《逼我退队？带四条狗一样打！》 第1章 林阳，希望你理解啊！ 苏暖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 她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上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仿佛即将出口的残酷话语，也因此染上了几分无辜。 空旷的教室内，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四个人站在他对面。 像一堵墙。 林阳站在墙的阴影里。 沈冰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身上那件法师袍是最新款的“霜结之语”，银线勾勒的魔纹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微光，价格不菲。 “你的战力，完全跟不上我们队伍的节奏了。” 林阳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一个极尽嘲讽的笑慢慢扩大。 “组队的时候怎么不说战力跟不上呢？” “当初说好的，我赋能你们，你们带我高考，你要不要看看你们那时候的嘴脸？” “跟他妈狗一样在我面前求，就差跪下了。” 沈冰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怜悯。 “此一时彼一时。” “我们那时候预估你的战力会有所提升，但很明显没有。” “我们的队伍构成很不健康，你身为一个辅助，能发挥的辅助能力还不到暖暖的五分之一。” 林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放什么狗屁？” “你们四个，这一整年里，在我的帮助下，属性平均提升70%。” “没有我，你们到得了这一步吗？” 沈冰冷漠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一码归一码，我只看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已经完全跟不上我们队伍的强度了。” “你就是个累赘。” “而且，我们的属性都是自己脚踏实地训练提起来的。不是你一个辅助职业的功劳。” 林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一根根迸现。 “你讲你妈事实！” “事实是老子把你们拉到这一步！你们他妈现在嫌我弱？” “去你妈的吧！” 一声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一直沉默不语的雷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壮硕的身躯挡在了沈冰面前。 他身上厚重的铠甲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林阳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雷猛声如洪钟，满脸怒容。 “沈冰她实事求是，有理有据，你不要胡搅蛮缠！” 一直把手插在兜帽衫口袋里的林小刀，也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林阳，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说句公道话，冰姐都是为了整个队伍考虑，她的想法没有问题，我们大家都支持。” 林阳的目光缓缓扫过雷猛，又落在林小刀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 “你们他妈的当然支持啊。” “你们是受益人啊，我是受害人啊。” “你还说上公道话了？” 林阳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林小刀身上，一字一顿。 “真公道，把你妈的属性还回来啊！” 林小刀藏在兜帽里的脸，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僵硬。 他习惯了用阴影和模棱两可的话来隐藏自己，习惯了在暗处游走。 林阳这句粗鄙至极，却又直接到无法回避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还属性？ 怎么还？ 把筋骨抽出来，把魔力核心挖出来，再把精神海搅碎吗？ “你他妈疯了吧！”雷猛的怒吼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属性是能说还就还的吗？你这是胡搅蛮缠！” 沈冰一直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混杂着厌恶与不耐。 “林阳，你的失态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好聚好散，你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现在看来，你连体面都不要了。” 苏暖暖适时地走了上来，站在林阳面前，洁白的连衣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阳，你别这样，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属性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是你帮忙的，我们大家心里都记着你的好。” “但是高考在即，冰姐也是为了团队的未来。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情分，就拿所有人的前途开玩笑啊。” 她的话语温柔，逻辑清晰，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仿佛林阳的愤怒，林阳的不甘，都成了不懂事，成了无理取闹。 林阳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看着她身后那三个表情各异，但立扬却高度一致的“同伴”。 他突然就不想再吼了。 也没力气再骂了。 跟一群已经打定主意要卸磨杀驴的白眼狼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们不是不懂，他们只是不在乎。 你跟他们讲过去的恩情，他们跟你讲未来的前途。 你跟他们讲公平，他们跟你讲现实。 你跟他们讲事实，他们跟你讲一码归一码。 所有的逻辑，都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服务。 再吵下去，恐怕会变成“抛开事实不谈，你林阳就没有一点错吗？” 这样的进展了。 胸膛里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林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四人错愕的注视下，转身走到了教室的角落。 他拖过一张无人坐的椅子，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嘎——啦——” 这声音让沈冰几人眉头紧蹙。 然后，林阳就在他们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句咒骂都更具挑衅性。 “你什么意思？”沈冰的声线绷紧了。 林阳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漠然。 “没什么意思。”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雷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林阳，我们是通知你离队，不是在跟你商量！” “现在就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我们的队伍！” 林阳甚至都懒得去看雷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的视线越过雷猛，直接落在队长沈冰的身上。 “我的职业特殊。”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们就算联合起来开除我，我也可以不走。” 第2章 你不退，我们退 “你什么意思？” “你是要赖着不走？”林小刀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一丝尖锐。 林阳终于把视线转向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是又怎么样？” “规定如此。” 他不可能放这四个人走。 绝对不可能！！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那是足以改变一生的机会。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好不容易考上高中，觉醒了职业。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步步的努力。 【赋能者】这个职业没有品级，很难直接参与战斗，唯一的出路就是绑定一个强大的队伍，通过辅助他们来换取自己通过高考，进入顶尖大学的机会。 为此，他付出了整整一年。 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研究如何最大化地为这四个人赋能。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四个人身上。 现在，他们想一脚把自己踹开？ 凭什么？ 再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不是他！ 他凭什么要退队？ 凭什么要成全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教育部考核期间团队管理条例》，第七章，特殊职业保护条款，第三条。”林阳报出了一串清晰的数字。 “【培育师】、【契约师】这类绑定型辅助职业，一旦与队伍签订长期契约，在契约期内，除非本人自愿退出，否则团队不得单方面将其除名。” “我的【赋能者】也符合条件。” “当然，如果被除名者有重大过错，比如背叛团队，泄露机密，可以向学院纪律委员会申诉，由委员会裁定。” 林阳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请问，我犯了哪条？” “你……你这是在钻规则的空子！”雷猛憋了半天，涨红着脸吼道。 “对啊。”林阳坦然承认。 “你们都可以过河拆桥，我钻个规则空子，不是很公平吗？” 苏暖暖的脸色也白了。 她那套“为了大家好”的说辞，在赤裸裸的规则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林阳，你就算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不会再带你下副本，不会再分给你任何资源，你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离高考就一个月了，你这样耗下去，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还在试图“劝说”。 林阳笑了。 “有没有好处，就不劳你操心了。” “反正，我人就在这儿，队，我是不会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扬无聊的闹剧。 “从今天起，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们打怪，我就在后面看着。” “你们分装备，我就在旁边瞧着。” “我就是个累赘，我就是个寄生虫，你们说的都对。” 他一步步走向门口，与脸色铁青的四人擦肩而过。 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哦，对了。” “高考的团队实践部分，是需要全员到齐才能开启的。” “你们可以试试，看到时候少了我一个人，你们能不能进考扬。” 房门在林阳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四张令人作呕的脸。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林阳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但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却升腾起来。 他赢了。 用他们最信奉的规则，赢了这扬博弈。 他把那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们不能踢掉自己，还必须带着自己参加高考，否则谁也别想进考扬。 一想到沈冰那张冰山脸上出现的裂痕，一想到雷猛那副想动手又不敢动的憋屈模样，林阳就觉得无比舒畅。 想卸磨杀驴？ 没那么容易！ 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一个月，他会像他说的那样，成为附在他们身上的蛆虫，成为他们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要让他们每一天都活在恶心和煎熬里。 让他们为今天的背叛，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林阳掏出裤兜里的学生终端，那是一个手环状的设备，黑色的金属外壳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看看时间，盘算着晚上去哪里对付一顿。 可就在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鲜红的系统提示，猛地弹了出来。 【系统通知：队员“沈冰”已自愿退出“破晓”小队。】 林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什么？ 沈冰……退队了？ 她疯了？ 她是队长，是整个队伍的核心，是所有人未来的指望。她退队？开什么玩笑？ 这一定是某种新的施压手段。 对，一定是。 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妥协？真是可笑，她以为自己会被这种小伎俩吓到？ 然而，他的念头还没转完，第二条通知紧跟着弹了出来。 屏幕的光，映得他的脸一片惨白。 【系统通知：队员“雷猛”已自愿退出“破晓”小队。】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沈冰的退出是施压，那雷猛的退出又算什么？ 这个满脑子肌肉，对沈冰唯命是从的家伙，怎么可能自己做决定？ 除非…… 一个可怕的，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们…… “嗡——” 手环再次震动。 【系统通知：队员“林小刀”已自愿退出“破晓”小队。】 “嗡——” 【系统通知：队员“苏暖暖”已自愿退出“破晓”小队。】 林阳呆呆地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学生终端，此刻重若千斤。 那条特殊职业保护条款，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团队不得单方面将其除名。” 是的，团队不得除名。 多么可笑。 规则保护了他不被“团队”除名。 他们没有违反规则。 他们只是……绕过了规则。 他们宁愿放弃经营了一整年的团队，放弃所有的团队加成和历史荣誉，也要把他甩开。 这份决绝，这份狠辣，超出了林阳的想象。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却没想到，他们为了摆脱他，可以直接把这块软肋连皮带肉地剜掉。 第3章 舆论风暴 林阳缓缓抬起头。 沈冰走在最前面，她那身昂贵的“霜结之语”法师袍，在灯光下依然流淌着微光，只是此刻在林阳看来，那光芒无比的刺眼。 雷猛、林小刀、苏暖暖跟在她身后。 四个人，还是那四个人。 他们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见了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雕塑般的林阳。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漠然。 沈冰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那么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当两人交错而过时，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开口。 “好聚好散的结局你不要，非逼我们用这种方式撕破脸皮，好玩吗？” 苏暖暖跟在后面，她那张纯洁无辜的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怜悯。 “林阳，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了大家的未来，总要有人牺牲。” 雷猛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壮硕的身躯从林阳身边挤了过去，沉重的铠甲撞到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林小刀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林阳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兜帽下的脸依旧看不真切。 “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的职业，太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我们只是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人。 四人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空旷的走廊，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还有他手环上，那几条冰冷的，宣告着他一切努力化为泡影的系统通知。 他被抛弃了。 在距离高考仅剩一个月的时候，被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一年。 整整一年的心血，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感觉不到肩膀被撞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走廊里穿堂风的凉意。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感包裹了他。 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教学楼的熄灯铃声响起，走廊的灯光“啪”的一声，暗了一半，只剩下昏黄的安全指示灯。 他才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该去哪？ 回宿舍？ 那个曾经因为“破晓”小队的存在，而让他感觉充满希望的地方？ 现在回去，只会看到其他同学怜悯或嘲弄的表情。 他不想看到。 林阳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教学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怒火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遭受这一切？ “嗡……” 手环又震动了一下。 林阳下意识地抬起手腕，以为又是哪条让他恶心的系统通知。 但这次不是。 是学院内部论坛的“特别关注”推送。 一个帖子，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顶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标题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泣血控诉！关于“破晓”小队四人退队的真相，以及那个名为林阳的毒瘤！》 林阳的呼吸，在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停滞了。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点开了那个帖子。 发帖人：沈冰。 帖子的内容很长，是用一种极其冷静，却又处处透着委屈和无奈的口吻写的。 “大家好，我是‘破晓’小队的前队长，沈冰。今天，我们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集体退出‘破晓’，解散这个我们经营了一年的团队。很多人不理解，我想在这里，把真相告诉大家。” “……我们曾经对林阳同学寄予厚望，相信他即使身为辅助职业，也能和我们一起成长。但事实是，他的战力提升缓慢，早已跟不上我们的脚步，成了团队最大的短板……” “……这并非我们无法容忍的。真正让我们心寒的，是他的态度。他非但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反而将我们的帮助和携带视作理所当然。当我们为了团队的未来，提出希望他能离队时，他情绪失控，对我们恶语相向，甚至用粗鄙的言语辱及家人……” 帖子下面，还附上了一段音频。 正是之前在教室里，林阳怒吼“你讲你妈事实”和“把你妈的属性还回来”那两段。 音频经过了剪辑，掐头去尾，只留下了林阳最歇斯底里的怒骂。 紧接着，是苏暖暖的补充发言。 “我是苏暖暖。我能证明，沈冰说的都是事实。林阳同学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我们……我们都很害怕。他今天甚至扬言，要当团队的寄生虫，拖垮我们所有人，让我们谁都别想参加高考。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才选择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换取自由……” 然后是雷猛。 “我是雷猛。我只说一句，冰姐和暖暖都是好女孩，林阳骂的太难听了，我听不下去。他就是个疯子！” 最后是林小刀。 他的发言一如既往地“公道”。 “我是林小刀。这件事很复杂，但走到这一步，我只能说，一个健康的团队，不应该被某个人用规则漏洞绑架。我们选择解散，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告诉某些人，合作的基础是尊重，而不是威胁。” 四个人。 四个人的证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们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阳的身上。 他们将自己的背信弃义，包装成了反抗压迫的悲壮。 他们将林阳的愤怒，扭曲成了无理取闹的疯狂。 他们，杀人还要诛心！ 林阳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球里血丝密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帖子下面，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评论。 “我靠！惊天大瓜！‘破晓’居然解散了？！” “看完了，气得我发抖！这个林阳是什么人间极品垃圾啊？自己菜还拖累队友，被指出来就发疯骂人？” “那个音频我听了，骂的也太脏了吧？还骂人家妈？素质呢？” “沈冰可是金色史诗职业啊！苏暖暖和雷猛也都是紫色极品！能让这样配置的队伍宁愿解散也要甩掉的人，得有多毒瘤？” “心疼冰女神，太惨了，被这种人缠上。” 第4章 人心都是肉长得？ “呵呵，【赋能者】？听都没听过的垃圾职业，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支持冰姐！快刀斩乱麻，干得漂亮！对付这种无赖就不能手软！” “建议学院严查！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就不该让他参加高考，简直是浪费教育资源！” 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 没有人去探究前因后果。 没有人去质疑这四个“受害者”言辞中的漏洞。 他们只看到，一个强大的队伍，被一个“累赘”逼到解散。 他们只听到，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疯子”的怒吼。 他们只相信，强者永远是对的，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先声夺人。 好一招先声夺人！ 他们不仅要从物理上把他踢开，还要从名誉上，把他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林阳胸膛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愤怒、屈辱、悲凉、怨毒……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冲撞、爆炸，最后汇成了一股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把这群人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跟谁说？ 跟这群已经被蒙蔽了双眼，只会跟风狂欢的看客吗？ 没用的。 他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毒瘤”在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的一切辩解，都只会成为新的笑料。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学生终端，黑色的金属外壳，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夜风吹不散他心头的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股黑色的火焰烧得更旺。 林阳低头看着手里屏幕已经开裂的学生终端，那道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每一条新的评论，都像是一把新的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毒瘤”、“垃圾”、“疯子”、“活该”。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清晰无比。 他越走，心里的烦躁就越是堆积，几乎要从胸腔里满溢出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停下脚步，重新点亮了那个已经有了裂痕的屏幕。光芒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平时极少主动操作的职业面板界面。 那是独属于他这个职业的——【赋能者】链接管理。 界面上，四个名字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代表着链接的存续。 沈冰。 雷猛。 林小刀。 苏暖暖。 一年前，当他亲手建立起这四条链接时，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他以为，这四条线，会是他通往康庄大道的阶梯。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四条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人家都已经把他当成垃圾一样甩掉了，他还留着这链接干什么？ 真是可笑。 林阳的手指悬在第一个名字上。 沈冰。 没有丝毫犹豫，他重重地点了下去。 一个确认框弹出。 【是否确定断开与目标“沈冰”的赋能链接？注意：链接一旦断开，将进入为期365天的冷却期，期间无法与该目标再次建立链接。】 林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365天？ 他就是死，也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确认。” 他默念着，按下了按钮。 屏幕上，代表着沈冰的那条光线，瞬间黯淡，然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个。 雷猛。 断开！ 第三个。 林小刀。 断开！ 第四个。 苏暖暖。 断开！ 当最后一个名字从界面上消失时，整个管理界面变得空空荡荡。 林阳，又变回了一个人。 就在他准备收起面板时，一条新的系统通知弹了出来。 【所有赋能链接已断开，正在进行最终反馈结算……】 反馈结算？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赋能者】在与目标解除绑定时，会根据赋能期间对目标的提升贡献，进行一次性的最终结算，返还一部分能量作为补偿。 或许……还能有点安慰奖？ 他盯着进度条，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进度条很快走到了尽头。 【结算完毕！】 【基于您在赋能期间为目标提供的总增益，以及队伍成员意愿，您获得最终反馈如下：】 【自由属性点 * 1】 【经验值 * 50】 林阳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点自由属性。 五十点经验。 这就是他一年心血的最终回报？ 他为了研究如何给沈冰的“霜结之语”法师袍附加最合适的冰霜穿透效果，查阅了图书馆里所有相关的附魔资料，熬了三个通宵。 他为了计算雷猛的重盾格挡角度和力量反馈的最佳平衡点，用掉了几百张演算纸。 他为了林小刀的匕首能附加最强的破甲效果，甚至去黑市淘换稀有的附魔材料，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他为了苏暖暖的治疗术能有更强的精神续航，把自己的精神力一遍遍抽干又恢复，只为找到最契合的共鸣频率。 他付出了这么多。 到头来，就值一点属性，五十点经验？ 这点东西，还不够他们将来随便下一次最低级副本的零头！ “呵……” “呵呵呵呵……” 林阳站在无人的街道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他想起来了。 当初刚刚组队的时候，他也曾提议过，是不是要签订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贡献合同，万一以后…… 当时沈冰是怎么说的？ “林阳，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整体，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谈合同，太伤感情了。” 苏暖暖也在旁边附和。 “是啊林阳，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怎么会计较那么多呢？” 一家人。 好一个一家人！ 他当时居然真的信了。 他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以为，一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没有功劳，也总该有点苦劳。 第5章 小黑毛 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准备让他分享最终的胜利果实。他们只是在利用他，压榨他，把他当成一个免费的、好用的工具。 等到工具的价值被榨干，就到了丢掉的时候了。 他们甚至连丢，都丢得那么精明，那么狠毒。 先是逼他发怒，录下他最失态的言语。 再用解散团队的方式，绕开规则的束缚。 最后，再用一篇颠倒黑白的帖子，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人，怎么能恶心成这种样子？ 林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离开了学院的范围。 宿舍是回不去了。 他无法想象，当他推开门时，会看到舍友们什么样的表情。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和论坛上那些人一样的鄙夷和嘲讽？ 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还是……回‘家’吧。 夜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 他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走过安静的居民楼，最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被高高的蓝色铁皮围栏圈起来的区域。 ——城东待建的工地。 林阳熟练地在围栏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被扒开的缺口，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和半成品的楼房框架，在夜色下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他绕过一堆钢筋，走到一处背靠着围墙，位置最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单人帐篷。 帐篷的拉链已经有些生锈，帆布上也沾满了灰尘。 开玩笑，他哪有钱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林阳弯下腰，拉开帐篷的拉链，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或许也打不开了吧，早就没电了，直接钻了进去，重重地躺倒在冰冷的睡袋上。 帐篷里，伸手不见五指。 林阳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帆布，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就那么躺着，四肢僵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的躯壳。 冰冷的睡袋，裹不住身体，也暖不透人心。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混杂着胸腔里尚未熄灭的怒火，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来回冲撞。 他还有什么？ 一个成员列表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名为“破晓”的笑话。 一个被全院师生钉在耻辱柱上，肆意唾骂的“毒瘤”名声。 一顶小小的，藏在工地角落，连风都挡不住的破帐篷。 还有那可笑到极致的一点自由属性，五十点经验值。 没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年的心血，一年的付出，一年的忍耐和退让，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是因为他的职业不够强力？可当初组队时，是沈冰亲口说，【赋能者】的潜力无可限量，是团队未来的关键。 是因为他没有努力？他为了团队，熬过的夜，花光的钱，耗尽的心力，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想起了沈冰那张永远挂着高傲的脸。 想起了雷猛那句不耐烦的“你怎么又跟不上”。 想起了苏暖暖那句看似关心实则催促的“林阳，你要加油哦，不然我们会很为难的”。 想起了林小刀那句永远藏在兜帽下的“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为大局着想”。 大局。 多么冠冕堂皇的词汇。 原来，他就是那个随时可以为了“大局”而被牺牲掉的代价。 林阳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散发着霉味的睡袋里。他不想再想了。每多想一秒，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就更重一分。 “滴答……滴答……” 帐篷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起初，林阳并没有在意。工地上什么声音都有，风吹过钢筋的呜咽，野猫的叫声，他早就习惯了。 但那声音越来越密集。 “滴答，滴答，啪嗒，啪嗒……” 从零星的几点，汇成了连绵的线。雨点敲打在帐篷的帆布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了他的心上。 下雨了。 这鬼天气，也来凑热闹。 林阳烦躁地扯了扯睡袋。雨声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孤独。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孤独感，伴随着雨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不，不是感觉。 他就是被抛弃了。 “悉悉索索……” 帐篷的拉链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抓挠声。 林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谁？ 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难道是……学院里的人追过来了？还是沈冰他们不肯罢休，要来赶尽杀绝？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从睡袋里抽出手，摸向了枕头边那根防身用的，半米长的钢筋。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了些许。 “悉索……呜……” 抓挠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很可怜。 不是人。 林阳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放下钢筋，坐起身，摸索着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一道窄窄的缝隙被拉开。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边缘透来的微弱光污染，勾勒出工地上那些钢铁巨兽模糊的轮廓。冰冷的雨丝混着夜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一个湿漉漉的，小小的黑影，就缩在帐篷门口。 它似乎被拉开拉链的动作吓到了，往后缩了缩，但又因为外面的大雨，不敢跑远，只是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借着那点微光，林阳看清了。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浑身的毛都湿透了，黑乎乎的毛发黏在一起，分不清品种，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充满了恐惧和祈求。 林阳认得它。 这是工地上的一只流浪狗，平时总在角落里翻找吃的，胆子很小，一见人就跑。他偶尔会把吃剩的馒头丢给它，所以有点印象。 他没给它取过名字，只是在心里叫它“小黑毛”。 此刻，小黑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似乎在哀求他能让自己进去躲躲雨。 第6章 链接黑毛！ 换做平时，他或许会直接把它赶走。他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闲心管一只流浪狗。 但现在…… 看着那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林阳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他没有嫌弃它满身的泥水和脏污，反而把拉链拉得更开了一些，侧过身，空出了一个位置。 “是你啊，小黑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小黑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没有恶意，试探着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前爪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干燥的帐篷里。 “怎么，被其它狗打了？” 林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自顾自地开了口。 小黑狗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还是抢地盘输了，被赶出来了？” “呵，瞧你这怂样，也就能被欺负了。” 他嘴里说着嘲讽的话，动作却很轻。他伸出手，抓过睡袋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丢在了小黑毛的身上。 小黑毛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那块布并没有伤害它，反而隔绝了一些寒意。它讨好地摇了摇几乎看不见的尾巴，然后开始笨拙地用那块布蹭自己身上的雨水。 看着它那狼狈又努力的样子，林阳心底最深处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被更强的存在驱赶。 被无情地抛弃。 在冰冷的雨夜里，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何其相似。 黑毛的存在，让这个狭小、冰冷、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帐篷里，多了一丝活物的气息。也让林阳那颗快要被寒冰彻底冻结的心，稍微，就那么稍微地，宽慰了那么一丝。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黑毛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帐篷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不敢占据太多的地方。 良久，他伸出手，把那只冻得发抖的小东西捞了起来，不顾它身上的泥水，直接放进了自己的睡袋里。 小黑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它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挨着林阳的胸口，不动了。 怀里的小东西很暖。 那是一种活物才有的，带着微微心跳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袋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林阳冰冷的胸口。 小黑毛睡得很沉，四只爪子蜷缩着，偶尔在梦里抽动一下，发出几声细微的哼唧。 它似乎完全信任了这个刚刚收留它的存在，把自己的柔软和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林阳一动不动，任由那小小的热源贴着自己。 他想起了苏暖暖。 她总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可当他被沈冰的冰锥术误伤，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时，苏暖暖的治疗术，总是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迟滞。 她会一边施法，一边用那种看似温柔实则埋怨的语气说：“林阳，你要小心一点呀，我的精神力很宝贵的，要用在关键的地方。” 他也想起了雷猛。 那个自诩为团队最坚实盾牌的男人。 有一次在模拟里，一只精英级的魔化野猪冲破了防线，直奔他而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雷猛！” 而雷猛，只是侧了侧身，用盾牌的边缘象征性地挡了一下，任由那股巨力将他撞飞出去。 事后，雷猛拍着他的肩膀，咧着嘴说：“兄弟，这是对你的考验，主T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嘛！” 一家人。 好一个一家人。 他们的关心，永远停留在嘴上。 他们的温暖，永远带着算计的冰冷。 到头来，在这被全世界抛弃的雨夜里，唯一能给他一丝暖意的，竟然是一只连名字都没有的流浪狗。 林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悲泣的笑。 人心……真的不如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的脑海里滋生、蔓延。 狗…… 【赋能者】…… 链接…… 一个荒诞到极点，疯狂到极致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那片几近枯死的精神废墟里，破土而出。 他为什么……不能和狗组队？ 林阳的身体猛地一震，连带着怀里的小黑毛也惊醒了，迷茫地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林阳没有理会它，而是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啊。 他为什么不能？ 【赋能者】的职业说明里，只写着可以与“目标”建立赋能链接，可从来没说过，“目标”必须是人！ 这只是所有人的惯性思维！ 因为【赋能者】的辅助效果，都是针对职业者的技能、装备、属性进行强化的，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链接对象必须是职业者。 可万一……万一规则的底层逻辑，并不是这样呢？ 这个想法，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大脑。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冷风，让小黑毛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赋能者】链接管理的界面，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林阳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睡袋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建立链接。” 他在心里默念。 职业面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行吗？ 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吗？ 一股比之前更深的绝望，刚刚涌上心头，系统提示里，却突然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提示框。 【检测到可链接的非智慧生命体……】 【目标符合最低链接标准……】 【警告：该目标无职业模板，无智慧根基，链接后成长性极低，赋能效果将受到极大限制，是否确定建立赋能链接？】 成了！ 真的可以！ 林阳死死地盯着面板上的那几行字，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不在乎什么成长性极低，不在乎什么效果限制！ 他在乎的，是这扇门，真的被他推开了！ 第7章 逆天成长 【赋能链接建立中……】 【链接成功！】 空荡荡的链接管理界面上，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条目，出现在他的名字下方。 林阳立刻点开了那个“未命名”的详情。 一个简陋到可怜的属性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未命名】 【种族：犬】 【等级：1】 【职业：无】 【属性：】 【力量：2】 【敏捷：3】 【体质：1】 【精神：1】 【技能：无】 【装备：无】 果然是弱得惨不忍睹。 所有属性点，都低得令人发指，连一个正常的1级人类幼童都不如。 任何一个职业者，哪怕是最低级的白色普通职业，初始属性也不会这么难看。 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面板，恐怕都会直接放弃。 这根本就是个废物，几乎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但林阳，却看着这个面板，笑了。 他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是够废物的。 可再废物，也比那四个有职业的畜生要好！ 沈冰他们，在他一年的赋能加持下，属性光鲜亮丽，技能威力强大。 可那又怎么样？ 人心是黑的，再强的属性，也只是喂给白眼狼的肉。 “呵……” “呵呵呵呵……” 林阳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癫狂。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睡袋里那个温暖的小身体。 小黑毛感觉到了他的抚摸，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以后，你就叫黑毛吧。” 林阳低声自语，同时在面板界面上，将那个“未命名”的条目，修改成了“黑毛”。 【目标：黑毛】 看着这个崭新的名字，林阳的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不是团队，这是他的伙伴。 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伙伴。 可是，光有忠诚有什么用？ 现实的巨山，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就是全大夏统一的职业者高考。 那是所有平民职业者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一旦错过，终生再无可能进入高等学府，接受最顶尖的资源和培养。 他原本的计划，是和“破晓”小队一起，在高考中取得一个惊艳的成绩，进入这周边最好的大学“天海大学”顺便拿一下高中的奖学金。 现在…… 一切都成了泡影。 别说天海大学，恐怕连最末流的职业者学院都不会要他。 还有黑毛……带着一只狗去参加高考？ 会被当成疯子直接轰出来的吧。 绝望如同潮水，再一次开始淹没他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 不……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 林阳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一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终端屏幕上划动着，划过了学院的各种规章制度，划过了论坛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页面上。 ——学院公共训练设施列表。 重力室，元素抗性房，拟真对战馆…… 他的视线，最终死死地锁定在列表的最下方。 【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 这是一个专门为那些家境优渥，或者对学院有重大贡献的学生准备的顶级设施。 在里面待一天，等于外界的十天。 当然，其使用费用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月。 如果能进入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一个月，就等于十个月！ 十个月的准备时间！ 虽然依旧仓促，但……未必不能练出点门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可问题又来了。 钱。 他哪有钱去租用那种地方？ 而且，就算进去了，又该怎么训练？ 难道让他自己去举铁跑步吗？他一个辅助职业，把体质练到天上去，也打不过一个最基础的战士。 关键，还是在黑毛身上。 如果……如果黑毛可以通过训练变强…… 这个想法让林阳自己都觉得荒谬。 狗要怎么训练？ 扔飞盘？捡皮球？ 就算黑毛真的能变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变成一只……更壮一点的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黑毛，集中精神，通过那道无形的链接，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指令。 “黑毛，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跑一圈。”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它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单纯的心思，让它对这个收留了自己的人，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黑毛从温暖的睡袋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半干的毛，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帐篷，消失在工地的夜色里。 林阳的眼睛，则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职业面板。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就在他心头一沉，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行细小的绿色字体，毫无征兆地在黑毛的属性面板下方弹了出来。 【黑毛进行了奔跑训练！敏捷+1】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眨了眨眼。 没错！ 敏捷，从3变成了4！ 怎么……怎么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为了帮助林小刀那把匕首的攻击速度再快上零点几秒，他陪着林小刀在训练馆里耗了整整一个星期，最终才让林小刀的敏捷属性，艰难地跳动了1点。 现在，黑毛只是跑了一圈，就加了1点敏捷？ 这不科学！ 林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再次下达指令。 “继续跑！不要停下来，跑到跑不动为止！” 黑毛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很快，又一行提示弹出。 【黑毛进行了耐力跑训练！体质+1】 体质，从1变成了2！ 林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震惊，继续下达指令。 “找个东西，用尽全力去咬！” “呜！” 远处传来黑毛的回应。 片刻后。 【黑毛进行了咬合训练！力量+1】 力量，从2变成了3！ 林阳彻底懵了。 短短几分钟，力量、敏捷、体质，各加一点！ 这是什么见鬼的成长速度？ 第8章 钱！我要钱！！ 林阳忽然想起了系统链接时的那句警告。 【警告：该目标无职业模板，无智慧根基，链接后成长性极低……】 成长性极低？ 这他妈叫成长性极低？！ 系统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艹，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可行，那他就还没有输！ 系统说的“成长性极低”，指的恐怕是它没有职业模板，未来的上限很低。 可林阳现在在乎上限吗？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眼前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狂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绝望中的癫狂，而是抓到救命稻草后的欣喜若狂。 “悉悉索索……” 一阵轻微的响动打断了他的笑声。 黑毛回来了。 它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看起来颇为得意。 而在它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畏畏缩缩的小家伙。 一只毛色雪白但沾满泥污的。 一只瘦骨嶙峋，毛色发黄的。 还有一只胆子最小，躲在最后面，通体灰色的。 都是这片工地的老住户了。 黑毛跑到林阳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回头冲着那几个小伙伴叫了两声，似乎在炫耀自己找到了一个好主人。 【黑毛进行了犬类语言沟通！精神+1】 又加了一点！ 林阳看着那几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又看了看自己团队链接界面上那个刺眼的【1/5】。 妈的，一只狗也是练，四只狗也是练！ 练他妈的！！ 老子今天就疯个彻底！ 他伸出手，依次点过那三只探头探脑的小狗。 “链接！” “链接！” “链接！” 【赋能链接建立中……链接成功！】 【赋能链接建立中……链接成功！】 【赋能链接建立中……链接成功！】 一瞬间，他空荡荡的团队列表，瞬间被填满了。 【破晓】 【队长：林阳】 【队员：黑毛，未命名，未命名，未命名】 【团队人数：5/5】 林阳看着这崭新的列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了。” 他指着那只白狗：“你，叫白毛。” 又指向黄狗：“你，黄毛。” 最后，是那只最胆小的灰狗。 “你，就叫灰毛。”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戛然而止。 帐篷里的空气，随着他情绪的平复，重新变得冰冷而凝滞。 喜悦和癫狂退潮后，一个巨大到无法忽视的现实问题，如同一座冰山，狠狠地撞在了林阳的脸上。 钱。 他没有钱。 刚刚建立的“破晓”小队，四个嗷嗷待哺的队员，正用八双纯真的眼睛望着他。 黑毛、白毛、黄毛，还有躲在最后面的灰毛。 它们不知道什么职业，什么高考，什么未来。 它们只知道，这个男人收留了它们，给了它们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角落。 可这个角落，也即将保不住了。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林阳很清楚，想要在短短一个月内，将这四只除了忠诚一无是处的流浪狗，训练到能参加高考的程度，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它们提升速度很快也一样。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那个他只在学院宣传册上见过的顶级设施。 【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 只要能进去，一个月，就等于十个月。 十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这四只潜力无限的“神兽”，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奇兵！ 可那个价格…… 林阳打开个人终端，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学院公共设施的租用列表。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滑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当他找到【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那一栏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租用费用：两百万/天。 两百万。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全部的家当，带上现金满打满算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还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准备用来买营养剂的钱。 两百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天文数字。 绝望。 比被沈冰他们背叛时更刺骨的绝望，再一次将他淹没。 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在这冰冷的数字面前，被毫不留情地浇灭了。 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吗？ 承认自己只是个废物，承认自己斗不过命运，然后像条野狗一样，被这个世界淘汰？ 不！ 林阳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响。 他不能放弃！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条烂命！ 钱！ 他需要钱！ 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大笔钱？ 抢？偷？ 不行。 在这个时代，任何违法行为都会被天眼系统记录在案，一旦有了污点，别说参加高考，连在城市里生存下去都做不到。 必须是合法的。 合法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混乱的思绪中猛地跳了出来。 贷！ 对！贷款！ 反正已经孑然一身，烂命一条，还怕背上债务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他就是一个红了眼的赌徒。 后备隐藏能源，启动！ 他立刻打开了个人终端的金融服务页面。 各种五花八门的贷款APP，闪烁着诱人的广告语。 “无抵押，秒到账！” “一张身份卡，最高可贷十万！” “天骄助学贷，利率低至冰点！” 林天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点开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开始填写资料。 姓名，林阳。 年龄，十八。 职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填上了【赋能者（无品级）】。 提交申请。 【审核中……】 【审核失败。原因：申请人职业无品级认证，无稳定收入来源，综合信用评分过低。】 失败！ 林阳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又点开了第二个。 【审核失败。】 第三个。 【审核失败。】 一连申请了十几个平台，得到的全都是冰冷的红色提示。 他的信用，早就因为之前为了补贴“破晓”小队而产生的各种欠款，变得岌岌可危。 那些正规的平台，根本不会把钱贷给他这种人。 “妈的！” 第9章 赋能者隐藏效果 瞬间，无数更加露骨，也更加危险的链接弹了出来。 “急用钱？找我！不管黑户白户，只要你敢借，我就敢放！”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还得起！” 林阳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饮鸩止渴。 可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毒药。 他点开一个链接，对方的要求简单粗暴。 只需要身份信息，和一个紧急联系人。 林阳毫不犹豫地填上了自己的信息，至于紧急联系人……他脑海里闪过苏暖暖他们的脸，最后，他填上了雷猛的号码。 提交。 这一次，几乎是秒回。 【申请通过！额度：五万元。三分钟内到账。】 叮！ 个人终端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的账户余额，从可怜的三位数，变成了五万多。 成了！ 林阳精神一振，继续点开下一个链接。 五万。 三万。 十万。 …… 他的账户余额在飞速上涨，从五万，到十万，再到二十万……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申请着一切能申请的贷款。 当他点开一个要求最为苛刻，但额度也最高的平台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平台，除了身份信息，还需要一项特殊的抵押物。 ——本人手持身份卡的裸照。 裸贷。 林阳的身体僵住了。 尊严？ 他还有那东西吗？ 从他被那四个人像垃圾一样丢在工地上的时候，他的尊严就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现在，他需要的是钱！是力量！是能让他重新站起来，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的力量！ 为此，别说一张照片，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脱掉身上破烂的衣服，用终端的摄像头，面无表情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上传，提交。 【审核失败。】 林阳冷笑一声，找了几块破布把头发遮起来，夹住屁股重新拍了一张。 【审核通过！额度：二十万。】 叮！ 又一笔巨款到账。 林阳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数字，四十万。 他把所有能借的黑贷、网贷全都借了一遍，榨干了自己最后一点价值，最终只凑到了四十万。 距离两百万，还差得远。 妈的，一天都租不起！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还能抵押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 林阳环顾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帐篷，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上。 【职业：赋能者】 职业，是一个人最大的财富。 虽然他的职业没有品级，被所有人当成废物。 但他自己清楚，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他回到那些贷款平台，在抵押物一栏，郑重地填上了自己的职业信息，并且附上了一段说明。 “特殊职业【赋能者】，可与任何目标建立赋能链接，提升目标全属性。潜力无限，可作为最高价值抵押物。”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这更像是一扬豪赌。 赌这个世界上，还有识货的人。 提交之后，他本以为会石沉大海。 但很快，之前那些拒绝了他的正规平台，竟然开始有了反应。 【您的补充资料已收到，正在重新评估您的信用等级……】 【评估完成，恭喜您，获得二十万贷款额度。】 【评估完成，恭喜您，获得十五万贷款额度。】 …… 一笔笔新的款项，开始汇入他的账户。 当最后一个平台的审核通过后，林阳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 八十万。 加上之前的四十万，一共一百二十万。 还是不够。 连一天的训练室费用都付不起。 他所有的路，似乎都已经被堵死了。 就在他心底的火焰即将彻底熄灭时，个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信息提示音，而是通讯请求。 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识。 林阳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阳先生吗？” 林阳没有回答。 对方似乎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您的职业是【赋能者】，确认无误吗？” 林阳的心猛地一跳。 “您现在，很缺钱？”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些黑网贷，泄露个人信息，真快啊！ “我们想和您见一面。” 那个电子合成音，终于说出了目的。 “明天方便吗？” …… 启源大厦，顶层。 奢华到令人炫目的办公室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个身穿高级定制套裙，身段妖娆的女人挂断了通讯，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同意了！” 她对面的沙发上，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连连点头。 “好！好！太好了！”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赋能者啊……一个活生生的，野生的赋能者！终于让我给找到了！” 女人款款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猩红的酒液，递给男人一杯，自己则轻轻摇晃着酒杯，红唇微启，带着几分好奇。 “一个无品级的辅助职业而已，值得你这么激动？” 男人哼哼一笑，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 “你懂什么。我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解错了这个职业。” “我们都把这个职业，给埋没了啊！” 女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男人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她：“赋-能-者，你觉得，这个职业的核心是什么？” “当然是‘赋能’，将自己的能量赋予其他人，提升队友的属性，这不是很明显吗？”女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错！” 男人断然否定。 “大错特错！关键，不在‘赋能’，而是在于那个被链接的‘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们实验室最近才通过海量的数据回溯和模型推演，发现了一个规律。” “赋能者的链接对象，心思越是纯净，越是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杂念，链接所带来的成长效果，就越是恐怖！” 第10章 你们要什么？ “什么！”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心思纯净……你的意思是……” “没错！”男人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所以，赋能者的真正用法，根本就不是去辅助那些已经成年，思维固化，内心充满各种杂念的职业者！” “虽然那么做也挺强的，但跟它真正的潜力比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把钻石当玻璃珠在用！” 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挥舞着手臂，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 “我们做过一个内部测试，用最高精度的系统进行模拟！如果，一个赋能者，链接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从他出生那一刻起，直到他拥有初步的自我意识，我们就按五岁来算吧！” “五岁时，断开链接！” “你知道这五年里会发生什么吗？” 女人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了，下意识地追问：“会发生什么？” “这五年里，这个孩子每一次无意识的挥手，每一次蹬腿，每一次哭闹，每一次翻身，都会被系统判定为一次心无旁骛的‘训练’！他的成长，是全天候，无间断的！” “五年下来，他凭空多出来的那些属性值……你知道堪比什么吗？” 男人伸出一只手掌，然后狠狠握成拳头。 “堪比一件100级的史诗级装备带来的全部加成！而且，这是永久的！是直接融入他身体里的！是他的根基！” “轰！” 女人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她手中的高脚杯都差点没拿稳。 在职业觉醒之前，就拥有堪比100级史诗装备的属性？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孩子从起跑线上，就直接飞到了别人奋斗半生的终点！ “妈的！”男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又是懊恼又是狂喜，“赋能者这个职业太稀少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秘密！我们亏了多少钱！亏死了！” 他看着女人，眼睛里冒着绿光。 “你想想！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那些富可敌国的顶级财阀，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子嗣能赢在起跑线上，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一件100级史诗装备的钱？不！” 他自己用力地摇着头。 “最低最低，也是两倍！甚至三倍！五倍！因为装备可以爆，可以换，但这可是永久的属性提升！是伴随一生的天赋啊！” “他们都没发现！妈的，这钱，活该我们赚！” 女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终于明白了。 林阳。 那是一座会走路的，尚未被开采的巨大金矿！ “那我们明天……”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拿下他！必须把他拿下！”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用尽一切办法，把他牢牢地绑在我们这条船上！” …… 次日，启源大厦。 这栋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让站在下面的人显得无比渺小。 林阳就站在这柄“利剑”的阴影下。 他抬起头，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与这里相比，他那个破烂的帐篷，简直就是文明之外的垃圾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团队链接之中。 工地上，四道欢快的气息正在跳动。 【黑毛进行了冲刺奔跑！敏捷+1，力量+1】 【白毛成功扑倒了黄毛！力量+1，精神+1】 【黄毛进行了翻滚躲避！敏捷+1】 【灰毛在角落里刨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体质+1】 林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他妈叫训练？ 这不纯纯是在玩泥巴吗！ 可偏偏，就是这种最纯粹、最不含任何杂念的“玩耍”，让它们的属性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哗哗地往上涨。 狗的心思，能不纯净吗？ 它们的世界里，只有吃、喝、玩，还有林阳这个主人。 林阳呼出一口气，将脑中的杂念甩开。 四毛正在变强，而他自己，是时候去为它们的变强，扫清最后一个障碍了。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启源大厦金碧辉煌的大门。 …… 顶层，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经过职业检查之后。 林阳见到了那个在电话里和他沟通过的人，可能是他吧，也可能不是。 管他呢。 孙晗宇。 启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明商人气息的男人。 办公室大得吓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林阳先生，请坐。”孙晗宇的姿态放得很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 林阳没有坐，也没有去接那杯水。 他只是站在昂贵的地毯上，环顾着这个奢华到让他感到陌生的空间。 他很清楚，对方的客气，不是因为他林阳这个人，而是因为他【赋能者】这个职业。 客套和试探，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孙晗宇端着水杯，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林阳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们想要什么？” 孙晗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将水杯放到桌上，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我们需要你。” “要我？” “对，林阳先生，你可能还不太明白自己职业的真正价值……”孙晗宇试图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来解释这一切。 但林阳再一次打断了他。 他不在乎自己的职业到底有多牛逼，也不在乎这些人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那些都是虚的。 他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 “我需要钱。” 林阳摊开手，目光直视着孙晗宇，一字一顿。 “你们要我这个人，可以。但我现在不可能给你们，我还要参加高考，毕业以后的事，毕业以后再说。” “现在，我需要一笔钱。” 孙晗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少？” 林阳伸出六根手指。 “六千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孙晗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阳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把话说完。 “这笔钱，算我借的。利息你们随便定，我不在乎。” 第11章 赌狼 “如果我还不上……” 林阳停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我还不上，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给你们打白工，打到我死为止。” 他把自己的所有，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孙晗宇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谈判的开局，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这么直接，这么粗暴，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六千万？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旧，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团火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活生生的，潜力无穷的，行走的大金矿，就值六千万？ 他是在侮辱谁？ 林阳看着孙晗宇沉默的表情，心脏猛地一沉。 艹，要多了？ 不对，是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先听听他们的条件，再慢慢谈价钱。 妈的，还是太嫩了！ 就在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准备降低一点要求的时候，孙晗宇终于开口了。 “你确定？” “就六千万？” 林阳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 艹，报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妈的，自己果然是个穷鬼，连价都不会开！六千万在他看来已经是天文数字，但在这些真正的资本家眼里，可能就是个零花钱！ 林阳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里已经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无所谓了。 他不在乎启源到底想要什么，他只在乎自己要什么。 六千万，已经足够他解决眼前的所有问题了。 孙晗宇看着林阳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忽然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阳。 “林阳，我得承认，你很特别。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要更狠，也更直接。”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六千万，太少了。” “这个数字，配不上你的价值。” 孙晗宇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个亿。” 轰！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亿的无息贷款，随时可以动用。”孙晗宇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用这笔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孙晗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笔钱，如果你还不上，按照你说的，你这个人，你这一辈子，都属于启源集团。” “但如果你还上了……” 他走回林阳面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我要你毕业后，为启源集团工作，至少四十年！” 一个亿，买他四十年。 或者，赌他一辈子。 这笔买卖，对孙晗宇来说，简直赚翻了。 林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一个亿。 四十年。 他今年十八岁，高考之后，大学四年。毕业就是二十二岁。 四十年工，那他得给启源集团干到六十二岁！ 那他妈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不，这就是卖身契！是用一个亿买断他一生的卖身契！ 林阳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一个亿的诱惑太大，但四十年的代价也太过沉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孙晗宇不着急，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商人独有的，温和而又冰冷的笑容。 他在等林阳屈服。 他吃定了林阳。 吃定了他对钱的渴望，吃定了他已经走投无路。 “四十年的时间，太长了。” 林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我不可能答应。” 孙晗宇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哦？林先生觉得长？” “那可是整整一个亿的无息贷款。你知道这笔钱，放在银行里，四十年的利息会是多少吗？那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我用一笔天文数字，来换取你四十年的未来，我觉得，这很公平。” 公平？ 去你妈的公平！ 林阳在心里破口大骂。 资本家的嘴脸，果然都他妈一个样！ “我不懂金融，也不想懂。”林阳的目光迎着孙晗宇，没有丝毫退缩，“我只知道，四十年的时间，我从一个青年变成一个老头，我的一辈子都拴在你们启源集团了。” “这不叫合作，这叫卖命！” 孙晗宇轻轻鼓了鼓掌。 “说得好。林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话锋一转。 “但你现在，不就是来卖命的吗？”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林阳所有的伪装。 是啊。 他刚才自己都说了，还不上钱，命就是你们的。 现在又在这里争论什么卖命不卖命，简直可笑。 林阳的脸颊有些发烫，但他不能退。 这是谈判。 他退一步，对方就会进十步，把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没错，我是来卖命的。”林阳索性摊牌了，他挺直了腰杆，“但卖命，也得有个价码！” “一个亿，买我四十年，太便宜了！” “我的命，不止这个价！” 孙晗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着林阳，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你说，你觉得应该多少年？” 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林阳手里。 他心脏狂跳，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十年！” 他直接砍了四分之一。 孙晗宇的笑容收敛了，他摇了摇头。 “林先生，你在开玩笑。” “一个亿，换你……二十年，平均一年五百万。你的确特别，但一年五百万，不少了，更何况，我们还是会发你一份工资的。” “这可不是在侮辱你，这已经是对你极大的尊重了。” “为我们工作，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才能发挥你真正的价值。” 孙晗宇又开始给他戴高帽。 林阳根本不吃这一套。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他断然打断了对方，“我不管什么伟大不伟大，我就问你，十年，干不干？” “如果不干，那这一个亿我不要了。” 林阳心一横，直接把路堵死。 “我还是原来的条件，六千万！算我借的，利息你们定！我还钱，我们两清！我还不上，命给你们！” 孙晗宇沉默了。 他看着林阳，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小子，是条狼。 一条饿疯了的，敢跟猛虎龇牙的野狼。 他是在赌。 赌自己对他的重视程度，超过那一个亿本身。 妈的，他赌对了！ 第12章 买！买买买！ 孙晗宇在心里暗骂一声。 一个亿，对他，对启源集团来说，不算什么。 但一个活的，野生的，潜力无穷的赋能者，那是无价之宝！ 为了这点年限，把人给谈崩了，那他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十八年。” 孙晗宇终于松口了。 林阳的心猛地一跳。 有戏！ 他果然赌对了！这家伙非常非常需要自己！ “十年！”林阳寸步不让。 “林阳，做人不能太贪心。”孙晗宇的脸色沉了下来，“十八年，已经是看在你的潜力上，给出的最大诚意。” “十五年！” 林阳再次报价。 他就是要试探对方的底线。 “你！”孙晗宇猛地站了起来，似乎被林阳的不知好歹给激怒了。 但林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最终，孙晗宇泄了气似的，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好吧，我承认，我输了。” “十五年。”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启源集团的底线。一个亿无息贷款，如果你还清，毕业后为启源效力十五年。如果你还不清，你这个人，永远属于启源。” “这是最后的条件，少一天，我们都不谈了。” 成了！ 林阳的心里爆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十五年！ 从四十年，硬生生被他砍到了十五年！ 妈的，砍价就得下屠龙刀啊！ 虽然还是很长，但相比于四十年，这已经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数字了！ 值了！ 这一趟，没白来！ 而孙晗宇，看着林阳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喜悦，心里也乐开了花。 十五年？ 太够了！ 别说十五年，只要给他五年，不，三年！ 先把林阳等级堆起来，一口气契约个十几个，一个亿轻轻松松！ 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是血赚！ 一个赚翻了，一个赚得盆满钵满。 妈的，我怎么这么厉害，这钱就活该我赚！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好！我同意！” 林阳当即拍板。 他怕对方反悔。 “合作愉快。”孙晗宇站起身，朝林阳伸出了手。 林阳握住了那只手，温暖，有力。 “合作愉快。” 未来的事，就让未来的自己去头疼吧！ 现在，他只想搞钱！ 孙晗宇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之前那个身段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 “秦秘书，按照我们刚才谈好的条件，立刻拟定一份最高级别的合同。” “好的，孙总。” 秦秘书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十分钟，一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厚厚的合同就放在了林阳面前。 孙晗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阳拿起合同，他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那玩意儿看了也看不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坑。 他只翻到最后，看那几个最关键的数字。 【贷款金额：壹亿元整（￥100,000,000）】 【服务年限：拾伍年】 数字没错。 林阳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唰唰两下，在签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孙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秘书，立刻让财务部转账。” “是。” 秦秘书拿着合同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阳和孙晗宇两人。 “林阳，这笔钱，我希望你用在刀刃上。”孙晗宇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是你的第一桶金，也是你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不要让我们失望。” 林阳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别人来教他做事。 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林阳掏出来一看。 一条银行的短信息，弹了出来。 【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于X月X日XX:XX收到转账汇款：100,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为：101,201,245.32元。】 林阳看着那一长串的零。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个零！ 一个亿！ 真真正正的一个亿，就这么躺在了他的账户里！ 他拿着终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 林阳走出启源大厦，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身后的摩天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冰冷而无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十五年的卖身契？ 去他妈的。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如果连眼前的坎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未来！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件从他昨晚链接了黑毛开始，就盘旋在他脑中，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 他需要去验证它！ 网购太慢了，他等不及。 林阳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 东区，是这座城市里最混乱，也最有活力的地方。 这里没有启源大厦那种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只有拥挤的街道，破旧的建筑，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复杂气味。 林阳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周围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刚出炉的二阶魔狼肉！五十一斤！” “收购完整的利爪猫皮毛，价格好商量！” “修复武器，附魔装备，童叟无欺！” 他无视了这些喧嚣，径直走到了集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昏暗，摊位也稀疏了许多。 摆摊的，大多是一些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家伙。 他们卖的东西，也更加珍贵和危险。 林阳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摊主是一个枯瘦的老头，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他的摊位上只摆着几样东西：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矿石，两瓶颜色浑浊的药剂，还有……几本泛黄的古朴书籍。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个！ 他走上前，指着其中一本封皮上画着一把剑的书籍。 “老板，这个怎么卖？” 枯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 “转职书，《剑士》，二十万，不二价。” 二十万！ 饶是林阳现在身家过亿，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妈的，这可是烂大街的【剑士】啊！不是什么稀有的隐藏职业！ 第13章 来吧，转职！ 就这么一本破书，居然敢要二十万！ 这世界，觉醒出战斗职业的概率，真的就低到这种离谱的程度了吗？ 普通人想要获得力量，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换做昨天，他就算在这里站到死，也凑不出这笔钱。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要了。”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出个人终端。 那老头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扫了扫，看到他破旧的衣服时，明显轻蔑起来。 “先付钱。” 林阳什么也没说，直接操作终端，将二十万转了过去。 【滴！到账二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老头的个人终端亮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丝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的谄媚。 “哎哟！老板爽快！” 林阳懒得理他，又指了指摊位角落里一把看上去最结实的铁剑。 “这个呢？” “送您了！就当交个朋友！”老头满脸堆笑地把剑递了过来。 林阳接过转职书和铁剑，转身就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要立刻回去，验证那个疯狂的想法！ …… 工地，帐篷。 林阳回来的时候，四条狗子立刻疯了一样地扑了上来，围着他又舔又蹭，尾巴摇得像四个螺旋桨。 【黑毛蹭了蹭你的裤腿，心情愉悦！精神+1】 【白毛咬住了你的衣角，试图进行拔河游戏！力量+1】 【黄毛在你的脚边打了个滚，露出了肚皮！体质+1】 【灰毛……灰毛又在刨坑了，体质+1】 林阳安抚了一下这群热情的家伙，将除了黑毛之外的三条狗子赶到了一边。 他看着黑毛，那双黑溜溜的狗眼里，满是纯粹的孺慕和信赖。 在四条狗子里，黑毛是体型最大，性格最沉稳，也是力量和敏捷属性最高的一个。 它是最合适的实验对象。 林阳打开那本花了他二十万巨款的《剑士》转职书。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整本书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朝着黑毛的身体涌了过去！ 黑毛似乎有些不安，低声呜咽着，但它没有躲闪，因为它相信自己的主人不会伤害它。 光点尽数没入黑毛的体内。 林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意识死死地锁定在团队链接之中，盯着黑毛的状态面板。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变化都没有。 黑毛还是那条黑毛，职业一栏，依旧是空空如也。 林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失败了？ 果然是自己异想天开了吗？ 种族的限制，是无法跨越的鸿沟？狗，终究只是狗，不可能转职成需要人类才能掌握的战斗职业？ 二十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不，钱是小事。 如果这个想法无法实现，那他【赋能者】的潜力，将大打折扣！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异变陡生！ 黑毛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发出一阵阵痛苦的低吼！ 【警告！你的契约伙伴‘黑毛’正在进行强制职业匹配！】 【种族壁垒冲突中……】 【赋能者天赋介入……】 【冲突修正中……】 【修正成功！】 【你的链接对象‘黑毛’成功完成转职！】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瀑布一般，在林阳的脑海中刷过！ 他猛地看向黑毛的状态面板。 那原本空白的职业一栏，赫然出现了两个崭新的大字！ 【职业：剑士】 成了！ 真的他妈的成了！ 黑毛停止了颤抖，它有些迷茫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它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把铁剑上。 那不再是一个陌生铁疙瘩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到了自己身体延伸的眼神！ 它走上前，没有用嘴去叼，而是用它那并不算灵巧的前爪，有些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拨动了一下那把剑。 嗡—— 剑身发出了一声轻鸣。 “啊……啊哈哈……” 林阳看着这一幕，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冰！雷猛！苏暖暖！林小刀！你们等着吧！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等着！ 破晓不会解散！ 老子会带着四条狗，在高考的考场上，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你们背叛了我，又怎么样！ 我他妈带四条狗，一样打！ 狂笑声在破旧的帐篷里回荡，带着压抑太久的释放和一丝疯狂。 四条狗子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止了动作，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黑毛最先反应过来，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脑袋拱了拱林阳的手臂，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林阳的笑声戛然而生。 他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黑毛的脑袋，然后又依次摸了摸凑过来的白毛、黄毛和灰毛。 “没事，我没事。” “我好得很！” 他看着黑毛，看着它状态面板上那刺眼的【剑士】二字，心中的狂喜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冷静。 成了。 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 【赋能者】的天赋，可以打破种族的壁垒，让自己的契约伙伴，学习人类的战斗职业！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职业体系的发现！ 但是……还不够！ 一个烂大街的【剑士】，能干什么？在高考的战场上，面对那些从小就用资源堆砌起来的天之骄子，一个普通剑士，恐怕连给人家刮痧都不配！ 他要的不是追上他们，他要的是碾压！是把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更强的职业！ 更稀有的转职书！ 而这些，都需要钱！海量的钱！ 好在，他有钱了。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他站起身，再次掏出了个人终端，直接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通了。 “林阳？”孙晗宇的声音传来，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想到林阳会这么快就联系他。 “孙总，是我。”林阳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我要买东西。” “哦？”孙晗宇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你想买什么？” “四本转职书。” 第14章 破晓又满队了？ 电话那头的孙晗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一个刚刚拿到一个亿的穷小子，不先去改善生活，不想着投资理财，第一件事就是回头购买战斗资源？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什么样的转职书？”孙晗宇问。 “我需要一个顶级的防御战士，一个远程法系炮台，一个高机动性的远程物理斥候，还有一个……全能型的辅助。”林阳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战斗小队配置！ 孙晗宇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小子，是要组建自己的战队？他从哪找来的人？还是说，他准备把这些转职书卖掉赚差价？ 不，不对。 孙晗宇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林阳不是那种短视的人。 “林阳，你这是……” “别问。”林阳直接打断了他，“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货。我不要市面上那些垃圾货色，品质至少要蓝色起步。” 电话那头，孙晗宇笑了。 “有，当然有。”他的声音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启源集团的仓库里，别的不多，就是这些稀有的战略物资多。” “不过，价格可不便宜。蓝色品质的稀有职业转职书，市面上有价无市，每一本的价值，都在一千万以上。” 一千万一本！ 林阳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妈的，抢钱啊！他花二十万买的【剑士】转职书，连白色品质都算不上，顶多是灰色垃圾。 蓝色品质，就要一千万！ “我给你内部一口价。”孙晗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一千万一本，我帮你挑最好的。” “好！”林阳咬着牙，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四本，我现在就要！” 他现在有钱，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钱直接从我账户里扣！” “爽快！”孙晗宇大笑起来，“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半小时后，会有人把东西送到你指定的位置。” 挂断电话，林阳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 四千万！ 就这么一通电话，四千万就没了！ 他一个亿的身家，瞬间蒸发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用来租用训练室，就全没了。 不过，值得！ 投资什么都不如投资自己的狗子！ 因为狗子，永远不会背叛！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停在了工地附近。秦秘书走了下来，将一个加密的金属箱交给了林阳。 林阳回到帐篷，打开箱子。 四本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书籍，静静地躺在里面。 【御极剑卫】：蓝色品质，战士系，格挡流派的终极形态。 【星轨法师】：蓝色品质，法师系，操控星辰之力的远程炮台。 【巡界斥候】：蓝色品质，射手系，集侦查、陷阱、远程狙杀于一体。 【调律之音】：蓝色品质，辅助系，极为罕见的可以操控战斗节奏的职业。 林阳的心脏狂跳。 就是这些！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花费了剩下的那一百多万，通过启源集团的渠道，订购了海量的，足够四条狗和自己吃十个月的高能量食物、各种训练器材、磨牙玩具…… 然后，他带着四条狗，以及所有的家当，直奔整个南桥市最好的地下训练基地。 独立的训练室内。 林阳将四本转职书全部拿了出来。 “孩子们，准备好了吗？要开始真正的变身了！” 他首先看向黑毛。 他打开了那本【御极剑卫】，书本化作一道厚重凝实的金色光流，瞬间将黑毛笼罩！ 原本【剑士】的白色光芒，在这股金光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警告！你的契约伙伴‘黑毛’正在进行职业覆盖！】 【职业‘剑士’已被清除！】 【高级职业‘御极剑卫’转职中……】 【转职成功！】 黑毛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眼神也变得沉稳如山。 接着是黄毛。 林阳打开【星轨法师】，璀璨的蓝色奥术光辉涌入黄毛体内。 【你的链接对象‘黄毛’成功完成转职！职业：星轨法师！】 然后是灰毛。 【巡界斥候】的转职书化作一道迅捷的青色光芒。 【你的链接对象‘灰毛’成功完成转职！职业：巡界斥候！】 最后是白毛。 【调律之音】的书页散开，化作无数跳动的音符，融入白毛的身体。 【你的链接对象‘白毛’成功完成转职！职业：调律之音！】 四道光芒散去。 帐篷里，站着的已经不再是四条普通的土狗。 而是一个重装剑卫，一个奥术法师，一个丛林斥候，还有一个神秘的节奏大师。 一个完美的战斗小队，已经初具雏形。 林阳看着它们，然后走到了训练室的启动装置前。 他输入了三十天的时长。 【账户扣款：陆仟万元整。】 【十倍时间流速启动，倒计时：10，9，8……】 林阳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四个伙伴。 “走了，我们去训练！” …… 南桥一中，校内论坛的某个角落，一个帖子被悄然顶起。 【惊！濒临解散的破晓小队，竟然在一夜之间满员了？】 这个帖子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破晓小队？ 哦，就是那个只有一个辅助，其他队员全部跳槽的废物小队嘛。 满员了又怎么样？ 找了几个不入流的凑数罢了。 在强者云集，天才遍地走的一中，这种垫底的小队，根本不配拥有任何关注度。 …… 学生食堂。 丰盛的午餐摆满了餐桌，雷猛正埋头狂吃，面前的餐盘堆得像一座小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暖暖递过去一杯果汁，动作温柔，话语体贴。 “嘿嘿，训练消耗大嘛。”雷猛憨厚一笑，灌了一大口果汁。 坐在对面的林小刀划着个人终端，忽然嗤笑一声。 “你们看这个，真有意思。” 他把终端屏幕转向众人。 正是那个关于破晓小队的帖子。 “破晓？”雷猛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林阳那个队？他还没解散？” “不仅没解散，还招满人了。”林小刀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是很好奇，现在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想不开去他的队里。” 第15章 他队友是四条狗？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往高处爬。 强大的队伍都在疯狂吸纳有潜力的队员，弱小的队伍早就自动解散，队员另谋出路了。 像林阳那种只有一个毫无攻击力的辅助，小队评级垫底的存在，谁会去？ 去当炮灰吗？ “别这么说，”苏暖暖轻声开口，圣母光环自动开启，“林阳他……也不容易。我们都走了，他一个人肯定很难过。” “那是他自找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冰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切着盘中的一块龙兽排，头也没抬。 “固执，愚蠢，认不清现实。被淘汰，是必然的结果。” 她的话语不多，却字字诛心。 雷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低头继续扒饭。 他心里其实对林阳有一点点愧疚，但沈冰说得……好像也没错。 他们需要更强的团队，更高的起点，这有什么不对？ “我就是有点好奇。”林小刀摸着下巴，那股贱兮兮的气质又上来了，“他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了四个不怕死的勇士，敢跟他一起组队参加高考？” “想知道，去看看不就得了？”沈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正好，我也要去教务处提交新的团队资料。” 她的新团队，是全校排名前三的【冰锋】，队长是三年级最顶尖的元素法师之一。 和破晓，一个天，一个地。 …… 教务处。 负责管理学生档案的王老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好人。 看到沈冰几人进来，他笑呵呵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沈冰同学吗？还有雷猛，你们几个可都是咱们学校的骄傲啊。” “王老师好。”苏暖暖甜甜地问好。 “王老师，我们想查一下破晓小队现在的成员名单。”沈冰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破晓？”王老师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了。 他在系统里搜索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哦哦，想起来了，是林阳同学那个队吧。我看看啊……他今天早上刚提交了新的队员名单，嗯，是满员了。” 林小刀凑了过去，吊儿郎当的。 “老师，让我们瞅瞅，是哪几位神仙，敢上林阳的贼船啊？” 王老师也没多想，直接把屏幕转向他们。 【破晓小队成员列表】 【队长：林阳，职业：赋能者】 【队员：黑毛，职业：御极剑卫】 【队员：黄毛，职业：星轨法师】 【队员：灰毛，职业：巡界斥候】 【队员：白毛，职业：调律之音】 名单显示出来的一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林小刀第一个绷不住，爆笑出声。 “噗……哈哈哈哈！黑毛？黄毛？白毛？这是什么鬼名字！他是从哪个村里找来的铁柱和翠花吗？笑死我了！” 雷猛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名字，也太土了。 苏暖暖的脸上也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摇了摇头。 “林阳也真是的，怎么能给队友起这种外号呢，太不尊重人了。” 只有沈冰，眉头紧锁。 她的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 御极剑卫、星轨法师、巡界斥候、调律之音…… 都是蓝色品质的职业啊！ 他们队伍大部分都是紫色品质，只有林小刀还是蓝色品质。 但这只是因为他们太强，不是蓝色品质弱。 实际上，一个全蓝色品质的小队，已经算强队了。 林阳，从哪找来的这些人？ “王老师，能看看他们的详细资料吗？”沈冰开口。 “详细资料啊……行。” 王老师操作了一下，点开了“黑毛”的档案。 更详细的信息弹了出来。 【姓名：黑毛】 【种族：犬】 【职业：御极剑卫（蓝色品质）】 …… 犬？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小刀的嘴巴还保持着大笑的弧度，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雷猛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暖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王……王老师……”林小刀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犬？狗？” “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老师也懵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没错啊。 种族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犬”字。 他又点开黄毛、灰毛、白毛的档案。 无一例外。 【种族：犬】 【种族：犬】 【种族：犬】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四个人，四个顶尖的天才学生，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林阳的新队友……是四条狗？ 而且这四条狗，还他妈的转职成了稀有的战斗职业？ 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林阳疯了？ “神经病！” 雷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震惊的。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拿四条狗注册战斗小队？这是在羞辱学校，还是在羞辱我们！”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苏暖暖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看到了无法理解事物的恐惧。 “我早就说过，他压力太大了。”林小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满是荒谬，“没想到直接疯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王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财务处的李老师还跟我念叨，说这个林阳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大笔钱，好像是网贷，数额特别巨大！加起来一百多万呢！学校这边都收到了风险提示！说这孩子可能精神状态不稳定，让我们多关注一下！” 网贷！ 数额巨大！ 精神状态不稳定！ 这几个词，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了四人的心头。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被队友背叛，压力过大，借了巨额网贷，然后精神彻底崩溃，幻想出四条狗能当队友…… 一个完整而合理的逻辑链，在他们脑中形成了。 林阳，已经废了。 彻底成了一个疯子，一个笑话。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论，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任何的轻松和愉悦。 反而是一种更加强烈的，火辣辣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是羞辱！ 无与伦比的羞辱！ 第16章 冰锋小队！ 沈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在乎林阳是不是疯了。 她只知道，林阳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件事。 在他林阳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这些曾经的伙伴，甚至……还不如四条狗！ 宁愿与狗为伍，也不与他们同行！ 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难堪！ “我们走。” 沈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苏暖暖三人连忙跟了上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走出教务处，刺眼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强者。 可今天，他们却被一个疯子，用四条狗，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沈冰，你别生气了。”苏暖暖追上几步，小声地开口，“林阳他……他肯定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我们别跟他一个疯子一般见识，不值得。”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沈冰刚刚遭受的羞辱。 疯子。 他们被一个公认的疯子，用最离谱的方式给羞辱了。 “疯子？我看是行为艺术大师！”林小刀双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又上来了，“年度最佳笑话！用四条狗注册战队参加高考，这哥们不去德云社开个专场，真是屈才了！” “笑！你他妈还笑得出来！”雷猛猛地转头，冲着林小刀低吼，“这是耻辱！奇耻大辱！他不是在羞辱他自己，他是在羞辱我们四个！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雷猛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沈冰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脚步更快了。 安慰？讥讽？暴怒？ 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要用最绝对的实力，把今天这份羞辱，千百倍地还回去！ …… 冰锋小队的专属训练区。 这是学校最顶级的训练设施之一，只有排名前五的队伍才有资格使用。 一个穿着宽松训练服的青年，正靠在训练室的金属门上，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 看到沈冰四人走过来，他才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 “哟，可算来了。再晚一会儿，我可要在这睡着了。” 他就是冰锋小队的新队长，全校唯一的金色史诗级指挥职业，兼法系大爹——【天机策士】，陆景淮。 陆景淮的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都跟家里失火了一样，表情这么精彩？” 林小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队长。就是……出门踩了狗屎，有点恶心。” “能让你们四个同时踩到狗屎，那这坨屎还挺大的。”陆景淮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我大概猜到了，不就是林阳那点破事么。” 这事上了热帖，有心人很快就查出来林阳带着四条狗补充了战队。 “记住，你们现在是冰锋的人。别把以前那个废物小队的垃圾情绪带到这里来。”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但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屈辱和愤怒中的四人。 是啊。 他们已经不是破晓的人了。 他们现在，是全校最顶尖的队伍之一，冰锋小队！ “走吧。”陆景淮推开训练室的大门，“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被我高价挖来的人才，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训练室内，充满了科技感。中央的模拟平台上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上是流动的能量纹路。 “开个基础训练模式吧。”陆景淮找了个舒服的指挥椅坐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随机怪物的随机挑战，你们自己设置。” “好嘞！” 雷猛应了一声，主动走到了控制台前。 这是他的强项。 【模式选择：怪物挑战】 【怪物类型：随机】 【怪物等级：10-20级】 “先从10级到20级开始吧，我们先热热身，磨合一下。”雷猛一边设置，一边说道。 这是一个最稳妥，最标准的新队伍磨合方案。 然而，他确认的指令还没按下去，一只手就搭在了控制台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陆景淮。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雷猛身边。 “热身？”陆景淮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们是来幼儿园郊游的吗？” 话音未落，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直接清空了雷猛的所有设置。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伸出手指，在等级设定一栏，输入了两个数字。 30。 【警告！训练难度已设定为：极度危险！】 【怪物等级已锁定为：30级！】 控制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鲜红的字体在屏幕上跳动。 整个训练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三……三十级？！”雷猛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陆景淮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才刚完成职业觉醒，等级都是空的！打三十级的怪？能行吗？！” 林小刀的脸色也变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队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三十级的精英怪，一巴掌就能把我们全队拍成肉泥！” “是啊陆队长……”苏暖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危险了，我的治疗量，可能连雷猛一下都抬不回来……” 只有沈冰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控制台上的那个数字“30”，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 面对三人的质疑和恐慌，陆景淮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你们以前，是不是就天天刷这种十级二十级的垃圾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以你们才那么弱，你们缺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四人心中最痛的地方。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陆景淮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从今天起，你们是冰锋小队的队员！” 他伸手，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一个几乎全员紫色品质，外加两个金色史诗职业的顶配队伍，如果连越三十级挑战都做不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你们和林阳带的那四条狗，又有什么区别？” 第17章 十怪循环训练 狗！ 这个字眼，再次引爆了他们心中的怒火和羞辱感。 “要么相信我的指挥，要么现在就滚出这个门。”陆景淮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懒散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是林阳，我没兴趣陪你们在泥潭里过家家。”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开始训练】的按钮。 【训练即将开始，倒计时：10，9，8……】 冰冷的倒计时，宣告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四人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散开，摆出了最熟悉的战斗阵型。 雷猛顶在最前，沈冰和林小刀居中，苏暖暖在最后。 【倒计时结束，训练开始！】 嗡！ 训练场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光影汇聚，一头庞大狰狞的怪物凭空出现！ 【暴虐地龙，等级：30】 那是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亚龙种，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土黄色鳞甲，光是它出场时的一声咆哮，就让整个训练室剧烈震动！ “吼！” 暴虐地龙锁定了最前方的雷猛，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拍下！ “重盾壁垒！” 雷猛目眦欲裂，将全部力量灌注到盾牌之中。 轰——！ 一声巨响，雷猛连人带盾被直接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米才停下，他的生命值瞬间蒸发了将近一半！ “操！”雷猛吐出一口血沫，手臂剧痛，几乎握不住盾牌。 “圣光之歌！”苏暖暖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吟唱治疗法术。 “蠢货！谁让你硬接了？”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陆景淮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 “林小刀，左后腿膝盖弯折处，第三块鳞片下面，那是它的弱点！沈冰，霜结之环，别锁定头部，限制它的行动！苏暖暖，别他妈就知道加血，给雷猛上【坚韧之歌】！” 他的指令快得让人窒息，却又无比清晰！ 四人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林小刀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的黑线，匕首精准地刺入地龙的膝盖后方！ 地龙吃痛，身体猛地一矮。 就在这一瞬间，沈冰的【霜结之环】在它脚下爆开，刺骨的寒霜瞬间蔓延，迟滞了它的动作！ “就是现在！”陆景淮的声音再次响起，“雷猛，冲锋！撞它的伤腿！沈冰，冰锥连射，封锁它的视野！” 雷猛怒吼一声，顶着盾牌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无脑的肉盾，而是团队战术中最致命的一环！ 战斗变得无比艰难，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在陆景淮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指挥下，他们四人的力量被完美地整合到了一起。 攻击、防御、控制、治疗……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冰最后一发【寒冰爆裂】中，那头不可一世的暴虐地龙，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呼……呼……” 四个人全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但他们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四个人，等级为零的状态下，竟然真的杀掉了一只三十级的精英怪！ “还行，没蠢到无可救药。” 陆景淮懒洋洋地拍了拍手，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行了，别跟死狗一样瘫在那儿，都给我起来。”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安慰，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 四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队长……我们……我们真的干掉了一只三十级的精英怪！”雷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很难吗？”陆景淮挑了挑眉，“那不是有手就行？” 一句话，把雷猛噎得半死。 林小刀扯了扯嘴角，靠在墙上喘气。“队长，你这指挥……有点东西啊。” “废话。”陆景淮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划动，调出了他们五个人的详细资料，投影在半空中。 “都看清楚了，你们现在待的是什么队伍。” 【冰锋小队成员列表】 【队长：陆景淮，职业：天机策士（金色史诗），定位：指挥/法系输出】 【队员：沈冰，职业：霜结法师（金色史诗），定位：控场/范围输出】 【队员：雷猛，职业：重盾卫士（紫色极品），定位：主坦克/团队壁垒】 【队员：苏暖暖，职业：沐雨灵歌（紫色极品），定位：治疗/增益辅助】 【队员：林小刀，职业：暗刃（蓝色精品），定位：刺客/机动输出】 金色的职业名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紫色也同样不凡。 两个金色史诗，两个紫色极品！ 即便是林小刀那个唯一的蓝色精品，【暗刃】也是刺客职业里最顶尖的分支之一！ 这配置，堪称豪华！ “两个金色史诗，一个负责全局指挥和补充伤害，一个负责核心控制和爆发。” 陆景淮的手指在光幕上点过每个人的名字。 “一个紫色极品的重盾，全校最硬的盾，没有之一。” “一个紫色极品的治疗，奶量和增益效果都拉满。” “还有一个蓝色顶配的刺客，负责收割和处理关键节点。”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四人。 “这么一套阵容，如果连越三十级打个精英怪都费劲，那咱们干脆也别叫冰锋了，改名叫‘废物收容所’算了。” 他的话很难听，但却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陆景淮说的是事实。 这样的阵容，就该有这样的实力！ 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弱，不是因为他们不强，而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能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核心！ 一个真正的指挥！ “别愣着了。”陆景淮打了个哈欠，重新设置了训练模式。 “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训练。” 【模式确认：十怪循环挑战】 【怪物等级：30】 【训练时长：2小时】 “两小时内，清掉这十只，有问题吗？”陆景淮问道。 第18章 你们属性，有点怪 “没……没有！”雷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之前的屈辱和愤怒，此刻全都转化成了无穷的动力。 他要证明，他雷猛不是废物！ 他们离开破晓，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那就开始。” 陆景淮再次按下了确认键。 但是眼中却略微闪过一点精芒。 三十级，十怪循环，他可没指望能打过，还限时…… 这是要敲打敲打这四位新队员！ 嗡—— 训练场上，光影再次汇聚。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一只【魔化巨猿】，一只【剧毒飞龙】！ “雷猛顶住巨猿，林小刀去切飞龙，它血薄！沈冰，准备暴风雪，覆盖左侧区域！苏暖暖，给小刀上迅捷祝福！” 陆景淮的指令，在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就下达了。 战斗，再次爆发！ 整个训练室里，充斥着陆景淮的咆哮和怪物的嘶吼。 四人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逐渐适应，再到最后的机械执行。 他们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完全将身体交给了陆景淮的指令。 最终的结果，出乎陆景淮的预料！ 居然……打过了，甚至…… 陆景淮立刻收起了准备好的下马威说辞，换了一副说法。 “还不错。” 陆景淮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分钟。” 他走到控制台，调出了这次训练的整体数据报告。 “输出、承伤、治疗量都达标了。配合上……也算有那么点样子了。” 听到这句夸奖，四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能从这个魔鬼队长的嘴里听到一句“还不错”，简直比拿了奖学金还让人高兴。 “队长，照这么练下去……”林小刀喘着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高考的省状元，咱们是不是可以想一想了？” “省状元？” 陆景淮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格局小了。” 他转过身，看着累成死狗的四人。 “我的目标，是全国第一。” 全国第一！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四人脑中炸响！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但从陆景淮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是啊，两个金色史诗，两个紫色极品，这样的顶配队伍，为什么不能去争一争那个最高的位置？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们心中升起。 和林阳那个疯子带的四条狗相比，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云端！ 然而，就在这时，陆景淮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数据面板的一个角落。 那里显示的，是每个队员的基础属性值。 力量、敏捷、体质、精神…… “怎么了，队长？”苏暖暖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陆景淮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更详细的个人数据对比。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 雷猛的力量和体质，竟然不比自己低？ 沈冰的精神力，甚至隐隐比自己这个法系指挥还要高出一线？ 还有林小刀的敏捷，苏暖暖的精神…… 这四个人的基础属性，高得离谱！ 难怪他们能打过十怪循环…… 但，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陆景淮可是陆家的独子，从小就是用最顶级的魔药、最珍稀的食材泡大的！ 为了打好基础，他家里砸进去的钱，足够买下南桥一中旁边的一个小区！ 所以他的基础属性，才能碾压同龄人一大截。 可眼前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据他调查，沈冰家境尚可，但也只是中产。雷猛和林小刀，更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苏暖暖家里条件好点，可也绝对到不了用天材地宝当饭吃的地步。 那他们这身变态的属性，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林阳？ 那个只有一个赋能者职业的辅助？ 不可能！ 一个无品级的辅助职业，就算有什么强化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把几个人的基础属性硬生生拔高一个档次？这比金色史诗职业还要夸张！ 绝对不可能！ 那是什么原因？ 陆景淮的脑子飞速运转，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队长？”雷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景淮回过神，他关闭了数据面板，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的四人，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们……以前在破晓的时候，都吃什么？” 陆景淮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让训练室里刚刚燃起的热血氛围，瞬间冷却了下来。 四个人都是一愣。 雷猛挠了挠头，满脸都是问号。“队长，你问这个干嘛？就……食堂的饭啊，还能吃什么？” “是啊，”苏暖暖也跟着附和，她不太明白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他们的伙食，“学校食堂的营养套餐，偶尔我们也会自己出去加餐。” 林小刀靠在墙上，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队长，看我们训练辛苦，准备请我们吃大餐？那我可不客气了，城西那家‘龙吟轩’的烤龙排，我可惦记好久了。” 只有沈冰，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总觉得陆景淮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蹊跷。 陆景淮没有理会林小刀的插科打诨，他的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问的是，林阳，都给你们吃什么？” 林阳。 这个名字一出来，四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雷猛的反应最大，他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能给我们吃什么？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一个无品级的辅助，又赚不到什么钱，穷得叮当响。” “队长你可能不知道，”苏暖暖小声地解释起来，似乎想为他们之前的关系做个注解，“林阳他……家境不太好，平时很节俭的。我们吃饭，都是各吃各的。” “对，各吃各的。”林小刀耸了耸肩，“我们总不能顿顿饭都带着他吧？他那点生活费，跟我们吃一顿好的，接下来半个月就得啃能量棒。” 这话一出口，他们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味。 好像显得他们很刻薄一样。 苏暖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补充道：“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帮他，但是他那个人，自尊心太强了，从来不接受我们的……资助。” 第19章 查一下林阳！ “资助？”雷猛哼了一声，“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们好心请他吃饭，他十次有八次都推三阻四的。后来我们也就懒得叫他了。” 但与其说是推三阻四，其实更像是……没空吃。 是啊。 林阳……一般……没空吃。 他总是在忙，忙着研究那些没人看得懂的赋能图谱，忙着去图书馆查资料，忙着去打零工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他们去食堂大快朵颐的时候，林阳可能正在啃着最便宜的干粮。 他们去城里聚餐庆祝的时候，林阳可能正在兼职的仓库里搬运货物。 更多的时候，林阳在思考怎么给他们制定训练计划。 这个念头在四人脑中一闪而过，带来了一瞬间的沉默和尴尬。 他们好像，是有点对不住林阳。 但这种情绪，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秒钟。 凭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拖后腿的废物感到愧疚？ 职业觉醒的世界，本就是这么残酷。一个队伍里，有一个在战斗中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辅助，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们忍了他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把他踢出队伍，寻找更光明的未来，这有错吗？ 没有！ 想到这里，四人瞬间就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调整了回来，甚至连表情都变得理直气壮。 林阳再怎么惨，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就活该要绑着一个废物，在泥潭里挣扎一辈子？ 看着四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陆景淮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赋能者少有，却不是没有，普通赋能者的提升幅度…… 不可能有这么大！ 陆景淮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调查过林阳，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没有任何背景，觉醒的也是说不上垃圾，但是一般的职业。 最主要的还是觉醒的是非战斗职业，上限又不高。 将来也就糊糊口。 “队长？队长？” 雷猛的声音将陆景淮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景淮回过神，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面还闪烁着“训练完成”的字样。 他关闭了数据面板，将那些惊世骇俗的数字彻底隐藏。 算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把这四个人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不管他们变态的属性是怎么来的，现在，他们是冰锋小队的人，这份力量，就必须为他所用！ 至于林阳…… 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验证。 陆景淮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他的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训练上。 “基础属性高，职业配置好，不代表你们就天下无敌了。真正的战斗，看的是配合，是执行力，是面对绝境时，还能不能打出最完美的操作。” 他走到四人面前，环视一圈。 “你们今天表现得还行，但仅仅是还行而已。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 “全国第一，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倍。除了团队磨合，每个人的单项训练也必须提上日程。雷猛的承伤技巧，沈冰的技能衔接，林小刀的切入时机，还有苏暖暖的预判治疗……全都有问题！” 他一连串点出了好几个问题，让刚刚还有些自得的四人，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四人齐声应道。 陆景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训练室大门。 “行了，今天就到这，解散。明天早上八点，准时集合，迟到一分钟，全队加练一小时。”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四个累得快要散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队员。 “呼……终于结束了。”林小刀第一个瘫倒在地，“这个队长，简直是个魔鬼！” “但是……真的好强！”雷猛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我感觉，我还能再打十个！” 苏暖暖和沈冰没有说话，但她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全国第一。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似乎真的有了一丝触碰到的可能。 他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离开破晓，加入冰锋。 这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 走出训练区，陆景淮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立刻打开了个人终端。 他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拨了过去。 “喂，爸。” “是我，景淮。帮我查个人，南桥一中的，叫林阳。” “一个学生？” “对，就他。”陆景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终端外壳，“我要他最详细的资料，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动用最高权限，我马上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通讯被干脆地挂断。 陆景淮站在原地，没有动。走廊的灯光在他昂贵的衣服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那张惊人的数据面板。 雷猛的力量和体质。 沈冰的精神力。 林小刀的敏捷。 还有苏暖暖那同样高得不正常的精神属性。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这些属性，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几个家境平平的学生身上。 唯一的变量，就是他们共同的前队员。 林阳。 赋能者。 一个无品级的辅助职业。 可能吗？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平平无奇的职业，能把四个人的基础属性，硬生生拔高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如果不是他，又该如何解释？ 陆景淮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有解不开的谜团。 以他父亲陆家的能量，查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底细，最多十分钟就能把对方祖上三代都翻个底朝天。 他只需要等。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信。 半个小时过去了。 依然没有回信。 一个小时…… 陆景淮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效率这么低？查一个屁民而已，需要这么久？ 第20章 孙总的净网行动 陆景淮心里的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难道那个林阳，真的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打一个电话过去催促的时候，个人终端终于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他的父亲。 陆景淮立刻点开。 信息的内容很短，很官方，纯粹一份冷冰冰的报告。 【目标：林阳。】 【身份：孤儿。】 【社会关系：简单。无任何背景。】 【居住地：南桥市外城城东待建工地，帐篷。】 【职业：赋能者（无品级）。】 【综合评估：无价值。】 最后，还有他父亲私人附带的一句话。 【以后不要再为这种小事浪费最高权限。】 陆景淮盯着那几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 这就是他等了一个多小时的结果？ 孤儿，贫民，废物职业。 这跟他自己之前随手查到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那变态的属性数据，又该怎么解释？数据不会骗人！ 陆景淮不信邪，他立刻退出了加密频道，切换到公共网络，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赋能者”三个字。 他想看看，这个职业到底有什么名堂。 然而，搜索结果让他再次皱眉。 空。 几乎是一片空白。 除了几个最顶层的官方职业百科网站，有点开链接的价值，下面的搜索结果，全都是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垃圾信息。 他点开排名第一的【泛蓝星职业者大典】。 里面关于“赋能者”的词条，只有短短一句话。 【赋能者：辅助系职业，具体能力分支不明，无品级记录，极为罕见。】 没了。 就这么一句屁话？ 陆景淮又点开其他的链接，结果大同小异。全都是些模棱两可，语焉不详的废话。 他还找到了一些陈年的，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学院论坛帖子，标题倒是很唬人。 《惊！被历史遗忘的T0级神级辅助！深度解析赋能者！》 《赋能者的真正用法，你们都被骗了！》 可当他点进去之后，要么是“帖子已被删除”，要么就是内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标题和一堆乱码。 “操。” 陆景淮低声骂了一句。 这届网友不行啊，吹牛逼的帖子都不知道存档吗？ 网页快照也没有。 见鬼了。 不过，这一番搜索下来，他心里的那份不安，反倒慢慢地消散了。 看来，这个“赋能者”，不是什么隐藏的神级职业。 而是真正的垃圾。 垃圾到连资料都懒得有人去整理和收录，任由其被时间的尘埃掩盖。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说得通了。 那份来自他父亲的，绝对权威的调查报告，不可能有错。 林阳，就是一个废物。 至于雷猛他们那身变态的属性…… 陆景淮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运气。 对，一定是运气！ 觉醒的时候，每个人赋予的基础属性不一样，比普通同职业高一点低一点，也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这远比“一个废物辅助把他们强行奶成变态”要合理一万倍！ 想通了这一点，陆景淮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那块压在心头的石头，瞬间被搬开。 他甚至有些想笑。 笑自己太多疑，竟然会因为一个废物，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过…… 这样也好。 不管他们这身属性是怎么来的，现在，他们是冰锋小队的人。 这份变态的属性，这份强大的力量，都将为他所用！ 两个金色史诗，两个紫色极品，外加一个蓝色顶配。 全员基础属性爆表。 再加上他这个“天机策士”的顶级指挥…… 全国第一！ 这个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陆景淮拉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麦秆酒。 至于冰锋小队…… 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这支队伍，是他通往更高处的完美踏脚石。 雷猛和林小刀，天赋不错，但上限也就那样了，进了大学，很快就会被真正的天才甩在身后。 苏暖暖和沈冰嘛…… 陆景淮的嘴角勾了勾。 两个极品美人，一个清纯一个高冷，实力还不赖，带在身边，倒是不错的风景。 等高考结束，把她们…… 他关掉个人终端，随手将其丢在柔软的沙发上。 未来的蓝图，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至于林阳？ 一个已经被踩进泥潭里的路人甲，不值得他再浪费半秒钟的思绪。 …… 启源大厦，顶层。 孙晗宇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靠在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秦秘书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孙总。” 孙晗宇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懒洋洋地抬起头。“什么事，这么严肃？” 秦秘书将一个加密的个人终端轻轻放到桌上，推到孙晗宇面前。 “一个小时前，我们的网络安全部侦测到一次最高权限级别的外部数据查询请求。” “哦？”孙晗宇来了点兴趣，“查什么了？” “目标，南桥一中，林阳，反向追踪之后，发现他又查了赋能者。” 孙晗宇的动作顿住了。 林阳？ 赋能者？ 还真有人查啊，这么快？ “查到什么了？”孙晗宇饶有兴致地问道。 “什么都没查到。”秦秘书的回答干脆利落。 “哈哈……”孙晗宇靠回椅子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 “我说什么来着，看来，我们提前做的那些准备，没白费啊。” 秦秘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钦佩。“还是孙总您有先见之明。在和林阳接触之前，就下令对全网信息进行净化处理。” “那不叫净化。”孙晗宇摆了摆手，纠正道，“那叫信息垄断。” “当一个东西的价值，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那么关于它的所有信息，就都变成了黄金。我们不能等别人发现金矿之后再去抢，我们要做的，是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就把所有通往金矿的地图，全都烧掉！” “我们不仅要烧掉地图，还要在原地画上无数错误的路线，让他们在垃圾堆里打转，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里，什么都没有。” “妈的，这钱就活该我赚！” 第21章 四狗身价两个亿 “好了，不说这些蠢货了。”孙晗宇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重新坐下，“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秦秘书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孙总，根据您的指示，我们的人员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对已知的职业者信息库进行了秘密筛查。目前，已经初步锁定了另外两名【赋能者】的身份。” “哦？说来听听。”孙晗宇的兴致更高了。 “第一位，名叫周浩，三十四岁，居住在玄江市北城区。职业觉醒后，因为赋能者职业在战斗中几乎没有作用，找不到任何队伍愿意接纳他。为了生计，目前在一家餐厅做后厨帮工。” “帮工？”孙晗宇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滑稽。 “是的。”秦秘书继续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将自己的赋能链接，以每个月八百块的价格，‘租’给了餐厅老板正在上高中的儿子。那个孩子是个体育生，据说链接了赋能之后，体能测试的成绩提升了不少。” “一个月八百块？”孙晗宇差点笑出声。 “另一个呢？” “另一位叫王芳，女性，四十一岁，在北海市城南的纺织厂做质检员。她的情况和周浩类似，等级一直停留在个位数。她把自己的赋能链接给了同车间一个工友的女儿，那个女孩有音乐天赋，据说链接后，精神力和手指灵活度都有所提升。作为回报，那个工友每个月会分给她一些紧俏的布料。” 秦秘书的汇报，客观而冷静。 但孙晗宇听完，却再也忍不住，靠在椅子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秦秘书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孙总喜欢的不是这些赋能者，而是他们的“愚蠢”。 因为愚蠢，才好拿捏。 因为愚蠢，才好控制。 因为愚蠢，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 “孙总，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接触他们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急。”孙晗宇摆了摆手，“对付这种人，不能急。他们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习惯了逆来顺受。你突然给他们一颗糖，他们会害怕，会怀疑里面有毒。” “要温水煮青蛙。先给点好处，让他们尝到甜头，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职业的‘一点点’用处。然后再慢慢地，把他们拉到我们这条船上。” 孙晗宇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他们已经被埋没得太久了，我们要做那个发现他们‘价值’的伯乐。要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是把他们职业的所有权，都卖给我们启源。” “是，孙总，我明白了。” “妈的。”孙晗宇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这钱，真他妈活该我赚！” 他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整个赋能者群体，就像一片尚未开垦的处女地，而他，就是第一个带着先进工具和技术，前来圈地的殖民者。 未来，由启源集团定义的“赋能者培养计划”，将会成为最顶级的奢侈品，卖给那些真正的豪门。 一个从小被赋能长大的子嗣，起跑线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这是何等恐怖的诱惑？ 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孙晗宇畅想着未来的商业帝国时，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张年轻的，带着一股子野性的，敢跟他拍桌子砍价的脸。 林阳。 “对了，”孙晗宇忽然开口，“那个林阳，最近有什么动静？” 秦秘书立刻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林阳在拿到贷款后，立刻去了东区集市。” “嗯哼？”孙晗宇点点头，这很正常，穷小子乍富，肯定要去消费一下。 “他花了二十万，购买了一本《剑士》转职书。” 二十万，买一本烂大街的《剑士》？虽然觉得有点蠢，但也还在理解范围内。 “然后呢？” “然后，他联系了我们，又花了四千万，购买了四本蓝色品质的转职书。” 孙晗宇点点头，这他知道。 他当时还咋舌来着呢，这小子花钱速度真快。 “最后，他花费六千万，租用了南桥市最高规格的【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租期三十天。” 孙晗宇坐直了身体。 一个亿，就这么花完了？ 六千万租训练房？他要干什么？疯了吗？ “他一个人进去的？” “不是。”秦秘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陈述事实，“他带了四条狗进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晗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四条狗。”秦秘书重复了一遍，“品种不明的流浪犬，根据我们的人观察，分别是一只黑毛，一只白毛，一只黄毛，还有一只灰毛。” “啊？？” 孙晗宇彻底愣住了。 狗？ 四条狗？ 一个亿的贷款，几千万的转职书，六千万的顶级训练房…… 就为了……训练四条狗？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这四条狗……”秦秘书的声音干涩，“似乎就是林阳的链接对象。” “但是，目前还不清楚，链接多个目标，并且是链接非人型生物，到底是林阳独有的能力，还是所有赋能者都可以，只是他们没有发现，或者找不到合适的链接对象。这需要我们对周浩和王芳进行进一步的接触和测试。”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孙晗宇有信心每一个链接名额都能以每年至少三千万的价格租出去。 四条狗，一年就是一亿两千万。 卧槽…… 再加上林阳花的那一亿，这一来一回，四条狗的身价，他妈的两个亿了！！ 疯子！ 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正常人谁会干出这种事？ 但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了孙晗宇的心头。 他之前还觉得林阳是条狼，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小子是条狼，但是是一条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狼！ 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不过，这样也好！ 花吧！花得越快越好！ 把钱都花在这些没用的畜生身上，到时候高考失利，身无分文，看他怎么还那一个亿的贷款！ 还不上，他林阳这个人，他那身神鬼莫测的赋能者能力，就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成为启源集团的私有财产！ 到时候，是让他去链接婴儿，还是链接别的什么东西，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桀桀桀桀…… 孙晗宇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他现在对林阳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过，出于一个资本家最后的谨慎，他还是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简单。 第22章 来吧，实战检验！ “秦秘书。” “孙总请吩咐。” “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住那个训练房。” 孙晗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我要知道他每天的训练进度，我要知道那四条狗的全部数据变化。动用我们能动用的一切技术手段，我要最精确的报告。” “孙总，可能，有点困难。” “怎么说？” “那是最高规格的训练房，保密措施极好，甚至所有设备都是军方同款同源同厂。” “没事，那就稍微盯着点吧。” “好的。” …… 十倍流速训练房。 外界一天，此地十日。 当林阳从浅层冥想中恢复意识时，训练房内的计时器，已经悄然走过了一百个日夜。 他的个人面板上，赋能链接的提示信息，持续不断地刷新着。 【黑毛进行了盾牌格挡练习！体质+1，力量+1】 【黄毛成功凝聚了三颗星轨法球！精神+2】 【灰毛在移动靶上连续命中核心！敏捷+2】 【白毛的安魂曲让大家恢复了精力！精神+1】 【黑毛进行了冲锋训练！力量+1，敏捷+1】 【……】 一百天。 整整一百天，近乎无休止的训练。 林阳看着那四道在训练场中不知疲倦奔跑跳跃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初为了帮助沈冰他们提升属性，陪着他们在各种训练馆里耗费了无数心血。 一整年，他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才让那四个人的属性面板，变得光鲜亮丽。 可现在…… 林阳调出了黑毛的属性面板。 仅仅一百天，黑毛它们四个凭空增长的属性总值，已经超过了沈冰他们当初一整年积累的两倍！ 这简直是逆天！ “好了，都过来，休息一下。” 林阳下达了指令。 四道身影立刻停止了各自的训练，化作四道魅影，从广阔的训练场各个角落飞奔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一百天的相处，一百天的赋能链接，让它们与林阳之间建立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亲密。 黑毛，如今体格健壮，肌肉线条流畅，一身黑亮的毛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它像个忠诚的卫士，安静地趴在林阳脚边，将硕大的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白毛，体态最是轻盈，一身雪白的毛发不染纤尘。它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林阳的手臂，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手背，传递着濡慕与依赖。 黄毛和灰毛则要活泼得多。它们在林阳身边互相追逐打闹，一个假装扑咬，一个灵活翻滚，玩得不亦乐乎，但它们的注意力，始终有一半都放在林阳身上，仿佛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活力。 林阳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 手掌传来的，是温暖的体温和纯粹的信赖。 这就是他的伙伴。 不会背叛，不会算计，心中只有他这个主人的伙伴。 与“破晓”小队那虚假的团队情谊相比，此刻的温馨，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东西。 可是，光有忠诚和亲昵，还远远不够。 林阳的视线再次落回属性面板上。 属性值确实高得吓人，但它们毕竟是狗，基础属性低得可怜，也没有人类职业者在转职时那一次脱胎换骨的属性暴涨。 单纯的数字，无法完全体现真实的战斗力。 它们的职业技能，在实战中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它们的配合，又是否默契？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是时候，进行一次真正的检验了。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小家伙们，带你们玩个好玩的。” 四条狗欢快地叫唤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向训练房的中央控制台。 林阳站在那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选项，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拟真战场环境模拟】 【无限怪（强度递减）】 【十怪循环】 【无限制压力训练】 【三十怪递增（无远程）】 …… 这都他妈是些什么玩意儿？ 过去在“破晓”小队时，每次进入训练室，林小刀和雷猛总会用各种借口把他支开。 “阳哥，你是辅助，这些打打杀杀的设置你不用管。” “阳哥，这玩意儿复杂得很，你歇着就行，我们来搞定。” 他们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实际上，却从未让他接触过任何核心的训练设置。 在他的前队友们看来，他只需要像个挂件一样，在后面提供赋能链接就够了。 为了节约时间，林阳只好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报应来了。 林阳看着那些专业术语，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连电灯开关都不会用。 他烦躁地划拉着屏幕，试图找到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选项。 研究了半天，他彻底放弃了。 算了，不研究了。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屏幕最中央，一个用最大号字体和最醒目颜色标记的按钮上。 【开始训练（默认）】 这个好！ 默认模式，一听就是给新手准备的标准模式，最简单，最普通的那种。 林阳心里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那行大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比蚂蚁腿还细的小字。 【当前默认模式怪物模板：60级深渊精英】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直接伸出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就这个了！” 【确认选择“默认”训练模式？】 “确认！”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训练房的灯光瞬间暗淡下来。 四周平滑的墙壁如同流水般波动，迅速变幻成一片阴森可怖的原始丛林。腐朽的巨木，垂落的藤蔓，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潮湿气息，一切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阳和四小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丛林深处猛然炸响！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棵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粗暴地撞断、碾碎。 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光线的恐怖阴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巨熊，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角质层铠甲，一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暴虐与杀戮的火焰。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利爪，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训练场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第23章 力战巨熊！ 这是什么？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林阳的大脑在看到那头巨熊的瞬间，就彻底宕机了。 默认模式这么强？ “吼——！” 深渊恐爪熊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看垃圾的眼神。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林阳窒息。 跑！ 这是林阳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可他动不了。 双腿像是灌了铅，被那股恐怖的气势死死地压在原地。 四小只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它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然而，就在林阳以为它们会转身逃跑的时候，四道小小的身影，却不约而同地，齐齐向他靠拢，将他护在了中间。 它们在发抖，但没有一只后退。 林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黑毛、白毛、黄毛和灰毛，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犯了天大的错误，把它们带入了绝境。 可它们，想的却是保护他。 去他妈的恐惧！ 林阳的眼睛瞬间红了。 “黑毛！”他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发出了第一声嘶吼，“顶上去！正面牵制住它！” “灰毛！侧翼骚扰！找它的眼睛！” “黄毛！拉开距离，用星轨法球，别停！” “白毛！看好黑毛的血！随时准备治疗！” 一连串的指令，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只狗的脑海里。 “汪！” 黑毛第一个响应，它不再呜咽，发出一声响亮的吠叫，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主动朝着那头山一样的巨熊发起了冲锋！ 它尾巴卷住的骑士剑，在冲锋的过程中亮起微光，这是【御极剑卫】的初级技能——破甲刺！ 灰毛的身影则瞬间变得模糊，它贴着丛林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向恐爪熊的侧后方绕去。 黄毛迅速后撤，三颗幽蓝色的星轨法球在它身边凝聚成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恐爪熊的面门。 白毛则仰起头，一圈柔和的音波已经开始在它身边酝酿。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噗！噗！噗！” 三颗星轨法球准确地命中了恐爪熊的脸，却连让它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爆开的能量甚至没能吹动它脸上的鬃毛。 与此同时，黑毛也冲到了跟前。 它高高跃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尾巴上的骑士剑狠狠地刺向了恐爪熊的小腿。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把附带了破甲效果的利剑，砍在恐爪熊那漆黑的角质层上，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然后就被一股巨力弹开。 连防都破不了！ 等级压制带来的减伤效果，恐怖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吼？” 恐爪熊似乎是被这只小虫子的挑衅激怒了，它甚至都懒得低头去看，只是随意地抬起巨爪，对着黑毛所在的位置，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速度快得根本无法反应！ “砰！” 黑毛下意识地转剑格挡。 格挡成功！ 然而紧接着的，是连续的爪击！ “砰！” “砰！” “砰！” “砰！” 连续格挡！ 可惜最后一下，黑毛依旧没能抵挡住。 一声闷响，黑毛就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瞬间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巨木上，然后滚落在地。 它的生命值，瞬间空了一大半！ “白毛！”林阳目眦欲裂。 不用他喊，白毛已经完成了吟唱，一道柔和的绿色音波瞬间跨越距离，笼罩在黑毛身上。 黑毛的血线，被堪堪稳住。 可这根本没用！ 恐爪熊已经失去了陪虫子玩耍的耐心。它无视了灰毛从侧面踢过来的，同样不痛不痒的箭矢，猩红的巨眼锁定了刚刚落地的黑毛。 它要碾死这第一只敢于挑衅它的虫子！ “快跑！” 林阳疯狂地嘶吼着。 狗队被彻底压制，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在恐爪熊的追击下狼狈逃窜。 林阳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个个受伤，黑毛刚被治疗起来，又被一爪子拍飞；灰毛试图放风筝，却被恐爪熊随手抓起的一块巨石砸中，从树上跌落；黄毛的法术，连给对方刮痧都算不上。 心如刀绞。 强烈的无力感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是他的错！ 是他太自大，太想当然，才把它们带进了这种十死无生的局面！ “吼——！！！” 恐爪熊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狠狠地砸向地面！ 范围技能——【大地践踏】！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恐爪熊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范围巨大，根本避无可避！ 冲击波瞬间碾过了四小只的身体。 它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齐齐被震飞，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条清空，一动不动。 结束了…… 林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还好，这只是训练，只是模拟…… 然而，下一秒，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训练室的模拟，并没有因为四小只的“阵亡”而停下来！ 那头深渊恐爪熊，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倒在地上的黑毛走去，它抬起那比磨盘还大的巨爪，准备将这具“尸体”彻底踩成肉泥！ 系统没有将它们判定为“玩家”！ 在系统逻辑里，这四只狗，和场景里的树木、石头一样，只是可以被摧毁的“物件”！ “不——！！！” 林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般冲向了那头巨熊。 恐爪熊的动作停住了。 它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暴虐的猩红巨眼，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从头到尾都像苍蝇一样在旁边乱晃的人类。 它感受到了新的挑衅。 林阳的心脏狂跳，但他没有后退，他必须把这头怪物的仇恨拉过来！ 即使他……属性低的可怕。 “来啊！你这头又丑又笨的畜生！你爷爷我在这儿！” 第24章 决死一战！ “吼！！！” 恐爪熊彻底暴怒了，它放弃了脚下那几具“尸体”，庞大的身躯转向林阳，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扑了过来！ 阴影笼罩了一切。 那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爪，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躲不开了。 林阳闭上了眼睛。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耳边响起的是一声沉重无比的撞击声！ 他猛地睁开眼。 一道黑色的，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黑毛。 它竟然在血条清空的状态下，重新站了起来，用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骑士剑，死死地顶住了那只落下的巨爪！ 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七窍都在流血，但它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紧接着，白毛、黄毛、灰毛，三道同样遍体鳞伤的身影，也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却无比坚定地，重新将林阳护在了身后。 对于它们来说，林阳是主人，是父亲，是赐予它们新生与温暖的唯一。 这个存在，绝对，不容，有失！ 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到极致的情感，在精神链接中轰然爆发！ 它们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倒下，更不甘心看到主人受到任何伤害！ 那份决绝的意志，那份纯粹的守护之心，仿佛触动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规则。 林阳的脑海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猛然炸响！ 【感受到了伙伴的心意！赋能者链接等级提升！】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分别笼罩住四小只的身体。 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大，原本只有半米高的身体，瞬间拔高到了一米左右。肌肉贲张，毛发愈发浓密光亮，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在光芒中飞速愈合。 状态，瞬间回满！ 黑毛的力量暴涨，顶着巨爪的骑士剑寸寸上抬，竟硬生生将那山岳般的巨爪推开了半分！ “吼！！！” 恐爪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它收回爪子，人立而起，两只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了这几只脱胎换骨的“虫子”。 它猛地抬起双爪，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又是那招——【大地践踏】！ 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更加恐怖！ “白毛！” 林阳的指令在链接中炸响。 不用他说，白毛已经有了动作。在【大地践踏】落下的瞬间，它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吠叫，一道无形的音律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音波护盾，将林阳和所有伙伴笼罩其中！ 【调律之音】天赋技能——绝境和声！ “轰隆——！！！” 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音律护盾上！ 护盾剧烈地扭曲，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破碎！ 余波扫过，四小只连同林阳一起，再次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全员残血！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倒下！ 那股不屈的斗志，已经被彻底激发到了顶点！ “黑毛，上！用决死突刺！” “黄毛，奥术爆弹，轰它的关节！” “灰毛，绕后！影袭它的后颈！” “汪！” 黑毛发出一声咆哮，落地的一瞬间便再次冲了出去，它尾巴中的骑士剑，附上了一层决死的血色光芒！ 黄毛身边的星轨法球，不再是三颗，而是变成了五颗！五颗法球凝聚成一颗更加爆裂的奥术爆弹，带着毁灭的气息轰向恐爪熊的膝盖！ 灰毛的身影则彻底消失在了阴影里，速度快到了极限，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恐爪熊庞大的身躯周围闪烁！ “砰！” 黑毛的决死突刺，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刺入了恐爪熊小腿的角质层！虽然不深，但却破防了！ “轰！” 奥术爆弹在恐爪熊的膝盖处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趔趄！ “噗！” 一道淬毒的箭矢，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命中了恐爪熊的后颈！ “吼！！！” 恐爪熊吃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疯狂地挥舞着巨爪，拍向身边的黑毛和灰毛，但都被它们以伤换伤的方式，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要害。 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站在战场的中心，通过精神链接，将四小只完美地协调在一起。 黑毛正面硬抗，用它伤痕累累的身体，为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黄毛远程压制，将一颗颗法术精准地送到恐-爪熊的伤口和薄弱处。 灰毛如同鬼魅，不断地骚扰，让恐爪熊无法集中精力。 白毛则在后方，每一次治疗音波，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一个濒死的队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它们就像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用一次次悍不畏死的冲锋，用一道道伤痕，奇迹般地将那头60级的精英怪，打得连连后退！ 恐爪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漆黑的角质层上布满了裂纹，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暴躁之外的情绪。 是惊疑！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只蝼蚁，能爆发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黑毛又一次以肩膀被抓碎为代价，将骑士剑送入恐爪熊胸口的伤口后，这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它的血条，仅剩一丝血皮！ 赢了？ 林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跪倒在地的恐爪熊，猛地抬起头，那仅剩的一丝血皮瞬间燃烧，化作一股黑红色的能量，在它的口中疯狂汇聚！ 最后的反扑！同归于尽的技能！ “就是现在！把它所有的力量，都给我打回去！”林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黑毛将断裂的骑士剑调转方向，用剑柄狠狠撞向自己的胸口，激发了最后的潜能！ 黄毛将所有法力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束！ 灰毛将所有的箭矢搭在弓弦上，箭尖燃起幽绿的火焰！ 白毛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战歌！ 林阳和狗队用尽最后的力量，打出了最强的一击。 黑红色的能量吐息，与四道交织在一起的攻击，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 白光吞噬了一切。 林阳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席卷而来，身体被高高抛起，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25章 数值怪的反馈 不知过了多久。 林阳悠悠转醒。 四周阴森的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训练房冰冷的金属墙壁。 【训练失败。】 【模拟强制解除。】 冰冷的系统提示，宣告了最终的结果。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不远处，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小只全都瘫倒在地，萎靡不振，连动一动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阳看着它们，心中充满了失落和自责。 输了。 还是输了。 哪怕链接等级提升，哪怕它们拼上了性命，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连默认难度都打不过…… 自己这个赋能者，果然还是太弱了吗。 就在这时，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和黑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和白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和黄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和灰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紧接着，一条前所未有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系统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恭喜您，您的赋能者职业，已满足隐藏进阶条件！】 【检测到您与链接伙伴‘黑毛’的羁绊已达到‘生死与共’级别！】 【你的队友‘黑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轰！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获得黑毛总训练属性的50%？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更多的提示如潮水般涌来！ 【你的队友‘白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你的队友‘黄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你的队友‘灰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林阳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着手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下一秒，他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目标：林阳】 【种族：人】 【等级：0】 【职业：赋能者】 【属性：】 【力量：12】 【敏捷：13】 【体质：11】 【精神：11】 这是他初始的，可怜到极点的属性。 可现在，这四行数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上跳动！ 力量：12…15…30…58…1192！ 敏捷：13…22…45…79…1311！ 体质：11…18…37…61…1856！ 精神：11…25…51…88…1224！ 数字的跳动快到出现了残影，仿佛一个失控的计数器。 四小只每天平均增长30点属性值，100天，就是3000点，一半，1500点…… 四只，接近……6000点！！ 一股股暖流凭空出现，从四道精神链接的彼端汹涌而来，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干涸的河床被天降的甘霖瞬间填满，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充实！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总属性值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直接突破了四位数的大关，达到了一个他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恐怖高度！ 这还没完！ 当属性值的暴涨终于缓缓停下时，新的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你从链接伙伴‘黑毛’处领悟技能：斩钢闪！】 【你从链接伙伴‘黄毛’处领悟技能：星火燎原！】 【你从链接伙伴‘灰毛’处领悟技能：暗影步！】 【你从链接伙伴‘白毛’处领悟技能：治愈和弦！】 林阳彻底懵了。 他不仅获得了海量的属性，甚至……还直接学会了它们的技能？！ 一个辅助，学会了剑士的突刺技能，法师的攻击法术，斥候的位移技巧，还有治疗的恢复能力？ 这他妈……算什么？ 全职高手吗？！ 他连忙检查四小只的状态，生怕这种逆天的回馈，是以榨干它们为代价。 可结果却让他再次震惊。 四小只的属性面板上，所有的数值都没有任何减少。非但如此，因为刚才链接等级的提升，它们的基础属性还微量上涨了一点。 这是一种纯粹的，单向的，没有任何消耗的增益！ 林阳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赋能者】的真正力量！ 不是单纯的属性加持，不是跟在后面当个挂件。而是在与伙伴建立起真正的，能够托付生死的羁绊之后，所产生的共鸣与回馈！ 这才是这个职业的正确形态！ 狂喜过后，林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冰冷而尖锐的问题，如同毒蛇，悄然钻进了他的脑海，让他通体发寒。 沈冰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触发过这个功能？ 他和“破晓”小队在一起整整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他们身上。陪练，喂招，研究战术，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强，他付出了一个辅助能付出的一切。 论羁绊，论付出，他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可为什么，这种“属性回馈”和“技能领悟”，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是他对他们的信任和付出，还不够“纯粹”？不够“生死与共”？ 不可能！ 在无数次战斗中，他都曾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们！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 林阳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原因。 狗的心思，能有多复杂？ 它们的世界里，除了吃喝玩乐，就只有他这个主人。它们视他为唯一，所以它们的信任与依赖，是百分之百的，是毫无保留的。 所以，它们的成长，也愿意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 可沈冰他们呢？ 人心是黑的。 他们的内心，充满了人性中最卑劣的自私与计算。 在他的前队友们眼里，林阳的赋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一个辅助，不提供赋能，还能干什么？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理所应当。 做得好没奖励，做不好有惩罚。 第26章 战术跃迁 在他们眼里。 他们自己的训练成果，是靠他们“自身的努力”得来的。 是他们流血流汗换来的。 凭什么要分给一个“不参与训练”，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的辅助？ 凭什么要让林阳白白变强？ 哪怕这种“回馈”对他们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但他们就是不愿意。 就是见不得林阳不劳而获。 这就是一种最纯粹的恶。 一种“看那小子赚钱，比我自己亏钱还难受”的阴暗心理。 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赋能者有这种能力？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本性，从根源上就杜绝了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系统判定的“羁绊”，需要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绝对的信赖。 而他们，从未真正信赖过他。 “呵……” “呵呵呵呵……” 林阳笑了。 他笑得肩膀抖动，笑得胸腔刺痛。 被背叛、被抛弃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了整整一年的滔天怒火。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四个家伙，在背地里是怎么议论他的。 “阳哥人是挺好的，就是职业太废了，只能当个挂件。” “没办法，谁让他觉醒了这么个废物职业呢，咱们带着他，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他的赋能还挺好用的，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是啊，就当养个宠物了呗，反正他自己也打不了怪。” 一字一句，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付出的所有心血，在他看来是团队情谊的证明，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废物在努力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罢了。 愚蠢！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蠢货！ “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打断了林阳的思绪。 是黑毛。 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爬到林阳脚边，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 紧接着，白毛、黄毛、灰毛，也都围了上来。 它们感受到了林阳精神链接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和痛苦。 它们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但它们用自己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担忧和安慰。 温暖的身体，湿润的鼻尖，依赖的蹭动。 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关心。 林阳身体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四小只。 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炽热的情感所包裹。 但系统的提示可还没有完。 【赋能者链接羁绊等级提升至：二级！】 【团队能力解锁：战术迁跃！】 林阳的注意力瞬间被最后一条信息牢牢抓住。 战术迁跃？ 这是什么？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一个崭新的技能图标，正在他和四小只的共享能力栏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集中精神，点开了这个名为【战术迁跃】的新能力。 下一秒，详细的说明浮现在他脑海。 【战术迁跃（团队能力）】 【能力等级：1】 【能力效果：发动后，你可以在战场上瞬间抵达任意一名链接伙伴所在的位置，或与其交换位置。】 【使用次数：你拥有1次独立使用机会。你的链接伙伴‘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均拥有1次独立使用机会。】 【冷却时间：每次‘迁跃’的使用机会，将独立计算冷却时间。当前冷却时间：60秒。】 林阳一字一句地读着说明。 读到一半，他的呼吸就已经开始急促。 当他看到“均拥有1次独立使用机会”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独立使用机会？ 独立计算冷却时间？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同一场战斗中，他自己可以主动进行一次位移。 而四小只，也可以主动向他发起四次位移！ 加起来，就是整整五次改变战局的机会！ 五次！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一个技能。 这是五个技能！ 一个战术核心的终极神技！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个战术画面在脑中疯狂闪现。 面对恐爪熊那无法躲避的【大地践踏】时，他完全可以让白毛留在安全距离。 在冲击波扩散的瞬间，他使用【战术迁跃】，将自己或任意一个处于攻击范围内的伙伴，与远处的白毛交换位置！ 完美规避！ 甚至，他可以让白毛主动迁跃到团队中心，开启【绝境和声】，硬抗伤害后，再由他将另一个满状态的伙伴换过去，替下残血的白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躲避了，这是在戏耍对手！ 还有灰毛的刺杀！ 再也不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艰难地绕后寻找机会。 只要黑毛在正面牵制住敌人，他就可以直接通过传送，将灰毛瞬间送到敌人的后颈！ 一击毙命，再瞬间换走！ 这才是真正的鬼魅！真正的暗影突袭！ 更恐怖的是…… 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后面喊加油的辅助了。 他自己，就拥有【斩钢闪】！拥有【星火燎原】！拥有【暗影步】！拥有【治愈和弦】！ 当黑毛用身体创造出稍纵即逝的破绽时，他完全可以发动迁跃，将自己瞬间送到那个破绽面前，然后用尽全力，打出自己那高达1192点力量的【斩钢闪】！ 当黄毛的法力耗尽时，他可以瞬间出现在后方，接替它的位置，用高达1224点精神的【星火燎原】进行火力压制！ 他就是最强的刺客，最强的战士，最强的法师，最强的辅助！ 他可以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位置，扮演任何一个角色！ 这…… 这才是【赋能者】！ 之前的所有失落、不甘、自责，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和一股几乎要从胸膛里喷薄而出的炽烈战意！ 他看着脚边同样萎靡，但眼神中充满依赖的四小只，心中的怒火与怨恨，彻底转化成了一股冰冷的火焰。 第27章 再战巨熊 林阳想起自己前任队伍，除了愤怒以外，还觉得可悲。 他们永远也无法体会，这种将后背与未来，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伙伴的感觉。 他们不配！ “呜……” 黑毛的脑袋又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催促他休息。 林阳蹲下身，用力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又依次摸了摸白毛、黄毛和灰毛。 “好，我们休息。” “等我们恢复到最佳状态……” “我们，把场子找回来！” …… 接下来的两天。 林阳没有再进行任何模拟训练。 他将所有的剩余积蓄都换成了能换的最高等级的魔兽血肉和能量补充剂。 四小只的饭量，随着身体的成长，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它们就像四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食物，将之转化为自身恢复和成长的能量。 林阳则在训练房的另一边，一遍又一遍地熟悉着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他抬起手，一簇橘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正是黄毛的【星火燎原】。 只不过，他释放出的火焰，无论是体积还是温度，都比黄毛的要强大数倍！ 这就是属性碾压带来的质变。 四小只的数值已经很恐怖了，而他的平均数值更是每一只的两倍！ 他脚步一错，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外，灰毛的【暗影步】被他用得行云流水。 他甚至拿出了一柄备用的制式长剑。 当他将力量灌注其中时，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斩钢闪】！ 虽然没有黑毛转职之后那种与生俱来的剑术天赋，但凭借着恐怖的力量和敏捷，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至于白毛的【治愈和弦】，他只是尝试了一下，一道柔和的音波扩散开，就让他因为训练而产生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 全能！ 前所未有的全能！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林阳和四小只的精气神，全都恢复到了顶点。 甚至因为链接等级的提升和充足的营养，它们的各项属性，又有了微量的提升。 四小只如今站在一起，已经颇具气势。 一米高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眼神灵动而充满战意。 特别是黑毛，它站在那里，沉稳如山，已经有了一丝顶级坦克的风范。 林阳站在它们面前，看着自己的伙伴们。 “都吃饱了吗？” “汪！” “嗷呜！” 四道中气十足的叫声，震得训练房的墙壁都嗡嗡作响。 林阳笑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台冰冷的模拟训练仪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下了启动按钮。 熟悉的系统界面弹出。 【请选择训练场景……】 【上次方案】 林阳回头，看着整装待发的四小只。 “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我们把它骨灰都给扬了！” 光影扭曲，熟悉的阴森丛林再次将他们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树叶和浓郁血腥混合的恶臭。 “吼——！” 山峦般的黑影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那双猩红的巨眼，依旧带着那种视万物为垃圾的暴虐。 深渊恐爪熊。 还是那个开场，还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一次，林阳的心中，再无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四小只也没有了上次的颤抖和呜咽。它们的身躯低伏，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两天前，我们像狗一样被它追着打。”林阳通过精神链接，将自己的意念传递给每一个伙伴，“今天，我要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畜生。” “白毛，开启战歌，留在最后。” “黑毛，顶上去！黄毛、灰毛，自由攻击！” 指令下达的瞬间，战斗爆发！ “嗷呜！” 白毛仰头，一圈圈激昂的音波扩散开来，笼罩住所有队友。 【狂化战歌】！【硬化之歌】！ 所有伙伴的体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和土黄色的光晕，攻击力和防御力同时暴涨！ “汪！” 黑毛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炮弹，主动迎向了恐爪熊！它不再使用什么技巧，而是将骑士剑横在身前，用最纯粹的力量，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彻林地！ 这一次，黑毛没有被弹飞！它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但它，稳稳地站住了！ 它竟然正面抗住了恐爪熊的冲撞！ 与此同时，黄毛身边浮现出五颗幽蓝色的星轨法球，它甚至懒得瞄准，法球如同机关枪一般，连成一条线，劈头盖脸地砸向恐爪熊的面门！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炸在恐爪熊脸上炸开，虽然依旧没能破开它厚重的角质层，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让它庞大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灰毛的身影在丛林边缘的阴影中闪烁，一根根淬毒的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射向恐爪熊的关节和伤口连接处！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恐爪熊彻底被激怒了！ 它无视了黄毛和灰毛的骚扰，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眼前这只敢于阻拦它的黑色虫子身上！ 巨爪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拍下！ 黑毛不闪不避，骑士剑精准上撩，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黑毛再次后退一步，但依旧站得笔直！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爪击，如同狂风暴雨！ 黑毛就如同一块磐石，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它将格挡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一次又一次地将那致命的攻击卸开！ “吼——！！！” 久攻不下，恐爪熊的耐心终于耗尽。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范围技能——【大地践踏】！ 又是这招！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但林阳的指令，比冲击波更快。 “白毛！” 一个字，通过精神链接，如同惊雷般炸响。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就在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即将碾过团队的瞬间，一直待在战圈最外围，安全距离的白毛，发动了它的【战术迁跃】！ 第28章 团队配合 嗡！ 空间出现了刹那的扭曲。 白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毫秒，它已经出现在了黑毛的身前，将整个团队护在了身后！ 紧接着，它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吠叫！ 无形的音律护盾【绝境和声】再次张开！ “轰隆——！！！” 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刚刚成型的音波护盾上！ 护盾剧烈地扭曲，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便轰然破碎！ 但就是这一秒的缓冲，已经足够！ 残余的冲击波扫过，虽然依旧将众人掀得一阵踉跄，但再也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知道是第二次对战，还是羁绊提升的缘故。 林阳总感觉，所有的操作都变得更加游刃有余了起来。 【绝境和声】破碎的瞬间，一圈血红色的音律骤然炸开，笼罩住所有伙伴。 白毛技能【血腥节奏】！ 【在10秒内，所有链接伙伴的攻击速度提升30%，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20%！】 机会来了！ 林阳脑中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就在白毛被冲击波余威震得后退的瞬间，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战术迁跃】！ 林阳的身影与白毛的位置瞬间对调！ 前一秒他还在队伍的后方，这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战场的风暴中心，直面着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短暂僵直状态的深渊恐爪熊！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这一次，林阳的心脏没有一丝波澜。 去他妈的恐惧！ 老子现在也是能打的了！ “轮到我了！” 林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下压，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腹传递到右臂。 他不是剑士，不懂什么精妙的剑招。 但他有高达1192点的力量！ 还有来自黑毛的技能！ 【斩钢闪】！ 他手中的制式长剑，在此刻亮起了远比黑毛更加刺目的血色光芒，以一种最朴实无华，也最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劈向了恐爪熊因【大地践踏】而跪地的膝关节！ “噗嗤——！” 没有了上次那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 这一次，是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恐爪熊那坚硬的角质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它的膝盖上骤然出现！ “吼！！！” 剧痛让恐爪熊从技能的后摇中瞬间惊醒，它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林阳，那只完好的巨爪，带着足以拍碎山岩的力量，当头砸下！ “黑毛！” 嗡！ 又是一次空间扭曲！ 黑毛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林阳与巨爪之间，它甚至没有回头看主人一眼，只是将所有的信念与力量，都灌注到了尾巴卷住的骑士剑上。 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毛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脚下的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但它，一步未退！ 它用自己的身体，为林阳完美地抗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林阳，就在黑毛身后，在那只巨爪被弹开的刹那，他右手举天！ 【星火燎原】！ 橘红色的火焰，自空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火舌，精准地钻进了恐爪熊膝盖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之中！ “滋啦——！” 烤肉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吼！！！” 恐爪熊彻底疯了！ 它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更没有被这样戏耍过！ 仇恨还没锁定到黑毛身上，就立马被林阳引走。 它放弃了眼前难缠的黑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侧后方的林阳咬去！ 林阳不退反进，脚步一错。 【暗影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险之又险地擦着恐爪熊的獠牙闪到了另一侧。 紧接着，他抬起手，一圈柔和的音波在掌心扩散。 【治愈和弦】！ 绿色的光晕笼罩住刚刚硬抗一击，生命值有所下滑的黑毛，它的血线被瞬间拉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战场之上，林阳和黑毛，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地顶住了恐爪熊的正面。 一个负责格挡，一个负责输出、闪避、治疗，同时还担任副t。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意相通，毫无保留！ 完美的配合！ 恐爪熊彻底陷入了狂暴，它疯狂地挥舞着双爪，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却被这一人一狗，用匪夷所思的配合，全部化解！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黄毛，已经彻底化身为了一个无情的炮台。 五颗星轨法球在它身边环绕，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一颗接着一颗地轰向恐爪熊的脑袋、伤口、关节！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让恐爪熊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被打断，烦不胜烦！ 它的基础数值太高了，这点法力消耗，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技能就跟不要钱一样！ 法师职业在战场上的压制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黑毛的压力骤减，团队才有机会反打！ 灰毛的身影更是如同幽灵，在丛林的阴影中不断穿梭，每一根淬毒的箭矢，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射出，目标直指恐爪熊的眼睛和后颈的伤口！ 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林阳看着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恐爪熊，心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黄毛！” 他的指令在链接中响起。 “准备最大的！” “汪！” 黄毛回应一声，停止了无休止的法球连射。 它仰起头，所有的精神力开始汇聚，一颗比之前所有法球加起来都要庞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幽蓝色能量球，在它的头顶缓缓凝聚！ 奥术爆弹的蓄力版本——【湮灭光炮】！ “吼！！！” 恐爪熊不是傻子。 它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恐怖能量波动！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黄毛，彻底放弃了眼前的林阳和黑毛，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四肢发力，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黄毛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决死冲锋！ 它要先碾死那个最烦人的法师！ 第29章 属性点的真相？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冲锋，黄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只是平静地，继续凝聚着自己的法术。 就在恐爪熊那庞大的阴影即将笼罩黄毛的瞬间。 “就是现在！” 林阳的指令再次响起。 黄毛眼中精光一闪。 【战术迁跃】！ 嗡！ 黄毛的身影与黑毛的身影，再一次完成了交换！ 出现在恐爪熊冲锋路径上的，是早已严阵以待，将骑士剑横于胸前的黑毛！ “吼？？？” 恐爪熊的脑子明显宕机了，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脆弱的法师会突然变成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它的冲锋已经无法停止！ “铛——！！！” 震动天地的撞击声中，黑毛的身…体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但它，成功地完成了格挡！ 为队友，创造出了最宝贵的时间！ “白毛！” “嗷呜——！！！”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白毛，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高亢激昂的吠叫！ 一道金色的战鼓之声，响彻整个丛林！ 【总攻时刻】！ 【所有伙伴，下一次技能伤害翻倍！】 “动手！” 林阳一声令下！ 他将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长剑狠狠掷出，同时双手高举，高达1224点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星火燎原】！ 蓄力版！ 灰毛的身影从阴影中跃出，将所有的箭矢搭在前爪上，箭尖燃起幽绿的火焰，化作一道道追魂夺魄的流星【万箭齐发】！ 而刚刚与黑毛交换位置，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黄毛，它头顶那颗已经蓄力到极限的【湮灭光炮】，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引导！ 三道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被黑毛撞得踉跄后退的恐爪熊！ “吼——！！！” 恐爪熊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下一秒，白光吞噬了一切。 轰！！！ 恐怖的爆炸将地面都掀起了一层，烟尘散去，那头山峦般的巨兽，已经浑身焦黑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赢了。 而且，赢得如此轻松。 林阳看着毫发无伤，只是消耗了些体力的伙伴们，心中一片火热。 这一次，他甚至觉得还有余力！ 来！ 继续！ 【十怪循环训练】 默认难度。 开启！ …… 轰！ 最后一头三十级的【熔岩巨鳄】在沈冰的【寒冰爆裂】中化为碎片。 训练室的金属墙壁上，鲜红的计时器定格在【59分47秒】。 “呼……呼……” 雷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重的盾牌砸在身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浑身冒着热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脸上却挂着极度亢奋的笑容。 “一个小时！他妈的，我们居然真的在一个小时内，清掉了十只三十级的精英怪！” “队长牛逼！”林小刀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兜帽衫的拉链被他扯开，露出了里面湿透的T恤。 苏暖暖也瘫坐在地，吟唱着群体恢复法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每一个人，驱散着肌肉的酸痛。她的脸上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虽然有运气要素，但是也足够彰显实力。 只有陆景淮，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甚至都没有出多少汗，只是随手将法杖丢在一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数据报告。 “还行，有进步。”他打了个哈欠，“配合上没出什么大错，输出也跟得上。总算有点顶配队伍的样子了。” 能从这个魔鬼队长的嘴里听到一句夸奖，比什么都让人振奋。 “那是！也不看是谁！”雷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照这么练下去，高考咱们不是横着走？” “就是……”雷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丝困惑，“感觉有点怪。” “怎么了？”苏暖暖问。 “我们最近训练强度这么大，累得跟狗一样，可我感觉……我的属性面板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啊？”雷猛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指着上面的数字，“力量还是那个数，体质也没变。你们呢？” 他这一说，林小刀和苏暖暖也愣住了，连忙打开自己的面板查看。 果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对啊……怎么回事？”林小刀也皱起了眉，“以前我们训练，有时候哪怕只是跑个步，系统都会提示【你进行了奔跑训练！敏捷+1】的啊。现在天天跟三十级的怪物玩命，怎么可能一点属性都不加？” 那种久违的，训练后看到属性增长的系统提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沈冰没有说话，但她也默默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精神力那一栏的数字，刺眼地停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四人面面相觑，训练室里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队长，”沈冰主动开口，问向那个靠在控制台前的身影，“通过训练提升基础属性，是有什么瓶颈吗？” 陆景淮闻言，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们四个。 “提升基础属性？你们在想什么好事？”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单纯靠训练就能涨属性？你们以为这是幼儿园的体能课吗？基础属性是职业者最根本的东西，每一次提升都千难万难。要么是等级突破时的整体跃迁，要么是用天材地宝去堆，再或者就是获得了什么逆天的奇遇。光靠埋头傻练？练到死也别想涨一点！” 陆景淮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四人身上。 千难万难？ 练到死也别想涨一点？ 这怎么可能！ “可是我们以前……”林小刀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他想说他们以前明明增长得很快。 话刚出口，他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沈冰。 林小刀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景淮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的基础属性已经高得离谱了，比很多大家族用资源堆出来的嫡系都强。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属性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练习战斗技巧和团队配合！” 第30章 沈冰团队的一场惨败 陆景淮站直身体，那股懒散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别把眼光放在那一点两点的属性上，格局大一点。我们的目标，是全国第一！进入顶级大学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提升！” 说完，他拿起法杖，转身朝训练室外走去。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别迟到。” 大门关闭，将陆景淮的身影隔绝在外。 训练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陆景淮的话，还在他们脑中盘旋。 【光靠埋头傻练？练到死也别想涨一点！】 那他们以前……是怎么回事？ “难道……”苏暖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难道那些属性提升，真的是因为……林阳？” 这个名字一出口，就像一个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 “放屁！”雷猛第一个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无品级的废物辅助，凭什么能给我们加属性？！” 他的反应激烈到近乎失态。 “系统提示！你们忘了系统提示吗？”雷猛指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大声地嘶吼，“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雷猛进行了重盾训练！体质+1】！【沈冰进行了冥想训练！精神+1】！是我们！是我们自己练出来的！关他林阳屁事！” “对……对啊。”苏暖暖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也跟着附和，“提示上写的，确实是我们自己训练……” “那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林小刀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同样的训练，甚至强度更大，为什么现在就不涨了？难道我们的努力，到了冰锋小队就贬值了？” “那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雷猛低吼。 这不仅仅是属性的问题，这关系到他们的尊严，关系到他们离开破晓这个决定的对错！ 如果承认那些变态的属性是林阳带来的，那他们算什么？ 一群吸饱了血，然后一脚踢开宿主的白眼狼？ 不！ 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的强大，源于他们自身的天赋和努力！ “或许，只是新手期的福利吧。” 一直沉默的沈冰，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刚完成职业认证，身体处于高速成长期，所以训练效果才会那么显著。现在我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进入了平台期，属性增长自然就慢下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雷猛和苏暖暖连连点头。 “对！肯定是这样！平台期！”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跟那个家伙有关系。”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来维护他们那可怜的自尊。 沈冰看着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知道，光靠嘴上说，是无法真正抹去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的。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不依靠任何人，只靠他们自己的胜利，来证明他们的强大！ “既然我们的属性已经到了平台期，那就说明，我们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 沈冰站起身，走向了训练仪的控制台。 “陆景淮能指挥我们打三十级的怪，我们自己，也一样可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跳过了那些三十级的选项。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她伸出手指，在等级设定一栏，输入了两个数字。 40。 【警告！学生训练难度已设定为：噩梦！】【怪物等级已锁定为：40级！】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沈冰你……”雷猛瞪大了眼睛。 “怎么，怕了？”沈冰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全国第一？” 雷猛被她一句话噎住，胸中的热血上涌。 “怕？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字！来就来！” “开始吧。”沈冰直接按下了确认键。 嗡—— 光影汇聚，一头体型比暴虐地龙还要庞大，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炼狱魔犬】出现在场地中央。 那股恐怖的威压，比三十级的怪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顶！”雷猛怒吼一声，顶盾冲了上去。 然而，那炼狱魔犬只是随意地一爪拍出。 轰——！ 雷猛连人带盾，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瞬间拍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生命值直接掉到了底！ “圣光！”苏暖暖的治疗法术刚刚落下。 炼狱魔犬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火焰吐息，已经将整个场地覆盖！ 林小刀的身影在火焰中狼狈闪躲，沈冰的冰霜法术打在魔犬身上，只能炸开一点微不足道的冰屑。 混乱，彻底的混乱。 不到三十秒。 随着苏暖暖最后发出一声尖叫，化作白光消失。 整个训练室，安静了。 四个人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面如死灰。 惨败。 连怪物半血都没打掉。 金属地板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入每个人的皮肤。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头炼狱魔犬带来的恐怖威压，仿佛还未散去，沉甸甸地压在四个人心头。 秒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秒杀。 “我……”苏暖暖第一个发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的治疗……一点用都没有……” 她只是给雷猛套上了一个圣光术，还没来得及吟唱第二个法术，那毁天灭地的黑色火焰就吞噬了她。 那种被瞬间蒸发的无力感，让她浑身发抖。 “操！” 雷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墙壁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却红了一片。 “四十级的怪！这他妈是人打的吗？学校把这种东西放进训练系统里，是想杀人吗？！” 他冲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咆哮，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 这更像是在为自己的惨败，寻找一个可以宣泄的借口。 林小刀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他扯了扯自己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别喊了，大个子。没人逼我们选四十级，是我们自己选的。” 第31章 考前动员会 雷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怪谁？ 怪沈冰太冲动？ 他刚才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 “呵。”林小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看来，我们确实有点高估自己了。” 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他们自认为已经磨合出来的配合，在那头四十级的炼狱魔犬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别说了。” 一直沉默的沈冰，终于开口了。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是我太急了。” 沈冰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鲜红的【训练失败】四个大字。 “陆景淮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熟悉他的指挥，练习团队配合，而不是好高骛远地挑战极限。” 她主动揽下了所有责任。 这让雷猛和苏暖暖心里好受了一些。 “对，沈冰说得对。”雷猛连忙找台阶下，“我们才刚磨合，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沈冰苦笑一下。 “算了算了，还是三十级吧。难怪陆景淮只让我们定三十级，再往上，那不是人打的。”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设置了训练模式，将怪物等级调回了“30”。 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数字，现在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切。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再有异议。 刚才的惨败，已经彻底打掉了他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傲气。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在陆景淮看来“有手就行”的胜利，来重新找回一点自信。 训练室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那颗怀疑的种子，在惨败的催化下，已经悄然发芽。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现在的训练，一点属性都不加了？ 为什么他们引以为傲的基础，在更高等级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难道…… 那个他们最不愿意承认，最鄙夷，最想摆脱的名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林阳。 “不管怎么样……” 雷猛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他似乎是想安慰大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至少比林阳那个疯子强多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对！ 他们再怎么惨，也比那个疯子强！ “没错！”林小刀的嘴角又挂上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讥诮，“我们在这里挑战三十级的精英怪，虽然狼狈了点，但好歹是在挑战强者。他呢？他带着那四条狗，能干什么？” “能打什么？十级？还是五级？”雷猛嗤笑一声，仿佛想把刚才受到的所有屈辱，都加倍奉还到那个虚幻的身影上。 苏暖暖也跟着小声附和，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怜悯和优越感。 “林阳他……毕竟只是个无品级的辅助，狗狗们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宠物吧……恐怕，连一级的怪物都打不过。” “一级？你太看得起他了！”雷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他自己就是个零级的非战斗职业，那四条狗估计更是刚出生没多久。一个零级带四个零级都不到的，你告诉我怎么打？用嘴去咬吗？” “哈哈哈哈！” 林小刀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听说有些特殊的魔兽，口水是带毒的。说不定林阳那四条狗，就是这种品种。” “这打起来，不敢想，不敢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最刻薄的语言，肆意地嘲笑着那个已经被他们抛弃的同伴。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才能掩盖他们刚刚惨败的事实，和内心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沈冰没有参与他们的嘲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控制台，手指悬停在【开始训练】的按钮上。 是啊。 他们已经是冰锋小队的人了。 他们的未来，是全国大赛，是顶级学府，是星辰大海。 而林阳，他和他那四条狗，只会永远烂在南桥一中这个小小的泥潭里。 他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想到这里，沈冰心中的最后一丝动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按下了按钮。 …… 南桥一中，大礼堂。 刺眼的灯光从穹顶落下，照得人头攒动的会场一片通明。 考前动员会。 林阳本来是不想来的。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多陪黑毛它们做几组力量训练。但班主任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今年有新政策公布，关系到高考分组，必须本人到场。 他把四条狗子留在地下训练室，设定好训练项目，自己则是一个人来到了会场。 刚一踏入大门，原本嘈杂的礼堂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将他锁定。 紧接着，压抑的窃笑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很快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快看快看，那谁来了？” “我操，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吗？狗队长啊！” 一个男生怪声怪气地喊道，故意提高了音量。 “什么狗队长，没礼貌！得叫狗哥！” “不对不对，格局小了！得叫狗王！Dog King！” “哈哈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和嘲讽像潮水般涌来，拍打在林阳身上。他面无表情，在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中，径直走向自己班级的区域，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些人的嘲笑，在他听来，和路边的犬吠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犬吠。 至少黑毛它们叫起来，还挺悦耳的。 他刚坐下，几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 他们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懒散的男生，正是冰锋小队的队长，陆景淮。 陆景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他带着自己的新队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停在林阳座位的过道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哟，这不是林阳同学吗？”陆景淮懒洋洋地开口，他甚至都没有看林阳，而是对着身边的沈冰说话，“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的队员呢？那四位……战功赫赫的猛将呢？” 第32章 政策改动 陆景淮特意在“猛将”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噗嗤。”苏暖暖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雷猛则是直接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的白牙，发出低沉的嘲笑。 林小刀双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不断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正在狂笑的事实。 只有沈冰，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比任何嘲笑都更加伤人。 陆景淮很满意自己队员的反应，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阳踩进泥里，为冰锋小队立威，也为他身边的美人出气。 他弯下腰，凑到林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蔑地说道：“听说你很狂啊，带着四条狗就敢重新注册破晓小队？怎么，是觉得羞辱我还不够，想羞辱整个南桥一中的考生吗？” 林阳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眼前这张故作帅气的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四张幸灾乐祸的脸，忽然笑了。 “羞辱你们？” 林阳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群无法理喻的白痴。 “你们还不配。” “在我眼里，你们四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家黑毛拉的一泡屎。” “不，这么说不对。”林阳又自我纠正道，“这是在侮辱屎。屎好歹还能当肥料，你们能干什么？” “至于你……”林阳的目光，落在了陆景淮的身上，充满了怜悯。 “天天带着四泡屎到处乱逛，也不嫌臭。真是难为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学生，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疯了！ 这个林阳，是真的疯了！ 他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骂陆景淮和沈冰他们！ “你他妈找死！” 雷猛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怒吼，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着林阳的脸砸了过来！ 他本就脾气火爆，哪里受得了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 林阳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开口了。 “打啊。” “往这儿打。” 他甚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废物，动手啊！谁怕谁！” 雷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林阳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公分。 他不敢打。 学院有规定，考生备战期间，严禁私斗，违者直接取消高考资格。 他要是这一拳下去，毁掉的，是他自己，是整个冰锋小队的前途！ “雷猛，退下。” 陆景淮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伸手拦住了雷猛，把他推到身后。 “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计较的。”陆景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从容的姿态，“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在这里跟一个废物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格调。 然而，他刚转过身，林阳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又从背后飘了过来。 “这么维护这几泡屎，看来，你不是带着他们。” “你是他们的爹啊。” “屎爹，你好。” 轰！ 陆景淮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星辰大海？去他妈的星辰大海！ 他猛地转过身，金色的法术光芒在掌心汇聚，那股懒散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我杀了你！”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拳轰出！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伸出手，轻易地就挡住了陆景淮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一拳。 “住手！” 教导主任的脸色铁青。 “开大会呢！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的目光扫过陆景淮和雷猛，最后落在了林阳身上。 “还有你，林阳！管好你自己的嘴！再敢胡说八道，扰乱会场秩序，就给你记大过处分！” 陆景淮胸口剧烈起伏，法术的光芒缓缓散去，但他盯着林阳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阳冷哼一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跟一群苍蝇，没什么好说的。 教导主任见状，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上了主席台。 “安静！都给我安静！” “现在，开会！” 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总算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陆景淮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等着”，然后才带着自己那几个脸色同样难看的队员回到了冰锋小队的专属区域。 周围的学生们不敢再大声哄笑，但窃窃私语声却从未停止，一道道视线在林阳和陆景淮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林阳靠在椅子上，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疯子？废物？ 随便他们怎么说。 等到了考场上，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我带四条狗，一样打！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麦克风。 “同学们，在进行考前动员之前，我先宣布一个重要通知。” “接上级教育部门指令，因部分高级考场需要紧急维护，原定于三天后的高考，将统一延期两天举行。”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延期两天？太好了，又能多练两天了！” “好什么啊，我状态都调整到巅峰了，这一延期，节奏全乱了。” 林阳心里毫无波澜。 两天？对他来说，在十倍时间流速的训练房里，那就是二十天。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恨不得高考延期两个月。 钱……大不了再去启源想想办法！ 教导主任等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继续开口，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第二个通知。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政策变动。” “大家都知道，我们大夏每年投入到高考秘境中的资源是海量的，但即便如此，资源依旧非常紧张。为了将宝贵的资源用在刀刃上，培养最精英的人才，教育部门今年决定，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分流选拔’制度。” 第33章 参赛证明 教导主任的表情变得严肃。 “也就是说，本次高考，将不再是所有小队都能参加。” “只有在本校综合排名进入前50%的小队，才有资格参加正式高考。剩下50%的小队……将被直接淘汰，准备参加后续的职业技术学院单招。”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礼堂，在死寂了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砍掉一半人？！” “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吗？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三年，一句话就让我们去读职校？” “不公平！这不公平！凭什么！” 绝望的嘶吼，愤怒的质问，恐慌的哭泣，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就连前排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林阳的心，也在此刻猛地一沉。 前50%？ 他的破晓小队，自从沈冰他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校内考核和比赛，综合排名？那玩意儿根本就是零！ 妥妥的最后一名！ 这个政策，对他来说，就是一纸死刑判决书。 刚刚还因为陆景淮吃瘪而幸灾乐祸的那些学生，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们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小队的排名，一张张脸变得煞白。 “安静！”教导主任用上了职业者的威压，声音如同洪钟，再次震慑全场。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残酷！但规则就是规则！” “当然，学校也为后50%的同学争取到了一次机会。” 看到台下无数双通红的眼睛，教导主任缓和了语气。 “这并不是纯粹的一刀切。高考延期的这两天，学校将紧急组织一场内部选拔赛。所有排名后50%的小队，都可以参加。” “只要能在这场选拔赛中，取得前10%的成绩，证明你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学校将破格授予你们正式高考的资格！” 这话一出，原本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礼堂，瞬间又被点燃了。 虽然依旧残酷，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有机会就行！ 林阳也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内测赛？前10%？ 很好。 他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开始公布获得正式高考资格的前50%小队名单。念到名字的小队，队长上台领取准考证。” 教导主任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宣读。 “第一百名，烈风小队。” “第九十九名，磐石小队。” ……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几家愁苦的叹息。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景淮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他身边的雷猛和林小刀，则是有意无意地朝林阳这边投来讥讽的视线。 那意思很明显：看到了吗，废物，这就是你跟我们的差距。 沈冰和苏暖暖则是一言不发，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第二名，赤鸢小队。” “第一名，冰锋小队！” 当教导主任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时，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陆景淮他们身上。 “哇——” “不愧是冰锋小队！太强了！” “陆景淮学长好帅！沈冰学姐好美！”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陆景淮带着他那四个光彩照人的队员站起身，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角落里的林阳，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沈冰、雷猛、苏暖暖、林小刀，四个人，四道视线，如同四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林阳。 他们要让林阳看清楚，他们离开他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们，是天之骄子，注定要翱翔九天。 而林阳，只是一个被他们甩掉的包袱，一个连高考门槛都摸不到的笑话。 在全场的注视下，林阳缓缓地抬起了手。 然后，在陆景淮等人得意的注视中，他对着主席台的方向，对着那几个即将上台领取荣耀的身影，竖起了一根清晰无比的中指。 整个礼堂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陆景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冰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雷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教导主任在台上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阳的手指都在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 他怒吼着，却又不能真的冲下台去动手，只能强行压下火气，维持着会场的秩序。 “冰锋小队，上台领取你们的准考证！其他人，保持安静！” 陆景淮狠狠地剜了林阳一眼，那里面饱含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带着同样面色铁青的四名队员，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本该是荣耀加身的时刻，此刻却因为林阳那个侮辱性的手势，变得无比尴尬。 全场的目光在他们和角落里的林阳之间来回移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 林阳毫不在意，他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个搅动全场风云的人不是他。 冰锋小队领完准考证，在万众瞩目下走回座位。他们经过林阳身边时，没有一个人看他，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傲和怨恨，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清晰。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前50%的名单已经公布完毕！现在，所有排名后50%的小队，到你们各自班主任那里，领取内部选拔赛的参赛证明！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希望你们好好把握！” 此话一出，礼堂后半部分区域立刻骚动起来。那些刚才还满心绝望的学生，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林阳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一个神情有些疲惫的中年女人，拿着一叠薄薄的证明文件走到了班级区域前方。 “念到名字的小队队长，上前来领取。”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烈火小队。” “奔狼小队。” ……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队人如蒙大赦般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决定他们命运的纸片。而那些没被念到的，则愈发焦躁不安。 林阳安静地坐在原地，他一点也不急。 破晓小队是重新注册的，没有任何历史成绩，排名肯定是垫底的，必然在后50%的名单里。 这只是一个流程。 然而，班主任手中的证明越来越少，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小队上前领走。 “……飞羽小队。好了，发完了。” 第34章 你不能考试 班主任将手里的名单放下，宣布结束。 周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破晓小队”这四个字。 林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站起身，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班主任面前。 “老师。” 班主任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林阳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的参赛证明呢？破晓小队的。”林阳的声音很平静。 “破晓小队？”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拿起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学校发下来的名单和证明里，都没有你们小队。” 她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系统出了什么错漏吧。”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林阳，你跟我来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主席台后方的僻静角落走去。 林阳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陆景淮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走到无人的角落，教导主任猛地转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阳。 “别在这里哗众取宠了，赶紧回家准备单招去。” “我的参赛证明呢？”林阳开门见山。 “学校研究决定，你不具备参赛资格。”教导主任冷冷地说道，“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老老实实回去准备职业技术学院的单招吧。” 一句话，直接宣判了死刑。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凭什么？” “凭什么？”教导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阳，高考是团队战，最低要求是五人小队。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根本不符合规定！” “我的小队满员了。”林阳一字一句地说道，“破晓小队，五名成员，已经在系统里正式注册，一个都不少。” “你还敢跟我狡辩！”教导主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四条狗！你拿四条狗来凑数！林阳，你是不是觉得学校的规定是个摆设？是不是觉得高考是你家开的游乐场？！”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阳脸上。 “高考规则只说队伍不能空人，没说队员不能是‘非人’。我的操作，完全符合规定。”林阳不卑不亢地反驳。 “你这是在钻规则的空子！是恶意的！是对高考制度的亵渎！”教导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你自己的四个队友，为什么宁愿退队也要离开你，你心里没数吗？你但凡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指着林阳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教训道。 “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变本加厉，搞出个‘狗队’来哗众取宠！学校没因为你扰乱秩序给你记大过处分，已经是看在你孤儿出身，可怜你了！你还想考试？！” “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林阳听着这番话，忽然沉默了。 他垂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教导主任见他这副模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稍缓。 “你看看，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嘛。认识到错误，就是进步的开始。” 林阳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主任，你说的对。” “我是该好好反思。” “我错就错在，运气不好，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才会把一群白眼狼当成亲人。” 教导主任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死不悔改！” 林阳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依我看，你的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了。” “什么？”教导主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死死地盯着林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了。”林阳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混账东西！”教导主任彻底被激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为人师表的风度。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林阳的肩膀，准备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拖起来。 一个区区辅助职业的孤儿，一个连队友都留不住的废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权威！今天，他就要让林阳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三十级的职业者属性，虽然不是纯战士的力量加点，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当他的手掌扣在林阳肩膀上，猛然发力时，预想中林阳被拽得一个踉跄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阳依旧稳稳地站在那，纹丝不动。 教导主任一愣。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手上再次加大了力道，青筋都在手臂上爆了岀来。那股力量，足以将一块铁皮捏变形！ 可林阳，还是站在那里。 他就像一座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山岳，任凭狂风如何吹拂，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教导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可能！ 一个零级非战斗职业，身体素质怎么可能这么强？这完全违背了职业常理！他一个三十级的教导主任，竟然推不动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周围虽然没人敢靠近，但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林阳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心里毫无波澜。 自从黑毛他们反馈了一次属性，他属性值就远高于一般人了。 现在它们又练了两百天……倒是又没有黑毛他们高了，但比这个教导主任，还是高了太多。 他叹了口气。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事到如今，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 在教导主任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阳拿出了自己的学生终端。 看到这个动作，教导主任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怎么？想叫人？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孤儿，能叫来谁给你撑腰！”他松开手，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打电话啊！我等着！” 远处的陆景淮、沈冰等人，脸上也挂着同样的冷笑。 黔驴技穷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想法。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孤儿，最后的挣扎，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又可悲。 第35章 来了一个机会 林阳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熟练地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孙总，是我，林阳。” 启源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孙晗宇正端着一杯咖啡，听到电话里林阳的声音，他立刻来了精神。 “林阳？怎么了，是钱不够花了？” “不是钱的事。”林阳的声音很平静，“我遇到点麻烦，学校不让我参加高考。” 孙晗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让参加高考？ 那不是更好！ 连职业技术学院都不用去了，可以直接来启源集团入职！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要让林阳觉得，自己是在帮他，是在为他争取利益。这份人情，必须做足。 妈的，想这么周到，活该他赚！ “不让参加高考？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孙晗宇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林阳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小队成员是四条狗，以及学校以后50%淘汰制和拒绝给他参赛证明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孙晗宇笑了，“小事一桩。你们南桥一中，我熟。这样，你把电话给你们那个教导主任，我跟他说。” 林阳拿着终端，递向教导主任。 “他要跟你说话。” 教导主任嗤笑一声，满脸的不耐烦。 “装模作样！你以为你是谁？还能叫动人物来命令我？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 他一把夺过林阳的终端，准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谁啊！别在这里跟着学生胡闹！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好，我是启源集团的，孙晗宇。” 教导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内，经历了从暴怒到错愕，再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极致的恐慌。 启……启源集团？ 孙晗宇？！ 那个南桥市的商业巨擘，那个集团跺跺脚整个城市经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捐赠的“启源教学楼”，现在就立在学校最显眼的位置！ “孙……孙总？”教导主任的身体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双手捧着小小的学生终端，仿佛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圣物，“您……您好！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是您！我……” 他的声音在发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一幕，让远处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全都傻眼了。 陆景淮脸上的懒散笑容彻底凝固。 沈冰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也被名叫“震惊”的情绪铺满。 雷猛和林小刀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教导主任，此刻正对着林阳的电话，卑躬屈膝，点头哈腰！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孙晗宇的声音依旧平稳。 “事情我听林阳说了。主任，我知道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这一点我非常尊重。高考是大事，不能儿戏。”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是是是，孙总您说的是。” “但是呢，”孙晗宇话锋一转，“我们启源集团，一向都支持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一个机会。我看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不让学校难做，你们可以给林阳同学的小队安排一场单独的资格测试。” “找几位专业的老师做评委，设定一个合理的难度。如果他能通过，就证明他有参加选拔赛的实力，到时候给他一个名额，也堵住了悠悠之口。如果通不过，那也是他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任何人。你看，这样处理，是不是既符合规定，又体现了学校的人文关怀？” 教导主任听着这番话，提着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 他立刻就领会了孙总话里的深层含义。 什么叫“合理的难度”？ 那就是要难，难到让林阳自己都觉得是实力不济，而不是学校故意刁难。 什么叫“堵住悠悠之口”？ 那就是走个过场，给足孙总面子，也让林阳这个刺头无话可说，最后乖乖滚蛋。 这样一来，既不得罪孙总，又能完美解决掉林阳这个麻烦，简直是一石二鸟！ 高！实在是高！ “孙总您真是高瞻远瞩！想得太周到了！”教导主任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安排一场最公平、最公正、最合理的资格测试！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那就好。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您忙，您忙！” 电话挂断。 教导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直起身，将学生终端递还给林阳，脸上的怒气和鄙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宏大量”。 “林阳同学。”他清了清嗓子，“看在孙总的面子上，也本着不埋没任何一个学生的原则，学校研究决定，破例给你一次机会。” “明天上午九点，到3号实战训练馆，学校会组织几位老师对你的小队进行资格考核。通过了，就发给你参赛证明。”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背着手，迈着官步，重新走向主席台，仿佛刚才那个卑躬屈膝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阳也送了口气。 只要还有上桌的机会就行。 整个礼堂后半区，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阳一个电话，就让教导主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孙总”到底是谁？ 启源集团？是那个南桥市最大的企业启源集团吗？ 林阳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陆景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边的雷猛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抱上启源集团的大腿？” 林小刀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解：“他不是孤儿吗？哪来的门路？” 苏暖暖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看着林阳的背影，低声说：“他……他不会是把自己卖哪个启源集团的高管了吧？就是那种，那种关系……为了参加高考，做到这种地步……” 第36章 考核内容 沈冰一言不发，但攥紧的手指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一直认为林阳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一个被社会淘汰的底层垃圾。 可现在，这个垃圾，竟然和启源集团扯上了关系。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和不爽的感觉。 林阳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他转身，朝着礼堂门口走去。 当他经过冰锋小队所在的区域时，陆景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讥讽。 “可以啊，林阳，为了个考试资格，连自己都卖了。不知道启源集团给你屁股开了个什么价？” 林阳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径直走出了大礼堂。 …… 次日上午，3号实战训练馆。 这里是南桥一中最大、设施最完备的训练场馆，通常只有校队主力，或是进行重要考核时才有资格使用。 此刻，宽阔的场馆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区域的评审席上坐着几个人。 教导主任严德昌赫然在座，他旁边还坐着三男一女，四位老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所教科目。 “老严，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正休假呢，一个电话就给我薅回来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男老师揉着太阳穴，满脸的不爽。 “就是啊，严主任，说是有个学生的资格要重审，什么学生这么大面子？”旁边一位女老师也附和道，她还特地化了妆，显然也是休假计划被打乱了。 严德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唉，别提了，我也没办法。是启源集团的孙总亲自打的电话。” “启源集团？” 几位老师的抱怨声立刻小了下去。 “就是那个林阳，你们都听说了吧？昨天在礼堂闹事的那个。”严德昌继续添油加醋，“本来按规矩，他这种凑不够人数的，直接取消资格就完事了。可谁知道他抱上了启源集团的大腿，人家老总亲自开口，要给他一个机会。” 他摊开手，做出一副万般无奈的表情。 “人家是大人物，是学校的金主，我能怎么办？我敢不给这个面子吗？只能把各位老师请回来，陪着走个过场了。” 这话一说，几位老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个靠关系走后门的刺头学生，为了自己的事，打扰了所有人的假期。 那个壮硕老师冷哼一声：“走后门都走到高考资格审查上来了，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本事没有，歪门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不是嘛，自己的队友都跟他闹掰了，不想着反省自身问题，反而去搞这些。”女老师也撇了撇嘴。 严德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不说林阳的队友是四条狗，只强调是“大人物开口”，这样一来，所有老师的怒火都会集中在林阳“仗势欺人”和“浪费大家时间”上。 等下考核开始，又发现队友是四条狗……这几位憋着火的老师，能让林阳好过才怪。 这下可不就无声无息的完美完成孙总的任务了吗！ “总之，辛苦各位了。”严德昌清了清嗓子，“等下考核，我们一定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严格把关。绝对不能因为有外在压力，就降低我们南桥一中的选拔标准！” 他特意在“严格把关”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所谓的“公平公正”，就是给他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几位老师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看向场馆入口的方向，准备好好会一会这个关系户。 九点整，训练馆门被推开。 林阳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评审席前，对着几位老师微微点头。 “各位老师好，我是高三七班的林阳。” 严德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林阳同学，你很准时嘛。不过，你的队员呢？” 他故意四下张望，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你的破晓小队，不是满员了吗？怎么，知道要进行实战考核，你的队员们都吓得不敢来了？” 其他几位老师也都抱着胳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阳，那样子，不像是看一个来参加考核的学生，倒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林阳没有理会严德昌的嘲讽。 “他们就在外面，随时可以进来。” “哦？”严德昌挑了挑眉，“那就开始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学校最资深的实战课老师，由他们来担任你这次资格考核的评委。”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人。 “这位是李猛老师，三十五级《狂战》，主攻格斗。” “这位是赵倩老师，三十四级《风行射手》，主攻远程。” “这位是钱兵老师，三十六级《岩石壁垒》，主防。” “还有孙浩老师，三十三级《圣光牧师》，主治疗。” 每一个名字报出来，都代表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者。 这个阵容，别说考核一个学生小队，就是去当一场小型区域赛的裁判都绰绰有余了。 严德昌这是铁了心要把排场做足，然后让林阳死得明明白白。 介绍完毕，严德昌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阳同学，既然是孙总亲自为你争取的机会，我们学校自然要重视。所以，这次考核的内容，也是经过我们评委组慎重研究决定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考核内容很简单，在标准训练场中，带领你的小队，坚持十分钟。” 听起来似乎不难。 但林阳知道，重点肯定在后面。 果然，严德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你们的对手，是由李老师、赵老师、钱老师和孙老师四位，组成的临时考官小队。” “当然，因为你是学生嘛，所以这个队伍只有四个人，”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让一个平均等级三十五级的资深教师队，去打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队？ 就算缺一个人……有什么用吗？ 学生队伍，全是零级啊！！ 就连旁边那几位老师，都觉得严德昌这手玩得有点太狠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早点把这小子打发走，他们也能早点回去继续休假，便也没人提出异议。 第37章 让我们跟狗打？ 林阳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不择手段地刁难。 “我没问题。” 他平静的回答，让严德昌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林阳会据理力争，会愤怒抗议，他连应对的话术都想好了。 可林阳就这么答应了？ 这小子是傻了，还是被吓破了胆，已经放弃抵抗了？ “好！有胆色！”严德昌一拍桌子，“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准备开始吧！去，把你的队员叫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跟着你来挑战四位老师！” 他向后一靠，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林阳点点头，转身。 “进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巨大的场馆内。 评审席上的几位老师都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看看是哪几个不开眼的学生，敢陪着林阳胡闹。 严德昌更是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讥讽都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门口传来的，并非人类的脚步声。 而是一阵细碎、密集、带着独特节奏的爪子刨地声。 哒、哒、哒、哒…… 四道身影从门外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狗，它身形矫健，步伐沉稳，身上竟然披着一套暗银色的迷你铠甲，背上还挂着一把与它体型相称的骑士剑。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毛发金黄的狗，它走动间，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元素在波动。 第三只，是一条灰色的狗，它的动作迅捷而无声，脖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巧望筒，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箭袋。 最后一只，是一条雪白的狗，它步态优雅，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四条狗，就这么走进了代表着南桥一中最高水准的3号实战训练馆。 它们在林阳身边停下，排成一排，齐刷刷地坐好，仰头看着林阳。 整个训练馆，落针可闻。 评审席上，几位老师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玩味和审视，到看到狗时的错愕，再到意识到什么的难以置信。 “狗？哪来的狗？” “这……这是什么情况？林阳，你的队友呢？” 严德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他装模作样的指着那四条狗，又指了指林阳，嘴巴张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林阳！你什么意思？你的队员呢？！” 林阳转过身，面对着评审席，平静地伸出手，一一划过身边的伙伴。 “老师，这就是我的队友。” “破晓小队，满员，连我共五位。”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几位老师的脑海里炸开。 “荒唐！简直是胡闹！” 那个叫李猛的狂战老师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铭牌都跳了起来。 “林阳！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把学校的考核当什么了？耍我们玩吗？！” “让我们跟四条狗打？你这是在羞辱我们！”主防的钱兵老师也气得满脸通红。 “严主任！这考核没法进行了！这是对我们职业者的侮辱！” “没错！我们不干了！” 几位老师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撂挑子。他们休假被叫回来，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发现自己要面对的竟然是四条狗，那股火气瞬间就爆了。 严德昌的脸色也已经十分配合的变成了猪肝色。 可他又不能真的让老师们就这么走了。 孙总那边怎么交代？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冷静，冷静一下！”严德昌赶忙站起来打圆场，“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急得满头大汗，好说歹说，才把几位要离席的老师暂时劝住。 只有那位名叫赵倩的风行射手女老师，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她一直皱着眉打量着林阳和那四条狗。 她憋着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阳同学，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阳身上。 林阳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黑毛的脑袋，又挠了挠白毛的下巴，四条狗都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这温馨的一幕，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倩。 “说来话长。我之前的四位队友，在我看来，不如我这四位伙伴。” 他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远远不如！” 这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赵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 “老师。”林阳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孤儿，职业是一个培养型辅助。” “我没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赵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但其他几位男老师可不吃这一套。 “没办法就能胡来吗？没办法就能戏耍老师吗？” “这根本不是理由！严主任，我们走了！这事儿没法干！” 李猛和钱兵老师再次起身，这次是铁了心要走。 严德昌这下真的急了，连忙跑过去拦住他们。 “哎哎哎，李老师，钱老师，别别别……” “严主任，你别拦着！跟狗打，亏他想得出来！我丢不起这人！” “就是！传出去我老脸都没了！” 看着死活不干的老师们，严德昌眼珠一转，一个更损的招数涌上心头。 他把两位老师拉到一边，又对另外两位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几位，几位，听我说。孙总的面子不能不给，这过场必须得走。但咱们可以换个方式嘛！”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阳，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这样，林阳！”他高声喊道，“你不是说你的……额，伙伴比之前的队友强的多吗？咱们也别搞什么团体对抗了，太欺负你了。” “让你一个……嗯……队员上来，就跟李老师，咱们学校的首席狂战，单对单比划比划！” “只要它能在李老师手下撑过三分钟，就算通过！怎么样？敢不敢？” 说完，他又凑到李猛老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李老师，帮个忙，速战速决，三秒钟解决战斗，让他彻底死心。这事儿完了，我给你申请假期延长一天！” 第38章 黑毛之力！ 壮硕的李猛老师瞥了他一眼，伸出一个巴掌。 严德昌一愣：“五天？” 李猛摇了摇头，把巴掌攥紧，缓缓开口。 “一个月。” 严德昌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一个月带薪假！这代价可不小！ 不过，他在这学校深耕多年，这点权限还是有的。为了解决眼前这个天大的麻烦，值了！ 他一咬牙。 “行！成交！” 然后他直起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吧快点吧，赶紧结束！林阳，选一个出来！” 他这番话，彻底把林阳和他的狗当成了垃圾，急着要扫地出门。 林阳没有动，也没有开口选择。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们。 评审席上的几位老师，此刻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主防的钱兵老师和主治疗的孙浩老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既然李猛愿意出手解决这个闹剧，他们乐得清闲。 能快点结束这荒唐事，总归是好的。 风行射手赵倩，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复杂情绪的人。她看着林阳，又看看那四条狗。她不相信一个学生会单纯为了胡闹，就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我是孤儿，职业是一个培养型辅助。” “我没有办法了。” 这两句话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或许，这背后真的有什么隐情？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林阳身边的黑毛，动了。 它没有等待林阳的指令，自己站了起来，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中央的实战考核平台。平台由特殊金属打造，它的爪子踩在上面，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咔哒”声。 上了台，黑毛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对面的李猛老师，一动不动。 李猛也走上了平台，他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黑狗，脸上满是戏谑。 “哟，还真敢上来？” 他等了几秒，见黑毛依然不动，便扭头冲着林阳的方向喊。 “林阳！你这狗养的不错啊，家教挺好，知道不能随便咬人。它怎么不动啊？是等你下口令吗？” 林阳终于开口了，声音传遍了整个场馆。 “这是比试。黑毛觉得你没有做好准备，如果它现在攻击，是偷袭，胜之不武。” 这话一出，李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做好准备？偷袭？胜之不武？！” 他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我今天就见识见识，什么叫狗的武德！我成全它！” 笑声一收，李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右手一翻，掌心光芒微闪，一把门板似的阔刃大刀凭空出现，被他重重地拄在地上。 “哐”的一声闷响，整个平台都震动了一下。 大刀刀身宽厚，寒光凛凛，一看就是专走刚猛路线的重型武器。 李猛深感无聊，只想早点一刀砍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然后回去享受自己一个月的假期。 看到李猛取出武器，评审席上的赵倩老师频频皱眉。 这根本没有必要。 对付一只狗而已，用得着下这种杀手吗？万一真的血溅当场，把那只大黑狗砍成两半，那场面该有多恶心。 她不忍再看，索性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 李猛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大刀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黑毛。 “小东西，准备好了吗？我可要来了哦！” 他嘴上说着轻松的话，但挥刀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呼！ 宽厚的刀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自上而下，对着黑毛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他用了至少五分力，足以将一块岩石劈成两半！ 严德昌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铛！” 千钧一发之际，黑毛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猛地一卷一甩，挂在它背上的骑士剑连着剑鞘，被精准地甩到了它的头顶！ 李猛势大力沉的一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了那坚固的剑鞘之上！ 火星四溅！ 闭着眼睛的赵倩被这声巨响惊得猛然睁开眼，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黑狗，仅用一条尾巴卷着剑鞘，就稳稳地架住了三十五级狂战士的一击！ 李猛脸上的表情，从残忍的戏谑，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 他感觉自己的刀仿佛砍在了一座山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回，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都有些不稳。 怎么可能？！ 而此时，黑毛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失望。 这个人，不强。 带鞘格挡的瞬间，黑毛顺势卸力，身体微微一沉。李猛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巨大的反震力，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后仰去，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黑毛四肢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前冲！ 它在半空中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了自己的剑柄，然后身体灵巧地一扭！ 它甚至没有出鞘！ 只是用那朴实无华的剑柄末端，对着李猛大开的胸膛，轻轻一点！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触碰。 但李猛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如同攻城巨锤一般，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李猛只觉得胸骨剧痛，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过了平台的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摔在了评审席前方的空地上。 “咚！” 又是一声巨响。 整个训练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严德昌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显得滑稽又可笑。 钱兵和孙浩两位老师，嘴巴无意识的大张。 赵倩更是用手捂住了嘴，阻止自己发出惊呼。 平台上，黑毛松开嘴，骑士剑连剑鞘一起“哐当”一声落回背后的卡扣中。 它抖了抖乌黑的毛发，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下平台，回到了林阳的脚边，重新坐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猛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依旧没能爬起来。 第39章 够了够了，你来！ 寂静。 整个训练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主治疗的孙浩老师，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地从评审席上冲下来，连滚带爬地奔向躺在地上呻吟的李猛。 “老李！老李你怎么样！” 他手忙脚乱地释放着治疗法术，一道道圣光落在李猛身上，却只能勉强缓解他胸口的剧痛。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老师。” 林阳看着一片混乱的评审席，又看了看自己脚边乖巧坐着的黑毛。 “这么看，我的考核，算是通过了？” 这一句话，狠狠扎在了教导主任严德昌的神经上。 通过？ 怎么可能让他通过！ 孙总亲自打来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找个由头，把这个林阳按下去，让他滚蛋！ 结果呢？自己安排的首席狂战老师，一个三十五级的资深职业者，被他的一条狗，一招秒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最关键的是，怎么跟孙总交代？ 不行！绝对不行！ 严德昌的脑子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一层层汗珠。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了起来。 “咳咳！林阳同学，不要着急嘛。” 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稳住场面。 “刚才的，只是对你单个队员的实力测试。嗯，不错，确实很不错。但是，高考是团队作战，考验的是整个队伍的综合实力！” 他加重了“整个队伍”四个字，然后转向另外两位脸色发白的老师。 “钱老师，赵老师，你们说对不对？我们作为评委，要对所有学生负责，必须进行全面的、综合的考核！” 主防的钱兵老师和风行射手赵倩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和惊惧。 跟狗打？ 还是一条能一招放倒李猛的怪物狗？ 可严德昌的话又占着理，而且他不停地使着眼色，那眼神里的恳求和威胁，让两人无法拒绝。 严德昌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那条黑狗强得离谱，他不信，难道每一条狗都这么变态不成？肯定是那条黑狗有什么特殊的变异！只要再试一个，肯定就露馅了！ “钱老师！”严德昌直接点名，“您是咱们学校防御最强的老师，就由您来测试一下他另一个队员的实力吧！” 钱兵老师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一个三十六级的《岩石壁垒》，要去跟一条狗打架？ 可现在是骑虎难下，他要是怂了，以后也别当老师了。 “好！”钱兵一咬牙，从椅子上站起，沉着脸走上平台。 “林阳！换一个！” 林阳无所谓地耸耸肩，看出来了，这老家伙就是故意刁难。 那就让他刁难个够。 他对着黄毛偏了偏头。 毛发金黄的大狗立刻会意，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上了平台，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钱兵。 钱兵有了李猛的前车之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岩之壁垒！” 嗡！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三面厚重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将他牢牢护在中央，只留下一个面向后方的缺口。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姿态。 然而，黄毛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仰起头，嘴巴微张，一颗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奥术光辉的能量球，如同机关枪一般，连绵不绝地射向钱兵！ 【星轨法师】技能——奥术飞弹！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平台上响起，钱兵被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连连后退。每一颗奥术飞弹都精准地轰在他身前的岩石壁垒上，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 他的岩壁在剧烈震颤，上面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可恶！” 钱兵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自己的防御。他想反击，却发现对方的攻击频率太快，根本不给他任何施法的间隙。 他被彻底压制了！ 从头到尾，黄毛就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嘴里不停地“biubiubiu”吐着奥术飞弹。 钱兵的岩石壁垒越来越薄，裂纹越来越多，他被轰得一步步退到了平台的边缘。 “咔嚓！” 一声脆响，岩壁彻底崩碎。 最后一颗奥术飞弹，不偏不倚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钱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从平台上摔了下去。 又一个！ 这次，连赵倩老师都站不住了。她看向严德昌，脸上全是抗拒。 “严主任，这……” “赵老师！”严德昌几乎是吼了出来，“到你了！快去！这是考核！” 赵倩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平台。 林阳这次派出了灰毛。 那条灰色的狗动作迅捷无声，上了平台后，只是安静地蹲伏着，一双眼睛紧紧锁定着赵倩。 赵倩作为《风行射手》，深知先手的重要性。她拉开长弓，一支附着着风元素的箭矢瞬间成型。 “咻！” 箭矢破空而去，直指灰毛的咽喉。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瞬间，灰毛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 下一秒，它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赵倩的身侧！ 太快了！ 赵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只灰色的爪子，爪尖已经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只要再前进一分，就能划破她的喉咙。 灰毛歪了歪头，收回了爪子，然后退后两步，重新蹲好。 秒杀。 但是，留了情面。 整个评审席，彻底失声了。 严德昌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个了。 学校最顶尖的三个实战老师，一个狂战，一个壁垒，一个射手，全都被三条狗给轻松击败。 这场面，荒谬到了极点。 “够了！够了！” 严德昌猛地站起来，指着林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阳！你作弊！这些根本不是狗！”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 “你就会靠这些畜生！你自己呢？高考是考你，不是考你的狗！你本人也要接受考核！”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教师外套，露出里面被衬衫紧紧包裹的肥肉。 “妈的！我自己来！” “我！三十级《爆炎法师》！我来考核你！” 第40章 这是人才啊！ 严德昌疯了。 林阳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步，走向平台。 一步，两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严德昌还在台上摆着施法的前奏姿势，双手燃起两团微弱的火苗。 “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阳的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林阳的脚步在平台边缘猛地一踏，整个身体借力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严德昌肥硕的肚腩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严德昌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被直接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离正在接受治疗的李猛不远。 孙浩老师手里的圣光还没断，看着滚到脚边的严德昌，整个人都麻了。 救一个都费劲，现在又来一个？ 林阳从平台上走下，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对着白毛招了招手。 那条雪白的狗立刻欢快地一跃，跳到了场馆的正中央。 它仰起头，脖子上的银色铃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光环，以它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场馆扩散开去。 【调律之音】技能——治愈之歌！ 温暖的光芒覆盖了躺在地上的李猛和严德昌，他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正在手忙脚乱施法的孙浩，动作猛地一僵。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纯净而磅礴的治疗能量，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点微弱的圣光。 这位三十三级的《圣光牧师》，南桥一中唯一的专职治疗老师，彻底傻了。 “咔哒。” 孙浩手里的牧师法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李猛和严德昌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剧痛已经消失，但脸上的表情却比死还难看。 尤其是严德昌，他看向林阳，肥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就在这时，林阳动了。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最终停在了严德昌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严德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甚至不敢和林阳对视，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严主任。” 林阳终于开口。 “我的参赛证明？” “在，在在在……在办公室！在我抽屉里！我，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语无伦次，转身就要跑。 林阳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严德昌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他想起了什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林阳同学，你自己去拿吧！办公室没锁，就在……就在我办公桌中间那个抽屉里，你自己拿就行！” 让他再去面对林阳，他不敢。 “谢谢主任。” 林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训练馆的大门，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四条狗立刻起身，迈着各自独特的步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秩序井然。 一人四狗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了门口。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训练馆里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钱兵老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赵倩老师扶着桌子，脸上还残留着无法消散的震惊。 孙浩老师失魂落魄地捡起自己的法杖，抚摸着上面的符文，脸上满是茫然。 “疯了……全都疯了……” 李猛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严德昌则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孙总！ 他该怎么跟孙总交代？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训练馆，向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 教导处办公室。 严德昌颤抖着手，点开了视频通讯。 光幕亮起，孙晗宇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严主任，事情办完了？”孙晗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严德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 “孙总……我，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孙晗宇的眉头微微蹙起。 “尽力了？什么意思？” “我……我们……”严德昌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荒谬绝伦的过程。 孙晗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严主任，我给你打了招呼，让你走个过场，把事情办妥。你现在告诉我你尽力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一个教导主任，带着四个学校的王牌老师，打不过一个辅助学生，还有四条狗？” 严德昌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他急忙辩解。 “不是的！孙总！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狗！” 为了防止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也为了给自己留下证据，严德昌是全程开启了场馆内的录像的。 他手忙脚乱地将视频文件发送了过去。 “孙总！您看！您看了就知道了！这事儿太邪门了！” 孙晗宇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接收文件。 很快，通讯被暂时挂断。 严德昌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步，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孙总看了视频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勃然大怒，还是会觉得他严德昌是个废物。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前途都完蛋了。 另一边，看完了视频的孙晗宇怀疑了半秒人生。 他若有所思。 这件事看着骇人，但如果套到他们的理论里，居然是合理的！ 是啊！ 卧槽，小孩子心思再纯净，也纯净不过……小动物啊！！ 孙晗宇回过神来，他看着视频里，那个平静地提出要参赛证明的少年，忍不住喃喃自语。 “妈的，人才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小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秘书走了进来。 “孙总。” 孙晗宇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联系林阳，立刻！马上！我要见他！” 第41章 链接金色史诗幻兽 林阳刚走出教导处大楼，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学生终端就震动了起来。 是秦秘书。 “林阳先生，孙总想立刻见您一面，还是在启源大厦。” 林阳脚步没停。 “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带着四条狗，直接走向校门口。 再次来到启源大厦顶层，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孙晗宇亲自站在办公室门口迎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林阳老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上来就给了林阳一个拥抱，搞得林阳很不适应。 “孙总客气了。”林阳挣开他的手臂。 “哎，还叫什么孙总，叫我孙哥！”孙晗宇把他拉进办公室，秦秘书识趣地关上了门。 孙晗宇没有坐回自己的老板椅，而是和林阳一起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显得十分急切。 “老弟，你那几位……伙伴，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看了严德昌传来的视频，看了不下十遍！太强了！简直是艺术！” 林阳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孙晗宇费这么大劲把他叫来，绝不是为了单纯的夸奖。 果然，孙晗宇搓了搓手，进入了正题。 “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再让我见识一下？” 他指了指跟在林阳脚边的四条狗。 “我想亲眼看看，不是通过视频。” 林阳想了想，对着白毛偏了偏头。 “白毛，露一手。” 雪白的狗狗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办公室中央。它没有发动任何攻击性技能，只是仰起头，脖子上的铃铛轻轻晃动。 嗡—— 一圈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林阳只感觉一股暖流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都舒缓了许多。 孙晗宇也感受到了。 他整个人愣在沙发上，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办公室里那股商业会晤的紧张感，被这股波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和舒适。 这……这是辅助技能？ 范围性的精神安抚和状态增益！ 卧槽，是真的啊！！！ 那视频不是AI生产啊！ 孙晗宇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并且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林阳！”他一把抓住林阳的手臂，“狗……狗都可以，那如果是……如果是真正的宠兽呢？幻兽呢？” 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 但是，他现在又没钱了，找不着幻兽。 而且他也不会抛弃这四只陪自己东山再起的好孩子。 “我不知道。”他回答得很诚实，“没试过。” “那就现在试！”孙晗宇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亢奋。 “我记得，你的赋能链接名额，应该还有一个空位，对不对？” 林阳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孙晗宇猛地一拍手掌，“小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秘书走了进来。 “孙总。” “去！把我们库存里那只‘金羽风雕’带过来！用最高规格的休眠仓！” 秦秘书的身体僵了一下。 金羽风雕？那可是金色史诗级的幻兽！ “孙总，这……” “快去！”孙晗宇打断了她的话，不容置喙。 秦秘书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孙晗宇重新坐回林阳身边，他看着林阳，一字一句。 “林阳，那是一只金色史诗级的幻兽。只要你能成功跟它建立赋能链接……”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项目，就算我们合作开发。成了，我以启源集团的名义，租用你的这一个赋能名额。一天，一百万！” 一天，一百万！ 林阳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可还没忘了，他欠债一亿一百二十多万呢…… “我需要先看看那只幻兽。”林阳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当然！” 没过多久，秦秘书带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休眠仓走了进来。 休眠仓打开，一只翼展超过三米，通体覆盖着金色羽毛的巨雕，静静地躺在里面。它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还是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林阳走到休眠仓前。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生命体‘金羽风雕’，品质：金色史诗。是否建立赋能链接？】 林阳没有犹豫。 “链接。”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向着金羽风雕探去。 那股精神壁垒，如同一堵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但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被弹回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那是属于【赋能者】的特殊天赋。 这股力量，无视了那坚固的壁垒，直接融入了金羽风雕的精神核心。 【赋能者天赋介入……修正链接冲突……】 【链接成功！】 【请为新伙伴命名。】 “金毛。”林阳随口说道。 休眠仓里的金羽风雕，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孙晗宇和秦秘书，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 “训练。”林阳对着新命名的“金毛”下达了指令。 金羽风雕依旧躺着，但它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晕，体内的能量在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运转着。 【金毛进行了冥想训练！精神+1】 【金毛进行了冥想训练！精神+1】 【金毛进行了冥想训练！力量+1】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林阳的脑海中刷屏。 只是短短十几秒，金羽风雕的属性就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孙晗宇虽然看不到系统提示，但他口袋里的检测装置，正在疯狂地震动！屏幕上代表幻兽能量等级的数值，在持续不断地上涨！ “成了！真的成了！”孙晗宇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座金山向他涌来。 赋能者！ 批量生产高属性的史诗级幻兽！ 然后高价出售！ 这简直是印钞机！不，比印钞机还快！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阳，这个链接……能断开吗？” 如果不能断开，那这个商业模式就无法形成闭环。 第42章 新生的我，绝不原谅 “可以。”林阳点头，“但断开之后，一年之内，我无法再次链接同一个目标。”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孙晗宇大手一挥。 一只高属性的幻兽卖出去，谁还管它后续的成长？ “那你现在……断开试试。”孙晗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林阳没有迟疑，下达了指令。 【是否确认与‘金毛’断开赋能链接？】 “确认。” 链接断开的瞬间，金羽风雕身上的光晕消失，能量增长也戛然而止。 孙晗宇口袋里的检测装置，也停止了震动。 商业闭环，完美！ 孙晗宇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商人的沉稳。 “咳，林阳老弟，这个项目潜力巨大，但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和公司的董事会开会研讨一下……” 他开始打太极，故作沉思。 林阳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林阳才缓缓开口。 “孙总，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我一笔贷款。虽然是商业行为，但我记在心里。” 他的话锋一转。 “我这个人，比较看重感情，不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会走到很难看的那一步。” 林阳看着孙晗宇，继续说道。 “毕竟，不是每一次的‘走个过场’，都会像学校里那样，只是一场闹剧。” 孙晗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懂了。 林阳在点他。 关于自己授意严德昌在考核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林阳全都知道！ 他这是在展露自己的爪牙，提前告诉自己，他林阳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短暂的错愕之后，孙晗宇立刻堆起笑容，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热情。 “哪里的话！林阳老弟，咱们是兄弟，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林阳点点头。 “我也希望如此。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四条狗紧随其后。 等林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晗宇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看着秦秘书。 “另外两个‘赋能者’，联系上了吗？” 秦秘书躬身。 “已经派人过去了，都在路上。” “很好。”孙晗宇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物以稀为贵，林阳……你不见得，就是最稀的那个。” 他发出两声冷笑。 “讲人情？讲人情还怎么赚钱？” 别说林阳这个兄弟了，就是亲兄弟，他孙晗宇都可以‘商业行为’。 讲人情，怎么活该他赚钱？ …… 林阳走出启源大厦，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回头，只是带着四条狗，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并没有对孙晗宇抱有什么期望。 商人就是商人。 今天可以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他卖得一干二净。 林阳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不在乎。他现在需要的，是启源集团的资源，而孙晗宇需要的，是他这个“赋能者”的价值。 这是一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 他略作警告，只是展露锋芒。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正在与‘金毛’进行链接断开后的最终反馈结算……】 【结算完成！】 【恭喜！你的基础属性获得提升！】 【精神+2，力量+1】 林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 什么？ 精神加二，力量加一？ 就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链接，断开之后，给了他三点基础属性？ 这还没完！ 下一条提示紧跟着跳了出来。 【你获得了新天赋：风之亲和】 卧槽！ 林阳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天赋！ 他竟然从金羽风雕身上，嫖到了一个天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他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年。 他像个保姆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那四个人身上。他省吃俭用，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们，每天不间断地为他们赋能。 结果呢？ 一年！整整一年！ 链接断开的时候，系统给了他什么？ 一点可怜的自由属性，外加五十点经验值。 而现在，仅仅是和那只金色史诗级的金羽风雕链接了不到十分钟，断开后，系统直接反馈给他三点指定属性，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天赋！ 这对比，太过悬殊，太过讽刺！ 一个全新的，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滋生、蔓延。 孙晗宇想利用他，批量制造高属性的幻兽，然后高价出售，形成商业闭环。 那自己呢？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过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帮启源集团“培养”幻兽，每一次链接，每一次断开，都是一次薅羊毛的机会！ 他可以从中截取属性，截取天赋！ 原来除了链接等级提升，这个断开链接的方式，如果对象适合，也能获得巨大的反馈！ 压在心头那一个多亿的巨额债务，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日子，好像真的要越过越好了。 林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 高考延期了两天，在此之前，后50%排名的高三学生都必须参加一场校内选拔赛，赢得那10%的名额。 所以，今天结束之后，就不用再去那个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了。 他带着四条狗，走向那个他待了“三百天”的地方。 回望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训练基地，林阳心中有些感慨。 一个月，三百天。 他在这里，迎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新生。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他甚至应该感谢沈冰他们的退队？ 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他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赋能者】真正的潜力，永远都只是那个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无闻的辅助。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掐灭。 不。 绝不。 他甚至有过荒唐的想法，或许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他在那个暴雨的夜晚，和流浪的小黑毛相互依偎取暖时，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或许，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早就死在了那个废弃工地的帐篷里。 那个被沈冰一脚踢开，被队友无情抛弃，契约黑毛失败，在羞辱和绝望中，孤独死去的林阳…… 他，会感谢沈冰他们吗？ 他，会原谅那四个把他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人吗？ 绝对不会！ 既然那个可能会死去的自己，绝不会原谅他们。 那么现在这个活下来，并且获得了新生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谈原谅？ 凭什么？ 林阳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不再看训练室。 原谅，是强者的游戏，是圣人的慈悲。 他林阳，既不是强者，更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不想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的普通人。 所以，他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安静蹲坐的黑毛，伸出手，揉了揉它乌黑的脑袋。 “走，回家。” 第43章 选拔赛赛制 小工地的帐篷外，黑毛他们的体型已经大到钻不进来了。 不过它们并不嫌弃。 没有之前奢侈的狗粮，只有大锅煮的肉汤和米饭。 林阳和狗子们一块吃。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四条狗安静地围在各自的食盆前，没有争抢，没有吠叫，只有尾巴偶尔扫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吃完后，林阳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看着它们吃。 黑毛吃得沉稳，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个老成的武士。黄毛则是风卷残云，脑袋几乎埋进了盆里，吃得最快。灰毛很警惕，吃一口就会抬起头看看四周，确认安全。白毛最斯文，小口小口地舔着，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幅画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林阳感到安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黑毛的脑袋。黑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继续吃饭。 这就是他的家人。 一顿饱饭后，林阳带着它们散步。 傍晚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没有去想一个亿的贷款，也没有去想孙晗宇的算计，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 上午九点，南桥一中大礼堂。 距高考，还有三天。 后50%的学生聚集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焦虑地等待着学校宣布所谓的“内部选拔赛”规则。 林阳带着四条狗，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像一座孤岛。 他的出现，再次引来了无数异样的注视和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狗队长又来了。” “卧槽，真是四条狗啊！！这也能参赛？” “不是说他没拿到参赛证明么……” “听说他把严德昌打了一顿，打老鼻子惨了，才拿到的证明。” “胡说，明明是他爬上了启源老总的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王。” “嘘，小声点，这家伙是个疯子，小心他放狗咬你。” 林阳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是平静地给灰毛梳理着背上的毛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教导主任严德昌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脸还有些浮肿，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看向林阳所在方向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关于高考延期，以及内部选拔赛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严德昌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我知道，很多同学对‘分流选拔’的决定有意见，觉得不公平。但是，高考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筛选！未来的战场，比这要残酷一万倍！”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台下的学生。 “所以，经过校委会和教职工代表的最终商议，我们决定，这次的内部选拔赛，将采用最直接、最能体现综合实力的方式进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严德昌一字一句地公布了规则。 “所有后50%的队伍，将统一进入121号模拟训练场地。那是一片包含了丛林、废墟、山地的复杂地形。规则很简单……” 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大逃杀！混战！最后，还能站着的十支队伍，将获得最后的高考资格！” “哗——”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大逃杀？这……这哪是选拔赛啊！” 一个男生激动地站了起来。 “严主任！这不公平！我们实力不算弱，但要是开局就碰到强队，那不是直接就淘汰了？这跟抽签有什么区别！” “对啊！这太看运气了！” “抗议！我们要求更公平的比赛方式！”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严德昌冷哼一声，一股三十级法师的气势压了下去，整个礼堂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公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你们还参加什么高考？不如趁早回家！” 他的话语冰冷而刻薄，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反抗情绪。 是啊，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接受，要么滚蛋。 严德昌很满意台下的反应，他大手一挥。 “现在，所有参加选拔赛的队伍，立刻前往121号模拟训练场地！传送门将在十分钟后开启！” 人群开始涌动，学生们垂头丧气地向外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不安。 121号模拟训练场地外，一百多支队伍，超过五百名学生聚集在这里。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敌意和猜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周围的队伍保持着距离，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潜在的对手。 一个巨大的蓝色光门在场地中央缓缓旋转。 “传送门已开启，请各小队依次入场！” 随着老师的指令，一支队伍硬着头皮，第一个走进了光门。 紧接着，一支又一支队伍消失在光门之中。 轮到林阳时，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他真的只带四条狗进去？” “疯了吧，这种大混战，辅助带宠物有什么用？炮灰都算不上。” 林阳没有理会，带着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平静地走进了传送门。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出现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参天的巨树遮蔽了阳光，空气潮湿而闷热，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吼叫。 【欢迎来到121号模拟战场：遗忘之森】 【任务目标：存活至最后，成为十支幸存小队之一】 【警告：场地内不存在模拟魔物，痛觉模拟度为70%，请谨慎行动】 林阳立刻让灰毛展开侦察。 灰毛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消失不见。 很快，灰毛带回了信息。 附近很安全，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队伍的踪迹。 林阳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洞，带着三条狗暂时安顿下来。 他并不急。 大逃杀，最后存活十队。 这个规则听起来很刺激，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谁先动手，谁就吃亏。 你辛辛苦苦跟别人打了一架，就算赢了，自己也必然会有损耗。到时候，旁边躲着的“渔翁”冲出来，就能轻松把你解决掉。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没有绝对实力的队伍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第44章 狂火小队 是苟。 找个地方躲起来，当个老六，等别人打得两败俱伤，或者干脆等到最后，看谁能耗得过谁。 这些队伍都是综合排名后50%，他们的战略也偏向保守，蹲人，等待突破点。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遗忘之森，在最初的几分钟喧嚣之后，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进入场地的队伍，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各自找了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谁也不想当那个打破僵局的出头鸟。 场地外，巨大的监控光幕上，一百多个小队的绿色光点，在进入场地后，就迅速静止在了各个角落，一动不动。 观战的老师们面面相觑。 严德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帮小兔崽子！把比赛当成捉迷藏了？” 旁边的一位老师笑了笑。 “严主任，这不挺好吗？规则是最后存活十队。如果他们一直这么耗下去，最后时间到了，选不出来10队，就都别去考了。” 另一位老师也附和道。 “是啊，到时候要是没决出十队，那就证明他们全都不合格，谁也别想拿到名额。正好，也省了我们的麻烦。” 严德昌听着，脸色由阴转晴。 对啊！ 这个内部选拔赛，本来就是为了堵住这帮差生的嘴，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免得他们闹事。 要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因为互相猜忌而导致没有结果，那可就怪不得学校了。 想到这里，严德昌甚至有些开心起来。 他搬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看着光幕上那些静止的光点。 “那就让他们耗着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耗到什么时候。”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整个模拟战场依旧静悄悄的。 林阳靠在树洞里，甚至有闲心给白毛顺了顺毛。 他一点也不急。 相比较出去打打杀杀，他更享受和四小只在一起作战的这种感觉。 他能感受到它们的护主之心，整个队伍没有争执，没有分歧，没有内耗，没有压力…… 黑毛在洞口警戒，黄毛在补充能量，灰毛的视野就是他的眼睛，将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灰毛本来就是狗，还是个斥候狗，侦查效率就算全校顶尖的刺客职业也难以望其项背。 还有战术跃迁可以快速挪移，简直无敌。 一旦发现目标和时机，林阳和其他三毛就能以雷霆之势，全军出击！ 别说这些学生，就算是真正顶尖职业者，面对突然跃迁过去的一人三狗，也得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遭遇，林阳有信心瞬间歼灭任何一支队伍，甚至数支队伍的集合！ 他看着地图，心中清楚。 眼下场内这种平衡，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需要一个变数，整个棋盘就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通告，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飞鸟小队”已被淘汰！】 整个遗忘之森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所有藏匿起来的学生，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终于有人动手了？ 是谁？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道通告接踵而至。 【“石心小队”已被淘汰！】 紧接着，是第三道！ 【“绿藤小队”已被淘汰！】 一分钟之内，三支队伍，十二个人，被瞬间清场！ 监控光幕上，三个绿色光点，在几乎同一时间黯淡下去。 严德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个队伍干的？” 所有老师都围了上来，死死地盯着光幕，试图从光点的移动轨迹中找出凶手。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高速移动，它撞向一个绿点，那个绿点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灰色。 然后，这个红点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是他们！‘狂火小队’！” 一个年轻老师惊呼出声。 “狂火小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稳进前二十的队伍吗？” “我听说……他们队的两个核心输出，上个月在校外做任务受了重伤，全队陪着他们休养了一个月，错过了学校的综合排名考核，所以才被分到了后50%。” “我靠！那不是降维打击吗？队长周武，那可是紫色极品的蛮血狂战！一手斧子玩得出神入化！” “这下完了……这帮学生碰到硬茬子了。” 议论声中，那支名为“狂火”的小队，在清掉了三支倒霉的队伍后，终于停了下来。 队长周武，一个身材魁梧、扛着巨斧的青年，一脚踩在废墟的制高点上。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力，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传遍了半个森林。 “所有藏着的朋友们，都听好了！” “捉迷藏的游戏，到此结束！” “我，狂火小队队长周武，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们准备组建一个清场联盟，目标是拿下这次选拔赛的十个名额！” “但是，我们不需要太多的盟友。我们只要五个队伍！加上我们，一共六队！” “我们会留下最后四个名额，给那些运气好的，或者说，特别能躲的朋友们。” “现在，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愿意加入的，到中央废墟区的信号塔下集合！记住，只收五个队，先到先得！满员之后，猎杀，将正式开始！” 周武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自信，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整个森林，彻底炸了。 躲？ 还躲个屁啊！ 人家都点名要开始猎杀了！ 狂火小队的实力，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摧枯拉朽，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跟他们作对，死路一条！ 那唯一的活路，似乎就是……加入他们！ 可是，只有五个名额！ 周武的话术很高明。 他没有说要包揽全部十个名额，而是留出了四个。 这就给了那些实力较弱，或者不敢去集合的队伍一丝幻想。 他们会想，只要我躲得够好，等狂火联盟清场完毕，我说不定就是那幸存的四分之一。 这样一来，就彻底杜绝了所有弱队联合起来，鱼死网破的可能性。 高！实在是高！ 一瞬间，无数藏在暗处的队伍，都做出了决定。 “快！去中央信号塔！” “妈的，拼了！当狗也比被淘汰强！” “冲啊！抢名额！” 原本静止的绿色光点，在这一刻，有十几支队伍同时动了。 他们发了疯一样，从各自的藏身处冲了出来，用尽全力朝着地图中央的信号塔狂奔。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赌上未来的豪赌。 林阳所在的树洞里，黄毛百无聊赖地刨了刨地。 场内所有的队伍都在躁动，或者争吵，讨论。 只有林阳这里，依旧风平浪静。 “呜……” 林阳安抚地拍了拍黄毛的背。 第45章 剩下十支 很快，中央信号塔下，就聚集了五支队伍。 他们气喘吁吁，警惕地看着彼此，又敬畏地看着周武和他身后那四个神情冷漠的队员。 周武满意地扫视了一圈。 “很好，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一支队伍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等等！等等我们！周哥！算我们一个！” 那支队伍的队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着。 周武瞥了他一眼，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我说过，只要五个队。” “现在，满员了。” 那个队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周哥！求你了！我们愿意当马前卒！干什么都行！” 周武笑了。 “不需要！” 他对着身旁的一个队员偏了偏头。 “送他们一程。” “是，队长。” 那名队员走了出来，双手燃起烈焰。 “不！不要！” 惨叫声中，火焰吞噬了一切。 【“烈风小队”已被淘汰！】 信号塔下，一片死寂。 刚刚加入联盟的那五支队伍，队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周武将巨斧扛在肩上，环顾四周，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现在，人齐了。” “狩猎，开始！” 六支队伍组成的清场联盟，如同一台高效而冷酷的绞肉机，开始在遗忘之森里疯狂收割。 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搜寻。 周武那番霸道的宣言，早已将不少队伍从藏身之处惊了出来。那些抱着侥幸心理，朝着信号塔狂奔却晚了一步的倒霉蛋，成了联盟清扫的第一批猎物。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废墟里，一支队伍刚刚摆开防御阵型，就被冲垮了。周武的巨斧如同天神下凡，一击就将对方重盾卫士的塔盾劈得粉碎，紧随其后的数名法师，将毁灭性的法术倾泻而下，瞬间清场。 【“坚岩小队”已被淘汰！】 沼泽深处，另一支队伍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但联盟中恰好有一位精通追踪的斥候。不到三分钟，他们的藏身地就被找出，在一片绝望的惨叫中化为白光。 【“沼泽行者”已被淘汰！】 沉寂了半个多小时的系统通告，此刻如同催命的钟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风刃小队”已被淘汰！】 【“铁壁小队”已被淘汰！】 【“暗影之牙”已被淘汰！】 …… 一声声通告，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场地之外的监控光幕上，代表着队伍的绿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变成死寂的灰色。 观战的老师们，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 严德昌的表情却很复杂，既有对这血腥场面的震惊，又有一丝变态的快意。 这才叫选拔！这才叫筛选！ 优胜劣汰，弱者就该被无情地清除掉！ 联盟的清扫行动，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他们化整为零，如同梳子一般，从地图的各个方向进行地毯式推进。任何被他们遇到的队伍，下场只有一个。 森林里，战斗的轰鸣和垂死的悲鸣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树洞中，林阳安静地靠坐着，对外界的腥风血雨充耳不闻。 他甚至不需要灰毛去侦查，整个模拟战场此刻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狂火联盟是席卷一切的风暴，而他这里，暂时是风暴之外，一片宁静。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队伍只有一个核心，就是他自己。 其他四小只绝对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命令。 不失误，不乱跑，不捣蛋。 相比于其他队伍，他们更难被追踪。 黄毛早已停止了焦躁的刨地，蜷缩在一旁，耳朵随着远处的爆炸声不时抽动。黑毛则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地守在洞口。白毛将脑袋枕在林阳的腿上，传递着令人心安的体温。 大概二十分钟后，屠杀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当最后一道系统通告响起时，整个森林彻底安静了。 【“独狼小队”已被淘汰！】 中央信号塔下，狂火联盟的六支队伍重新集结。 二十四个人，身上还带着战斗的余热，虽然个别人带着轻伤，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骄傲。 周武身旁的那名火法队员，检查了一下终端上的地图。 “队长，搞定了。算上我们六个队，现在场上还剩下……十个队。另外四个，是运气好的老鼠。” 另一支联盟队伍的队长舔了舔嘴唇，贪婪地开口。 “周哥，要不要干脆点，把那四只老鼠也揪出来？咱们把十个名额全包了！” 周武瞥了他一眼，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说留四个名额，只是为了分化那些弱队，避免他们狗急跳墙联合起来拼命的策略。 但如今大局已定，他也不屑于去做那种赶尽杀绝，并且会落下话柄的事情。 “我周武，说话算话。” 他环视一圈。“我们就在这里等吧，选拔赛很快就会结束。” 联盟的成员们彻底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地在废墟上坐下休息。他们是这场残酷游戏的胜利者，剩下的四个名额，不过是他们慷慨的施舍。 树洞里，林阳也看到了自己终端上显示的剩余队伍数量。 十支。 不多不少。 狩猎，结束了。 他完全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等到时间结束，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不想。 他不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和他的伙伴们，是靠实力站在这里的。 顺便，他还想见识见识，这位狂火小队的队长……到底什么来头。 “走了。” 林阳拍了拍白毛的脑袋，站起身，走出了这个庇护了他们许久的树洞。 他带着四条狗，不紧不慢地朝着中央信号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地的平静。 另外三支幸存的“幸运儿”队伍，正小心翼翼地从各自的藏身处出来，准备向中心区域靠拢。当他们看到林阳和他那四条狗时，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变成了错愕、嫉妒与鄙夷。 “是他！那个狗队长！” “我靠，他居然也活下来了？他找了个什么神仙地方躲起来的？” “太无耻了！带着四条狗躲猫猫，居然也能晋级？这对我们这些拼死拼活的人太不公平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 第46章 成功晋级！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其中的酸味和不屑，却毫不掩饰。 林阳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连看都懒得看那几个人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信号塔下那群人的身上。 狂火联盟。 他们自然也发现了林阳。 原本轻松的闲聊声停了下来，二十多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哟，看呐，又一只幸运的小老鼠自己从洞里爬出来了。”那名火法队员站起身，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周武也站了起来。 他比周围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魁梧的身材配上那柄狰狞的巨斧，压迫感十足。 他看着林阳一步步从容地走近，那四条狗不离其身，步伐沉稳，眼神警惕，没有丝毫慌乱。 这个家伙……有点意思。 他没有像另外三支队伍那样畏畏缩缩，他的身上，没有幸存者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周武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另外三支队伍的幸存者见状，眼中都燃起了恶毒的期待。他们巴不得周武改变主意，亲手把这个碍眼的“狗屎运”家伙给清理掉。 虽然他们自己也是“狗屎运”的受益人。 周武在林阳面前几米处停下。 “你就是林阳？”他的声音，如同洪钟。 林阳抬头，平静地迎上他的注视。 “是我。” 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胆怯。 这反应让周武都愣了一下，随即，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周武的笑声停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阳，和那四条气势不凡的狗。 “你可能不知道，”周武脸上的笑容不减，“冰锋小队的沈冰，啊，就是前破晓小队的队长，她是我表妹。”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这下……有好戏看了！ 谁不知道林阳和沈冰那点破事？这下表哥来给表妹出头了！ 林阳的肌肉也瞬间绷紧了。 果然还是躲不过麻烦吗？ 他看向周武，黑毛已经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吼。一场恶战，似乎在所难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武会举起斧头，将林阳劈成两半的时候，他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混合着同情与解脱的古怪表情。 “兄弟，跟她当了一年的队友……” 周武看着林阳，用一种极其真诚的口吻说道： “真是苦了你了。” 全场死寂。 周武完全没理会周围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吐槽。 “我那个姑妈，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抱怨说我那个表妹，现在是翅膀硬了，连爹妈的话都不听了。天天把‘优胜劣汰’、‘独立自信’，‘原生家庭’挂在嘴边，跟中了邪一样。”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她那些个队员我也见过，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围着她转。她自己呢，真把自己当女王了。说实话，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所以，当我听说她把你挂网上了，我当时就知道，你指定是被她害了。” 周武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阳的肩膀上。 “干得漂亮，兄弟！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他的目光转向林阳的四条狗狗。 “人才啊！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出来。” 还管什么赢不赢的，林阳能带着四条狗上考场，沈冰包气死的。 林阳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这敌人，还是对方的亲表哥。 这关系，绝了。 “你也是牺牲蛮大的。” 周武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带着怜悯。 职业者考核可没有复读这一说。 那是真正的一考定终身。 林阳选择带着四条狗来参赛，在他看来，就是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前途，也要在临死前，狠狠地恶心沈冰一把。 这是一种何等的“壮士断腕”！ 林阳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的狗其实很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误会着吧。 有时候，误会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 就在这时，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妈的！凭什么！” 一个浑身狼狈的学生，双眼通红地从远处冲了出来。 他是之前被狂火联盟清扫掉的队伍里，唯一一个靠着特殊道具侥幸逃脱的“独狼”。 他本以为自己实力不济，也就算了，可最后的名额，却被这个带狗的家伙占了！ 他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战斗，队友全没了！你凭什么！你就靠着躲，靠着四条畜生，就能进高考？” “我不服！！”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身上涌动着最后的力量，像一头疯牛，直直地冲向林阳。 林阳眉头一皱，正准备让黑毛动手。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周武甚至没转身，反手就是一斧子。 他没用斧刃，而是用宽厚的斧面，精准地拍在了那个学生的后颈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学生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死过去。 周武收回巨斧，扛在肩上，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废物。” 就在此刻，一道宏大而没有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整个模拟场地上空响起。 【内部选拔赛结束，最终幸存队伍为十支，名单已确认。】 【传送将在十秒后开启，请所有学生做好准备。】 光幕之外，严德昌看着最终的结果，叹了口气。 算了，该咋咋滴吧。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场地广播，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进去。 “所有获得资格的同学，明天上午九点，到大礼堂集合，领取你们的正式高考准考证，并听取今年的高考考制解读。” “后天，全体休息调整一天。” “大后天，高考正式开始！” …… 第二天，大礼堂。 当林阳带着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四条精神抖擞的狗一同走进礼堂大门时，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昨天选拔赛时更加猛烈的喧哗。 “卧槽！他真的来了！还把那四条狗也带来了！” “疯了吧？领准考证也带狗？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这家伙……昨天到底是怎么晋级的？” 第47章 本次考制 礼堂里坐满了学生，有通过选拔赛幸存下来的，也有那些本就排名前50%的优等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阳和他的四位特殊“队员”身上，充满了惊奇、鄙夷和浓浓的看戏意味。 一个刚从外面训练回来的考生，完全不了解情况，他捅了捅身边的同学。 “兄弟，那哥们什么情况？新出的御兽师职业吗？看着挺拉风啊，那四条狗品相不差。” “御兽师？屁的御兽师！”旁边的同学立刻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瓜的语气说道：“他叫林阳，一个啥也不是的辅助职业。之前跟冰锋小队的沈冰女神他们是一队的，后来被踢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哥们就破罐子破摔了呗！搞了四条狗来当队友，参加资格考核，参加选拔赛，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的前队友！你想啊，沈冰他们是全校第一，结果前队友成了个‘狗队长’，这脸打的，啪啪响啊！就是不知道他昨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还真让他混进来了！” “我靠！还有这种事？太劲爆了！” 吃瓜群众的议论声肆无忌惮，林阳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后排的空位，四条狗安静地跟在他脚边，坐下时也是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这份镇定，反而让某些人更加不爽了。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狗王吗？怎么，今天来领高考准考证，也得把你这四位爱将带来壮胆？” 陆景淮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翘着二郎腿，身边围着冰锋小队的成员。 沈冰面若冰霜，看都没看林阳一眼，但那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暖暖则是蹙着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林阳，你别这样了。你这又是何必呢？高考是很严肃的事情，你这样哗众取宠，是在羞辱你自己，也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 “羞辱？”林阳终于抬起头，笑了。 他看着苏暖暖，那张脸上还是挂着熟悉的、悲天悯人的表情。 “苏暖暖，你这圣母病是不是又犯了？我带我的队员来领准考证，天经地义，关你屁事？还是说，你觉得我的队员，不如你的队员高贵？” “你！”苏暖暖的脸一下就白了。 旁边的雷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阳！你他妈说谁是狗呢？” 林阳的目光扫过雷猛，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小刀，最后落回到陆景淮身上。 “我可没说你们是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聪明、勇敢、知恩图报。你们也配？” “某些人，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摇着尾巴的样子，可比狗难看多了。” 这话一出，雷猛和林小刀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他们！ “你找死！”雷猛怒吼一声，身上重盾卫士的气息涌动，就想冲过来。 “怎么？想动手？”林阳慢悠悠地站起身，黑毛也随之站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黑亮的眼睛锁定了雷猛。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雷猛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陆景淮摆了摆手，示意雷猛稍安勿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阳：“嘴皮子真利索。不过没用，林阳。你以为靠着运气混进高考，就能改变什么吗？垃圾终究是垃圾，就算被装进一个好看的盒子里，也改变不了发臭的本质。” “说得好。”林阳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环视了一圈陆景淮和沈冰小队的所有人。 “垃圾确实是垃圾。但屎，可比垃圾臭多了。” “你！” “尤其是你，陆景淮，”林阳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他身上，“作为一坨屎的爹，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陆景淮脸上那副懒散从容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他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冰也霍然起身，一股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林阳，你够了！” “怎么？我说你男人是屎爹，你心疼了？”林阳毫不退让，“也对，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跟什么样的人待在一起。你们这一大家子，倒是挺整齐的。” “你……你无耻！”沈冰气得浑身发抖。她自视甚高，何曾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 林阳冷笑一声，正准备继续输出。 “都给我安静！” 一声怒喝从讲台上传来，一位负责纪律的老师满脸怒气地走了过来。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想吵架滚出去吵！” 老师严厉地瞪了林阳和陆景淮两边。 “马上就要宣布高考考制了，谁再敢扰乱纪律，直接取消考试资格，都听明白没有！” 陆景淮深深地看了林阳一眼，那里面全是压抑的怒火。他重新坐下，但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沈冰也愤愤地坐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林阳耸了耸肩，也跟着坐下，顺手摸了摸黑毛的头。 一场风波，暂时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礼堂内的气氛，因为老师的介入而暂时冷却，但空气中那股火药味却愈发浓烈，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 负责纪律的老师冷哼一声，走回讲台，拿起一个终端设备，将其与礼堂中央的光幕连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接下来，我将为你们详细解读本次高考的考制和流程。每一个字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关系到你们的未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礼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强行拉了回来。 光幕亮起，一行行巨大的文字浮现。 “本次高考，共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分考场，分批次进行队员基础能力测试。” 老师的手指在光幕上重重一点。 “所谓基础能力测试，就是根据你们每个人的职业和功能定位，使用不同的方式，对你们的各项核心能力值进行综合检测。力量、敏捷、精神、体质、能量强度、技能熟练度等等，都会有一个明确的数值化呈现。”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我把话说在前面，这一关，主要是为了摸底，同时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作弊！别想着靠什么临时增幅的药剂或者装备来蒙混过关，我们的检测设备能精确分析出你们能量的本源。这是对你们个人实力的硬性考核，也是你们的‘表现力’证明！” 第48章 考试啦！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冰锋小队的方向，陆景淮的一个狗腿，那个叫嚣得最凶的战士，故意拔高了音量。 “老师，那要是队员不是人，该怎么测啊？测咬合力还是测摇尾巴的速度？” “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耍猴一样，齐刷刷地投向后排的林阳。 沈冰没有笑，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比任何嘲笑都更加伤人。苏暖暖则是蹙着眉，轻轻拉了拉那个战士的衣角，低声说了句“别说了”，可那副模样，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林阳仿佛没听见。 基础能力测试？ 笑死，现在四小只的属性值，他自己看了都害怕！ 自从链接等级到两级后，属性提升速度几乎翻了个倍！ 而且吧，因为他们训练的很平均…… 毕竟平时跑跑跳跳的都算训练，所以他们属性值，还贼勾八平均。 前一百天的时候，每个属性是平均七百五。 现在，每项属性平均三千五……四项加起来……破万，一万四五左右！ 一个剑士，敏捷和精神力三千四千，一个法师，力量体质也是三四千！ 离谱啊…… 讲台上的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压下了骚动。 “肃静！再有扰乱课堂纪律的，现在就给我出去！” 他继续讲解第二阶段。 “通过了第一阶段基础测试的队伍，将进入第二阶段：小队综合十怪循环试炼。” “每个小队会被传送到独立的试炼空间，连续挑战随机轮数一共十只怪物组合。每轮怪物数量也随机，你们完成十轮挑战的总时间越短，怪物平均等级越高，你们的最终得分也就越高。” “记住，每支队伍，有且仅有三次挑战机会，系统会取你们最高的一次成绩作为最终分数。” 这个规则一出，礼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三次机会，听着很多，但谁都清楚，每一次挑战都会消耗巨大的体力和精神。这考验的不仅仅是队伍的硬实力，更是战术选择和容错率。 陆景淮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作为金色史诗职业“天机策士”，他最擅长的就是统筹规划，应对各种突发的随机状况。这种考核，对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他身边的沈冰，也同样是一脸平静。 她的“霜结法师”，拥有强大的控场和范围输出能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怪物组合。 他们是天之骄子，有自信的资本。 而且这也是他们平时最常进行的训练项目，无比熟悉。 而其他队伍，尤其是那些通过选拔赛侥幸晋级的，则是个个面色严峻，开始低声和队友讨论起来。 林阳依旧安静地坐着。 但实际上有点不平静。 十怪综合训练是他的噩梦。 即使现在，十怪打完，他也有些疲累，时间的话，更是在一个小时开外。 始终打不进一个小时内。 不过自己难，其他人只会更难，应该没事。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每次都是开的默认难度，一直都是打的60级怪。 高考最高三十级怪。 “都听明白了？”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无比严肃，“如果说前两个阶段还只是开胃菜，那么接下来这第三场，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真正考场！” 光幕上的文字变化，血红色的字体触目惊心。 “第三场，主考场，大型综合秘境实战！只有前两场考试都通过的队伍，才有资格进入！” “你们所有符合资格的队伍，将被统一投放到一个巨大的、被清理过的秘境副本中，任务只有一个——生存七天！” “秘境中，你们可以通过击杀怪物、完成随机任务、探索未知区域等方式获得积分。最终，会根据你们队伍的总积分，进行分组定段。每1000积分为一个段位。” 老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口吻补充道。 “最后，我必须警告你们所有人。这个阶段，是存在真实伤亡风险的！虽然考场内的怪物等级和危险程度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与控制，理论上，通过前两轮考试的，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战斗中，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所以，我个人不推荐那些在前两轮考试中表现不理想，实力不足的同学，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当然，危险与机遇并存。这个阶段，也是你们所有人的一次免费高级副本机会！你们可以在里面自由探索，升级，积攒装备，磨合团队，为最后的排名考试做最充分的准备！” “都明白了吗？”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考试，那么“伤亡风险”这四个字，就将一切都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不少学生的脸都白了。 就连陆景淮，脸上的懒散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老师看着学生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这种震慑效果。 “最后，第四场。在七天生存试炼结束后，所有幸存的队伍，将根据你们获得的分段，进行内部排名比赛，最终决出你们在省、市，乃至全国的最终排名！” “高考的全部流程，就是这样。” 老师说完，关闭了光幕。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 众人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现在也没人在乎什么林阳不林阳，狗不狗的了。 大家一门心思都挂在考试上。 这可是，人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啊！ …… 高考日当天，南桥市第四分考场外，人头攒动。 林阳带着四条狗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黑毛昂首挺胸，黄毛好奇地东张西望，灰毛警惕地扫视四周，白毛则紧紧贴着林阳的腿，步伐优雅。 这奇异的组合，瞬间点燃了考生和家长们的议论。 “快看！那个带狗的！他就是南桥一中的那个林阳吧？” “哪个林阳？” “你这都不知道？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啊！被队友踢了，然后找了四条狗当队友，还通过了选拔赛的那个狠人！” 第49章 平均属性破千 “我靠！还真有这事？我还以为是段子呢！这……这是来真的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四条狗，油光水滑的，养得倒是不错。但这可是高考啊！带狗来考试，这是彻底疯了，还是彻底疯了？” 惊呼声和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无数道目光交织在林阳身上，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林阳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领着自己的“破晓小队”，径直走向考场入口。 “同学，请留步。”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拦住了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语气不容置喙。 “这里是高考考场，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戏。 林阳没有争辩，只是恭敬地将自己的准考证递了过去。 “老师，它们不是宠物，是我的队友。” 那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以为自己在听笑话。他低头看向准考证，准备按流程提醒一下这个哗众取宠的学生。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准考证上，队长的名字是“林阳”，职业“赋能者”。 而下面，队友信息栏里，清清楚楚地罗列着： 【队员：黑毛，职业：御极剑卫】 【队员：黄毛，职业：星轨法师】 【队员：灰毛，职业：巡界斥候】 【队员：白毛，职业：调律之音】 种族都是，犬。 老师的嘴巴微微张开，拿着准考证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信息没有错，印章也是南桥市教育局认证的，货真价实。 他当场就懵了。 “这……这个……” 老师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从事考务工作十几年，什么样的奇葩考生没见过？用奇怪武器的，穿COS服的，甚至还有在考场门口做法祈福的。 但带着四条狗，还把狗的名字和职业正儿八经写在准考证上的，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回！ “同学，你……你等一下，我需要跟上级确认一下……” 老师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他拿着林阳的准考证，快步走向了旁边考务组的临时帐篷。 周围的学生们彻底炸了锅。 “卧槽！玩真的啊！准考证上真有它们的名字？” “这他妈也行？高考制度的空子是这么钻的？” “太离谱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没过多久，那位老师小跑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职位更高的中年考官。中年考官仔仔细细地把林阳和他的四条狗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又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复杂到了极点。 他将准考证还给林阳，清了清嗓子。 “咳，林阳同学，信息已确认无误。请进吧。”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立刻转身走开了。 林阳平静地点点头，带着四小只，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走进了考场的第一道关卡——属性检测门。 所有考生都需要走过这个闪烁着微光的高科技拱门，门上的光幕会自动检测并显示出考生的四项基础属性总值。 几位老师在检测门后引导着人流，将学生分为两队。 “各位同学注意！属性总值低于五百的，直接通过，进入待考区！总值高于五百的，到右侧排队，接受‘表现力测试’！” 一名老师拿着扩音器喊道，另一边，两位看起来资历颇深的老师则一边看着数据，一边闲聊着。 “老李，你看今年这批苗子怎么样？” “还行吧，到现在为止，总值破五百的也就十来个。不过重头戏不从我们这过。” “你是说……武家和唐家的那两个小子？”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被称为老李的老师来了精神，“那可是古武世家出来的孩子，从小用各种天材地宝泡大的，根基扎实得吓人。觉醒的职业也都是顶级的。我估计啊，他们俩单项力量或者体质属性，就能破千！” “嘶……单项破千？那得花多少钱啊？”另一个年轻点的老师咋舌。 “钱？”老李嗤笑一声，“对那种家族来说，钱就是个数字。你想想那谁，陆景淮，陆氏集团的公子，全市皆知的富二代。他家里前后砸了好几千万在他身上吧？他的主属性离破千，据说也还差那么一点儿。” 年轻老师更不解了：“有必要在前期砸这么多钱吗？后面升级，属性点不是来得更快？” “这就是你不懂了。”老李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叫滚雪球效应！从小就比别人强，心气就不一样，自信心足，干什么都顺。更重要的是，这直接决定了起步速度！就拿这次高考来说，普通学生进秘境，得从一级、五级的怪开始慢慢打。人家这种基础属性高的，进去直接就找二十级、三十级的精英怪开刀！七天下来，那差距得有多大？天壤之别！” 年轻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满是向往。 “天壤之别啊……这就是起点的重要性。” 老李点点头，正准备再传授点人生经验，就看到那个全场瞩目的焦点，带着他的四条狗，走到了检测门前。 “来了来了，又一个话题人物来了。”老李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年轻老师也伸长了脖子：“我倒要看看，一个辅助职业，能有什么数据。估计总值都破不了百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阳神色平静，率先走进了闪烁着微光的属性检测门。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林阳走入属性检测门的瞬间，拱门上方的光幕骤然亮起，一排排数据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力量：1193】 【敏捷：1311】 【体质：1856】 【精神：1224】 四行基础属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死寂。 考场入口处那喧闹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负责引导的年轻老师，嘴里那句“总值低于五百的直接通过”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他呆呆地看着光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身边的老李，刚刚还一副指点江山的过来人模样，此刻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都忘了拧上，任由里面的枸杞茶水洒了一地。 第50章 主考官 “老……老李……这，这机器是不是……出故障了？”年轻老师的声音干涩。 “故障？”老李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反驳，“放屁！这是军方淘汰下来的三代检测门，稳定得能当传家宝！怎么可能故障！”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他凑上前，几乎要把脸贴在光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着。 个，十，百，千…… 全他妈是四位数！ 每一项，都破千了！ “我……我操……”老李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他刚刚还在跟年轻人吹嘘，武家和唐家的天才，单项属性破千是何等恐怖。 可眼前这个呢？ 这他妈是四项全破千！ 短暂的死寂过后，排在林阳身后的考生队伍，彻底炸开了锅。 “五……五千多？我看错了吧？是不是多显示了一位数？” “总值5584！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 “假的吧？我觉醒了蓝色职业，拼死拼活一年，总属性才刚过四百！他五千多？他怎么不去天上飞？” “陆景淮！陆景淮的总属性是多少？我记得学校公布过，好像是两千九百多吧？连三千都不到！” “所以……这家伙的属性，是陆景淮的接近两倍？” “等一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一个学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如果他真的这么强……沈冰小队那群人，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把他踢出队伍？” 这个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 对啊！ 一个总属性接近六千的怪物级队友，就算是辅助职业，那也是能把整个队伍抬进天堂的超级大腿！ 沈冰？雷猛？ 他们图什么？ 把一个神仙踢走，然后找了个还不赖的凡人当队友？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大赏？ 林阳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 让他安心的是，这个检测门，似乎只对人类有效。 黑毛它们四个跟着走进来，检测门毫无反应，光幕上连个“0”都没显示。 大概是物种不同，能量回路的识别逻辑也不一样。 也好。 要是让这群人知道，自己身边的四条狗，每一条的属性总值都破万了，那恐怕就不是震惊，而是惊吓了。 “老师，我可以进去了吗？”林阳回头，看向那两位已经呆滞的老师。 “林阳同学，你的基础属性总值非常……非常优异。根据系统判定，你需要直接进入‘表现力测试’环节。请跟我来。” 年轻老师说完，便转身带路，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阳点点头，平静地跟了上去。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四条狗迈着沉稳的步伐，亦步亦趋。 一人四狗，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走向了考场的另一侧。 他们走后，原本排队的长龙，彻底乱了。 “还排什么队啊！快跟过去看看！” “对对对！我要亲眼看看，五千多属性的怪物，到底有多猛！” “今年高考最大的瓜，就在这里了！不看血亏！” 就连那几位负责引导的老师，也坐不住了。 老李把手里的扩音器往旁边一个实习生怀里一塞。 “你，你看着点！我们……我们去支援一下表现力测试区！那边人手可能不够！” 说完，他拉着几个同事，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开玩笑！ 这可是南桥市今年，不，是近十年来最大的话题人物！ 一个被全校嘲笑的“狗队长”，一个被前队友背刺的可怜虫，转眼之间，亮出了一个能碾压全场所有天才的恐怖属性！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这比高考本身刺激多了！ 于是，考场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林阳带着四条狗走在前面。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考生。 再往后，是几位连本职工作都不要了，也要来吃瓜的考务老师。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像一条长龙，涌向了考场深处的“表现力测试”区域。 那是一个独立的、用特殊合金隔开的巨大空间。 门口，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制式铠甲的考官，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 当他看到林阳，以及林阳身后那乌泱泱的人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直了身体，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今年，好苗子这么多？” 带路的年轻老师看到铠甲考官，连忙小跑上前，敬了个礼。 “王振主考！这位是南桥一中的考生林阳，他的基础属性总值超过了五百，需要进行表现力测试。” 被称为王振的考官，正是这次表现力测试区域的总负责人。他没有理会年轻老师，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后面那群闹哄哄的老师和学生，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回事？把这里当菜市场了？” 老李气喘吁吁地挤上前来，顾不上擦汗，急忙将手里的终端递了过去。 “王主考，您快看！这个学生……他的数据，太……太夸张了！” 王振接过终端，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力量：1193】 【敏捷：1311】 【体质：1856】 【精神：1224】 王振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确认这并非P出来的图片。他抬头，重新审视着不远处的林阳。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也没有那种世家子弟的张扬跋扈。可这四项属性，每一项都破了千，体质更是逼近两千大关。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这是怪物。 “所有无关人等，立刻退回待考区！”王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再有喧哗者，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他的话语如同冷水泼入油锅，瞬间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王振又看向老李和其他几位老师。 “你们几个，留下当个见证。” 清场完毕，巨大的测试空间门口，只剩下了王振、几位考务老师，以及林阳和他的四条狗。 第51章 意外来客 王振一步步走到林阳面前，他身材高大，身上的制式铠甲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压迫感十足。 “林阳同学。” 他开口了。 “高考，是国之大计，是无数人改变命运的独木桥。其公平性与严肃性，是绝对不容许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挑衅的。”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以非常规手段获取属性，伪造数据，在高考中作弊，是极其严重的犯罪行为。一旦查实，不只是取消成绩那么简单，你的人生档案上会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希望你明白，一时的意气用事，可能会毁掉你的一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振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番话，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老李等几位老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紧张地看着林阳，生怕这个年轻人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然而，林阳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被吓倒的恐惧，只是平静地迎向王振的注视。 “主考官，我问心无愧。” 王振沉默了。 他盯着林阳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伪装。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坦然。 这个林阳，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么，他是个演技足以骗过测谎仪的心理变态。要么……他说的就是真的。 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更不合理了。 王振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他的视线，落在了林阳脚边那四条狗的身上。 黑毛沉稳如山，黄毛眼神灵动，灰毛机警地环顾四周，白毛安静地蹲坐着。每一条，都显得与众不同。 “既然属性检测门无法测出你这几位‘同伴’的数据，那就在这里一并测试了吧。”王振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可以。”林阳点头。 “我再补充一点。”王振继续说道，“表现力测试，不只是看数据，更是评估一名职业者的综合实战能力。如果测试结果表明，你的这几位同伴，实力不足以应对高考后续的强度……” 他看着林阳，一字一句。 “那么，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以及对你个人生命安全的负责，我将动用主考官的权限，禁止你参加第三阶段的大型秘境实战考核。” 这话一出，老李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太狠了！ 这就等于说，只要这四条狗有一点不合格，林阳的高考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这几乎是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所有人都以为林阳会抗议，会争辩。 可他，依旧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王振这下是真的奇怪了。 这个林阳，有恃无恐。 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说……这四条其貌不扬的狗，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不成？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王振的脑海中浮现。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测试场地的控制台。 “准备开始吧。” 王振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内回荡。 “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你的队友，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测试场地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王振走到场地中央的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幕上迅速操作了几下。整个空间的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地面上浮现出数个不同功能的测试区域，充满了科技感。 “表现力测试，共分三项。”王振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力量，敏捷，以及压力测试。” 他转过身，看向林阳。 “每一项，我都会根据你和你队友的表现，进行综合评定。开始吧，第一项，力量测试。” 他指向场地一侧的一台巨大仪器。那是一个连接着厚重金属靶的精密设备，靶面上布满了复杂的能量传导纹路。 林阳点点头，正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侧面的一个小型合金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务人员制服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个子很高，面容刚毅，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女的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贴身的银色软甲，双手戴着露指的格斗手套。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李等几位老师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武家的小霸王，还有唐家的小凤凰！” “他们怎么也来这里进行表现力测试了？他们不是保送的吗？” “保送归保送，流程还是要走的，只是没想到会和这个林阳撞上……” 那个被称为“武家小霸王”的青年，径直走到王振面前，微微躬身，姿态倒是很足。 “王振主考，武家武霸天，前来报道。” 旁边的短发女子也跟着行了一礼。 “唐家唐娇，见过主考。” 王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两个祖宗怎么来了？ 武家和唐家，都是南桥市真正的顶级世家，底蕴深厚，与军方和政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眼前的这两个，更是两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他们的测试，本该是单独进行，并且严格保密的。 “你们的测试时间，不是安排在下午吗？”王振的口气有些硬。 武霸天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家里长辈临时有事，想早点看到结果。所以我们就提前过来了，还望王主考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我们就是要现在测，你看着办。 王振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身份神秘、数据夸张到离谱的林阳，另一边是两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世家子弟。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转向了林阳。 出乎老李等人的预料，王振的口气居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味道。 “林阳同学，你看……要不你先到旁边休息一下？我先给他们做完测试，很快的。” 第52章 武家和唐家 王振叹了口气，他依旧认为林阳的数值是作弊得来的。 但是他想保护一下林阳的脸面和尊严，所以提出让林阳稍等一下，他先给武家和唐家那两个孩子测试。 老李几位老师看向林阳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在他们看来，王振主考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先让真正的天才测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再悄悄地把林阳这个“作弊者”的测试走个过场，不至于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戳穿西洋镜，下不来台。 这是王主考最后的温柔了。 然而，林阳却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阳看向王振，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气场不凡的年轻人。 “既然大家都赶时间，干脆一起测吧，省事。”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王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林阳，怎么不识好歹？自己给他台阶下，他非但不接，还要往上跳？ 老李几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非要跟武家和唐家的天之骄子一起测试，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被称为“武家小霸王”的武霸天，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站着，听到这话，终于把注意力从王振身上，转移到了林阳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番，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四条安静的狗，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有意思。” 武霸天开口了，他看向王振，“王主考，这位兄弟是？” 王振的表情很为难。 他总不能说，这是个基础属性总值五千多的怪物，但我怀疑他作弊了吧？ “南桥一中的考生。”王振只能含糊地回答。 一直没说话的唐娇，那双锐利的眼睛也落在了林阳身上。她比武霸天更早注意到那四条狗，每一条都站姿沉稳，气息内敛，完全不像普通的宠物犬。 这个叫林阳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镇定感，面对他们和王振主考，没有半点普通考生该有的紧张和敬畏。 有点古怪。 “既然这位同学不介意，那就一起吧。”唐娇忽然开口，她的决定让武霸天都有些意外。 武霸天耸了耸肩。“行啊，我没意见。人多还热闹点。” 王振见两个祖宗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他最后看了林阳一眼，那里面带着一丝“你好自为之”的警告。 “那就开始吧。” 王振转身走向控制台，不再废话。 “第一项，力量测试。谁先来？” “我来吧，抛砖引玉。”武霸天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他大步走向那台巨大的力量测试仪。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厚重的金属靶，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一看就造价不菲。 武霸天在靶前三米处站定，没有拔刀，只是缓缓握紧了右拳。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气劲，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喝！” 他低喝一声，脚步前踏，一拳猛地轰出！ 拳头并未直接接触靶面，而是隔空将那团赤色气劲狠狠地砸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空旷的测试场内回荡。 整个金属靶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靶面上方的光幕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力量峰值：1210】 “嘶……” 旁观的老李几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单项属性破千，拳劲峰值还能再高两百点！这就是古武世家的底蕴吗？” “太恐怖了！这还是没用武器的结果！” 武霸天收回拳头，感受着手臂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气劲，脸上挂着自得的笑意。他没有去看那些考官们震惊的表情，而是将挑衅的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唐娇。 “唐娇，到你了。” “别藏着掖着，让我看看你们唐家的‘小凤凰’，练到什么火候了。” 唐娇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她甚至没有走到武霸天刚才站立的位置，而是随意地在距离测试靶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 既没有摆出什么架势，也没有运转什么气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蓄力的时候，她动了。 没有预兆。 她穿着银色软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一步踏出，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条包裹在作战裤里的大长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踹在了厚重的金属靶上！ “砰——！！！” 一声比刚才武霸天那一拳，还要响亮，还要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测试场地都回荡着这恐怖的撞击声，那台巨大的测试仪，整个机体都向后平移了一小段距离，靶面上方的光幕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最后，在一片死寂中，定格。 【力量峰值：2300】 全场，鸦雀无声。 武霸天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僵在嘴角。 他身后的几个武家随从，也是个个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两……两千三？” 老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手里的终端设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唐家那边的几个随从，脸上则全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满意。 为首的一人微微躬身，对着身旁的另一个人低声汇报：“家主，小姐的凤凰碎，已经大成了。” 王振站在控制台前，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好强的一脚！ 这个唐娇，不仅是基础属性惊人，对自身力量和技能的运用，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武霸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才还想着用1210的成绩压唐娇一头，结果人家反手就甩出来一个2300！ 不过，就在他感觉无地自容的时候，他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林阳。 一股莫名的优越感，瞬间冲淡了他心头的屈辱。 还好…… 还好有个垫背的。 等会儿这个带狗的家伙上去，打出个一两百的数值，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会被他吸引过去。 想到这里，武霸天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他甚至都有点感激林阳了。 第53章 黑毛的力量！ 武霸天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着林阳的方向喊道。 “喂，那个小子，到你了。” 唐娇收回长腿，看都没看光幕上的数字，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林阳。 她不相信，一个敢在这种场合，跟她和武霸天一起测试的人，会是个纯粹的傻子。 王振也看向林阳，他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他已经给了这个年轻人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林阳同学，到你了。” 林阳点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力量测试仪前。 他没有学武霸天那样隔空打牛，也没有像唐娇那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只是很普通地站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 然后，抬起右拳，对着靶心，平平无奇地一拳锤了上去。 没有气劲，没有声势。 就好像，只是在很随意地捶一扇门。 砰。 一声轻响，和前面两人的动静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武霸天几乎要笑出声来。 果然是个废物！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测试仪的光幕上，数字飞速滚动，最终停下。 【力量峰值：1193】 武霸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千一百九十三？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就比自己刚才打出的1210，只差了十几点吗？ 这个林阳，普普通通的一拳，凭什么？ 林阳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看着光幕上的数字，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拳头上的反馈。 这测试仪，好精准。 自己基础面板上的力量属性，不多不少，就是1193点。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肌肉力量。 看来，这机器测的是最本源的属性力量，而不是经过技能加成后的爆发力。 王振的身体，猛地前倾。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的“1193”，又转头看向林阳。 如果说，之前看到林阳那总值五千多的属性面板，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是作弊。 那么现在，他心中那坚定的信念，第一次……动摇了。 这个林阳，属性……居然是真的？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学生，四项基础属性，全部破千？ 武家和唐家那边，也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1193？我没看错吧？” “这个人是谁？你们有谁认识吗？” “没听说过啊！南桥市有头有脸的家族里，没有姓林的啊！” “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子弟？” 武霸天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林阳测试完，退到了一边，然后对着脚边的黑毛偏了偏头。 “好了，我的测试结束了。” 他看向王振主考。 “接下来，轮到我的队友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因为1193这个数字而陷入诡异寂静的测试场，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武霸天又一次愣住了。 队友？ 他环顾四周，这空旷的测试场里，除了他们两家的人和几个考官，就只有林阳……和他脚边那四条狗。 “什么意思？” 武霸天脱口而出。 唐娇那双锐利的眸子，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好奇。 王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语调，沉声宣布。 “没错，根据考生林阳的报备信息，他的队友，就是……它们。” 王振的手，指向了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 “？？？？啊？？” 武霸天感觉自己的听觉系统可能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和唐娇因为是保送，根本没关注过之前选拔赛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对林阳的“光辉事迹”一无所知。 现在，他们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离谱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普通学生，打出了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量数值。 现在，这个学生还说，他的队友是四条狗？ 而且主考官还他妈的确认了？ 武霸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武家的练功房里，因为训练过度，产生了幻觉。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对，一定是梦。 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先是被唐娇那个女人用2300的数值，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又被一个不知名的路人甲，用1193的成绩追平了力量。 现在，自己还要站在这里，看一条狗……不对，是四条狗，进行力量属性测试？ 这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 武家和唐家的随从们，也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想看看，这个叫林阳的小子，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阳拍了拍黑毛的脑袋。 “黑毛，去吧，随便碰一下就行。” “汪！” 黑毛欢脱地叫唤了一声，摇着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到了力量测试仪前。 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巨大的金属靶子。 然后，它后退了两步，稍微助跑了一下。 用它那颗乌黑锃亮的狗头，朝着靶心，猛地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所有人……都懵了。 王振的嘴巴微微张开。 老李几位老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武霸天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后的呆滞。 撞击靶子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但测试仪光幕上的数字，却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上飙升！ 一千！ 两千！ 三千！ 数字的跳动，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最终，在一片死寂之中，光幕上的数字，缓缓定格。 【力量峰值：3790】 全场，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王振手里的控制终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却毫无察觉。 还没等众人从这毁天灭地的数字中回过神来。 黄毛也兴奋地跑了上去，有样学样，一脑袋撞在靶子上。 【力量峰值：3650】 第54章 恐怖的四小只 紧接着，是灰毛。 它甚至都没有助跑，只是轻轻一跃，用前爪在靶面上一拍。 【力量峰值：3910】 最后，是看起来最斯文的白毛，它优雅地走到仪器前，伸出小脑袋，在靶子上蹭了蹭。 【力量峰值：3722】 四块光幕，四个刺眼的四位数，并排陈列在测试场中。 3790。 3650。 3910。 3722。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集体幻视。 王振一言不发，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台孤零零的力量测试仪。 老李几位老师紧张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振在金属靶前站定，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像林阳刚才那样，摆出一个最基础的冲拳姿势。 然后，他动了。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炸开！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恐怖的巨响，在整个封闭空间内轰然引爆！ 那台由特殊合金打造，重达数吨的测试仪器，整个机体被这一拳轰得向后滑动了半米多，地面上被划出两道刺眼的白痕。 仪器光幕上的数字，瞬间模糊成了一片残影，疯狂地向上跳动。 最终，在一片让人耳膜刺痛的嗡鸣声中，缓缓定格。 【力量峰值：7100】 王振缓缓收回拳头，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数字。 很好，没坏。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林阳和那四条已经重新回到林阳脚边，正欢快地摇着尾巴的狗。 王振沉默了。 机器没坏。 那就意味着，刚才那四个三千多、接近四千的数值…… 是真的。 这个结论，比机器坏了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王振再一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此刻，唯有沉默。 他发现自己从业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经验和常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被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刚刚因为打出2300的数值，战胜了武霸天，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小自傲的唐娇，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着那四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平静的林阳。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唐家和武家的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武霸天死死地盯着王振打出来的那个7100，又看了看黑毛它们的3910。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王振主考是南桥市军方之前有名的高手，四十多岁，正值巅峰，就算曾经有过伤退居二线，能打出七千多的数值，不奇怪。 可这几条狗…… 这他妈是几条狗啊！ 王振沉默着，带着同样沉默的众人，走向了场地的另一侧。 “第二项，敏捷测试。”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和疲惫。 敏捷测试的区域，是一条百米长的特殊跑道，上面布满了各种随机出现的激光障碍。 考生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被激光触碰的次数越少，得分越高，最终会综合换算成一个敏捷峰值。 “我先来！” 武霸天咬着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需要发泄！他要把刚才丢掉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他虽然主属性是力量和体质，但敏捷也绝对不弱！ 唰！ 他的身影在跑道上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辗转腾挪，精准地避开了一道道致命的红色激光。 最终，他以一个漂亮的翻滚冲过终点。 光幕亮起。 【敏捷峰值：1050】 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武霸天喘着粗气，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唐娇走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看武霸天一眼，直接踏上了跑道。 如果说武霸天是旋风，那唐娇就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每一次闪避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就已经站在了终点。 【敏捷峰值：2355】 武霸天刚刚找回来的那点自信，瞬间又被击得粉碎。 他已经麻了。 然后，轮到林阳。 林阳的动作，没有武霸天的刚猛，也没有唐娇的灵动。 他只是用一种很稳定的速度，不快不慢地在激光阵中穿行。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节点上，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的障碍。 【敏捷峰值：1311】 武霸天看着林阳的成绩，再看看自己的1050，他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毁灭吧。 紧接着，是黑毛它们。 四条狗，如同四道离弦的箭，冲进了激光阵。 那场面，已经不能用测试来形容。 那是一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表演。 它们根本不是在躲避激光。 而是在戏耍激光！ 黄毛甚至还跳起来，用爪子去拍那些红色的光束，玩得不亦乐乎。 【敏捷峰值：3820】 【敏捷峰值：3774】 【敏捷峰值：4015】 【敏捷峰值：3690】 当灰毛那个突破了四千的数值跳出来时，王振默默地转过了身。 他不想看了。 他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最后的精神和压力测试，结果更是惊人。 林阳的精神力数值，直接碾压了武霸天和唐娇的总和。 而那四条狗…… 当测试结束，最终的综合数据面板，呈现在场地中央最大的光幕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考生：林阳】 【职业：赋能者】 【力量：1193】 【敏捷：1311】 【体质：1856】 【精神：1224】 【综合评定：通过】 【队员：黑毛】 【职业：御极剑卫】 【力量：3790】 【敏捷：3820】 【体质：4150】 【精神：3500】 【综合评定：通过】 【队员：黄毛】 【职业：星轨法师】 【力量：3650】 【敏捷：3774】 …… 所有的数据，一览无余。 林阳的属性，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 四项基础属性，全部破千。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下面那四块属于狗狗们的属性面板上。 平均，每一项，属性，都在三千七百点以上。 高的，甚至突破了四千。 最低的，也有三千五。 每一个人，每一个看到这份数据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无法自拔的沉默之中。 王振看着这份报告，默默地在上面盖上了“通过”的印章。 他抬起头，看着林阳。 “你们，可以去第二考场的待考区了。” 林阳谢过老师离开后。 王振久违的点了一支烟。 第55章 冰锋小队的实力 在南桥市第七分考场的另一片独立测试区内，气氛同样严肃。 负责这片区域的主考官姓赵，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控制台的椅子上，看着一个个学生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也见过更多的庸才。高考，对他而言，早就是一份重复了二十多年，已经激不起半点波澜的工作。 直到冰锋小队的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陆景淮，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但他身后的四个人，却也个个气势不凡。沈冰面若冰霜，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雷猛身材魁梧，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壁；林小刀将自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苏暖暖则是一脸温和，仿佛能安抚人心的春风。 这五个人一出现，整个测试区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赵主考坐直了身体。 “让我看看，用钱堆出来的天才，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赵主考自言自语了一句，按下了测试开始的按钮。 “按顺序来，一个一个进。”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林小刀。 他无声无息地滑入测试场，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作为队伍里唯一的蓝色职业，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测试开始，光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力量：355】 【敏捷：610】 【体质：305】 【精神：248】 【综合评定：通过】 总值1518。 赵主考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个蓝色精品的刺客，基础属性总值能过一千五？这已经不是优秀了，这是顶尖！寻常的金色职业，在毕业前能达到这个数值的都凤毛麟角。 “不错。”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林小刀走出测试场，对着陆景淮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第二个是雷猛。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他对着力量测试靶，发出了一声怒吼，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轰！ 【力量：620】 【敏捷：215】 【体质：830】 【精神：202】 【综合评定：通过】 总值1867。 赵主考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好扎实的面板！体质属性高的吓人，力量也同样不俗。这是一个真正能扛住伤害，顶在队伍最前面的壁垒。紫色极品职业，名不虚传。 接下来是苏暖暖。 她没有进行攻击性测试，只是站在精神力感应器前，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力量：210】 【敏捷：330】 【体质：405】 【精神：955】 【综合评定：通过】 总值1900！ 精神力逼近一千大关！ 赵主考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这支队伍，没有短板！连辅助的属性都如此惊人！ 然后，是沈冰。 她一走进测试场，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手，一片冰晶在她掌心凝聚。 测试光幕上的数据，跳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力量：305】 【敏捷：750】 【体质：520】 【精神：1010】 【综合评定：通过】 总值2585！ 精神力，破千了！ 赵主考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光幕上的数字，很久都没有移开。 金色史诗！这就是金色史诗职业的含金量吗？太强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高中毕业生的范畴，就算是许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职业者，都未必有这么华丽的属性面板。 终于，轮到了陆景淮。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进去，那副模样，不像是在参加决定命运的高考，倒像是来公园散步。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几道看不见的能量波动扫过各个测试仪器。 下一秒，中央光幕上的数字，疯狂爆闪！ 【力量：658】 【敏捷：762】 【体质：600】 【精神：975】 【综合评定：通过】 总值2995！ 只差5点，总属性就突破三千大关！ 整个测试区，鸦雀无声。 赵主考看着最终汇总到一起的五人数据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这支队伍……是个怪物！ 一个总属性接近三千的金色史诗策士，一个总属性超过两千五的金色史诗法师，两个总属性逼近两千的紫色极品队友，就连最弱的一环，那个蓝色精品刺客，总属性都超过了一千五！ 这已经不是用钱能堆出来的了。这需要天赋、资源、汗水，以及完美的团队配置，缺一不可！ “你们……”赵主考清了清嗓子，他看向陆景淮，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敬意的口吻问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陆景淮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他挠了挠头。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全国第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一次，赵主考没有觉得他狂妄。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全国太大，卧虎藏龙。第一，或许很难。” 他话锋一转。 “但是，以你们的实力，放眼全国，也绝对是前一百之列！你们有资格去争一争那个最高的位置！” 这已经是赵主考从业二十多年来，给出的最高评价。 得到主考官的肯定，冰锋小队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自傲的表情。 雷猛更是挺起了胸膛，用挑衅的目光扫了一眼沈冰。沈冰却连看都没看他，她的注意力，始终在陆景淮身上。 “好了，测试通过，你们可以去第二考场的待考区了。”赵主考挥了挥手。 陆景淮带着他的队员们，在一众考务人员敬畏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主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年南桥市的状元，不，甚至可能是全省的状元，应该就是这支队伍了。 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强的队伍了。 绝对不会。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测试区的合金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隔壁考务组的一个年轻老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惊骇。 “赵……赵主考！不好了！” 赵主考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那个年轻老师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王……王振主考那边！出……出大事了！” 第56章 疯狂的一年！ 监控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振和赵主考两人，如同两尊雕塑，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赵主考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老王，你打算怎么办？” 王振将视线从监控画面上移开，落在了赵主考的脸上。 “怎么办？凉拌！” 他猛地站起身，在不大的监控室里来回踱步。 “一个基础属性总值五千多的怪物，带着四条总属性破万的……狗。你问我怎么办？” 王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主考。 “我从业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事！这事儿，我们兜不住！” 赵主考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王振的看法。 这种级别的考生，已经超出了他们作为主考官的处理范畴。 他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一个未来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存在的命运。 “那你的意思是？” “上报！”王振斩钉截铁，“立刻！马上！把我们录下来的所有视频，连同第一考场的原始数据，一起打包，用最高加密等级，发给军部和教育部的那几位大佬！”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在上报之前，我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 王振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监控画面中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林阳，和他那四位‘队友’，在实战中的表现，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转身，对着旁边一名战战兢兢的考务人员下令。 “通知系统，把南桥一中，‘破晓小队’的待考序列，调到最前面！” “是！” …… 休息区内，喧嚣震天。 所有考生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那块巨大的光幕上。 那上面，是南桥市所有精英队伍，用汗水和实力，书写出的一份份成绩单。 而高悬于榜首的那个名字，如同烈日，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第一名：狂火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1小时35分21秒】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一个刚从试炼空间里出来的学生，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队伍，挑战的是12级怪物，耗时三个多小时，中间还失败了一次，最终勉强通过。 可狂火小队，挑战的是20级！ 那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难度。 “周武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我听说，他们小队的目标，是今年的全国前十！” “全国前十？太夸张了吧！” “夸张？你看他们的成绩，夸张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的成绩，明显是在摸索和试探。我敢打赌，他们肯定会再刷一次，而且时间绝对会大幅度缩短！”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对狂火小队顶礼膜拜的时候。 异变突生！ 光幕顶端，那属于狂火小队的金色字体，猛地爆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光幕上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名：狂火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59分43秒】 整个休息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呼！ “我操！！！！” “五十九分钟！他们把20级难度的十怪循环，打进一个小时了！” “疯了！这群人彻底疯了！这还让不让别人玩了！” “这是什么概念？平均不到六分钟刷一只怪！而且还是20级的怪物组合！他们的输出得有多恐怖？续航能力得有多变态？” “神！周武就是我的神！” 一个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学生，满脸通红，激动地对着周围的人炫耀。 “我告诉你们！我表哥的同学的邻居，就是狂火小队里的那个斥候！我听说，周武队长在里面，全程都是开着狂暴状态打的！一把斧子，砍得那些20级的精英怪跟砍瓜切菜一样！” “真的假的？那也太猛了！” “何止是猛！这成绩，别说我们南桥市了，就算放到全省，甚至全国，那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所有人都被这个成绩彻底镇住了。 那串“59分43秒”的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考生的心上，让他们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狂火小队，用一个近乎完美的成绩，提前宣告了他们对南桥市状元的统治。 可这统治，还没持续五分钟。 光幕之上，又一个队伍的名字闪烁起来，紧接着，一行全新的数据，直接将“狂火小队”挤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一名：黑锋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40分00秒】 “……” “……” 整个休息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如果说刚才还是震惊，那现在，就是彻底的懵逼。 “四……四十分钟？整整四十分钟？” “这黑锋小队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比狂火小队快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怎么可能做到？” 然而，这还没完。 仿佛是为了印证“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 黑锋小队的名字在榜首的位置上还没待热乎，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跳了上来，用一个更加离谱的成绩，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第一名：惊雷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30分12秒】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惊呼了。 所有人都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光幕，大脑一片空白。 半小时？ 20级难度的十怪循环，半小时通关？ 这跟我们参加的是同一个高考吗？ “今年……到底是怎么了？这帮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怪物？”一个学生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今年的分数线要上天了。” “这还只是南桥市啊！天啊！全国得有多少这样的变态？”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考生之间蔓延。 网络上的各个新闻号，自媒体号，也彻底炸开了锅。 第57章 冰锋小队，第一 【标题：疯了！南桥市考场惊现半小时通关20级难度神仙队！】 【标题：有没有搞错？今年高考是地狱难度开局吗？】 【标题：最新消息！隔壁江城市的记录也被破了！28分钟！】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帖子，不断刷新着所有人的三观。 “最凶残的一年！”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今年的高考，注定是一场血腥的绞肉机！ 就在这片哀鸿遍野的气氛中，光幕上的榜单，开始了疯狂厮杀。 一个个队伍的名字，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榜首的位置上闪现又消失。 29分钟！ 28分半！ 28分钟！ 狂火小队那个曾经被奉为神迹的“59分43秒”，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去了，甚至连前十的榜单上，都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最终，光幕上的排名，终于稳定了下来。 【第一名：天罚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25分03秒】 【第二名：裁决小队】 【怪物强度：20级】 【完成时间：27分15秒】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光幕上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全新的名字，直接将“天罚小队”挤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一名：冰锋小队】 【怪物强度：30级】 【完成时间：1小时05分50秒】 整个休息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呼！ “卧槽！！！我眼花了吗？一个多小时？这成绩怎么排到第一去的？” “系统出BUG了？这不可能啊！天罚小队才二十五分钟！” “不对！你们快看！看怪物强度！” 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了所有的质疑。 所有人的视线，都猛地聚焦到了那最不起眼，却又最致命的一行小字上。 【怪物强度：30级】 三十级！ 如果说之前的记录是震惊，是让人望而却步。 那这个记录，就是彻底的降维打击！ 他们和冰锋小队，参加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考试！ “三十级的十怪循环……我的天，那是什么概念？每一只怪，都可能是我们实战的时候要组大团才能讨伐的精英BOSS！” “难怪要一个多小时！能在里面撑一个多小时不死，这本身就已经是神迹了！” “冰锋小队……是陆景淮和沈冰他们的队伍！他们……他们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之前还在为20级难度哀嚎的学生们，此刻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人家根本就没把20级的考场放在眼里，直接挑战了最高难度！ 这似乎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就在众人还在为冰锋小队的恐怖实力而感到窒息时，榜单再次刷新！ 【第一名：神裁小队】 【怪物强度：30级】 【完成时间：1小时05分41秒】 又一个挑战30级难度的队伍！ 而且，比冰锋小队，快了九秒！ “疯了！都疯了！今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神裁小队？没听说过啊！又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变态？”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算是彻底服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加重。 然而，这还没完。 仿佛是为了宣告自己的绝对统治。 冰锋小队的名字，再一次在光幕顶端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又刷了一次！ 最终的成绩，定格。 【第一名：冰锋小队】 【怪物强度：30级】 【完成时间：1小时00分00秒】 一个小时！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一个完美到令人发指的整数！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惊呼了。 所有人都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光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成绩，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和统治力。 它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游戏，结束了。 角落里，林阳平静地看着光幕上的最终排名。 一个小时吗…… 自己打默认难度，也是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个成绩，倒也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电子白痴的林阳至今仍然不知道，他平时在训练室里打的那个默认难度，怪物的等级，是六十级。 就在此时，一道机械的系统广播声，响彻了整个休息区。 【下一位，破晓小队，请准备入场。】 这道突兀的广播，让原本喧闹的休息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去。 破晓小队？ 这是哪个队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紧接着，当他们看到从角落里站起来的那个人，以及他脚边那四条同样站起身，摇着尾巴的狗时，整个休息区彻底炸了。 “是他！那个狗队长！” “不是吧？这么快就轮到他了？他不是排在很后面吗？” “我靠！冰锋小队刚打出神级记录，就轮到他上场，这节目效果也太足了吧！公开处刑啊！” “哈哈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你们猜他会选几级难度？我赌五毛，他选一级，然后五分钟就屁滚尿流地跑出来！” 林阳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也有些意外，按照正常的排队顺序，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不过也好，早死早超生。 这场万众瞩目的考试，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拍了拍黑毛的脑袋，带着四位精神抖擞的“队员”，在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中，走向了那个巨大的传送门。 穿过光门，是一个纯白色的独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几位考务老师正站在那里，其中，王振和赵主考两位主考官赫然在列。 林阳走上前，对着几位老师微微躬身。 “各位老师好。” 一位负责流程的年轻老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同学，请让你的队员也到场，我们需要核对所有人的信息。” 第58章 十怪循环！ 林阳侧过身，指了指自己脚边。 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四条狗十分欢快地围着他跑了一圈，然后齐刷刷地蹲坐下来，昂着头，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四台高速运转的螺旋桨。 “老师，他们就在这里。” 那位年轻老师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电子档案，仔細核对着上面的信息。 【队伍：破晓小队】 【队长：林阳，职业：赋能者】 【队员：黑毛，职业：御极剑卫，种族：犬】 【队员：黄毛，职业：星轨法师，种族：犬】 …… 看着那一排排清晰的文字，年轻老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吧……准考证上都这么写了，还能怎么办。 “咳，信息核对无误。”年轻老师强行让自己恢复镇定，“林阳同学，请到操作台前，选择你们本次挑战的怪物强度。最低一级，最高三十级。” 林阳点点头，走到了那台熟悉的机器前。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台十怪循环试炼的机器，和他之前在十倍时间流速训练房里用的，是同一款型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年轻的考务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老师，我想问一下，这个机器的……默认难度，是哪个选项？”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位年轻老师，就连旁边几位其他的考务人员，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默认难度？”年轻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同学，系统默认的难度当然是1级了，那是给考生们热身用的。你确定……要选默认难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阳是怯场了，想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王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却猛地变了。 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林阳问的，不是高考系统的默认难度！ 而是这台机器，出厂设置的那个默认难度！ 作为军方退役的高级军官，王振对这款军用训练设备再熟悉不过了！ 机器的默认难度……那是60级啊！！ 卧槽……林阳他平时打60级吗？ 他他妈0级打60级吗？ 真的假的？ 王振的心脏狂跳，他从业三十年，从未有过如此荒诞离奇的感觉。 旁边的赵主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王振的异常。 他看着王振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再联想到之前那份恐怖到不似人间的数据报告，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这个林阳，绝对有大问题！ “就三十级吧。” 赵主考突然开口，打断了年轻老师的嘲讽。 “什么？” 年轻老师和其他几位考务人员都愣住了。 “赵主考，这……这不合规矩吧？”一位中年老师忍不住开口劝阻，“冰锋小队那种怪物队伍才敢挑战三十级，这个破晓小队……队员这么特殊，万一在里面出了事，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担不起啊！” 毕竟还没到实战环节，这种模拟测试要是出意外，还是挺大的事故的。 “是啊赵主考，三思啊！” “万一死人了怎么办？” 赵主考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他只是看向王振。 王振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懂了赵主考的意思。 既然这小子平时可能都在打六十级，那三十级对他来说，不就是砍瓜切菜？ 这正好是亲眼验证那份数据真实性的最好机会！ “就这么定了。”王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出了事，我来负责。” 他又看了一眼赵主考。 “我们一起负责。” 两位主考官，南桥市第七考场的最高负责人，竟然同时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狗队长”做了担保。 其他老师都懵了。 今天的王主考和赵主考，怎么都有点疯疯的？ 他们看着林阳，再看看那四条还在摇尾巴的狗，完全无法理解。 “还愣着干什么？”王振对着那个年轻老师呵斥道，“执行命令！” “是……是！” 年轻老师不敢再多问，手指颤抖地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将挑战难度直接锁定在了最高等级。 【难度已选定：30级】 【试炼即将开始，请所有队员进入指定区域】 【倒计时：10，9，8……】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几位老师迅速退出了场地，只留下林阳和他的四位伙伴。 “走吧。” 林阳拍了拍黑毛的脑袋，带着它们走进了纯白空间的中央。 光芒一闪，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他们被模拟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角斗场中。 …… 监控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振和赵主考两人，如同两尊雕塑，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 “老王，你说……他真的能行？”赵主考还是有些不确定。 “我不知道。”王振摇了摇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可能要见证历史了。” 就在这时，赵主考突然指着屏幕。 “你看他！他怎么……好像很紧张？” 画面中，林阳站在角斗场中央，身体绷得很紧，他正在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不应该啊？ 王振和赵主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困惑。 一个属性那么恐怖，四条狗的属性更是逆天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打一个区区三十级的难度，怎么会紧张？ 难道……那份数据是假的？ 或者，他平时打六十级那件事，是自己想多了？ 角斗场内。 林阳确实很紧张。 但这紧张，并非源于对敌人的恐惧。 而是源于对这个舞台的敬畏，以及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高考。 这就是高考！ 他曾经梦寐以求，又被无情剥夺资格的舞台！ 他曾以为自己会带着沈冰、雷猛他们，在这里大放异彩，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三百天。 在十倍时间流速的训练房里，他度过了地狱般的日日夜夜。 背负着一亿多的巨额贷款，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不解，与四位最忠诚的伙伴相依为命。 这一切的汗水，这一切的忍耐，都将在今天，在这里，得到最终的检验！ 他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只是要为自己，为破晓小队，为这三百天的坚持，讨一个公道！ 林阳缓缓舒出一口气，胸中的紧张与激动，尽数化为了沸腾的战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昂首挺立的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 “拿出全力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中回响。 “证明我们破晓！” “嗷呜——！” “汪汪！” 四条狗狗仿佛听懂了他的宣言，齐齐发出震天的嚎叫，声浪滚滚，杀气冲天！ 第59章 秒杀第一轮！ 【第一轮，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在角斗场上空回荡。 话音未落，角斗场的三个不同方位，光芒扭曲，三头狰狞的怪物凭空凝聚成型！ 一头是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岩甲，手持巨大石盾的岩石巨魔。 一头是体型矫健，双爪闪烁着金属寒芒，獠牙外露的恐爪掠食者。 最后一头，则是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暗影能量，不断发出嘶嘶声的虚空魔眼！ 防御，近战，远程！ 这是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无比棘手的怪物组合！ 监控室内，所有老师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轮就是这种组合？系统是不是出错了？”那位年轻的老师脱口而出。 “没有错。”赵主考的表情无比凝重，“三十级难度的标准配置，考验的就是小队的综合能力，任何一环有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瞬间崩盘！” 能行吗？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老师的心中。 就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王振，此刻也捏紧了手心。他知道林阳很强，但这种教科书般的铁三角阵容，处理起来极其考验团队的配合与时机把握。 然而，角斗场内，林阳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任何指令。 怪物出现的一瞬间！ 灰毛动了！ 【暗影步】！ 它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淡灰色的虚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头漂浮在半空的虚空魔眼身侧！ 快！ 快到极致！ 监控室内的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紧接着，就是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 抵达半空的灰毛，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两条强健有力的后腿猛然弹出！ 咻！咻！咻！ 三支由能量构成的箭矢，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入了虚空魔眼的三个不同要害！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只让无数考生头疼不已的远程怪物，甚至没来得及释放出第一个法术，巨大的眼球就彻底失去了光彩，轰然爆成一团黑雾！ 秒杀！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发动了【暗影步】，几乎与灰毛同时抵达战场。 是林阳！ 他本能地想要抢占先机，配合灰毛一起解决掉威胁最大的远程单位。 可他才刚刚现身，就看到虚空魔眼爆开的场景。 林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这就死了？ 这怪……这么弱的吗？ 三百天的地狱式训练，让他对“强大”的定义，已经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偏离。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呆滞只是一瞬间。 一招【斩钢闪】立刻转向，凌厉的剑光划破空气，狠狠劈向了那头正迈开步子准备冲锋的恐爪掠食者！ 就在这时，白毛动了。 【战术跃迁】！ 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林阳的身旁。 柔和的白光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轮转之音】！ 一股奇妙的律动扫过，林阳只感觉自己刚刚用完技能后那种轻微的滞涩感瞬间消失，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 技能冷却，刷新了！ 灰毛那边也是一样！ 监控室内，赵主考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喊道：“范围性冷却刷新！这是调律之音的进阶技能！” 所有老师都看傻了！ 一个辅助，竟然用传送技能精准切入战场，只为了给两个输出刷新技能？这是何等奢侈，又是何等精准的战术判断！ 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白毛的【轮转之音】释放完毕的瞬间，后方的黑毛，眼中同样闪过一道光芒。 【战术跃迁】！ 它的身影与白毛的身影瞬间对调！ 刚刚完成辅助任务的白毛，被精准地换回了最安全的后方。 而代替它出现在最前线的，是全副武装的御极剑卫，黑毛！ “嗷呜！” 一声咆哮，黑毛那条灵活得不像话的尾巴猛地一甩，卷在尾巴上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斩在了那头最后的岩石巨魔身上！ “铛——！” 一声巨响。 那面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岩石巨盾，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剑势不止，直接将岩石巨魔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三头怪物出现，到它们全部化为光点消散。 总共用时…… 一秒！ 角斗场内，死一样的寂静。 监控室内，也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空空如也的角斗场，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年轻的老师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 秒杀。 配合。 换位。 保护。 一套只有最顶尖的职业战队，经过千锤百炼才有可能打出的完美战术，被一个人和四条狗……在三秒钟之内，行云流水地完成了。 “老……老王……”赵主考的喉咙发干，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振，“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振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场地中央，同样有些发愣的少年。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那小子，他妈的平时真的在打六十级！ 但他自己不知道！以为默认难度很低呢！所以才紧张！！ 对他和他的队伍来说，三十级的怪物，跟路边的野草，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认知，让王振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退役军官，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角斗场内。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身边摇着尾巴，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四个伙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三百天的苦，三百天的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监控室里那些惊掉下巴的脸。 这就是我的答案！ 这就是我们破晓小队的答案！ 【第一轮结束，用时一秒。】 【第二轮，即将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监控室内，王振猛地回过神来，他对着身边的考务人员，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把录像权限打开！连接军部专线！我要全程直播！” 第60章 十轮循环十秒 年轻老师被王振吼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冲向操作台的另一侧，那里是负责对外通讯和录像权限的端口。 “连接军部专线？王主考，这……这需要S级授权码！我没有这个权限！” “用我的！”王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直接甩了过去，“快！别废话！” “是！” 年轻老师手都在抖，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接触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就在监控室内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角斗场内，林阳也终于从刚才那三秒钟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四个伙伴。 黑毛正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上的石板，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黄毛打了个哈欠，嘴里冒出一缕奥术能量的青烟。 灰毛和白毛则蹲坐在他脚边，仰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 林阳的脑子彻底转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三十级的怪物，就只是这种程度？ 这跟他平时在训练房里，被那群六十级的变态怪物追得满地打滚的体验，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之前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敬畏，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最强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青铜，每天都在被王者血虐。 结果今天一上考场才发现，对手……好像连黑铁都算不上。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错位，让林阳胸中那股压抑了三百天的激愤与战意，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就……别怪我了。 【第二轮，开始！】 机械音再次响起。 角斗场边缘，光芒闪烁，又是三头全新的怪物凝聚成型。 一头是擅长精神冲击的夺心魔，一头是速度极快的暗影豹，还有一头是能够释放剧毒孢子的沼泽多头蛇。 监控室内，赵主考刚刚稳住心神，正准备仔细观察破晓小队的应对策略。 “注意看，这一轮考验的是对异常状态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场上的黄毛，动了。 它甚至都没有进行任何吟唱，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在它头顶，一小片之前战斗时逸散的奥术能量，瞬间凝聚成了三颗璀璨的星辰。 【星光爆发】！ 咻！咻！咻！ 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如同天基武器一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刚刚出现，连姿势都没摆好的三头怪物。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光柱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光点。 寂静。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 监控室内，赵主考张着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位年轻老师刚刚把王振的授权卡插进卡槽，正准备输入密码，屏幕上就弹出了新的提示。 【第二轮结束，用时一秒。】 年轻老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 “……” 整个监控室，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说第一轮的“一秒”是震惊，是颠覆认知。 那这一轮的“一秒”，就是纯粹的碾压，是神对凡人的蔑视。 “我……我看到了……”一个负责数据记录的中年老师，结结巴巴地开口，“是那个黄色的……它根本没有施法，是瞬发！它把上一轮的逸散能量回收利用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王振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停滞了。 【第三轮，开始！】 这一次，不等怪物完全成型。 林阳和灰毛同时动了！ 【暗影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了怪物刷新点的光芒之中。 怪物刚刚凝聚出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 迎接它们的，就是林阳凌厉的剑光，和灰毛那由能量构成的夺命箭矢！ 又是秒杀！ 【第三轮结束，用时一秒。】 “密码……密码对了！”年轻老师激动地喊了一声，终于完成了第一步授权。 【第四轮，开始！】 这一次，是黄毛。 又是一记【星光爆发】。 又是秒杀。 【第四轮结束，用时一秒。】 “专线……专线正在接通……军部信号确认中……” 【第五轮，开始！】 林阳，灰毛。 秒杀。 【第五轮结束，用时一秒。】 “信号……信号不稳定……正在重新连接……” 【第六轮……】 【第七轮……】 【第八轮……】 监控室内，所有人都麻木了。 不对啊，不是十怪吗？这都几怪了？ 设置的老师一惊。 “坏了！我设置错了，他打的是十轮循环训练！我说怎么第一轮就出三只了……” 大家无语。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林阳和灰毛负责单数轮。 黄毛负责双数轮。 黑毛和白毛甚至全程都没动过，前者在闭目养神，后者则无聊地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整个十轮循环，变成了一个节奏感极强的打地鼠游戏。 一秒一轮，精准无比。 “接……接通了！”年轻老师终于发出了一声喜极而泣的欢呼。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 “王振！搞什么鬼！S级专线紧急通讯？前线出事了？！” 王振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角斗场上，冰冷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 【第十轮，最终轮，开始！】 一头体型无比庞大，身高超过十米，手持双刃巨斧的深渊炎魔，带着滔天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三十级难度的最终BOSS！ 监控室内，所有老师的心，都下意识地提了起来。 然而…… 就在那深渊炎魔刚刚站稳脚跟，准备发出一声彰显自己身份的咆哮时。 林阳和黑毛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战术跃迁】！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炎魔的左右两侧。 林阳的长剑，与黑毛那由尾巴卷起的长剑，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交错斩出！ “噗嗤！” 那庞大的身躯，连同那坚不可摧的魔王甲胄，被瞬间切割成了四块。 【第十轮结束，用时一秒。】 【十轮循环试炼，全部完成。】 【正在进行总成绩结算……】 监控室内，死一样的寂静。 通讯器那头，军部的将领还在咆哮：“王振！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实时画面怎么是空的？！” 王振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空如也的角斗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颤抖着准备弹出最终成绩的计时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终于，在所有人如同等待审判的目光中，最终的成绩，浮现在了光幕之上。 【最终成绩：破晓小队】 【怪物强度：30级】 【完成时间：10秒】 【项目：十轮循环试炼】 第61章 让今年热闹起来！ 通讯器里，那个威严的声音还在咆哮，带着一丝越来越明显的不耐和急躁。 “王振！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实时画面怎么是空的？！是不是信号被屏蔽了？！” 王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振！我再给你三秒钟！再不回话，我立刻派特战队过来！” 通讯器那头的将领显然是动了真火。 王振一个激灵，总算找回了一点神智，他对着通讯器嘶哑地喊了一声：“老首长！我……” “嘟——”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对面，挂了。 …… 遥远的军部指挥中心，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通讯器，眉头紧锁。 “搞什么名堂。” 他喃喃自语，调出了南桥市第七考场的外部监控。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能量异常波动，也没有任何冲突迹象。 “算了算了，天大的事，也不如眼前的事！” 将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另一处考场的战斗画面。 一支由五名年轻人组成的队伍，配合默契，装备精良，正在围剿一头四十级的亚龙种。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浓厚的军方战斗术影子，干净、利落、致命。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关注的目标，军方耗费巨大资源，秘密培养的王牌小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今年的高考中，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拿下全国总状元！ 向全社会，乃至全世界，展示军方训练法的绝对优越性！ 将领的嘴角浮现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才叫考核啊！那些人那都是过家家！” 他拿起另一部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教育部长的专线。 “老李，是我。关于今年的高考，我有个小建议……往年那些保送的，还有那些特殊院校、特殊专业的内定名额，是不是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让他们也参加统一实战考核，怎么样？” “别跟我说规矩，今年是最凶残的一年，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正好，给我的兵，多找几块像样点的垫脚石……让那些躲在象牙塔里的天才们也见见血。” “对，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将领重新看向屏幕上那支军方小队，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今年的高考，一定会很热闹的……” …… 第七考场，监控室内。 被挂断电话的王振，整个人都麻了。 老首长肯定不会怪他……但这事他也不好再打电话去催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老首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发个内部邮件吧…… 但是自己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绝对会被记上一笔。 “老王……这……”赵主考在一旁，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王振摆了摆手，他现在没心思去想怎么跟老首长解释。 他的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十秒钟。 一轮，一秒。 这是纯粹的数值碾压吗？ 不，似乎还不止。 赵主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干涩地开口：“那个瞬间移动的技能……你注意到了吗？” 王振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了。” 何止是注意到了。 第一轮，那个灰色的斥候狗和林阳本人，用它来切后排。 紧接着，那个白色的辅助，用它来精准入场，刷新技能CD。 再然后，那个黑色的剑士，竟然跟辅助完成了一次战术换位，把辅助换回了安全区！ 最后，最终BOSS战，林阳和那个黑色剑士，又用它来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左右夹击！ 这他妈是一个技能吗？ 这分明是一整套成熟到令人发指的战术体系！ 一个队伍里，几乎人人……人狗都会这种堪称BUG的位移技能？ 这怎么可能！ 见了鬼了！这他妈是真的见了鬼了！ 王振活了六十年，戎马半生，自认为见识过无数天才和怪物，但今天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吱呀——” 就在这时，试炼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阳带着他的四位伙伴，从一片纯白的光幕中走了出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爽！ 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三百天的地狱训练，六十级变态怪物的轮番折磨，让他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弱，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从那个训练房里走出来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可怕！ 那种举手投足间，就能将敌人撕成碎片的力量感，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 监控室内的所有老师，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少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 这个林阳，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监控室，拦在了林阳面前。 “林阳同学。” 王振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林阳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黑毛它们也停了下来，安静地蹲坐在林阳身后，只是那偶尔甩动的尾巴，显示出它们此刻心情极好。 “王主考。” 王振看着林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肚子的问题，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他为什么这么强？ 问他的狗为什么会团队传送？ 问他平时是不是真的在打六十级？ 这些问题，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不适合问。 况且今天毕竟是高考，是全国瞩目的大事，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所有考生的时间。 王振沉默了片刻，最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你的表现……很出色。” 王振斟酌着用词。 “今天时间紧迫，有些事情不方便多问。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等高考全部结束后，你联系我。” 他的态度，郑重无比。 “我有很多问题，想和你单独聊聊。” 周围的老师们都看呆了。 王振是什么人？ 军方退役大佬，南桥市考场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他竟然……主动给一个考生递名片？还是私人的？ 这待遇，就算是冰锋小队那个陆景淮，也绝对没有！ 林阳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看着王振。 “我的成绩，有效吗？” 王振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当然有效。” 何止是有效，简直是有效的离谱！ 十分钟后，这份成绩单恐怕就会摆在军部最高层的桌子上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阳这才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卡片。 “好，谢谢老师。”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四条狗，走向了考场外的休息区。 第62章 问我成绩？ 林阳带着四条狗走出试炼场大门，外面的等候大厅里，一片嘈杂。 几乎所有的考生都结束了第一轮属性测试考核，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是对成绩的兴奋，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像一个烧开了水的水壶。 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着第二轮的成绩板。 “快看！排名板更新了！哎？这些工作人员是干嘛的？” “怎么回事？前五名怎么黑了？” 一声惊呼，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光幕上。那是南桥市内部考生的实时排名板，此刻，排在最顶端的五个名字，被五道粗大的黑条完全遮盖，根本看不清是哪个小队。 “我靠，什么情况？系统出BUG了？” “不是BUG！我刚才听考务老师说了，是上面下发的紧急通知！”一个消息灵通的考生立刻开始卖弄他听来的内幕。 “据说，是有一支从魔都的超级强队，今年的目标是全国总状元！他们向教育部举报，说这种当众公布战绩的方式，会提前泄露他们小队的战术和人员配置，容易在接下来的秘境实战里被其他城市的顶尖队伍针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魔都的队伍？” “举报？这也能行？” “行！怎么不行！”那个消息灵通的考生一脸“你们太天真”的表情，“人家背景通天，据说还有军方背景！教育部那边根本顶不住压力，只好临时下了决议，把全国综合排名前三十的队伍信息，全部进行加密隐藏处理！” “全国前三十？！”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南桥市这五个黑条条，代表了有五个队伍，进了全国前三十？！”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爷！五个！我们南桥市今年这么猛的吗？” “要起飞了啊！南桥市这是要变成全国高考第一市的节奏？” “太牛了！快猜猜是哪五个队伍！冰锋小队肯定有一个！他们可是我们南桥市的第一！” “没错！陆景淮队长的天机策士，配上沈冰学姐的霜结法师，绝对是国家队的水平！” “那还有四个呢？狂火小队？苍狼小队？” “你扯什么呢，狂火早就被刷下去了！” 学生们激动地讨论着，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和自豪。仿佛那五个黑条条里，就有他们自己的一份功劳。 林阳牵着四条狗，从人群外围走过，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排名？ 他根本懒得去看。 经过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十秒钟，他对自己和伙伴们的实力，终于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谱。 这考核，怪物是一轮一轮出的，就算再强，也得遵守基本法。 一轮一秒，已经是这个规则下，物理层面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 不可能有队伍，比他更快！ 就这么自信！ 所以，那五个黑条条里，必然有“破晓小队”的一个位置。 想到这，林阳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点。 他领着黑毛它们，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四条狗非常安静，黑毛闭目养神，黄毛趴在地上打盹，灰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白毛则亲昵地用脑袋蹭着林阳的小腿。 三百天的地狱苦训，三百天的生死挣扎。 他被嘲笑，被背叛，被污蔑，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笑话。 而今天，他用十秒钟，把自己送进了全国前三十的行列。 虽然没人知道。 但是很快…… 他们就都会知道了！ 就在林阳享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宁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狗王’林阳吗？” 一个懒散中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林阳抬起头，看到陆景淮正带着他的冰锋小队，朝这边走来。沈冰，苏暖暖，雷猛，林小刀，这四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也跟在后面。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陆景淮是一贯的玩世不恭，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沈冰则是一脸冰霜，目光扫过林阳身边的四条狗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苏暖暖的表情最是复杂，有愧疚，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雷猛和林小刀则低着头，不敢与林阳对视。 “怎么？考核结束了？”陆景淮走到林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成绩怎么样啊？你的这些……‘队员’，没在考场里乱拉乱尿吧？”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林阳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无视，让陆景淮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眉头微挑，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大厅中央的光幕。 “看到没？全国前三十的队伍，信息都隐藏了。我们南桥市，足足有五个名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我们冰锋小队，已经锁定一个了。怎么样，羡不羡慕？” “陆队，别跟他废话了。”沈冰冷冷地开口，“一个靠着摇尾乞怜才拿到考试资格的人，跟他说这些，不是对牛弹琴吗？” 她到现在还认为，林阳是靠着“卖身”给某个高管，才换来了机会。 苏暖暖拉了拉沈冰的衣袖，小声劝道：“冰冰，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沈冰甩开她的手，“你看他那副死样子，估计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现在正躲在这里伤心呢。” 林阳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看都没看那几个人一眼，牵着狗，转身就准备离开。 自从实力被证明了，他就不太想争口舌之快了。 不然这五个傻逼加起来也骂不过他。 他现在没心情和这群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站住！” 陆景淮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我的态度，取决于你说话的内容。” “如果你是来问我成绩的，”林阳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我劝你，还是别问了。” “我怕你那脆弱的自尊心，会当场碎掉。” “屎爹。” 第63章 朴素的加密和破解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林阳嘴里吐出，却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嘈杂的大厅里瞬间引爆了一片死寂。 周围所有还在议论排名的学生，全都停下了嘴，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这边。 陆景淮脸上的懒散笑容，一寸寸凝固。 他不能让林阳每次都这么喊了！！！ 这个称号已经快在私底下喊开了！ 他屎爹名号要坐实了！ 他身后的雷猛，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蒲扇大的手掌骨节捏得咯吱作响，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你他妈的找死！” 林阳甚至没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景淮。 “呜……” “呜呜……” 蹲坐在林阳身后的四条狗，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黑毛缓缓站起，黄毛身上有奥术的光点在闪烁，灰毛的身体微微下伏，白毛则往林阳身后缩了缩，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野兽的杀意。 雷猛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这股气息给遏制住了。 “你再说一遍？”沈冰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她无法忍受林阳用这种态度对待陆景淮。在她心里，陆景淮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强者，而林阳，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废物，一个靠出卖自己换取机会的可怜虫。 他凭什么？ 林阳终于把视线从陆景淮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脚边的黑毛身上。 他伸出手，非常认真地拍了拍黑毛的脑袋。 “黑毛，听话。” 他的动作很轻柔，一本正经。 “那是屎，不许吃。咱们回家，我给你炖大骨头吃，吃肉。”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雷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来。 林阳小刀更是直接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够了！” 陆景淮的声音响起，拦住了暴怒的队员。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这里是考场大厅，到处都是考务人员和监控，在这里动手，不管谁对谁错，他们的考试资格都可能被取消。 为了一个废物，不值得。 陆景淮盯着林阳，他想从林阳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林阳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淡然。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刚刚通过摇尾乞怜才获得考试资格的人，一个被全校嘲笑的狗队长，怎么会有这种底气？ 难道……他的考核成绩，真的很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景淮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他们冰锋小队，为了这次考核，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刚才的十只三十级怪物，他们花了一小时才解决掉，这已经是他们能发挥出的最好成绩，足以傲视全场。 “我们走。”陆景淮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带着队伍离开。 沈冰愤愤不平地瞪了林阳一眼，也跟着走了。 “队长，就这么算了？”雷猛跟在后面，还在不甘心地嘟囔。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理他干什么。”陆景淮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脑子里却全是林阳那张平静的脸。 他走到排名板前，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狗队长到底考了个什么成绩，让他这么嚣张。”林小刀凑过来说道，语气里满是恶意。 几人开始在排名板上寻找“破晓小队”的名字。 从最后一名，一直找到前排。 没有。 根本没有“破晓小队”这几个字。 “哈，我就说嘛！”林小刀笑了，“估计是成绩太差，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说不定已经直接被淘汰了！” 苏暖暖小声说：“可是……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通过了第二轮考核的……” “通过了又怎么样？”沈冰冷哼一声，“这种考核，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行，最后一名也是通过。他肯定是拖到了最后一秒才勉强打完，那种成绩，怎么可能上榜？”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接受了。 陆景淮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对，一定是这样。 那家伙就是在虚张声势，用故作镇定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行了，别管他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完全不能和我们相提并论，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陆景淮挥了挥手，带着队员们去休息，等待第三轮正式开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屎爹”和林阳平静的脸，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 一直到傍晚，所有的第二轮考核全部结束。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考场，喧闹的大厅逐渐变得空旷。 陆景淮却迟迟没有走。 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搞清楚！ 南桥市今年有五个队伍进了全国前三十，这五个名额被黑条遮盖。 他百分之百确定，冰锋小队就在其中，而且一定是第一名。 但其他队伍是哪些……他很想自己看一下。 虽然他们的信息加密了，可最高端的破解，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他看到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爷正在拖地，眼珠一转，走了过去，递上了一包还没拆封的华子和几张红色的票子。 “大爷，辛苦了。帮个小忙，让我进去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保洁大爷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厅，心照不宣地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陆景淮独自一人，重新走回了大厅中央。 他站在那块巨大的光幕前。 最高端的加密，往往也是采用最朴素的加密方式。 南桥市加密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给前五名贴了个黑色胶带。 和学生们所想的南桥市有五支队伍进了全国前三十不一样。 教育部要求前三十隐藏…… 南桥市估计顶多前三才能进前三十，所以打算直接物理遮住前三，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隐藏了前五…… 第64章 第一是谁啊！！！ 陆景淮看着最顶端那五条刺眼的黑色胶带。 第一名，肯定是冰锋小队。 这个毫无悬念。 他只是好奇，第二、三、四、五名，会是哪些对手，老的，还是新的。 他伸出手，从第二名的黑条边角开始，轻轻地往外撕。 在他眼里，第一是自己，那就从第二开始撕，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黑色的胶带被一点点揭开，露出了后面的白色字体。 【第二名：冰锋小队】 【怪物强度：30级】 【完成时间：1小时00分00秒】 陆景淮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自信和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第二名？ 冰锋小队……是第二名？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第二名？！ 他们拼尽了全力，几乎是压着时间线完成的考核，居然只是第二？ 那第一是谁？ 南桥市，还有哪支队伍，能比他们冰锋小队更强？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陆景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一样伸出手，去撕那条遮盖着第一名的黑色胶带。 他要看看！ 他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踩在了他们的头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条胶带的瞬间—— “啪嗒。” 整个大厅的光幕，连同所有的照明，瞬间全部熄灭。 陷入一片黑暗。 “哎，小伙子！到点了，系统关了！该锁门了！” 保洁大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景淮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厅里，像一尊雕塑。 保洁大爷已经锁门离开，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压抑。 第二名。 冰锋小队，是第二名。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子里，烫得他理智都在滋滋作响。 怎么会是第二？ 南桥市，除了他们冰锋小队，还有谁？ 还有谁能打出比他们更快的成绩？ 不可能！ 他想不出来，一个都想不出来。 武家的武霸天？唐家的唐娇？那两个人的属性虽然强，但他们不参加第二轮啊！！ 至于其他小队，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那到底是谁？ 陆景淮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将所有可能在南桥市出现的强队名字过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种未知的，被人从王座上踹下来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他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喂，张叔，帮我查个事……” “李哥，睡了没？南桥市高考第二轮的排名，对，加密的那个，你能不能……” “王主任，是我，景淮。我想问一下……” 电话那头，无一例外，都是推脱和拒绝。 “景淮啊，不是叔不帮你，这是教育部和军部联合下的死命令，谁碰谁死，你别为难我。” “兄弟，这事真不行，我的权限不够。” “陆同学，遵守考场纪律，不要试图打探不该知道的消息。” “啪。” 陆景淮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他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 …… 南桥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帝豪阁。 冰锋小队包下了一个雅间，庆祝今天的“大获全胜”。 满桌的山珍海味，昂贵的酒水，气氛却有些诡异。 雷猛、林小刀、沈冰、苏暖暖四个人都在高谈阔论，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陆景淮，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酒。 “妈的，今天真是便宜那个林阳了！”雷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都在跳，“要不是在考场，我非得把他那几条狗的腿打断！” 林小刀阴恻恻地附和：“队长，那小子太嚣张了，他敢那么骂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冰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冷傲的霜：“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内心自卑。估计是成绩差得没脸见人，只能靠嘴硬来找回点面子。” 她看向陆景淮，主动举杯：“景淮，别为那种人生气了。我们可是要冲击全国前三十的队伍，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敬你一杯。” 陆景淮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心里的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全国前三十？ 他们现在连南桥市第一都不是！ 这个消息，他能说吗？ 不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几个队员。 雷猛易怒，林小刀阴狠，沈冰高傲，苏暖暖摇摆不定。 这几个人，顺风顺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打，可一旦受挫，意志力比纸还薄。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拼尽全力才拿到第二，而第一名是谁都不知道，这支队伍的士气，会瞬间崩塌。 不行，绝对不能说。 “队长，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苏暖暖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小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陆景淮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笑容。 “没什么，就是在想林阳那个废物。” 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我只是觉得可笑，一个连榜都上不了的垃圾，居然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鄙夷。 “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以为，靠着几条狗，就能翻天了？真是天真得可怜。” 一句话，成功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 “狗队长，哈哈哈，这个外号真贴切！” “等第三轮秘境实战，要是碰上他，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看着重新变得“同仇敌忾”的队员们，陆景淮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举起酒杯。 “行了，不说那个扫兴的家伙了。来，为了我们冰锋小队，为了南桥市的第一，干杯！” “干杯！” 众人齐声高呼，气氛热烈。 陆景淮笑着，将酒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盛的寒意。 第一……到底会是谁呢？ 捏麻麻的！！！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一处偏僻的建筑工地。 夜风带着尘土的味道，吹动着一顶孤零零的帐篷。 帐篷前，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第65章 老学长 林阳正蹲在火边，熟练地翻动着一个简易烤架上的肉串。 肉是普通的猪五花，被他用最简单的调料腌过，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旁边的小锅里，还炖着一锅青菜豆腐汤。 一亿一百二十万。 这笔巨款，在三百天的地狱式训练中，早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现在的他，几乎又回到了身无分文的状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钱没了可以再赚，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四条狗，安静地围坐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烤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没有一个敢上前抢食。 “别急，就快好了。” 林阳笑着，将一串烤好的肉取下来，吹了吹，然后撕下一小块，递到白毛嘴边。 给它们吃，就不撒料了。 白毛小心翼翼地叼走，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接着是灰毛，黄毛，黑毛。 一视同仁。 雨水没有落下，头顶是城市灯光映照下有些发黄的夜空。 没有酒店的奢华，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顶帐篷，一堆篝火，一些简单的食物，和四个忠诚的伙伴。 四小只吃得摇头摆尾，十分开心。 林阳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地吃了起来。 肉很香，汤很鲜。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舒坦。 正美美的享受生活呢。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弃建材堆后面传来。 四条狗瞬间停止了进食，齐刷刷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姿态。 林阳也放下了肉串，身体微微下沉，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个地方偏僻，平时鸟不拉屎，三更半夜的，会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没等林阳看清来人的脸，一个熟络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学校宿舍没找到你，我一猜你就在这儿！” 听到这个声音，林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浩宇哥！” 他赶紧对四条狗做了个手势，四小只立刻解除了戒备，但还是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正是滕浩宇，林阳在南桥一中的学长，比他高两届。 当初林阳在学校里备受排挤，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窝在这个建筑工地，还是滕浩宇看不过去，动用自己学生会干部的关系，硬是帮他申请下了一间宿舍。 除此之外，生活上也多有帮扶。 这份恩情，林阳一直记在心里。 滕浩宇大步走了过来，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围着篝火的四条狗，然后一巴掌拍在林阳的肩膀上。 “你小子，行啊，高考都敢带着狗队上场，整个南桥市都传遍了！” 他嘴上说着，却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反倒是充满了赞赏和新奇。 两人寒暄了几句，滕浩宇很默契地没有提任何关于沈冰、陆景淮那些糟心事，只是问了问林阳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怎么样。 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让林阳心里一暖。 “浩宇哥，你不是早就上大学了吗？怎么回来了？”林阳有些好奇。 按理说，滕浩宇现在应该正在大学里为了期末考焦头烂额才对。 提到这个，滕浩宇那张爽朗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咳，这事儿……说来害臊。” 他一屁股在林阳旁边的砖头上坐下，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 “进了大学，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那点本事，在学校里还行，到了大学里，根本不够看。” “课业跟不上，实战也拉胯，能力一直没跟上队伍的节奏……最后……唉，被打回来重新高考了。” 滕浩宇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原来是这样。 林阳也是第一次听说，大学里能力不达标，还有被退学回来重新高考的说法。 “所以我算是‘社会考生’，不用参加前面那些基础测试，直接从第三阶段的秘境实战开始考。” 滕浩宇继续解释道。 “学校也是今天才给我批的假期，我这一回来，就想着先来看看你小子。” 他看着林阳，又补充了一句。 “你小子，可比我当初有种多了。” 林阳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滕浩宇话语里的失落。 曾经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天之骄子，到了更广阔的平台却遭遇了挫折，这种落差，足以击垮很多人。 “那你以前的队伍呢？”林阳问。 “呵，别提了。” 滕浩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上了大学，人心就散了。我被刷下来，他们连个屁都没放，估计还嫌我丢人呢。” “这次回来，我想着好歹同学一场，联系了一下，看能不能临时组个队，互相帮衬一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 滕浩宇把手里的树枝狠狠丢进火里，溅起一片火星。 “一个两个的，要么就是直接开价，让我出钱请他们帮忙，那价钱，把我卖了都付不起。” “要么，就是干脆已读不回，理都不理我……” “唉，人啊，真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些话，让林阳感同身受。 何其相似的经历。 被曾经的队友抛弃，被当成累赘和废物。 “没办法，现在只能找了几个跟我情况差不多的社会考生，大家水平都一般，凑合着组了个队，想着互相帮扶一下，能过一关是一关吧。” 滕浩宇重新振作起来，脸上又挤出了一点笑容。 “不提我这些破事了。你呢？第二轮考得怎么样？我看外面那排名板，前五名都用黑条盖住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阳看着他，将一串刚烤好的，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的肉串递了过去。 “还行吧。” 滕浩宇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亮：“手艺不错啊！走，别在这吃了，哥带你去搓一顿好的，庆祝你顺利通过考核！” 林阳看了看脚边眼巴巴的四小只，摇了摇头：“算了浩宇哥，带着它们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66章 紧急通知 滕浩宇话还没说完，建材堆后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 “浩宇，跟谁聊天呢？”一个略带沧桑的男声传来。 滕浩宇回头：“老曹，你们来啦！”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有些拘谨的女孩子。 男人叫曹兴，是滕浩宇新队伍的成员，也是个社会考生。他看到林阳和四条狗，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是？” “我学弟，林阳。林阳，这是我队友，曹兴，还有陈静，李莉，王晓晓。”滕浩宇介绍道。 曹兴打量了一下四条狗，看到它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便放松下来，招呼后面的三个女孩。 “过来吧，没事。” 三个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好奇地看着四条狗，特别是通体雪白的白毛，瞬间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哇，好可爱的狗狗！”王晓晓是个活泼的性子，忍不住小声惊呼。 白毛似乎听懂了夸奖，还配合地摇了摇尾巴。 “我刚才说请他吃饭，他说带着这几个不方便。”滕浩宇对曹兴解释道。 王晓晓立刻接话：“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要不……咱们就在这吃呗！多热闹啊！” “对啊对啊！”李莉也附和，“这地方多宽敞，比去饭店挤着强多了！点外卖就行！” “我这就点！”陈静已经掏出了手机，“烧烤小龙虾啤酒……哦不对，明天考试，不能喝酒。那就果汁！” 曹兴也笑了：“行啊，我再去附近便利店买点零食和水。” 说干就干。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点外卖的点外卖，找店铺的找店铺。没过多久，一份份热气腾腾的夜宵被送了过来。 众人干脆找来一块巨大的防雨布铺在地上，把所有食物都摆在中间，围成一圈坐下。 篝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驱散了工地的荒凉。 三个女孩很快就和四小只打成了一片，不停地投喂，互动，玩得不亦乐乎。 林阳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心里那块因为被背叛而结冰的地方，似乎融化了一角。 “林阳，别担心明天的考试。”滕浩宇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刚接到通知，今年政策改了。咱们社会考生，跟应届高考生，一起参加第三轮的秘境实战考核。” 林阳一怔。 “一起考？那成绩怎么算？” “成绩还是分开排名的。”曹兴在旁边解释道，“但会在同一个秘境里。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这样更热闹吧。” 滕浩宇灌了一口果汁，继续说：“我们这队，跟陆景淮那种顶尖队伍是没法比，但我们经验足，实力比大部分普通学生还是要强不少的。明天你就跟着我们，我们悄悄带带你，保证你安全通过。” “不说顶尖学府，找个学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阳心里一动。 还能这样？ 曹兴看出了他的疑惑，压低了声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第三阶段的秘境实战，范围极大，考务老师根本管不过来。在里面，临时组队，互相结盟的情况非常多。” “官方对这种事，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考核的一部分？” “对。”曹兴很肯定地点头，“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判断局势、寻找盟友的能力……这些都是成为一个强大赋能者不可或缺的素质。光会打有什么用？能活下来才是王道。所以啊，明天别傻乎乎地一个人硬闯。” 滕浩宇拍着胸脯。 “放心吧，有哥在呢！” “保你，那绰绰有余！” 一行人齐齐乐了。 …… 南桥市，山顶富人区，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内。 柔软的羊毛地毯，奢华的水晶吊灯，以及一个摆满了各种昂贵饮品的吧台。 “呜哇哇哇！” 一个穿着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孩正抱着一杯可乐，哭得声嘶力竭。 “我不能接受！我唐娇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把那个武家的傻大个武霸天打趴下了！结果呢！我输给了一条狗！不，是四条狗啊！！” 唐娇哭得更凶了。 在她边上，一个气质清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可爱女孩正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 “好啦好啦，娇娇，不哭了。败给狗狗没什么丢人的，你从小到大，不也没打过我的柏灵吗？”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只卧在女孩脚边，毛发银亮、体态英武的小狼缓缓起身，用头蹭了蹭女孩的小腿。 “那能一样嘛！”唐娇哭喊着，“小柔，你这是幻兽！你是御兽世家楚家的天骄楚心柔啊！你的柏灵是精英级幻兽！我今天输的，是四条普普通通的狗狗啊！！” “我，堂堂唐家小凤凰！今天被狗狗如此羞辱！怎能忍下这口恶气！！” 楚心柔无奈。 她看着自己这个闺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今天高考测试场发生的事情，她也听唐家的人说了。 唐家的大小姐唐娇，力量峰值2300，震惊全场。 结果，被四条狗的力量数据，3790、3650、3910、3722，按在地上摩擦。 这事传出去，确实有点……伤自尊。 “别拦着我！让我一醉方休！”唐娇举起杯子。 “娇娇，喝可乐是喝不醉的。”楚心柔提醒道。 “我不敢喝酒啊……”唐娇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带着哭腔。 “怕什么，咱们古武世家和御兽世家的子弟，又不用参加这种统一高考。”楚心柔满不在乎地说道。 “也对哦！”唐娇的哭声停了，“那还等什么！小柔，拿酒来！今天不醉不归！” 楚心柔笑着摇了摇头，从酒柜里拿出一罐啤酒，“咔”的一声拉开。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碰杯，她们各自的手机同时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是家族的紧急通知。 唐娇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家族群。 楚心柔也放下了啤酒，看向自己的屏幕。 下一秒，两个女孩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急通知：接教育部与军部联合指令，为应对日益复杂的秘境战场局势，选拔更具实战能力的综合性人才。自今年起，所有适龄的古武世家、御兽世家直系子弟，必须参加全国统一高考，成绩将作为未来资源分配的重要依据。】 【补充条例：所有考生必须自行组队。其中，御兽师职业，所持有的每一只幻兽，都将独立计算，并占用一个队伍成员名额。】 第67章 特殊考生准考证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唐娇的家族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强制参加高考？” “开什么玩笑！我们唐家的子弟还需要跟那些平民一起考试？” “重点是最后一条！御兽师的幻兽要占名额？凭啥啊！我们幻兽都还没长大呢，哪有那么强的战力！” “就是啊！我家小火雀才刚破壳，让它去打架？这不是开玩笑吗！” 群里乱成一锅粥，抱怨声此起彼伏。 唐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刚刚因为输给几条狗而产生的委屈和羞愤，瞬间被这条通知带来的巨大震惊所取代。 “小柔……这……” 楚心柔的手机同样在疯狂震动。 她的家族群“御兽盟约”里，也已经炸开了锅。 但很快，一条被置顶的、来自楚家家主的消息，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楚家主：都安静。】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家主：指令已是定局，多说无益。与其抱怨，不如思考如何应对。】 【楚家主：此次变动，是挑战，也是机遇。外界对我等世家觊觎已久，正好借此机会，彰显我御兽一脉的真正实力。】 【楚家主：我提议，所有御兽师世家，在此次高考中结为同盟，统一行动，资源共享。】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楚家主：此次同盟，由我孙女，楚心柔，统一指挥调度。】 【楚家主：要考出风采，考出力度，考出实力！】 别墅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唐娇呆呆地看着楚心柔，后者正拿着手机，手腕在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让她来指挥？ 指挥所有人？ 楚心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眼前闪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李家的那个，幻兽是刚学会走路的铁甲犀。王家的那个，幻兽是还在吃奶的疾风兔。 他们这些御兽师，自身的战斗力并不突出，真正的倚仗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幻兽。 可问题是，他们的幻兽，都还只是幼崽啊！ 这怎么打？ 彰显实力？彰显大家抱头鼠窜的实力吗？ 一股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小柔？小柔你没事吧？”唐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楚心柔的脸煞白。 “神经啊！！” “这怎么打啊……就剩下一天时间了，大部分人的幻兽连战斗本能都还没有觉醒……上面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真是张口就来啊……” 还真是那句老话，上面的人。 一拍脑袋，有了！ 一拍胸脯，干了！ 一拍大腿，坏了！ 一拍屁股，跑了！ 她这个统一指挥可就成了背锅侠了。 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这副模样，唐娇心里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怕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 “不就是高考吗！不就是带个拖油瓶……啊呸，带个幻兽吗！” 唐娇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柔柔，你的成绩，包在我身上了！我，唐家小凤凰，带你飞！” 楚心柔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娇娇……你最好了！” 但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啊，自己有柏灵，比唐娇不弱，她真正担心的是整个御兽一脉啊！！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的瞬间，两人的手机再次同时弹出提示。 【家族管事：紧急通知，电子准考证已下发至个人终端，请各位考生自行打印一份纸质版备用。附：今年某位特殊考生的准考证样本，供大家参考格式。】 通知下面，附着一张图片。 是一张准考证的截图。 【准考证】 姓名：林** 考号：2024GKNQ07**** 队伍：破晓小队 队员一：林**（人族） 队员二：黑*（犬族） 队员三：黄*（犬族） 队员四：灰*（犬族） 队员五：白*（犬族） 大部分信息都被黑色条块遮挡。 唯独队员种族那一栏的“犬族”二字，清晰无比，格外刺眼。 刚刚安静下去的家族群，再一次炸了。 “我靠！真的有狗队啊！” “哈哈哈哈，犬族！今年的高考这么刺激的吗？” “这个姓林的到底是谁家的啊？这么有才华？” 唐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在测试场让她丢尽脸面的家伙！ “又是这几条狗！真是阴魂不散啊！”她尖叫着，把一个抱枕狠狠扔到了地上。 楚心柔也盯着那张截图，却没有笑。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官方为什么偏偏要放出这张准考证作为样本？单纯为了嘲讽这个姓林的考生？还是说，有别的深意？ 这个队伍的构成很奇怪，一人四狗，刚好凑满五人的队伍上限。 可是……狗…… 她自己的柏灵，那只银色的小狼，是楚家耗费了无数资源，代代培育出的精英级幻兽，拥有极高的智慧和潜力。 但截图上的，只是普通的“犬族”。 “娇娇，”她慢慢开口，“你今天在考场见到的那几条狗，到底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就是狗样呗！一条黑的，一条黄的，一条灰的，还有一条白的！看着蠢死了！但力气大得吓人！”唐娇还在气头上。 楚心柔没有再问，她划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三爷爷，是我，心柔。” “我需要一份南桥市第七考场，考号2025GKNQ07开头的那份准考证的原始资料，没有打码的原件。对，现在就要，非常重要。” 她直接动用了自己刚刚被任命的“同盟总指挥”的身份。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个任务吧……是上面一拍脑袋定下的，三爷爷知道心柔今年要遭罪了，能帮就帮。 几分钟后，一个加密文件被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唐娇凑了过来：“干嘛呀柔柔，看这个干嘛，晦气！”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楚心柔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解开了文件。 文件打开。 一张高清的准考证图片，呈现在屏幕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挡。 第68章 寻找林阳 【准考证】 姓名：林阳 考号：2025GKNQ071314 队伍：破晓小队 队员一：林阳（人族）职业：赋能者（无品级） 队员二：黑毛（犬族）职业：御极剑卫 队员三：黄毛（犬族）职业：星轨法师 队员四：灰毛（犬族）职业：巡界斥候 队员五：白毛（犬族）职业：调律之音 唐娇扫了一眼第一行，不屑地哼了一声：“赋能者？还是无品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大佬，结果就是个辅助系的废物。” 但楚心柔根本没听她的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了下面的几行字上。 御极剑卫。 星轨法师。 巡界斥候。 调律之音。 这些不是什么外号，也不是什么自封的称号。 这些是官方认证的，实打实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职业名称！ 御兽师的力量源泉是幻兽，但幻兽终究是幻兽，它们可以很强，但它们没有“职业”！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之一！ 可是眼前这张准考证，却将这个法则击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人带四狗。 这是四个拥有正式职业的强大战力，只是它们恰好是狗的样子！ “娇娇……”楚心柔的声音干涩，几不可闻。 “你看……它们的职业……” 唐娇终于把注意力从林阳的名字上移开，顺着往下看去。 她看到了那一个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职业名称。 她脸上的愤怒和不屑，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错愕和呆滞。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别墅里的空气凝固了。 唐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御、极、剑、卫？” “星、轨、法、师？” 虽然不是什么很极品的职业，但这可是四条狗啊！ “所以，小柔……”唐娇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我……我不是输给了狗……我是输给了四个……四个职业者？” “很有可能。”楚心柔缓缓点头，她关掉了手机屏幕，站了起来。 “我们还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去见见这个林阳。 立刻，马上。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高考的范畴，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秘密。作为刚刚被推上“御兽同盟总指挥”位置的她，责无旁贷。 “娇娇，你待在家里。”楚心柔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啊？那你去哪？” “我去找他。” 唐娇一听就炸了毛：“我也去！” “你不能去。”楚心柔的态度很坚决，“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会把事情搞砸。” “我……”唐娇还想争辩。 “听话。”楚心柔打断了她，“我现在不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在跟你说话，我是以‘同盟总指挥’的身份，在命令你。” 唐娇瞬间哑火了。 她看着楚心柔，发现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陌生又充满了威严。 楚心柔不再多言，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里只剩下唐娇一个人。 “哎，不对啊，我又不是你们御兽世家的人？？你的总指挥关我什么事啊？” 她气得在原地跺脚，抓起一个抱枕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发泄了一通，她瘫坐在地毯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强制高考，幻兽占名额。 现在她的队伍里，有她自己，有楚心柔，还有楚心柔那只叫柏灵的银狼。 已经占了三个名额了。 还剩下两个空位。 楚心柔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林阳和她的同盟大业，是指望不上了。 必须得找两个强力的队友！ 她的脑海里划过一张张面孔。 最终，定格在一张肌肉发达，看起来有点憨傻的脸上。 武霸天。 唐娇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干，真的只能去找那个傻大个了么？ 虽然那家伙被自己一脚飞踢的数值按在地上摩擦，很丢人，但他的力量是真的，属性也是实打实的。在这种时候，强强联合才是王道。 唐娇一咬牙，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手机开始联系人。 …… 另一边，楚心柔坐在一辆车里，正快速穿梭在南桥市的夜空下。 车缓缓降落在一片荒芜的工地外。 楚心柔下了车，一阵混杂着烤肉香气的热风吹来。 她顺着香气和隐约的说话声，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堆钢筋水泥，向着工地深处的火光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张扬。 “……你们是没看到陆景淮那张脸，当时就绿了！跟吃了屎一样！” “我当着全考场人的面，就问他，‘屎好吃吗，屎爹？’” “哈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 “牛逼啊林阳兄弟！”一个沧桑的男声响起，“骂得好！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就该这么治他！” “就是就是！太解气了！”几个女孩的声音也跟着附和。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还能怎么样？他那几个队友，那个叫雷猛的，还有那个林小刀，想动手，被他拦住了。我估摸着，他当时心里也发怵，怕我再给他抖出点什么脏话出来。” 林阳灌了一大口果汁，继续吹嘘。 “我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宁愿带狗，也不愿意跟你组队吗？因为狗都比你干净。’你们猜他怎么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篝火旁，滕浩宇和曹兴笑得前仰后合，几个女孩也是笑弯了腰。 四条狗蹲坐在一旁，面前摆着几个空盘子，满足地舔着嘴。 林阳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舒坦极了。 不像沈冰，不像陆景淮，一个个心里都装着八百个心眼。 他正准备再讲讲自己一脚踹飞严德昌的光辉事迹，忽然，篝火旁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的身后。 林阳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 只见火光摇曳的边缘，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第69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聚会的 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阳刚刚吹嘘完自己的光辉事迹，正享受着众人崇拜的哄笑，冷不丁地，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滕浩宇和曹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个女孩也停下了嬉闹，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身后。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阳缓缓转过身。 火光的尽头，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静静站着。她与这片废弃工地的钢筋水泥、尘土飞扬，格格不入。 麻烦。 一个念头瞬间在林阳脑中闪过。 这种地方，这种时间，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孩，绝对不是偶然。 “请问，哪位是林阳？” 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脆，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滕浩宇和曹兴交换了一个眼色，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默默挡在了林阳身前。 林阳从他们身后站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就是，有事？”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已经盘算着，如果对方动手，是先让黑毛用盾顶上去，还是让灰毛直接远程骚扰。 女孩向前走了几步，走进了火光的范围，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你好，我叫楚心柔。” 她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是唐娇的朋友。” “唐娇？”滕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 “林阳，你朋友？” “考场上，一面之缘。”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四条狗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变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是警告的信号。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楚心柔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林阳挑了挑眉。 “嗯。”楚心柔点点头，目光扫过林阳，又落在他身边的四条狗身上，“唐娇回去后，把你们形容得跟洪水猛兽一样。我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和他的队友，能把她气成那样。”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既没有挑衅，又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这一下，反倒把林阳给整不会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应对挑衅的腹稿，完全派不上用场。 滕浩宇凑到林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阳子，这情况不对啊。” 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 “这姑娘是不是看上你了？你听听，‘好奇’，‘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不就是标准开场白吗？” 林阳一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看上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裤子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烤肉味。 “她看上我啥？看上我不洗澡？还是看上我住帐篷？” 这老学长，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滕浩宇的打岔，倒是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曹兴也放松下来，挠了挠头，对着楚心柔憨厚地笑了笑：“那什么，美女，你别站着啊，要不……坐下说？” 楚心柔没有丝毫犹豫，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在火堆旁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帆布，就那么直接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嫌脏。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这种看起来就出身不凡的大小姐，会非常在意这些。 “谢谢。”楚心柔对着曹兴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林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毕竟，今年的高考政策变得太突然了，多认识一个朋友，总没坏处。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楚心柔，你们叫我心柔就好。” 她的话说得很诚恳。 滕浩宇那边的三个女孩，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访客充满了好奇，主动挪了挪位置，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心柔，你也是今年的考生吗？感觉你好厉害啊。” “是啊，一个人就敢来这种地方。” 她说的是气质，楚心柔身上，刚刚涌现出一种强者才有的气质！ 楚心柔很快就和她们聊了起来，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没有任何架子，三言两语就打成了一片。 林阳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 他的戒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脚边的白毛，忽然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楚心柔走了过去。 林阳的心提了一下。 白毛是队伍里的辅助，性格最温和，也最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善意和恶意。 它走到楚心柔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用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她，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楚心柔也注意到了它，她停下和女孩们的交谈，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下，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且友好的，与陌生动物初次接触的姿势。 白毛犹豫了一下，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 白毛在她腿边坐了下来，尾巴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摇晃。 看到白毛的反应，原本还有些警惕的黄毛和灰毛也放松了下来，好奇地凑了过去，围着楚心柔打转，黑毛虽然还守在林阳身边，但紧绷的肌肉也明显松弛了。 四条狗，竟然都很喜欢这个陌生女孩身上的味道。 楚心柔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她轻轻地挠着白毛的下巴，又摸了摸灰毛的脑袋，动作熟练又温柔。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的那点防备，也悄然瓦解了。 他的狗，他最清楚。 它们能接纳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 “既然来了，就一块吃点吧。” 林阳从火堆上拿起一串刚烤好的鸡翅，递了过去。 “谢了。”楚心柔接了过来，也不客气，直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哇，好吃！你这手艺可以啊！” “什么手艺，那是我浩宇大哥哥外卖点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篝火晚宴，就这么从六人四狗，变成了七人四狗。 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 大家吃着烤肉，喝着果汁，天南地北地聊着。 楚心柔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临时的草台班子，她就像一个邻家姐姐，和滕浩宇他们吐槽着奇葩的考题，和几个女孩分享着化妆品的心得，时不时还分一些食物给围在她身边的四条狗。 第70章 不速之客 “再来一串？”林阳又递过去一串烤得焦香的蘑菇。 楚心柔笑着接了过来，正要开口，篝火旁原本和谐融洽的气氛却猛然一滞。 不是一个人感觉到了。 是所有人。 滕浩宇和曹兴的笑声停了，那三个女孩也停止了交谈。 就连围在楚心柔脚边的四条狗，都齐齐站了起来。黑毛更是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林阳身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背部的毛发根根竖起。 麻烦来了。 林阳甚至不用回头，光是感受这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就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蘑菇吃完，才缓缓转过身。 工地入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沈冰。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穿着昂贵的法师袍，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左边是雷猛，身形魁梧，像一堵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右边是林小刀，穿着深色的兜帽衫，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老熟人，一个不落。 除了那个最会装模作样的苏暖暖。 看到这三个人，滕浩宇和曹兴立刻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林阳身边，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几个女孩虽然有些害怕，但其中一个反应很快，悄悄地退后了几步，打开了个人终端的录像功能。 楚心柔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顺手安抚地摸了摸有些躁动的白毛。 “林阳。” 沈冰开口了，她的视线扫过滕浩宇和曹兴，最后落在林阳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们是来警告你的。” 林阳乐了，他拿起一瓶果汁，灌了一口。 “警告我？凭什么？凭你脸大？” 雷猛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你小子别太嚣张！” “我嚣张？”林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你们三个不请自来，跑到我的地盘，说要警告我。到底是谁嚣张？” 沈冰抬手，制止了冲动的雷猛。 “林阳，我们知道你对我们有气，这可以理解。”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话语里的优越感却藏不住，“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一次次挑衅陆景淮！” “陆景淮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公子，半个南桥市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他们家手里。你以为在考场上羞辱他，他会就这么算了？” 沈冰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现在是高考期间，他不想节外生枝，才没动你。你真以为他动不了你？”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废弃工地。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现在住的这片工地，就是陆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滕浩宇的脸色变了。 他还是第一次确定，林阳前队友真的完全混到陆氏集团下面了。 “我们今天来，是看在过去那点队友情分上，最后劝你一次。”沈冰继续说着，仿佛自己是多么的仁至义尽，“别再自误了，高考结束，安分一点，对你没坏处。” “队友情分？” 林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笑出了声。 “沈冰，你也好意思提这四个字？当初是谁把我踢出队伍，又是谁在网上写我的小作文？我们的队友情分，从你们选择抱陆景淮大腿的那一刻起，就喂了狗了！” “哦，不对，说喂狗都是侮辱了我的狗。”林阳拍了拍黑毛的脑袋，“黑毛乖，咱们不吃屎。” “你！”沈冰的脸瞬间涨红。 一直没说话的林小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林阳，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让人很不舒服，“我们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 “明路？”林阳看着他，“什么明路？给你们的屎爹当儿子吗？不好意思，那条路太臭，我不走。” 这一下，彻底撕破了伪装。 沈冰的脸上再也挂不住那副表情。 “好，林阳，这可是你自找的！”她的话语变得尖锐，“我们本来还想帮你跟陆少说说好话，让你以后日子好过点。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你就自己走着瞧！” “我们攀上陆氏集团这棵大树，是我们的本事！你没这个本事，就别挡我们的路！”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不是什么警告，不是什么旧情。 是来清除障碍的。 他们怕林阳这个不确定因素，会影响到他们巴结陆景淮，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我挡你们的路？”林阳都气笑了，“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要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最好是这样。”林小刀阴恻恻地开口，“不过，在关心别人之前，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你在启源集团，以个人名义贷款一个亿的事，我们可都知道了。” “好好想想，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吧。” 一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篝火旁炸响。 滕浩宇和曹兴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阳。 那三个录像的女孩，手都抖了一下。 一个亿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林阳，竟然背着这么一笔巨额债务？ 一瞬间，他们对林阳的看法，从“牛逼的复仇者”，多了一层“悲壮的赌徒”的色彩。 楚心柔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启源集团……一个亿……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林阳那些训练资源，他那身远超普通考生的恐怖属性，根源在这里。 是钱堆出来的？ 他们御兽一脉也不缺钱……他们怎么堆不出来？ 见鬼了…… 面对众人震惊的反应，林阳本人却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沈冰三人。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沈冰看着林阳，看到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本以为抛出这个重磅炸弹，能看到林阳惊慌失措，看到他身边那些刚聚拢起来的人作鸟兽散。 可什么都没有。 林阳还是那个林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身边的人，虽然震惊，但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甚至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漂亮女孩，还拿起一串烤肉，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沈冰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们走！”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雷猛和林小刀恶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跟着沈冰转身，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苏暖暖没跟在队伍里，说不定他们本来还真是想动手的，但是现在一看，林阳这边人也不少，还有人录像，才作罢。 第71章 我们来合作吧 沈冰三人消失在黑暗中，像从未出现过。 但她们留下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篝火的热烈气氛上。 一个亿的巨额债务。 陆氏集团的产业。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 篝火依旧在噼啪作响，但再也无人说笑。 滕浩宇和曹兴脸上的表情僵硬，他们手里还拿着肉串，却再也没有了送进嘴里的兴致。那三个女孩更是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刚刚还觉得林阳骂人解气，现在只觉得遍体生寒。 话说至此，这已经不是学生之间的意气之争了。 这是普通人与庞然大物之间的对撞。 而林阳，就是那个独自撞向冰山的人。 尴尬，死一般的尴尬在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此刻却变得油腻而沉重。 过了许久，滕浩宇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走到林阳身边。 他想拍拍林阳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阳子。” 滕浩宇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歉意。 “我们……我们明天还有点事，得早点回去准备……就先走了。”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谁都听得出来。 曹兴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头，不敢看林阳，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是啊是啊，得回去了。” 那三个女孩也慌忙起身，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小阳再见”，“心柔再见”，然后就跟在滕浩宇和曹兴身后，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甚至不敢再多看林阳一眼。 那个刚刚还被他们奉为偶像，敢当众羞辱陆景淮的“牛逼兄弟”，在“一个亿”和“陆氏集团”这两个词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应该如此。 林阳心里很平静。 他也没有抬头去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不能指望，也不该指望，这几个萍水相逢的人，会因为一顿饭的情谊，就选择和自己一起，去对抗陆氏集团，去和一个背着一个亿债务的疯子扯上关系。 人性本就如此。 趋利避害。 在沈冰他们出现的时候，滕浩宇他们没有立刻撇清关系，甚至还下意识地挡在自己身前。在听到那个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后，他们也没有当场翻脸，恶语相向。 只是选择默默离开。 这已经很好了。 他们是很好的人了。 林阳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星迸溅，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如果明天在考场上还能遇到。 他不介意顺手帮他们一把。 也算还了今晚这顿饭的人情。 脚步声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原本热闹的工地，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四条狗偶尔发出的低呜。 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它们不再嬉闹，安静地围拢过来，将林阳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温暖而忠诚的防线。 林阳伸出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有它们在，就足够了。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也找个地方休息，却忽然发觉，现场似乎还有别人的气息。 他转过头。 篝火的另一边，那个叫楚心柔的女孩，竟然还坐在原地。 她没有走。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畏惧，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里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烤蘑菇，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变故，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林阳看着她。 她也感觉到了林阳的注视，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走？”林阳问得很直接。 “走？”楚心柔把最后一颗蘑菇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把林阳问得一愣。 为什么？ 难道刚才沈冰说的那些话，她都没听见吗？ 一个亿的债务，陆氏集团的威胁，这些还不足以成为离开的理由？ “烤肉还没吃完呢。”楚心柔理所当然地指了指火堆上还剩下的一些食材，“现在走了，多浪费。” 林阳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 “你就不怕被我连累？”林阳换了个问法，“陆氏集团，在南桥市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会比我清楚。” “怕啊。”楚心柔点点头，回答得异常坦诚，“当然怕。陆家在南桥市根深蒂固，产业遍地，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我一个小姑娘，无权无势的，怎么可能不怕。” 她嘴上说着怕，可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害怕的样子。 她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阳。 “但我更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啊。”楚心柔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启源集团，孙晗宇。我听说过这个人，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他能以集团名义借给你一个亿，只为了让你参加高考？”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像是亏本的。” “所以，你在他那里，一定有远超一个亿的价值。”楚心柔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一个能让孙晗宇都愿意下重注的人，会怕区区一个陆景淮？”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那几位队友，可比陆景淮那群乌合之众，强太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阳身边的四条狗身上。 那不是看宠物的目光。 而是平等的，带着欣赏和尊重的，看待强者的目光。 林阳沉默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只用了几句话，就剥开了他所有的伪装，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阳问话了。 楚心柔也不藏着掖着，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 “对。”楚心柔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林阳面前，“我家呢，也算有点小产业，最近遇到点麻烦，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而你，说不定符合我们的要求。” 第72章 金色转职书！ 楚心柔的话说得很含糊，但林阳听懂了。 这是来招揽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阳反问，“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你会相信的。”楚心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她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要求的事……” “赋能链接，一次，我付一百万。” “你说什么？”林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楚心柔一字一顿，重复道，“你为我指定的目标进行一次赋能链接，我付给你一百万。现金，或者直接转账，随你挑。” 一百万！ 一个亿的债务。 一百万一次。 那只要……一百次？ 赋能和解除对林阳来说不难，一百次……半天时间都用不到！ 半天，他就能还清启源集团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这比馅饼的诱惑力大多了，这是直接往他嘴里塞金山！ 狂喜之后，是迅速冷却下来的警惕。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不会有这种倒贴你钱，工资还高到离谱的午餐，好事的背后往往藏着更离谱的代价。 林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楚心柔：“你想干什么？赋能链接能做什么，我很清楚。属性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不能按次数算……” “这个说来话长。”楚心柔收回手，看了看周围荒凉的环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发出邀请：“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去我那边住。地方不大，但给你和你的队友们安排几个房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去她那边？ 林阳的戒心更重了。 “明天一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包括我的身份，我的目的，以及我们合作的具体细节。”楚心柔的表情很真诚，“到时候，你再决定是否要接受我的报价。我保证，绝不强求。” 她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阳。 林阳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继续待在这片随时可能被陆景淮的人找上门的废弃工地，风餐露宿。 另一边，是一个看似充满善意，却处处透着神秘的邀请，以及那份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惊天报价。 “好。”林阳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四条狗，它们都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决定。 “却之不恭了。” 楚心柔叫来的车，是一辆悬浮在半空中的豪华载具，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林阳带着四条狗坐进去，内部空间远比看起来要大，柔软的座椅甚至能根据体型自动调整，还有专门的异形座位，四小只坐进去正正好。 有意思…… 这玩意儿，怕是比孙晗宇的座驾还要贵。 车辆无声地升空，很快将那片荒芜的工地甩在身后。 林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里盘算着。 一百万一次。 这价格相当夸张了。 她图什么？ 车辆最终降落在一片庄园里。 不是别墅，是庄园。 林阳走出载具，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和修剪整齐的广阔草坪，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太多了。 “这边请。”楚心柔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个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庭院，她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你的房间在这边，希望你还习惯。”楚心柔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林阳推门进去，房间大得离谱，一张能睡下四五个人的大床摆在正中，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比他去过的任何酒店都要奢华。 “你的队友们，住隔壁。”楚心柔又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林阳愣了一下。 他顺着楚心柔的指示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客房。 这是一个专门为宠兽、幻兽打造的顶级休息室。 恒温恒湿的空气循环系统，地面铺着柔软防滑的特殊材质地毯。房间一角是全自动的清洁沐浴区，旁边摆放着各种专业的毛发护理工具。另一边，是数个独立的，看起来就舒适无比的豪华趴窝，旁边还有自动投放食物和纯净水的机器。 黑毛它们四个，一进门就撒开了欢。 黄毛好奇地把头凑到自动饮水机前，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满意地摇起了尾巴。 白毛则跳进了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沐浴区，似乎对喷头很感兴趣。 灰毛和黑毛则各自选了一个最舒服的窝，趴了下去，惬意地打了个滚。 楚心柔，是御兽师？ 这个念头在林阳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么来看，合作的可能性确实不低。 毕竟从之前在孙晗宇那里进行的链接来看，自己的职业能力确实对幻兽有很大益处。 “怎么样？还满意吗？”楚心柔靠在门边，脸上带着笑意。 “……还行。”林阳收回自己震惊的表情，故作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楚心柔也不点破，“不管我们最后能不能达成合作，这里你都可以免费住到高考结束。总比待在工地上安全。”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详谈。”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林阳关上门，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嬉闹声，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放下了。 算了，不管他们要干什么，自己能白嫖一个安全的住处，还附带四小只的顶级VIP服务。 美滴很！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走了连日来的疲惫。 躺在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林阳很快就沉沉睡去。 …… 另一边，庄园的书房里。 楚心柔结束了和林阳的交谈，脸上的随和与亲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威严与果决。 她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光幕上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像，他穿着管家的服饰，神情恭敬。 “小姐。” “福伯，帮我调一样东西。”楚心柔直接下令。 “小姐请讲。” “目前能拿到手的，最好的职业转职书，我记得家族库存里有金色史诗级的……” 福伯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小姐，这……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库存里也仅有三本，每一本都需要家主和长老会半数以上成员的同意才能动用。而且，据我所知，市面上已经很久没有定职的金色转职书流通了，我们手里的这三本，也只有随机的，随机的风险太高……” “随机的……随机的也够了。”楚心柔打断了他，“理由我会亲自向父亲和族老会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最快什么时候能送到我这里。” 第73章 不能等他翅膀硬了啊 福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计算。 “绕过所有常规流程，预计需要三个小时。” “好，我等你的消息。”楚心柔关闭了通讯。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却翻涌着远超常人的期待与激动。 赋能者。 可以让犬类拥有正式的战斗职业。 那么，他能不能……给幻兽转职？ 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整个御兽师团体的未来！ 所有的御兽师，都将摆脱幻兽无法拥有“职业”的桎梏！ 如果真的能成…… 一次一百万，算个屁啊！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职业，也足以让一只幻兽……来到完全不属于它本身的品级！！ 一次赋能，十倍身价！ …… 启源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孙晗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南桥市夜景。 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品尝的兴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的流动都带着一股压抑。 秦秘书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被楚家的人接走了？”孙晗宇终于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秦秘书却感觉办公室的温度凭空降了好几度。 “是的，孙总。”秦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楚家的大小姐，楚心柔，亲自去的。” “楚心柔……”孙晗宇念着这个名字，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楚家。 南桥市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家族的产业几乎不涉及任何常规领域，他们只和一件事物打交道——幻兽。 从幻兽的培育、交易，到相关的装备、药剂、训练场地，楚家几乎垄断了南桥市乃至周边区域超过七成的市场份额，是当之无愧的御兽世家。 本来，启源集团和楚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赋能者这个职业的出现，让孙晗宇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幻兽市场的庞大商机。 现在，他看中的棋子，却被对方的主帅给带走了。 这让孙晗宇很不爽。 不过，也仅仅是不爽而已。 林阳在他手上，还压着一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合同，和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楚家想摘桃子？ 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 林阳也并不是他唯一的底牌。 想到这里，孙晗宇放下酒杯，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 “我们自己的测试，进行得怎么样了？” 秦秘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孙总，测试……” “说。”孙晗宇的指节，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测试……失败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孙晗宇没有发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秦秘书，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哪方面失败了？” “链接非人单位……这个项目，彻底失败了。”秦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 “两位赋能者，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与任何非人单位建立有效的赋能链接。无论是犬类、猫类，还是从楚家那边高价买来的低级幻兽，结果都是一样。” “链接一开始就直接崩溃，甚至有一次，其中一位赋能者还遭到了精神反噬，现在还在医疗部观察。” 孙晗宇没有说话，他在等下文。 秦秘书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但是……链接婴儿单位的测试，成功了。” “哦？”孙晗宇挑了挑眉。 “是的，我们选取了一个孤儿院的健康男婴作为测试目标，链接过程非常顺利。而且根据初步观察，在赋能链接建立之后，该婴儿的身体各项基础数据，其成长速度曲线，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模型。” 成功了。 但又失败了。 孙晗宇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链接婴儿。 可以帮助世家大族制造出一批批从小就属性超群的“超级属性人”，这是预计中启源集团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但是林阳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通往幻兽市场的，遍地黄金的路。 不勇猛精进，怎么赚钱？ 他不能放着已经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抢走！ 如果链接废人单位的项目不成，幻兽赋能这块市场，根本不是他孙晗宇的赋能者垄断的。 而是林阳一个人，垄断了！！ 这个认知，让孙晗宇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这件事，不能只有林阳一个人能做到！！ 问题一定有解决的方法，说不定这个方法就在林阳身上……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等林阳大学毕业，翅膀硬了，再来跟他谈条件。 林阳也不是个卵柿子，他是带刺的！ 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只下金蛋的鸡，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林阳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吗？”孙晗宇问。 “第二轮循环试炼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他……他的小队，以三十级难度，十秒的成绩，拿下了南桥市第七分考场的第一名……至于全国范围，查不到，但不会低。” 秦秘书汇报这个数据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所以，他肯定能进入明天的第三轮实战考核。” “第三轮……”孙晗宇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我记得今年的政策，社会考生和应届生，是在同一个秘境里考核？” “是的，孙总。明面上说的是为了增加变数和观赏性，教育部和军部联合下的令。” “很好。” 孙晗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秘书。” “在，孙总。” “去联系一下那批社会考生，给他们发布一个任务。” 孙晗宇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在明天的实战考核里，给我们的林阳同学，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不需要伤他性命，我只要一个结果。” “让他最终的考核分数，低到他自己都觉得，上大学是一种耻辱，不如老老实实来启源集团给我打工还债。” 第74章 启源和陆氏 秦秘书心头一跳，她立刻明白了孙晗宇的意图。 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要把林阳往死里整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句。 “孙总……我们和林阳签的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 “当初为了让他安心，我们承诺过，不会以任何方式主动伤害他，否则……” “合同？” 孙晗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秦秘书啊秦秘书，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止住笑，身体再次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 “合同，是用来限制林阳的，可不是用来限制我们启源的！” “你以为我今天能坐在这里，是靠遵守规矩吗？” 孙晗宇站起身，走到秦秘书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只有违约，甚至违法……才能赚钱！” “去办吧。” “赋能者实验那边也别停……别等伤好，能动了就让他们继续！争分夺秒啊！” 秦秘书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孙晗宇叫住了她，他似乎有了一个更妙的方案。 “别急……” “你先帮我查一下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信息，我记得他们家的陆景淮，也是明天考试。” …… 孙晗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快感。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年轻男声传了过来。 “哪位？” “陆贤侄吗？我是孙晗宇。”孙晗宇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电话那头的陆景淮，正躺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听着沈冰和苏暖暖她们讨论着明天实战考核的战术。 他心里烦躁得很。 第二名。 这个数字像一万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突然接到这个陌生的加密通讯，他本来想直接挂断，但“孙晗宇”这个名字，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启源集团的总裁？ 他找自己干什么？ “孙总？”陆景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孙晗宇轻笑一声，“就是听说贤侄在这次高考中表现优异，提前恭贺一下。” 陆景淮的眉头挑了挑。 恭贺？ 一个执掌着千亿集团的大佬，会因为这点小事，亲自打电话来恭贺一个考生？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孙总过誉了。”陆景淮不咸不淡地回应，“侥幸而已，当不得孙总的恭贺。” 他没有提自己的名次，免得自取其辱。 “贤侄谦虚了。”孙晗宇的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件趣事。一个叫林阳的考生，好像跟贤侄有些过节？” 林阳！ 陆景淮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他来的。 启源和林阳有关系，他从严德昌那就猜到了。 “孙总的消息真是灵通。”陆景淮的身体向后靠去，彻底放松下来，“是有点小摩擦。我记得，他好像还是你们启源集团的人吧？怎么，孙总这是亲自打电话来，替手下出头？” 这番话，已经带上了几分质问。 你的人惹了我，你现在还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贤侄说笑了。”孙晗宇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们启源集团和你们陆氏集团，是平等的合作伙伴。说白了，咱们才是一个阶层的人，林阳，他算什么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他不过是启源养在外面的一条狗罢了。” 陆景淮愣住了。 狗？ 孙晗宇竟然用这种词来形容林阳？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狗养久了，野性难驯，总以为自己是狼了，见了谁都想龇牙。”孙晗宇慢悠悠地继续说。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朋友，帮忙拿棍子敲打敲打，磨掉它的锐气，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这样，以后才好控制。” 陆景淮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来出头，是来借刀杀人的？ 不对，是借刀训狗。 孙晗宇这是嫌林阳不听话，想借自己的手，去打压他？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孙总的意思是？”陆景淮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天的第三轮实战考核，是个好机会。”孙晗宇图穷匕见，“我们启源这边，联系到了一批实力不错的社会考生。贤侄如果不嫌弃，明天在秘境里，这些人，都归你统一指挥。” 陆景淮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有了这批人当炮灰和打手，他不仅能更轻松地完成考核，拿到更高的分数，甚至可以在秘境里横着走！ “孙总真是好大的手笔。” “贤侄客气了。”孙晗宇继续抛出诱饵，“你和那个林阳有过节，正好，也让你借这个机会，好好出出气。”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别把人压死了，打个半残就行。这条狗，我以后还有用。” 通俗来说就是……别弄死但要往死里弄。 电话挂断了。 陆景淮拿着通讯器，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原来是这样。 他彻底想通了。 什么训狗，什么磨掉锐气，都是屁话！ 孙晗宇真正的目的，是怕自己明天在考场上，因为私仇，真的什么都不顾的把林阳给宰了！ 所以他才又是送人，又是给指挥权，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名为“出气”，实为“求情”！ 他这是在用巨大的好处，买林阳一条命！ 可笑，真是可笑。 他陆景淮，在孙晗宇眼里，就是一个这么没有分寸，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还真是！ 本来，他明天的计划，就是找个合适的由头和时机，悄摸的把林阳和那四条碍眼的狗，全部永远地留在秘境里。 一个背着巨额债务的孤儿，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去追究？ 不过，这个条件，他很满意。 启源集团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保他。 那就算了。 既然孙总都把台阶铺到脚底下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阳的命可以留下。 苦头是要吃的。 那四条狗，也必须死！ 想到这里，陆景淮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懒散而自信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客厅里的队员们拍了拍手。 “都别研究了，明天考核，我有新安排。” …… 第75章 链接巨狼！ 启源集团，顶层办公室。 孙晗宇放下电话，忍不住轻哼起来。 陆景淮那个蠢货，上钩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在求他手下留情。 太好了。 让他这么以为，他才会因为嫉妒，不忿，等等理由更卖力地去打压林阳，同时又会因为“拿了好处”而不敢下死手。 一个完美的，用来驯服恶犬的，挡箭牌。 等到林阳被陆景淮和那群社会考生折磨得体无完肤，信心全无，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 自己再以一个贴心老大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出现。 “小林啊，别灰心，高考不行不代表人生不行。你看，大学那条路不适合你，不如早点来启源吧，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分房子，拿高薪，发媳妇……还帮你把债慢慢还上……” 到那个时候，林阳除了对他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当一条听话的狗，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而且明天……自己还可以去卖个好。 孙晗宇摇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妈的。 自己怎么就这么有脑子。 活该他赚这么多钱！ …… 第二天一早，今天的第三轮考核入场时间是下午，上午考场秘境的内部还要进行最后的调试，毕竟昨天第二轮才全部结束，今天才空出来很多监考老师补充到第三轮考场中…… 时间不急，但林阳已经提前洗漱完毕。 紧接着，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楚心柔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她换下昨晚那身白色的连衣裙，穿上了一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行动服，长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锋利的气息。 在她的身边，跟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银色巨狼。 那头狼的毛发如同月光下流动的金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双竖瞳冷漠地扫视着周围，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让走廊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这就是她的本命幻兽，“柏灵”。 林阳身后的房间里，黑毛它们四个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纷纷走了出来，并排站到了林阳身边。 四小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四个站在一起，那股经过无数次战斗和属性强化堆积起来的威压，竟然丝毫不弱于对面的银色巨狼。 甚至，隐隐有将其压过的趋势。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与柏灵的孤高气场形成了对峙。 林阳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巨狼。 正戏，来了。 果然，楚心柔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摊开手掌。 一本古朴的书籍，出现在她的掌心。 书的封面是纯粹的暗金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纹路在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书中散发出来，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金色史诗级道具！ “这是……金色史诗级的随机职业转职书。” 楚心柔将书递到林阳面前。 “我希望，你能用它，为柏灵转职。” 林阳瞬间就全明白了。 什么一百万一次的链接费用。 什么免费提供食宿。 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是敲门砖。 这，才是楚心柔真正的目的。 让幻兽，拥有职业！ 这个世界的法则，御兽师的力量来自于幻兽，但幻兽本身，是无法就职的。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可林阳的出现，说不定可以打破这个共识。 他的四条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楚心柔的野心，太大了。 她不满足于仅仅让幻兽获得属性上的提升，她想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颠覆整个御兽师体系的革命！ 一个链接次数，不值一百万。 一次转职机会，或许也不值。 但……一个拥有了职业和属性面板的幻兽！ 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百万！ 那是真正有价无市的战略级资源！ 想通了这一点，林阳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楚心柔，有和他合作的必要！ 自己对她来说，确实有足够她以礼相待的价值。 那么这份合作，就不是骗他的。 他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转职书，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必须提醒你。”林阳的表情很郑重，“我从没有在犬类以外的生物身上进行过赋能，更没有在幻兽身上尝试过转职。”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成功率是多少。” “而且……” 林阳掂了掂手里的转职书。 “一本蓝色精品的职业转职书，市价就要一千万，而且有钱都很难买到。” “你这本金色的，还是史诗级的……它的价值，我估算不出来。一旦失败，这本书就彻底废了。” “你确定要赌上这一切？” 楚心柔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她轻轻拍了拍柏灵的头，那头威风凛凛的巨狼便温顺地走上前，在林阳面前伏下了身体。 “我确定。” 楚心柔的回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有退路。”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这本书，是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甚至透支了未来几年的家族贡献，才从家族的宝库里“借”出来的。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旦被家族的长老们知道，她要用这本镇族之宝级别的转职书，去进行一项成功率先不说，连理论基础都没有的疯狂实验，她这个刚刚上任的“同盟总指挥”，会立刻被废黜，甚至被关禁闭。 可她没办法。 御兽世家联盟，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那些老家伙把她推上总指挥的位置，无论本来的目的如何，最后结果就是，她成了个背锅的。 高考新规，幻兽占用队伍名额。 这对所有御兽师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绝大多数世家子弟的本命幻兽，都还处于幼生期，根本不具备多少战斗力。 真到了秘境实战，别说争什么排名了，能自保就不错了。 她这个总指挥，如果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眼睁睁看着所有御兽世家在第一次强制高考中惨败，沦为全国的笑柄…… 那口史无前例的巨大黑锅，她背不起。 所以，她有赌的必要。 赌林阳，赌这个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林阳看着她，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眼神毫无畏惧的巨狼柏灵。 他不再多劝。 既然雇主自己都不怕，他一个拿钱办事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 林阳接过那本转职书，入手是一种温润的触感，仿佛握着一块活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楚心柔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张桌子上，任何多余的劝说都是对她决心的侮辱。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巨狼柏灵的头顶。 第76章 反馈是个好东西！ 【是否对目标‘银月战狼-柏灵’建立赋能链接？】 “是。” 林阳在心中默念。 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链接感瞬间贯穿了他的精神。 链接四条狗的时候，感觉像是四条温暖而熟悉的溪流汇入他的意识大海，亲切，自然，毫无阻碍。 但链接柏灵，感觉完全不同。 他仿佛一头扎进了一片冰冷而孤高的月下雪原。 这片雪原充满了野性、骄傲，以及对主人的绝对忠诚。但在那忠诚之下，是身为强大幻兽的孤傲与疏离。 它不排斥他，但也不亲近。 就像一个高傲的战士，允许一个陌生人暂时进入自己的营帐，但时刻保持着警惕。 成了！ 虽然感觉怪异，但链接确实成功了！ 林阳没有迟疑，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金色转职书上。 【检测到金色史诗级道具：随机职业转职书。】 【是否对链接单位‘银月战狼-柏灵’使用？】 “使用！” 他再次下达指令。 手中的转职书瞬间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顺着林阳的手臂，通过无形的赋能链接，疯狂涌向伏在地上的柏灵。 站在一旁的楚心柔，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她看着自己的本命幻兽被金光彻底吞噬，那颗一直强装镇定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所有的希望，她家族的未来，整个御兽师联盟的命运，全都赌在了这短短的几分钟里。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金色的光茧将柏灵完全包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其中微微起伏。 林阳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他的精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维持与幻兽的链接，并引导这股庞大的转职能量，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赋能都要磅礴，都要狂野。 突然，金色的光茧剧烈地颤动起来！ 柏灵的轮廓在光茧中痛苦地扭曲、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它体内破茧而出！ “呜——” 一声压抑而痛苦的低吼从光茧中传出。 楚心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却被林阳抬手拦住。 “别过去！能量好像失控了！” 林阳咬着牙，他能感觉到，链接另一头的柏灵，其精神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仿佛要被这股金色能量撕碎。 失败了吗？ 果然，跨物种的赋能转职，还是太想当然了…… 就在林阳几乎要放弃，准备强行切断链接以保全柏灵性命的瞬间。 【职业匹配中……】 【匹配成功！】 【金色史诗职业——血狱裁决官，转职开始！】 光茧的颤动猛然停止。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和凶悍的气息，从光茧中轰然爆发！ 不再是银月战狼那种孤高的冰冷，而是一种混合了铁血、狂怒与审判的绝对威压！ 咔嚓……咔嚓…… 金色的光茧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轰！ 光茧彻底炸裂！ 一头全新的巨狼，出现在两人面前。 它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三分之一，原本银白色的毛发，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 毛发的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黑色光泽。 它的四肢关节处，生长出了狰狞的黑色骨刺，利爪也变得更长，更锋利，如同黑曜石打磨的刀刃。 最惊人的变化，是它的背部。 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从它的脊背一路蔓延到尾部，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威严的图腾。 它缓缓站起，睁开了双眼。 那不再是之前冰冷的竖瞳，而是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瞳孔。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带来了一股如同地狱降临般的窒息感。 楚心柔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伙伴，看着那全新的，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身姿，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她所有的担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矜持。 “啊——！” 楚心柔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发出一声喜悦的尖叫。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巨狼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那暗红色的毛发里。 柏灵身上的凶悍气息瞬间收敛，它温顺地低下头，用头顶蹭了蹭自己主人的脸颊。 林阳看着这一幕，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没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给搞废了。 他疲惫地选择了断开链接。 也就在链接断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倒灌进他的脑海！ 【赋能链接已断开！】 【正在进行赋能回馈……】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职业技能：血裁之刃！】 【血裁之刃（金色史诗）：消耗精神力，为你或指定友方单位召唤一把血裁武器，攻击将造成目标已损失生命值30%的额外真实伤害，并附加‘重伤’效果。】 卧槽！ 林阳的心脏砰砰狂跳。 而这，还不是结束！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天赋：狂怒之血！】 【狂怒之血（金色史诗）：你的血液中流淌着不屈的怒火。你每次损失生命或对敌方造成伤害，你的全属性提升，受到的所有治疗效果提升。造成伤害越多，受到伤害越多，该效果越强！】 越残血，越能打，打的越凶，也越能打！恢复还得劲！ 这简直就是一个狂战士的完美模板！ 林阳差点就要跟着楚心柔一起跳起来了。 这波“薅羊毛”，薅得太值了！一个金色史诗级的技能，一个同样是金色史诗级的天赋！ 这要是放在市场上，根本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然而，惊喜还在继续。 一个全新的，林阳从未见过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天赋‘狂怒之血’有可赋能对象！】 【是否将该天赋同步赋能给你已链接的全部可赋能单位（黑毛、黄毛、灰毛、白毛）？】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还能这样？！ 一个天赋，全队共享？！ 这他妈…… “赋能！”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四小只之间那无形的链接，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玄奥的力量顺着链接传递过去。 站在他身边的黑毛、黄毛、灰毛、白毛，身体只是微微一震，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四个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它们的属性面板上，天赋一栏，多出了一行金色的文字。 【天赋：狂怒之血（金色史诗）】 林阳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狂喜，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着平静。 他看向正抱着柏灵又笑又叫的楚心柔，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实在是太赚了。 不止啊！他还有一百万能拿呢！！ 第77章 御兽师，集结！ 楚心柔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彻底释放的狂喜。 她完全不顾什么世家大小姐的仪态，紧紧抱着柏灵暗红色的脖颈，又笑又跳，像个三岁的孩子。 柏灵身上的那股地狱般的凶煞气息早已收敛得一干二净，它温顺地任由主人在自己身上撒欢，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楚心柔的脸颊。 过了半晌，楚心柔也终于从巨大的喜悦中平复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恢复了那副干练冷静的模样，但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眸子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小富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 叮！ 林阳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X日09:15完成一笔转账汇入，金额：1,000,000.00元。】 一百万！ 现结！ 柔姐爽快啊！！ 不是孙晗宇那种需要卖命去还的债务，是实实在在，可以随便花的钱！ 之前东拼西凑欠下的一屁股网贷，总算能先清干净了！ 妈的，有钱了第一时间想着去还债…… 这辈子当不上资本家！ 林阳悄摸摸痛骂自己一顿。 “合作愉快。”楚心柔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是说好的报酬。” “确实愉快。”林阳收起手机，心情大好。 “那么……”楚心柔看着他，“我们也可以谈谈下一步的合作了。” 谈！ 必须谈！ 以林阳现在对楚心柔的好感度，别说合作了，她就是想拜把子，林阳都能当场买三斤黄纸回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 楚心柔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我需要你，为我们御兽师联盟的其他成员，进行赋能转职。” “转职书，我们自己提供。价格，和这次一样，一次一百万。”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阳，等待他的回答。 林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女人，图谋不小啊。 她这是想批量制造“职业幻兽”！ 楚心柔心中也在盘算。 高考新规，幻兽占用名额，这对整个御兽师群体都是降维打击。 但如果，那些原本只能当挂件的幻兽，全都拥有了正式职业呢？ 那情况就完全逆转了！ 御兽师联盟，将从一群待宰的羔羊，瞬间变成一群饿狼！ 幻兽的基础属性，是比同稀有度同职业人类要高的！ 只是进入秘境之后，战斗职业可以快速升级，幻兽不行。 但有了林阳，幻兽就可以补足短板！ 而她楚心柔，作为这一切的促成者，作为唯一能联系到对面这个“赋能者”的人，她在联盟中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还有这个价格。 一百万。 对于那些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来说，刚好是一个能让他们感到肉痛，却又绝对能承受得起，并且会因此无比珍视这次机会的完美价位。 太高，会吓跑人。 太低，又会显得廉价。 这个富家女，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不过…… 这对林阳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什么算计，盘算，林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看到了好多好多钱在向他挥手！ 不仅仅是钱…… 更重要的，是赋能回馈！ 一本转职书，一次赋能，就让他拿到了一个同等级的技能和一个同等级的天赋。 这些世家子弟的幻兽，能差了？？ 一瞬间，他甚至想留在楚家混吃等死。 …… 楚家庄园，会客厅。 这里能放下数百人，此刻却因为激烈的讨论而显得有些杂乱，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香水和焦虑的味道。 全是人，全是年轻的御兽师。 他们是楚心柔以“同盟总指挥”的名义，紧急召集来的各大家族嫡系。 按理说，这群天之骄子应该意气风发。 但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四个大字。 “不想上班”。 或者说，不想上考场。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把腿翘在名贵的紫檀木茶几上，有气无力地喊着。 “考个屁！我那只火云雀还在换毛期，丑的要死，飞都飞不快，带它上场？给人家表演现场脱毛吗？” 他旁边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孩翻了个白眼。 “你那算好的，我的魅影猫现在见了血就晕，我总不能背着它打架吧？” 花衬衫青年一拍大腿。 “就是啊！这破高考还有死亡名额！我们是御兽师，不是狂战士！凭什么让我们去秘境里跟那些疯子拼命？投了！这票我直接投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不少附和。 “没错！投降输一半，硬刚死得快！” “面子才值几个钱？命重要！” “我爸说了，不指望高考上学，御兽系大学都有我们家股份！” 这就是投降派。 还没开打，士气先崩了。 大厅的另一角，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人围着一个表情严肃的青年，个个义愤填膺。 “这规则绝对有问题！凭什么幻兽要占一个队伍名额？这是对我们御兽师体系的毁灭性打击！是对我们的歧视！”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让家族给上面施压！必须改掉这个垃圾规则！” “对！不改规则，我们就不考了！集体罢考！看他们怎么办！” 这是反抗派。 想法很美好，现实嘛…… 可能不太会如他们的愿。 毕竟真正的话事人都点头同意了。 还有一小撮人，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联络黄牛。 “那帮狗日的搞古武的……一个队员的位置，已经炒到三百万了，还得负责后勤资源和装备！” “这么贵？抢钱啊！” “没办法，那些家伙就指望靠这个发财呢。多了也行，反正还有点钱，我们买两个名额，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幻兽，进去当个挂件辅助，混个及格分就行。” “六百万……嘶，还行，咬咬牙，上大学以后有的是由头要钱。” 这是外援派。 突出一个思想活络，主打一个钞能力。 剩下的大多数人，则是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手机刷得飞起，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们是主心骨派。 主心骨就是没自己主张，一切行动听指挥，等家族和楚心柔的通知。 把柔姐当做主心骨。 秦风端着一杯果汁，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楼下这片人间百态。 淦。 一盘散沙。 不，这连沙子都算不上，这就是一盘草履虫，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各自随机分裂。 第78章 下台！下台！ “都看够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秦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家的赵擎。 他身后，陆陆续续又走来十一个人。 他们十三个，是御兽师联盟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们和楚心柔一样，从小就和本命幻兽一起长大，并且家族资源拉满，幻兽的战斗力远超同龄人。 他们是联盟年轻一代真正的核心。 也是被楚心柔和她的狼从小揍到大的一群倒霉蛋。 并称为柔姐的十三奴仆。 对外宣称御兽十三杰。 至于其他人，还没有资格被楚心柔揍。 “这队伍，怎么带？”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愁眉苦脸地开口，她是孙家的孙小小。 “心柔姐就算现在下来，说一句‘跟我冲’，我估计楼下这群人里，也有一半会当场打开滴滴，准备润。” 赵擎的表情也很凝重。 “堵不如疏。”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风喝了口果汁，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赵擎环视一圈，压低了音量。 “既然管不住，那就加入他们。” 众人愣住。 秦风的脑子转了一下，瞬间就懂了。 我趣！ 有点意思！ “我们十三个，分开。”赵擎继续说，“投降派那边，秦风你去，你最会带头摆烂。反抗派那边，李默去，你嗓门大。外援派，钱多多你去，你家最有钱……” 他迅速地做出了人员分配。 被点到名的钱多多，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哭丧着脸。 “为什么又是我……” 赵擎没理他，继续道。 “我们潜入各个派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成为他们的领袖。” “用魔法打败魔法？”孙小小眼睛一亮。 “对！”赵擎点头，“等我们都掌控了话语权，就带着各自的人马，一起去‘逼宫’。” “逼宫？” “没错。”赵擎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的色彩，“我们十三个，联合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心柔姐的总指挥地位。”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下。 这剧本，太刺激了。 十三奴仆反抗他们的主人！ “然后呢？”秦风追问，他已经开始兴奋了。 “然后，”赵擎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轰轰烈烈地……输给她。” “被她一个人，或者说，被她和柏灵，干脆利落地全部镇压。” “我们要演一场大戏，让所有人都看到，楚心柔拥有绝对的权威和实力。让她一战立威！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质疑她的决定？” 整个走廊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又天才的计划给震住了。 半晌，孙小小才小声说。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是很没面子？” 秦风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孙小小的脑袋。 “面子？我们这群人，在心柔姐面前，有过那玩意儿吗？”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别人不知道楚心柔的恐怖，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他们十三个自诩天骄，结果呢？不是在被楚心柔揍，就是在去被楚心柔揍的路上。 那头叫柏灵的狼，在他们童年记忆里，留下的阴影面积加起来，能盖三座楚家庄园。 楚心柔的决议，他们或许会吐槽，但打心底里，他们比谁都信。 “干了！” 秦风把果汁一饮而尽，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 “妈的，好久没演戏了，业务都生疏了。” “我先下去了，投降派的兄弟们，我来当你们的王！” 他理了理衣领，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第一个走下楼梯。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也都行动起来。 赵擎走向反抗派。 钱多多唉声叹气地走向外援派。 一场旨在加强领导核心权威的大型团队建设活动，以一种极为离谱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会客厅的气氛，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一盘散沙的三个派系，竟然各自凝聚出了核心。 “兄弟们！凭什么要我们去拼命？我们是御兽师，是高贵的御兽师！我们的幻兽是伙伴，不是炮灰！” 秦风站在茶几上，振臂高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愤。 “我宣布，我们‘躺平发育’派正式成立！我们的口号是，宁在后方搓炉石，不在前线当炮灰！高考可以不及格，小命必须留下来！” “哦哦哦！” 花衬衫青年带头鼓掌，他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知音。 另一边。 赵擎踩着椅子，慷慨激昂。 “罢考？太软弱了！我们要抗争！我们要让制定规则的人付出代价！我提议，我们集体去教育部大楼门口静坐！带上我们的幻兽！让全世界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的！” 反抗派的人群情激奋。 “对！带上我家的小香猪！它最会哭了！” “还有我的垂耳兔！让它在镜头前瑟瑟发抖！狠狠的践踏那些人的良心！” 而在角落里，钱多多正拿着一个小本本，满脸沉痛地计算着。 “不行，不能让那些古武的黑中介赚差价！我们御兽师的钱，要花在自己人身上！我提议，我们成立一个‘钞能力互助基金’，大家把钱凑一起，我们去雇佣最顶级的佣兵团！直接去考场清场！排面！懂吗？我们输人不能输阵！” 外援派的富哥富姐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 三个派系，在各自“领袖”的带领下，情绪越来越高涨。 终于，秦风从茶几上跳下来，与赵擎、钱多多在会客厅中央汇合。 三位“领袖”的会面，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的口吻说。 “我们‘躺平派’的诉求，是拒绝无意义的牺牲。” 赵擎接着说，义正辞严。 “我们‘抗争派’的诉求，是捍卫御兽师的尊严。” 钱多多最后补充，一脸肉痛。 “我们‘氪金派’的诉求，是用钱解决所有问题。” “但我们发现，我们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问题！” 赵擎猛地提高了音量，指向天花板。 “那就是我们的总指挥！我们的领袖！楚心柔在哪里？！” “她把我们召集到这里，然后人就不见了！她到底有没有解决方案？！” “她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们了？！” 一连三问，如同三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就连主心骨派的众人，也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所有的焦虑、不满、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对啊！楚心柔人呢？！” “让她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她要是没本事，就别当这个总指挥！” “下台！下台！” 群情激奋，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第79章 你未必能打趴我们！ 藏在人群里的其他数位“十三杰”成员，一边跟着喊口号，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赵擎和秦风点赞。 这演技，绝了！ 这台词，太顶了！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啊！ 今天借着演戏的机会全喊出来了！ 爽！ 喊着喊着，十三奴仆心中竟生气一股别样的心思来。 眼看着万众一心，眼看着众志成城，眼看着人心所向…… 赵擎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深处，看到了火光！ 那是革命的火光！ 楚家心柔，宁有种乎！ 他们如今大权在握，怎就不能真的酣战一场！ 就算起义失败…… 事后还能把本来目的和盘托出，以表忠心，到时候就说他们全是为了柔姐着想，忠心耿耿啊！ 他们是被其他御兽世家的天才们赶鸭子上架，骑虎难下，迫不得已，被害苦了啊！ 就在整个会客厅的氛围被煽动到最高点，几乎要失控的时候。 “吱呀——” 二楼通往会客厅的主门，被缓缓推开。 喧嚣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 楚心柔站在门口，一个人。 她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对着楼下那一张张愤怒、质疑、狰狞的脸。 面对着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站在茶几上，正振臂高呼的秦风，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淦！ 这气场！ 他感觉自己沉睡多年的受虐基因，正在疯狂苏醒。 那不是一个人的出现，那是一段段惨痛回忆的实体化。 是被那头叫柏灵的狼追得满院子跑的童年，是被她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的少年，是被她用绝对实力碾压得抬不起头的青年。 十三杰，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没被柏灵的尾巴抽过？ 那玩意就应该算管制武器！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刻进DNA里的恐惧。 其他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十三杰”成员，也是身体一僵。 刚才跟着喊“下台”喊得有多欢，现在心里就有多慌。 完蛋。 柔柔姐好像有点生气了。 演砸了？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停止了。 楚心柔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秦风、赵擎和钱多多身上。 她动了。 缓步走下楼梯，皮靴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秦风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颤。 但眼看着周围聚集起来的灼热目光，秦风感觉，这是他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正在首领们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 楚心柔走到大厅中央，在三个“派系领袖”面前站定。 她没有理会三人的“领袖”站位，也没有回应周围人群的敌意。 她开口了，理所应当的发号施令。 “准考证都打印好了？” “……” “……”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什么？ 准考证？ 我们在这里搞革命，你问我们准考证？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刚刚酝酿起来的悲壮气氛瞬间垮塌。 秦风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才强行让自己进入角色，梗着脖子回答。 “打印好了！那又怎样！楚心柔，我们今天……” 他的话没能说完。 楚心柔直接打断了他。 “那就准备重新打印吧。” 秦风卡壳了。 “啊？”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发出了困惑的单音节。 重新打印？ 什么意思？ 赵擎作为“抗争派”的领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楚心柔，我们需要的不是这个，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楚心柔没有看他，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让你们带的钱都带了吗？” 钱多多，作为“氪金派”的代表，下意识地点头。 “带，带了……”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回答！我应该质问她！ 赵擎的脸都黑了。 这天还怎么聊！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们这边在演《悲惨世界》，楚心柔那边在演《开学前的准备工作》。 “很好。” 楚心柔得到了两个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石化的动作。 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留下一句话。 “都跟我来。” 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镇压，没有谈判。 她问了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就让所有人都跟着她走。 那姿态，理所当然，不容置喙。 会客厅里，上百号人，一群自诩天之骄子的御兽师，一群刚刚还在高喊“下台”的“革命者”，全都傻在了原地。 我们是谁？ 我们在哪？ 我们刚才在干嘛？ 秦风和赵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 懵逼。 眼看楚心柔就要走出大门，赵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今天这场戏，要是就这么结束了，他们“十三杰”以后就别想在联盟里混了！ 威信扫地！ “站住！” 赵擎爆喝一声，往前冲了两步。 楚心柔的脚步停下了，但没有回头。 赵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他豁出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楚心柔！你还没有回应我们的诉求！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喊声，终于点燃了人群中残存的火药。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擎得到了支持，胆气也壮了起来。 他指着楚心柔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这里有上百号人！都是联盟未来的希望！你一个人，就算加上柏灵，又能怎么样！” “我们承认你很强！非常强！” “但是！” 赵擎的声音拔高到了极限，喊出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台词。 “在你累死之前，你未必能把我们所有人全部打趴下！”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赵擎这句充满悲壮、又充满……投降主义的话给震住了。 秦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趣！ 老赵可以啊！ 勇气无敌！ 就是不知道，他喊完之后，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在死寂之中，楚心柔缓缓地，转过了半个身子。 她没有看声嘶力竭的赵擎，而是昂起头，对着空气，淡淡吐出两个字。 “柏灵。” 第80章 拿命演下去！ 秦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两个字。 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杀气。 甚至有点，叫自家宠物出门散步的随意感。 但秦风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在打颤。 他旁边的赵擎，刚刚还一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革命领袖模样，此刻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要掀桌子了！ 赵擎和秦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四个大字。 骑虎难下！ 现在怎么办？ 认怂？ 这确实是他们的本来目的，但这么一来…… 打都不打一下？ 那他们十三个今天就成了整个御兽师联盟最大的笑话！刚刚煽动起来的情绪，刚刚树立的“领袖”形象，会瞬间崩塌成一地鸡毛。 不认怂？ 跟楚心柔硬刚？ 秦风回忆了一下童年被那头狼追着咬屁股的经历，感觉某个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今天……不正是战胜阴影最好的机会吗？ 本来还打算先悄摸让心柔姐知道他们的想法，但心柔姐不给机会啊！ 或者说，心柔姐不屑于他们的配合？ 不管了！ 反正是有后路……心柔姐应该能体会我们的苦心吧？ “上！” 赵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演！ 必须演下去！ 今天就算是被打死，也得先把这场戏唱完！ 秦风心领神会。 他深吸一口气，妈的，豁出去了！ “兄弟们！她看不起我们！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的决心！” 秦风第一个响应，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复杂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 吼！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雄狮凭空出现，将那张可怜的紫檀木茶几踩得粉碎！ 烈焰金鬃狮！秦家的招牌幻兽！ “说得对！为了联盟！” 赵擎也跟着大吼，双手拍地！ 轰隆！ 地面裂开，一个由黑色岩石构成的三米高巨人拔地而起，一双拳头比磨盘还大！ 黑曜石魔像！ “钱！钱也买不来尊严！” 钱多多哭丧着脸，也丢出了一枚古朴的铜钱。 铜钱落地，化作一头全身覆盖着金色鳞片，背生双翼的巨大蜥蜴！ 黄金双足飞龙！ 孙小小，李默…… 剩下的“十三杰”成员，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时间，整个会客厅里光芒大作，咆哮声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十三头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幻兽，就将楚心柔一个人，密不透风地包围在了中央。 有翱翔天际的巨鹰，有潜行阴影的黑豹，有操控植物的树妖…… 每一头，都是普通御兽师梦寐以求的极品幻兽。 每一头，体型都相当庞大，压迫感十足。 会客厅里那群被煽动起来的年轻御兽师们，看到这一幕，彻底沸腾了！ “喔喔喔喔！” “干得漂亮！秦哥！赵哥！” “上啊！让他们看看我们御兽师不是好欺负的！” “不愧是我们的领袖啊！真的敢上！” “就算害怕，面对总指挥的气场，也义无反顾！太帅了！” 喝彩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证了历史。 这是御兽师年轻一代，第一次向上位者发出自己的怒吼！ 这也是饱受欺凌的十三奴仆，第一次向自己的主人发出挑衅！ 然而，被众人当成英雄的秦风，现在只想哭。 他看着自己那头威风凛凛的烈焰金鬃狮，心里在疯狂呐喊。 兄弟！演戏啊！气势给足就行了！千万别真扑上去啊！咬坏了你赔不起！ 赵擎的黑曜石魔像，也只是摆出了防御姿态，把楚心柔围住，一步都没有再往前。 钱多多的黄金双足飞龙，更是把巨大的头颅撇向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十三位“领袖”的幻兽，非常有默契地，只围不攻。 这场面，在外人看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对峙。 在他们自己看来，是大型职场霸凌现场的消极怠工。 可下一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秦风那头烈焰金鬃狮，身上的金色火焰，突然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它不安地刨着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哀吼。 不止是它。 赵擎的黑曜石魔像，那坚硬的岩石身躯，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 钱多多的黄金双足飞龙，干脆把头埋在了自己的翅膀下面，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 “嗯？” 秦风愣住了。 搞什么？ 我没给你下指令啊兄弟！你这演技也太过了吧！让你演凶悍，没让你演害怕啊！ 紧接着，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烈焰金鬃狮，突然怪叫一声，猛地掉头，四条腿跑出了残影，一头撞开人群，朝着庄园外面疯狂逃窜。 那速度，比参加百米冲刺还快。 仿佛它身后有什么天敌正在追杀它。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烈焰金鬃狮的逃跑，成了一个信号。 “嗷！” “嘶！” “咕！” 剩下的十二头幻兽，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炸了锅。 黑曜石魔像放弃了它坚硬的防御，转身就跑，巨大的身体撞塌了半面墙壁。 黄金双足飞龙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结果因为太慌张，一头撞在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的碎渣。 其他的幻兽更是乱成一团，四散奔逃，整个会客厅瞬间变成了动物园暴乱现场。 桌椅被撞翻，人群被冲散，尖叫声和幻兽的哀嚎声混成一片。 刚刚还在为“十三杰”喝彩的众人，全都傻了。 秦风，赵擎，钱多多……十三个“领袖”，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自己那些不听使唤，只顾着逃命的伙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就算楚心柔确实令人害怕，但这些幻兽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完全不至于不战而降！ 怎么回事？ 仅凭柏灵不可能吓怕这些幻兽…… 难道？ 楚心柔超进化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剧本，所有的台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只剩下无尽的尴尬，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喧嚣混乱的会客厅中央，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楚心柔依旧站在那里。 一头巨狼，从她身后，缓步走出。 它体型比秦风的烈焰金鬃狮还要庞大，一身暗红色的毛发，在水晶灯的残光下，流动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狰狞的黑色骨刺从它的四肢关节处生长出来，宛如披甲神将。 它的利爪修长，闪烁着黑色的光。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背上那暗金色的图腾，以及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瞳孔。 它没有咆哮，没有威吓。 它只是迈着步子，悠闲地，在楚心柔身边踱步。 可它每走一步，空气都沉重一分。 一股混合了铁血，狂怒与审判的气息，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大厅。 第81章 跟上总指挥大人的步伐！ 秦风呆呆地看着那头既熟悉又陌生的巨狼。 淦。 这是……柏灵？ 这他妈是把地狱三头犬的其中一个头给拧下来了吗？！ 他自己的烈焰金鬃狮跑哪去了？ 哦，想起来了，刚才撞塌了半面墙，跑没影了。 不止是他的狮子，整个会客厅，除了人，已经看不到一头站着的幻兽了。 要么是钻地洞跑了，要么是撞墙跑了，还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瑟瑟发抖。 整个会客厅，从一个热血沸腾的革命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屠宰场的前奏。 怎么会这么强？不应该啊？ 而且柏灵他们熟啊…… 现在怎么长这样了？ 那头暗红色的巨狼，柏灵，只是从楚心柔身后走了出来，绕着她踱了两步。 它什么都没做。 没有咆哮，没有亮爪子，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可就是它这副悠闲散步的姿态，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风感觉自己不是在呼吸空气，而是在呼吸水泥。 每一口都沉重，粘稠，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硫磺的味道，呛得他肺疼。 他旁边的赵擎，那位刚刚还义正辞严，要捍卫御兽师尊严的“抗争派”领袖，此刻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把这个该死的剧本圆回来。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炭，一张嘴，只有灼痛。 十三奴仆终究是十三奴仆，挑战女主人是愚蠢的。 楚心柔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柏灵脖颈处那暗红色的毛发。 柏灵顺从地低下头，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掌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温顺。 这一幕，本该是主人与伙伴之间的温馨互动。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风在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大魔王在抚摸她的灭世魔龙。 她很满意。 她接下来就要下令，让魔龙把我们全都烧成灰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现在，”楚心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厅，“还有谁要喊下台？” 没有人回答。 之前喊得最凶的几个，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塞进地毯里。 “谁要说法？” “谁觉得，我一个人，打不趴你们？” 十三奴仆一下子明悟了。 楚心柔不需要他们演！ 她现在确实能一个人挑所有人！ 他们觉得堵不如疏…… 那是他们堵不严！ 你看楚心柔，堵的多瓷实。 要不人家是指名总指挥呢。 楚心柔环视全场。 所有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不是一个人的出现。 那是绝对权力的降临。 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最终，她的视线落回到了秦风、赵擎和钱多多这三位“派系领袖”身上。 秦风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在发软。 他想起了小时候，被还是银白色小狼崽的柏灵追着咬屁股，哭着喊着找妈妈的场景。 时隔多年，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回来了。 而且，加倍了。 他旁边的赵擎，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 就在他即将跪下的瞬间，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不能跪！ 演戏演砸了是丢人，但要是跪下了，那就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赵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了。 秦风惨然一笑。 兄弟，不用谢，我扶着你，我自己也能站得稳一点。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钱多多更干脆，他那圆滚滚的身体一晃，直接“哎哟”一声，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后仰姿势，坐倒在地。 他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痛苦。 “我，我的老毛病，心悸，犯了……” 秦-演员的自我修养-风：…… 赵-我们是联盟的未来-擎：…… 我趣！这个死胖子！演技比我们好！ 楚心柔没有再理会这三个活宝。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 说完，她转过身，带着那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狼，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喊“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屏住呼吸，恭送这位大魔王和她的大魔狼离开。 直到楚心柔和柏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沉重气息，才缓缓散去。 “呼……” “呼……”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响起。 好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秦风和赵擎也松开了彼此，各自退了一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仅仅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边的屈辱感，涌上了所有“十三杰”成员的心头。 他们低下了刚刚昂起的头颅。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煽动，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此刻，盘旋在秦风脑海里的，不是屈辱，而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柏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股气息，那种形态，那种威压…… 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银月战狼。 就算是心理阴影加成，战力发挥不完全，他们十三个人，十三头精锐幻兽，也不至于被一个眼神就吓得全军覆没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难道是进化了？ 不可能！ 秦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幻兽的进化，是有严格阶段的。柏灵和他们的幻兽一样，早就进入了成熟体，潜力基本定型，理论上已经没有了再进化的可能性。 除非……有天大的奇遇。 可什么样的奇遇，能让一头成熟体的幻兽，发生这种脱胎换骨，甚至可以说是物种变更的变化？ 秦风想不通。 “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小小带着哭腔问，她那只可爱的幻影灵猫，刚才直接吓得隐身，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发抖。 赵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秦风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会客厅，又看了一眼身边这群失魂落魄的“天之骄子”。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还能怎么办？” “跟上总指挥大人的步伐！” 第82章 带转职书了吗？ 秦风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楚家庄园的地板是用整块的白玉铺的，连条缝都没有。 乱了。 全乱了。 他们“十三杰”精心策划，准备了足足三十分钟，连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兵谏逼宫”大戏，开场不到五分钟，就因为唯一的目标兼女主角不按剧本走，直接掀了桌子，导致全剧组当场解散。 连他们的头牌主演，他那威风凛凛的烈焰金鬃狮，此刻正躲在庄园花园的灌木丛里，通过精神链接传来一阵阵委屈的呜咽。 “怂货！” 秦风在心里怒骂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的幻兽，还是在骂自己。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革命同志”。 赵擎的脸还是白的，钱多多还躺在地上“心悸”，孙小小在到处找她那只吓到隐身还没解除的猫。 一片狼藉。 “走吧走吧。” 召回各自的幻兽后，秦风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众人默默跟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像一群斗败了的鹌鹑。 他们灰溜溜地走出会客厅，穿过满是狼藉的走廊，来到庄园的草坪上。 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让他们大脑宕机的一幕。 不远处，那个刚刚还如同魔神降世，一个人镇压了他们全部的大魔王楚心柔，正站在一个男人面前。 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懒散的男人。 楚心柔在和他说话，脸上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威压，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姿态是平等的。 这已经足够让十三杰感到荒谬了。 楚心柔，居然会和男人平等对话？ 她不是应该用鼻孔看所有雄性生物的吗？ 然而，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那头刚刚用气息就吓溃了他们十三头精锐幻兽的灭世魔狼，那头暗红色的，浑身长满骨刺，双眼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恐怖生物…… 此刻正温顺地趴在草地上。 一只小黑狗，正抱着它那狰狞的爪子，卖力地啃着，对，当骨头啃那种。 一只小黄狗，在它身边绕着圈，试图追咬它那条布满暗金色图腾的尾巴。 一只小白狗，跳起来，用舌头舔着它的下巴。 还有一只小灰狗，蹲在旁边，歪着头，一脸的深沉。 而那头灭世魔狼，柏灵，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任由那几只小狗在它身上胡闹，甚至还伸出舌头，在那只小黑狗的头顶上舔了一下。 毕竟……四小只虽然实力强，但他们本质上也就一岁不到。 柏灵，已经是快二十岁的老大爷了。 这个小体型，也只是相比柏灵而言。 秦风的CPU，烧了。 他旁边的赵擎，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钱多多也忘了自己的“心悸”，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地狱三头犬下凡，兼职当幼儿园阿姨？ 这画面太诡异了，比他们十三个被一个眼神吓尿了还要诡异。 “搞定了？” 林阳看着慢吞吞走过来的楚心柔，随口问道。 他由衷地赞叹。 专业！ 太专业了！ 他以为楚心柔要搞定这帮一看就是刺头的二世祖，少说也得费一番口舌，打几场表演赛，恩威并施，走一套完整的流程。 没想到前后不到半小时，这群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出来了。 效率真高。 “嗯。”楚心柔点了下头，走到了林阳身边，“还是得谢谢你。”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四小只玩闹的柏灵。 “如果不是柏灵转职，效果未必有这么好。” “刚才那一下，其实是它新职业的一个领域技能，叫‘血狱审判’。所有区域内目标，都会受到精神压制。等阶差距越大，效果越强。” 楚心柔说得很平静，但秦风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 林阳倒是没在意那群人的表情，他只是觉得好笑。 “挺好，省了不少事。” 楚心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十三个表情各异，但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杰出青年”。 她忠实的“仆人”们，终于到齐了。 “秦风，赵擎。” 她点了两个名字。 被点到的两人身体一震，下意识地站直了。 “是，心柔姐。” 秦风的称呼都变了，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心柔姐”。 “集合之前，我曾下过命令，让所有人，都带上自己家族能弄到的，最高品阶的职业转职书。带了吗？” 楚心柔的问话很直接。 秦风和赵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涩。 带了。 当然带了。 这是楚心柔第一次以总指挥的身份下达的命令，他们就算再怎么想搞事，也不敢在这种硬性指标上阳奉阴违。 “带了。”赵擎硬着头皮回答。 “很好。”楚心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你们十三个，现在去统计一下。” “把所有带了转职书的人，姓名，职业，转职书的品阶，全部给我统计上来，做成表格，五分钟内交给我。”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秦风和赵擎愣住了。 让他们……去统计表格？ 他们是谁？ 秦家和赵家的继承人！ 御兽师联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刚刚还在会客厅里振臂高呼，要带领大家反抗的派系领袖！ 现在，让他们去做文员的工作？ 荣幸之至！ “是！” 两人齐声应道，然后转身，走向那群还在发呆的御兽师。 一场旨在加强领导核心权威的大型团队建设活动，在经历了一场离谱的闹剧后，终于以一种更加离谱的方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秦风拿出平板，走到了一个之前跟着他喊口号的花衬衫青年面前。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公事公办。 “姓名？” “啊？哦……王涛。” “职业？” “？” “职业？！” “……御兽师啊，秦少你疯了吗？” 在御兽师联盟的集合中问成员是什么职业…… “带转职书了吗？” 花衬衫青年一脸尴尬，摇了摇头。 “时间太紧了……没……没带。” 秦风面无表情地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 他走向下一个人。 “姓名？” …… 冰锋小队休息室。 陆景淮面前，一男一女。 他若有所思。 “所以说，你们要去接受那个什么御兽师联盟的指挥，所以要退出？” 孙晗宇暗地安排，明面上，这个以巨大财力砸出来的社会生团体还是由陆景淮领导的。 男生耸了耸肩膀。 “家族安排，我们也没辙，陆少也是家大业大的，应该明白。” 陆景淮点头。 “嗯嗯，我懂，这样如何，你们可以退出，违约金什么的，我也不要，工资照发，但要陪我在考场门口，演一出戏。” 他乐得做好事，反正花钱的又不是他。 “什么戏？” 陆景淮甩出来一张照片，面色阴狠。 “演戏……找几条狗的麻烦。” 照片上，正是林阳和四小只。 第83章 楚家的时间房 十三奴仆开始执行主人的命令。 林阳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就开始办公了。 前一秒还在慷慨激昂要革命，后一秒就成了总指挥手下最忠诚的统计员。 看来楚心柔对御兽一脉的控制力，很强啊！ 是因为背景强大么…… 眼看这边统计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林阳凑到楚心柔旁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是要去哪？” 楚心柔带着他转身，朝着庄园深处走去。 “一个能节省时间的地方。” 节省时间？ 林阳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楚心柔往前走。 然后，他的嘀咕就变成了震惊。 他们没有走直线，楚心柔似乎是故意在绕路，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 脚下的地板从玉石换成了黑曜石，又从黑曜石换成了某种会发光的木材，仅凭林阳的见识，确实是认不出来了。 墙壁上挂着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 一开始还是些看不懂的泼墨山水画，林阳心想，这玩意儿估计挺值钱。 走着走着，墙上开始出现镶嵌着巨大魔兽晶核的装饰品。 再往前，他看到了一整面墙，上面挂满了各种武器，每一把都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路过一间训练室，门是透明的，林阳看到里面的人正在进行反重力训练，身体悬浮在半空。 路过一间炼金工坊，各种颜色的药剂在玻璃器皿里咕噜咕噜冒着泡。 林阳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观一个家，而是在参观一个军火库加一个博物馆。 启源集团有钱，但那是上市公司的钱，是财报上的数字。 楚家这叫底蕴。 是那种把金山挖空了铺在地上走路的底蕴。 林阳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快打冒烟了。 就刚才路过那个挂着一把蓝色长弓的墙壁，那弓上镶的宝石，抠下来一颗，估计就够他还清孙晗宇的债务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给孙晗宇卖命，从启源集团“薅羊毛”的行为，格局还是太小了。 那叫薅羊毛吗？ 那顶多算是在羊圈外面捡了几根掉落的羊毛。 楚家这才是真正的羊毛大户啊！ 这哪是羊，这是羊驼，浑身都是宝。 楚心柔自然注意到了林阳的变化，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就是要让林阳看。 合作的基础是相互了解。 她要让林阳了解，她，以及她背后的楚家，拥有什么样的实力。 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她不怕林阳惦记，就怕林阳不惦记。 终于，他们在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呈现出一种银亮的色泽，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有中心处有一个复杂的凹槽。 门体本身正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楚心柔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凹槽中。 嗡…… 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 空旷，洁净，一眼望不到头。 空间的地面和墙壁似乎是同一种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 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就和之前高考循环试炼的那个独立空间差不多，但要大上百倍。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这个东西。 或者说，他认得这个东西的商业平替版。 当初为了给狗队刷熟练度，他狠心花了六千万，租了一个月的…… 时间流速房！ 他当时租的那个，就是一个小小的。 就那样，一天就要两百万！ 他不敢想建设一个那样的房间需要多少钱。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 这他妈能叫房吗？ 这叫时间流速广场！ 林阳目测了一下，这个空间，别说容纳他们这百十号人了，就算再来几千人，都绰绰有余。 当初那个小小的商业版，已经是整个南桥市最高端的产业之一。 楚家，居然有私人的？ 还这么大？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楚心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门打开了。 这意味着，她有权限，可以随时动用这个堪称战略级别的设施。 林阳彻底麻了。 他之前觉得，自己抱上孙晗宇的大腿，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看来，孙晗宇那顶多算是个大腿。 楚心柔这……这是抱住了擎天柱啊！！ 妈的这小富婆到底有多少钱？ 陆续跟过来的其他御兽师们，也一个个呆立在门口，发出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让林阳心里好受了一点。 还好，不止他一个土包子。 大家都一样。 楚心柔这时开口解释：“这个流速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她没有看众人，而是对着空旷空间的上方，微微躬身，态度十分恭敬。 “前辈，打扰了。” 林阳顺着她的动作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那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睁开了一双巨大无比的金色竖瞳。 那根本不是天花板。 那是一头巨龙盘旋蜷缩的身体！ 它太过庞大，以至于整个空间都是由它的身体构成的。 “楚家的时间流速房，得益于这位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老前辈。” 楚心柔继续解释。 “前辈是一头神话级幻兽，可以展开一个控制时间的领域。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前辈的领域之内。” “在此基础上，我们开发出了这个时间流速房。成本比外面的科技造物低很多，效果也要好不少。” “最大，可以达到五十倍的时间流速。” “但是也有制约，长时间待在前辈身边对我们的压力很大，所以我们不能在里面久留。” 林阳已经听不到后面的话了。 神话级幻兽。 活的。 还会开领域！ 兼职当时间流速房的能量核心！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楚家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身后的柏灵，那头刚刚还威压全场的暗红色巨狼，此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 这让林阳心中一凛。 连转职进化后的柏灵都感到恐惧，这头龙的实力无法想象。 然而奇怪的是，他身边的四小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抬起狗头，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庞然大物。 黑毛蹲坐在地，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黄毛摇着尾巴，似乎想冲上去交个朋友。 灰毛歪着头，眼神清澈。 白毛最离谱，它打了个哈欠。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84章 就当被心柔姐抢了 那头巨龙的金色竖瞳缓缓转动，落在了四小只身上，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几个小家伙的与众不同。 但它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会客厅里那群天之骄子们，此刻也已经全部到齐。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学着楚心柔的样子，对着上方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就在这时，秦风和赵擎快步走了过来，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楚心柔。 “心柔姐，统计好了。” 楚心柔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单和数据。 下一秒，她好看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林阳在旁边看得分明。 完犊子。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这小富婆要发飙了。 果然，楚心柔举起了手里的平板，那张没什么波动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层霜。 “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答卷？” 她的质问很轻，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身体一僵。 “我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所有人，带上自己家族能弄到的，最高品阶的职业转职书。” “很重要。” “我特意强调过。” “但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的人，不在少数。” 整个时间流速房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头巨龙偶尔发出的，如同闷雷般的呼吸声。 “带了转职书的，除了你们十三个，确实能看出来是尽力了。其他人呢？” 楚心柔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 “不少人，是随便带了一本绿色的糊弄糊弄。” “还有些人，两手空空就来了。” “怎么，是觉得我楚心柔在跟你们过家家？” 被她看到的人，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之前在会客厅里喊得最响的那几个，现在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林阳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有种看班主任训学生的感觉。 一股不满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虽然在柏灵和巨龙的双重威压下，没人敢出声，但那种憋屈和不忿，依旧很清晰。 搞什么啊？ 不就是没带转职书吗？ 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马上就要高考第三轮考核了，现在搞这种事，不是打击士气吗？ 十三奴仆，特别是秦风和赵擎，急得额头冒汗。 他们忧心忡忡地看着楚心柔。 大姐！我的亲大姐！ 现在不是搞内部整顿的时候啊！ 眼看着联盟的心思越来越散。 楚心柔这才住口。 其实…… 这就是她要的目的！ 联盟成立第一天，她要让所有人明白，不听总指挥的话，是会后悔的！！ 她就是要让这股不满和质疑发酵到顶点，然后再用事实，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 一会儿有的是他们悔恨的。 林阳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PUA大师啊。 先用绝对的武力镇压，再用严苛的命令筛选，最后在众人不满爆发前，抛出解决方案，让他们彻底折服。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这哪里是组建联盟，这分明是在驯兽。 不过确实好用，她故意不明说，就是为了让联盟中的人以后长个心眼子。 不管楚心柔的命令有多离谱，不合理，听话有好处，不听会后悔！ 楚心柔没有理会众人的小情绪，她将平板丢还给秦风。 然后，她开口了。 “秦风。” “在！心柔姐！” 秦风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你的幻兽，烈焰金鬃狮，带出来。” 秦风不敢怠慢，立刻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幻兽。 “吼！” 一头体型雄壮，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狮子凭空出现。它抖了抖身上华丽的金色鬃毛，威风凛凛。 只是，在感受到了上方那头巨龙的气息后，这头狮子的威风瞬间萎了三分，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小心翼翼地拿脑袋蹭着秦风。 楚心柔又看了一眼秦风递上来的平板。 “你带的转职书，是紫色极品职业，破阵吼者？” “是。” 秦风老实回答。这本转职书，已经是他们秦家库存里能拿出的，不影响家族战略部署的最高品阶职业书了，有价无市。 “很好。” 楚心柔点了下头，然后转向了旁边一直看戏的林阳。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着楚心柔的动作，集中到了林阳身上。 林阳还在心里盘算。 破阵吼者？ 听名字，应该是战士类的分支，偏向于范围控制或者团队增益。 狮子类的幻兽，转职成这个，倒也合适。 就是不知道，能薅到什么好技能和天赋。 最好来个群体增伤的光环，或者群体破甲的咆哮。 嘿嘿嘿，口水要流下来了。 就在林阳畅想未来的时候，楚心柔开口了。 她是对着秦风说的。 “准备一百万。” 秦风：“啊？”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 一百万？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是带了最高品阶的转职书，还帮你统计表格了吗？ 这是罚款？ 没听过开会迟到罚一百万的啊！ “为，为什么？” 秦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价值一百万的问题。 楚心柔终于舍得给他一个解释。 “林阳出手，赋能链接一次，一百万。” 她的话很平静，但落在秦风和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秦风的CPU，第二次烧了。 赋能链接？ 一百万？ 虽然不知道赋能链接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任何按次收费的辅助类职业，都不太可能开一百万这么离谱的价格吧！ 你怎么不去抢！ 不对，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阳，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懒散的青年。 就他？ 一百万？ 先是被大魔王用一只狼吓破了胆，然后被派去做文员，现在又被告知，要支付一百万的天价服务费。 今天是什么受难日吗？ 不止是秦风，他身后的赵擎、钱多多，以及所有“十三杰”的成员，全都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四个大字。 离谱至极。 “心柔姐……这……” “你们觉得贵？” 楚心柔打断了他，反问一句。 秦风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骗局，是楚心柔和这个叫林阳的家伙联手起来坑他。 但……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心柔，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头让他腿软的暗红色巨狼柏灵。 算了算了，搞不过他们的……妈的……就当被心柔姐抢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85章 破阵烈焰金鬃狮 不就是一百万吗！ 给了！ 就当是给大魔王交保护费了！ “我给！” 秦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心在滴血。 那可是一百万啊！不是一百块！够他去南桥市最顶级的会所潇洒好几个月了！ “很好。” 楚心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林阳说。 “开始吧。” 林阳上前一步，走到了那头烈焰金鬃狮面前。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让秦风感觉很不舒服的笑容。 “别紧张，狮子兄。” “很快的，不疼。” 烈焰金鬃狮：“？？？” 林阳心里乐开了花。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手艺人，还是个独门手艺。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这活儿，他爱干。 他不再耽搁，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烈焰金鬃狮那滚烫的额头上。 狮子很不爽地甩了甩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林阳没管狮子的情绪。 他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赋能链接，建立！】 一股无形的联系，瞬间跨越了物种的隔阂，将他和这头雄狮连接在了一起。 成了。 周围的御兽师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这就开始了？” “摸一下头就行了？什么原理？到底要干嘛？” “我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该不会是骗钱的吧？” “嘘！小点声！楚心柔还看着呢！” 议论声很小，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还是传到了秦风的耳朵里。 秦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现在就是那个全村人围观的傻子，花了一百万，就为了看别人摸一下自己家的狮子。 他现在只希望，这一百万别打了水漂。 至少，得听个响吧？ 林阳睁开眼，对着秦风摊开手。 “转职书。” 秦风不敢怠慢，连忙将那本紫光流转的《破阵吼者》转职书递了过去。 林阳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翻开，只是将书贴在了烈焰金鬃狮的身上。 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对赋能目标‘烈焰金鬃狮’使用‘紫色极品职业转职书·破阵吼者’！】 嗡！ 那本古朴的转职书，瞬间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涌入烈焰金鬃狮的体内。 “吼——！” 一声痛苦的咆哮，从烈焰金鬃狮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涨开来，化作一道冲天的火柱！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离得近的几个御兽师，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失败了？” “这气息……好强！我的幻兽在发抖！” “快看那头狮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烈焰金鬃狮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原本华丽的金色鬃毛，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紫色，紫金二色交织，显得愈发威严。 它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爪子变得乌黑锐利，上面浮现出复杂的秘法纹路。 最惊人的是它的体型，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比原来大了一圈！ 整个过程充满了狂暴与痛苦。 烈焰金鬃狮在地上翻滚，咆哮，每一次挣扎，都让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 秦风看得心都揪紧了。 他能感受到来自契约的痛苦和狂躁。 他想上前安抚，却被那狂暴的火焰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林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对着林阳大喊。 林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能量奔流。 这股能量，比之前给柏灵转职时还要精纯！ 看来是职业幻兽相性很好。 就在这时，异变结束了。 烈焰金鬃狮停止了咆哮和翻滚。 它缓缓地站起身。 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它，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 那么现在的它，就是一尊身经百战，踏碎了无数敌阵的战争巨兽！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紫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 然后，它抬起头，望向了那片散发着柔光的“天花板”。 下一秒。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然炸响！ 这一次的咆哮，和之前的痛苦嘶吼完全不同。 其中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破尽万法的恐怖意志！ 整个时间流速房，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地震动起来。 空间中弥漫的，属于神话巨龙的威压，竟然被这一声咆哮，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上方，那双巨大无比的金色竖瞳，缓缓转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平静的注视。 那双竖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它侧目了。 仅仅是一声咆哮，就引得一头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话级巨龙侧目！ 全场死寂。 所有御兽师，包括那十三个之前还自视甚高的“杰出青年”，全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 咆哮过后，烈焰金鬃狮的气息缓缓收敛，它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秦风面前。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用那覆盖着紫金色鬃毛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自己主人的胸口。 秦风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完全没有理会狮子的亲昵。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他的幻兽咆哮的那一刻。 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颠覆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 【幻兽：破阵烈焰金鬃狮】 【品阶：紫色极品】 【等级：0】 【职业：破阵吼者（紫色·极品）】 【力量：612】 【敏捷：455】 【体质：850】 【精神：391】 【天赋1：破阵之心（紫色）：你的所有咆哮类技能，附带‘破甲’与‘震慑’效果。】 【天赋2：烈焰之躯（蓝色）：火系抗性大幅提升，攻击附加灼烧伤害。】 【技能1：战争咆哮（紫色）：发出咆哮，降低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15%的物理与法术防御，并有几率使其陷入‘恐惧’状态。】 【技能2：……】 【技能3：……】 第86章 当场行贿 一长串的属性，天赋，技能…… 秦风的呼吸停滞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面板还在。 他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幻兽……他的烈焰金鬃狮…… 不仅进阶成了一个什么“破阵烈焰金鬃狮”，还……还就职了！ 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堪比顶级转职者的职业面板！ “我……我去……” 秦风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呻吟，身体一软，爽到差点瘫倒在地。 而另一边。 林阳默默地断开了赋能链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个美妙的提示音。 啊！好听！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破阵之心（紫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强化战吼（紫色）！】 【强化战吼：发动任何攻击性技能时，可同步发动此技能，使该攻击技能进入‘强化’状态。不同技能获得的强化效果不同。无消耗，无冷却。】 林阳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点一碗猪脚饭。 又是一个紫色天赋，还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紫色技能。 无消耗，无冷却，直接强化攻击技能。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凭空上了一个档次。 唯一的小小遗憾是，这次的赋能回馈，没有出现可以同步给四小只的选项，看来无论是天赋还是技能的同步，都有一个未知的先决条件…… 不过，不慌。 林阳抬起头，环视全场。 他的面前，是一百多个行走的经验包，是嗷嗷待哺的韭菜，是闪闪发光的……一百多个一百万。 就刚才那头狮子，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些天之骄子们，刚刚还沉浸在烈焰金鬃狮变身的震撼中，此刻全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渴望，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林阳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专业，且疏离。 他学着电视里那些成功学大师的做派，优雅地张开双臂，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浮夸的礼。 “如各位所见。” “在下不才，掌握了一点小小的手艺。” “可以帮助各位的本命幻兽，完成职业转职。” “效果如何，我想秦风同学的‘破阵烈焰金鬃狮’，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给众人留下了足够的消化时间。 然后，他抛出了重磅炸弹。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不论品阶，赋能链接一次，一百万。不成包退。” “转职书，请自备。” 一瞬间。 整个时间流速房，炸了。 “什么？一百万一次？真的假的？” “他真的能给幻兽转职！刚才那头狮子……气息完全变了！” “我的天！幻兽也能有职业面板？这不科学！” “别管科不科学了！快！我的转职书呢！” “淦！我怎么就带了本绿色的！家族宝库里那本蓝色的我没好意思拿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 之前还因为楚心柔的威压而死气沉沉的会场，此刻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的，几乎要吃人的表情看着林阳。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活菩萨！ 一百万？ 贵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贵了。 但对于这群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来说，也就是几顿饭，几件奢侈品的事。 用这点钱，去换一个拥有职业面板，实力暴涨的本命幻兽？ 这不叫贵！ 这叫慈善！ 这叫白给！ 林阳非常满意眼前的景象。 他爱这份工作。 既有钱拿，还有天赋拿，还有准备拿……而且吧，还有人情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工作啊！ 就在众人乱糟糟地翻找自己的转职书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之前跟在秦风身边的“十三杰”之一，钱多多。 此刻，这位钱家大少的脸上，肥肉挤作一团，表情阴晴不定，十分精彩。 他快步走到楚心柔面前，搓着手，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 “那个……心柔姐……” 楚心柔偏过头，看着他。 “有事？” “我……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钱多多小心翼翼地问。 楚心柔好看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记得，我之前下达的命令是，让你们带上自己家族能弄到的，最高品阶的职业转职书。” “怎么回事？” “你的呢？” 钱多多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能怎么说？ 说他觉得楚心柔是在小题大做，就随便从家族仓库里顺了本紫色的《极速行者》出来凑数？ 说他本质上还是没把这个所谓的“御兽师联盟总指挥”当回事？ 他不敢。 情急之下，钱胖子脑中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奉上。 “心柔姐，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您看，能不能……” 林阳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现场行贿。 这小胖子是个人才。 楚心柔看了一眼那个锦盒，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平静地开口。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钱多多的笑容僵在脸上，汗流得更凶了。 “姐，亲姐，您给通融通融……再不济……您先看看是啥呢？” 楚心柔终于伸出手，拿过了那个锦盒，随手打开。 一抹柔和的光晕散发出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珠子。 “碧水龙珠？”楚心柔的动作顿了一下。 “嘿嘿，一点小玩意，孝敬心柔姐的。”钱多多连忙点头哈腰。 林阳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碧水龙珠，他上课学过，是水系亚龙种幻兽死后，一身精华凝结的核心，价值至少在三百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就这么……当礼物送了？ 楚心柔合上锦盒，对着钱多多点了下头。 “东西我收了。” 钱多多大喜过望。 “谢谢心柔姐！那我这就……” “别担心，姐这就给你通融。”楚心柔打断他，“你的孝心我收到了，我特许你，可以插队，第二个就给你家幻兽转。” 钱多多：“啊？” 他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插队？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花三百万，就是为了买个插队的资格？我用那本垃圾紫色转职书转职？ “心柔姐！我……”钱多多要哭了。 场下的人群也是一片哗然，反应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都有些后悔起来。 楚心柔看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叫你们不听话！ 二臂了吧。 你看人秦风，抱着狮子爽的一抽一抽的。 第87章 楚财神 那些带了压箱底转职书的，一个个庆幸不已，看向钱多多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而那些和钱多多一样，随便拿了本东西来凑数的，则是面如死灰，感同身受。 完犊子了。 这下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已经完成了幻兽转职的秦风，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楚心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 “心柔姐，请您听我一言。”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是全场唯一一个亲身体验过“神迹”的人，他说的话，分量十足。 “钱多多他们，确实是目光短浅，没有理解您的深意，这是他们的错。” “但是，我们成立联盟，是为了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如今有您和这位……林阳兄弟的神技在，是我们整个联盟的天大机缘。” “如果因为一本转职书，就让大部分兄弟错失良机，岂不是我们联盟的巨大损失？还请心柔姐三思，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秦风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颇有几分枭雄的风范。 只是林阳看的真切，实际上是楚小富婆一个眼神撇过去，刚刚还在抱着自己小狮子爱不释手的秦风就浑身一凛，起身说话。 这两唱双簧呢。 听了秦风的话。 楚心柔只是冷哼一声。 “朝令夕改，你们让我这个总指挥，很难办啊。” 有戏！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请心柔姐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知道错了！” “求总指挥开恩！” 众人连忙诚心诚意地请求，一个个姿态放得极低。 楚心柔似乎是被说动了，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地开口。 “机会，可以给。” “但是，我的规矩不能破。既然是你们没有遵守命令在先，就要付出代价。” “现在回去换转职书的，赋能链接价格，翻倍。” “二百万一次。”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百万！ 然而，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钟。 “我换！” “二百万就二百万！我马上让我爸把那本金色的送过来！” “我也换！” “二百万……我没带够啊……” 跟一个能拥有职业面板，实力暴涨的本命幻兽比起来，二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钱多多眼珠子一转，商机来了！ 他再次挤到前面，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各位兄弟！钱不够的不用慌！来不及的不用慌！我钱多多，可以给大家提供无抵押贷款！利息好说，九出十三归！” 众人一愣，随即大喜。 “钱少仗义！” “多谢钱哥！” 林阳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九出十三归？ 尼玛的，高利贷都不敢这么放了吧！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钱多多转过头，对着楚心柔又是那副谄媚的笑容。 “心柔姐，您看，这多的三成，都是孝敬您的。” 楚心柔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偏头看向了林阳。 “林阳，所有新得的钱，咱两三七分。” “我三，你七。” 卧槽！ 林阳彻底呆住了。 钱少放的好啊！ 要不人家有钱呢？ 自己辛辛苦苦搞垄断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 人家动动嘴皮子，又是收礼又是抽成，赚钱的路子比自己野多了。 看着林阳呆滞的表情，钱多多在一旁哼哼了两声。 “林阳兄弟，别嫌少。要不是心柔姐，这生意咱也做不成。再说了，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 林阳转头看去。 果然，下面那群刚刚还被宰得肉痛的富家子弟，此刻正满脸感激地看着他们三个。 “多谢心柔姐！” “多谢钱少！” “多谢林阳大师！” 林阳：“……” 原来，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是真的存在的。 学到了，学到了。 楚心柔偏过头，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主动开口。 “怎么，觉得我心黑？” 林阳回过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这操作，黑不黑的，他不好说。 但他是真的没见过。 “我只是在想，你这三成，赚得比我还轻松。” 林阳由衷地感叹。 他好歹还是个技术工种，得出卖劳动力，链接赋能，承担风险。 楚心柔呢？ 动动嘴皮子，立个规矩，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这就是权力吗？ 爱了爱了。 “你不用担心后续的麻烦。” 楚心柔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继续说道。 “御兽一脉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们这个群体，因为前期发育缓慢，职业路线又特殊，所以抱团抱得很早。” 她伸手指了指场下那些正在疯狂打电话，或者围着钱多多签“卖身契”的年轻人们。 “在座的这些人，他们背后的家族，彼此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和绑定。关系网非常牢固。” “我们小辈之间，只要玩得不太过分，长辈们都乐得看个热闹。他们看的，是更长远的东西。” “今天赚的这些钱，除开给你的那部分，剩下的，基本都会以各种形式，在我们这个小圈子内部消化掉。”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投资。投资在自己的幻兽身上，投资在我们这个联盟的未来上，也……投资在你的身上。” 林阳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投资，什么未来，什么关系网。 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一百多号人。 就算有一半人之前带了还不错的转职书，不愿意花双倍价钱。 那也还有一半的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五十个二百万，就是一个亿。 另外五十个一百万，是五千万。 加起来，一亿五千万。 不对不对，二百万的人里面，有一百万自己是只能拿七十万的，要给三十万给楚心柔。 那些借贷的也不知道多少个，这里面的三成也是自己和楚心柔三七分…… 哎呀好乱！！ 不管怎么说……一定是一亿只多不少！ 他欠孙晗宇的巨额债务，是多少来着？ 一个亿。 淦！ 这波干完，他不仅能把债全还了，还能剩下一大笔巨款！ 他可以把学校附近那家他最爱吃的猪脚饭店直接盘下来，天天吃到吐。 这还只是钱！ 最关键的是…… 林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一百多个御兽师，每人一本转职书。 这一波羊毛薅下来，他能搞到手的天赋和技能，会有多少？ 他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 林阳看向楚心柔。 这哪里是什么御兽师联盟总指挥。 这小富婆分明是他的贵人，是他的财神奶奶，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道光！ 第88章 好日子还在后面！ “咳。” 林阳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工。 然而。 他这边刚摆好摊子，准备迎接第一波韭菜……啊不，是顾客。 场下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还群情激奋，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富二代们，此刻却一个个拿着手机，表情变幻不定。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一个瘦高个青年。 他挂断电话，一张脸垮得跟苦瓜一样，凑到秦风身边小声嘀咕。 “秦哥，完犊子了，我说了情况以后，我爸说，那本金色的《圣光裁决者》转职书，要给我堂叔的幻兽用，不给我了！” 秦风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另一边又有人哀嚎起来。 “我靠！我家老头子把我的紫色转职书给收回去了！他说这事关重大，需要家族长老会重新评估！” “我也是！我妈说我小孩子家家把握不住，让我别瞎掺和！如果属实，她先帮我保管着，等我长大了还我。” 一时间，各种坏消息层出不穷。 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人。 但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很快，更多的人开始犹豫。 “要不……今天先不转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万一以后能搞到更好的转职书呢？” “对啊，现在用一本紫色的，感觉有点亏。万一以后有机会拿到金色的呢？”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狂热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 之前还排着队要找钱多多贷款的人，现在也纷纷打了退堂鼓。 林阳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片绿油油的韭菜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 他面前那座用钞票堆起来的金山，正在飞速垮塌。 这不行！ 绝对不行！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 林阳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问题出在哪？ 转职书！ 这群人要么是拿不到好的转职书，要么是舍不得用现在的转职书，想等以后更好的。 归根结底，就是资源稀缺，和选择困难症。 怎么解决？ 林阳的脑中，一个大胆到离谱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心柔。 “那个……楚总指挥。” 楚心柔正因为场面的失控而面色不佳，听到林阳叫她，便偏过头。 “有事？” “我问个事。”林阳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们楚家，有没有……职业觉醒石？” 楚心柔愣了一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明白了林阳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疯狂念头。 职业觉醒石，是给没有职业的人类使用的，有几率直接觉醒一个随机职业。 但从来没有人想过，把它用在幻兽身上！ 因为幻兽根本没有职业体系！ 可是…… 现在有了！ 林阳的赋能链接，打破了这个规则！ 如果……如果先用觉醒石给幻兽觉醒一个随机职业，万一觉醒得不好，再用转职书覆盖掉！ 这样一来，每个人就有了两次选择机会！ 就算第一次觉醒的职业很垃圾，也相当于多了一次试错的机会！ 而那些没有转职书的，更是多了一条路！ 妈的！ 天才！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楚心柔看着林阳，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能行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没试过。”林阳回答得理直气壮，“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 楚心柔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她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叔，是我。”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 “马上把家族准备的觉醒台运到龙巢来。” “另外，把仓库里所有的觉醒石，全部带上。” “对，所有的，一块不留。” “理由？最高权限指令，执行就行。” 楚心柔干净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移动……觉醒台？ 那玩意不是战略级物资，需要层层审批才能动用的吗？ 还有，把仓库里所有的觉醒石都搬来？ 楚家这么豪横的吗？ 这小富婆在楚家，或者整个御兽一脉，到底地位是有多崇高啊？ 她是御兽一脉的女帝吗？ 楚心柔挂断通讯，整个时间流速房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此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是带了高级转职书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另一拨，则是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只能眼巴巴地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来的觉醒台。 楚心柔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宣布。 “觉醒台运送需要时间。” “在此期间，已经备好转职书的，可以先行转职。” 她的指令落下，人群中立刻走出了十三个人。 正是之前策划了“兵谏逼宫”大戏的秦风、赵擎等人。 他们是楚心柔的嫡系，也是这次行动的绝对拥护者，带来的转职书自然都是压箱底的好货。 除了钱多多的——其实他带的也不差，但不是家里的最好。 除开秦风已经完成，还有十二位。 赵擎第一个站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幻兽。 一头通体由黑曜石构成的魔像，两米多高，充满了厚重与坚固的感觉。 【幻兽：黑曜石魔像】 【品阶：紫色极品】 赵擎从怀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石板，上面刻着古朴的符文。 紫色的《磐岩守护者》转职书。 非常契合。 林阳走上前，熟练地伸出手。 嗡！ 淡蓝色的能量链条将林阳和黑曜石魔像连接在一起。 林阳毫不犹豫，直接在链接中激活了那本石板转职书。 轰隆！ 黑曜石魔像的身体开始剧烈震动，一块块黑曜石分解又重组，体表浮现出土黄色的神秘纹路，整个身躯拔高了一截，变得更加魁梧。 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扩散开来。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不动如山（紫色）！你的物理防御力提升30%，且在原地不动超过3秒时，会获得一个基于你最大生命值的护盾。】 【你获得了新技能：大地庇护（紫色）！为自身或友方单位施加一个强大的护盾，吸收伤害，持续10秒。】 一个防御向的天赋和一个保命技能。 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是不着急，好日子还在后面！ 第89章 我钱多多献身！ 林阳默默断开链接。 赵擎感受着自己幻兽的全新力量，对着林阳和楚心柔深深鞠了一躬，退到了一旁。 紧接着上前的，是钱多多。 这个小胖子满脸堆笑，一路小跑过来，那身肥肉都在欢乐地颤抖。 他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灿金色的卷轴。 “林阳大师！心柔姐！请！”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金色的！ 居然真的有人带了金色的转职书！ 钱多多得意地挺了挺他那看不见脖子的脑袋，召唤出了自己的幻兽。 一头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片，翼展超过五米的双足飞龙。 华丽，且嚣张。 林-专业人士-阳，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金色的！ 是金色的韭菜！ 这不得狠狠割一刀！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那本金色的《天空领主》转职书。 “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大师您请！”钱多多点头哈腰。 链接建立！ 金色卷轴化作漫天光点，涌入黄金双足飞龙的体内。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整个空间，那头双足飞龙的体型暴涨一圈，鳞片变得更加璀璨，头顶甚至长出了一支小巧的金色龙角。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席卷全场！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天空霸体（金色）！你在空中时，全属性提升20%，并免疫所有位移类控制效果！永不坠落！】 【你获得了新技能：龙息喷吐（金色）！向前方扇形区域喷吐毁灭性的龙息，造成巨大伤害并附加‘破甲’与‘灼烧’效果！】 林阳差点没绷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金色天赋！金色技能！ 免疫控制！范围伤害！ 这胖子，真是个好人啊！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断开了链接。 “下一个。” 接下来，就是一场属于林阳的饕餮盛宴。 楚心柔的十三个核心成员，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孙小小的隐身幻影灵猫，用了一本紫色的《诡影刺客》转职书，断开链接后，林阳获得了天赋【阴影跳跃】和技能【致命背刺】。 李默的翱翔巨鹰，用了一本紫色的《风行射手》转职书，林阳获得了天赋【鹰眼视觉】和技能【穿云箭】。 还有操控植物的树妖，转职成了【荆棘女王】。 潜行在阴影中的黑豹，转职成了【暗夜猎手】。 …… 十三个人，除了钱多多那个土豪是金色，其余十二个，清一色的紫色极品转职书。 而且每一本，都和他们的幻兽完美契合。 这些世家子弟，看重的不是品阶的碾压，而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而林阳，则在这一场流水线作业中，疯狂收割。 【赋能回馈结算中……你获得了新天赋：……】 【赋能回馈结算中……你获得了新技能：……】 【赋能回馈结算中……】 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几乎没有停过。 当十三奴仆的最后一位核心成员，一个叫苏晴的文静女孩，她的水元素精灵转职成【潮汐使者】后，林阳的流水线作业，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等着下一个人。 一秒。 五秒。 十秒。 没人动。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此刻安静得诡异。 除了那十三个已经完成转职的人，正聚在一起小声交流，满脸喜色，剩下的一百来号人，全都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大家都在等。 等楚家大小姐说的那个，移动觉醒台。 赌！ 都想赌！ 就算觉醒个垃圾职业，也能为以后更好的转职书探路。 可恶的赌狗！ 就算自己说了冷却期是一年，他们也都选择赌一手。 就算自己说了两次连接要收两次费。 他们还是选择赌一手。 奶奶滴！ 不过也好，这韭菜还会自己一茬一茬长。 以后同一只幻兽，自己还能再赚一次。 就在林阳腹诽不已的时候，时间流速房的巨大金属门被缓缓推开。 楚家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造型极其夸张的巨大装置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和水晶管道构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根铭刻着复杂符文的能量核心柱，整体散发着一种既复古又科幻的奇特美感。 移动觉醒台，到了。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来了来了！” “我靠，实物比图片上看着霸气多了！” “这就是楚家的底蕴吗？爱了爱了。” 楚心柔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觉醒台已经就位，职业觉醒石也已备好。”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 “但是，用觉醒石为幻兽觉醒职业，史无前例。其中风险未知，成功率未知。” “现在，需要一位志愿者，上来进行第一次尝试。” 她的指令落下，场面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人群，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幻兽直接被能量冲垮了呢？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方显眼包。 果不其然，钱多多又一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拍着自己肥硕的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心柔姐！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兄弟们冒险！” “我来！” “我钱多多，愿为联盟探路！”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战场堵枪眼。 秦风等人投去赞许的表情。 钱少，仗义！ 楚心柔点了下头。 “你确定？但你的黄金双足飞龙已经转职了。” “嘿嘿。” 钱多多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 “心柔姐，林阳大师，实不相瞒……”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吧，还有一头幻兽。” 说着，他抬手一挥，又一个召唤法阵在地面亮起。 光芒散去，一头神骏非凡的生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有着雄狮的躯体，苍鹰的头颅与利爪，以及一对覆盖着灿烂金色羽毛的巨大翅膀。 金色史诗级幻兽，辉光狮鹫！ 卧槽！ 全场炸锅了！ “卧槽！又一头金色的！” “钱胖子家里是开矿的吗？不对，他家就是开矿的！” “两头金色史诗级幻兽，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90章 工作工作！我爱工作！！ 林阳也呆住了。 这小胖子，底蕴看来不逊色于楚家啊！ 钱多多享受着众人的惊叹，得意洋洋地把辉光狮鹫牵到觉醒台前。 “林阳大师，全靠您了！” 林阳回过神，走到觉醒台旁。 说实话，他也有点紧张。 用转职书是技术活，这个觉醒石，感觉更玄学。 “把觉醒石放进那个凹槽里。” 楚心柔在一旁指挥。 钱多多连忙取出一颗拳头大小，内部流光溢彩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嗡！ 整个觉醒台被瞬间激活，能量核心柱亮起璀璨的光芒，无数能量顺着管道涌向中央的辉光狮鹫。 林阳立刻上前，伸出手。 “链接！” 淡蓝色的能量链条连接了他和辉光狮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狂暴且毫无秩序的能量，正在疯狂涌入狮鹫的体内，试图重构它的生命形态。 “稳住！” 林阳低喝一声，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维持赋能链接的稳定上。 这比用转职书累多了！ 转职书好歹有个说明书，这个觉醒石，纯粹是开盲盒！ 轰！ 觉醒台上，辉光狮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全身被刺目的金光笼罩，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多多的脸都白了，肥肉紧张得不断抽搐。 光茧之中，气息忽强忽弱，显得极不稳定。 林阳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妈的，可千万别炸了！ 就在他感觉链接快要断裂的瞬间，光茧内的气息猛然暴涨，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冲天而起！ 咔嚓。 光茧表面出现一道裂缝。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最后轰然破碎！ 全新的辉光狮鹫，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体型没有太大变化，但原本金色的羽毛，此刻却渲染上了一层圣洁的白金色，羽翼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头顶更是多出了一顶由光芒构成的威严王冠。 【赋能链接成功！目标‘辉光狮鹫’已觉醒全新职业！】 【职业名称：天穹圣裁官】 【职业品阶：金色史诗】 成功了！ 钱多多看着自己的幻兽，整个人都傻了。 显然，他也没想到能出个金色的！ 要知道，那个金色转职书，已经是他想方设法，辗转多层才搞到手的。 市面上可根本没有金色转职书流通！ 算价值，那是数十亿往上走啊！ 现在通过觉醒，硬给他白嫖一个！！ 如何能不欢喜？ 然后，他猛地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发了！我发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冲上去抱着自己的狮鹫又哭又笑。 两只金色史诗幻兽……两个金色史诗职业！ 如此潜力。 就算将来摆脱奴仆地位，也犹未可知啊！ 林大师，实乃再生父母！ 林阳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疲惫都被脑海中的提示音一扫而空。 【赋能回馈结算中……】 【恭喜！你获得了史诗级回馈！】 【你获得了新天赋：圣光亲和（金色）！你对所有光属性技能的抗性提升50%，使用光属性技能时，效果提升30%！】 【你获得了新技能：审判之剑（金色）！召唤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大光剑，对目标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并对亡灵、恶魔类单位造成三倍伤害！】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又……又是金色的天赋和技能！ 发了！ 他也发了！ 全场的气氛，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发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天穹圣裁官！听名字就牛逼到爆啊！” “别拦着我！我要觉醒！我要当第二个吃螃蟹的人！” “滚！我先来的！” 刚才还矜持无比的富二代们，此刻彻底疯狂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就往觉醒台上冲，场面一度失控。 楚心柔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努力维持平静，但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林阳。 她感觉心里有点堵。 感觉……自己花大力气调动转职书，是不是有点亏了？ 钱多多那一声“我发了”，彻底点燃了全场。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富二代们，现在一个个都红了眼，什么矜持，什么风度，全都不要了。 “下一个我来！谁也别跟我抢！” “滚蛋！我排在前面的！钱胖子是插队！” “都让开！让我先来！我给林阳大师加钱！” 场面彻底乱套，一群人嗷嗷叫着就往觉醒台上冲。 楚心柔带来的人手根本拦不住这群打了鸡血的少爷小姐。 林阳站在台边，看着这群为了变强而疯狂的人，心中无比舒爽。 这都是他的技能，他的天赋，他的钱！！！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楚心柔不得不提高音量，试图维持秩序，“谁再往前挤，取消资格！” 这话一出，场面才稍微控制住。 第一个冲上台的是个瘦高个青年，他召唤出自己的幻兽，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 “林阳大师，拜托了！” 林阳点点头，走上前，熟练地建立链接，引导觉醒石的能量。 又是一个光茧。 几分钟后，光茧破碎。 【赋能链接成功！目标‘钢鬃豪猪’已觉醒全新职业！】 【职业名称：尖刺壁垒】 【职业品阶：紫色极品】 “紫色！是紫色的！”青年激动得满脸通红。虽然不是金色，但紫色上品，已经是顶尖水准了！ 金色职业，可遇不可求啊！ 紫色，足矣！ 他千恩万谢地退下。 林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上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阳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流水线工人。 建立链接，引导能量，断开链接，结算回馈。 循环往复。 “下一个。” “快点，把觉醒石放进去。” “好了，下去吧。” 他的表情越来越平静，但脑海里的提示音却响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硬化皮肤（蓝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冲锋（白色）！】 ……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剧毒之牙（紫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毒液喷射（紫色）！】 ……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元素亲和（火焰）（蓝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小火球（白色）！】 林阳麻了。 真的麻了。 他有一种开挂给自己疯狂调天赋和技能的感觉。 好的坏的，强的弱的，各种各样的天赋和技能，跟下饺子一样往他脑子里灌。 唯一可惜的是。 最好的也就是紫色，再也没出过钱多多那种运气的金色。 饶是如此，场下的御兽师们也个个心满意足。 毕竟，这可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第91章 债还清了！ 就在林阳给又一头小的黑曜石魔像觉醒职业时，熟悉的提示再次弹出。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不动如山（紫色）！】 【检测到你已拥有该天赋，是否进行天赋融合？】 林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融合？ 还能这样玩？ “融合！”他在心中确认。 【天赋‘不动如山（紫色）’x2，融合中……】 【融合失败，天赋数量不足。】 【注：同级天赋，需三个才能进行一次升级合成。】 林阳：…… 行吧，三合一升级。 还真是简单易懂。 又连续工作了一个会儿，林阳感觉精神力消耗巨大，便举手示意暂停。 “我去趟洗手间。” 楚心柔点了下头，让秦风他们组织大家休息一下。 林阳一头扎进庄园奢华的卫生间，反锁上门，第一时间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掏出手机。 打开校园论坛，搜索关键词。 “天赋，重复，升级。” 很快，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跳了出来。 《【大学新生必看】关于天赋的获取与进阶，学长含泪整理！》 林阳点了进去。 “……天赋的获取方式主要有四种：1. 使用极其稀有的天赋书；2. 将部分技能的熟练度等级肝到满级，有几率领悟和解锁（具体看教材）；3. 职业晋升或觉醒时，看脸；4. 某些强大的套装装备会附带。所以说，每一个天赋都弥足珍贵！” “……关于天赋升级，这是大学才会教授的核心知识。记住这个公式：三个同名同级的天赋，可以合成一个更高一级的天赋！比如，三个一级【力量增幅】，可以合成一个二级【力量增服】！同理，往上也是三合一。” “一般来说，入学时会有老师帮你做天赋路线规划，如果没做，请举报他！” 林阳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现在手握一百多个嗷嗷待宰的“天赋源”，并且将来还会继续和御兽一脉合作，天赋来源比其他人多一个…… 但是这个帖子说的还是太简略了，想进一步研究就不太行了。 还是得进好学校，那是真正能提升上限的地方！人类智慧的结晶！ 他冲了个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走了出去。 林阳从卫生间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精神上那种。 他看着外面那群依旧排着长队，满脸期待的富二代们，感觉自己不是赋能者，而是富士康流水线上拧螺丝的。 只不过，他拧的每一个“螺丝”，都能爆金币。 这么一想，班，也不是不能上。 “林阳大师回来了！” “大师辛苦了！喝口水！” “大师您先歇会，不着急！” 人群热情得过分，嘘寒问暖，就差没给他捏肩捶腿了。 林阳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职业化的疲惫。 “没事，继续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心里想的却是：搞快点，搞快点，早下班早拿钱！ 于是，新一轮的流水线作业再次启动。 效率很快，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整个时间流速房都回荡着各种幻兽觉醒后的咆哮和嘶鸣。 林阳已经麻木了。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再生甲壳（蓝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泡沫光线（白色）！】 下一个。 【赋能回馈结算中……】 【你获得了新天赋：飞行优势（蓝色）！】 【你获得了新技能：羽刃（白色）！】 再下一个。 当最后一名御兽师，带着他那只觉醒为【熔岩巨卫】的幻兽，千恩万谢地退下时，整个觉醒台终于安静了下来。 全场一百多号人，全部完成了幻兽的职业觉醒或转职。 整个时间流速房里，现在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哈哈哈！我的爆裂火狮觉醒了【炎魔之躯】，太顶了！” “你那算什么，我的风暴隼转职成了【雷霆使者】，看这电光，帅不帅！” 众人正和自己的幻兽一起，兴奋地熟悉着新职业带来的变化，整个空间里元素能量乱窜，要不是这地方够结实，估计早就被拆了。 楚心柔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样一来，大家进了高考考场，也算是和那些主流的战斗职业者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再加上御兽一脉向来的凝聚力，这次高考，应该不会给整个群体丢脸。 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一半了。 而林阳，则默默地坐在一旁，打开了手机计算器，开始盘算自己的收益。 一百多人，每个人一百万。 钱多多那头狮鹫，虽然是友情出演，但那胖子硬是又塞了两百万，美其名曰“开门红大红包”。 秦风、赵擎那十二个核心成员，也都多给了一份。 林阳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看着最后那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个多亿！ 到手了！ 就在这时，楚心柔走了过来。 “辛苦了。” 她递过来一杯水。 “还好。”林阳收起手机，表情平静地接过水杯。 内心：别跟我客气，直接打钱！ 楚心柔也没废话，直接操作自己的通讯器。 很快，林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月xx日收到转账168,000,000.00元，当前余额168,000,524.18元。】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抬头看向楚富婆。 很多人可不是现付……这笔钱，大概率是楚大富婆先行垫付。 妈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楚心柔点了下头，“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御兽师联盟，欠你一个人情。” 林阳没接这话。 他现在只想办一件事。 他当着楚心柔的面，打开了启源集团的官方还款渠道。 孙晗宇给他单开了一个页面。 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查询债务。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一亿。 林阳毫不犹豫，点击了【提前全额还款】。 输入支付密码，确认。 【您已成功还款100,000,000.00元。】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余额瞬间缩水了一大截。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月xx日xx:xx完成支出1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68,000,524.18元。】 第92章 楚心柔的大爷爷 刚才还觉得一个多亿很多，现在一看，也就那样。 只剩下区区八千多万了。 唉。 由奢入俭难啊！ 林阳心里感慨着，但整个人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无债一身轻。 从今天起，至少在毕业之前。 他是自由的！ 理完钱，就是理天赋了。 主要都是蓝色紫色天赋，金色天赋只有那几个。 二级天赋一个都没有，虽然现场幻兽多，但是杂。 聊胜于无。 他继续往下翻。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些五花八门的天赋里，“狼族”相关的天赋出奇地多。 【天赋：月下疾行（紫色）】 【天赋：狼嚎威慑（蓝色）】 【天赋：嗜血追击（紫色）】 【天赋：银月祝福（紫色）】 【天赋：恶狼撕咬（蓝色）】 【天赋：精准嗅觉（白色）】 …… 粗略一数，光是银月狼族的天赋，就有六个之多。 看来这些御兽师里，像楚心柔一样养银月战狼的人还真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狼类的天赋三个。 加起来，足足九个！ 林阳的念头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四小只正围着楚心柔那头威风凛凛的“血狱裁决官”柏灵，乐呵呵的打转。 柏灵身上的恐怖气息已经完全收敛，它趴在地上，任由四个还没它爪子大的小不点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凑得最近的黑毛。 黑毛一个踉跄，被舔得坐倒在地，一脸懵。 然而他们只是看上去人畜无害。 真论起战力，恐怕得两三个柏灵才能跟其中一小只打平。 这还是建立在柏灵已经转职金色职业的情况下。 林阳没忍住，乐了。 自家的狗子，该加强了，争取先到一只狗子打十个柏灵的级别！ 【检测到天赋‘月下疾行’有可赋能对象！】 【是否将该天赋同步赋能给你已链接的全部可赋能单位（黑毛、黄毛、灰毛、白毛）？】 “赋能！” 【检测到天赋‘狼嚎威慑’有可赋能对象！】 “赋能！” 【检测到……】 “赋能！赋能！全都赋能！” 林阳一口气，将九个狼族相关的天赋，一股脑地全部同步给了四小只。 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四小只之间的链接，像是被点亮的灯泡，连续闪烁了九次。 正在和柏灵玩耍的四小只身体齐齐一震。 它们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它们是精锐的特种兵。 那么现在，它们就是披着狗皮的狼王！ 对于四小只来说，他们原先只是普通的狗狗，身上半点天赋没有，这方面十个短板。 现在，这个短板虽然不算被补足，却也没那么短了。 四小只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它们停止了打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互相闻了闻，最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林阳。 林阳对它们比了个大拇指。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其他的这些天赋，林阳早晚也得研究研究为啥不能赋能过去。 就在林阳沉浸在全员升级的喜悦中时，场中的气氛却忽然一变。 原本正指挥手下收拾残局，安排众人有序离开的楚心柔，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阳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楚心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嘴里正用极低，但又充满震惊的音量自言自语。 “大爷爷，您确定吗？” 大爷爷？ 林阳竖起了耳朵。 能让楚心柔这么失态的，绝对不是小事。 下一秒，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楚心柔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手镯，忽然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那手镯竟然活了过来！ 它像一条液态金属构成的蛇，从楚心柔的手腕上游了下来，在她白皙的手指间盘旋、飞舞，最终，化作一条巴掌大小，通体由光芒构成的东方小龙。 那小龙栩栩如生，龙须飘逸，龙鳞闪烁，绕着楚心柔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林阳的嘴巴，缓缓张开。 卧槽！ 这是个啥玩意儿？ 法宝？还是……幻兽？ 楚心柔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林阳面前。 林阳能看到，她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林阳。” 她开口，但又停顿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林阳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楚心柔，感觉对方整个人的气场都乱了。 那个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总指挥，此刻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像是忘了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而那条在她指间盘旋飞舞的光芒小龙，更是让整个场面充满了超现实的荒诞感。 这玩意儿，是活的？ 刚才那个金属手镯，原来是个活物？ 楚心柔停在林阳面前，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似乎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 林阳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刚刚完成转职，正在兴奋交流的御兽师们，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终于，楚心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阳。” 她先是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停顿了，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那个……我……”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果决。 “我大爷爷，也想觉醒一下。”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林阳彻底愣住了。 大爷爷？ 谁？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了那条还在楚心柔手上盘旋的光芒小龙。 不会吧？ 这小东西？ “你……大爷爷？”林阳的确认充满了不确定。 楚心柔的脸更红了，她点了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主动向林阳分享了一道信息。 一道来自那条小龙的信息。 林阳的面前，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带着淡淡混沌色泽的面板弹了出来。 【幻兽：太初寂螭】 【品阶：神话级】 …… 面板上的信息很少，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 但这两行字，却像两道天雷，在林阳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神话级！ 看着林阳那副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楚心柔反而镇定了一些。 她知道这件事有多离谱，不解释清楚是肯定不行的。 “说来可能有点……怪异。”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其实，我的御兽天赋在家族里，并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批，甚至算不上好吧……” “我之所以能被家族全力培养，坐上总指挥的位置，都是因为……大爷爷。” 第93章 亿万年之喜 楚心柔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 “在我一岁抓周那天，我没抓金银财宝，也没抓武器典籍。” 她顿了顿。 “我从祠堂的地板缝里，揪出来一条小白虫。” 林阳：“……” 他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它往嘴里塞。”楚心柔说得一脸平静。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以为我抓了什么脏东西要吃，我爷爷冲过来想把它打掉，结果……” 楚心柔抬起手，让那条名为“太初寂螭”的小龙飞到自己面前，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 “结果，家族里辈分最高，已经闭关上百年的太上长老们，全都破关而出，跪了一地。” “他们说，那不是虫子，是咱们御兽一脉的老祖宗。” 林阳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条小龙，在楚家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它见证了御兽师一脉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整个过程，甚至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御兽一脉。” “后来，它就沉睡了，谁也不知道它在哪。没想到，它居然就睡在楚家祠堂的地基下面，然后被还是个婴儿的我，一把给薅了出来。” 楚心柔的脸上满是无奈。 “大爷爷说，这就是缘分，所以就和我签下了本命契约，一直留在我身边。” 实际上是因为那时候的楚心柔亡大爷爷之心不死，天天想着怎么偷偷把大爷爷吃掉。 所以大爷爷才和她签契约。 长大了，明事理了，她想想都害怕。 差点把老祖宗塞嘴里给嚼了。 “这就是御兽一脉所有老一辈都看重我，支持我的真正原因。” 林阳听完了这番堪称神话的秘闻，久久无法言语。 他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秦风、赵擎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会对楚心柔如此信服。 为什么楚心柔一个指令，就能调动整个楚家的战略级物资。 闹了半天，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女，她是抱着“天”本身上位的！ 还是个差点把“天”给吃了的狠人！ 就在林阳还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时，那条神话级的小龙“太初寂螭”，忽然离开了楚心柔的手指。 它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林阳的面前。 它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由光点构成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阳。 没有威压，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林阳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念，正在向他传递。 那意念很简单，就是两个字。 “试试。” 这两个字，让林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神话级！ 这可是神话级！ 给柏灵那头金色史诗的狼转职，就薅出来一个金色史诗技能和一个金色史诗天赋。 那给一头活着的，神话级的“老祖宗”觉醒职业，能薅出什么来？ 林阳不敢想。 风险？ 风险当然巨大。 搞砸了，可能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了，楚家怕是会把他挫骨扬灰。 但是，收益同样大到无法估量！ 而且实际上，自己还从未失过手！ 赌了！ 楚心柔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看着林阳，又看看自己的“大爷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相信。 林阳走到觉醒台前，深呼吸，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需要觉醒石吗？”他问。 “用最普通的就行。”楚心柔立刻回答，同时递过来一颗平平无奇的白色觉醒石。 林阳接过，将其放入凹槽。 嗡！ 觉醒台再次启动，但这一次，能量核心柱的光芒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条名为“太初寂螭”的小龙，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入了觉醒台的中央，悬浮在那里。 林阳伸出手。 “链接！” 【是否对目标‘太初寂螭’建立赋能链接？】 “是！”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林阳的精神世界。 链接四条狗，是温暖的小溪。 链接柏灵，是孤高的雪原。 而链接这头神话级的小龙，林阳感觉自己像是被直接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的原始星海！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永恒的寂静，和一种古老到超越理解的“存在感”。 它就在那里，如如不动。 林阳的精神力在这片星海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甚至无法去“引导”什么，只能被动地维持着这丝若有若无的链接，像一个趴在鲸鱼背上的蚂蚁。 觉醒台的能量涌入小龙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没有痛苦的嘶鸣，没有狂暴的能量光茧。 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几分钟后。 觉醒台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林阳有些发懵。 下一秒，一个带着混沌色泽的面板，在林阳面前弹出。 【赋能链接成功！目标‘太初寂螭’已觉醒全新职业！】 【职业名称：剑士】 【职业品阶：白色普通】 …… 整个时间流速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阳呆呆地看着那两行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力消耗过度，出现了幻觉。 剑士？ 白色普通？ 三大基础职业之一？ 他扭头看向楚心柔，发现对方的表情比他还精彩。 那张俏脸先是煞白，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茫然、荒诞和不可置信的酱紫色。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那条小龙动了。 它慢悠悠地飞到林阳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 一股平和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林阳和楚心柔的脑海里。 “不错，很满意。” 林阳和楚心柔都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满意的？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那股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古老的，看透一切的淡然。 “无需介怀。我之存在，皆为永恒。” “此身不朽，此魂不灭，万法不侵，万劫不磨。我所有的‘资与质’，都被一个名为【永恒】的天赋占据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无法被改变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能觉醒一个职业，拥有一个全新的‘可能性’，对我而言，已经是亿万年来未曾有过的意外之喜了。” 第94章 神话级天赋！ “这很好。” 说完，小龙亲昵地蹭了蹭楚心柔的脸颊，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金属手镯，套回了她的手腕上。 林阳怔在原地，消化着这堪称世界秘闻的信息。 无法被改变的“永恒”天赋？ 活着的“世界锚点”？ 怪不得，怪不得只觉醒了一个白色职业。 它的天赋本身，就已经把所有的“格子”都占满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还好还好，没算搞砸。 他疲惫地选择了断开链接。 【赋能链接已断开！】 【正在进行赋能回馈……】 【你获得了全新职业技能：刺击！】 【刺击（白色普通）：消耗少量精神力，对前方目标进行一次快速的突刺攻击。】 果然。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 会白忙活一场吗？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下台的时候。 又一个全新的，带着神话光辉的提示框，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你获得了全新天赋：万界通识（神话级）！】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神……神话级天赋？！ 【万界通识（神话级）：太初寂螭经过无尽岁月的学习与沉淀，知晓几乎所有不涉及更高层级神话存在核心机密的知识。它通晓古今历史、万物特性、种族起源、语言文字、失传技艺、功法原理、阵法奥秘、地理星象、乃至无数世界的奇闻轶事。】 楚心柔还站在不远处，那张总是保持着镇定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无法消化的震惊。她显然还没从自家“大爷爷”觉醒了“剑士”职业的荒诞剧中回过神来。 而林阳，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风暴中心。 他尝试着去“读取”这个新天赋。 就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轰！ 林阳的身体剧烈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那不是知识，那是混沌。 是亿万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瞬间，是无数种族文明的兴衰起落，是无穷无尽的法则与真理交织成的，一片没有边际的星海。 他的精神力在这片星海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强行读取？ 会被撑爆！ 会被这无尽的信息洪流瞬间撕成碎片，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林阳猛地切断了与天赋的连接，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来不能一次性读取…… 一点点来呢？ 林阳想了想，找到一个篇章【天赋篇】 慢慢掀开，这庞大知识库的一角…… 第一篇章，天赋篇！ 他没有看到任何文字，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但在那一刻，他就是“知道”了。 关于天赋的奥秘，关于它们如何组合，如何升华，甚至如何构成更强大的“套装”……无数的知识，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认知里。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的人物面板上，天赋那一栏，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行全新的，由数个天赋组合而成的金色条目，凭空浮现！ 【天赋套装：狼王荣耀（初级）（6/6）】 成了！ 仅仅是获得知识，就能触发新的效果？？ 林阳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立刻查看这个套装天赋的详细描述。 【狼王荣耀（初级）】 【解锁条件：拥有6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 【套装效果：你的存在即为狼群的荣耀。自身及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每存在一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全属性增强10%！运行部分狼族相关技能时，熟练度等级增速提高10%！】 全属性增强10%！ 而且还是按天赋数量来叠加！ 林阳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自己，刚才获得了九个狼族天赋，其中有六个银月战狼的天赋。 【月下疾行】、【狼嚎威慑】、【嗜血追击】、【银月祝福】、【恶狼撕咬】、【精准嗅觉】。 这六个，就是60%的全属性加成！ 不！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效果，是友方单位共享，并且范围叠加的！ 他还有四条狗狗！！ 他之前已经把这六个天赋，外加其他三个狼族天赋，全都同步给了四小只！ 也就是说，黑毛、黄毛、灰毛、白毛，它们四个身上，也各自带着六个银月战狼天赋！ 自己一个人，是6个。 加上四条狗，就是6乘以5，一共30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 30个，那就是……300%的全属性加成？！ 卧槽！ 林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还不是全部！ 他的视线转向了楚心柔那头已经转职的“血狱裁决官”柏灵。 柏灵本身就是银月战狼进化而来，它身上……有多少个狼族天赋？ 林阳立刻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果然！ 在他那原本就已经很夸张的属性数值后面，多出了一个长长的绿色括号。 （狼王荣耀生效中，全属性+380%）！ 这么来看，柏灵身上有八个。 同时，林阳原本一共5584的总属性…… 直接飙到21220…… 两万多！ 这他妈…… 这还只是个初级套装啊！ 林阳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狂喜。 【检测到天赋套装‘狼王荣耀’有可赋能对象！】 【是否将该天赋套装同步赋能给你已链接的全部可赋能单位（黑毛、黄毛、灰毛、白毛）？】 “同步！” 林阳在心中狂吼。 刹那间，他与四小只之间的链接猛地亮起，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金光顺着链接传递过去。 正在和柏灵贴贴的四小只，身体猛地一震。 成了！ 从现在开始，他和四条狗，就是一个移动的“狼王领域”！ 只要他们五个聚在一起，就能全部常驻300%的全属性加成！ 这还只是【万界通识】这个神话级天赋，展露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林阳感觉自己快要笑出声了。 就在这时，楚心柔终于从一连串的冲击中回过神。 她一步步走到林阳面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林阳。”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按同样的价格，一百万一次，补给你吧……” 她话刚刚说完…… 现场的另一位神话级幻兽忽然把脑袋凑了过来。 自然就是组成这个时间流速房的……另一位楚家前辈了！ 第95章 大前辈！ 楚心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打断她的不是人。 是构成这个巨大白色空间的“天花板”。 那双比篮球场还大的金色竖瞳，缓缓转动，最后聚焦在了林阳身上。 一个宏大、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 就一个字。 但意思表达得非常到位。 下一个，轮到我了。 楚心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因为“大爷爷”觉醒了剑士职业而产生的荒诞感，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惊恐所取代。 “前辈……” “别闹。” “嗯？” 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这次多了点情绪。 听起来……是不满？ 林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楚心柔的脸都白了，她快步走到林阳身边，用身体挡在林阳和那双巨大的竖瞳之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阳，你……你还能撑住吗？” “这个……这位前辈，它的存在形式和‘大爷爷’完全不同，它的力量太庞大了，我怕你……” 林阳确实撑不住了。 连续一百多次高强度的赋能链接，特别是第二次链接神话级的“太初寂螭”，他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现在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再来一次？ 还是给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来一次？ 会不会当场暴毙啊。 “确实有点……” 林阳刚想说“顶不住了，下次一定”，那宏大的意念第三次响起。 “哦？” 伴随着这个单音节的意念，那头巨龙……动了。 它只是微微低下了一点点“头颅”。 整个纯白色的空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它对着林阳，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气流，从天而降，笼罩了林阳。 那气流是透明的，但林阳却“看”到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将他包裹。 下一秒，林阳的感官彻底错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被拉长，又被压扁，被拆分成无数个粒子，又在刹那间重组。 时间的概念消失了。 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恢复，又仿佛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但是，身体里那种精神力枯竭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好的一批！ 精力充沛到能当场表演一个倒立洗头！ 林阳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 楚心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只看到那位神秘的前辈对林阳哈了口气，然后林阳整个人就模糊了一下。 那种模糊，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模糊。 就好像，林阳这个人，在刚才那一秒钟，同时出现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无数个时间点上。 等他再次清晰起来，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 楚心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默默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叮。 林阳的手机响了一声。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元。】 “……” 林阳看着手机短信，又抬头看看楚心柔。 楚心柔没看他，只是对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再次躬身行礼，不再言语。 态度很明确。 钱到位了，您请。 那还说啥了？哥们？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客户连服务费带小费都提前结了，还给服务员上了全套增益状态。 这要是不服务好，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职业操守。 干了！ 林阳大步流星地走回觉醒台。 “还需要觉醒石吗？” 他回头问了一句。 “用最普通的。” 楚心柔递过来一颗新的白色觉醒石。 林阳接过，放入凹槽。 嗡！ 觉醒台启动。 这次，不需要目标主动进入。 因为他们所有人，本来就在目标体内。 林阳伸出手。 “链接！” 【是否对目标‘？？？’建立赋能链接？】 连名字都是问号？ 牌面！ “是！” 轰隆！！！！ 如果说，链接“太初寂螭”是坠入混沌星海。 那么链接这头巨龙，就是整个宇宙在你面前诞生，然后爆炸！ 无穷无尽的时间洪流，裹挟着诞生与毁灭的法则，蛮不讲理地冲刷着林阳的精神世界。 但这一次，林阳没有了那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 巨龙哈的那口气，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外壳”。 让他能在这片狂暴的时间海洋里，勉强维持着自己这条小舢板，不至于瞬间倾覆。 他开始引导觉醒台的能量。 这一次，不再是泥牛入海。 觉醒台的能量，像是投入熔岩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巨龙体内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 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金色的光芒从“墙壁”和“地面”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的中心，一个模糊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职业符文，正在缓缓成型。 那符文的复杂程度，远超林阳见过的任何一个职业！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空间恢复了平静。 一个带着七彩神话光辉的面板，在林阳面前缓缓展开。 【赋能链接成功！目标‘永时之龙’已觉醒全新职业！】 【职业名称：万界巡礼者】 【职业品阶：神话唯一】 神话！ 还是唯一的！ 林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成了！ 他强忍着激动，选择了断开链接。 【赋能链接已断开！】 【正在进行赋能回馈……】 【你获得了全新职业技能：时间残余（金色史诗）！】 【时间残余（金色史诗）：消耗大量精神力，创造一个持续10秒的‘时间残余’分身。分身完全继承你创造它那一刻的全部属性与天赋，并可以自由施展你所有的技能。技能结束后，你可以自由选择在本体当前位置，或‘时间残余’分身所在位置现身。死亡时被动触发。】 这还没完。 又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这一次，是和职业面板一样的，鲜红神话光辉！ 【你获得了全新天赋：时律心纲（神话级）！】 【时律心纲（神话级）（成长型）：你的心跳与时间的脉搏产生了共鸣。你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加速或延缓自身的时间流速。】 第96章 双赢，是彼此的福气 林阳感觉自己撑得慌。 不是胃，是脑子。 神话级天赋【万界通识】和【时律心纲】就像两份没加钱的超大杯全家桶，硬生生塞进了他那原本只有快捷酒店大小的精神识海里。 现在他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平地摔，脑浆没出来，崩出来几条宇宙真理。 吃爽了，真的吃爽了。 楚家真是豪华自助餐厅，还是倒贴钱那种！ 这一趟楚家之行，从金钱到实力，从外挂到眼界，全方位立体式升级，爽到起飞。 场中的骚动慢慢平息。 楚心柔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总指挥模样，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事宜。 “所有完成转职的人员，立刻去更新你们的准考证信息，幻兽职业必须添加上去，这是新规。” “高考秘境开启后，不要单独行动，第一时间按照地图前往指定坐标点集合，坐标我已经发到你们的通讯器里。” “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楚心柔发自内心的敬畏。 搞定这一切，楚心柔才转身，再次走到林阳面前。 两人五狗一路走到外面，此时中午已过。 临别时。 她对着林阳，郑重地躬身一礼。 “林阳，这次，多谢你。” “没有你，我们御兽师一脉，不可能在这次高考中抓住这样的机会。” 林阳连忙摆手。 “客气了客气了，都是生意，你给钱了的。” 主打一个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楚心柔被他这句大实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满腹感激之词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看起来黑不溜秋，材质普通，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个“御”字，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狼头图案。 “这是我们御兽一脉的信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御兽师联盟最忠实的盟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凭此令调动联盟甚至御兽一脉的力量。” 林阳接过来，掂了掂。 手感温润，但是……不像是值钱的料子。 唉，穷鬼思维。 他心里嘀咕，嘴上还是客气道：“这太贵重了，受之有愧。”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把令牌揣进了兜里。 楚心柔看着他的动作，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缔结盟约的神圣时刻。 结果林阳的反应，总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菜市场买完菜顺便跟摊主唠嗑。 气氛全无。 这家伙真是……率真。 她为林阳安排的专车已经等在庄园门口。 “考场上见。” 楚心柔最后说道。 “好嘞，考场见。” 林阳挥挥手，带着四条同样精神焕发、气质大变的狗子，潇洒地上了车。 他现在急不可耐的想知道那两个神话级天赋都有啥具体效果！ 专车平稳地驶离庄园，很快就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楚心柔目送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许久没有动弹。 那张总是镇定自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金属手镯，再次亮起光芒，化作那条巴掌大小的光芒小龙，盘旋着飞到她的面前。 “还在担心？” 大爷爷那古老而温和的意念，在楚心柔的脑海中响起。 楚心柔回过神，轻轻点头。 “大爷爷，我……我只是觉得，这层关系，可能还不够稳固。” “林阳这个人，太实际了。令牌只是一个象征，万一有别的势力开出更高的价码，他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 光芒小龙闻言，发出一阵无声的轻笑，意念中带着几分宠溺。 “呵呵，傻姑娘。” 楚心柔有些不解。 “赋能者这个职业，你以为最核心的能力，是‘赋能’吗？”大爷爷的意念悠悠传来。 楚心柔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不。”大爷爷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赋能者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能力，除了‘赋能’还在于‘回馈’。” “回馈？”楚心柔重复着这个词。 “赋能链接，本质上是一种极高层次的灵魂共鸣。在链接断开的那一瞬间，如果被赋能的一方不主动抗拒，那么赋能者，就能从对方的灵魂本源中，永久获得一定程度的回馈，对于我们幻兽来说，应该是天赋。” 轰！ 这个秘密，像一道惊雷，在楚心柔的脑海里炸响。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所以说，就是……复制……天赋？ 永久？！ 她瞬间就想到了林阳在链接断开后，那两次短暂的失神。 一次是在为自己大爷爷赋能之后。 一次是在为那位前辈赋能之后！ 楚心柔的嘴唇都在颤抖，“那，那，你们二位的……他……他都……” 楚心柔彻底说不出话了。 可是…… 一个更让她恐惧的念头冒了出来。 “可……可这不更糟了吗？” “他已经拿到了天大的好处，等于把我们内部幻兽的天赋都偷走了！他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合作？他随时可以走人，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消化，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呵呵呵……” 大爷爷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智慧。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谁告诉你，赋能链接，一个目标一辈子只能链接一次？” 楚心柔再次僵住。 “是有冷却时间，而且时间不短。”大爷爷的意念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但并非无法重复。” “他尝过了神话级天赋的滋味，就像一个乞丐突然品尝到了帝王的满汉全席。而我们御兽一脉，在这片土地下，在各个秘境中，沉睡着多少强大的幻兽？” “这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天赋宝库。” 光芒小龙绕着楚心柔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肩膀上。 “你觉得，他舍得走吗？在他发育起来之前，他巴不得住在咱们这。”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万一……万一他成长起来，脱离了我们的掌控，甚至反过来对付我们……” “格局。” 大爷爷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些许严肃。 “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这对一个注定要领导御兽一脉的人来说，很致命。” “你若不信任他，他就不信任你，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我活了这么久，自认不会看错人。” “如果他真的发育到了连神话级天赋都看不上眼的地步……那时的他，就反过来成为我们御兽一脉的靠山了！” “不用吝啬。” 大爷爷的意念变得温和下来，充满了鼓励。 “他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就给他。把他当成我们御兽一脉，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项投资，他值得。” “钱，资源，信息，乃至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天赋……都可以。” “我们不亏。” “双赢，是我们彼此的福气。” 第97章 天赋套装与天赋升级 专车平稳行驶在通往考场的主干道上。 林阳靠在后座，感觉整个人都鼓鼓囊囊的。 【赋能回馈】这东西，主打一个雁过拔毛。 打开面板。 楚家那一百多个年轻幻兽，加上两位神话级的大前辈，给他贡献了一份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礼包。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准备开始幸福的盘点。 毕竟刚刚工作的时候，为了效率，他都是机械式的操作，根本没空细看啊！ 首先是技能栏。 新增技能：161个。 林阳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堪堪拉到底。 他本以为会收获一堆乱七八糟的白板技能，结果定睛一看，列表里蓝汪汪一片，偶尔还夹杂着几抹晃眼的紫色。 【精准投掷（蓝色精品）】 【岩石皮肤（蓝色精品）】 【藤蔓缠绕（蓝色精品）】 【风之刃（蓝色精品）】 …… 绝大部分都是蓝色精品级，品质出乎意料的稳定。 和今天觉醒的职业稀有度也基本和得上。 林阳心满意足地关掉技能栏，点开了更重要的天赋栏。 然后，他卡住了。 新增天赋：161个。 数量和技能对等，但内容……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群魔乱舞。 【食苔藓者】、【硬壳生长】、【粘液分泌】、【羽毛保养心得】、【鳞片光泽术】、【复眼视觉】…… 林阳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是要去参加高考，不是去参加物种多样性博览会啊！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名为【完美产卵】的白色天赋。 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有幸体验到这个天赋的效果。 赋能者这个职业，回馈的天赋完全是随机抽取，抽到什么全看脸。 自己这一百多个驳杂的天赋，看似数量庞大，但真正有用的反而寥寥无几。 绝大部分都是凑数的。 若有什么能力可以……整合一下就好了。 林阳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那个神话级天赋【万界通识】天赋篇就自己亮了起来。 是天赋套装。 得益于天赋篇的效果，他的天赋之间，可以通过特定的组合，形成更强大的“天赋套装”！ 他已经激活的【狼王荣耀】就是其中之一。 林阳立刻开始检索自己目前拥有的天赋，能组成哪些套装。 说不定有类似的。 这样一些无用的天赋能激活套装，也不算完全无用。 列表里，除了已经凑齐的【狼王荣耀（初级）（6/6）】，剩下的一大片，全都是灰色的未激活状态。 【振聋发聩（2/9）】 【剧毒之源（1/12）】 【元素亲和（3/10）】 【钢铁之躯（1/9）】 …… 好消息，无论何种天赋基本都有一种待激活套装。 坏消息，大部分套装的要求，都是九到十二个同系列天赋不等，他这点存货，根本不够看。 就拿那个【振聋发聩】来说，他点开详情。 【振聋发聩（初级）】 【解锁条件：拥有9个‘吼声’系列天赋。】 【套装效果：大幅度加速‘吼声’系技能的施放速度。解锁‘低吼’、‘默吼’，可以以极小的动静发动吼声类技能，强化吼声技能效果。】 可问题是，他只有两个吼声系天赋，【破阵之心】和另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幻兽身上薅来的【虎啸山林】。 还差七个。 林阳继续往下看，想看看构成这个套装的天赋都有哪些符合的。 然后，他看到了长长的一串列表。 【龙吟】、【凤鸣】、【狮吼】……这些都很正常。 但列表的后半段，画风开始变得诡异。 【蛙鸣】、【蝉鸣】、【鸡鸣】、【犬吠】、【鹅叫】…… 这也算？ 这提供了一个思路。 天赋套装只要求天赋数量，不要求品质！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用大量的白色天赋，去凑齐那些强力套装的前置条件。 看着看着，一个被标记为“特殊”的套装条目，跳了出来。 林阳点了进去。 【天赋套装：杂学家（未激活）162/200】 【解锁条件：自身拥有的天赋总数达到200个。】 【套装效果（一级）：你可以消耗精神力，对一个任意‘白色普通级’天赋进行‘重铸’。】 这个套装有点意思啊！ 重铸！ 虽然只是白色普通级，但潜力巨大！这意味着他那一大堆【完美产卵】之类的废品天赋，甚至有了变废为宝的可能！ 还可以通过重铸，寻找特定天赋激活特定套装！ 而且这只是一级呢，以后还能升级！ 现在距离激活还差38个。 问题是，这剩下的38个天赋，该从哪儿弄来？总不能再去绑一百个职业者来挨个链接吧？ 职业者还不能回馈出天赋…… 回楚家？ 会不会被他们怀疑。 有句古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正纠结时，还是天赋篇里自动跳出了相关解释，这可比百科好用多了。 【天赋获得途径】 【一：使用天赋书。】 【二：觉醒、转职、或等级提升时，部分特殊职业会自带配套天赋。】 【三：将特定技能的熟练度修炼至满级，可解锁相关天赋。】 【四：达成某些隐藏条件后解锁，如‘弑亲者’、‘屠龙者’等特殊称号或行为。】 这部分可以！ 林阳仔细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 隐藏条件解锁天赋。 其实就是所谓的学习，练习，悟道。 比如，一个剑士，连续朝同一个方向挥剑十万次，可能会获得一个【挥剑能手】之类的天赋。如果连续在特定的时间，比如每天日出时分挥剑，解锁的天赋又会不一样。 就像之前二轮考核的时候，那个唐家大小姐唐娇，一脚踹仪器的“凤凰碎”。 那既是他们唐家的秘传武学，也是一个天赋获取条件！ 【万界通识】甚至贴心地给出了分析。 唐娇通过家族的秘法长期训练，每次训练达到标准，就会获得一个【凤凰碎（一级）】的天赋。当她获得三个【凤凰碎（一级）】时，这三个天赋就会自动合成为一个【凤凰碎（二级）】。 以此类推，等到有了三个二级天赋，就能升到三级。 这些东西，也是大学的核心课程。 根据职业选择和发展方向的不同，大学会开设各种各样的课程，来帮助学生获得对应的天赋！ 而好的大学，这方面的资源就更多，掌握的规律也更多。 第98章 技能篇！ 他们有大量的实验数据，破解了无数天赋的获得条件，能让学生获得天赋的过程变得更加具体、高效。 本来还觉得自己考大学的理由又多了一个，甚至立誓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的林阳…… 忽然发现…… 【万界通识】甚至可以直接查询到不同天赋的获得条件！ 卧槽？ 这不是意味着，他现在就是世界上对天赋最了解的学者了吗？ 也是，不然怎么能叫【通识】呢！ 天赋获取条件分为：前置，条件，正式获取！ 例如【蛙鸣】天赋，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列出了好几条路径。 【路径一】 【前置：种族为蛙，非蝌蚪形态。】 【条件：连续蛙鸣一万次。】 【获取：正式获得天赋‘蛙鸣（白色普通）’。】 【路径二】 【前置：拥有‘口技’或‘拟声’等相关天赋或技能，不限制种族。】 【条件：连续蛙鸣一万次。】 【获取：正式获得天赋‘蛙鸣（白色普通）’。】 【路径三】 【前置：拥有天赋套装‘杂学家’。】 【条件：重铸任意白色天赋。】 【获取：有一定概率获得天赋‘蛙鸣（白色普通）’。】 …… 林阳大概明白了。 继而，他又发现了一个逆天之处。 前置之间，是可以混用的！ 前置和条件，不是一定锁死！ 比如，他可以通过达成【路径三】的前置，也就是凑齐【杂学家】套装，然后去执行【路径一】或者【路径二】的条件！ 获得蛙鸣的天赋！ 卧槽！ 纯纯的逆天！ 林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凑齐【杂学家】套装，他就可以通过“苦修”的方式，去学习世界上任何一种天赋！ 无论种族！ 无论职业！ 无论等级！ 所有苛刻到极致的前置条件，都可以被“拥有【杂学家】套装”这一条给完美替代！ 他再也不需要去管自己是不是龙族，能不能学会【龙吟】！ 也不需要管自己是不是凤凰，能不能领悟【涅槃之火】！ 只要【万界通识】能查到获取条件，只要他能完成那个“条件”，他就能学！ 这个【杂学家】套装，必须列为第一要紧事！ 林阳立刻将这个目标，设置成了自己当前阶段的最高优先级。 于是思路又绕了回来，还差38个天赋。 上哪儿去弄？ 楚家不算的话，天赋书可以试试买，还有转职，觉醒，升级，升级自己正要去做，考场秘境就是升级的好地方。 还有……技能！ 技能可以一探究竟！ 将特定技能的熟练度修炼至满级，可解锁相关天赋。 这条路看起来最靠谱，最脚踏实地。 可是，具体要修炼哪些技能？熟练度又要怎么练？这些信息，他一概不知。 针对技能，林阳的了解并不算多。 学校也没有教，应该还是大学课程。 不过他现在学乖了。 有事不决，问外挂。 自己刚刚从楚心柔大爷爷身上薅来的绝世外挂！ 林阳集中精神，尝试着在自己的精神识海里，将那本厚重古朴的【万界通识】翻到下一篇。 天赋篇之后，应该就是技能篇了。 然而，当他的意念触碰到书页的边缘时，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阻力，从书中传来。 精神力，不够！ 林阳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和撕裂感，从大脑深处传来。 他现在在狼王荣耀加持下高达3672点的精神属性，在这本书面前，就像是试图撼动山脉的蚂蚁。 而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学生，试图去解一道博士后的数学难题，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提去解了。 看来现在这个阶段，自己只能翻开天赋篇这一页。 想要看后面的内容，还得等精神属性再上一个大台阶才行。 林阳有些不甘心。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四股温暖而纯粹的精神能量，顺着那四条看不见的赋能链接，缓缓流入他的精神识海。 是黑毛、白毛、黄毛和灰毛。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林阳的吃力，自发地将自己的精神力传递了过来，帮助它们的主人。 林阳一下懵了。 这……也行？ 紧接着，他就理解了。 赋能链接是双向的。 他能将自己的天赋同步给四条狗，四条狗在愿意的情况下，也能通过链接，将它们的力量反馈给自己。 虽然这种反馈只是暂时的，不像赋能回馈那样是永久获取。 但眼下，足够了！ 四小只现在同样拥有【狼王荣耀】的加成，它们的基础精神属性是平均3700点，再乘以300%的加成…… 单项破万！ 四只就是四万！ 林阳一时间感慨万千。 自己辛辛苦苦又是卖命又是薅羊毛，结果到头来，属性面板还不如自家的狗子好看。 这辈子，估计是追不上这四个挂壁了。 轰！ 四股破万的精神力洪流汇入，林阳感觉自己那即将干涸的精神识海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之前那如同山脉般沉重的书页，此刻在他“眼中”，变得轻盈起来。 再翻！ 哗啦。 古朴的书页，被无形的力量缓缓翻开。 一个全新的，与天赋篇同样浩瀚繁杂的知识界面，展现在林阳的脑海中。 【万界通识·技能篇】 成了！ 他看到了技能熟练度的本质。 不再是面板里那模糊的“熟练度”三个字，而是被清晰地分为了三项。 【技能熟练度升级三要素】 【一：释放次数。重复是记忆之母。】 【二：理解程度。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理解技能的能量构成与运作原理，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三：突破条件。每一个技能从‘精通’到‘圆满’的最后一步，都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来打破瓶颈。】 【注：此突破条件亦为技能满熟练度获取天赋的条件。】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释放次数，好理解，就是肝。 突破条件，也好理解，会明确的写出来。 理解程度，这个就有点玄学了。 不过应该没有突破条件困难。 然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就在林阳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外挂天花板的时候，一条关于他自身职业【赋能者】的全新信息，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这条信息，并非来自【万界通识】，而是他自己的职业面板在与【万界通识】的信息流产生共鸣后，自行解锁的隐藏说明。 【职业特性解锁：技能赋能】 【作为赋能者，你可以将自身熟练度达到‘圆满’的技能，通过赋能链接直接赋能给你链接的单位。】 【被链接单位将直接获得该技能，且熟练度与你保持一致，同样为‘圆满’。】 林阳缓缓靠在座椅上，抬头望着车顶，表情复杂。 妈的！ 怎么感觉我纯纯就是个给这四小只当牛做马的工具人…… 坏了，不会他们是主角，我只是他们的挂吧？ 林阳揉着四颗狗头，默默思考对策。 第99章 吼声之道！ 林阳越想越气。 他负责在外面卷生卷死，又是卖命又是薅羊毛，把技能练到吐血。 然后这四个小东西只需要躺在家里，睡一觉起来，链接一开，就直接把他的劳动成果复制粘贴过去了。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低头，看向四小只。 四条狗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纷纷抬起头。 黑毛用它那颗黝黑的脑袋蹭了蹭林阳的衣角。 黄毛的尾巴摇了摇。 灰毛打了个哈欠。 白毛歪着头，一双纯净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看着它们四个的样子，林阳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跟它们置气，好像也没什么道理。 它们又不懂这些……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他们怎么能天天在家里闲着？必须给我一起卷起来！ 林阳再次沉下心神，在那片由四股精神力洪流撑开的浩瀚知识海洋里，也就是【万界通识·技能篇】中，继续寻找着解决方案。 如果找不到，那以后自己练习技能的时候，必须把这四个小东西也拉上！ 虽然按照现在的属性值来看，先累趴下的那个，毫无疑问会是自己。 但态度得到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林阳还真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找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技能赋能方式。 【职业特性解锁：训练赋能】 【作为赋能者，你可以为你链接的单位，指定一个你已掌握、但熟练度未达到‘圆满’的技能作为‘训练任务’。】 【被链接单位在接受任务后，其后续所有关于该技能的‘释放次数’与‘理解程度’，都将直接计入你的技能熟练度面板中。】 林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才对嘛！ 这才是团队合作，共同进步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负责提供理论指导和学习资料，狗子们负责实践操作，当一个勤勤恳懇的代练。 自己只需要当一个统筹全局的包工头就行了。 完美！ 林阳心里的那点不平衡，瞬间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挨个揉了揉四只狗子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好孩子，以后咱们一起努力。” 四条狗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心地摇着尾巴回应。 林阳心满意足，准备盘点一下自己身上那些驳杂的技能，看看哪些可以立刻安排上，让狗子们开始它们的“代练生涯”。 可他刚准备开始筛选，面板上的一条提示，就让他愣住了。 【检测到您已掌握的技能中，有两个技能已达成特殊训练任务，可直接进行‘训练赋能’。】 嗯？ 还有这好事？ 本来以为一个都没有呢，毕竟自己身上的技能，要么是从幻兽身上薅来的，要么就是从四小只自己身上反馈的，哪有什么自己练的。 他立刻点了进去。 两个技能的图标，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第一个技能，图标是一张咆哮的嘴，名为【强化战吼】。 【技能：强化战吼（蓝色精品）】 【效果：发动任何攻击性技能时，可同步发动此技能，使该攻击技能进入‘强化’状态。不同技能获得的强化效果不同。无消耗，无冷却。】 这是从秦风那头狮子身上弄出来的技能。 【训练任务：在至少十种不同的情绪状态下，发出超过一万次吼叫。（已完成）】 林阳看着那个“已完成”的标识，陷入了沉思。 在不同状态下吼叫？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四条狗子小时候的画面。 饿了，嗷嗷叫。 开心了，汪汪叫。 想出去玩，哼哼唧唧地叫。 犯了错，委屈地呜呜叫。 确实很“战吼”。 难怪了，四小只以前还没长开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狗叫，原来是在不知不觉中，帮自己完成了一个技能的训练任务。 自己也有意识的训练它们狗叫。 狗叫加的属性多啊！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这个技能看似只是蓝色精品，但“无冷却时间”和“强化技能”这两个特性，让它的实用性瞬间拉满。无论是配合黄毛的法术，还是黑毛的剑技，都能起到奇效。 林阳压下心头的喜悦，看向第二个技能。 当看清那个技能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技能：时间残余（金色史诗）】 【效果：消耗大量精神力，在原地创造一个持续10秒的‘时间残余’分身。分身将完全继承你创造它那一刻的全部属性、天赋与技能，并可以由你的意念自由操控。】 【分身持续时间结束后，你可以自由选择在本体当前位置，或‘时间残余’分身所在位置现身。】 【被动：当你遭受致命攻击时，该技能会自动触发，不会消耗精神力，冷却时间24小时。】 【训练任务：在时间流速异常的环境中，累计生存一百天。（已完成）】 好好好！ 当初那六千万时间房还有售后！ 林阳不再犹豫。 “赋能链接，启动！” “目标：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技能赋能——【强化战吼】、【时间残余】！” 伴随着他心念一动，两股截然不同的技能信息流，顺着那四条无形的链接，瞬间涌入了四条狗子的脑海。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赋能单位已掌握‘吼声’系技能，满足前置条件。】 【天赋‘破阵之心（蓝色精品）’可进行赋能同步。】 【天赋‘虎啸山林（白色普通）’可进行赋能同步。】 【是否进行同步？】 我趣！ 买一送二！ 狗子们学会了吼声技能，所以吼声天赋也能分享了？ 这逻辑链，通顺！完美！ “同步！全部同步！” 林阳毫不犹豫。 【赋能同步完成。】 林阳长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感觉这一路过来，明明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实力又莫名其妙地暴涨了一大截。 这种坐着火箭升级的感觉，真好。 现在的任务很明确了。 集中一人四狗的力量，先把【强化战吼】这个技能的熟练度给拉满！ 吃技能满级之后反馈的天赋！ 第100章 就在其中！ 林阳打开技能面板，查看【强化战吼】的熟练度升级条件。 【释放次数：0/10000。】 【理解程度：已满。】 【突破条件：使用‘战吼’强化攻击系技能，并成功命中目标100次。】 释放次数一万次，这个好说。 理解程度直接满了，林阳猜测这应该是四小只对“战吼”“狗叫”这门艺术有着与生俱来的深刻理解，毕竟是专业对口。 只有那个突破条件，有点麻烦。 难点不在于命中一百次。 而在于，强化之后的攻击技能，威力肯定不小。 找个低级怪物刷次数吧，估计一发就给秒了，根本刷不起来。 找个高级的吧，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不过问题不大。 先把最简单的“释放次数”给肝满再说。 反正这玩意没有消耗，没有冷却…… 说白了，不就是叫唤吗？ 这题我会！ 林阳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张嘴就准备给狗子们打个样。 然后，他动作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坐在一辆楚家安排的豪车里。 前面，还有个司机。 在车里，当着外人的面，学狗叫？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阳啊林阳，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么能干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一巴掌拍了回去。 不对！ 大大的不对！ 林阳，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你忘了那个夜晚，在工地的破敞篷里，为了区区十来万的贷款，你连裸贷的照片都发了！ 想想那时候的你，多么的雄姿英发，无所畏惧！为了变强，连底裤都可以不要！ 连屁股都可以夹紧！ 那才是强者所为！ 如今，仅仅是为了所谓的脸面，就要放弃变强的机会？ 绝不可以！ 面子才值几个钱！ 林阳的内心进行了一场天人交战，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但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还是决定先跟司机打个招呼。 万一把人家司机师傅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车毁人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师傅，那个……” 林阳斟酌着用词。 “我接下来可能需要进行一些……嗯，比较特殊的发声练习。” “可能会有一些……动静。”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全程一言不发，开得又快又稳，一看就是专业的。 听到林阳的话，司机连头都没回，只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态度恭敬。 “先生您请便。” “心柔小姐交代过，您是楚家最尊贵的客人，在车上进行任何形式的练习都是您的自由。” “就算您想把这辆车拆了当训练器材，也是可以的。” 林阳：“……” 好家伙。 楚家的人，都这么会说话的吗？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咳咳。” 林阳再次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头，看向脚边的四条狗。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充满了期待。 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都听我口令。” 林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从现在开始，进行‘战吼’技能熟练度训练。” “目标一万次！” “开始！” 他可不是那种只动嘴皮子，让手下人去卖命的无良老板。 作为破晓小队的队长，他必须身先士卒，起到表率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羞耻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 “汪！” 【技能‘强化战吼’释放成功，释放次数+1。】 成了！ 四条狗子看到自家主人都带头了，也瞬间来了精神。 “汪汪！” “嗷呜！” “呜汪！” 一时间，宽敞舒适的悬浮车后座，被各种各样的狗叫声给填满了。 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好在这个【强化战吼】，在没有同步强化其他技能的时候，本身动静并不大，穿透力也不强。 更像是一种频率很低的共鸣声，而不是真的在放开嗓子狗叫。 否则这会儿，估计整条路上的车都要被他们给吼停了。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副景象，也足够抽象了。 饶是开车的司机出自御兽世家，从小到大见过无数职业者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进行训练。 一人四狗，整整齐齐地并排坐好，然后一起有节奏地发出“汪汪”声的场面。 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但他强大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稳住了心神，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那偶尔从后视镜里瞥过来的一眼，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位林阳先生…… 到底是什么来头？ 通过模仿犬吠，来沟通天地间的神秘力量？ 司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能被心柔小姐如此看重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而此时的林阳，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刷熟练度的快乐之中。 但也不确定是不是狗叫这件事本身就会让人觉得愉悦。 【释放次数+1。】 【释放次数+1。】 【释放次数+1。】 …… 他叫一声，四条狗跟着叫一声。 他自己加一点熟练度，四条狗也各自加一点。 这效率，直接翻了五倍！ 林阳越叫越起劲，越叫越大声。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在狗叫声中，加入不同的情绪。 开心的“汪！” 愤怒的“汪！” 委屈的“汪！” 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叫着叫着，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汪！汪汪！嗷呜汪！” 林阳甚至开始即兴发挥，搞起了freestyle。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技艺的精髓。 他就是天生的吼声大师！ 什么【龙吟】、【凤鸣】，在他这原汁原味的【犬吠】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继承了千千万万狗子的光荣传统！ 在他身后，仿佛站着哈士奇、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泰迪的灵魂！ 他，就是犬中之王！ “汪！！！” 林阳仰天长啸，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洪亮，也最为饱含情感的一声咆哮。 然后…… 开车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默默地看着后座上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的年轻人。 他默默地，调高了车内音响的音量。 放了一首，非常劲爆的DJ。 第101章 孙晗宇的雪中送炭 启源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孙晗宇的脸色很阴沉。 桌上的电脑，刚刚弹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一亿。 不多不少，正好是林阳欠下的债务。 还完了。 这个认知，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钱，孙晗宇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笔钱背后代表的意义。 尤其是在一次次实验中，一次次证明了林阳不可替代性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他用来拴住林阳的最粗壮的一条锁链，断了。 这意味着，他看中的那只下金蛋的鸡，脱离掌控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孙晗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但整个办公室的气压，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秦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等待着老板的指令。 “他把钱还了。” 孙晗宇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是的，孙总。”秦秘书小心地回答，“五分钟前，一笔一亿的资金，从楚氏家的ip地址，转入了林阳的个人账户，随后他立刻全额还清了我们的贷款。” 果然是楚家。 孙晗宇心中冷笑。 动作还真快。 昨天刚把人接走，今天就把钱给付了。 下一步该做什么？招他为婿了？ 这是想挖墙脚想得明明白白。 可惜，她以为一纸债务就是全部的枷锁吗？ 太天真了。 孙晗宇现在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用无利息这点换了林阳的十五年合约。 多有先见之明！ 要不他赚钱呢。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孙晗宇换了个话题。 秦秘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孙总……链接非人单位的项目，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我们加大了测试的压力，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物理层面，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对赋能者进行刺激。” “结果还是失败，链接过程会在建立的瞬间就崩溃。两位赋能者的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其中一位甚至出现了自残行为。” 孙晗宇的指节，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秦秘书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加速。” 孙晗宇只说了两个字。 “是，孙总。”秦秘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马上去传达。”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们又联系到了三名新的赋能者。一位在国内，另外两位在海外。已经派人去进行初步接触了。” 这算是一个不好消息中的好消息。 但孙晗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更多的赋能者，如果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也只是多几个废物而已。 他需要的是能复制林阳的赋能者。 而不是一群连狗都链接不了的残次品。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孙晗宇看着秦秘书。 “去联系一下‘回收家’。”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秘书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孙总……您是说……” “回收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从事着最禁忌生意的职业者的代号。 那家伙的职业很特殊，特殊到近乎诡异。 他可以将不高于自身等级和品级的其他人的职业，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抽出来，炼化成一本可以使用的转职书。 当然，这个过程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一旦失败……代价是被抽取者的死亡。 秦秘书心中一凛。 孙晗宇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对集团目前拥有的赋能者们的放弃。 或者说，将要放弃…… 秦秘书躬身退下，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关上。 孙晗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光线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的轮廓，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去一趟考场。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然后变得坚定。 没错，必须亲自去一趟。 黑脸的角色，他已经完美地丢给了陆景淮那头蠢猪。 一头被仇恨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猪，最适合去做这种脏活。 而自己，当然是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当一个人从云端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意志被彻底摧毁时，那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就会成为他唯一的神。 孙晗宇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个合作者，不是一个盟友。 他要的是一条绝对忠诚，会为他卖命，为他奉献一切的……奴隶！ 林阳的能力太特殊了。 特殊到足以颠覆现有的职业体系。 赋能非人单位。 最不可思议的是。 这个猜想，在启源集团最顶级的实验室里，被一次又一次地证实为“不可能”。 可林阳做到了。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性。 想着想着，孙晗宇便走出了办公室。 …… 考场监控室内。 王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加密通讯终端，等待着军部的回信。 已经一夜过去了。 他将那份“十秒”的成绩单，连同完整的战斗录像，通过S级专线，直接发给了老首长。 他相信，任何一个有战略眼光的指挥官，在看到那份录像后，都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王，别转了，晃得我头晕。”赵主考揉着太阳穴，他到现在还没从那份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军部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一个年轻老师忍不住问。 “反应？特招！必须是特招！”另一个记录员斩钉截铁，“这种人才，不进军方最顶级的‘尖刀’序列，简直是暴殄天物！” “从来没有过这种成绩……从来没有过！”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傻子调错过考试项目……” “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从未有过！是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在他们看来，林阳被军部破格录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振也这么认为。 他甚至已经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措辞，去说服林阳加入军方。 毕竟，这小子看起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滴滴——”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终端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来了！ 监控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王振身上。 王振走到终端前，将自己的黑色金属卡插入卡槽，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第102章 他在狗叫什么？ 屏幕上，一道道数据流闪过，最终，一份加密文件被解压出来。 文件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还有一份附件。 王振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得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铁青。 “怎么了？老王？”赵主考察觉到不对劲，凑了过来。 王振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屏幕上的内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关于南桥市第七考场考生林阳（项目编号N7-3301）的综合评估报告及初步结论】 【评估结果：B+（潜力不足）】 【评估细则如下：】 【一、个体及团队属性评估：该考生及其契约单位，当前属性值远超同届，表现强势。但该优势主要来源于外部资源堆砌，成长曲线不具备长期可持续性。】 【二、技能与天赋评估：团队核心技能【战术跃迁】具备一定战术价值，但并非不可复制。四只契约单位职业均为蓝色精品级，系通过市场渠道购买，无特殊性。考生本人及契约单位均未展现出对我方有价值的稀有或唯一性天赋。】 【三、资源投入产出比评估：根据情报，该考生为培养四只契约单位，已投入资金超过一亿。以如此巨大的代价换取当前数值，投入产出比过低，不符合军方高效培养原则。】 【四、社会关系评估（标红）：该考生与启源集团孙氏、御兽师楚家均有深度联系，社会关系复杂，成分不明，不符合军方‘纯粹性’吸收原则。】 【初步结论：不予特招。按正常高考流程处理，后续视其最终成绩及个人意愿，可考虑列入地方守备部队观察名单。】 众人都是一阵惊呼和叹息。 说白了，政审没过！ 王振虽可惜，但也只能叹气。 军方理由很充分，就算除开政治因素，林阳出彩的也只有属性值……甚至属性值还是狗狗更高。 林阳自己则是勉强和唐家武家持平。 优秀，但不算顶级天才。 而狗狗的属性值，从报告上来看，又是钱砸出来的。 狗没有天赋，人类的许多技能以及天赋修炼方式也不适合狗。 纯有钱砸出来的数值，上限能高到哪去？ 可惜了，可惜了。 王振知道，军方最近准备搞点大事，他是好心想帮上面收揽力量。 但他们的决定也没问题，确实，越是这种时候，保持内部干净也越重要。 可他还是别扭的很，因为他不知道失去这次接触，是军方亏了，还是林阳亏了…… 军方亏了？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算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告一段落。 …… 第三轮考场南桥市考点，秘境入口前，车平稳停下。 林阳推开车门，带着四条狗走了下来。 考场外早已人山人海，来自南桥市各处的考生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 秘境考场的大门还未开放，但这并不妨碍考生们提前抵达，三五成群地交流着信息，或是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态。 林阳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快看！是林阳！” “就是那个网上说的第一轮属性测试，均值破千的狠人狗王？” “他居然真的没被取消资格！这么说，他的属性是真的？” “我的天，那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学校的第一，算上各种技能天赋加成，主属性才刚过八百。”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中炸开了锅。 第一轮测试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如今见到真人，更是让这群心高气傲的考生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高考不仅是竞争，也是社交。 能走到第三轮的，没有一个是傻子。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若是能提前结交，进入秘境后说不定能抱上一条粗壮的大腿。 立刻，就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考生，整理了一下衣着，脸上挂着自认为最亲和的笑容，朝着林阳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刚迈出几步，就集体僵在了原地。 所有准备上前搭话的人，动作都停滞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考场门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副堪称魔幻的景象。 只见林阳，那个在他们想象中应该高冷、强大、神秘的超级新人，此刻正蹲下身，和他的四条狗排成一排。 他神情专注，姿态严肃，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 “汪！” 【技能‘强化战吼’释放成功，释放次数+1。】 林阳身边的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像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立刻齐刷刷地回应。 “汪汪！” “嗷呜！” “呜汪！” 一人四狗，叫声此起彼伏，配合默契，节奏分明。 那几个本想上前结交的考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同款的懵逼。 这……这是在干什么？ 考前祈祷仪式？ 某种特殊的战前动员？ 还是说，这位大佬的职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修炼法门？ 林阳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刷熟练度/狗叫的快乐里。 在车上那番自我突破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强者，就是要不惧世俗的眼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技能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释放次数：3321/10000。】 【释放次数：3322/10000。】 效率！ 这就是效率！ 按照这个速度。 在第三轮考试正式开始前，他就能叫齐一万声！！ 那些准备上前搭讪的考生，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考场入口，那股喧闹热烈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一种夹杂着荒谬、同情和鄙夷的复杂情绪。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第103章 我练功呢 短暂的死寂过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人群的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他在干什么？他在汪汪叫？” “疯了，绝对是疯了！早就听说他被原来的队友抛弃，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现在一看，果然是真的！” “你们不知道吗？他之前的队友就是沈冰、雷猛他们那一队，南桥市的明星考生！被人一脚踢开，换谁谁不疯？” “所以他才找了四条狗当队友？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是狗？” 一个尖酸刻薄的猜测，立刻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完美地将林阳那匪夷所思的强横实力，和他此刻这同样匪夷所思的诡异行为给串联了起来。 一个被背叛和羞辱逼疯了的天才。 这个故事，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唉，真是可惜了，那么强的属性，结果是个傻子。” “是啊，白瞎了那一身天赋，脑子不好使，再强有什么用？” “离他远点，都离他远点！这家伙精神不正常，会学狗叫，说不定还会咬人呢！” “不不不，我觉得没这么肤浅，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觉醒了什么，狗叫一百次加一点属性的系统？” “对啊！难怪他找四条狗当队友！是不是队友狗叫也能加属性？” “我懂了，他就是强逼前任队友们狗叫不成，所以才被抛弃！” 林阳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汪！ 汪汪！ 汪汪汪！ 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乱叫。 每一次发声，每一次喉咙的震动，都遵循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一股无形的波动，随着叫声在他和四条狗之间流转。 别人提升技能熟練度，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进行实战，或者购买昂贵的技能心得。 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狗叫就行了。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叮！技能‘强化战吼’熟练度达到临界点，等级提升！】 【初级 -＞ 中级】 有效！ 太有效了！ 这个技能的提升可不止它自身啊！ 它可以强化所有攻击形技能！ 它一个的提升，就是林阳所有攻击手段的提升！ 林阳心中大喜，叫得更欢了。 汪！汪汪！ 他要一鼓作气，冲上高级！ 而此时的其他考生。 自动和他拉开了一个半径十米的隔离圈，把他当成了某种危险的传染源。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滕浩宇和他的临时队友们。 他们刚一靠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林阳站在空地的中央，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 “汪！汪汪！” 滕浩宇的脚步停住了。 他身后的曹兴等人，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看到了什么？ “浩……浩宇哥，那……那是林阳？”一个队友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场中那个叫得正欢的人。 滕浩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个身影，那四条标志性的狗，确实是林阳没错。 可他为什么在学狗叫？ 难道沈冰他们说的巨额债务，真的把他给逼疯了？ 滕浩宇的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浓浓的担忧。 “林阳！”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场中的狗叫声没有停。 林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爽！ 太爽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能到高级了！ 林阳加大了“修炼”的力度，叫声变得更加高亢，更加富有节奏感。 一旁的黑毛、黄毛、灰毛和白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跟着一起玩闹起来，汪汪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整个休息区，简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犬吠交响乐现场。 滕浩宇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们身上，那种看傻子同伙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加大了音量。 “林阳！” 这一声，总算有了效果。 林阳的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面色怪异的滕浩宇。 呀，老学长来了。 林阳抬眼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汪！” 一声清脆响亮，字正腔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林阳自己也愣住了。 该死，叫顺口了。 他赶紧调整状态，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补救道。 “浩宇哥。” 四小只可不管这些，它们看到熟人，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新游戏，依旧在一旁欢快地蹦跶，继续汪汪叫着。 周围的考生们，在经历了短暂的石化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天呐！他会说人话！” “我听到了！他刚刚叫了学长！” “原来没疯透啊？还能正常交流？” “看来还通人性，没有完全狗化！” 嘲讽和讥笑的声浪，像是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过来。 滕浩宇感觉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拽住林阳的胳膊，将他拖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 “阳子！你搞什么鬼！”滕浩宇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却掩饰不住，“你……你没事吧？沈冰他们给你下药了？？？”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学狗叫？ 还叫得那么投入，那么自然，那么……顺口。 曹兴和另外几个队友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写满了关切。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事离谱，但更多的是担心林阳的精神状态。 林阳看着他们一张张真情实感的脸，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消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常的说话方式。 “浩宇哥，我没事，你们想多了。” “没事？”滕浩宇指了指外面那群还在看热闹的考生，“你管刚才那叫没事？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把你当疯子看了！” “我就是在练功。”林阳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练功？”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滕浩宇和他所有队友的理解范围。 第104章 说了带你就带你！ 练功能练到学狗叫？ 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 “浩宇哥，我真没事。”林阳拍了拍他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就是个……特殊的发声技巧，能增强我的能力。你们不懂。” “我脑子没问题，也没被下药，你们放心。” 这个解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曹兴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发声技巧是挺特殊的，就是有点费脸……” 可林阳的态度太过坦然，坦然到让滕浩宇一肚子准备好的质问和担忧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林阳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旁边那四条同样一脸无辜的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好像真的没把刚才那件事当回事。 也是，连高考都敢带狗上场，还在乎被别人当成疯子吗？ 想通了这一点，滕浩宇反倒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大惊小怪了。 林阳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看着围过来的几人，主动开口问道：“不说这个了。浩宇哥，你们找我，是有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滕浩宇才猛地想起来此的正事。 他一拍大腿，脸上那股子焦急和担忧瞬间被一种豪爽的义气所取代。 “还能有什么事！说好了要带带你，自然要说到做到！” 滕浩宇挺起胸膛，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林阳的胸口。 “我们几个等你半天了！就等你过来，一起商量第三轮考核的事！”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你来了……就看见你在那汪汪叫。” 他最后那句话，还是充满了怨念。 林阳倒是真的愣住了。 他以为滕浩宇他们过来，最多就是出于朋友的关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刺激疯了。 却没想到，他们是来兑现承诺的。 带自己一起行动？ 要知道，沈冰他们刚刚才用一个亿的债务和陆氏集团的背景，当着他们的面威胁过自己。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立刻划清界限、敬而远之就不错了。 他们竟然还主动找上门来，要跟自己这个“负债累累的疯子”组队？ 这倒是让林阳颇感意外。 事实上，滕浩宇他们过来找林阳，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就在沈冰三人离开后，他们的小队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一个亿的债务。 陆氏集团的背景。 这两个重磅消息，砸得他们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浩宇哥，这……林阳他……”曹兴当时就有些犹豫了，“一个亿啊，他怎么可能还得起？而且还得罪了陆氏集团……我们跟他走得太近，会不会……” 这不仅是曹兴的想法，也是其他几个队友的想法。 他们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社会考生，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谁也不想因为站错队，而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滕浩宇当时沉默了很久。 他承认，他也被吓到了。 但冷静下来后，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沈冰他们离开时，林阳那平静得可怕的反应。 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被南桥市顶级财阀盯上的人，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他凭什么？ 然后，滕浩宇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启源集团。 沈冰他们亲口说的，林阳的债务，来自启源集团。 一个敢以企业名义，给一个尚未成年的高中生贷款一个亿的庞然大物。 他们是傻子吗？ 不，他们不是。 他们是精明的商人。 这说明，在启源集团的评估里，林阳这个人的价值，至少等于一个亿！ 或者完全有还清这一个亿贷款的能力！ 不管哪种，足以见其重视。 想通了这一点，滕浩宇再看向林阳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个学弟，不再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悲壮赌徒，而是一个手握巨额投资，被庞大资本看好的潜力股！ 陆氏集团是很强，在南桥市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启源集团呢？ 那也是全省闻名的上市公司，业务遍布各个领域，体量巨大。 一个是扎根地方的百年大树，一个是覆盖全省的商业帝国。 真要掰起手腕来，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照理说，他们不好做选择。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两，一个是家族企业，血脉维系，一个是上市公司，利益维系。 如果非要在这两方之间站队，他们这些非陆家人该怎么选，还需要犹豫吗？ 尤其现在，看到林阳不慌不忙的模样。 滕浩宇和曹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恍然大悟。 他们之前还担心林阳会被陆景淮和沈冰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现在看来，是他们格局小了。 人家背后，也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这种机会，他们要握住！ “阳子，那天……沈冰他们找你麻烦之后，我们回去找过你。”滕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去那个工地，但你已经不在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那之后，滕浩宇他们竟然还回去找过自己。 要知道，当时沈冰已经明确点出了陆氏集团，一般人为了避免惹祸上身，躲都来不及。 他们却选择了回来。 这份情谊，无需多言。 “我后来被一个朋友接走了。”林阳简单解释了一句，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滕浩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阳没有疯，也没有被逼上绝路。 他好得很。 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曹兴憨厚地笑了笑，挠着头。 “那什么，都过去了。现在看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身后的李莉和另外两个女孩，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们看向林阳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同情和担忧，变成了现在的好奇与敬佩。 能让启源集团投资一个亿，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穷学生，身上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眼看着林阳和滕浩宇他们把话说开。 “汪！” 一直安静待在林阳脚边的白毛，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忽然站了起来。 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李莉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呀，小白毛~好可爱。” 李莉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白毛的脑袋。 白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另外两个女孩见了，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黄毛和灰毛见状，也立刻抛弃了林阳，颠颠地跑过去，围着三个女孩打转，摇着尾巴求抚摸。 第105章 社会考生陆景淮 女孩们很快就和三条狗玩成了一片，清脆的笑声在休息区里回荡。 滕浩宇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几个队友，可比人省心多了。” 林阳也笑了。 “那是自然。” 正聊着，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围观林阳的考生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几道熟悉的身影，从通道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陆景淮。 他一身花里胡哨的作战服，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但那份笑容里，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一个不少，跟在他身后。 整个休息区的温度，都仿佛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下降了好几度。 “是陆景淮他们！” “冰峰小队！他们怎么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来找那个狗队长的麻烦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冰的那篇小作文，影响力远比想象中要大，几乎给林阳打上了一个“背信弃义、心理扭曲”的标签。 至今仍然挂在热帖。 滕浩宇和曹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站到了林阳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沈冰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林阳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她的目光又转向滕浩宇和曹兴，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同样紧张的社会考生，那份讥讽变得更加浓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 沈冰开口了，她甚至都懒得称呼滕浩宇的名字。 “真没想到，我上次在工地才警告过你们，居然还敢跟他混在一起。” 她的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在训斥几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林阳？” “几个被大学淘汰回来的废物？” 这话一出，滕浩宇和曹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他们的心脏。 这是他们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伤疤。 “你他妈说谁是废物！”曹兴脾气火爆，当场就要发作。 滕浩宇一把拉住了他，对着沈冰沉声说：“沈冰，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沈冰笑了，“滕浩宇，你也是一中的老人了，应该知道陆家在南桥市意味着什么。为了一个疯子，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她的话，让滕浩宇身后的几个队友身体都僵硬了。 林阳从滕浩宇身后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宇哥，别跟屎说话，不卫生。” “你！”沈冰的表情瞬间扭曲。 林阳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陆景淮身上。 以及，陆景淮身边的人。 这一次，陆景淮身边簇拥的人明显变多了。 除了冰峰小队的原班人马，还多出了七八个生面孔。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沉稳，装备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应届考生。 是和滕浩宇他们一样的社会考生！ 尤其站在陆景淮左右两边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气势最是强悍。 男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重甲，背后背着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巨型塔盾，气息厚重如山。 女的则身材火爆，一身紧身皮甲勾勒出夸张的曲线，手里拎着两把巨大的板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狂野暴戾的气息。 这两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滕浩宇他们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绝对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陆景淮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他打量着滕浩宇几人，撇了撇嘴。 “林阳，你还是这么喜欢捡垃圾。” “不过，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这几个垃圾，就能跟我斗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和李莉她们玩闹的四条狗，忽然停止了嬉戏。 还在蹭着李莉裤腿的白毛，第一个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黄毛和灰毛也停止了摇尾巴。 黑毛更是直接从地上站起，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四条狗，脱离了女孩们的包围，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林阳的身前。 它们没有叫，也没有龇牙咧嘴。 就那么安静地并排站着，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陆景淮和他身后的一群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这四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狗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沉稳、冷静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对面那群身经百战的社会考生！ “哟？” 陆景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还挺有灵性。” 但他脸上的懒散和傲慢没有丝毫改变。 在他看来，狗就是狗。 训练得再好，也改变不了物种的局限。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四条狗一眼，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自己身边。 随着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他身后的那群社会考生中，走出了两个人。 正是那一男一女。 他们走到陆景淮身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两道巨大的召唤法阵，在他们身前凭空展开！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是御兽师！” “我的天！陆景淮竟然找了两个御兽师当帮手！” 在众人震撼的议论声中，两头庞然大物从法阵中缓缓现身！ 左边，是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由漆黑岩石构成的巨型魔猿！它肌肉虬结，双目赤红，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气浪！ 右边，则是一头体型稍小，但更加狰狞的双头魔狼！它一个狼头口中凝聚着幽蓝的寒冰，另一个狼头则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雷电！ 两头幻兽刚一出现，那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就席卷了整个休息区！ 周围的考生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这……这才是真正的兽啊！” “太强了！这压迫感，至少是三十级以上的精英单位！” “跟它们一比，林阳那四条狗简直就是宠物！” “不是，林阳的狗本来也是宠物啊……” 听着周围的惊叹，陆景淮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观、最碾压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在他看来，林阳那四条闹着玩一样的狗，说不定会被这两头成熟体幻兽的气息，直接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跑！ 第106章 他们是御兽世家！ 两头狰狞的幻兽，带着狂暴的气息降临，整个休息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滕浩宇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林阳和曹兴的身前。 “陆景淮！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里是考场休息区，明令禁止考生之间私斗！一旦动手，你们所有人的高考资格都会被立即取消！” 滕浩宇的话掷地有声，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高考的规则面前，即便是陆家，也不敢公然挑衅。 然而，陆景淮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脸上那份傲慢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动手？”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滕浩宇。 “谁说要动手了？滕浩宇，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那一男一女两名御兽师。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是御兽师，身边带着自己的幻兽，这有什么问题吗？” “幻兽是他们战斗伙伴，总不能让它们一直待在召唤空间里吧？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很合理啊。” “你！” 滕浩宇气得胸口起伏，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陆景淮说的，确实是规则的擦边球。 御兽师召唤出幻兽，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算违规。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根本就不是“透透气”那么简单！ 陆景淮似乎很享受滕浩宇那副憋屈的模样，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去，跟那几位新朋友，打个招呼。” 吼！ 那头岩石魔猿捶打着胸口，发出沉闷的咆哮，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另一边的双头魔狼，一个狼头喷吐着森然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另一个狼头则电弧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 两头庞然大物，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林阳他们逼近。 那股混合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凶戾气息，如同两面无形的墙壁，狠狠地挤压过来。 滕浩宇身后的曹兴和李莉等人，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他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他们这些社会考生，虽然也经历过一些战斗，但哪里见过这种级别的精英幻兽？ 光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他们丧失大部分战斗力。 滕浩宇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后退，但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唯有四小只，依旧站在原地。 它们四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林阳身前，一动不动。 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 开玩笑。 楚心柔那座庄园里，那头神话级的永时之龙，光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足以让天地变色。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它们四个有林阳陪着，都能淡定地玩耍。 眼前这两头幻兽，虽然看起来凶恶，但在它们眼里，跟两个稍微大一点的毛绒玩具，又有什么区别？ 黑毛甚至还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好奇，为什么对面那两个大家伙走得那么慢。 黄毛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灰毛的鼻子动了动，似乎对岩石魔猿身上的硫磺味很感兴趣。 而白毛，它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扫来扫去。 陆景淮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按照他的设想，这四条土狗，不应该被吓得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地躲到主人身后去吗？ 怎么会……这么淡定？ 淡定得就好像，对面走过来的不是两头能轻易撕碎它们的三十级精英幻兽，而是两个过来送零食的邻居。 “装模作样。” 沈冰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她绝不相信几条土狗能有这种胆量。 “肯定是吓傻了，连动都不敢动了。” 陆景淮也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他决定再给点压力。 反正孙晗宇已经付过钱了，让他帮忙“教训一下不听话的狗”，虽然不能真的动手废了林阳，但用幻兽吓唬吓唬，让他当众出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部分。 不过他可没这么好心，他是打算现在把这事坐实，免得回头孙晗宇问起来自己不好交代。 进了秘境以后嘛…… 欺负林阳自然是要放到一边，先利用这股力量发育才是正道！ 就算最后错过了教训林阳，他也可以把这段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转发给孙晗宇，他可是很卖力的！ 他给身边的两个御兽师递了个颜色。 那两人会意。 吼！ 岩石魔猿和双头魔狼的气息再度暴涨，它们的速度加快，带着一股恶风，猛地向前冲了两步！ 压迫感，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啊！” 李莉和另外两个女孩，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乎要跌倒在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等一下……那两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好像不是普通的御兽师！” “他们……是不是御兽世家的人？” “御兽世家？” 这个名词一出，周围的考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哪个御兽世家？”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盘踞在省城，几乎垄断了全省高端幻兽资源，出了名的护短和团结的御兽一脉啊！” “我的天！陆景淮竟然能请动他们的人？”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也清晰地传到了滕浩宇等人的耳朵里。 滕浩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陆家是南桥市的地头蛇，那御兽世家，就是盘踞在整个江南行省的巨龙！ 他们出了名的团结，护短，就算不是同一个姓，同一个家族，只要同属御兽一脉，就是一家人。 惹了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惹了一群！ 这可比得罪一个陆家，要恐怖得多！ 曹兴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们原本以为，林阳背后有启源集团，足以和陆家抗衡。 可现在，陆景淮的背后，又多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不讲道理的势力！ 这还怎么玩？ 第107章 总指挥让的！ 人群中掀起的波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御兽世家”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周围看热闹的考生们齐刷刷地又后退了一大圈，空出了一片更大的场地。 惹了一个陆景淮，最多是在南桥市混不下去。 可要是惹了御兽世家的人，恐怕整个省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滕浩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懊悔和绝望的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身后的曹兴和李莉等人，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们后悔了。 他们真的后悔了。 本以为林阳背后有启源集团撑腰，是一次值得投资的豪赌。 可现在看来，他们错得离谱。 御兽一脉可能不比启源大太多，但危险程度绝对高了千百倍！ 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场中。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个身材火爆的女御兽师却悄悄凑到了陆景淮耳边，压低了声音。 “陆老板，这情况，得加钱。” 因为涉及到家族了，回去得交罚金。 陆景淮脸上的懒散表情一僵，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加，肯定加。” 他心里也窝火，本以为叫来两个三十级的御兽师，召唤出幻兽，能直接把林阳那几条土狗吓尿。 结果呢？ 对面那四条狗，淡定得跟逛公园一样。 那条小白狗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你们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连四条狗都吓不住！还好意思要加钱？” 女御兽师不乐意了，她身边的重甲壮汉也哼了一声。 他们的幻兽可都是心肝宝贝，现在拉出来干这种纯粹吓唬人的活，已经是破格了。 让两宝宝装凶，人家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啊！ 真是的。 结果对方还不买账，这算什么事？ 陆景淮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是孙晗宇那个冤大头的。 他大方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加就加，回头一起算。” 他心里盘算着，等进了秘境，就用这股力量先帮自己发育，至于教训林阳的事，随便找个机会应付一下孙晗宇就行了。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恐吓的戏做足，回头也有交代。 正当他准备让两个御兽师再加大威压，彻底把场面做实的时候。 异变陡生！ 人群外围，两个身影蛮横地挤了进来。 林阳认出来了。 秦风和赵擎。 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两谁啊？这么不要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风和赵擎两人，径直走到了那两个御兽师的身后。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 砰！ 秦风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个重甲壮汉的腿弯上。 “废物！我秦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另一边，赵擎也毫不含糊，一脚踹在火爆女御兽师的屁股上。 整个休息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滕浩宇傻了。 曹兴傻了。 沈冰和雷猛他们也傻了。 就连一直懒洋洋的陆景淮，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内讧？ 不是说御兽世家最团结，最护短了吗？ 重甲壮汉，也就是秦风的亲哥哥秦烈，捂着腿弯，又惊又怒地回头。 “秦风！你他妈疯了！你敢踹我？” 火爆女御兽师，赵擎的堂姐赵媚，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赵擎！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他们想拿出做哥哥姐姐的威严来。 然而，秦风和赵擎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情面。 砰！砰！ 又是两脚。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赶紧把你的狼收起来！” 秦烈和赵媚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们彻底被打蒙了。 虽然说，他们的地位没有老弟老妹高吧…… 但也不是能被这么欺负的啊！ 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们的脸往哪搁？ 还没等陆景淮发令，一道清冷的女声就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秦烈，赵媚，你们两个，很威风啊。”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喧闹的休息区瞬间安静了许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孩，面容精致，但此刻脸上却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的左边，跟着一个身着红衣，矫健轻佻的女孩。 而她的右边……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头巨狼。 一头比场中那两头幻兽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狰狞的暗红色巨狼。 它只是安静地跟在女孩身边，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感，就让岩石魔猿和双头魔狼不安地后退了半步。 陆景淮脸上的懒散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可是认识那个人的…… 楚心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烈和赵媚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比刚才被秦风和赵擎踹了还要难看。 “心……心柔姐。” “总指挥……” 他们和其他人不是同一届，来以社会生的身份参加高考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但依旧被划归给了楚心柔统一指挥。 不过因为楚心柔没有给他们做安排，所以就接了个‘私单’。 两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还没等他们解释，楚心柔就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唐娇和柏灵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场。 秦烈和赵媚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妹妹一人一句给堵了回去。 秦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哥，没办法，总指挥叫踹的。” 赵擎也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 “姐，总指挥特意说了，要狠狠地踹。”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天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不认识楚心柔，但是…… 不少人到秦风和赵擎有点印象。 秦家和赵家的嫡系，御兽世家的天才，竟然被楚心柔当成打手一样使唤？ 还是打亲哥表姐？ 第108章 哎哟这个嘴！ 这楚心柔，何方神圣？ 和其他人考量的不一样，陆景淮想的则是。 这楚心柔的威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令人窒息的权力关系中缓过神来，就见楚心柔已经走到了场中。 她看都没看陆景淮一眼，更没有理会那两头进退两难的幻兽。 她的视线，落在了秦烈和赵媚身上。 “给你们三秒钟，把你们的幻兽收起来。” “否则，后果自负。” 秦烈和赵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但他们不敢反驳。 因为楚心柔身边的柏灵，已经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泄露出来。 吼！ 那头岩石魔猿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双头魔狼更是夹紧了尾巴，两个狼头都发出了呜咽的哀鸣。 秦烈和赵媚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结印，将自己的幻兽收回了召唤空间。 他们是真的怕了。 他们震惊于自己弟弟妹妹的大逆不道，更震惊于楚心柔的突然出场。 可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柏灵！ 这头狼，跟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柏灵虽然强大，但绝没有现在这种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万一柏灵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的幻兽宝宝给吓出心理阴影怎么办？ 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头幻兽消失，场中的压力骤减。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楚心柔会向陆景淮发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看掉了。 只见那头气息恐怖，光是站着就足以吓破人胆的暗红色巨狼，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人。 它迈开步子，径直略过了陆景淮，略过了楚心柔，朝着一个方向小跑了过去。 那个方向站着的，是林阳。 以及他身前那四条平平无奇的土狗。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这头怪物要对那四条狗动手了！ 可下一秒。 预想中血腥的场面没有发生。 只见那头名为“柏灵”的恐怖巨狼，跑到四小只面前后，庞大的身躯竟然主动伏低。 它那颗狰狞的狼头，在黑毛的身上轻轻蹭了蹭。 黑毛也毫不客气，伸出舌头，舔了舔柏灵的鼻子。 然后，柏灵又转向白毛，用脑袋拱了拱它。 白毛欢快地摇着尾巴，跳起来用前爪拍了拍柏灵的下巴。 黄毛和灰毛也围了上去。 五条体型差距悬殊的“狗”，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亲昵地玩耍了起来。 柏灵甚至翻过身，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腹部，任由四小只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怖气息？ 整个休息区，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滕浩宇和曹兴张大了嘴巴，表情呆滞。 沈冰和雷猛他们，脸上的讥讽和幸灾乐祸，彻底凝固。 陆景淮脸上的快意，也变成了无法置信的错愕。 秦烈和赵媚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可是柏灵啊！ 楚家那头出了名高傲冷酷，除了楚心柔谁都不认的柏灵啊！ 能把他们三十级的精英幻兽吓到应激的恐怖存在，此刻，竟然和四条土狗玩得那么开心？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面那个叫林阳的家伙…… 不会是楚心柔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然后，那四条小狗，是柏灵的私生子？ 楚心柔没有再看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陆景淮。 陆景淮脸上的懒散和傲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心柔。 他当然认识。 御兽世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身份尊崇的不像话，在御兽一脉中的地位反常的高…… 说是被人当祖宗供着都不为过！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用这种态度……维护林阳？ “过来。” 楚心柔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秦烈和赵媚两人，低着头，像是两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步一步，挪到了楚心柔面前。 “向他道歉。” 楚心柔抬手指了指林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仅是秦烈和赵媚，就连陆景淮、沈冰，甚至滕浩宇他们，全都懵了。 “总指挥……我们……”赵媚还想争辩。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楚心柔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赵媚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场绝对会比被踹一脚凄惨百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尽的屈辱和不解。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两人转过身，面对着林阳，僵硬地弯下了腰。 “对……对不起。” 秦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我们不对。” 赵媚的声音细若蚊蝇。 整个休息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这比刚才秦风和赵擎踹人还要离谱！ 林阳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 “汪！” 一个清脆响亮的单音节，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 …… …… 世界安静了。 林阳自己也懵了。 草！ 又来！ 他刚刚一直在默默积攒【强化战吼】的熟练度，就差最后一下就能升高级了，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又直接喊了出来！ 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楚心柔眼睛眨巴了两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 “……汪？” …… …… 沉默。 这两人，什么情况？ 加密通话么？ 啪！ 在所有人诡异的注视下，林阳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响亮。 “不好意思，嘴瓢了。” 楚心柔看着林阳，那丝裂痕迅速弥合，她恢复了平静。 “啊……抱歉，来晚了。” 她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刚才去接了一下唐娇，花了点时间。” 林阳摇了摇头。 “没事。” 两人的对话，简单，平淡。 却像两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气场强大到让御兽世家精英都俯首帖耳的女人，竟然在跟林阳道歉？ 还主动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这根本就是平等的对话！ 这林阳凭什么？ 第109章 林阳老弟让我好找啊！ 在座大部分人不认识楚心柔，但从刚才的骚动和议论中，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身份。 御兽一脉的总指挥！ 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现在，这个存在，正和林阳，谈笑风生？ 滕浩宇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看着林阳，又看了看他对面那个气场全开的楚心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这次……到底抱上了一条多粗的大腿？ 而另一边，陆景淮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楚心柔，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一身红衣，显得有些轻佻的女孩。 楚心柔，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但他不熟。 可她旁边那个女孩，他熟得很！ 唐娇！ 唐家的小凤凰！ 他爹做梦都想让他搭上线的女人！ 陆景淮不止一次尝试过和唐娇接触，结果每一次，对方都把他当空气，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傲，让他连话都搭不上。 唐家的实力，在整个省都是顶尖的，远不是他陆家在南桥市这一亩三分地能比的。 而唐娇，作为唐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实力和地位更是毋庸置疑。 可现在，如此高傲的唐娇，竟然安静地跟在楚心柔的左手边，一副以她为首的姿态。 秦烈和赵媚，两个三十级的资深御兽师，被打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楚心柔的地位……至少等于一个唐娇！ 至少！ 这个结论，让陆景淮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今天，到底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娇，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他只看到了紧张。 唐娇现在很紧张。 但她的紧张，不是因为这场对峙，也不是因为他陆景淮。 陆景淮顺着唐娇的视线看去。 林阳那四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柏灵的身边。 它们迈着悠闲的步子，正朝着楚心柔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白毛，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跟在后面的黄毛，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 灰毛和黑毛并排走着，步伐沉稳，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人。 它们的目标，正是楚心柔和唐娇。 看到这一幕，滕浩宇身后的李莉，连忙快走几步，对着表情僵硬的唐娇小声提醒。 “小同学你别怕，它们很乖的，不咬人，就是喜欢找人玩。” 李莉是真心实意地在安抚。 在她看来，这四小只就是粘人可爱的大狗狗。 唐娇听了这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是吗，真可爱。” 可爱？ 唐娇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这他妈是乖不乖，可爱不可爱的事吗？ 她是见过四毛测试属性的啊！ 平均三千七百多的四维属性！ 那是什么概念？ 做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前面的那条黑毛，它的力量属性，足以在冲锋状态下，直接撞翻一辆满载的重型半挂卡车！ 它的格挡能力，能硬抗三十级精英BOSS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这根本就不是狗！ 这是四台披着狗皮的狗形高达！是四个移动的战争兵器！ 你们这群普通考生，跟它们玩？ 你们不怕被它们玩死吗？ 一个没轻没重，一爪子拍下来，脑袋都得进盆骨里头！ 唐娇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她宁可去面对陆景淮那两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幻兽，也不想被这四条“可爱”的“小狗”靠近。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白毛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好奇这个红衣服的女人为什么浑身僵硬。 然后，它很自然地，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唐娇的小腿。 唐娇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白毛没用力，但她远超常人的感知依旧在告诉她，那颗狗头下面，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肌肉力量。 “你看，它很喜欢你呢！” 李莉还在旁边天真地说着。 唐娇想哭。 楚心柔没有理会这边的插曲，她向前一步，直面陆景淮。 “陆景淮。” 她平静地开口。 “林阳是我的朋友。”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楚心柔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秦烈、赵媚，以及周围那些面带敬畏的御兽师，然后再次将视线定格在陆景淮脸上。 “也是我们御兽一脉的朋友。” 轰！ 这句话，比刚才秦风赵擎踹人还要震撼。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御兽一脉的朋友！ 这六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南桥市任何一个家族！ 沈冰和雷猛、林小刀、苏暖暖四人，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看着被楚心柔护在身后的林阳，心中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悔恨、不甘与荒谬的复杂情绪。 他们当初百般排挤，视为累赘，甚至不惜发文诋毁的“狗队长”，转眼间，就成了传说中那个护短排外的御兽一脉的朋友？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眼前的楚心柔，光是站在这里，就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所以其他人没敢把她和昨晚工地上那个白裙小姑娘联系到一起。 陆景淮的脸色阴沉。 他被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一个女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警告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耻辱。 但他心中的愤恨，很快就被一丝冷酷的算计所取代。 御兽一脉？ 确实很强，很麻烦。 但那又如何？ 他陆景淮的背后，是陆氏集团。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行动，背后站着的，是启源集团，是孙晗宇！ 林阳啊林阳，你肯定做梦也想不到，真正想要废了你的，正是你现在最大的靠山吧！ 启源集团加上陆家，未必就怕了你一个什么御兽一脉！ 今天这个场子，丢了就丢了。 等进了考场秘境，有你哭的时候！ 陆景淮心中冷笑，正准备找个台阶下，先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听起来极为热情爽朗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了起来。 “林阳老弟！原来你在这啊！可让哥哥我好找！” 这声音！ 陆景淮一愣。 沈冰他们也愣住了。 在场所有一中的学生，都愣住了。 相比于神秘莫测，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御兽世家，这个声音的主人，知名度可就高太多了！ 第110章 礼物你收下！ 南桥一中那栋崭新的启源实验楼大厅里，至今还挂着他的巨幅照片和亲笔题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挂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孙晗宇！ 他完全无视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无视了脸色难看的陆景淮，也无视了气场强大的楚心柔。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林阳。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孙晗宇几步走到林阳面前，十分亲热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声“老弟”，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仿佛两人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四人，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他们看着笑容满面的孙晗宇，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裂。 他们想不通。 为什么？ 那个被他们孤立，被他们看不起，被他们认为是拖油瓶的林阳，怎么会和楚心柔这种御兽一脉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又怎么会让孙晗宇这种顶级名流，如此屈尊降贵地主动示好？ 这不科学！ 陆景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当然能猜到孙晗宇是在演戏。 可问题是，有必要演到这种程度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一个自己计划要废掉的人“老弟”？还拍肩膀？ 这作秀的成本也太高了！ 这恰恰说明，林阳在孙晗宇心中的价值，远超自己的想象。 一股极度的不平衡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凭什么？ 一个靠着几条土狗上位的穷小子，凭什么能得到孙晗宇和楚心柔的双重青睐？ 孙晗宇热情地和林阳寒暄着，眼角的余光才瞥向一旁的楚心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呀，这不是楚家的大小姐吗？楚小姐也在这，真是巧了。” 楚心柔都难得开口问候了一句。 “孙总。” 孙晗宇自然也寒暄了两句，笑容无懈可击。 “没想到楚小姐和我这林阳老弟也是朋友，看来我这老弟，人缘不错嘛。” 楚心柔没有接话。 她只知道林阳在启源集团贷了一个亿，本以为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可没想到孙晗宇和林阳的私交竟然也这么好？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最近启源集团频频和御兽一脉接触，购买了不少幻兽。双方未来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她作为御兽师联盟的总指挥，理应保持最基本的尊敬。 眼看着孙晗宇对林阳这么热情，周围那些考生看林阳的表情，一下子更疯狂了。 那已经不是羡慕或者嫉妒了，而是一种仰望。 能让御兽一脉的总指挥出面维护。 能让启源集团的少东家称兄道弟。 这林阳，到底是什么神仙？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陆景淮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和之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的林阳……全程几乎一句话没说…… 但是对他的羞辱，比被骂屎爹更强千倍，万倍…… 确实是破了防了。 他恶狠狠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等着吧，林阳！等着吧，楚心柔！ 等进了考场，你们连人带狗，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不敢再停留，对着孙晗宇的方向勉强躬了躬身，带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四人，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随着陆景淮等人的离去，场中的焦点，彻底集中在了林阳和孙晗宇身上。 “老弟啊！” 孙晗宇又是一巴掌拍在林阳肩膀上，力道不小。 “你可真行啊！一个亿的贷款，这么快就还清了？哥哥我都惊了！” 林阳扯了扯脸皮。 “运气好。” “谦虚！你这就是谦虚！” 孙晗宇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当初我就说了，我孙晗宇看人，从来没走过眼！在你身上投一个亿，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投资，没有之一！” 林阳腹诽一句，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 “当初的帮助，我此生难忘。” 这话，半真心，半假意。 但林阳对孙晗宇，确实有感激之情。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 孙晗宇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不由分说地就往林阳怀里塞。 “来，老弟，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高考在即，哥哥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点小东西，你拿着，就当哥哥我提前预祝你金榜题名了！” 孙晗宇的热情简直无法抗拒。 林阳被他硬生生塞了个满怀。 礼盒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孙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 孙晗宇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哥的！” 林阳：“……” 行吧行吧，你牛逼。 林阳只好把礼盒收下。 “那就……谢谢孙总了。” “这就对了嘛！” 孙晗宇再次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又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考场上好好发挥，给哥哥我争口气！”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在一众考生敬畏的注视下，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只有经过楚心柔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我先来的。” 活像一个男朋友被抢了的小怨妇。 然后走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套组合拳下来，把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孙晗宇走了。 但他留下的震撼，却久久没有散去。 整个休息区，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启源集团的东家，南桥市最顶级的富商，对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考生，一口一个“老弟”，亲热得不行。 又是拍肩，又是送礼，又是画大饼。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消化不良的表情。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足够他们回去吹嘘三年。 林阳掂了掂手里的礼盒，入手微沉。 这位哥是真懂啊。 滕浩宇和曹兴几个，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贤者时间，脸上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看林阳的表情，活脱脱是看自家升了天的祖宗。 此时，一直在边上拷问秦烈赵媚的秦风忽然开口了。 “柔姐，问题有点大了……” 第111章 两万人大军！ 楚心柔倒是很平静。 “说吧，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得到总指挥的许可，秦风才鼓起勇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腔调说。 “总指挥，林哥，出大事了！” “我哥，还有赵擎的表姐，就是刚才那两个……” “他们告诉我一件事……” 滕浩宇他们也好奇地围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陆景淮，他……他联合了一大批社会考生，准备在考场里，对林哥你下手！” 这话一出，滕浩宇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 不就是摇人吗？谁不会啊？ 林哥这边可是有楚心柔大佬罩着，怕个球！ 林阳也没太在意。 楚心柔的表情也未变，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秦风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比划了一下。 “保守估计……这个数！” 林阳：“两百人？” 秦风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两千？” 秦风还是摇头，脸都白了。 “总不能是……两万吧？”林阳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秦风哭了。 他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两万！至少两万！真实数量可能远远不止！” “我哥说，可能光咱们南桥市一个考区，他就找了两万人！” 世界，安静了。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脸上的亢奋和激动，瞬间凝固，然后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纸一样的惨白。 两万？ 两万是什么概念？ 他们学校一个年级才一千多人。 两万人，能把他们整个学校填满好几次了！ 那可都是转职者！不是普通人！还是社会考生！不是新兵蛋子！ 就算是两万头猪，抓起来都费劲，何况是两万个会放技能的考生！ 林阳也懵了。 淦！ 两万？ 这陆景淮是疯了吗？ 他哪来那么多人？他家是开人才市场的吗？ 就算是社会考生，那也是考生，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去得罪人？ “他……他怎么做到的？”曹兴结结巴巴地问，牙齿都在打颤。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钱！都是钱！” “我哥他们听到，陆景淮给出的价码是，只要在考场里听他指挥，配合行动，每个人保底一万块！”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林阳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一个人一万块，两万人…… 那就是两个亿！ 两个亿！ 这他妈是什么手笔？ 就算是陆景淮他爹是南桥首富，一口气拿出两个亿的流动资金来干这种事，也得伤筋动骨吧？ 至于吗？ 不就叫他两声屎爹么…… 他至于为了沈冰那群人，花这么多钱？？？ 你特么有这钱你给我，咱两一笑泯恩仇不好么？ “这……这不可能吧？”滕浩宇的声音都在发抖，“两个亿……就为了对付林哥一个人？他图什么啊？” 是啊，图什么？ 林阳也想不通。 自己和他是有仇，但这份仇恨，值两个亿吗？ 他当初把自己卖了，也就卖了一个亿啊！ 还是贷款的一个亿！ 楚心柔的表情，终于变了。 两万名考生，两个亿的资金。 这个手笔，确实吓到她了。 “我们御兽一脉，这一届所有参加高考的考生，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号人。” 楚心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百对两万。 这个数字对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就算御兽师的幻兽再强，也顶不住这种人海战术啊。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林阳看着他们一张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滕浩宇的肩膀。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本来我还想着，进了考场，就跟你们混，让你们带我飞呢。” “现在看来，是我没这个福气了。” 滕浩宇一愣，没反应过来。 林阳继续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所以啊，等会儿进了考场，咱们就各走各的吧，你们自己组人，千万别跟着我。” “林哥！你这是什么话！”曹兴急了，“我们不是那种人！” “对！我们不怕他！大不了一起淘汰！”李莉也跟着喊道。 林阳摇了摇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划不划算的问题。”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把你们的前途都给搭进去。” 他的话很实在，也很残酷。 滕浩宇几人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他们和那些社会考生不一样，有的人就是过来混一下就行，完成任务就行了，滕浩宇是大学定了分数的，必须拿到，不然就没学念了。 为了义气，赌上自己的未来？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林阳。” 一直沉默的楚心柔开口了。 “我们御兽一脉，不会看着朋友独自作战。” 两万人又怎么样？ 他们御兽师，打得就是以少胜多！ 一百个御兽师，未必不能碰一碰！ 她的话掷地有声，秦风和赵擎等人立刻吃了一惊。 姐，你吹牛逼别带上我们！ 然而，林阳却再次摇了摇头，他看向楚心柔，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用。”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平静地说道。 “你们跟不上我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绝对自信。 秦风和赵擎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他们可是御兽一脉的天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林阳竟然说，他们跟不上他？ 楚心柔定定地看着林阳，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逞强的痕迹。 但没有。 只有平静，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淡定。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知道林阳在御兽一脉薅了不少天赋技能什么都…… 她也知道，这些不足以让他独面两万人…… 但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不拖你后腿。” “但是，你自己务必小心。” “嗯。”林阳应了一声。 见楚心柔都妥协了，滕浩宇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个表情复杂地叮嘱林阳注意安全。 沉重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两万人的围剿，这已经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陆景淮铁了心要弄他。 为了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楚心柔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向林阳怀里抱着的那个礼盒。 “对了，看看启源孙总送了你什么。” “他刚才那副样子，搞得神神秘秘的。” 第112章 他爆兵，我也爆兵？ 提到这个，大家的情绪总算被转移了一点。 滕浩宇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盒子。 “孙总出手，肯定不是凡品吧？” “那可不一定。”曹兴撇了撇嘴，“你看他刚才那咋咋呼呼的样子，还有这礼盒，包装也就一般，估计就是个意思意思的添头。” 秦风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种顶级老板，最擅长的就是做表面功夫，花小钱办大事。估计里面就是个几万块的稀有材料，或者一件属性不错的紫色道具，撑死了，说不定是个贺卡？” 林阳自己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自己把贷款还了，这应该算是…… 银行送的米面粮油那种？ 这礼物，估计就是个社交道具，图个面子好看。 林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慢悠悠地撕开了礼盒的包装。 他也没抱什么期待。 然而，当他打开盒盖，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顿住了。 盒子不大，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 天鹅绒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徽章。 徽章呈不规则的菱形，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金色流光，核心处，则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银色光雾，看起来神秘而又华丽。 “卧槽！” 林阳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 他身边的楚心柔，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枚徽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失态”的表情。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阳，那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羡慕？ “这……这是……” 秦风和赵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凑过来看。 当他们看清徽章的瞬间，两个人的表情，和楚心柔如出一辙。 “卧槽！” “金色史诗级道具！【次元放逐徽记】！”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滕浩宇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徽记？很厉害吗？” 厉害吗？ 楚心柔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艰涩的口吻，开始解释。 “高考第三轮的秘境考场，为了保证考生安全，官方会给每个人发放一个保命道具，叫做‘紧急传送符’。” “当考生遭遇致命危险时，符箓会自动激活，将考生传送出考场。但这个过程有延迟，大概三秒，期间会生成一个护盾抵挡伤害。” “不过官方发的都是最低级的白板货，传送慢，护盾脆，遇到厉害点的怪物，可能护盾破了人都还没传送走。” “而且一旦使用，就等于被动出局，只能拿一个最低的基础分。” 滕浩宇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一些家境优渥的学霸，为了冲击高分，会去挑战高级怪物，所以他们通常会按照官方公布的图纸，自己花钱打造更好的传送道具。 传送时间更短，护盾更硬，保命能力更强。 “但是……”楚心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所有自制的传送道具，都有一个共同的限制，那就是……它们都只能在高考秘境这种特定的空间里使用。” “而孙晗宇给你的这个……” 她指着那枚【次元放逐徽记】，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通用的！” “它不依赖任何考场法阵，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使用！” “触发后，它会让你进入一秒的无敌状态，然后将你随机传送到制作者指定的安全位置！” “这他妈就是个便携式的第二条命！是移动的不死图腾！” 轰！ 楚心柔的话，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枚小小的徽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能在任何地方使用的保命道具？ 这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李莉结结巴巴地问。 “钱？” 楚心柔苦笑了一下。 “这种战略级的保命道具，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卖的。” “硬要说的话……” 她回忆了一下。 “五年前，边海一场不对外公开的顶级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枚。” “最后的成交价……” 楚心柔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亿。” 世界，再次安静了。 林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又抬头看了看远方陆景淮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花两个亿，摇两万人，想方设法要弄死我。 一个随手就送了价值两个亿的道具，让我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淦！ 你们俩搁这儿风险对冲呢？ 滕浩宇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哆嗦。 “阳子！这下稳了！彻底稳了！” “别说两万人，就是二十万人，他们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曹兴也跟着点头，脸上的惨白被一种病态的亢奋所取代。 “没错！有了这个，高考状元不敢说，但小命肯定是保住了！” “孙总……孙总他……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李莉在一旁喃喃自语，“这待遇，就是他亲儿子高考，也未必舍得给吧？” 楚心柔看着那枚徽章，久久没有说话。 启源集团的能量，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 这种战略级的道具，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背后必然牵扯着更深层次的势力。 孙晗宇这个人，不简单。 林阳，更不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林阳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时，林阳本人，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他掂了掂手里的徽章，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众人。 “你们说……” “我要是把这玩意儿给卖了，换成两个亿现金……” “能不能也拉起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咱们直接在考场里跟陆景淮那孙子来一场集团军会战！” 世界，第三次安静了。 滕浩宇、曹兴、李莉，还有秦风、赵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林阳。 “三思啊，阳子！” 第113章 第三轮准备开始！ 林阳撇了撇嘴。 他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要天塌了一样。 滕浩宇和曹兴等人，是真的急了，差点就上来抱着林阳的大腿，求他千万别犯糊涂。 林阳被他们吵得脑仁疼。 “行了行了！”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们给急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次元放逐徽记】绑定，收起。 秦风摇摇头。 “有这两个亿，都能直接把自己买进第一分段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他这话一出，滕浩宇几人都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确实。 高考第三轮的最终分数，由两部分构成。 一部分是基础分。 这部分的分数，看的是考生在考试结束那一刻的个人面板。等级、装备、天赋、技能，所有能转化成战斗力的东西，都会被检测系统进行一个综合评估，给出一个分数。 简单来说，就是战力分。 而另一部分，也是占比更大的一部分，则是挑战分。 挑战分的来源，是一种叫做【原石】的特殊道具。 在广阔的秘境考场中，击杀怪物就有几率掉落【原石】。 怪物的等级越高，稀有度越高，掉落的【原石】品级就越高，蕴含的分数也越多。 考生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原石】，然后带着这些石头，安全抵达考场最核心区域的中央高塔。 只要将【原石】提交给高塔，分数就会被记录，考试成绩也就此定档。 最关键的一点是，【原石】这玩意儿，是可以自由交易，甚至可以抢夺的。 理论上，只要你的钱足够多，完全可以在考场里当一个快乐的收购商，用现金从其他考生手里大量购买【原石】。 然后拉着一车皮的石头去中央高塔提交。 直接把自己买进全国前一百，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种操作没什么实际意义。 因为高考还有第四轮，分段对抗赛。 到时候，全国各大顶尖学府，各大专业的招生导师，都会亲临现场观战，根据考生在对抗赛中的表现，来决定最终如何录取。 有那闲钱，还不如直接给心仪的大学捐一栋楼，拿个特招名额来得快。 秦风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吐槽着规则，林阳却感觉脑子里“叮”的一声。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有点太安静了。 无时无刻不在“汪汪”作响的背景音，消失了。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打开技能面板。 果不其然！ 【技能‘强化战吼’释放次数已达上限：10000/10000。】 卧槽！ 成了！ 林阳内心一阵狂喜。 从上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小时。 自己和这四个小东西，愣是没停过嘴，硬生生把一万次的熟练度给吼满了！ 什么叫专业团队啊！ 这就是！ 现在，【强化战吼】只剩下最后一个突破条件。 【突破条件：使用‘战吼’强化攻击系技能，并成功命中目标100次。】 这个条件，只能等进了秘境考场再说了。 不过问题不大。 就算还没彻底圆满，光是精通级别的【强化战吼】，强度也绝对够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足，颤颤巍巍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那……那个……” “请问……你们聊完了吗？” “要是聊完了的话……能不能……救救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唐娇依旧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站着，一动不敢动。 她的身体周围，不多不少，正好围了四条狗。 “咳。” 林阳清了清嗓子，对着四小只下令。 “都过来，排好队。” 四条狗令行禁止，立刻小跑到他面前，整整齐齐地蹲成一排。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坐姿标准，表情严肃。 林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唐娇，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唐娇同学，你看，我家狗子很乖的，不咬人。” 四狗齐齐耷拉出舌头。 人畜无害。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瞬间就躲到了楚心柔背后。 就在这时，整个休息区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道宏亮庄严的宣告传遍全场。 “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第三轮考核正式开始，还有两小时。” “请所有非考生人员，立刻离场。” “考生请到指定区域集合，领取考核物资，准备进入考场广场。”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有序的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 “儿子！最后再检查一遍装备！别忘了老爸给你买的那个护符！” “女儿啊，进了考场千万别逞强，保命要紧，听到没！” “老师，我家的孩子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无数叮嘱和告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离别前的喧闹和紧张。 滕浩宇和曹兴几人也再次围了上来，一个个表情凝重。 “阳子，我们真不跟你一起？”滕浩宇还是不放心。 “对啊，大不了一起淘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曹兴拍着胸脯，说得豪气干云。 林阳哈哈一笑。 “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我有我的剧本。放心，我死不了。” 几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那……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对，阳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阳哭笑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 打发走这几个活宝，楚心柔走了过来。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递过来一张质感特殊的卡片。 “上面有紧急联系方式。虽然考场内信号屏蔽，但御兽一脉有特殊渠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你需要外界的帮助，可以想办法把消息传出来，御兽一脉会为你运作的。” 林阳接过卡片，入手微凉。 “谢了。” 这种甚至能算作弊的东西，份量应该也不轻。 楚心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保重。” 说完，她便带着秦风等人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阳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片，随手收进了口袋。 很快，一名负责分发物资的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黄色的纸符。 “林阳是吧？这是你和你的……队友们的‘紧急传送符’，收好了，遇到致命危险会自动激活，这是你唯一的保命机会。” 第114章 注要下两头 老师的表情很严肃，把那张纸符递了过来。 林阳接过来一看。 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纸张的质感……一言难尽。 他捏在手里，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给它撕了。 这就是官方发的保命道具？ 最低级的白板货。 三秒延迟，护盾脆皮。 林阳默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那个金光闪闪的【次元放逐徽记】。 一个价值两个亿，一秒无敌，瞬发传送。 一个……看着像是九块九包邮还送一沓的厕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启源，确实对他不赖啊！ “谢谢老师。” 林阳面不改色地把“厕纸”收好。 老师点点头，又去给下一个考生分发了。 “所有考生，立刻前往中央广场集合！” 广播再次响起。 人潮开始涌动，十数万名考生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林阳带着四条狗，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 四小只非常懂事，紧紧跟在他脚边，没有乱跑乱叫，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 启源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孙晗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社会考生那边，他安排的巨多，并且是监督着陆景淮把围剿林阳的任务安排下去的。 也多多少少插了不少自己人去监督，还有几个特殊的后手。 大概花费…… 六个亿。 孙晗宇在心里给出了一个估值。 然后，是他送给林阳的那枚【次元放逐徽记】。 虽然是集团的存货，但按照市场上的有价无市来算，两个亿的价值只低不高。 一来一回，就是八个亿。 为了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 一个还没完全展露獠牙的【赋能者】。 孙晗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笔投资，希望能值。 林阳还掉一个亿的贷款，确实让他不爽。 那感觉，就好像精心布置的蛛网上，最粗的一根丝被挣断了。 但没关系。 真正的枷锁，从来都不是金钱。 是绝望。 是人心。 能用这一笔资金完全控制住林阳，比什么都重要。 孙晗宇目光凶狠。 陆景淮，你小子最好别让我失望！ 能把林阳打惨……打服，打得没了心气。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秦秘书的脚步很轻，她走到孙晗宇身后，低声报告。 “孙总，‘回收家’到了。” “让他进来。” 孙晗宇没有转身，依旧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阴影里，存在感极低，仿佛随时都会融入黑暗。 这就是“回收家”。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做着最禁忌生意的男人。 孙晗宇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回收家依言坐下，身体的姿态很放松，但又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警惕。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孙晗宇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我让你研究的东西，有结果了？” 回收家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了一些进展。” “说。” “通过我的特殊职业技能，可以制作出被‘污染’的转职书。” 回收家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目标使用这种转职书进行转职的时候，我可以植入一道精神烙印。” 孙晗宇身体又向前倾了一些。 “能做到完全控制吗？让他变成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 回收家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做不到。” “精神烙印，更接近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它可以大幅度影响目标的潜意识和情感判断，让他对您……或者说，对烙印的施术者，产生天然的亲近感和服从性。” “但它无法抹除目标本身的自由意志。他依然是他自己，只是在面对您的时候，会变得格外‘听话’。” 孙晗宇靠回椅背。 “影响……也够了。” 一个绝对忠诚的傀儡固然好，但一个保留着自身才华和创造力，却又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才”，价值更高。 回收家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 “这种被污染的转职书，制作难度很高，抽出职业时死亡率也很高，稳定性同样会大幅度降低。甚至转职的时候，正常的转职成功率，大概在九成左右。而这种……我估计，成功率可能只有五成，甚至更低。” 孙晗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转职失败的后果？” “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只有呼吸的植物人。” 回收家补充了一句。 “或者，当场死亡。” 秦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超出了她能接触的范畴。 许久，孙晗宇的敲击声停下。 “五成？”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以。” “死亡率也无需担心，那些失败品，都是必要的损耗。” 回收家藏在阴影里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 “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孙晗宇微微躬身，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晗宇和秦秘书。 孙晗宇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站起身，走回了落地窗前。 他的计划，当然不会只有一条线。 这个被污染的转职书，目标自然不是林阳。 而是……陆景淮。 孙晗宇怀疑，集团之前那些关于赋能者的秘密实验，之所以屡屡失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实验体和林阳本人的差别太大了。 天赋、心性、成长环境，千差万别。 相比之下，陆景淮这个棋子，就显得更合适。 年龄相仿，体型接近，同样是心高气傲的天才。 而且赌性也很大！ 这是他计划的两端。 虽然他不觉得，陆景淮带着几万个社会考生，会打不过一个刚刚展露头角的林阳。 但做生意嘛，总要两头下注。 如果陆景淮那只猪，真的败了。 那他就会被林阳彻底打碎骄傲，打得没了心气，打到人生的谷底。 到那个时候，他孙晗宇，就可以扮演救世主，当陆景淮的天使。 把回收家制作出来的，和林阳职业一模一样的转职书，丢到他面前。 一条丧家之犬，看到一个能向仇人复仇的机会，会怎么选？ 陆景淮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咬钩。 届时，他不仅能收获一个听话的傀儡，还附赠一个市值百亿的陆氏集团。 这八个亿的投资，也算是大获成功了。 当然，如果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林阳被数万大军打服了，那自然更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孙晗宇都不亏。 孙晗宇轻快的哼哼。 计划完备，横竖不亏。 这才活该他赚钱啊！ 第115章 牛皮藓战术 中央广场巨大无比，足以容纳数十万人。 考生们按照各自的考号，被划分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黑压压的一片，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林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四小只一起蹲下。 周围的考生们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检查药剂，还有的在和队友低声商量着战术。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只有林阳这边，画风清奇。 他悠闲地坐着，黑毛趴在他左边，白毛趴在他右边，黄毛和灰毛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一人四狗，主打一个松弛感。 周围的考生投来异样的打量，然后又迅速移开。 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所有巨大的屏幕同时亮起，监考总指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各位考生，我是本次南桥市高考的总监考。” “在进入秘境考场前，我将宣布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为了保证考试的相对公平，给予所有考生适应环境的时间。” “第三轮考核开启后的第一天，也就是二十四小时内，禁止考生之间进行任何形式的互相攻击。” “一旦发现，无论理由，立刻取消考试资格，成绩清零！” 轰！ 这个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实力较弱，担心被人“开幕雷击”的考生，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那些准备一进场就大开杀戒，清除竞争对手的强者，则是一脸的不爽。 林阳也愣了一下。 新手保护期？ 他脑子转得飞快，随即差点笑出声。 陆景淮花两个亿，摇了两万个社会考生，准备在考场里围剿他。 结果官方来了一手“首日休战”。可惜不知道陆景淮在哪，不然脸色一定很好看。 总监考的讲话还在继续，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 “……现在，我宣布，第三轮考核，正式开始！” “传送序列启动！” “第一批次，所有非战斗职业考生，准备入场！” 话音落下，广场边缘的一个巨大方阵中，数万名考生脚下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随后，那些考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 让非小队的辅助和生产职业先进场，是为了让他们有时间寻找安全区，布置阵地，或者采集前期资源。 很合理的安排。 “第二批次，应届生考生小队，准备入场！” 广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轮到林阳所在的区域了。 他周围的考生们，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有人在胸前划着十字，有人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四小只。 “准备好了吗？考试咯！” 四条狗子齐刷刷地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汪！” 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 下一秒，刺目的光芒将他们完全覆盖。 林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传来，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大脑仿佛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搅了十几个来回。 这感觉，劲儿太大了。 真快。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三批次，社会生考生小队，准备入场！” …… 眩晕感褪去时，林阳的脚已经踩在了松软的腐殖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巨木，藤蔓缠绕，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典型的亚热带丛林环境。 南桥市偏南，传送区域也符合地理特征。 四小只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完成了戒备，黑毛在前，白毛在后，黄毛和灰毛分列左右，将他护在中心。 “别紧张，新手保护期。” 林阳拍了拍黑毛的脑袋，开始打量四周。 大部分应届生小队都在做同样的事情。确定坐标，辨认方向，然后迅速选定一个目标，准备朝着自己规划好的刷怪区移动。 时间就是分数。 就在林阳准备带着狗子们动身时，头顶的天空再次亮起。 传送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第三批，社会考生，入场了。 黑压压的人群凭空出现，几乎填满了这片丛林空地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气息也更加驳杂，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彪悍。 一落地，这些社会考生并没有像应届生那样急着规划路线。 他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林阳的方向。 数万道视线汇聚而来，不带任何杀意，却比刀锋更加沉重。 林阳的脚步停下了。 他周围的其他应届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脚步，一脸惊疑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搞什么？他们看林阳干嘛？” “不知道啊，这阵仗……是要干嘛？” “不是说第一天不准打架吗？”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陆景淮。 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手笔，也没人有这个动机。 新手保护期，禁止互相攻击。 所以，这不是来杀他的。 那是要做什么？ 林阳还没来得及深思，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动了。 他们没有围上来，只是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松散的包围圈。 林阳动了。 他朝着东边走了几步。 他东边的那些社会考生，立刻后退，但依然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又朝着西边挪了挪。 西边的人潮，也跟着移动。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林阳身上的巨大影子，无论他怎么动，都牢牢地锁定着他。 骚扰。 压制。 陆景淮那孙子，反应是真的快。 既然不能直接动手，那就用人海战术，彻底锁死他的发育空间。 他去哪，他们就跟到哪。 他找个刷怪点，他们就一拥而上，把怪清光，或者干脆把地方占了。 他想采集个草药，他们就站在旁边看着。 恶心。 纯粹的恶心人。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很有效。 第116章 等级红线 在争分夺秒的第一天，如果林阳被这几千人拖住，一个怪都打不了，一个【原石】都拿不到，等级和分数将会被大部队彻底甩开。 关键他现在还不能开打！！！ “妈的，真是个人才。” 林阳低声骂了一句。 想不到，他会比陆景淮还先体会到这种憋屈感。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大部分社会考生只是跟着他，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落地后就迅速组队，朝着丛林深处奔赴而去。 这些人，是陆景淮的另一手准备。 他们负责寻找高价值的怪物，或者怪物密集的区域，然后将信息共享给陆景淮的精英团队。 甚至，他们会先去消耗怪物的血量，最后让陆景淮和沈冰等人来收割。 怪物的经验，归陆景淮。 【原石】归他们，同时也拿钱。 一压，一助。 陆景淮这是要从考试的第一秒钟开始，就把自己和他的差距，拉到天上去。 这家伙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踩自己一脚。 他要的是状元。 是全国第一。 周围的应届生们也看明白了，一个个倒吸冷气。 “卧槽！还能这么玩？” “花钱雇人，就为了拖住林阳一个人？这得花多少钱？” “太狠了……这是要把林阳往死里整啊！” “这下林阳惨了，就算第一天有保护也没用，根本没地方给他刷级。” 议论声中，不少人看向林阳的表情，都带上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被如此针对，换做任何人，心态都要崩了。 然而，林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既然不能打。 那就跑。 他倒要看看，这两万人的牛皮癣，到底能粘他到什么时候。 “走了。” 林阳对着四小只说了一句，然后毫无征兆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丛林东侧狂奔而去。 四条狗子紧随其后，速度快得拉出了四道不同颜色的流光。 一人四狗，瞬间就和原地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那数万名社会考生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人潮涌动，如同黑色的潮水，紧紧地追在林阳身后。 林阳的速度极快，四小只的敏捷属性更是极高，在这种丛林地形中如履平地。 但是，他快，身后的追兵却不见减少。 社会考生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他们呈一个巨大的扇形散开，无论林阳怎么变向，总有人能第一时间堵在他的前进路线上。 他根本甩不掉。 就在这时，林阳的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空地，几只长着獠牙的丛林野猪正在刨土。 十级的普通怪物。 林阳刚准备让黄毛和灰毛动手。 可还没等他下令，侧翼突然冲出十几名社会考生。 刀光剑影，火球冰锥。 一套技能行云流水地砸了下去。 那几只野猪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瞬间被秒杀，化作光点消失。 做完这一切，那十几人甚至没去捡掉落物，只是对着林阳的方向咧嘴一笑，然后便退回了人群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林阳的脚步不停，但心却沉了下去。 这些人，训练有素。 陆景淮给的钱，绝对不止是让他们当跟屁虫那么简单。 他继续狂奔。 一路上，但凡遇到任何怪物聚集点，无论等级高低，都会有专门的小队从人潮中分出，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地方，清理怪物。 他们就像蝗虫过境。 林阳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连一根毛都捞不到。 纯纯恶心人。 绝对的资源封锁。 自己想试试技能都没办法！！ 林阳带着这支庞大的“尾巴”在丛林里跑了半个多小时。 他尝试了各种变向、加速、急停。 都没用。 这群人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黏着他，让他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发育。 除非他能一口气跑出这群人能覆盖的范围，彻底甩开他们。 否则，他第一天的收益，将是零。 想到这里，林阳不再做无谓的变向。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笔直地冲了过去。 黑毛它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四条狗子呈一个菱形阵，将他护在中间，速度再次暴涨。 一人四狗，化作一道利箭，撕开了前方的空气。 身后的社会考生大军也跟着提速，紧追不舍。 他们不在乎消耗，不在乎路线，唯一的目标就是跟着林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阳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周围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诡异，空气中的能量也变得更加浓郁和狂暴。 这里的环境，已经和最初的登陆点截然不同。 突然。 林阳急停下来。 他身后的四小只也瞬间止步，警惕地护在他周围。 追在最前面的那批社会考生，也跟着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因为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无法绕开的存在。 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怪物。 它的身体由无数扭曲的藤蔓和灰白的岩石构成，没有固定的形态，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占据了整个丛林的上空。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攻击性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 等级红线。 考场秘境内，为了保护那些误打误撞的考生，在不同等级的区域之间，设立了这样的天然屏障。 它本身是一个等级极高，但在受到攻击前，不会主动攻击的特殊怪物。 它的作用，就是提醒和阻拦。 告诉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前方是高等级区域，止步。 这条红线，每天都会向外扩张，逐步开放更大的地块和更高等级的刷怪区。 当然，也可以强行击破。 但被击败后，它会迅速刷新，并且不会掉落任何经验和道具，材料。 唯一的例外，是当一个区域内，有多处“等级红线”在短时间内被同时、多次击败。 那会被系统判定为，该区域考生的整体水平，已经够资格提前挑战更高难度的区域。 届时，红线才会被彻底击溃。 林阳显然没有办法同时击溃一大片区域的所有红线。 但他有另一个想法。 第117章 被逼入死局？ “你们在这等着。” 林阳对四小只吩咐了一句，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追击而来的社会考生们都愣住了。 “他要干嘛？” “不知道，难道他想硬闯？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吧？” “嘿，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疯了呗。”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议论和嗤笑。 在他们看来，林阳已经山穷水尽。 林阳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他走到距离那巨大怪物百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在【狼王荣耀】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属性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579点。 这，是他敢于尝试的底气。 【血裁之刃】！ 林阳抬起右手，一团猩红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迅速拉伸、凝固，化作一柄造型狰狞的血色长剑。 看到这一幕，身后的社会考生们炸开了锅。 “剑？他一个辅助职业，从哪搞来的剑？” “是技能！他竟然还有攻击技能？” “攻击技能又怎么样？他现在是零级！零级懂吗？他要拿这把剑去砍等级红线？哈哈哈哈，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把林阳接下来的举动，当成了一场笑话。 林阳充耳不闻。 他握紧血色长剑，身体微微下沉，下一秒，脚下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了出去！ 目标，直指悬浮在半空中的等级红线！ “真去了！这小子脑子瓦特了！” “有好戏看了，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冲刺中的林阳，身体陡然迸发出一股强横的气势。 【强化战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发出，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紧接着，他手中的血色长剑挥出。 【斩钢闪】！ 一道凌厉的剑光脱手而出。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在【强化战吼】的加持下，第一道剑光之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光接连亮起！ 四道剑光，连成一线，刹那间便跨越了百米距离，狠狠地斩在了那巨大的岩石藤蔓怪物身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林阳被秒杀的场景没有出现。 嘲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等级红线被四道剑光命中的地方，灰白的岩石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什么？！” “他……他居然真的打动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零级的辅助，打伤了等级红线？” 人群彻底陷入了死寂，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哗然。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下一秒，那道裂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完好如初。 等级红线，被激怒了。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藤蔓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成千上万条狂舞的巨蟒，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阳席卷而去！ 攻击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快退！” “疯了！这怪物被激活了！” 跟在后面的社会考生们怪叫着，拼了命地向后撤退，生怕被波及。 在他们看来，林阳已经是个死人。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就在那无数藤蔓即将触碰到林阳的瞬间。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战术跃迁】！ 林阳的身影出现在百米之外，黑毛的身边，毫发无伤。 而那狂暴的藤蔓攻击，则将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连同周围一大片区域，彻底犁了一遍，留下满地疮痍。 一时间，整个战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等级红线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这是它的攻击范围。 数万名社会考生，被逼退到了这片空地的边缘之外。 而林阳，则带着他的四条狗，不紧不慢地贴着攻击范围的边缘线站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头重新归于平静的巨大怪物。 这片丛林空地，被硬生生犁出了一块巨大的圆形无人区。 那头名为“等级红线”的怪物，重新归于平静，悬浮在半空，藤蔓与岩石组成的躯体再无动静。 数万名社会考生心有余悸地停在攻击范围之外，看着站在圈边的林阳，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给他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 “他……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辅助，把等级红线给激活了，自己还毫发无伤？” “那是什么位移技能？速度也太快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 林阳没有在意这些议论。 他只是平静地打量着那头巨大的怪物，又看了看被清空的场地。 一个计划的雏形，正在脑中慢慢浮现。 理论上，伤害是够的！ …… 丛林遥远的另一端。 楚心柔站在一棵巨树的树冠上，通过一只侦查蜂鸟共享的视野，将林阳那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十三奴仆之一的幻兽，转职之后拥有了共享侦查的技能。 她作为总指挥，毫不客气的使唤之。 身边的巨狼柏灵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在为林阳的处境感到焦急。 这些经过林阳之手的幻兽，似乎都对林阳多了一层好感。 “别担心，柏灵。” 楚心柔轻轻抚摸着巨狼的头。 “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同样悬着一块石头。 两万人的围追堵截，现在又被等级红线挡住去路。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林阳，你要怎么破局？ …… 与此同时，在一处怪物密集的山谷内。 陆景淮刚刚解决掉一头精英级的魔化巨蜥。 他身边的沈冰和苏暖暖等人，正在熟练地打扫战场，收集掉落的【原石】。 一个队员快步跑到陆景淮身边，递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 “陆少，后面传回来的最新画面。” 陆景淮接过圆盘，能量注入，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正是林阳独自面对等级红线，以及被数万社会考生堵在后面的场景。 “呵。” 陆景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被逼到等级红线前面了，我看他这次还怎么跑。” 第118章 收拢场地 旁边的沈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表情。 “他完蛋了。第一天不能PK，他就只能被堵死在那里，一分都拿不到。” “景淮，你这招太高了。” 苏暖暖也附和道。 “是啊，花钱雇这么多人，就为了困住他一个，也只有景淮哥你有这个魄力了。” 陆景淮很享受这种吹捧。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 “传我的话下去。” “现在开始，不需要所有人都跟着他了。” “留下一千人，不，两千人，给我死死地把他钉在那里！” “告诉他们，只要能把林阳困足二十四个小时，就算他们最后考核失败，每个人也能额外拿到二十万的补偿金！” “其余的人，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分区清怪，把所有高价值区域的坐标发给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激动的回应。 “明白！陆少放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二十万，足够让很多人拼命了。 陆景淮关掉通讯器，心情大好。 “走，继续刷怪。” “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一个林阳，是南桥市状元，是全国第一！”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带着自己的精英小队，朝着山谷更深处走去。 在他看来，林阳已经是一个死人。 一个被彻底锁死在新手区，等级和分数将被无限拉开的可怜虫。 …… 等级红线前。 大部分社会考生在接到新指令后，便迅速散去，开始执行清场任务。 但正如陆景淮所料，依然有两千多人留了下来。 他们看向林阳的表情，充满了贪婪和不怀好意。 二十万的奖金，足以让他们放弃第一天的所有收益。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当一块牛皮癣，死死粘住林阳。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扛着巨斧，向前走了几步，在安全距离外停下。 “乖乖在这待二十四个小时，大家相安无事。” “你要是还想跑，可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虽然规则禁止攻击，但“不客气”的方式有很多种。 比如，用身体去撞，去挤，去挡。 法不责众，只要不造成实际伤害，监考官也管不过来。 林阳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开始沿着那片圆形无人区的边缘，不紧不慢地走动起来。 “嘿，他干嘛呢？饭后散步？” “管他呢，疯子做事，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兄弟们，跟上！别让他脱离视线！” 两千多人立刻动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随着林阳的移动而转动，始终将他牢牢锁在中心。 林阳毫不在意。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那头巨大的等级红线。 林阳的脚步没有停。 他沿着圆形无人区的边缘线，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那两千多名社会考生，就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鬣狗，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因为人数少了一些，所以他们收拢的更近了。 “小子，我劝你省点力气。” 之前那个扛着巨斧的壮汉再次开口，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跑是跑不掉的，打也打不了。就在这待着，二十四小时后，大家一拍两散，你还能去争个前一万名。” “非要折腾，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林阳充耳不闻。 精神力正在缓慢恢复。 刚刚那一套，对他消耗并不大。 更何况，他还有神话级天赋【时律心纲】。稍微加快点流速，他的所有状态回复，甚至包括冷却都会加快。 他的休整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那壮汉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阳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冲向了那片死亡区域的中心！ “草！又来？” “他妈的，这小子有病吧！” 社会考生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咒骂。 但这一次，没人再觉得他是在寻死。 他们只是觉得，这小子在用这种方式，进行一种徒劳的示威。 林阳的身影在冲刺中再次迸发出强横气势。 【强化战吼】！ 血色长剑在手中凝聚。 【斩钢闪】！ 又是四道连成一线的璀璨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之前被击中的那道裂痕上！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 那道刚刚愈合不久的裂痕，再次崩开，并且比上一次更深、更长！ 伤害有效！ 等级红线被彻底激怒。 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身躯剧烈颤抖，无数藤蔓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比上一次更加狂暴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圆形空地！ 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退！再退远点！” 扛斧壮汉的脸色变了，他怪叫一声，带头向后狂奔。 其他社会考生更是作鸟兽散，生怕被那恐怖的攻击擦到一点边。 而攻击中心的林阳，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战术跃迁】！ 光芒一闪，他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白毛的身边。 他落地的位置，又换了一个方向。 狂暴的藤蔓攻击落空，将地面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等到烟尘散去，林阳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圈边。 而那两千多人的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逼得又向后退了上百米，阵型都乱了。 “妈的！这小子玩我们呢？” “他精神力用不完的吗？这么高强度的位移技能，他能用几次？” “别管他能用几次！都给我散开！所有人散开！围成一个更大的圈，离那个鬼地方远点！” 扛斧壮汉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他终于看明白了。 林阳根本不是在示威，也不是在寻死。 他是在利用这头恐怖的等级红线，当做自己的武器！ 他们要是敢贴近骚扰，林阳就敢激活怪物，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来清场。 虽然规则禁止互相攻击，但被考场怪物弄死，可怪不到林阳头上！ 人群迅速响应。 两千多人不再密集地聚集，而是以小组为单位，远远散开，将整个区域彻底封锁。 他们学乖了。 任凭林阳在等级红线的攻击范围边缘怎么做，他们都不会再踏进来一步，更不会再去贴身骚扰。 他们的任务，从“贴身牛皮癣”，变成了“外围监狱看守”。 看到这一幕，林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119章 毕其功于一役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林阳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每一次都重复着相同的流程：冲入攻击范围，挥出四道剑光，然后在藤蔓席卷而来的前一刻，利用【战术跃迁】回到安全地带。 那头巨大的等级红线，也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靶子，每次被激怒，都会用毁天灭地的攻击将场地犁一遍，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一开始，那两千多名社会考生还看得心惊肉跳，阵型一退再退。 可随着林阳重复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也看麻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表演杂技？” “我看他就是精神力没地方用，搁这儿跟我们示威呢。” 扛着巨斧的壮汉啐了一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管他呢，兄弟们都歇着吧。他爱玩就让他玩，只要他不跑出这个圈，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人群彻底松懈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甚至拿出了扑克牌，就在这片死亡禁区外玩了起来。 嘲弄和不屑的议论声，再也没有停过。 在他们眼中，林阳已经从一个需要警惕的对手，彻底沦为了一个被逼入绝境后，只能用这种无聊方式发泄情绪的可怜虫。 …… 远方树冠之上，楚心柔的眉头越皱越紧。 侦查蜂鸟传回的画面里，林阳就像一个陷入循环的木偶，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套动作。 “柔姐，林阳他……这是在做什么？”秦风在一旁也看不懂了，“单纯的消耗战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是不是被逼得心态失衡了？”赵擎也忧心忡忡，“要不我们过去帮他一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要能冲开一个口子，他就能跑掉。” 楚心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孤单的身影，和周围那些已经开始打牌的社会考生形成的鲜明对比，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等等。” 她轻轻抚摸着身边巨狼柏灵的鬃毛。 “他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林阳的重复行为还在继续。 扛斧壮汉甚至都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了。 “我说，小子，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歇会儿喝口水？” “你要是求饶，叫我一声大哥，说不定我还能让兄弟们给你留条缝，让你去旁边杀两只野猪玩玩。” 戏谑的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林阳对这些噪音充耳不闻。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每一次攻击，每一次位移，都在精准地计算着消耗与恢复。 神话级天赋【时律心纲】的存在，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做无意义的消耗。 实际上，他的状态始终保持在一个健康的水平。 同时，他也在估算。 估算等级红线的血量，估算它的防御力，以及自己每一次攻击能造成的真实伤害。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林阳的身影再一次冲了出去。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剑光。 【斩钢闪】！ 四道剑光再一次精准地落在了等级红线那巨大的身躯上，在那道不断愈合又不断被撕开的裂痕上，留下了新的伤口。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在林阳的脑海中响起。 【提示：技能“强化战吼”在强化攻击技能后，成功命中目标累计100次，熟练度已达圆满！】 【提示：技能“强化战吼”已完成条件，获得全新天赋——非战之吼！】 【非战之吼（天赋）：你的“强化战吼”现在可以对非攻击性技能生效。】 就是这个！ 林阳的脚步瞬间停下，没有再进行下一次的【战术跃迁】。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再次陷入狂暴的等级红线，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么长时间的重复和铺垫，为的就是这一刻。 之前每一次攻击，看似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但他一直在累积数据。 这头等级红线的血量，他已经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之前，伤害总归是差了一点。 但现在，有了满级的【强化战吼】，有了全新的天赋，足够了！ “他怎么不躲了？” “卧槽！他疯了？想硬抗？” “快看！那藤蔓要打到他了！” 外围的社会考生们也发现了异常，一个个惊得站了起来，准备看一场血肉横飞的好戏。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在无数藤蔓即将触碰到林阳的瞬间，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又一次【战术跃遷】。 他回到了四小只的身边。 扛斧壮汉松了口气，随即骂骂咧咧地坐下：“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这小子想不开了。” 可这一次，林阳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停下休整。 他的指令，通过精神链接，瞬间传递给了每一位伙伴。 “孩子们，准备开工了！” 趁着所有人，包括那头等级红线都以为这又是一次无聊的重复，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毕其功于一役！ 刹那间，四小只身上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白毛仰天长啸，三道光环瞬间笼罩全队。 【血腥节奏】！ 【狂化战歌】！ 【总攻时刻】！ 所有单位的攻击力和攻击速度，伤害瞬间暴涨！ 黑毛全身的剑气凝聚于一点，做出了突刺的预备姿态。 【决死突刺】！ 黄毛的头顶，璀璨的星光汇聚成一颗毁灭性的能量球。 【星光爆发】！ 灰毛的身影则完全融入了阴影，只剩下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影袭】！ 林阳自己，也再次举起了【血裁之刃】。 他自身的【斩钢闪-强化】，一次能打掉等级红线大约2%的血量。 黑毛、黄毛、灰毛的力量或精神属性，在【狼王荣耀】的加持下，是他的三倍左右，强化后的技能伤害，每一只都能造成6%左右的伤害。 三只加起来，就是18%。 再加上自己的2%，总共是20%。 而白毛提供的所有增益效果，综合计算，能提供大约50%的最终伤害加成。 20%乘以1.5，就是30%！ 一轮爆发，能打掉怪物接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但是没用，因为怪物会瞬间回血。 第120章 秒杀与秒刷 林阳的指令再次下达。 “全体，【时间残余】！” 嗡！ 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林阳和四小只的身影，同时变得模糊，然后一分为二！ 十个单位！ 伤害翻倍！ 60%！ “全体，【强化战吼】！” “嗷呜！” 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声，从十个单位的口中同时发出！ 伤害再次飙升！ 70%！ 还是不够…… 但这还没完！ 林阳的底牌，是他手中的【血裁之刃】，那条最关键的属性——对目标造成其已损失生命值30%的额外伤害！ 在造成70%伤害后，怪物的已损失生命值就是70%。 额外伤害就是70%乘以30%，等于21%！ 70%加21%，总计91%！ 这，是林阳本体能造成的伤害。 别忘了，他的【时间残余】分身，手中同样握着一柄【血裁之刃】！ 双倍血裁！ 第二个21%的额外伤害叠加！ 最终总伤害，将达到恐怖的112%！ 伤害溢出！ 足够秒杀！ “上！” 林阳一声令下，十道身影化作十道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那刚刚平息下来，还未反应过来的等级红线！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必杀之局！ 扛着巨斧的壮汉刚刚把一张牌甩在地上，正准备大笑。 “哈哈，一张三，我没了！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其他所有社会考生，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阳，连同他的四条狗，还有他们各自的分身，总计十个单位，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冲锋！ 血色的剑光，漆黑的突刺，璀璨的星爆，以及一道融入阴影的致命寒芒。 数种截然不同的攻击，乘以二，再加上林阳自己和分身斩出的两道【斩钢闪】。 总计十道毁灭性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张绝杀之网，瞬间笼罩了那头巨大的岩石藤蔓怪物！ “他……他搞什么鬼？” “分身？那是什么技能？” “管他什么技能，又是刮痧！” 人群的嘲弄还未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那十道攻击汇聚在一起的气势，太过骇人，完全不是之前那不痛不痒的试探所能比拟的！ 远方的树冠上，楚心柔猛地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秦风和赵擎更是把侦查蜂鸟共享的画面放大到了极限。 “卧槽！这是什么爆发？” “柔姐，他……他这是要……” 楚心柔没有说话，她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就是现在！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十道攻击，在完全相同的零点零一秒内，精准地命中了等级红线的同一个核心位置！ 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极致的毁灭。 那坚不可摧的灰白岩石表面，先是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白点。 紧接着，白点迅速扩大，变成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裂痕遍布全身！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那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等级红线，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随后。 “砰！” 怪物从内部炸开，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岩石碎块和枯萎藤蔓，洋洋洒洒地落下。 死了。 那个让数万人不敢靠近，随手一击便能毁天灭地的等级红线。 被秒杀了！ 全场死寂。 扛斧壮汉手里的扑克牌散落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所有社会考生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呆滞。 震撼。 以及无法理解的荒谬。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秒……秒了？他把等级红线给秒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可是等级红线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之前还在打牌说笑，把林阳当成小丑的人，此刻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小丑？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一个辅助，带着四条狗，秒杀了一头连精英团队都要绕着走的区域霸主？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然而，人群中，很快响起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考生站了出来，脸上虽然也残留着震惊，但更多的是不屑。 “等级红线你们是第一次见吗？这玩意儿会无限刷新的！” “没错！”另一个人附和道，“他刚刚那一套爆发，肯定把蓝都抽干了，冷却时间也绝对长得离谱。等下一头刷新出来，我看他拿什么打！” 扛斧壮汉也回过神来，他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巨斧，指着林阳的方向大笑起来。 “小子，可以啊！真有你的！把我们都给唬住了！” “不过，现在你怎么办？技能都交完了吧？等下一头刷新出来，你跑得掉吗？”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杀了又怎么样？ 这里是考场，等级红线是规则的具象化，杀了马上就会刷新！ 林阳刚才那一套爆发确实恐怖，但绝对消耗巨大。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用来躲避攻击的那个位移技能，肯定也进入冷却了！ 杀掉等级红线，不仅没有解决困境，反而让他自己陷入了更大的死局！ 果然，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片被清空的半空中，无数光点开始重新汇聚。 一根根新的藤蔓凭空生长，一块块岩石凝聚成形。 等级红线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出现！ 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再一次笼罩了全场。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开始刷新了！” “这小子完蛋了！这次真完蛋了！” “没有那个瞬移技能，等级红线一刷新就会发动攻击，他死定了！” 现在，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的牢笼重新合拢。 半空中，光点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级红线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再次降临。 第121章 他，他穿过去了啊！ 扛斧壮汉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阳被怪物撕碎后，他该如何向陆景淮邀功。 “小子，下辈子转职，眼睛放亮点！” “别惹不该惹的人！”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远方的楚心柔，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完了……刷新速度太快了……”赵擎的嘴唇有些发白，“他的位移技能肯定在冷却，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 秦风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楚心柔死死盯着画面，她不相信林阳会把自己置于如此纯粹的死地。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 就在等级红线即将完全成型，发动无差别攻击的前一秒。 林阳，动了。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在心里，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天赋【时律心纲】，启动！ 一瞬间，林阳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社会考生脸上的狂笑，变得缓慢而滑稽。 空中汇聚的光点，流动速度像是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粘稠的迟滞感中。 唯有他自己，思维和动作，一如往常。 时间，在他的身上加速了！ 就是现在！ 林阳的目标，不是外围，而是那头正在刷新的等级红线身后，那片更高等级的区域！ 【暗影步】！ 他的身体没有化作光芒，而是瞬间拉长成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虚影，贴着地面，朝着死亡区域的另一端激射而去！ 【强化战吼】！ 一声被拉长的咆哮在他体内炸开，黑色虚影的长度被再度拔高！ 速度，更快了！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一切几乎静止。 他能清晰地看到扛斧壮汉那张因大笑而扭曲的脸，能看到他嘴边飞溅的唾沫星子。 第一次闪烁。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原本位置的三十米外。 也就在这一刻，他身后，等级红线庞大的身躯彻底凝聚成型！ 恐怖的威压轰然扩散！ “嗯？” 扛斧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缓地转动脖子。 第二次闪烁。 林阳已经越过了整个圆形区域的中心点，距离对面的安全区只剩下最后五十米！ 等级红线被他这个闯入领地的“蝼蚁”彻底激怒，无数藤蔓从它体内爆射而出，目标直指林阳！ “他……他在动！” “他冲过去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第三次闪烁。 林阳距离安全区只剩最后十米！ 但身后的攻击，也到了！ 那毁天灭地的藤蔓洪流，速度远超他的【暗影步】！ 来不及了！ 这最后十米，仿佛天堑！ 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了他的后背。 完了吗？ 不！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响彻全场！ 原本跟在林阳身后的黑毛，不知何时已经调转方向，主动迎向了那片藤蔓洪流！ 【强化战吼】！ 它的体型在咆哮声中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技能【格挡】！ 一面由纯粹剑气构成的漆黑盾牌虚影，在黑毛身前瞬间成型！ 格挡强化！ “轰——！” 藤蔓洪流与漆黑盾牌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破碎。 那面盾牌，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那毁天灭地的第一波冲击！ 黑毛的四肢深深陷入地面，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头顶的血条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 为林阳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零点几秒！ 就是现在！ 最后一次闪烁！ 林阳的身影终于冲出了等级红线的攻击范围，踏入了那片全新的区域！ 成功了！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立刻发动了另一个技能。 “四毛，【战术跃迁】！” 光芒闪烁。 白毛，黄毛，灰毛，以及刚刚硬抗了一记毁天灭地攻击、已经快濒临死亡的黑毛，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了林阳的身边。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那两千多名社会考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林阳和他的四条狗，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等级红线的另一边。 站在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踏足的高等级区域。 “咕噜。” 扛斧壮汉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呆滞。 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蓝了吗？ 他不是没位移了吗？ 他怎么过去的？ 那条狗……那条狗竟然挡住了等级红线的攻击？ 不是，那是什么狗啊？？？ 全场，两千多人，鸦雀无声。 之前有多么喧嚣，现在就有多么死寂。 他们就像一群被集体施了石化术的雕像，保持着各种可笑的姿态，一动不动。 打牌的人，牌掉在了地上。 抽烟的人，烟烧到了手指。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荒谬。 一种现实被彻底颠覆的荒谬感。 他们两千多人，布下天罗地网，像看小丑一样看了半天。 结果，人家只是把他们当成了背景板，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用砂轮来回摩擦！ 林阳没有理会身后的震撼。 他和白毛同时低吼一声。 【治愈和弦】！ 【强化】！ 两股浓郁的生命能量，化作柔和的绿色光点，瞬间笼罩在黑毛的身上。 黑毛那几乎见底的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升。 …… 山谷深处。 陆景淮刚刚解决掉一头精英怪物，心情正好。 “不错，这块区域的怪物产出率很高，我们抓紧时间，争取在第一天就把优势建立起来。” 他对着身边的沈冰等人吩咐道。 “陆少英明！” “跟着陆少，状元稳了！” 队员们纷纷吹捧。 就在这时，陆景淮的通讯器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悦地接通。 “什么事？不是让你们看好林阳就行了吗？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通讯器那头，传来扛斧壮汉结结巴巴，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陆少……” “人……人跟丢了。” 陆景淮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叫跟丢了？两千多人看着一个，你们能把人看丢了？” “他……他……”扛斧壮汉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他穿过去了！他把等级红线秒了，然后……然后就穿过去了啊！” 第122章 他跑不掉！ 通讯器里，背景音嘈杂无比，全是各种不敢置信的惊呼和混乱的议论。 但陆景淮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秒了？ 把等级红线秒了？ 然后穿过去了？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认知。 林阳的属性值，他有所耳闻。 一个辅助，属性高得离谱。 可那又怎么样？ 高考第一天，在被自己安排的数万人全程骚扰，几乎没有任何发育机会，等级几乎为零的情况下。 去单刷等级红线？ 还秒了？ “录像！把他身上那个微型记录仪的画面传过来！” 陆景淮挂断通讯，对着旁边一个负责技术的队员低吼。 “是，陆少！” 队员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一段模糊、抖动、充满了噪点的画面被投射到半空中。 画面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一次又一次地冲向一个同样模糊的巨大轮廓，然后又一次次地退回。 整个过程单调又乏味。 “快进！到最后！”陆景淮不耐烦地催促。 进度条被飞速拖动。 画面突然一变，模糊的人影变成了十个！ “这是什么？”沈冰在旁边发出了惊呼。 画面卡顿得更加严重，无数的攻击光影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技能。 然后，就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画面剧烈晃动，几乎变成了纯粹的雪花点。 等画面稍微稳定下来，那巨大的轮廓已经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一个拉长的黑色虚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画面中一闪而过，直接穿过了整个区域。 录像到此为止。 “……” 指挥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定格的雪花点，说不出话来。 “这……这能看清什么？”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鬼看得清啊！” 陆景淮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设备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妈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 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但结果却无比清晰。 林阳，那个他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拿捏的辅助。 当着他请来的两千多人的面，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破了由等级红线构成的绝对封锁。 “卡了bug吧？” 陆景淮喘着粗气，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高考第一天，系统不稳定，被他碰巧钻了空子。 用某种特殊的道具，或者触发了某个隐藏的机制，跳过了等级红线的判定。 绝不可能是凭实力打过去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烦躁和不安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陆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派人盯着他吗？”沈冰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盯？怎么盯？” 陆景淮瞥了她一眼，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那上面，有一个特殊的定位程序。 地图上，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高等级区域缓缓移动。 光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 林阳。 这是启源集团提供给他的“小礼物”，一个可以无视任何屏蔽，强制锁定的追踪器。 只要林阳还在考场里，他就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让他跑。” 陆景淮关掉终端，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和从容。 “一只钻了空子，侥幸跑掉的老鼠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通知下去，让那些社会考生都撤回来，不用管他了。” “我们，安心发育！”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包括沈冰和苏暖暖那两张让他心动的脸。 “林阳……跑不掉的。” 他看着自己的定位器。 上面，林阳的位置显示的十分清晰。 让他跑吧，跑得越深越好。 等自己追上他的那天，把他从高等级区域像狗一样撵出来，一定很有趣。 他积攒的所有优势，都会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妈的……” 陆景淮低声骂了一句，将脑中那些杂念甩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拉开等级和装备的差距。 绝对的实力，才是碾压一切的根本。 “所有人听令！” 陆景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现在开始，放弃所有不必要的探索，以最高效率清剿这片区域的精英怪物！” “目标，第一天结束前，我们冰锋全员等级达到二十级！” “并且，凑齐一身同等级的蓝色装备！” 他话音落下，整个营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队员，包括沈冰和苏暖暖，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二十级？ 第一天？ 还要凑齐一身蓝色装备？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与茫然。 “陆少……”一个核心队员迟疑着开口，“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 他没敢把“不切实际”四个字说出来。 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距离考试开始才过去几个小时，他们这支精英队伍，平均等级也才刚刚达到五级。 “都给我少废话，干活去！” …… 远方的树冠之上，画面定格。 那道拉长的黑色虚影，连同四只矫健的犬兽，彻底消失在了等级红线另一侧的密林中。 侦查蜂鸟忠实地将这一幕传回，然后盘旋在原地，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目标。 “卧槽……” 赵擎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能合上。 “他……他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秦风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他反复揉着自己的眼睛，又去戳了戳面前的虚拟屏幕，似乎想确认这不是什么系统延迟造成的幻觉。 “柔姐，这……这科学吗？那条黑狗，硬吃了等级红线一发AOE？还没死？” “不只是没死。” 楚心柔终于开口，她缓缓坐了回去，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态。 “你们看黑毛的血条。” 她伸手在屏幕上一划，将最后几秒的画面调出，放大了无数倍。 “在它被【战术跃迁】传送走的瞬间，血条几乎是空的，但并没有归零。” “这意味着，它在承受了那种级别的伤害后，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秦风和赵擎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血线。 确实。 甚至没有进入濒死状态。 第123章 技能篇，新篇 林阳踏入全新区域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高耸入云的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远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远超外界精英怪物的强大存在。 他没有急于探索，而是立刻转身。 “白毛。” 一声低沉的指令在精神链接中响起。 白毛会意，口中立刻开始吟唱起柔和的音节。 【治愈和弦】！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阳自己也发动了相同的技能。 两股浓郁的生命能量化作翠绿色的光雨，精准地倾泻在黑毛的身上。 黑毛那根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开始向上疯涨。它刚才硬抗等级红线的那一记AOE，承受的伤害是毁灭性的，若不是【御极剑卫】职业带来的恐怖减伤和体质加成，早就触发急救符了。 片刻之后，黑毛的血条恢复到安全线以上，它甩了甩乌黑的毛发，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林阳的裤腿。 危机，暂时解除了。 现在这个地方，短时间没人能来的了！ 他需要为下一步做打算。 打怪升级，获取【原石】？ 这是最常规的思路，也是所有考生的目标。 但林阳想的，远不止于此。 对他而言，最快的战力提升方式，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打怪。 而是源自他本身的核心能力——【赋能者】。 以及，由赋能链接所带来的，那一百多个五花八门的天赋。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那本虚幻的【万界通识】书页自动浮现。 天赋篇。 密密麻麻的天赋列表，如同星辰般陈列。 【健壮（白）】、【敏锐嗅觉（绿）】、【元素亲和（蓝）】…… 总计，一百六十三个。 这个数量已经足够骇人，但林阳的目标，是激活那些个隐藏在无数天赋之下的特殊功能。 目前已经激活的，只有一个【狼王荣耀】 林阳的下一个目标，是【杂学家】 哪怕一级都【杂学家】也可以重铸白色天赋，又能成为所有白色天赋获取的前置条件。 目前进度：163/200。 还差三十七个。 一旦激活【杂学家】，他获取新天赋的速度将会得到质的飞跃。 到那时，他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去定向地凑齐其他更强大的【天赋套装】。 就比如那个，【振聋发聩】的吼声系天赋套装。 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如何最快地获取三十七个天赋？ 答案很简单。 将技能的熟练度，刷到圆满。 每圆满一个技能，【技能篇】特性就会让他获得一个与该技能相关的天赋。 他的【强化战吼】刚刚在战斗中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圆满境界，就为他带来了一个新的紫色天赋【非战之吼】。 甚至【振聋发聩】套装都达到了3/9。 一个技能，就是一个天赋。 三十七个天赋，就是三十七个圆满的技能。 听起来是个浩大的工程，但林阳有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自己，加上黑毛、白毛、黄毛、灰毛，总共是五个单位。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修炼五个不同的技能！ 一旦全部圆满，就是五个全新的天赋到手！ 林阳一边思考，一边心思沉入脑海。 他的脑海中，那本【万界通识】的技能篇，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似乎是因为【强化战吼】的圆满，解锁了某个全新的篇章。 林阳的意识探入其中。 一行行新的文字，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技能的圆满，代表着使用者对该项能力的理解与运用，已臻至化境，触及到了规则的本质。】 【你不再是单纯地‘使用’技能，而是‘理解’技能。】 【基于此，你解锁了全新的能力——技能融合。】 技能融合？ 他继续向下看去。 【你可以选择一个已圆满的技能作为主体，将另一个已圆满的技能作为素材，进行融合。】 【融合后，素材技能将会消失，主体技能将获得新生，成为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复合型技能。】 【融合的结果，取决于你对技能的理解与搭配。】 书页上，甚至贴心地给出了一个范例。 【范例：主体技能【强化战吼】（圆满），素材技能【斩钢闪】（圆满）。】 【融合方向一：以【强化战吼】为主体。】 【生成新技能：【斩钢战吼】。效果：发动咆哮时，会同时形成一道环形的音波利刃向四周扩散，造成物理与精神双重伤害，同时触发强化效果。】 【融合方向二：以【斩钢闪】为主体。】 【生成新技能：【强化斩钢闪】。效果：斩击命中的瞬间，会引爆一声剧烈的音波，对目标及小范围内的敌人造成额外的震荡与威慑效果。】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将两个完全不同的技能，揉捏在一起，变成一个全新的技能？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项能力的两种核心用法。 第一种，功能叠加，精简强化。 比如，两个同样是单体攻击的技能，完全可以融合成一个，保留两者的优点，爆发出更强的威力。这样既能提升伤害，又能去除身上的技能冗余。 第二种，特性互补，创造奇迹。 比如……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暗影步】融合【斩钢闪】？ 那会变成什么？ 一个在位移的终点自动进行斩击的突进杀招？ 还是说，可以在位移的过程中，留下一道道斩击的残影？ 又或者，【格挡】融合【时间残余】？ 格挡成功后，生成一个可以继续格挡的时间分身？ 无数种匪夷所思的组合，在他的脑中疯狂涌现。 每一个组合，都代表着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一种足以颠覆常理的可能性！ 当然，代价也同样巨大。 融合之后，原技能就消失了。 这意味着每一次融合，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免得出现那种融合还不如不融合的效果。 好在【技能篇】可以帮他提前看到融合后果！ 第124章 来吧，训练！ 真正的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圆满技能。 【强化战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玩转这个强大的新功能，他至少还需要一个圆满级别的技能作为素材。 怎么才能最快地获取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圆满技能？ 单纯靠自己去刷熟练度？ 太慢了。 即便有【技能篇】的训练任务作为捷径，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林阳的意识从【万界通识】中退出，心思电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技能列表上。 除了【强化战吼】和【时间残余】这两个职业技能外，还有四个技能格外醒目。 【斩钢闪】。 【星火燎原】。 【暗影步】。 【治愈和弦】。 这四个技能，正是他从黑毛、黄毛、灰毛、白毛身上获得的回馈。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能……把这些技能，再教给四小只吗？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荒谬。 就像是把别人送给你的礼物，包装一下，再送还给对方。 但【赋能者】这个职业，本身就充满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林阳的思维停滞了片刻。 为什么不试试？ 万一呢？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精神识海，在那片浩瀚的技能列表中，精准地锁定了来自黑毛的技能。 【斩钢闪】。 他尝试着调动【训练赋能】的职业特性，将这个技能作为目标，链接向它的原始主人——黑毛。 整个过程，林阳的心都悬着。 这就像是在游戏里尝试一个前所未闻的BUG，随时可能遭到系统的无情制裁。 然而，预想中的失败提示并未出现。 一条全新的信息，静静地浮现在他的职业面板上。 【检测到‘训练赋能’目标为技能回馈来源单位。】 【特殊赋能模式判定中……】 【判定成功。】 【你已成功为你链接的单位‘黑毛’，指定训练任务：斩钢闪。】 成了！ 真的可以！ 林阳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下。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开始检查其他三个技能。 【星火燎原】！指定给黄毛！ 【暗影步】！指定给灰毛！ 【治愈和弦】！指定给白毛！ 一连串的成功提示，接连不断地跳出。 【你已成功为你链接的单位‘黄毛’，指定训练任务：星火燎原。】 【你已成功为你链接的单位‘灰毛’，指定训练任务：暗影步。】 【你已成功为你链接的单位‘白毛’，指定训练任务：治愈和弦。】 四个来自四小只的回馈技能，被他以“训练任务”的形式，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这操作，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林阳立刻点开了这四个技能的详细信息，想要看看它们的训练任务是什么，进度又如何。 上一次检查时，情况紧急，他只看到了【强化战吼】和【时间残余】那两个已经标明“已完成”的技能，其他的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技能：斩钢闪（蓝色精品）】 【训练任务：挥剑一万次。（进度：9987/10000）】 【技能：星火燎原（蓝色精品）】 【训练任务：玩火一万次。（进度：9964/10000）】 【技能：暗影步（蓝色精品）】 【训练任务：在一百种不同的阴影中，藏匿超过一分钟。（进度：92/100）】 【技能：治愈和弦（蓝色精品）】 【训练任务：触摸或舔舐一万次生命体。（进度：9991/10000）】 四个技能的训练任务，完成度最低的，也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 每一个，都只差临门一脚！ 难怪上次自己就没有看到…… 唉。 不过现在看到也不迟！ 林阳忽然，对自己的职业理解程度又加深了一层。 他有【万界通识·技能篇】。 他能看到每一个技能从“精通”到“圆满”所需要的那个，独一无二的“突破条件”！ 而四小只，没有。 就算它们把技能熟练度肝到百分之百，也无法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突破。 但自己可以！ 一个完整且完美的闭环，在林阳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第一步，四小只通过战斗和成长，领悟技能，并将这些接近大成的技能【回馈】给自己。 第二步，自己通过【训练赋能】，将这些技能再还给它们，让它们继续完成“释放次数”和“理解程度”的积累。 第三步，由于赋能链接的存在，四小只所有的训练成果，都会同步到自己的技能面板上。 第四步，当技能的训练任务进度条被填满后，自己就可以借助【万界通识】，去完成那最关键的“突破条件”，将技能熟练度直接推到【圆满】！ 第五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再通过【技能赋能】，将这个已经【圆满】的技能，重新赋予四小只！ 届时，四小只的同一个技能，也会瞬间提升至【圆满】级别！ 这才是这个职业真正的用法！ 循环！永动！ 通过为链接单位【赋能】，加速它们的成长。 链接单位成长后，【回馈】给自己对应的技能、属性、天赋。 自己再利用这些回馈，结合自身，将它们“加工”、“升级”，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反馈【赋能】然后反馈回他们身上！ 这是一个不断滚雪球，不断将团队优势整合、放大的过程！ 你帮我，我帮你，然后我再用更强的能力帮你！ 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汇聚于自己一身，再由自己这个核心，将力量增幅后，辐射给所有人！ 这才是“赋能”的真谛！ 并不是给予，也不是索取反馈。 对于长期链接对象来说，他是个外置的金手指。 那一刻，林阳悟了。 想通了这一切，林阳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向脚边的四小只，那种感觉彻底变了。 这是四个嗷嗷待哺的挂壁，但也是他最紧密、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四条狗子齐刷刷地抬起头。 “训练！” “汪汪！” 第125章 四大技能！ 林阳的指令简洁明了，通过精神链接瞬间传达给了每一个伙伴。 “训练！” 四小只的回应整齐划一，充满了高昂的战意。 “汪！” 林阳的意识沉入面板，再次确认那四个即将完成的训练任务。 【斩钢闪】，挥剑一万次，进度9987。 【星火燎原】，玩火一万次，进度9964。 【治愈和弦】，触摸或舔舐生命体一万次，进度9991。 【暗影步】，在一百种不同阴影中藏匿，进度92。 果然，蓝色技能的训练任务，就是纯粹的次数堆砌，简单粗暴。 不像【强化战吼】那种紫色技能，还需要在特定情绪下释放。 “黑毛。” 林阳指向旁边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黑毛会意，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冲了过去，前肢利爪弹出，对着粗糙的树皮，唰唰唰就是十三道迅猛的斩击。 自从发现普通的剑没有自己爪子硬以后，黑毛就只用爪子了。 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在坚硬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你的链接单位‘黑毛’已完成训练任务：斩钢闪。】 【技能‘斩钢闪’熟练度已达当前上限，满足突破条件后即可圆满。】 成了。 “白毛，过来。” 林阳蹲下身。 白毛颠颠地跑过来，歪着脑袋，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他的手。 “不够。” 林阳伸出手掌。 白毛立刻伸出舌头，在他掌心仔仔细细地舔了九下。 【你的链接单位‘白毛’已完成训练任务：治愈和弦。】 【技能‘治愈和弦’熟练度已达当前上限，满足突破条件后即可圆满。】 第二个。 “黄毛。” 黄毛心领神会，张开嘴，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火苗被它连续不断地吐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悄然熄灭。 不多不少，三十六团。 【你的链接单位‘黄毛’已完成训练任务：星火燎原。】 【技能‘星火燎原’熟练度已达当前上限，满足突破条件后即可圆满。】 只剩下最后一个。 灰毛的【暗影步】任务相对麻烦一些，需要寻找八处不同的阴影。 但在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中，最不缺的就是阴影。 高大古木投下的斑驳光影，奇形怪状的菌类植物形成的暗角，散发着幽光的矿石背后的区域…… 每一处都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去那块石头后面。” 林阳指挥着。 灰毛的身影瞬间融入一块紫色晶石投下的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 一分钟后。 “换那棵蘑菇下面。” 灰毛再次移动。 如此反复八次。 【你的链接单位‘灰毛’已完成训练任务：暗影步。】 【技能‘暗影步’熟练度已达当前上限，满足突破条件后即可圆满。】 至此，四个回馈技能的训练任务，全部完成！ 林阳打开自己的技能面板，那四个技能的进度条，果然已经全部填满，散发着即将突破的微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个“东风”，就是完成【万界通识】给出的，独一无二的突破条件。 而这些条件，通常都需要在实战中达成。 “走了，找几只不长眼的倒霉蛋，练练手。” 林阳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带着四小只，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里的怪物，最低等级都是六十级。 对于第一天的考生而言，这里是绝对的禁区，哪怕是陆景淮那种精英团队，也需要发育很久才能踏足。 但对林阳而言，刚刚好。 他的属性值早已碾压同级，甚至比许多三十级的强者还要高。 四小只更是如此。 越六十级打怪，虽然有等级压制带来的减伤，但并非不能打。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灰毛的耳朵动了动，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立刻在团队链接中响起，标记出了危险源头的位置和信息。 【紫雾潜行豹（精英）】 【等级：62】 【备注：擅长利用环境隐匿身形，发动致命偷袭的猎食者。】 一只通体漆黑，皮毛上流转着淡淡紫色雾气的猎豹，正匍匐在暗处，一双幽绿的兽瞳死死地盯着他们。 它在寻找破绽。 可惜，在灰毛的【巡界斥候】面前，任何潜行都毫无意义。 “黑毛，上。” 林阳的指令干脆利落。 黑毛低吼一声，【御极剑卫】的职业气场全开，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直接朝着灌木丛撞了过去。 紫雾潜行豹见行踪暴露，不再隐藏，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紫色电光，迎着黑毛扑了上来。 它的利爪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直取黑毛的咽喉。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黑毛不闪不避，只是精准地抬起前爪，一面虚幻的能量盾牌瞬间凝聚，完美地格挡了这次突袭。 潜行豹的攻击，甚至没能在盾牌上留下一丝痕迹。 就在潜行豹一击不中，身形出现瞬间僵直的刹那。 林阳动了。 他自己也发动了【斩钢闪】，身影瞬间出现在潜行豹的侧面，手中的新手长剑包裹着一层锋锐的能量，狠狠斩下。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潜行豹的身体。 一个夸张的伤害数字，从怪物头顶冒出。 灰毛也一跃而上。 …… 【你已击杀62级精英怪物‘紫雾潜行豹’，获得经验值……】 【检测到你在战斗中，以‘斩钢闪’击杀等级超过自身五十级的敌人。】 【技能‘斩钢闪’已满足突破条件，熟练度提升至：圆满！】 【获得天赋，刺剑大师。】 【您的等级已提升至 4 级。】 第一个，搞定。 林阳收回长剑，看了一眼经验条，只是微不足道地动了一小截。 他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一小群正在啃食某种植物根茎的生物。 【岩甲蛮猪（普通）】 【等级：60】 一群皮糙肉厚的家伙。 “黄毛。” 林阳下令。 下一秒，他自己和黄毛同时张开了嘴。 两股【星火燎原】的烈焰洪流喷涌而出，在前方交汇，形成了一片更加广阔的火海，瞬间将那几头岩甲蛮猪吞没。 凄厉的嚎叫声在火海中响起。 第126章 暗影闪！ 这些蛮猪空有防御，但移动速度缓慢，在持续燃烧的火焰中，生命值被飞速削减。 几分钟后，火海熄灭，只留下一地焦炭。 【你已击杀60级普通怪物‘岩甲蛮猪’*5，获得经验值……】 【检测到你在战斗中，以‘星火燎原’同时焚烧超过五个等级高于自身的敌人。】 【技能‘星火燎原’已满足突破条件，熟练度提升至：圆满！】 又一个。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林阳的身体。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5级。】 林阳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杀了这么多高出自己快六十级的怪物，居然才升到5级。 这升级经验条是金子做的吗？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阳带着四小只，在这片高等区域展开了一场高效的狩猎。 利用【暗影步】躲开一只65级精英BOSS的致命冲撞后，【暗影步】成功圆满。 在黑毛被一只毒蝎的尾针命中，一人一狗有意配合下安全的陷入濒死状态时，他和白毛同时吟唱【治愈和弦】，将其血线瞬间拉满，【治愈和弦】也随之圆满。 至此，四个蓝色技能，全部晋升圆满！ 林阳盘点着战利品。 几只精英怪爆出了一些紫色的材料，比如【紫雾潜行豹的利爪】、【剧毒蝎狮的尾针】，还有几颗闪烁着能量光晕的兽核。 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问题是，他没有储物装备。 总不能一直用手抱着吧？ 林阳将几样核心材料抱在怀里，感觉十分别扭。 他的手动了动，无意间触碰到了胸前那枚孙晗宇送的徽章。 【次元放逐徽记】。 下一秒，一道虚拟的面板，在他面前弹开。 【检测到‘次元放逐徽记’辅助功能：空间储物（10立方米）。】 【是否存入物品：紫雾潜行豹的利爪？】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收纳好后，林阳接着规划自己的变强之路。 四个技能，四个全新的天赋。 【你的技能‘斩钢闪’已圆满，获得天赋：刺剑大师（蓝色）】 【你的技能‘星火燎原’已圆满，获得天赋：燃火之心（蓝色）】 【你的技能‘暗影步’已圆满，获得天赋：阴影亲和（蓝色）】 【你的技能‘治愈和弦’已圆满，获得天赋：生命赞歌（蓝色）】 一连串的提示，代表着林阳的实力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他现在总共拥有167个天赋。 距离激活【杂学家】套装所需的200个天赋，又近了一大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林阳的心思沉入脑海，意识直接探入了那本【万界通识】的技能篇。 【技能融合】功能，正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他现在拥有五个圆满级别的技能。 【强化战吼】、【斩钢闪】、【星火燎原】、【暗影步】、【治愈和弦】。 已经完全满足了融合的先决条件。 林阳的思维飞速运转。 该如何组合？ 【强化战吼】是核心辅助强化技能，最好不动。 不着急，慢慢来。 先按照原本的思路。 【斩钢闪】与【暗影步】。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锋锐与瞬间爆发。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诡秘与高速移动。 将位移与攻击融合在一起？ “就决定是你们了。” 林阳下定决心，意识在【万界通识】的书页上开始操作。 【请选择主体技能。】 主体技能决定了融合后新技能的核心框架。 林阳几乎没有犹豫。 位移是为了更好地攻击。 “选择【斩钢闪】作为主体。” 【主体技能已确定：斩钢闪（圆满）。】 【请选择素材技能。】 “选择【暗影步】作为素材。” 【素材技能已确定：暗影步（圆满）。】 【融合方向判定中……】 【判定成功，生成预览……】 一行行全新的文字，在书页上缓缓浮现。 【新技能：暗影闪（圆满）】 【效果：使用后开始蓄力。】 【蓄力期间，你的移动速度大幅提升，并获得被动闪避效果，有一定几率自动规避非锁定性攻击。】 【根据蓄力时间，蓄力结束后，你最多可以进行四次连续的位移。】 【每一次位移，都可以附带一次等同于‘斩钢闪’的斩击。】 【你可以在任何一段位移期间，将剩余斩击次数一次性全部斩出。】 【瞬发：进行一次位移与一次斩击。】 【满蓄力：进行四次位移与四次斩击。】 这简直就是他想象中最完美的形态！ 集加速、闪避、位移、爆发于一体。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书页继续向下翻动。 【特殊交互：该技能可被‘强化战吼’在任意阶段进行强化。】 【强化蓄力：蓄力期间使用‘强化战吼’，你的被动闪避几率将提升至百分之百，移动速度再次暴涨，且最大蓄力时间延长。最多可进行八次位移与八次斩击。】 【强化位移：在任意一次位移的途中使用‘强化战吼’，你将立刻获得额外的四次位移次数。】 【强化斩击：在任意一次斩击的瞬间使用‘强化战吼’，你将立刻获得额外的四次斩击次数。】 这就是，暗影闪！ “融合！学习！” 然后，拉出来溜溜！ 林阳的意识从【万界通识】中退出，胸膛剧烈起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个新生的技能。 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零散地生长着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 “都退后。” 林阳对四小只下达了指令。 四条狗子立刻会意，迅速向后撤出百米，为他留出了足够的场地。 林阳缓缓拔出腰间的新手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动了技能。 【暗影闪】！ 没有蓄力，瞬发！ 唰！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三十米外的一棵古木旁。 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划过坚硬的树干。 一道深刻的剑痕，清晰地印在树皮之上。 一次位移，一次斩击。 干净利落。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用法。 林阳再次拉开距离，双腿微屈，第二次发动了技能。 这一次，他选择了蓄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散开。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索的阴影能量。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他的速度，在蓄力的过程中，开始节节攀升！ 第127章 暗星闪！ 数秒后。 林阳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黑影，在空地之上急速穿行。 第一段！ 身影出现在古木左侧，剑光一闪。 第二段！ 身影出现在古木后方，反手一剑。 第三段！ 身影出现在古木右侧，剑锋再次划过。 第四段！ 身影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长剑归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空地上，仿佛同时出现了四个林阳的残影。 而在那棵作为目标的古木之上，也同时多出了四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这就是满蓄力的【暗影闪】。 四次位移，四次斩击！ 还不够！ 林阳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要尝试那个最强的形态！ 第三次，他摆开了架势。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发出。 【强化战吼】！ 金色的波纹瞬间覆盖全身。 紧接着，他发动了【暗影闪】，并直接进入蓄力状态！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在他的体内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蓄力是跑车，那现在就是加装了火箭推进器！ 他的身体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周围的空气被剧烈搅动，形成了小范围的气旋。 被动闪避，百分之百！ 最大蓄力时间，延长！ 八次位移！ 八次斩击！ 蓄力，完成！ 林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选择一次次地进行位移斩击。 而是在第一段位移发动的瞬间，就将所有的斩击次数，一次性爆发！ “暗影闪，八连斩！” 一道漆黑的流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闪电，瞬间掠过了那棵最为粗壮的参天古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后。 噗！ 一声轻响。 那棵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木，从中间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上半截巨大的树冠，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林阳的身影，在断木之后缓缓浮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爽。” 这还远远不够。 林阳体内的力量还在奔涌，思维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疯狂推演着更多的可能性。 【暗影闪】已经足够强大，它的根基可仅仅是两个蓝色技能的融合！ 如果，再加入一个呢？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万界通识】的技能篇。 五个圆满技能，如今只剩下三个。 【强化战吼】、【星火燎原】、【治愈和弦】。 【强化战吼】是核心中的核心，是所有战术的放大器，暂时不能动。 【治愈和弦】是续航的保障，与【暗影闪】的攻击属性格格不入。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林阳的意识在书页上划过，选中了那个燃烧着烈焰的技能图标。 “再次融合。” 【请选择主体技能。】 “暗影闪。” 【主体技能已确定：暗影闪（圆满）。】 【请选择素材技能。】 “星火燎原。” 【素材技能已确定：星火燎原（圆满）。】 【融合方向判定中……】 【判定成功，生成预览……】 这一次，书页上的文字浮现速度慢了许多，仿佛在进行着更为复杂的运算。 【新技能：暗星闪（圆满）】 【属性加成：力量/精神】 【效果：使用后开始蓄力。】 【蓄力期间，你的移动速度大幅提升，并获得被动闪避效果。你走过的路径会留下‘星火印记’。】 【星火印记：持续灼烧周围的敌人，可被引爆。】 【根据蓄力时间，蓄力结束后，你最多可以进行八次连续的‘星闪’位移。】 【每一次星闪，都会在落点处留下一枚可被引爆的‘星火印记’。】 【每一次星闪，都可以附带一次等同于‘斩钢闪’的‘星痕斩’。】 【星痕斩：斩击地方，并在目标身上留下一道‘星痕’，持续灼烧，可被引爆。】 【你可以在任何一段位移期间，将剩余斩击次数一次性全部斩出。】 【特殊交互：该技能可被‘强化战吼’在任意阶段进行强化，效果与‘暗影闪’一致。】 成了！ 力量与精神双属性加成！ 这意味着，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法术攻击，都能为这个技能提供伤害增幅。 蓄力时间变长了，但换来的是更加恐怖的附加效果。 所有的动作，无论是跑动、位移还是斩击，都会留下不同形式的爆炸物。 这不再是单纯的位移刺杀技能，而是一个集机动、爆发、持续伤害、范围攻击于一体的，怪物！ “融合！学习！” 林阳的意识回归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全新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技能，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必须立刻尝试。 “都再退远点，越远越好。” 林阳对着四小只下令。 这一次，他自己也走向了密林的更深处，找到了一片被巨石环绕的开阔地带。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 【暗星闪】！ 技能发动的瞬间，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阴影能量，而是有点点星火，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覆盖全身。 蓄力开始！ 他的速度暴涨，身体拉出一道道夹杂着火星的残影，在这片开阔地中高速奔跑起来。 地面上，一条由细碎火星组成的燃烧轨迹，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草木开始枯萎、焦黑。 蓄力完成！ 动了！ 第一段星闪！ 身影瞬间出现在百米外的一块巨石旁，长剑斩落。 轰！ 被斩中的巨石上，同时留下了一道燃烧的剑痕。 他没有停留，身影在巨石阵中不断闪烁、穿梭。 每一次斩击，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烙印。 八次位移，八次斩击！ 当他回到原点时，整个场地已经一片狼藉。 地面上，他蓄力时跑出的燃烧轨迹，如同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八个位移亮点。 而那八块被当做目标的巨岩，此刻布满了裂纹与燃烧的剑痕。 三秒后。 轰隆隆！ 林阳将所有的星痕，同时引爆！ 八块数米高的巨岩，在连环的爆炸中，被彻底炸成了漫天齑粉。 第128章 五连暗星闪！ 五秒后。 地面上那道巨大的燃烧轨迹，也在此刻绽放出了最后的光芒。 轰——！ 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了，冲击波卷起烟尘，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林阳站在爆炸的中心，感受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威力是无可挑剔的。 但问题也同样致命。 【星火燎原】这个技能，原本是可以脱手释放的远程范围攻击。 可现在，它被彻底绑定在了自己的近身战斗中。 想要打出最高伤害，就必须亲自进场，用脸去迎接敌人的攻击。 虽然有被动闪避，但终究是有风险的。 万一遇到那种锁定性的、无法规避的技能，自己就成了活靶子。 虽然有【战术跃迁】这个备用位移，但总觉得不够完美。 这套连招的威力，值得一个更安全的释放方式。 不对…… 还有一招！ 林阳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了体内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那是来自“永时之龙”馈赠的力量。 【时间残余】！ 一个完美的战术闭环，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先是原地休息了片刻，将精神力与体力全部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后，他重新摆开了架势。 【暗星闪】，蓄力！ 熟悉的星火再次燃起，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就在蓄力即将完成的刹那！ 【时间残余】！ 一道与林阳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的身体中分离而出。 而林阳的本体，则瞬间脱离了蓄力状态，向后一个空翻，退到了百米之外的安全区域。 场中，只剩下那个由时间能量构成的分身。 下一秒。 “吼！” 金色的【强化战吼】波纹，从分身的身上轰然爆发，瞬间覆盖了它自己。 蓄力状态下的【暗星闪】，被直接强化到了极限！ 八次位移！ 八次斩击！ 分身动了。 它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缠绕着星火与闪电的黑色流光，在整个场地上，拉出了一道巨大而复杂的轨迹。 它在作画。 以大地为画布，以星火为笔墨！ 八次闪烁，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了八道清晰的残影。 八次斩击，精准地落在了预设的每一个节点上。 当分身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消散在空中的瞬间。 整个场地，被一个由无数星火印记和星痕组成的，华丽到极致的毁灭法阵，彻底点亮！ 林阳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时间到了。 引爆！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爆炸，发生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视野里只剩下刺目的白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地面硬生生刮掉了一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许久之后，烟尘散去。 林阳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妈的。 又强，又帅，还能脱手！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方式。 然而，如此巨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这片高等区域原住民的注意。 “悉悉索索……” 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丛林深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数十双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兽瞳，在黑暗中亮起。 林阳和四小只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 来了。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刚刚的爆炸不仅仅是测试技能，同样也是一次高效的引怪。 可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好好刷一波经验的时候。 轰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感觉，与之前的爆炸冲击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什么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在远处狠狠地跺了一脚。 林中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怪物们，瞬间偃旗息鼓。 它们发出了充满恐惧的呜咽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头最头铁的都没留下。 嗯？ 林阳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轰隆！轰隆！轰隆！ 更加沉重、更加规律的震动声，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上的碎石跳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了整片区域。 林阳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的树木，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仿佛被一台巨型推土机碾过。 一个无比巨大的黑影，从林线的尽头，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由无数粗壮的藤蔓与黑色的岩石纠缠、构筑而成的巨人。它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遮蔽了天空，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等级红线？ 不对！ 考场入口处的那个，只是一个固定不动的“墙壁”。 而眼前的这个…… 它迈开了由岩石构成的双腿，每一步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它扭动着由藤蔓组成的臂膀，轻易就将参天古木连根拔起。 艹，这是个会动的！ 这是等级红线的怪物原型！ 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的区域BOSS！ 来不及多想，那岩石巨人已经发现了他这个渺小的闯入者，一只完全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巨手，携带着呼啸的风压，当头拍下！ 危机感瞬间爆棚。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暗星闪】，打不过。 那五个呢？ 他的天赋是【赋能者】！ 【暗星闪】的属性加成是力量与精神双项，而四小只的属性值，无比均衡！ 虽然职业不同，但它们完全能用！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接收我的技能！” 嗡！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以林阳为中心，瞬间链接了四条狗子。 【暗星闪】的技能结构、释放技巧、能量运转方式……所有的一切，在【赋能者】的职业特性下，被完美复制，直接烙印进了四小只的灵魂深处。 它们甚至不需要学习和理解。 在接收到技能的瞬间，就已经融会贯通！ 面对当头压下的巨掌，一人四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同时摆开了架势。 五个【暗星闪】，同时开始蓄力！ 五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冲天而起，阴影与星火在五个身影上同时浮现。 但，这还不够！ “【时间残余】！” 林阳再次下令。 第129章 数值反馈！ 唰！唰！唰！唰！唰！ 五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能量分身，同时分离而出。 一瞬间，场上变成了十个蓄势待发的战斗单位！ 那岩石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拍下的巨掌速度再次加快！ “吼——！” 林阳的本体与分身，连同四小只的本体与分身，十个单位，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强化战吼】！ 十道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又在刹那间收缩，完美地覆盖了每一个单位。 极限蓄力，完成！ “上！” 一声令下。 十道缠绕着星火与暗影的流光，在藤蔓巨掌落下的前一秒，贴着地面，以十个完全不同的刁钻角度，悍然冲向了岩石巨人的本体！ 暗星闪，八段连斩！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十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在岩石巨人的下半身疯狂穿梭、切割、闪烁！ 那坚不可摧的岩石躯体，在此刻脆弱得如同豆腐。 无数道燃烧的星痕，在它的腿部、腰部、乃至核心处，被疯狂地烙印上去。 当最后一道流光闪烁结束，回到原位的瞬间。 “引爆。” 林阳轻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那顶天立地的岩石巨人，从下半身开始，被无尽的光与热彻底吞噬。 连环的爆炸密集到了极致，最终汇聚成了一场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轰隆————！！！ 岩石巨人的上半身甚至来不及倒下，就在半空中被彻底分解、气化，连一块碎石都没能留下。 【你已击杀岩石巨人王，获得经验值……】 ……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10级！】 一连串的升级金光，如同洗礼般，接连不断地沐浴在林阳和四小只的身上。 林阳的等级，在短短数秒内，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直接飙升到了十级。 四小只的等级也紧随其后，平均升到了七级。 每一次升级，都带来了全属性的提升。 但这都不是重点。 当那代表着十级的最后一束金光散去时，一条全新的，带着职业徽记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您的职业等级已达到10级，职业特性‘赋能链接’已获得强化！】 【您已解锁新的职业能力：多重链接。】 【多重链接：允许您将多个‘赋能链接’，同时赋予同一个链接伙伴。】 【10级奖励：您获得了新的‘赋能链接’x1。】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多个链接，赋予同一个人？ 林阳一查，才发现，他在3,5,10升级的时候，都额外获得了一个赋能链接！ 八个！ 他现在竟然拥有整整八个赋能链接！ 林阳立刻盘算起来。 一个链接要留给楚心柔那边，作为长期合作的保障，这是生意，不能动。 四个链接分别给了黑毛、白毛、黄毛和灰毛，这是他永远的好伙伴！ 八个减去五个，他还剩下三个全新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链接名额！ 而【多重链接】这个新能力，则为这三个名额的分配，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将三个链接全部给同一个人？ 这意味着，对方的成长速度，将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翻三倍！ 无论是属性的提升，还是技能熟練度的增加，都将是三倍！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增幅！ 林阳的思维飞速运转。 这三个链接，该给谁？ 不急，先看看什么效果！ “白毛，过来。” 林阳随口选了离自己最近的白毛。 白毛颠颠地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林阳伸出手，按在白毛的头顶。 “别动，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调动精神力，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使用‘赋能链接’。】 【请选择链接目标。】 “白毛。”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链接都要璀璨的金色光流，从林阳的掌心涌出，瞬间没入白毛体内。 下一秒，他能清晰地“看”到，在他和白毛之间，原本那条坚韧的精神链接旁，一条全新的、一模一样的链接，迅速生成，并与之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 成了！ 紧接着，预料之外的系统提示，轰然炸响！ 【你与链接伙伴‘白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林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立刻想通，他和白毛本来就是二级羁绊！ 所以一链接，就直接触发链接等级提升的回馈了！ 还不等他细想，更加狂暴的信息流，已经顺着两条链接，汹涌而来！ 【你的队友‘白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轰！ 那股熟悉却又比上一次更加磅礴的暖流，再一次席卷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凭空而来的力量！ 林阳立刻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原本因为连升九级和击杀BOSS奖励而暴涨过一次的属性值，再一次开始了疯狂的跳动！ 【力量：1192…1500…2000…3053！】 【敏捷：1311…1600…2100…3156！】 【体质：1856…2200…2800…3856！】 【精神：1224…1600…2300…3324！】 白毛如今的四维属性，分别是力量3722，敏捷3690，体质4000，精神4200！ 这一次的回馈，直接让林阳的四维，各自暴涨了接近两千点！ 他的总属性，在短短几秒内，再次暴涨！ 力量和敏捷属性，甚至已经超越了3000点的大关！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值！ 一个正常的30级顶级转职者，主属性能够破千，就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而他现在，一个10级的辅助，基础属性已经全面碾压了那些所谓的精英！ 然而，震撼还未结束。 【你从链接伙伴‘白毛’处领悟技能：硬化之歌！】 林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可接下来浮现的最后一条信息，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你从链接伙伴‘白毛’处领悟天赋：破阵之心（紫色）！】 破阵之心？ 这个名字…… 这不是自己给白毛的天赋吗？ 第130章 怎么就这么强！ 卧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刷天赋！ 他立刻开始梳理其中的逻辑。 四小只并非幻兽，也不是什么天生强大的特殊物种。 它们就是最普通的流浪狗，生来便是一张白板，自然不可能拥有任何天赋。 它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能力，无论是职业、技能，还是天赋，全都是通过自己这个【赋能者】，后天赋予的！ 所以，自己赋能给白毛的天赋，在与白毛的羁绊加深后，又通过“回馈”机制，原封不动地复制给了自己！ 因为它们没有别的天赋！ 那么自己现在，就拥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破阵之心】！ 那再来一个就升级了！ 林阳的思维运转到了极致，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看向正用脑袋亲昵蹭着自己的白毛。 “白毛，别动。” 他集中精神，意识沉入与白毛链接的精神领域。 在那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共享给白毛的数个天赋，正如同一个个发光的符文，烙印在链接通道之上。 他需要排除所有干扰项。 “关闭天赋共享……” 林阳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请选择需要关闭共享的天赋。】 “除了【破阵之心】，其他全部关闭。” 【指令确认。】 嗡！ 精神链接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些代表着其他天赋的光芒符文，迅速黯淡下去，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现在，白毛身上唯一生效的，来自林阳的天赋，就只剩下一个【破阵之心】。 准备工作完成。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还有两个，全新的，未曾使用过的赋能链接名额！ 再用一个！ “再次链接！” 林阳将手掌，第三次按在了白毛的头顶。 【使用‘赋能链接’。】 【请选择链接目标。】 “白毛！”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悍然涌出，粗暴地灌入白毛体内！ 精神世界里，第三条崭新的链接通道，以一种野蛮的姿态，强行生成！ 它与之前那两条链接紧紧地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了一股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的羁绊洪流！ 成了！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系统提示，如同山崩海啸，轰然炸响！ 【你与链接伙伴‘白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来了！ 狂暴无匹的信息流，顺着三条合一的链接通道，汹涌倒灌而来！ 【你的队友‘白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轰隆！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磅礴暖流，第三次席卷全身！ 这一次的增幅，甚至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林阳的属性面板，再一次被点亮，上面的数字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力量：3053…3500…4000…5014！】 【敏捷：3156…3600…4200…5001！】 【体质：3856…4300…4900…5856！】 【精神：3324…3800…4500…5424！】 这一次的回馈，直接让林阳的四维属性，各自再次暴涨了接近两千点！ 他的力量和敏捷，双双突破了五千点！ 体质和精神，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终于比四小只强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你从链接伙伴‘白毛’处领悟技能：血腥节奏！】 一个新的技能烙印，出现在他的灵魂之中。 可林阳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信息上！ 【你从链接伙伴‘白毛’处领悟天赋：破阵之心（紫色）！】 就是这个！ 林阳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天赋之力融入体内，与之前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天赋，发生了剧烈的共鸣！ 紧接着，系统的最终宣判，降临了。 【检测到同名天赋‘破阵之心’数量x3，满足进阶条件。】 【天赋融合中……】 【恭喜您，您的天赋‘破阵之心’已提升至二级！】 【破阵之心（紫色）LV2：你的所有咆哮类技能，附带二级‘破甲’与二级‘震慑’效果。你的咆哮类技能造成的所有效果时间均大幅度延长。】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膛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能够无限升级天赋的BUG级玩法！ 他立刻打开天赋列表，进行最后的确认。 天赋总数那一栏的数字，赫然变成了169。 振聋发聩的套装也变成了5/9。 系统在计算天赋数量时，将二级的天赋，视作了三个普通天赋的总和。 这意味着，他在冲击“天赋套装”的道路上，也迈出了一大步！ 那么，这最后一个赋能链接，该给谁？ 而且这两个技能，也可以像之前四毛回馈的那四个技能一样…… 自己通过训练任务，再教授给白毛，同步白毛的熟练度，自己再完成挑战，把熟练度堆满！ 卧槽，啥都没干，就把技能这么来来回回滚了几圈，怎么就这么强了呢？ 这就是赋能啊！！！ 林阳的视线，缓缓扫过剩下的三条狗子。 考虑到这件事，还有一条链接就给黄毛吧。 “黄毛。” 林阳朝着那条通体金黄的土狗招了招手。 黄毛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林阳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别紧张，跟白毛刚才一样。” 他调动起体内最后一股未曾动用过的链接之力，将手掌按在了黄毛的额头。 精神世界中，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使用‘赋能链接’。】 【请选择链接目标。】 “黄毛。” 嗡！ 又一道金色的光流自掌心涌出，蛮横地注入黄毛体内。 他与黄毛之间那条原本就存在的链接，瞬间被强化、加固，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 几乎是在链接完成的同一时间，预料之中的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你与链接伙伴‘黄毛’的链接等级提升，触发回馈！】 来了！ 熟悉的信息流顺着链接通道，疯狂倒灌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的队友‘黄毛’对你进行了‘属性反馈’，你获得其总训练属性的50%！】 …… 第131章 一下午的飞跃 又是一股熟悉到极致的磅礴暖流，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悍然席卷全身！ 林阳的属性面板，彻底化作了一片疯狂跳动的瀑布流！ 这一次的增幅，依旧是任何一个正常职业者都无法想象的恐怖飞跃！ 【力量：5014…5500…6000…6914！】 【敏捷：5001…5400…5900…6851！】 【体质：5856…6300…6800…7806！】 【精神：5424…5900…6500…7524！】 所有属性，全部突破了六千大关！ 力量与敏捷，逼近七千！ 精神力更是直接超越七千五百点！ 体质逼近八千！ 这还仅仅只是基础属性。 没算【狼王荣耀的300%加成】 加上的话，均值20000！！！ 【你从链接伙伴‘黄毛’处领悟技能：奥术飞弹！】 又一个技能！ 【你从链接伙伴‘黄毛’处领悟天赋：虎啸山林（蓝色）！】 这是林阳精选的又一个咆哮系天赋。 【振聋发聩：6/9！】 还差三个！ 只要再找到三个咆哮系的天赋，就能彻底激活这个套装！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 “好了，都过来。” 林阳招呼了一声，四小只立刻停止了打闹，围了过来。 他需要盘点一下这次疯狂提升后的具体收获，并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规划。 他打开自己的技能列表，目光首先落在了从白毛那里回馈来的两个新技能上。 【硬化之歌】：吟唱战歌，为指定范围内的友军附加‘硬化’效果，大幅提升物理与法术抗性，持续时间与效果强度受精神属性与技能熟练度影响。 【血腥节奏】：开启后一定时间内增加全伤害，自身与链接伙伴的攻击将附带‘流血’效果，并根据攻击节奏的连续性，不断提升流血伤害的层数与威力。 林阳仔细查看了这两个技能的训练任务。 都是通过特定的音调和节奏进行发声练习。 熟练度的要求不算太高，看起来很快就能刷满。 接着是黄毛回馈的【奥术飞弹】。 训练任务就朴实无华得多了，就是踢石子，用精神力包裹石子，模拟奥术能量的发射轨迹，不断提升精准度和速度。 这个看起来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慢慢来吧，不急。” 林阳关闭了技能面板，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训练方案。 他再次在自己的技能库里翻找起来。 白毛和黄毛都有了新的训练任务，黑毛和灰毛也不能闲着。 【血裁之刃】。 一个他认为潜力巨大，并且能完美契合整个团队的技能。 他直接通过【赋能者】的职业特性，将【血裁之刃】的技能结构烙印了过去，并同时查看了训练任务。 【训练任务：使用任意材质制作武器。】 【任务要求：100次。】 这个技能的核心，就是用鲜血作为媒介，制作武器，这武器还有特性。 别的不说，只要有【血裁之刃】在，他们这个小队，就永远不缺武器！ “好了，计划定下来了。”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今天的目标，全员平均等级，十五级！” “出发！” 四小只兴奋地低吼一声，跟在他身后，再次深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高等区域。 新的征程开始了。 林阳一边带着狗子们高效地清理着沿途遇到的怪物，一边有意识地引导它们完成各自的训练任务。 战斗的间隙，丛林中便会出现一幅奇异的景象。 “嗷呜~汪！汪汪！” 白毛正仰着脖子，用一种古怪却富有韵律的调子练习着它的两首战歌。 不远处的黄毛，则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条后腿飞速地踢着一颗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击中数十米外的一片树叶。 而黑毛和灰毛，则围在一头刚刚被放倒的利爪兽尸体旁，口爪并用，沾染着兽血，将怪物身上最坚硬的骨骼和爪牙，一点点地塑造成匕首和短剑的雏形。 林阳自己也没闲着。 他同样在不断地释放【血裁之刃】 每一次制作，都让他对这个技能的理解加深一分。 能量的消耗，塑形的稳定性，材质的兼容性……无数数据在他脑中流淌，不断优化着技能的释放细节。 整个队伍，就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战斗、训练、提升这三个循环中，高速运转起来。 经验值在飞涨。 技能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轰！ 一头体型堪比小卡车的豪猪状怪物，被黑毛一记势大力沉的格挡撞翻在地。 它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灰色的影子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侧后方。 灰毛口中叼着的，是一柄刚刚用怪物骨骼制作完成的，造型粗糙却锋利无比的骨刃。 噗嗤！ 骨刃没有丝毫阻碍地，刺入了豪猪柔软的腹部。 “吼！” 豪猪吃痛，疯狂地扭动身体。 可就在此时，一层肉眼可见的坚韧光泽，瞬间覆盖了黑毛和灰毛的身体。 【硬化之歌】！ 豪猪的临死反扑，用獠牙狠狠地撞在黑毛的身上，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下一秒，数十颗包裹着奥术能量的石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数轰在了豪猪的脑袋上。 【你已击杀……】 【你的等级提升至11级！】 【你的队友‘黑毛’等级提升至8级！】 …… 夜幕，终于降临。 当最后一头斑斓猛虎不甘地倒在灰毛的骨刃之下，整个考场世界的光线，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你已击杀……】 【你的队友‘灰毛’等级提升至9级！】 升级的金光在灰毛身上一闪而过。 林阳没有停下，熟练地指挥着黑毛上前，用那柄越来越像样的血色巨剑，精准地剖开了猛虎的胸膛。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光的晶体，静静地躺在其中。 【原石】。 这次考核的核心计分道具。 第132章 区区400分 林阳将其捡起，扔进了专门存放原石的背包里，里面已经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然后再塞进次元徽章中。 “好了，今天先到这。” 林阳宣布。 四小只立刻结束了战斗姿态，欢快地围了过来，各自找地方趴下，伸着舌头散热。 高强度的战斗与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阳自己的等级，已经来到了12级。 而四小只，在海量经验的灌注下，也全部提升到了9级，距离10级的第一次职业特性强化，只有一步之遥。 它们的技能熟练度，更是突飞猛进。 只等明天完成突破条件，又可以实力大增！ 整个队伍的战斗力，与下午刚进来时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阳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从徽章里拿出补给包，里面还有水和食物，分给四个同样饥肠辘轆的伙伴。 他自己则是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将那个装满了原石的背包倒了过来。 哗啦啦！ 一堆大小不一，光芒各异的晶体滚落在地，将这片昏暗的林间空地，照得透亮。 这些，就是他们一下午的战果。 击杀的怪物等级越高，掉落的原石品质就越好，蕴含的分值也越高。 最低级的是白色，只有0.1分。 往上是绿色，1分。 蓝色，5分。 以及他刚刚从斑斓猛虎体内取出的紫色原石，足足有10分。 同时还有等级分。越高等级，分值也越高。 林阳打开自己的考生终端，将所有原石靠近。 终端自动开始扫描、计分。 一个数字，缓缓浮现在屏幕上。 【当前积分：417分】 林阳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四百一十七？ 他以为自己一下午顶多也就刷个一百多分。 看来高等区域的怪物，掉落原石的品质和概率，都远超中低级区域。 这个分数，现在在所有考生里，能排到什么位置？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手腕上的考生终端，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发起人：楚心柔。 考场内屏蔽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但考生之间，可以通过终端进行内部通讯。 林阳点了下头，接通了请求。 楚心柔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背景似乎也是一片丛林，身边还有火光跳动，看起来是找到了一个临时营地。 “林阳？” “是我。”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 楚心柔看起来松了口气。 “我必须先正式地感谢你。你不知道，他们手下那些幻兽，在觉醒了职业之后，战斗力提升了多少。这次考核，我们御兽师联盟的收获，远超以往任何一届。”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等我回去，御兽一脉里的那些家伙，哼哼。” “应该的，我们是盟友。”林阳的回应很平淡。 “对，盟友。” 楚心柔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关切。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一个人在高等区域，压力很大吧？” “还行。” “我们小队今天清理了一片区域，收获不错，大家都很拼。刚刚清点了一下，所有原石换算成分数，大概在17分左右。” 楚心柔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分数，在第一天应该算很不错了。你呢？分数够用吗？如果不够，我这边可以先分你一些，毕竟原石还要找那些生产职业购买物资，装备服务什么的。” 林阳看着她脸上真诚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那个“417”的数字。 沉默。 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浮现。 17分，在她看来，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而自己…… “林阳？” 楚心柔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遇到了麻烦。 “分数不够也没关系，千万别逞强去挑战那些你对付不了的怪物。高等区域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分数够了。”林阳打断了她的话。 “那就好。”楚心柔再次松了口气，“那你千万要小心，陆景淮那边不是开玩笑的，两万名社会考生，他真干得出来围剿你的事，只不过现在还忙着发育。” “如果感觉压力太大，就立刻退回中级区域，来我们御兽师联盟的大部队汇合。我们现在人也多，藏得住你。” “滕浩宇也和我们在一起，他很担心你。” 林阳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真顶不住，我一定去找你们当保镖。” “这还差不多。” 楚心柔的投影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才挂断了通讯。 林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阳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原石，陷入了沉思。 417分。 按照楚心柔的说法，17分已经算第一梯队。 那自己这个分数，恐怕已经不是“遥遥领先”可以形容的了。 简直就是断层。 高考的排名，是按照分数段来划分的。 或许，自己第一天就来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段了？ 第四分段？还是第五分段？ 他将地上的原石全部收回背包。 暂时不得而知，因为分段是按照人数动态分段的，不是达到一个分数就一定是那个段。 得综合看这一届考生强度怎么样，难度怎么样。 林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四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它们已经吃饱喝足，体力完全恢复，正精神抖擞地看着他，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体内的力量，如同奔涌的江河，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现在强的要命！！ 夜深了。 高强度的战斗之后，无论是林阳还是四小只，都需要休息来恢复体力和精神。 该找个地方过夜了。 回考生聚集地？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立刻否决。 太麻烦。 从这里返回中级区域，再找到所谓的安全点，路上又要耗费大量时间，还要穿过那片等级红线。 反正自己也是工地帐篷里睡大的，对环境没什么要求。 “走了，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林阳招呼一声，四小只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紧跟在他身后。 他在附近勘察了一番，很快就选中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 这里地形隐蔽，能有效阻挡夜晚的寒风，是个不错的临时宿营地。 “开工。” 林阳一声令下！ 一人四狗一起冲了出去，八只爪子一双手，如同高速运转的挖掘机，飞快地刨着松软的泥土。 第133章 培养培养感情 不一会儿，一个足够一人四狗躺进去的简易土洞，就出现在岩壁之下。 林阳从徽章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四小只也熟门熟路地跟了进来，按照各自习惯的位置，紧紧地挨着他躺下。 黑毛和灰毛一左一右，如同两个最忠诚的护卫。 黄毛则蜷缩在他的脚边。 体型最小的白毛，干脆就趴在了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他伸出手，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下顺滑的毛皮和它们平稳的呼吸。 白毛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 一种久违的安宁感，包裹了他。 自从被沈冰和陆景淮背叛之后，他一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复仇，变强，还债…… 无数的压力推着他疯狂地向前奔跑，不敢有片刻停歇。 直到此刻。 在这危机四伏的考场丛林里，在这个临时挖出来的简陋土洞中，被自己最信任的伙伴们包围着。 他的心，才真正地沉静下来。 这才是家。 守夜？ 完全没必要。 有这四个家伙在，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们的耳朵和鼻子。 它们的警惕性，比任何雷达都要灵敏。 林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 夜色下的考生聚集地，与丛林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俨然一座拔地而起的临时城市。 冰锋小队的营地占据了中心区域最有利的位置。篝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照亮了陆景淮那张略带几分懒散的脸。 他靠在一张舒适的行军椅上，指尖在个人终端的虚拟屏幕上轻轻划过。 屏幕上，是一副巨大的三维地图。一个孤零零的红色光点，在地图右上角那片代表着“高等危险区域”的深红色块中，静止不动。 “淮哥，这林阳一下午都没怎么动弹过，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挂了？” 一名队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揣测。 另一人立刻附和：“很有可能！高等区域是什么地方？咱们今天光是在中级区外围，就差点翻车两次。他一个人带几条狗，进去不是找死吗？” “就是，死了才好，省得我们费事。” 周围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 陆景淮没有作声，只是关闭了地图，让屏幕暗了下去。 死了？ 何等天真的想法。 启源集团的孙晗宇是傻子吗？ 他能在自己这边投入这么多，林阳那边就没准备？ 他不信。 那家伙，一定还活着。 只不过，活得应该很狼狈。 一下午位置变动范围不超过五公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被困住了。 可能是不巧闯进某个强大怪物的领地，被堵在某个山洞或者缝隙里，动弹不得，只能苟延残喘。 陆景淮的思绪转动着。 被怪物堵着，和被自己的数万社会考生堵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的人下手，至少会轻一点，留他一个全尸。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等级：23级】 再看一眼小队频道里的信息。 【冰锋小队平均等级：17级】 这个结果，他大体上还算满意。 虽然比预估中要慢了一点，但过程足够轻松惬意。 不得不说，有一大群人为你清扫障碍，自己只需要带着小队跟在后面，规划好最安全的刷怪路线，算好伤害，补上最后一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高效了。 经验值如同流水一般涌入，连手指都不用多动一下。 至于那些怪物掉落的【原石】？ 陆景淮一个都没留。 他都用现金找非战斗职业学生做交易的。 这些原石就留给那些社会考生吧。 现在不是他打分的时候，他要做的，是在第五天结束前，将整个队伍武装到牙齿，等级提升到让所有人绝望的高度。 然后，再去打分，顺便慢慢炮制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现在有时间，不如去和队友们培养培养感情。 当然，陆景淮眼中可以培养感情的队友，仅限于沈冰和苏暖暖。 他站起身，朝着营地后方，那两顶挨在一起的帐篷走去。 沈冰和苏暖暖就在那里。 还没走近，一阵压抑的交谈声就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停在了一棵树的阴影里。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进来了。” 这是苏暖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怎么做到的？就凭那四条……土狗？”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沈冰。 她的声音里没有困惑，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硬。 “别提那几条狗了。问题肯定不在狗，在他自己。” “我们离开后，他肯定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 苏暖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那……那我们当初……” “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沈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一个有一点点用的小辅助，和一个背靠陆家的天机策士，怎么选需要犹豫吗？” “他的奇遇是他的运气，但运气这种东西，是最不稳定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跟着陆景淮，拿到一个好名次，进入顶尖学府。这才是最实际的。”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苏暖暖才幽幽地开口。 “可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带四条狗，都能走到这一步。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当初的离开，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笑话？” 沈冰的音调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苏暖暖，你给我清醒一点！到底谁是笑话？” “他一个人，带着四条狗，在高等区域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随时都可能被怪物撕碎，这叫风光？” “你再看看陆少！” 树影下的陆景淮，唇角微微上扬。 “你看看人家的手笔！好几万名社会考生，现在都在为我们服务！为我们清扫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第134章 陆景淮的规划 沈冰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苏暖暖的心上，也敲打在陆景淮的心上。 “我们坐在这里，吹着风，喝着水，经验值就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林阳呢？他现在可能正躲在哪个发臭的洞里，啃着干粮，祈祷怪物不要发现他！” “他就算再强，再有什么特殊能力，他拿什么跟陆少比？” “拿命去比吗？” 说得好。 陆景淮在心中为沈冰鼓掌。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现实，通透，永远分得清利弊。 不像苏暖暖，脑子里还装着那些天真又可笑的念头。 “我……” 帐篷里的苏暖暖被说得哑口无言。 “别我了。”沈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同情心，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的路。跟着陆少，我们才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至于林阳……他只是我们路过的一块垫脚石，仅此而已。” 时机到了。 陆景淮整理了一下衣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暖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委屈，看到陆景淮进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局促。 沈冰则要镇定得多，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陆少。” “坐吧，别这么拘束。” 陆景淮随意地摆了摆手，在两人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 “刚刚在外面，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林阳？” 他的态度很坦然，没有丝毫偷听被发现的尴尬。 苏暖暖的脸颊涨红了。 沈冰却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是。暖暖有些想不通，我正在开导她。” “哦？”陆景淮的视线转向苏暖暖，带着几分玩味，“暖暖有什么想不通的？说来听听，我也帮你分析分析。” 苏暖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后悔了？说她觉得当初背叛林阳是个错误？ 她也不是这么想…… 更关键的是。 这种话，她也不敢在陆景淮面前说。 沈冰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暖暖是觉得，林阳能一个人进入高等区域，或许是我们当初看走眼了，对他有些愧疚。” “愧疚？” 陆景淮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选择了我，选择了冰锋小队，事实证明这是最明智的决定。”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终端上点了点，调出一张数据图。 “看看我们今天的成果。全队平均等级17级，这在往届高考里，第一天能达到这个水平的队伍，屈指可数。” “而林阳呢？” 他话锋一转。 “一个人，在高等区域里寸步难行。你们觉得，这是强大，还是愚蠢？” “他不过是仗着有什么保命的底牌，进去赌一把罢了。赌赢了，或许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脚步。赌输了，就是尸骨无存。” “而我们，走的是最稳妥，最高效的路。” 陆景淮靠回椅背上。 “暖暖，你要记住，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你们当初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话，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苏暖暖原本动摇的心，又一次被强行稳固了下来。 对啊，陆少说得没错。 他们现在这么安逸，等级提升这么快，不正是当初正确选择的结果吗？ 林阳那边，就算再风光，也只是一个人。 而他们，是一个强大的团队。 “我……我知道了，陆少。”苏暖暖低声回应。 “这就对了。” 陆景淮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暖暖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对了暖暖，你去药剂师那边一趟，帮我清点一下治疗药剂的库存，统计个准确数字给我，明天一早我们要根据库存调整推进计划。” 这是身为治疗师的分内工作，苏暖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好的，陆少，我马上去。” 她逃也似的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了陆景淮和沈冰两个人。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你看得最清楚。”陆景淮重新坐下，这一次，他坐得离沈冰更近。 “我只是不想被愚蠢的情绪影响判断。”沈冰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冷静。 “苏暖暖就是太天真了。”陆景淮摇了摇头，“这种性格，在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 “她需要有人时时刻刻敲打她。”沈冰说。 “比如你？” “如果陆少喜欢，我可以。”沈冰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陆景淮很喜欢她这一点。 聪明，识时务，并且懂得如何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 苏暖暖那样的，只能当个花瓶养着。 而沈冰，是可以成为臂助的。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陆景淮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抽回。 “苏暖暖那边，以后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我的团队里，出现不和谐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你懂我意思。” “我明白。” “很好。” 陆景淮的手顺势上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沈冰没有反抗，顺从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但陆景淮能感觉到，这并非抗拒，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反应。 沈冰……不能说是半推半就吧，只能说是迫不及待了。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无论是团队的未来，还是怀里的女人。 帐篷的灯火，被悄然熄灭。 黑暗中，正在忙忙碌碌的陆景淮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他脑海中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林阳。 只有他知道林阳有多重要，有多被启源看重，还被御兽一脉看重…… 不说启源，光说御兽一脉。 陆家进的了御兽一脉的眼吗？ 难…… 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烦躁感，从心底悄然升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成为天机策士以来，一切都应该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阳的出现，是一个变数。 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变数。 他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 只有这种最原始的征服感，才能让他暂时压下那份不安。 第135章 三个突破条件 湿润温热的触感在脸颊上蔓延，将林阳从沉睡中唤醒。 他睁开眼，对上四双亮晶晶的狗眼。 四小只正围着他，尾巴摇得飞快，见他醒了，白毛更是热情地伸出舌头，又给了他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了。” 林阳笑着推开它毛茸茸的脑袋，坐起身。 土坑外面，天光大亮。 一夜无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充满了力量，没有丝毫疲惫。 昨天一下午的高强度战斗和属性的疯狂暴涨，身体已经完全适应。 是时候，该检验真正的成果了。 林阳没有耽搁，意识沉入系统，直接打开了技能列表。 【硬化之歌】、【血腥节奏】、【血裁之刃】。 释放次数和技能理解都满级了。 就差突破条件。 他首先点开了【硬化之歌】。 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出来。 【突破条件：在激活‘硬化之歌’的状态下，于10分钟内，累计承受来自不低于自身等级的目标伤害总值，达到自身最大生命值的500%。】 500%？ 林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堪称恐怖。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十分钟内，把自己送到鬼门关前反复横跳五次。 而且对手的等级，还不能低于自己。 他现在的等级是12级。 也就是说，他必须去找12级以上的怪物，硬抗它们的伤害。 这其中的难度，远不止是数字看起来那么简单。 首先，他现在的体质属性已经逼近八千点，如果算上狼王荣耀的加成，生命值高得吓人。 500%的总伤害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的12级怪物，就算站着不动让它打，十分钟也未必能凑够这个伤害。 而高等级怪物，林阳也没试过站着不动让他们打……万一控制不好，可就麻烦了！ 自己数值高，但是是裸装，高中也没教过什么数值，什么装备，可以站着不动让怪打啊！ 林阳关闭了第一个技能的说明，又点开了第二个。 【血腥节奏】。 【突破条件：在一次‘血腥节奏’的持续时间内，成功对单个目标叠加至最大层数（10层）的流血效果，并在叠加过程中，保持每次叠加间隔时间误差不超过0.5秒。】 【最终，需以此流血效果击杀该目标。】 又是一个堪称变态的要求。 保持每次攻击间隔误差不超过0.5秒。 这意味着，他或者白毛的每一次攻击，都必须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这已经脱离了单纯战斗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苛刻的音乐游戏。 而且，最后还必须用流血的持续伤害，来终结目标。 这就要求他对目标的血量，以及流血效果造成的总伤害，有一个极其精确的预判。 提前打死了，任务失败。 流血效果结束了，目标还没死，任务也失败。 “一个玩命，一个玩心跳。” 林阳自语了一句，看向了最后一个技能。 【血裁之刃】。 【突破条件：使用‘血裁之刃’的特技‘处决’，成功斩杀3个等级不低于自身等级的精英级或更高稀有度的怪物。】 这个看起来，反倒是三个任务里最“正常”的一个。 虽然要求是击杀三头精英怪。 但至少目标明确，就是去猎杀。 精英怪虽然稀有且强大，但对于现在的林阳和四小只来说，只要找到了，解决掉并非难事。 关键在于“处决”这个特技。 想了想，还是一个个来吧！ 单纯依靠【硬化之歌】本身的抗性加成，就想去硬吃伤害，感觉有点悬。 必须上保险，而且要上多重保险。 恢复能力是第一道防线。 这一点他倒是不缺。现在【治愈和弦】满级，治疗量绝对跟得上。 但这还不够。 治疗是被动弥补，他需要更主动的防御手段。 林阳翻开自己的技能列表。 很快，一个朴实无华的技能，进入了他的视野。 【大地庇护】。 一个土系的基础防御技能，效果是凝聚大地之力，在目标身上形成一个可以吸收伤害的护盾。 技能本身平平无奇，但它的成长性极高，护盾的厚度与坚韧程度，完全取决于释放者的精神与体质属性。 以他现在的属性，释放出的护盾强度，绝对超乎想象。 更关键的是，这个技能，他也可以通过【赋能者】的职业特性，传授给四小只！ 一个人的护盾或许会被瞬间击破。 那五个呢？ 由他自己和四条属性同样变态的狗子，轮流释放【大地庇护】，形成一个几乎不会间断的护盾链。 这，就是第二道防线。 “一个一个来。” 林阳心中定下计划，立刻将【大地庇护】这个技能，通过精神链接，共享给了四小只。 嗡。 无形的知识烙印，瞬间刻入了它们的灵魂。 【你的队友已接收技能：大地庇护。】 【开启训练任务：堆砌土墙。】 【任务要求：100次。】 这个训练任务，简单直白。 林阳看向正围着自己摇尾巴的四条狗子。 “干活了。” 他指了指旁边那片松软的土地。 “用新学的那个能力，去那里，堆墙，堆一百个。” 四小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全新的指令。 片刻后，黄毛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快地叫了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它跑到指定地点，两条前爪猛地刨地，泥土翻飞间，精神力涌动，一面半米高的简陋土墙，拔地而起。 【训练任务进度：1/100。】 有了一个开头，剩下的三小只也立刻来了兴致。 对于经常玩泥巴的它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一时间，四条狗子化身基建狂魔，在那片空地上刨得不亦乐乎，一堵堵歪歪扭扭的土墙不断出现。 林阳看着它们热火朝天的样子，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 防御，靠【硬化之歌】的本身效果。 护盾，靠【大地庇护】。 恢复，靠满级的【治愈和弦】。 这些技能自己和狗子们都会，一起放！ 应该能顶得住了。 第136章 热风小队 其他两个技能的突破条件，暂时不急。 林阳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片广袤丛林。 根据终端地图的标识，这一大片区域，怪物等级从60级到80级不等，是整个考场世界最危险的地带之一。 四小只还需要时间来完成【大地庇护】的训练任务。 他自己则可以先去探探路，顺便找一个合适的“陪练”，来完成【硬化之歌】的突破。 林阳独自一人，身形闪动，朝着丛林深处潜行而去。 以他现在的敏捷属性，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很快，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外形酷似犀牛，但头顶却长着三根狰狞螺旋尖角的生物。 【LV80，三叉角魔犀（精英）】 80级的精英怪。 正好。 林阳没有隐藏身形，径直走了出去。 三叉角魔犀立刻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猩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吼！”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蹄践踏着地面，轰隆作响，朝着林阳发起了冲锋。 大地都在颤抖。 林阳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硬化之歌】都懒得开。 他想先看看，自己现在的基础防御，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轰！ 三叉角魔犀那足以撞穿城墙的恐怖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阳的胸口。 预想中被撞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林阳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一个鲜红的数字，从他头顶缓缓飘起。 林阳看着这个数字，陷入了沉默。 三叉角魔犀也愣住了，它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困惑，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渺小的生物，没被自己撞成肉泥。 它晃了晃脑袋，再次低下头，用那三根锋利如钻头的尖角，狠狠地顶向林阳。 噗！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衣服破了三个小洞，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这…… 有点尴尬了。 自己两万多点的体质，加上各种天赋的隐性加成，物理防御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头80级的精英怪，连给他刮痧都算不上。 三叉角魔犀彻底被激怒了，它疯狂地用头顶，用蹄子踹，用身体撞。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魔犀不是什么攻击型怪物，而是肉盾高仿控制型的。 不然你以为呢？真随便找一只来测试啊！ 肯定选一个低攻怪物。 一连串的数字飘起，这次终于高了一点，但是十分钟内，也顶多打掉林阳一管血。 看来，指望单个怪物来完成任务，是不可能了。 必须找一群，数量庞大，攻击频率又高的。 林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理想的目标。 他打开地图，仔细搜寻了片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区域。 断风崖。 那里，是飞行类怪物的聚集地。 林阳不再耽搁，立刻携四小只动身前往。 半小时后，他抵达了那片陡峭的悬崖。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空中传来阵阵尖锐的鸣叫。 悬崖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筑满了巨大的鸟巢。 无数只翼展超过三米，喙爪锋利如钩的青色巨鹰，在空中盘旋、嬉戏。 【LV75，风刃猎鹰】 就是它们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精神力包裹其上，猛地掷出！ 咻！ 石子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轰在了一个最大的鸟巢上。 轰隆！ 鸟巢应声炸裂，里面的几只雏鸟发出一声悲鸣，从空中坠落。 整个鹰群，瞬间炸锅了！ “唳！” 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响彻云霄。 成百上千双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悬崖下的罪魁祸首。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林阳。 无数的风刃猎鹰，如同俯冲的战斗机群，带着无尽的怒火，朝他席卷而来！ 林阳不退反进，直接激活了【硬化之歌】。 一层坚韧的光泽覆盖全身。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小山坡上，四小只正玩得不亦乐乎，一堵堵歪歪扭扭的土墙拔地而起，看上去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艺术气息。 但它们也时刻注意着林阳这边的情况，随时准备吟唱【治愈和弦】。 林阳彻底放下心来。 自己还有【时间残余】和【战术跃迁】这两个顶级保命技能，万无一失。 来吧！ 噗噗噗噗！ 数不清的利爪和尖喙，疯狂地啄食在他的身上，带起一连串密集的伤害数字。 老实说，有点小疼。 单个伤害依旧不高，但胜在数量够多，频率够快！ 林阳的血条，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但稳定地下降。 系统面板上，任务的进度条，也终于开始跳动。 【突破条件：17%/500%】 有效！ 林阳顶着鹰群的围攻，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十分钟。 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 血量掉到一半，远处的四小只立刻心有灵犀地开始吟唱。 温暖的治愈之光落下，血条又被拉满。 整个过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突破任务进度：188%/500%】 【突破任务进度：354%/500%】 【突破任务进度：472%/500%】 进度条在飞速地增长着。 快了！ 就差最后一点！ 林阳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数十道威力巨大的远程技能，忽然从远处的密林中爆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整个鹰群！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火焰、冰霜、雷电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那些正在围攻林阳的风刃猎鹰，瞬间死伤惨重，剩下的也受了惊，发出一片惊恐的悲鸣，四散而逃。 前后不过几秒钟，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鹰群，就跑得一干二净。 林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硬化之歌】效果还未消失，任务进度条，则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突破任务进度：491%/500%】 林阳整个人都傻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技能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队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职业者，正快速地从林中冲出，朝他这边赶来。 为首的一人，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喊道。 “同学！你没事吧！别怕，我们是军方的‘热风’小队，这里已经安全了！” 第137章 其实我是故意的 安全了…… 安全了？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未消散的【硬化之歌】光芒，以及那个定格在491%的进度条。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就差9%。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的突破任务！他的新天赋！ 没了！ 来者一共四人，两男两女，此刻已经冲到了近前。 其中一个手持夸张符文枪械的男人，似乎还没过瘾，依旧在对着空无一鹰的天空倾泻着火力。 无数的火焰、冰霜、雷电法球呼啸而出，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烟花。 刚刚那声势浩大的袭击，居然是他一人的杰作！ “喂，夜星，别浪费弹药了，都跑光了。”他旁边那个手持大剑，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可惜。 “啧，真不经打。”那个叫夜星的男人这才停下手，开始慢悠悠地擦拭自己的枪械，“还没爽够呢。” 最先冲到林阳面前的，是一位气质温柔的女性治疗师。 她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弦状光芒，关切地看着林阳。 “同学，你还好吗？你是否清醒？” 林阳张了张嘴。 他该怎么回答？ 说我很好，意识很清醒，并且非常想把你们几个好心人捶一顿？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另一位手持战术板，气质冷静缜密的女性已经走了过来，快速扫视着战场。 “苏妙，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衣物破损严重，但生命体征平稳。” 她的视线在林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周围狼藉的地面，最终落在那片空空如也的悬崖上，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河道中走出，每一步都带起巨大的水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五米的女性巨人！ 她穿着特制的巨大战斗服，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但面容却意外的清秀。 “队长，周围没有其他威胁了，鹰群已经彻底溃散。”女巨人艾拉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但吐字清晰。 名叫苏晴的战术板女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她转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林阳，公式化地开口。 “同学你好，我们是军方直属的‘热风’特别行动小队，我是队长苏晴。” 她指了指身边的队友。 “这位是我们的治疗师苏妙。” 温柔的苏妙对林阳点了点头。 “那是我们的主攻手陈默，和火力支援夜星。” 手持大剑的陈默和擦着枪的夜星也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刚刚过来的是我们的主坦艾拉。”苏晴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身影，“她的体型是职业机制导致，对你没有恶意，不用害怕。” 林阳：“……” 我害怕的不是她。 我害怕的是你们。 苏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林阳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不用感谢我们。在考场世界内，保障考生的安全，是我们军方小队的义不容辞的职责之一。” “我们小队原本的目标，就是清理断风崖这片区域的风刃猎鹰。恰好侦察到它们在这里异常聚集，并且正在围攻你，便立刻赶来支援。” “幸好，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及时…… 那可不。 林阳感觉自己的心肌在抽搐。 你们要是晚来三十秒，小爷就成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苏晴继续她的分析，手里的战术板上光芒流转，“风刃猎鹰虽然是群居怪物，但领地意识极强，平时很少会像今天这样，成百上千只聚集在一起，只为了围攻一个目标。” 她看着林阳，提出自己的推测。 “同学，你是不是无意中闯入了它们的核心巢穴，或者拿了它们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阳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苏晴摆了摆手，一副“事情已经解决”的姿态，“总之，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 旁边，那位热血的中二剑士陈默扛着大剑，一脸惋惜地走了过来。 “可惜了，本来还想试试我的新技能，看看能不能一剑清场。没想到夜星这家伙手太快。” 夜星吹了声口哨：“没办法，谁让它们聚得那么好，简直就是活靶子。” “同学，你的伤不碍事吧？”治疗师苏妙再次温柔地开口，“虽然没有外伤，但被这么多怪物围攻，精神冲击肯定不小。我帮你释放一个安神术吧？” 说着，她手中便开始汇聚起柔和的光芒。 “等等！” 林阳终于出声，抬手制止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各位，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其实是故意的。” “故意的？” 热血剑士陈默第一个叫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兄弟，你没事吧？故意让几百只七十多级的鹰啄你？这是什么新型的自虐式修炼吗？” 林阳无奈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需要承受大量伤害。”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热风小队的人信服。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懂了。 这考生是死要面子，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吓傻了，故意找个借口挽尊呢。 毕竟被上百只怪物围攻，换谁都得腿软，更何况只是一个高考生。 能站在这里没崩溃，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治疗师苏妙的表情更温柔了，充满了怜悯。 “同学，你不用逞强的，我们都明白。现在安全了，真的。” 林阳：“……” 他感觉跟这群人解释不通了。 他们的脑回路好像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队长苏晴倒是没纠结这个，她更关心实际问题。 “你的队友呢？在这种危险区域，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调出战术板上的地图，通过职业特性侦察周围的生命信号。 “根据规定，考生应以小队形式行动，单独行动的风险太高。你的队友在哪里？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队友？ 林阳心念一动。 “他们就在附近。” 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小山坡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四道颜色各异的身影，从山坡后猛地窜了出来，带着一阵烟尘，飞快地朝这边奔来。 “汪！” “汪汪！” 四小只跑得飞快，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第138章 天机军 它们刚刚完成了【大地庇护】的训练任务，正闲得无聊，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兴奋地冲了过来。 热风小队的五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四条撒欢跑来的狗，一时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苏妙和艾拉，两个女孩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是狗狗！”苏妙忍不住小声惊呼。 就连身高五米的艾拉，看着那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柔和。 四小只很快就跑到了林阳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黑毛还邀功似的抬起头，仿佛在说“主人你看我干得棒不棒”。 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热风小队的其他人，则是一脸的古怪。 陈默挠了挠头：“同学，我们问的是你的队友……不是你的宠物。” 夜星也收起了擦枪的布，好奇地打量着这四条狗。 “这几条狗品相不错啊，精神头很足。” 然而，队长苏晴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念报告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喃喃自语起来。 “项目编号N7-3301。” “姓名：林阳。” “标志性特征：一名男性职业者与四只犬类非幻兽单位协同作战。” “关联信息：原‘破晓’小队成员，与现任‘冰锋’副队长沈冰、队员苏暖暖等存在过往纠葛。与御兽世家继承人楚心柔关系密切，疑似存在利益交换。 与‘启源’集团签订高额贷款协议，负债一亿……” 苏晴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崖边，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像是被某种程序控制了一样，继续往下念着。 “行为模式分析：性格偏执，行事极端，在高考前夕背负巨额债务进行极限强化，可能因前队友背叛导致心理创伤，存在一定程度的应激障碍。” “社会关系评估：复杂。与多方势力牵扯，但自身根基薄弱。” “综合潜力评定：B+。” “结论：上限较低，具备一定接触价值，无需过度关注。”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热血剑士陈默张大了嘴，手里的巨剑差点掉在地上。 枪手夜星擦拭枪械的动作僵住了。 巨人艾拉那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治疗师苏妙，她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拉了一下苏晴的胳膊。 “姐！这是能说的吗？！” 苏晴像是被这一下拉回了现实，身体一个激灵。 她看着周围队友们见鬼一样的表情，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林阳。 大脑宕机了片刻。 然后，她用一种比刚才还要茫然的语气，小声地问了一句。 “啊？” “我说出来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这种当面宣读个人档案，还给出“上限较低”评语的行为，确实非常不礼貌。 热血剑士陈默试图打破僵局。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林阳兄弟啊！久仰久仰！” 他干笑了两声，但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因为没人接他的话。 气氛反而更凝固了。 林阳叹了口气。 自己的资料会出现在军方的桌子上，这倒不奇怪。 毕竟是军方。 只是这个B+的潜力评定，还有什么应激障碍的分析，听起来着实有点刺耳。 他懒得计较这些。 当务之急，是完成自己的突破任务。 他准备转身离开，自己再去引一波猎鹰。 但一个疑问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今天按理来说，等级红线还没扩张到这个区域。你们怎么会进来？” 林阳自己是没办法……第一天被人撵的。 但是对正常人来说，提前进入危险区域弊大于利。 这个苏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冒险的主。 这个问题，让热风小队的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队长苏晴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说来……这件事，还和你……林阳有关。” “因为陆景淮。” 苏晴调出自己的战术板，上面光影流动，很快浮现出一片巨大的、被染成红色的区域地图。 “冰锋小队的队长陆景淮，你应该认识。” 林阳没有作声。 “他花了大价钱，联合了各个省市数万名社会考生，在考试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对你发起了围剿。” “这件事，我们军方也备案了。” 陈默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何止是围剿，那家伙简直就是疯了。” 苏晴瞪了他一眼，继续解释。 “名义上是围剿你，但实际上，他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大规模的聚众扩张。” “本来，在考场世界里，这种数万人的队伍极难管理，很容易内乱崩溃。” “但陆景淮的职业【天机策士】，恰好极度擅长大军团的指挥和辅助作战。加上他本人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管理能力和财力都非常出色。” 苏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大片的红色区域不断蔓延。 “很多零散的考生小队发现，加入他的队伍后，不仅安全有保障，刷怪效率和资源获取也远超单打独斗。” “于是，他的‘冰锋’小队，通过威逼利诱，不断吸纳新成员，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自循环。” “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成员超过七万，并且还在飞速扩张的巨型公会。” “现在，他们已经不叫冰锋了。” “他们自称，天机军。”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吐露出的信息，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我们的系统预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扩张下去，今天之内，他们就能突破十万人。” “等到考试结束，这个数字，甚至有可能达到百万级别。” 百万…… 卧槽，这个陆景淮…… 林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景淮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说远了……也不算远，毕竟他和你有仇不是么？”苏晴将话题拉了回来，指着地图上那些没有被染红的零星角落。 “说会我们……总之，现在的情况是，等级红线以外，所有资源稍微富硕一点的区域，都已经被‘天机军’占据。” “其他考生的生存空间和刷怪点，被压榨到了极致。” “我们‘热风’小队，为了避免和他们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也只能选择冒险，提前突破等级红线，进入这些尚未开放的危险区域寻求发育的机会。” 哦…… 林阳明白了。 他们也是被陆景淮撵过来的。 第139章 诚邀你来合作 好消息是，陆景淮为了他那个庞大的军团，不可能冒险突破等级红线，进入这些未开放的危险区域。 这无异于自断一臂。 不，这无异于自断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这可是他现在最大的倚仗。 所以，这些未开放区域，对林阳来说，反倒是整个考场世界里最安全的地方。 苏晴有句话没说，但热风小队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未开放区域会一天天缩小。 第三天，就只剩下寥寥几个小角落。 第四天，整个考场秘境将全面开放。 到那个时候，陆景淮的天机军，恐怕已经扩张到了六七十万，甚至更多。 林阳，死定了。 “妈的！” 热血剑士陈默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姓陆的也太嚣张了！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把所有考生当成他的兵源和垫脚石？” “队长，要不是你们拦着，我当时就冲上去一个【以我残躯化烈火】，跟他们拼了！” 苏晴叹了口气，收起了战术板。 “行了，陈默。拼死他们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热风小队的实力足够强，提前突破等级红线虽然危险系数大了一点，但日子还是能过的。我们的目标是总分进入第一梯队，没必要节外生枝。” 她的话很现实，也很冷静。 这也是他们会出现在断风崖的原因。 队伍里的主坦艾拉，除了【巨灵铸体】外，还掌握着稀有的锻造类能力。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她就能为全队打造出一套属性相当不错的套装装备。 而风刃猎鹰，就是最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商。 它们75级的基础怪物等级不低，用它们材料制造的装备提供的属性值足够支撑到考试结束。 算不上极品，但绝对不会拖后腿。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刷上两天。 谁能想到，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被围攻”的林阳。 “好了，都打起精神。” 苏晴拍了拍手，再次调出战术板，尽职尽责地开始布置任务。 “我们的目标不变，准备继续清理风刃猎鹰。” 紧接着，她像是切换了某种模式，又开始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机械式地播报起来。 “目标：风刃猎鹰。平均等级LV75。特征：飞行单位，高敏捷，攻击附带风属性撕裂效果。” “技能：【风刃】、【俯冲利爪】、【音波尖啸】。” “习性：群居，领地意识极强，具备类似蜂巢网络的集群意识。记仇。” “掉落物：【风纹羽毛】、【锋锐之爪】、【鹰眼结晶】、【风之原石】。” “注意重点：集群意识导致它们一旦锁定仇恨目标，便会不死不休。一只记仇，全家记仇。” 苏-分析师-晴再次上线。 “不过，它们的领地意识也有一个阈值。只要不踏入它们的核心巢穴聚集地，就不会引发整个族群的围攻。” “根据资料库的地形分析模型，核心聚集地的判断标准非常明确。” 林阳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就是学霸？ 卧槽，理论大佬啊。 苏晴的手指在战术板的虚拟地图上划动着，调出一张地形对比图。 “风刃猎鹰为了扩大巢穴，会不断用风刃和利爪开凿崖壁，导致核心聚集地两侧的悬崖，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近乎对称的内凹弧度。”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向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你们看。”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指示看去。 只见两侧高耸的悬崖，确实都呈现出一种向内凹陷的弧度。 和战术板上的模型图，惊人地相似。 陈默的心提了一下。 “队长，这……看着挺像啊。” “像，但不是。” 苏晴的判断非常果断。 她指着另一侧的悬崖。 “看到没有，那边的山坡，无论是角度还是陡峭程度，都和我们这边有明显差异，不符合对称性特征。” “所以，结论是，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只是断风崖的外围区域。很安全。” 苏晴没收起了战术板，郑重地看向林阳。 “至于……林阳同学。” 她的称呼很正式。 “我代表热风小队，想正式邀请你，临时加入我们的清理行动。” 邀请？ 林阳微微一怔。 “你的个人实力很强，但单人行动，尤其是在这种危险区域，风险系数太高，刚才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可以合作。” “至于战利品，很简单，按贡献分配。谁出了多少力，就拿多少东西，绝对公平。”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几乎让人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苏晴的内心，确实有几分对陆景淮霸道行为的不满，觉得这个叫林阳的考生被逼到这个地步，有些可怜。 尽己所能出手帮助一下，不是坏事。 “当然。”苏晴最后补充道，“我们不强求，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可以自己决定。” “还决定什么啊！一起来干！” 陈默扛着巨剑，大步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兄弟，我看你顺眼！那个姓陆的搞什么‘天机军’，把整个考场搞得乌烟瘴气，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我们联手，总比你一个人强！” 治疗师苏妙也温柔地劝说。 “是啊，林阳同学，大家在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也更安全一些。” 就连一直懒洋洋的夜星，也把擦枪布往肩膀上一搭。 “我没意见，多个人分担火力，我还能省几发子弹。” 只有身高五米的艾拉，关注点和别人完全不同。 她蹲下巨大的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在林阳脚边打滚的白毛，瓮声瓮气地问。 “狗狗……很可爱。可以……摸一下吗？” 林阳：“……” 气氛，因为艾拉这句话，瞬间变得有些奇妙。 林阳还没回答，黑毛已经警惕地站了起来，对着这个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低吼，龇起了牙。 即使是面对等级红线，黑毛都没有如此警惕。 看来这个热风小队，实力确实不俗！ 艾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林阳的视线，还停留在苏晴的战术板上。 邀请？ 合作？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热风小队实力不俗，配置合理，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 应该不会是另一个沈冰吧？ 第140章 突然发疯 林阳正在权衡利弊，艾拉那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却让他的思路偏了一下。 摸一下？ 林阳还没来得及回应，脚边的黑毛已经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他下意识地低头，准备安抚一下护主的黑毛，但余光却再次扫过了苏晴手中的战术板。 以及那张被放大的地形对比图。 苏晴的分析很有道理，逻辑严谨，证据确凿。 两侧悬崖的弧度，确实不符合完美的对称性。 一边是陡峭的崖壁，另一边……则是一个缓坡，坡度明显要平缓许多，甚至还有些不自然的土石堆积。 所以，这里是安全的外围区域。 等等。 缓坡？ 土石堆积？ 卧槽！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引怪之前，为了构建多重护盾防线，他让四小只进行了【大地庇护】的训练。 那个技能的训练任务，就是要制造足够多的土墙。 而四小只为了图省事，训练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它们……不会是…… 林阳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看向苏晴所说的那片“不符合对称性”的缓坡。 没错，就是那里。 那所谓的缓坡，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是四小只用【大地庇护】技能，硬生生堆起来的土墙，然后又玩闹似的给推平了，才搞出来的杰作。 所以，原本对称的悬崖，被它们给……玩歪了？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么苏晴基于“地形不对称”所得出的“这里是安全区”的结论…… 卧槽。 林阳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下不用权衡了！ “林阳同学？”苏晴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便又开口，“如果你担心分配问题，我们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 “快……跑……” 林阳话刚出口。 “啾——！”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叫，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崖边的宁静。 这声鸣叫，充满了愤怒……仇视……和委屈。 像个被混混欺负了所以找家长的小孩 热风小队的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 陈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巨剑：“什么声音？” 夜星停止了擦枪，把那把夸张的符文枪械扛回了肩上，望向天空。 “是风刃猎鹰。”苏晴的反应最快，她立刻调转战术板，侦察着信号来源，“只有一只，正在高速接近！不对，不是一只！” 她的语速陡然加快，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是全部！它们全都回来了！比刚刚数量还多！几倍！所有区域内的猎鹰都被聚集起来了！” “什么？！”陈默大惊。 “怎么可能！它们不是已经被夜星的火力覆盖吓跑了吗？”苏妙也无法理解。 “记仇……还有，我们这就是他们的核心聚集区。” 只有林阳，嘴里干涩地吐出了几个字。 苏晴的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记仇。 一只记仇，全家记仇。 他们刚才以为鹰群是被打跑了，但实际上，那只是战略性的撤退。 这群守家的猎鹰，它们是去外面……摇人了！ 话音未落。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密密麻麻的、由风刃猎鹰组成的黑色“云层”，从断风崖的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成百上千。 不，是成千上万！ 每一只风刃猎鹰的眼睛里，都燃烧着赤红色的怒火，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几人。 那种被整个族群盯上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卧槽！” 饶是热血上头的陈默，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开什么玩笑！这数量也太离谱了！” 夜星的脸色也变了，他迅速举起符文枪械，但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鹰群，扣动扳机的手指，却显得有些犹豫。 他的【过载射击】是厉害，但面对这种数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牛逼的技能是有大前摇的啊！ 现在的情况，显然来不及！ “队长！怎么办！”艾拉瓮声瓮气地喊道，巨大的身躯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 苏晴的战术板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已经连成了一片，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遭了。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战局推演】的能力在疯狂运转，但无论她推演多少次，结果都只有一个。 团灭。 时间太紧！ 就算是军方的王牌小队，面对数千只75级精英怪的围攻，也难有生还的可能。 “啾啾啾啾——！” 数万只猎鹰同时发出了尖啸，汇聚成的音波让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 暴雨，倾盆而下。 那不是雨水。 而是无数闪烁着青芒的【风刃】！ “防御！”苏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嘶吼。 苏妙瞬间反应过来，淡金色的弦状光芒从她身上爆发，试图构建一个【灵枢屏障】。 然而，那屏障刚一成型，就被第一波风刃洪流撕得粉碎。 光芒瞬间黯淡。 “噗。”苏妙吐出一小口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妙妙！”苏晴大惊。 “没时间了！” 关键时刻，发出怒吼的，是那个身高五米的巨人少女。 艾拉！ 她猛地向前一步，将所有人护在身后，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阳意想不到的动作。 抱头。 蹲防。 她巨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头部和膝盖，周身散发出一种厚重的、岩石般的土黄色光芒。 【巨灵铸体】职业技能！【灵防如山】！ 她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堡垒！ “快进来！” 苏晴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林阳，另一只手拽着自己的妹妹苏妙，直接钻进了艾拉蜷缩身体后留出的空隙中。 陈默和夜星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汪！汪汪！” 四小只更是机灵，紧随其后，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轰轰轰轰轰——！ 就在他们全部躲进去的瞬间，无穷无尽的风刃，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了艾拉的后背上。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形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艾拉蜷缩形成的空间并不大，七个人加四条狗挤在里面，显得异常拥挤。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少女身上的淡淡汗味。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外界的恐怖攻击，正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 那“天花板”，是艾拉的后背。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堡垒”剧烈地晃动一下，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陈默的脸色一片煞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会这么快回来？林阳，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核心区的啊……” 第141章 准备撤离！ 陈默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苏晴快速地呼吸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她那张总是冷静缜密的脸庞，此刻一片苍白，但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慌乱。 “我的判断失误，我担责，回去后领罚。” 她开口，吐出的第一句话是道歉，简短，有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紧接着，她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队长模式。 “苏妙！共鸣艾拉！维持她的防御状态！” “是！” 苏妙没有丝毫犹豫，淡金色的弦状光芒瞬间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链接在艾拉蜷缩的庞大身躯上。 【生命共振】！ 嗡！ 艾拉体表的土黄色光芒陡然一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然而，外界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狂暴。 轰！轰轰！ 风刃的洪流没有片刻停歇，更夹杂着猎鹰们俯冲撞击的闷响。 整个由艾拉身躯构成的“堡垒”剧烈地摇晃着，裂缝在土黄色的光芒上蔓延，又被淡金色的光弦勉强修复。 治愈，然后破碎。 再治愈，再破碎。 形成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循环。 “不行！”夜星一直关注着能量的波动，他把符文枪械护在怀里，急促地开口，“攻击频率太高了，伤害溢出太多！苏妙的治疗跟不上消耗！”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的话沉了下去。 苏晴转向那个蜷缩的巨大身影，她的声音穿透轰鸣。 “艾拉，报告状态，还能撑多久？” 蜷缩的阴影中，传来艾拉瓮声瓮气的回应。 那是一个数字。 “十。” “十分钟？”陈默的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十分钟足够了！我们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一个数字，清晰，冰冷。 “九。” 陈默脸上的那一丝希冀，瞬间凝固。 不是十分钟。 是十秒。 “八。” 倒计时，还在继续。 每一秒，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林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个叫艾拉的女孩，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读秒。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林阳无比震惊的决定。 “全员注意！” 她的嘶吼盖过了外界的轰鸣。 “准备‘紧急传送符’，放弃本次考核！” 放弃？ 林阳愣住了。 这支队伍能在第二天就进入未开放区域，实力应该不俗，在军方至少也是数一数二。 军方的王牌小队，就这么放弃高考？这几乎等同于一次无法洗刷的耻辱。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其他人的反应。 “收到！” “收到。” 没有半分怨言，没有丝毫迟疑。 那个热血上头的陈默，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收起了所有的不甘，开始在腰间的储物格里翻找。 懒散的夜星，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纸。 苏妙维持着【生命共振】的输出，另一只手也已经准备就绪。 绝对的执行力！ 恐怖的纪律性！ 林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冰和苏暖暖的脸。 如果换做是她们…… 不，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阳同学！”苏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的传送符！启动时间够不够？！” 她的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林阳这才反应过来，艾拉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苏晴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第二种方案。 放弃考核，是当下唯一能保住所有人性命的选择。 七。 冰冷的数字，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艾拉的身躯剧烈颤抖，细密的血珠从她厚重的岩石皮肤下渗出，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蒸发。 她开始咳血。 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她蜷缩保护着众人的胸前衣襟。 苏晴也看到苏妙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生命共振】的淡金色光弦，已经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六。” 又一个数字。 死亡的倒计时。 苏晴的身体在抖，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她从储物格中取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上面绘制着无比繁复的空间符文，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金色品质的紧急传送符！ 一张，就足以买下一座小城市的市中心豪宅。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张珍贵到极点的符纸，贴在了艾拉不断渗血的身上。 “林阳同学！”苏晴猛地回头，嘶声喊道，“你的传送符！启动需要多久？！我们必须同步，我才能把艾拉一起带走！” 她要计算时间。 精确到毫秒。 保证在艾拉的防御崩溃的瞬间，所有人，包括作为防御核心的艾拉，能同时传送离开。 一个都不能少。 林阳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这就是军方的王牌小队？ 这就是真正的同伴？ 为了保全所有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高考，可以面不改色地用掉价值连城的保命道具。 没有抱怨，没有推诿，只有绝对的信任和执行力。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涌上心头。 这一切，归根结底，有他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让四小只胡乱堆土墙，苏晴就不会判断失误。 他们，就不会陷入这种必死的绝境。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支在初心上为了保护他而进入猎鹰范围的队伍放弃考核，甚至可能因为零点几秒的延迟而出现伤亡？ 他做不到。 也不必做到…… 他不是过去的自己。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并非毫无办法！ “林阳！”苏晴见他没有回应，声音更加急迫。 林阳却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掏什么传送符。 而是抬起了手。 一抹柔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在他掌心汇聚。 “你干什么！没时间了！”陈默急得大吼。 林阳没有理他。 【治愈和弦】！ 嗡！ 浓郁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堡垒”。 第142章 五连，治愈和弦 光芒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疲惫和伤痛被迅速抚平。 尤其是苏妙，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即将断裂的生命光弦也重新变得凝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林阳身上。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治疗技能？ 而且是如此强大的群体治疗！ 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伤势最重的艾拉。 她后背上那些狰狞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然而…… “十……十五。” 冰冷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不过延长了好多。 艾拉的状态是好了一点，但外界那数千只风刃猎鹰的集火攻击，实在太过恐怖。 治疗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林阳的属性何其恐怖，反馈到他身上的【治愈和弦】，早已被他刷到满级，更解锁了【生命赞歌】的强力天赋。 可即便如此…… 居然奶不满！ 这个叫艾拉的女孩，她的体质和生命值，到底有多离谱？ “不够！”夜星死死盯着能量波动，低吼道，“伤害溢出！还是不够！” 苏晴眼中的那一丝惊愕和希冀，迅速被冷静所取代。 她看出来了，林阳的治疗能力强得变态，但面对眼下的局面，依旧是杯水车薪。 “林阳同学，你……做的很好了。”她果断地做出判断，再次嘶吼，“不过现在还是，执行命令！准备传送！” 林阳仿佛没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 【强化战吼】！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紧接着，林阳再次抬手。 又一发【治愈和弦】！ 这一次，翠绿色的光芒，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 在【强化战吼】和天赋【生命赞歌】的双重加持下，满级的群体治疗技能，爆发出了它最强的威能！ 轰！ 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光柱，狠狠地灌注在艾拉的身上。 她后背上所有的裂纹，在这一瞬间被彻底修复，那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暴涨，甚至隐隐有反推回去的趋势！ 有戏！ 陈默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下一秒。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从外界传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猎物的顽抗，鹰群发动了更加狂暴的协同攻击。 刚刚修复完毕的防御光芒，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噗！ 艾拉再次喷出一大口血。 入不敷出！ 依旧是入不敷出！ 苏晴彻底愣住了。 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叫林阳的考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那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犹豫了。 “放弃吧……” 蜷缩的阴影中，传来艾拉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林阳同学……谢谢你。” “这是我的职责……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艾拉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咳出的血沫，但却异常清晰。 “我的【巨灵铸体】，核心在第一次被偷袭时……被破坏了……” “失血速度……是正常状态的几十倍……除非……” 她的话没说完，苏晴已经替她补充了下去，这个冷静的队长，此刻终于抓到了一根稻草，尽管那根稻草看起来如此虚幻。 “除非能在一瞬间，用超过刚刚治疗水平十倍以上的治疗量，将她的生命值强行拉回安全线！只有这样，铸体核心才能重启自愈程序！” 十倍？ 林阳都惊了。 这个叫艾拉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外面那遮天蔽日的风刃猎鹰，无论是数量还是等级，都比他自己之前“练功”时引来的要恐怖得多。 艾拉能硬抗到现在，已经堪称奇迹。 结果这还是因为核心被破坏，能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的状态？ 牛逼。 太牛逼了。 天下英雄真是过江之鲫啊…… “十倍……”陈默喃喃自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个数字浇灭，“这怎么可能……” 十倍。 林阳默默咀嚼着这个数字。 他快速在脑中进行了一次演算。 自己的基础精神属性是七千五百多，【狼王荣耀】的加成对全队生效，四小只的属性平均是自己的一半。 一个自己的【治愈和弦】，其治疗量大概能顶两个小家伙的。 也就是说，自己加上四小只，五个单位同时施法，约等于三个满状态的自己释放【治愈和弦】。 不够。 差得太远。 但是…… 他还有【时间残余】。 四小只也有。 治疗量，直接翻倍。 三个，变成了六个。 六个…… 还是差了四个。 完了……真的不够吗？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放弃？ 艾拉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她的躯体颤抖得愈发剧烈，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片血雾。 “来不及了！”苏晴的决断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所有人，捏碎传送符！我数三声！” “三！” “二！” 热血的陈默闭上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屈辱。 夜星护着自己的符文枪，已经将符纸举到了胸前。 苏妙的身体摇摇欲坠，但依旧死死维持着与艾拉的生命链接，为最后的传送争取时间。 不。 不对！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轰然在脑海中炸开。 我是傻逼吗！ 谁说白毛只会【治愈和弦】的！ 白毛的职业是【调律之音】，是专业的辅助！ 【轮转之音】、【绝境和声】、【治愈之歌】！ 这些技能，全他妈都带治疗效果！ 虽然单体治疗量不如满级的【治愈和弦】，但胜在种类繁多，而且……可以叠加！ 根本不需要十个【治愈和弦】！ 只需要将总治疗量，在那一瞬间，堆到那个临界点就够了！ “等等！再让我试试！” “白毛，所有治疗技能，准备轮唱！” “黑毛、黄毛、灰毛，【治愈和弦】！” “你疯了！”陈默下意识地吼了出来，“队长说了好几遍了，放弃……”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嗡！ 林阳的身上，爆发出浓郁的翠绿色光芒。 与此同时。 他身边的四条狗，黑的、白的、黄的、灰的，身上，竟然也爆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 五道光柱！ 整整五道【治愈和弦】，在同一时间亮起！ 第143章 这种力量，不是考生该有的了 “什么……”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夜星，手里的符文枪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妙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愕。 狗？ 狗在释放治疗技能？ 而且，从能量波动的强度来看，这四条狗释放的治疗技能，竟然丝毫不比林阳这个变态弱上多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 五道磅礴的生命能量，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冲刷在艾拉巨大的身躯上。 她后背上那濒临破碎的土黄色光芒，猛地一亮，无数裂纹被强行修复。 “二十……不，三十秒！” 艾拉的倒计时，猛地向上跳了一大截！ “有效果！”陈默激动地大喊。 “不够！”苏晴的判断却冰冷如铁，她死死盯着战术板上的数据流，“伤害溢出依旧严重！三十秒后，结果还是一样！还是执行命令吧，林阳同学，你尽力了！” 她没有被这超现实的一幕冲昏头脑。 作为队长，她只相信数据。 林阳却没有停下。 “吼——！” 一声战吼，从他口中爆发。 紧接着。 “汪——！” “嗷呜——！” “呜——！” 四声截然不同，但蕴含着同样力量波动的咆哮，从四小只的口中同时发出！ 【强化战吼】！ 五重战吼叠加！ “这又是什么？！”陈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 这群狗，不仅会治疗，还会群体增益技能？ 而且还是和它们主人一模一样的技能！ 在【强化战吼】的加持下，五道【治愈和弦】的光芒再次暴涨，治疗量瞬间暴涨！ 然而…… 轰隆隆！ 外界的风刃猎鹰仿佛被激怒，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艾拉刚刚稳定下来的防御光芒，再次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还是不够！”夜星捡起枪，语速飞快地报告，“治疗量被压制了！艾拉的生命值在临界点上下波动，无法触发核心自愈！”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可还是，差了一点。 苏晴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她正要下达最后的命令。 林阳却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有些虚幻。 下一秒。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分离了出来。 【时间残余】！ 这还没完！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条犬兽的身体，也同时变得虚幻。 四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了它们旁边。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个林阳，一个林阳分身。 四条狗，四条狗分身。 总计，十个单位！ 热风小队的所有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分身？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能力？ 一个人能分身就算了，为什么连他的狗都能分身？！ “全员，治愈和弦！” “白毛，轮唱开启！” 林阳的命令，简洁，清晰。 嗡——！ 十道【治愈和弦】的光芒，在同一瞬间爆发！ 整个由艾拉身体构成的“堡垒”，被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彻底淹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光芒之中，白毛和它的分身，同时仰起了头。 【轮转之音】！ 【绝境和声】！ 【治愈之歌】！ 一道道或清亮、或急促、或悠扬的音符，化作不同色泽的治疗光环，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与那十道【治愈和弦】的光柱交织在一起。 总治疗量，在那一瞬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峰值！ “这……” 苏晴彻底懵了。 她看着那个被无数治疗光芒环绕的白毛，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考生……不，这只狗…… 它不是只会一个治疗技能。 它是一个拥有完整技能体系的，职业级的，辅助！ “快了！就差一点！核心自愈阈值……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 夜星的嘶吼，带着一丝癫狂。 就差那最后的一丝！ 功亏一篑？ 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苏妙！” 苏晴那永远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破音。 “断开共振！用【圣露】！就是现在！”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生命共振】是维持艾拉生命的最后一道保险。 断开它，去赌一个单体治疗技能的爆发？ 如果失败，艾拉会在瞬间被外界的伤害撕碎！ 林阳都惊了。 这个女人！ 她的判断力，她的胆魄！ 她竟然精确地捕捉到了自己这边治疗爆发的最高峰值，用这个峰值作为掩护，为自己的队员创造出了一个零点几秒的施法窗口！ 胆大！果断！准确！ “是！” 苏妙没有半分犹豫。 那连接着艾拉的淡金色光弦，应声而断。 她那苍白的手指在胸前划出一个神圣的符文，一滴仿佛蕴含着整个湖泊生命力的纯净光滴，从她指尖浮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艾拉的身体。 嗡——！ 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艾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从她的体内深处响起。 她后背上那原本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所有的裂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灵铸体】核心，重启成功！ “成功了！”陈默喜极而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妙！重新链接共振！”苏晴的命令紧随而至，没有丝毫放松。 金色的光弦再次链接。 “黑毛黄毛灰毛，【治愈和弦】轮流释放，保持血线！”林阳也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分身消失，危机解除。 现在，只需要维持住艾拉的生命值，他们就安全了。 狭小而拥挤的空间内，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只剩下外界风刃猎鹰徒劳的轰鸣。 苏晴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林阳，看着他身边那四条正在轮流施法的犬兽。 那个总是冷静缜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军方精英队长，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混杂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深深敬畏的复杂神态。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干涩的话。 “林阳同学，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苏晴的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但理性而言……这种力量……已经不是一个考生应该拥有的东西了。” 作为队长，她比林阳更清楚的知道艾拉的坦度有多离谱，把二十个苏妙榨干也不见得能奶满。 第144章 一根绳 林阳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苏晴，看着这个脸上还残留着浓重惊骇的军方精英队长。 什么叫他这不是一个寻常考生该有的力量？ 你们不是考生吗？ 你们比我差哪去了？ 林阳简直想把这句话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那个叫艾拉的女孩，硬抗数万只高等级精英怪的集火，核心被破坏了还能撑那么久，重启之后更是固若金汤。 这坦度，是正常人？ 还有你苏晴，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精准捕捉到治疗的峰值，果断命令队友用爆发技能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这指挥能力，这决断力，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都难有现在这种效果。 更别提这支队伍里其他人那种恐怖的执行力。 放弃考核，用掉天价传送符，没有一个人有半句怨言。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小队吧！ 人和人之间可以互相信任到这一步吗？ 林阳显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苏晴的震惊。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利用了天赋和技能的组合，投机取巧而已。 可他不知道。 在苏晴这些真正的军方精英眼中，这意味着什么。 热风小队，是军部倾尽无数资源，从百万大军中层层选拔，精心培养出的王牌。 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天之骄子，享受着国家最高规格的资源倾斜。 他们的强大，是有迹可循，可以理解的。 可林阳呢？ 一个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评价B+”的普通考生。 一个理论上应该在考核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被淘汰的辅助职业。 他没有国家级的资源支持，没有顶尖的团队配置，甚至连队友都不是人。 但他却展现出了足以颠覆战局，甚至超越了他们整个王牌小队认知范畴的力量。 一个人，四条狗。 治疗，增益，分身……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每一个都强得离谱。 这不科学。 也不职业。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建立在无数数据和实战上的职业体系认知。 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归类的异常点。 这才是苏晴感到深深敬畏和不安的根源。 “艾拉。” 苏晴终究是队长，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冷静。 “报告当前状态，不逞强的情况下，能支撑多久？” 蜷缩的巨大阴影中，传出艾拉瓮声瓮气，却充满了活力的回应。 “报告队长！【巨灵铸体】核心重启完毕，能量回路百分百通畅，外部装甲完整度百分之百！防御系统自循环已激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自己的状态，然后用一种极其愉快的语调补充道。 “撑个三五个月也没问题！” “……”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三五个月？ 生猛。 林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 跟这群怪物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反复践踏，已经快要麻木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黑毛的身上亮起，精准地落在了艾拉的身上。 是【治愈和弦】。 虽然艾拉已经没有危险，但黑毛还是习惯性地补上了一口治疗，将她的状态彻底拉满。 艾拉庞大的身躯舒服地动了动。 她努力地扭过头，看向那四条正好奇打量着她的犬兽，巨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谢谢你们，小家伙们。” “汪！” “嗷呜！” 危机解除，四小只也彻底放下了警惕。 不再像之前一样对艾拉警觉。 四小只知道什么是好人。 黑毛和黄毛更是凑了上去，亲昵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艾拉那岩石般的巨大手臂。 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 艾拉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那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想要摸摸它们，却又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伤到这些可爱的小生命，一时间僵在了半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劫后余生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了。 然而，外界那永不停歇的，风刃切割岩石的刺耳轰鸣，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他们只是从“即将团灭”，变成了“暂时安全”。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苏晴。 那个热血的陈默。 那个懒散的夜星。 那个温柔的苏妙。 那个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艾拉。 甚至包括林阳。 他们在等待。 等待这位冷静得可怕的队长，做出下一步的决断。 是继续执行之前的命令，传送撤离？ 还是……另有打算？ 苏晴没有立刻开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战术板。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滚动，刷新，重组。 她在进行推演。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可能性被生成、分析、然后否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终于，苏晴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没有投向自己的任何一位队员，而是笔直地，落在了林阳的身上。 “林阳同学。” 她的称呼依旧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 “你的意见呢？” 这个问题一出，陈默和夜星都愣了一下。 队长在征求一个外人的意见？ 这在热风小队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林阳也是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更习惯一个人行动。” 他说的实话。 但紧接着，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由巨大人体构成的“堡垒”，以及外面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鹰群。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也没得选。” 噗嗤。 艾拉那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陈默也咧开嘴，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哈哈！兄弟你这就见外了！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夜星也靠了过来，懒洋洋地搭腔：“就是，有这种神仙级别的奶妈在，我还想多混一会儿呢，传送符很贵的。” 紧张的气氛，再次缓和。 苏晴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笑声停歇，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严肃。 “既然是临时合作，为了确保计划的可行性，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团队战力……我请求。” 官方给她的数据，明显不太靠谱。 她举起战术板。 “给我一个大概的数据，不要考虑临场爆发，只要常规状态下的平均值。” 第145章 我们，全歼！ 林阳有些头痛。 他的战力，有点不太好量化。 但如果给的有误，恐怕会影响苏晴的推演。 “数据……有点麻烦，我有团队光环加成，面板上的数字不准。”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来解释。 “这样说吧……” “攻击方面，我加上它们四个，全队集火的话，大概能秒杀一头‘等级红线’。” 话音落下。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夜星刚想说点什么的嘴，也停在了半空中。 “……啥？” 陈默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不确定地问。 “你说的‘等级红线’，是我知道的那个‘等级红线’吗？” 林阳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一个不会动，血条很厚的大肉桩。” 夜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哥们，你是不是对‘秒杀’这个词，或者对‘等级红线’这个东西，有什么根本性的误解？” “没有啊。” 林阳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确实秒了，有什么问题吗？ 甚至拥有暗星闪之后，他秒的还挺轻松。 看着林阳那无辜的模样，热风小队除了苏晴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反复碾压，已经快要碎成渣了。 林阳没管他们，继续介绍。 “恢复能力，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就不多说了。” “至于坦度……” 他指了指正吐着舌头，一脸憨厚地摇着尾巴的黑毛。 “黑毛，就是它。它的格挡机制比较特殊，可以硬吃一头‘等级红线’的全力一击，死不了。” “……” 夜星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喃喃自语。 “又他妈是等级红线……这玩意儿是你们家出门买菜用的计量单位吗？” 你猜它为什么叫“等级红线”？ 那是用来给你当战斗力参照物的吗！ 林阳仿佛没听见他的吐槽，最后指了指自己，补充了一句。 “我自己的话，大概比它差一点点。” “……” 这次，是彻底的沉默。 陈默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差一点点？ 能硬抗等级红线一击不死的怪物，你比它“差一点点”？ 那你是什么？ 苏妙那双温柔的眼眸里，也充满了无法化解的迷茫和震惊。 只有苏晴。 她的反应与众不同。 在林阳说完之后，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战术板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新的注释出现在数据模型旁边。 “了解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便再次低头，沉浸在了战术板那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中。 也不知道苏晴是接受度太高，还是正处于演算阶段，根本来不及哇塞。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再次变得诡异。 热风小队的其他成员，看看林阳，又看看自家队长，最后只能面面相觑。 他们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 这边一个用“等级红线”当计量单位的变态。 那边一个听完这种变态言论，还能面不改色继续敲键盘的怪物。 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界风刃切割岩石的尖啸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苏晴的判断很准确，它们确实记仇的一批。 终于。 苏晴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战术板上的光芒映着她那张冷静到极点的脸。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艾拉构成的“墙壁”上，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外面那遮天蔽日的鹰群。 片刻后，苏晴提出了一个十分惊人的解决方案。 “我的演算完成了。” “最终计划名称暂定为，鹰群歼灭战。” “顾名思义，我们要把它们，全歼。” …… …… 全歼？ 此言一出，不只是热风小队，就连林阳都懵了。 “卧槽！” 陈默第一个叫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晴，满脸的不可思议。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全歼？外面那可是几万只风刃猎鹰！而且全他妈是精英怪！我们几个人，全歼它们？” 懒散的夜星也收起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语速都快了几分。 “队长，三思啊！这跟送死没区别！艾拉是能扛，但我们没有足够的火力在她的防御崩溃前清掉那么多怪物！” 就连一直最听从命令的苏妙，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林阳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苏晴，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女人。 这胃口，会不会太大了些？ 这个女人，在被几万精英怪围困的绝境里，思考的不是怎么逃跑，而是在计算怎么把对方团灭？ 疯子。 绝对的疯子。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晴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林阳身上。 “林阳同学，从你的经历来看，你也不是什么追求稳健的人吧？” 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林阳。 林阳愣住了。 他看着苏晴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是啊。 自己什么时候怕过事？ 从背水一战，贷款养狗，到高考考场上硬刚陆景淮，再到刚才一个人引怪刷技能。 瞻前顾后，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哈哈哈哈！” 林阳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干了！” 他上前一步，斩钉截铁。 “我最不怕的，就是玩把大的！” 反正他还有价值两个亿的保命装置，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大不了直接传送跑路。 但是，在这之前，跟这群有意思的军方精英，疯狂一把，似乎也不错。 林阳的表态，瞬间点燃了整个队伍的气氛。 陈默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瞬间转化为了狂热的兴奋。 他猛地将手伸到众人中间，高声咆哮。 “妈的！队长都发话了，兄弟也同意了！那就干他娘的！” “大不了就——以我残躯化烈火！” 夜星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 他走上前，也把手搭了上去。 “算我一个，我的子弹早就饥渴难耐了。” 温柔的苏妙也走了过来，将自己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他们手上，她的举动无声，却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艾拉！”陈默大喊。 第146章 顶尖队伍们 轰隆。 一只由岩石构成的，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又无比沉重地，覆盖在了所有人的手背上。 “嘿嘿，算我一个！”艾拉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阳。 林阳笑着，把手放了上去。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 “汪！” “嗷呜！” “呜！” “汪呜！” 四只毛茸茸的爪子，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也挤了进来，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林阳的手背上。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一个都没落下。 看着那叠在一起的人手和狗爪，整个空间先是一静。 随即。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轰然大笑起来。 劫后余生的紧张，面对绝境的凝重，在这一刻，被这滑稽又温馨的一幕彻底冲散。 苏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轻轻敲了敲战术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既然全员通过。”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缜密，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昂扬。 “那么，作战会议开始。这是第一步……” …… 断风崖外，十公里处。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趴伏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特装备。 他叫白行，社会考生。 是最早一批硬扛着伤害，突破“等级红线”封锁，进入高等区域的狠人之一。 此刻，他正举着一个古旧的黄铜单筒望远镜，遥遥望向远方。 那里的天际，被一抹纯粹的黑色所占据。 一个接天连地的巨大黑色龙卷，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搅动着风云。 乍一看，那就是一场天灾。 仔细一看，白行的头皮都麻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卷！ 那是由无数高速飞行的黑点汇聚而成的，死亡风暴！ 风刃猎鹰！ 而且是精英级的风刃猎鹰！ 白行默默地放下了望远镜，开始心算。 一只75级的精英风刃猎鹰，三道【风刃】齐发，就能秒掉一个属性点没怎么加体质的20级裸装脆皮。 而眼前这个恐怖的猎鹰聚集体，数量有多少？ 几万？ 不，看这个规模，恐怕已经突破了十万！ 十万只75级的精英怪，组成的绞肉机。 白行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牙酸。 他是一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本来他以为，是哪个倒霉的顶级小队，不小心捅了风刃猎鹰的老巢，现在估计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抱着看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漏的心态，他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恐怖的黑色风暴，已经在这里持续了快半个小时了。 半小时！ 它既没有移动，也没有消散，就这么死死地盘踞在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风暴的中心，还有活物！ 还有东西在吸引着这群畜生的仇恨！ “他妈的……” 白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这帮家伙还是人类吗？” 在十几万只精英怪的集火下，硬扛半个小时？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他妈，进了第三轮还打个蛋啊！ 直接宣布你全国第一赢了得了呗！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吧。” 白行喃喃自语。 这种强度的攻击，没有任何队伍能够永远承受下去。 里面的那帮人，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底牌，现在也绝对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或许下一秒，这恐怖的黑色风暴就会因为失去目标而轰然散开。 这种情形，对任何一个队伍来说，都是绝对的死局。 或许……只有那个在外面横行霸道的陆景淮，带着他那号称数万人的“天机军”过来，靠着人海战术，才有可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白行摇了摇头。 悬。 估计也悬。 天机军再多，也大多是一群乌合之众，平均等级和装备都跟不上。 真冲进去，就是给这群猎鹰送菜。 至少目前是这样。 想到这里，白行又是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得更深了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几道不寻常的影子。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周围几个隐蔽的角落扫过。 果然！ 不止他一个人！ 东边一块嶙峋的怪石后，一个穿着火红色法袍的女人正抱着法杖，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南边一处断崖下，一个背着巨斧的壮汉和一个手持双匕的刺客正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 西侧的密林边缘，甚至还有一支五人编制的完整小队，正保持着战斗队形，远远观望。 …… 白行的心沉了下去。 都是狠角色。 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高等区域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大家都是有心气，也有能力，不愿意被陆景淮那种人压一头的顶尖职业者，顶尖考生。 现在，有相当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巨大的风暴龙卷吸引了过来。 不过众人脸上都没有很好看。 一来是震惊于眼前猎鹰数量之多，势头之大。 二来也和白行一样，察觉到被围攻之人的不寻常。 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也都看到了彼此脸上压抑不住的惊骇。 大家摇摇头，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这种围攻中存活。 这可都是眼高于顶的顶尖队伍，理论，实力，决策，无一不是第一梯队。 所以现在，他们的想法也出奇地一致。 “半小时了。” 南边断崖下，那个背着巨斧的壮汉，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开口。 他的同伴，那个手持双匕的刺客，接上了他的话。 “三十二分钟，我计着时呢。这强度，换我们队进去，三十二秒都撑不住。” “骨灰都得被这帮鸟给扬了。” 壮汉沉默了。 因为刺客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队伍以爆发和突进见长，最怕的就是这种被无穷无尽的怪物围困的场面。 不对，他们自卑啥？ 别说他们，放眼全国，有哪个队伍敢说自己能扛住？ 东边怪石后，那个穿着火红色法袍的女人，怀里的法杖顶端，一颗硕大的火系晶核正明灭不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能量消耗，精神力损耗，物理防御极限，治疗法术的阈值…… 每一个数据模型，在“十几万只75级精英怪”这个前提下，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结果。 秒崩。 理性思考一下，说不定风暴里面是空的？ 十几万只风刃猎鹰集体疯掉了？ 这个可能性是不是更符合逻辑一点？ 第147章 军方特战队 理性在尖叫，说这不符合逻辑。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由十几万只精英怪组成的死亡风暴，没有因为失去目标而散去。 它依旧盘踞在那里，疯狂地撕扯着中心的一切。 这意味着，里面的人，还活着。 白行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阴影一阵扭曲，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白行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激活保命道具。 “别紧张。”一个压得很低的嗓音传来。“我也是来看热闹的。” 白行侧过头，看到了那个背着巨斧的壮汉和手持双匕的刺客。 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就这么从断崖下走了过来。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彼此。 白行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继续做出攻击姿态。 在那个恐怖的猎鹰风暴面前，他们这些“顶尖强者”之间的这点小摩擦，显得有些可笑。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东边怪石后，那个穿着火红色法袍的女人也站了起来，抱着法杖，缓缓走了过来。 西侧密林里，那支五人小队也解除了潜行状态，保持着警惕的阵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大家都是聪明人。 能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现在的情况，与其互相猜忌提防，不如暂时站在一起，交换一下情报。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这些在各自区域都是绝对王者的天之骄子们，此刻都带着一丝凝重和探究，打量着彼此。 按理说，他们是竞争对手。 但谁也说不准，考核之后，会不会进入同一所顶尖学府，甚至同一个导师的门下。 所以，表面上的客气还是有的。 “‘山崩’洪涛。” 背着巨斧的壮汉率先开口，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他旁边的刺客也点了点头。 “‘鬼影’阿七。” 火红法袍的女人轻轻颔首。 “‘炎魔’李欣。” 那支五人小队的队长也走了出来，他是个看起来很稳重的盾战士。 “‘加重岩’小队，队长石磊。”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氛围。 这些名字，在顶尖考生的圈子里，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 也基本都是各市乃至各省的头部小队。 现在，他们却因为同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聚集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落在了白行的身上。 白行干咳了一声。 “白行，一个路过的社会考生。” 他的名气不如这些人响亮，但能单枪匹马混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短暂的介绍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又默契地转回了远方的黑色风暴。 “各位怎么看？” 还是“山崩”洪涛先开口，他瓮声瓮气地问。 “什么队伍，能有这种手笔？” “不像是一个队伍。” 李欣开口了，她怀里的法杖晶核闪烁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演算。 “我计算过，就算是目前已知的，防御力最强的‘圣堂壁垒’职业者，开启专属技能【神恩永固】，也撑不过三分钟。” “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除非他们拥有某种可以瞬间恢复所有状态的传说级道具，并且不止一个，在轮流使用。但这不现实，那种东西，任何一件都是重宝，不大可能用到这。” “而且‘圣堂壁垒’本人我认识，已经跑到天机军当十六当家的去了。” “我同意。” 阿七的声音飘忽不定。 “爆发性的防御或许可以做到，但持续三十分钟以上，闻所未闻。我更倾向于是一种大范围的控制类能力。比如传说中的【时空凝滞】领域，或者神话级的【石化凝视】。” “但那种技能，消耗的精神力是天文数字，一个人绝对无法维持，必须是复数的精神特长者，组成共鸣法阵才有可能。” “共鸣法阵？” 盾战士石磊第一个摇头，他的嗓音沉稳，带着一种与职业相符的厚重感。 “太理想化了。这种规模的怪物潮，精神力链接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就是全员反噬，瞬间团灭的下场。” “而且前摇那么大，来不及的。” 他的话让众人刚刚燃起的一点思路又熄灭了。 确实。 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越是精密的配合，在如此混乱高压的战场上，就越容易崩溃。 “那到底是什么？” “山崩”洪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天之骄子，对自己队伍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强，那是神话。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时，“炎魔”李欣，那个一直抱着法杖的红袍女人，忽然开口了。 “各位，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她的提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风暴中心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考生队伍呢？” 一句话，让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考生队伍？ 那是什么？ 李欣没有卖关子，她凝望着远方的黑色风暴，缓缓说出了一个流传于顶尖圈子里的秘闻。 “我听说过一个事。今年说是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考核环境，也为了选拔真正的顶尖人才，这次高考，军方史无前例地投放了六支背景绝密的特战小队。” “他们不参与最终排名，唯一的任务，就是作为‘鲶鱼’，将整个考场的水搅动起来。” “当然，后者是我猜的，但是前面那个消息很可靠。” 军方！ 特战小队！ 这两个词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 随即，一种荒谬的“原来如此”的感觉，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军方的人？”洪涛瞪大了眼。 “这就说得通了！”阿七也恍然大悟，“只有那帮疯子，才可能拥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装备和战术执行力！” “难怪……难怪这么变态。”白行也喃喃自语。 这个解释，远比什么传说级道具、神话级技能要合理得多。 也让他们这些顶尖考生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输给同学，是耻辱。 但如果对方是国家秘密培养的王牌，那似乎……就不是不能接受了。 第148章 风暴动了！ “既然是军方的人，那肯定是友军。”洪涛的思维很直接，“我们要不要……过去帮个忙？” 他话音刚落，就被阿七一声嗤笑打断了。 “帮忙？你拿什么帮？” 阿七指着远方那恐怖的黑色风暴，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看看那是什么场面！十几万只精英怪组成的绞肉机！我们这几个人过去，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别帮忙了，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石磊也沉重地点头。 “阿七说得对。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冒然靠近，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洪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莽，但不傻。 事实的确如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接天连地的巨大黑色龙卷，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裹挟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鹰唳，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哪怕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那股扑面而来的狂风，也吹得众人站立不稳，衣衫猎猎作响！ “不好！” 石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 “它们好像要扩大攻击范围了！快退！”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的瞬间，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们，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者风范。 自从来到高等级区域，他们就养成了这种习惯了。 众人一口气又向后爆退了五公里，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减弱，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他们遥遥望着那个变得更加狂暴的黑色风暴，一个个面色发白，额头见汗。 太可怕了。 仅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风暴中心的人，到底在承受着怎样的攻击？ 一时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鬼地方……” 一直沉默的白行，用一种干涩的嗓音开口，打破了寂静。 “真是憋屈。” 是啊，憋屈。 他们都是从各自城市杀出来的顶尖强者，习惯了横行无忌，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进入这片高等区域之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更是只能躲在二十公里外，像个看客一样，围观一场自己完全无法插手的神仙打架。 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沮丧。 他们习惯了做规则的制定者，习惯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现在呢？ 躲在二十公里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个陆景淮！” “山崩”洪涛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满脸的烦躁与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什么狗屁天机军！要不是他把外面所有能刷怪的地方都给占了，我们会冒着风险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他这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压抑的火气。 “没错。”白行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阴霾。“我们小队进来的时候，差点被他们一支巡逻队给堵了。上千人，二话不说就开冲，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估计已经被送回去了。” “我们也是。”“加重岩”小队的队长石磊沉声开口，“为了避开他们的锋芒，我们绕了整整半天，专门挑最险的路线走，才勉强挤了进来。” “可笑。”“鬼影”阿七抱着双臂，声音里满是讥讽。“他陆景淮为了围剿一个林阳，把整个考场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好了，林阳的影子没摸到，我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反倒先被他清了一遍场。” 阿七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和林阳无冤无仇，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承受了陆景淮这份“围剿”带来的恶果。 所有的资源点被侵占，所有的安全区被压缩。 要么加入天机军，成为陆景淮的附庸，跟在他屁股后面喝汤。 要么就像他们一样，被逼无奈，只能冒险闯入这些远超当前等级的危险区域，在刀尖上跳舞，寻求一线生机。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什么狗屁林阳，恐怕早就被他送走了，是个借口罢了。” “那个林阳的资料我看过，一个人，辅助职业，还不是战斗辅助，带着四条狗，能进这一轮就谢天谢地了，他陆景淮几万人，从刚落地开始就说在追林阳，追到现在没追到，信他的鬼话……” “他这不是在围剿林阳。” 一直沉默的“炎魔”李欣，忽然开口。 她怀里的法杖光芒闪烁，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他是在垄断。” “他要垄断整个考场前期的所有资源，用数万人的力量供养他自己的精英小队，以最快的速度和我们拉开等级和装备的差距。” “他们发育速度，即平滑又安全快捷……” 众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李欣说的，就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陆景淮的阳谋，堂堂正正，却无人能挡。 为什么说是阳谋。 因为人家真有带几万人的队伍不崩的能力啊！ 眼前这些人个人实力不差，但让他们带几万人，真带不动。 而且还是几万参差不齐的散人！ 其中摩擦，冲突，利益分配……想想就吓人。 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天才，在陆景淮构建的庞大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老虎。 众人正沉浸在一种被时代洪流抛弃的无力感中，对陆景淮的愤懑与对自身前途的迷茫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用特殊道具监视着远方战场的白行，身体猛地一僵。 “动了。” 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动了？”“山崩”洪涛正烦着，没好气地问。 “风暴……那个猎鹰风暴，在移动！” 白行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抱怨，齐刷刷地朝着远方望去。 果然！ 那连接天地的巨大黑色龙卷，那个由十几万只精英怪组成的死亡绞肉机，竟然真的在缓缓地……平移！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 “军方的人要转移阵地了？” “不对啊，这种规模的技能，不都是固定位置的吗？怎么可能移动？”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战术载具？” 第149章 肯定是怪物内讧！ 在场的天才们，再一次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恐怖的承伤技能本身，居然还是个“移动炮台”。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团移动的死亡。 风暴移动了大概几百米，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了下来。 然后，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风暴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不稳定的剥离。 一小片区域的黑色风暴，连带着里面的上百只风刃猎鹰，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那被剥离出来的上百只猎鹰，瞬间化作了漫天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秒杀！ 但这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片被清空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小山丘？ 不，不对！ 那不是山丘！ 随着光芒散去，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一身朴素的作战服。 但她的身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十米！ 那所谓的“小山丘”，根本就是她扛在肩膀上的巨大岩块！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似乎耗尽了她积蓄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将肩上的岩块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那些风刃猎鹰的攻击，那些足以瞬间撕碎一辆重型坦克的风刃，落在她的身上，虽然溅起无数血光，但几乎瞬间就修复好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洪涛的声音都在发颤。 军方特战队？ 开什么玩笑！ 哪个国家的特战队员长这样？这是人类吗？ 这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泰坦巨人吧！ “不是考生……绝对不是考生！”白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给出了最基本的判断。 “难道是……”阿七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荒诞的猜测，“是某种……人形的区域BOSS？”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荒谬。 但相比于“这是一个考生”或者“这是一个军人”，这个解释反而成了最合理的一个。 “怪物和怪物……打起来了？”李欣喃喃自語，她的逻辑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一个巨人形态的BOSS，在和十几万只风刃猎鹰怪物群火并？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他们之前看到的所谓“军方大佬”，根本就是这个女巨人！ 是他们自己吓自己，把一个强大的怪物，脑补成了更强的友军。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心里那股被碾压的憋屈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输给其他考生，是耻辱。 输给军方大佬，是技不如人。 但如果对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版本T0级别的世界BOSS……那躲在二十公里外看戏，不丢人！ 甚至还有点刺激！ “我就说嘛！”洪涛一拍大腿，捡起自己的斧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莽撞的兴奋，“哪有这么变态的人！原来是BOSS打架！快快快，白行，你那个望远镜道具给力点，让我们也开开眼！” 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了一种古怪的亢奋。 就在这时，场中再生变化！ 那巨大的黑色风暴主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紧接着，又有一小股风暴，大约由数千只猎鹰，被硬生生地分割了出来，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又分出去一个？” “那边是什么？难道还有第三个BOSS？”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白行不敢怠慢，立刻催动自己的侦查能力，将视野投向了那个新分离出去的小型风暴。 视野拉近，穿透层层叠叠的混乱气流和羽毛。 风暴的中心，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另一个庞大怪物。 那里…… 那里只有一道不断闪烁、快到极致的黑影！ 那黑影的体型很小，在数百只猎鹰组成的风暴中，渺小得不成比例。 但它却无比的灵活！ 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地出现在数只猎鹰的攻击死角。 每一次利爪划过，都必然带起一道血线。 遇到实在躲不过去的攻击，也能叮叮当当全挡下来。 它没有女巨人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防御，但它拥有着匪夷所思的战斗技巧和对战局的洞察力。 它在刀尖上跳舞，却游刃有余。 白行用尽全力，终于在一次闪烁的间隙，捕捉到了那道黑影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匹……狼？ 不，不对。 体型更小，毛发是纯粹的黑，没有一丝杂色。 那双眼睛，在混乱的风暴中，亮得惊人。 那分明是……一条狗？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黑狗？！ 白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身高三十米的少女巨人。 一条在怪物风暴中闲庭信步的小黑狗。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样？白行，那边是啥？”洪涛迫不及待地追问。 白行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回答。 “一条……黑狗……吧。” “哈？”洪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一条狗。”白行重复了一遍，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很离谱。 空气再次凝固。 如果说刚才的女巨人让他们震惊，那现在这条狗，就让他们感到了彻底的荒诞。 “狗？”阿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狗？地狱三头犬那种吗？” “不。”白行摇头，组织着语言，“就是……很普通的黑狗。大小也正常。但是……非常快，非常猛。”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女巨人，一条小黑狗，十几万只风刃猎鹰。 这三者凑在一起，到底是在上演哪一出？ “我懂了！” 突然，“炎魔”李欣开口了，她的双眼发亮，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逻辑闭环。 “那个女巨人，是兽王型的BOSS！她能统御万兽！” “那十几万只风刃猎鹰，就是她的手下！” “而那条黑狗，是外来的挑战者！一个同样强大的兽型BOSS！”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兽王BOSS的手下在围攻挑战者BOSS！” 这个解释…… 虽然依旧离谱，但竟然完美地将所有要素都串联了起来！ 合情合理！ “对啊！”洪涛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肯定是怪物内讧！” 第150章 巨人和巨剑 “妈的，白激动了半天。”阿七抱着双臂，重新靠回了岩石上，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众人心中的巨石纷纷落地，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讨论起，到底是女巨人更强，还是那条过江龙黑狗更猛。 就在他们彻底放松警惕，完全把眼前的战斗当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自然奇观时。 那个被他们定义为“兽王BOSS”的女巨人，忽然低下了头。 “陈默！” 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了狂风的呼啸。 声音并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二十公里外的众人耳中。 陈默？ 一个名字？ 白行等人集体一愣。 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无论是“兽王BOSS”还是“怪物内讧”，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那就是，场中的存在，不是人。 可现在，这个女巨人，竟然喊出了一个无比正常的人名。 “什么情况？”洪涛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BOSS还会点名？” “不对。” “炎魔”李欣的逻辑推演能力再次上线，但这一次，她的推论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发寒。 “那不是点名……那是在呼唤同伴。” 同伴？ 众人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那被上万只风刃猎鹰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风暴中心，猛然爆开一团炽烈的光！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剑影，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气息，硬生生从怪物群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上吧艾拉！” “以我残躯化烈火！” 那声音中蕴含的决绝与悍勇，那种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意志，让白行这些自诩天才的人，一瞬间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这股气势…… 这股意志…… 无敌！ “是……是人！” “山崩”洪涛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用剑的，也是人！” “那个女巨人，也是人！” “他们是一个小队的！” 之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把对手当成无法战胜的BOSS，躲在远处看戏，不丢人。 可是，当发现那个所谓的“BOSS”，只是和自己一样的考生时，那种被碾压的无力感与耻辱感，便会十倍、百倍地涌上心头！ “妈的……”洪涛捡起斧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开始难受了。” 何止是难受。 简直是绝望。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场中，那个被他们误认为BOSS的女巨人艾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她那山峦般巨大的手掌，竟然直接伸进了那片由风刃与鲜血组成的死亡风暴里！ 无视了那些足以撕开装甲的利爪和风刃，精准地握住了那道烈火剑影的根部。 然后…… 用力一拔！ “嗤啦！” 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身形高达百丈的火焰巨人，被她硬生生从鹰群中“拽”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剑影！ 那分明就是一个人！ 一个将自己化作了终末之剑的职业者！ “我靠！” 饶是“鬼影”阿七一向以冷静自持，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巨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队友。 然后，她把那个燃烧着的、化作百丈烈火的队友，像一柄巨剑一样，扛在了肩上！ 下一秒。 艾拉腰部发力，双腿稳稳扎根大地，双手紧握着陈默所化的火焰巨剑，猛地一个旋身！ “呼——！” 火舞旋风！ 一道席卷天地的火焰龙卷，以艾拉为中心，轰然爆发！ 烈焰横扫八方，形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死亡圆环。 数千只靠近的风刃猎鹰，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被烧成了焦炭，化作漫天飞灰。 外围的鹰群也被这股恐怖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直径超过千米的绝对安全区！ 白行、洪涛、李欣、阿七……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 队友…… 是这么用的吗？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艾拉挥舞着陈默所化的火焰巨剑，清出了一片千米范围的真空地带。 但这还不够！ 鹰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十几万只精英怪组成的黑色浪潮，无穷无尽。 短暂的停顿后，后方的鹰群便填补了前方的空缺，再次发出尖锐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黑色的潮水，再一次涌向那片被烈焰净化的土地。 “没用的……” “山崩”洪涛喃喃自语，他刚刚捡起的斧子，又差点脱手。 “这种爆发不可能持久，那个拿剑的肯定撑不了多久！鹰群会耗死他们的！” 这是最基本的战斗常识。 然而，艾拉接下来的动作，再一次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面对重新扑上来的鹰群，她没有丝毫退缩。 她巨大的身躯再次旋转起来，手中的火焰巨剑，被她舞成了一片泼水不进的火墙！ 呼——！ 呼——！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 每一次横扫，都将成百上千的风刃猎鹰化为飞灰。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用最狂野、最原始的方式，收割着怪物的生命。 “她……她不累吗？”洪涛的声音干涩。 面对这种集群怪物，这样的行动其实收效甚微。 “炎魔”李欣死死盯着战场，她的逻辑推演能力已经超负荷运转，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不对劲。” “你看她的动作，虽然大开大合，但每一次挥击的落点和时机都恰到好处，目的不是造成伤害，还是驱散。” “这更像是在……为别的什么东西，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众人一愣，顺着李欣的指示，将注意力从那柄惊天动地的火焰巨剑上，艰难地移开。 然后，他们看到了艾拉的另一只手。 那条没有持握“武器”的手臂，平举在身前。 在她那岩石般坚固的小臂上，皮肤和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然向上拱起，形成了一个半封闭式的、由血肉和硬化角质构成的……碉堡？ 第151章 战争机器！ 一个微型的岩石碉堡，就这么长在了女巨人的手臂上！ 而在那碉堡的射击口里，一个人影若隐隐现。 是那个总在擦拭符文枪械，看起来懒散无比的男人，夜星！ 此刻的他，正半跪在艾拉的手臂上，手中那柄夸张的符文枪械，枪口已经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他似乎刚刚完成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技能吟唱。 “那又是在干嘛？”阿七的嘴角彻底麻木了。 没人能回答他。 下一秒，答案自行揭晓。 “全弹发射！” 夜星懒散的咆哮，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根本不是子弹！ 那是无数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魔法技能！ 冰锥！火球！风刃！奥术飞弹！暗影箭！ 成千上万种不同属性的低阶法术，被他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从那柄符文枪械的枪口中倾泻而出！ 法术洪流！ 如果说陈默的火焰巨剑是霸道无匹的范围AOE。 那么夜星的“加特林”，就是一道无坚不摧的贯穿射线！ 法术洪流所过之处，风刃猎鹰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恐怖通道！ 通道内的所有怪物，无论精英还是头目，都在接触到法术的瞬间被分解、蒸发，连一根羽毛都没能留下！ 这一刻。 战场上出现了无比荒诞，却又无比震撼的一幕。 身高三十米的少女巨人艾拉，稳稳地站在战场中央。 她的右手，挥舞着由队友陈默化作的百丈火焰巨剑，掀起滔天火浪，负责清理近身的敌人。 她的左臂，架设着由队友夜星充当的移动炮台，倾泻着毁灭性的法术洪流，负责远程洗地和阵型破坏。 这群鸟但凡不是会飞的，就被艾拉一远一近洗光了。 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一个集近战、远程、防御、机动于一体的……战争堡垒！ 白行、洪涛、李欣、阿七，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碾碎，重塑，然后再一次碾碎。 “我……”洪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巨斧，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挥舞着“人剑”的巨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有点可笑。 “炎魔”李欣手中的战术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没有去捡。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所有战术，所有推演，在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我们……和他们……真的是在参加同一场考核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鬼影”阿七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岩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意义不明的笑声。 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放弃。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白行的侦查能力，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 在艾拉那山峦般的肩膀上，两道娇小的身影在飞速移动。 冷静缜密的苏晴，手持战术板，不断下达着精准的指令，她的每一个字，都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直接传递给每一个队友。 温柔坚定的苏妙，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弦状光芒，她的双手时而抚过艾拉的身体，治愈着被风刃划开的伤口，时而指向陈默和夜星，为他们补充着消耗巨大的能量。 指挥。 治疗。 增益。 一个完美无缺的战斗闭环。 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恐怖战争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齿轮。 白行、洪涛、李欣、阿七，这四位在各自考区都算得上顶尖的天才，此刻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台名为“热风”的战争机器，如何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十几万只风刃猎鹰组成的黑色浪潮中，屹立不倒。 近战，远程，防御，机动，指挥，治疗。 无懈可击。 艾拉是机体，苏晴是处理器，苏妙是稳定器，陈默是近战武器，夜星是远程武器。 他们真是个高达吧？ 可即便如此，即便这台战争机器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明眼人依旧能看出一丝不对劲。 “不对。” 李欣又开口了，她那超强的逻辑推演能力，在宕机之后，又一次顽强地开始运转。 “他们的杀伤效率……太低了。” 众人闻言一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之上。 确实。 艾拉挥舞着陈默所化的火焰巨剑，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天空。 夜星化身的移动炮台，每一次齐射都能撕开一道恐怖的通道。 场面无比震撼，看上去破坏力惊人。 但是！ 一来风刃猎鹰的数量，是以“十万”为单位计算的！ 他们杀死的几百上千只，对于整个族群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二来，风人猎鹰并不是低智力怪物。 它们战斗智商很高！ 很快就学乖了，所谓的一大片空地，更多是它们让出来的！ 一旦攻击停滞。 后方的黑色浪潮，会立刻填补前方的空缺，无穷无尽。 这么耗下去，依旧是个死。 “炎魔”李欣的判断，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那柄通天彻地的火焰巨剑，光芒猛地一黯！ 化身巨剑的陈默，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下一秒，艾拉手臂上的符文枪械，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倾泻出毁灭性的法术洪流，接替了陈默的防守位置。 陈默和夜星，进入了一种交替爆发的状态。 可这种交替，明显有着致命的空窗期。 很快，当夜星的火力也出现短暂的停歇时，那台战争机器，第一次出现了防御的真空。 “来了！”洪涛低吼一声。 铺天盖地的风刃，瞬间撕裂空气，朝着艾拉巨大的身躯攒射而去！ 没有了火焰巨剑的格挡，没有了法术洪流的拦截。 艾拉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转身。 用她那山峦般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这波齐射！ 噗噗噗噗——！ 无数血光在她背后爆开，坚韧的皮肤被轻易撕裂，深可见骨。 尽管苏妙的治疗光弦在第一时间就覆盖了上去，快速修复着伤口，但那种硬抗伤害的画面，依旧让远处的白行等人，感到一阵心悸。 “果然……”阿七抱着双臂，“这么下去，她会被活活刮死的。” 第152章 诱饵型导弹 “他们的爆发力很强，但续航是硬伤。”李欣冷静地分析着，“说到底，还是缺少一种能够一锤定音的、真正有效的杀伤手段。” 就在她的判断刚刚落下时。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隔着二十公里，依旧震得他们脚下的大地一阵颤动！ “什么动静？”洪涛猛地转头。 白行的侦查视野，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爆炸的源头。 那里……正是之前那条小黑狗，引走数千只风刃猎鹰的方向！ 此刻，那个方向的天空，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腾。 混乱的气流和冲击波，将那片区域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而之前还在那里盘旋的数千只风刃猎鹰…… 连同那条在刀尖上跳舞的小黑狗…… 全部……消失了。 干干净净。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白行等人，集体石化。 “刚……刚才那是什么？”洪涛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李欣的推演能力，再一次超出了负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爆炸？ 为什么会有爆炸？ 战场之上，那十几万只风刃猎鹰组成的黑色风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 是更加狂暴的愤怒！ 叽——！！！ 尖锐刺耳的嘶鸣，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席卷天地！ 同伴的瞬间湮灭，彻底激怒了这群天空的霸主。 它们放弃了对艾拉的消耗战，转而发动了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冲锋！ 黑色的浪潮，比之前汹涌了十倍不止！ “完了。”阿七喃喃自语，“这下彻底惹毛了。” 艾拉和她的队友们，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火焰巨剑和法术洪流交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威力却在不断减弱。 艾拉转身硬抗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背后的伤口，修复的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这台战争堡垒，似乎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崩塌。 白行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和这些人素不相识，但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支强大的队伍被怪物淹没，依旧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惋惜和兔死狐悲的悲凉。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 又一道黑影，从艾拉的脚边，闪电般窜了出去！ 那是一条……一模一样的小黑狗！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出一道残影，目标明确，直指另一片尚未被卷入核心战场的鹰群边缘。 “又来一个？”洪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条小黑狗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一部分因为同伴死亡而陷入狂怒的猎鹰。 大约又有数千只猎鹰，红着眼睛，脱离了主战场，朝着那条新的小黑狗追杀而去！ 历史，仿佛正在重演。 看到这一幕，白行、洪涛、阿七，三个人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李欣。 他们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将眼前这荒诞的一切，都串联起来的解释。 李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那条新的小黑狗，以及它身后那片同样由数千只猎鹰组成的追杀部队。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的逻辑风暴。 终于，她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虽然离谱，但却是眼下唯一合理的解释。 “那不是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震撼。 “那是……战术导弹！” 战术导弹？ 这个词一出，洪涛和阿七直接懵了。 “啥玩意儿？” “导弹？” “对！”李欣的语速极快，她的双眼在放光，仿佛一个发现了宇宙终极真理的科学家。 “那个女巨人是机体，那个用剑的是近战武器，那个用枪的是远程武器！” “而那些狗，是他们配备的……遥控自爆导弹！” “它们的作用，不是战斗，而是诱敌！将怪物引诱到指定地点，然后……引爆！” 解释的很好，下次别解释了。 话音未落。 轰隆！！！ 又一声巨响，在远方炸开！ 第二朵小型蘑菇云，应声而起！ 那条新的小黑狗，和追杀它的数千只风刃猎鹰，再一次……同归于尽！ 空气，彻底凝固。 白行、洪涛、阿七，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李欣刚刚输入的信息。 然后，他们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看着远方那台还在苦苦支撑的“战争堡垒”。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队伍啊？ 近战用队友当剑。 远程用队友当炮。 现在，连诱敌的活体导弹都搞出来了？ 这他妈是移动的军火库！ “我……”洪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贫乏的词汇，根本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最终，他只能憋出两个字。 “牛逼……” “炎魔”李欣，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在计算的团队大脑，此刻也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的逻辑，她的战术，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今天，被反复碾碎。 她看着远方那片战场，喃喃自语。 “又是剑，又是枪，又是导弹……” “这个变形金刚……到底还有多少武器？” 李欣的话音未落，第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便给出了答案。 轰隆！！！ 又一朵蘑菇云，在战场的另一侧升腾。 这一次，白行、洪涛、阿七，三个人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瞬间清空的天空，看着那数千只风刃猎鹰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然后，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欣。 “这……这是在打仗吧？”洪涛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随着“狗狗导弹”战术的介入，战局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每一次爆炸，不仅能精准地清除掉数千只猎鹰，更重要的是，它能将鹰群的怒火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失去理智的鹰群，会发动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冲锋。 而这，正中“热风”小队的下怀。 第153章 南桥狗哥！ 艾拉挥舞着陈默所化的火焰巨剑，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费力地去驱散和格挡。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礁石。 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猎鹰，会自己一头撞上她舞动的火墙。 夜星的“法术加特林”也不再需要撕开阵型，他只需要对着最密集的地方倾泻火力。 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 原本岌岌可危的战争堡垒，在“活体导弹”的策应下，竟然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高效地收割起怪物的生命。 “我明白了……”李欣的推演能力在宕机之后，又一次顽强地开始运转。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爆炸激怒鹰群，让它们失去理智，放弃远程风刃齐射和规避，转为无脑冲锋。” “然后，‘热风’小队利用它们失去理智的空档，进行最高效的收割！” “这不是单纯的武器，这是一套完整的、环环相扣的战术体系！” 听完李欣的分析，洪涛和阿七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着远方那个配合默契、杀戮效率惊人的“战争机器”，再想想自己小队还在为了一只精英怪的归属权打得头破血流。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还大。 不，现在看来，他们连狗都不如。 至少那些狗，还能当导弹用。 他们呢？ 他们只能在二十公里外，当个瑟瑟发抖的看客。 就在这时，第四条小黑狗，又从艾拉的脚边窜了出去。 它熟练地在战场边缘拉扯，很快又吸引了数千只猎鹰的仇恨。 “又来……”洪涛已经麻木了。 然而，这一次。 情况出现了变化。 追击那条小黑狗的猎鹰，数量明显变少了。 大部分的猎鹰，只是在空中盘旋，发出愤怒的嘶鸣，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轰隆！ 第四次爆炸如期而至。 但战果，却远不如前三次。 “不对劲。”一直沉默的白行，忽然开口。 他的侦查能力最强，捕捉到了战场上的细微变化。 “它们……好像学乖了。” 学乖了？ 众人一愣。 紧接着，第五条“活体导弹”出动了。 这一次，不是小黑狗了。 而是一条通体雪白，体型稍大的白毛狗。 但是比较细心的白行能看出来…… 这不就是那条小黑狗涂了一层灰么…… 它换了一个方向，用一种更加灵巧、更加迅捷的走位，试图吸引新的目标。 但效果，微乎其微。 只有寥寥数百只猎鹰被它吸引，大部分的鹰群，依旧死死地盯着艾拉所在的中心战场。 它们似乎已经明白了，那个巨大的女巨人，才是核心。 那些跑来跑去的小东西，只是引诱它们去送死的陷阱。 “麻烦了。”李欣的分析瞬间跟上，“这些鹰群的智商很高，它们有记忆，会学习！” “同样的当，它们不会上太多次。” “‘活体导弹’战术……正在失效！” 果然，当第六条、第七条不同颜色、不同品种的狗子接连出动，尝试了各种不同的引诱方式后。 鹰群，彻底脱敏了。 它们甚至会分出一小部分，用远程的风刃戏耍那些狗子，但主力部队，再也不肯离开核心战场半步。 “活体导弹”被破解了。 战局，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消耗战。 艾拉和她的队友们，再次陷入了被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消磨的困境。 “完了。”洪涛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真没招了。” “除非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导弹’，否则今天肯定要交代在这里。”阿七的讥讽里，带上了一丝惋惜。 李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 她不相信。 一个能设计出如此精妙战术体系的队伍，会没有后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热风”小队即将被耗死时。 一道新的身影，从艾拉脚边的阴影中，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狗！ 是一个人！ 那道身影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的狗子加起来还要快！ 他没有像狗子那样在边缘拉扯，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笔直地插入了另一片尚未被卷入核心战场的、最为密集的鹰群之中！ 那片区域，至少有上万只风刃猎鹰！ “疯子！”洪涛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这是在干什么？自杀式袭击吗？” “新的导弹？”阿七也瞪大了眼睛，“用人当导弹？这也太……” 他想说“残忍”，但又觉得用在这个队伍身上，似乎没什么不对。 毕竟，这是一个连队友都能当剑使的狠人团队。 “不对！”李欣尖锐地打断了他。 “他不是导弹！他在引怪！你们看他的走位！” 众人连忙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道人形身影上。 只见他在上万只猎鹰组成的风暴中穿梭，每一次闪烁，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卡在攻击的间隙。 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明明身处最危险的漩涡，却总能毫发无伤。 而他所过之处，所有的风刃猎鹰都像疯了一样，放弃了原本的阵型，红着眼睛朝他追去！ 他的引怪效率，比之前那些“活体导弹”加起来，还要高十倍！ “这……这是谁？”洪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热风’小队……还有这种人物？” 白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在鹰群中穿梭的身影，身体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这个身影…… 这个速度…… 这个感觉…… 卧槽！是那个人！ “是他……”白行用一种干涩的、梦呓般的嗓音开口。 “谁？”洪涛急忙追问。 “南桥……狗哥。” “什么狗哥？”阿七和李欣都投来疑惑的视线。 白行没有理会他们，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身影上。 他看着那道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上万只猎鹰组成的部队，硬生生从主战场上撕扯开来，朝着远方引去。 他心中的那个荒谬的、不敢相信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他就是陆景淮一直在追杀的那个人！” 白行猛地回头，看着人群，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阳！” 第154章 猎鹰还有援军？ 林阳！ 这个名字，他们这两天已经听了太多次。 那是陆景淮发动这场波及全考场的庞大围剿行动的唯一借口。 在他们心中，这更像一个符号，一个陆景淮用来掩盖自己垄断野心的虚构靶子。 可现在，白行告诉他们。 这个靶子，是活的。 就是眼前这个，在万军从中闲庭信步，将上万只精英怪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怪物！ “不可能！” 洪涛第一个叫了出来，他的反应最直接，也最剧烈。 “你开什么玩笑！那个林阳的资料我看过，一个辅助！带着四条狗的辅助！怎么可能是他！” “白行，你是不是看错了？”阿七也难得地收起了讥讽，他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形凶兽，和资料里那个职业平凡的考生联系起来。 太割裂了。 “不会错的。” 白行缓缓摇头，他的侦查技能从不说谎。 “这哥们气质太突出了，他住工地帐篷的……” 众人沉默了。 一个辅助职业，拥有比顶尖刺客还要恐怖的身法和引怪能力。 这本身，就是一件颠覆常识的事情。 “这么说……” 李欣的推演能力，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运转起来。 “陆景淮不是在演戏，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在用几万人的力量，围剿一个人。” 她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之前他们只觉得陆景怀霸道，可笑。 现在，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能让陆景淮这种人物，不惜背负骂名，也要集结数万大军来对付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看着远方那个将上万只猎鹰耍得团团转的身影，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同情。 只剩下敬畏。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幸好，陆景淮的目标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 异变再起！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狗狗导弹”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林阳引走鹰群的方向，轰然炸开！ 一朵比之前大了不少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将那片天空彻底扭曲，撕裂！ 上万只风刃猎鹰组成的黑色洪流，连同那个在洪流中心起舞的矫健身影…… 瞬间。 湮灭。 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没有剩下。 仿佛被神明用橡皮，从这片天地间，粗暴地抹去。 白行、洪涛、阿七、李欣，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定格。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炸……炸了？” 洪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音节干涩而扭曲。 他死了？ 那个神一样的“南桥狗哥”，就这么……把自己也给引爆了？ 这是什么操作？ 自杀式袭击的终极版本？ “不……不对……” 李欣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后，濒临崩溃。 她指着远方，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热风”小队那巨大的战争堡垒脚下，又一道黑影，鬼魅般地窜了出来。 还是那个人！ 还是那个速度！ 只不过……他的头上，多了一顶肉眼可见的，用某种动物毛皮缝制的，粗制滥造的……假发。 那顶假发，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显得滑稽而又诡异。 “……” 洪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阿七抱着双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 白行感觉自己的侦查技能，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又一个？ 还戴着假发？ 这是什么意思？怕别人认不出来，还是怕别人认出来？ 这一次，没等李欣那濒临报废的大脑给出分析。 那个戴着假发的“林阳二号”，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再次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冲向了另一片由近万只猎鹰组成的密集区域。 同样的走位。 同样的拉扯。 同样的高效引怪。 历史，以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方式，再次重演。 “我懂了。” 李欣喃喃自语，她放弃了逻辑，选择了一种最疯狂的解释。 “这是某种，粘土炸弹？或者分身炸弹？” 话音未落。 轰隆！！！ 第二声属于“林阳”的爆炸，在战场的另一端，应声而起！ 第二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 又一片天空，被清空。 白行、洪涛、阿七，三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远方那台还在苦苦支撑的战争堡垒，再看看那从堡垒脚下源源不断窜出来的“人形导弹”。 真连敬佩的力气都没了。 随着第二波上万只猎鹰被“献祭”，整个风刃猎鹰族群的数量，已经被削减了近三成。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肉眼可见地稀薄了许多。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着“热风”小队和他们那神秘的“导弹供应商”倾斜。 “照这个趋势下去……”洪涛刚想说点乐观的话。 “不对！” 白行的声音，猛地将他打断！ “你们看那边！”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顺着白行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庞大的猎鹰风暴边缘，一小股大约数百只的风刃猎鹰，突然脱离了主战场。 它们没有去攻击艾拉，也没有去追逐新的“导弹”。 而是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的天际线飞去。 “逃兵？”洪涛一愣。 “不对！”李欣的反应极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它们不是在逃跑！它们在……求援！” 求援？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果然。 没过多久。 那片刚刚还晴朗无云的天际线，开始出现一片小小的黑点。 黑点在迅速扩大。 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一片比之前那十几万只猎鹰组成的风暴，还要庞大、还要厚重的黑色阴云，从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而来！ “快跑！” 白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看到那片末日景象的瞬间，所有人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但是跑不掉，他们只能就地寻找掩体，瑟瑟发抖。 第155章 养仇恨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增援部队。 那根本就是整个区域所有的风刃猎鹰，倾巢而出！ 黑压压的鹰群，遮蔽了天空，挡住了阳光。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数量，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三十万？还是四十万？ 根本无法计算！ 那支庞大的新部队，根本没有理会白行他们这些小虾米。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杀死了它们无数同胞的战场！ 两股庞大的黑色洪流，在空中汇合。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区域。 “完了。” 洪涛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下……是真的完了。” 李欣呆呆地看着那片被彻底染成黑色的天空，她引以为傲的逻辑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化为了齑粉。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名为“热风”的战争机器，和他们那条“人形导弹生产线”，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天地间，只剩下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缓缓压下。 战场的中心，艾拉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蚁多咬死象！ 更恐怖的是，新来的鹰群似乎直接继承了原本鹰群的记忆。 它们的攻击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之前那些“人形导弹”和“狗狗导弹”的战术，彻底失效了。 又一道“林阳”的分身，戴着一顶更加离谱的、用树叶编织的绿色帽子，从艾拉的脚边冲了出去。 他试图故技重施，拉扯新汇入战场的鹰群侧翼。 然而，没有一只猎鹰理会他。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风刃，所有的俯冲，都死死地锁定着艾拉！ 仿佛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个巨大的女巨人，才是唯一的、必须摧毁的核心目标！ 换言之，眼中只有艾拉了！ “操！” 洪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它们学精了！这些畜生有共享记忆！” “鬼影”阿七这次没有讥讽，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麻烦大了。‘导弹’战术被破解，他们唯一的清场手段没了。现在只能硬抗，但……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李欣的推演能力在崩溃后，又一次顽强地运转起来，但得出的结论，只有绝望。 “这是一个死局。鹰群的数量已经形成了质变，它们甚至不需要什么战术，光是轮流发动自杀式冲锋，就能把那个女巨人活活耗死。”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远方那个在黑色浪潮中左支右绌的战争堡垒，心中五味杂陈。 刚刚还在为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战术而震撼，现在，却要亲眼目睹这台强大机器的覆灭。 这种感觉，比自己战败还要憋屈。 艾拉巨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淡金色的修复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但明显跟不上伤口出现的速度。 她挥舞着陈默所化的火焰巨剑，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猎鹰。 但下一秒，更多的猎鹰就会悍不畏死地补充上来，用利爪和尖喙在她的身上留下新的创伤。 这台战争堡舍，正在被一点点地拆解。 躲藏在艾拉脚下巨大阴影中的林阳，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新来的这几十万只风刃猎鹰，带来的压迫感是之前的好几倍。 那遮天蔽日的景象，让他也感觉有些心悸。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有一种……等待许久的平静。 这一切，早就在苏晴的计划之中。 那个永远手持战术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人，在战前动员时，说了一句话。 “风刃猎鹰的图鉴里，标红加粗的习性只有一个，记仇。” 能被官方图鉴特意标注出来的习性，绝不是简单的性格描述。 那代表着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底层逻辑。 记仇，就代表拥有记忆。 拥有记忆，就代表会学习，会总结。 所以，从一开始，热风小队目前的战术核心目的就不是清场，而是“养仇恨”。 所有的攻击手段都集中在艾拉身上，让她成为最显眼、仇恨最稳固的靶子。 而林阳和黑毛一次次的“导弹袭击”，也不仅仅是为了清理杂兵。 那是一场针对整个鹰群的“脱敏训练”。 所谓的“狗狗导弹”和“人形导弹”，原理其实很简单。 【时间残余】制造的分身，结合【暗星闪】的爆发伤害。 但这一招消耗极大，【暗星闪】融合了三个满级技能，每一次释放都需要庞大的能量。 【时间残余】则更过之。 根本不可能如此高频率地使用。 所以，更多的时候，冲出去的是林阳或者黑毛的本体。 而不是他们自己的分身。 当他们在外围拉扯仇恨时，留在艾拉脚下的三小只，则在原地引导分身，蓄力【暗星闪】。 在引爆的瞬间，再通过【战术跃迁】，与林阳或黑毛完成位置互换，将伤害精准地倾泻在目标区域。 这个过程，一方面是为了削减鹰群的数量，减轻艾拉的正面压力。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让鹰群“习惯”。 习惯这些跑来跑去的小东西。 习惯它们的骚扰。 然后，在一次次的爆炸和同伴死亡中，让它们学习，让它们明白。 这些小东西只是骚扰，那个巨大的女巨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是它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去袭击这些小东西，弊大于利！ 林阳开始思考。 一连串的提示，早已刷满了他的面板。 之前的每一次“导弹袭击”，每一次硬抗伤害，每一次精准击杀，都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积淀。 【提示：‘硬化之歌’突破条件已满足！】 【你在激活‘硬化之歌’的状态下，于10分钟内，累计承受伤害总值达到最大生命值的517%。】 【技能‘硬化之歌’已臻至圆满！】 【你已领悟新天赋（蓝色）：磐石之躯。】 【磐石之躯：被动。你受到的所有伤害，永久性降低10%。】 成了。 之前被热风小队打断的任务，在这片更广阔的“练功房”里，超额完成了。 林阳继续向下看去。 第156章 脱敏完成！ 【提示：‘血腥节奏’突破条件已满足！】 【你在一次‘血腥节奏’的持续时间内，成功对单个目标（85级风刃猎鹰精英）叠加至10层流血效果，叠加间隔误差0.13秒，并由流血效果最终击杀目标。】 【技能‘血腥节奏’已臻至圆满！】 【你已领悟新天赋（蓝色）：律动之心。】 【律动之心：被动。你的所有攻击，在连续命中同一目标时，会获得可叠加的攻速增益，最高100%。】 这个也成了。 在某一次“狗狗导弹”的行动中，他和白毛默契配合，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将一头精英猎鹰活活放血致死。 最后，是那个最关键的技能。 【提示：‘血裁之刃’突破条件已满足！】 【你已使用‘血裁之刃’的特技‘处决’，成功斩杀3个精英级怪物。】 【技能‘血裁之刃’已臻至圆满！】 【你已领悟新天赋（金色）：王权终焉！】 【王权终焉：被动。你的血裁之刃‘处决’斩杀线，从10%提升至20%。主动：当你成功‘处决’一个目标后，你可以在接下来10秒内，获得‘王权’状态，所有伤害提升100%！】 金色天赋！ 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斩杀线翻倍，成功斩杀后，全伤害翻倍！ 这是一个为收割而生的天赋！ 紧接着，是更让他惊喜的提示。 【检测到你击杀了大量高等级怪物，经验值结算中……】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13级！】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14级！】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15级！】 连升三级！ 这升级速度，堪称神迹！ 而15级，也带来了他最期待的奖励。 【等级达到15级，你解锁了新的赋能链接名额！】 没有丝毫犹豫。 林阳立刻将这第五个，也是目前最后一个可用的链接名额，赋予了灰毛。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力量洪流，从灰毛身上反馈而来，粗暴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强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力量、敏捷、体质、精神…… 所有的属性，都在疯狂暴涨！ 林阳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他打开属性面板。 平均属性，九千！ 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还没完。 林阳心念一动，【狼王荣耀】的被动效果触发！ 轰！ 九千的平均属性，在300%的增幅下，瞬间突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两万七千！ 接近三万的平均属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林阳甚至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穿一座山！ 而属性的暴涨，带来的最直观变化，就是技能伤害的几何级数提升。 尤其是【暗星闪】这个融合了力量、敏捷、精神三项加成的复合技能。 它现在的威力，与之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你已获得灰毛反馈技能：影袭。】 【你获得天赋：虎啸山林。】 经过这次之后。 【天赋‘振聋发聩’套装进度：7/9。】 【天赋‘杂学家’套装进度：173/200。】 一连串的提示在林阳的意识中刷过。 新的技能，【影袭】，一个标准的斥候系突进斩击技能，可以标记敌人并在阴影中穿梭，发动一次出其不意的攻击。 很实用，但真正让林阳在意的，是那两个天赋套装的进度。 振聋发聩，七件了。 这个以咆哮系技能为核心的天赋套装，每多集齐一件，带来的提升都是质变的。 只差最后两件，就能一窥其完整的神威。 而杂学家天赋，也距离两百个的大关越来越近。 将这些信息快速消化，休整完毕的林阳思绪瞬间抽回到了这片喧嚣的战场。 苏晴为什么说，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透过艾拉巨大的身躯缝隙，望向那片被彻底染成黑色的天空。 答案，就在那里。 新旧鹰群的融合已经完成。 此刻的鹰群，不再是两股各自为战的部队，而是一个统一的、被复仇怒火彻底点燃的整体。 它们的攻击性，它们的攻击欲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像一桶即将爆炸的火药。 而另一边，自己和四小只之前那一场场的“导弹袭击”，那一场场“脱敏训练”，也终于收到了成效。 鹰群的仇恨，已经被养到了极致。 它们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记忆，都被强行扭曲成了一个唯一的逻辑。 那个顶天立地的女巨人，是它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至于那些在战场边缘跑来跑去的小虫子…… 无视它们。 专注于核心目标。 这，就是苏晴想要的局面。 一个仇恨绝对稳定，且攻击欲望最强的完美靶子。 林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时候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简单的精神指令，传递给了身边的四小只。 “冲。” 下一刻，一道黑影率先从艾拉脚下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是林阳！ 紧随其后，黑、白、黄、灰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最忠诚的卫星，紧紧环绕着他，一同冲向了那片广阔的战场！ 一人四狗，五个单位，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主动脱离了唯一的安全区。 他们的出现，瞬间引起了远处白行等人的注意。 “他疯了？！”洪涛失声叫了出来，“这个时候冲出去送死？” “不对！”李欣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遮天蔽日的猎鹰风暴，那数十万只被仇恨填满的怪物，对于林阳这支小队的闯入，竟是……视而不见！ 没有一只猎鹰调转方向。 没有一道风刃射向他们。 仿佛林阳和他的四条狗，只是不存在的幻影。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俯冲，所有的杀意，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巨大的战争堡垒，艾拉！ 脱敏训练，完成了。 看到这一幕，苏晴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成了。 “准备。”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热风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动了。 第157章 全军出击！ 苏晴，苏妙，陈默，夜星。 四个人，同时从艾拉的庇护下走了出来！ 苏晴依旧手持着她的战术板，上面的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着整个战场的每一个变量。 苏妙的周身，淡金色的弦状光芒已经浓郁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奏响生命的乐章。 陈默的身躯上，【舍身斩】留下的余烬还未完全熄灭，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正在重新凝聚。 夜星则懒洋洋地举起了他那柄巨大的符文枪械，枪口处，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汇聚。 他们走出来，站在了艾拉的身前。 如同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黑色浪潮即将淹没的阵地之上。 也就在他们站定的瞬间。 异变陡生！ 支撑着艾拉的那股庞大力量，被瞬间抽离了！ 嗡！ 陈默化作的那柄贯穿天地的火焰巨剑，寸寸崩裂，化为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笼罩在艾拉身上的，由苏晴【弈界星见】能力构筑的层层星光护盾，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悄然瓦解。 苏妙输送过去的，那股源源不断的淡金色生命能量，戛然而止。 艾拉那本就布满伤痕的巨大身躯，猛地一颤。 她身上的气势，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跌落！ 原本那股如同山岳般厚重，足以碾压一切的威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虚弱。 一个无敌的战争堡垒。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重伤垂危的巨人。 她，成了最完美的诱饵。 “唳——！！！” 天空之上，那数十万只风刃猎鹰，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虚弱！ 它们的仇人，不行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嗜血的疯狂，瞬间引爆了整个鹰群！ 复仇的时刻，到了！ 黑色的浪潮，彻底沸腾！ 它们不再盘旋，不再试探，所有的风刃猎鹰，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利箭，朝着那个虚弱的巨人，发起了最后的、毁灭性的冲锋！ 那场景，宛如天塌。 远处的白行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由血肉与利爪组成的黑色天幕，轰然压下，准备将那小小的阵地连同那个重伤的巨人，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那黑色天幕即将触碰到艾拉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苏妙，动了。 她周身环绕的淡金色光弦，骤然改变了震动的频率。 不再是温柔的治愈，而是高亢的战歌！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落在林阳、四小只以及热风小队所有成员的身上。 【你已获得‘激昂战歌’效果，全伤害提升30%！】 【你已获得‘破军号令’效果，攻击范围提升50%！】 …… 紧接着，白毛也仰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犬吠。 无形的音波涟漪荡漾开来。 【你的队友‘白毛’已释放‘狂乱节拍’，全队攻击速度提升40%！】 【你的队友‘白毛’已释放‘穿刺和弦’，全队物理与法术穿透提升30%！】 …… 同时，热风小队开始库库嗑药。 各种强化药，各种增伤道具。 至于林阳，也毫不客气的磕了起来。 他这份是艾拉的。 至于四小只，实在没了。 一层又一层的增益效果，在瞬息之间叠加完毕。 林阳感受着体内那股已经膨胀到极限，甚至有些灼痛的力量，终于听到了苏晴最后的指令。 “动手。” 指令通过精神链接，无声地传递。 下一刻。 【时间残余】！ 嗡！ 五道与林阳和四小只一模一样的虚影，凭空出现！ 一个林阳，四个分身。 四条狗子，四个分身。 连同本体在内，整整十个单位，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或爪。 在他们的身边，空间开始扭曲。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剥夺。 好像是十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悄然凝聚成型。 【暗星闪】，蓄力预备！ 与此同时，林阳的胸膛开始鼓动，一股无形的，却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威压，正在酝酿。 【强化战吼】，预备！ 另一边，热风小队也进入了最终的施法阶段。 陈默身上的余烬彻底复燃，整个人化作了一颗即将发射的炽白流星，那是【舍身斩】的终极形态。 夜星那柄夸张的符文枪械，枪口的能量汇聚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过载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过载射击】，预备！ 【全弹射击】，预备！ 苏妙在释放完所有增益后，双手合十，那些金色的光弦在她身后交织成一柄审判的巨矛。 【歌者之怒】，预备！ 苏晴的战术板上，所有的光点最终汇聚成了一个。 一个巨大的，将整个鹰群笼罩在内的红色标记。 【必中印记】，锁定！ 一切，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数十万只风刃猎鹰组成的黑色天幕，距离艾拉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十米！ 它们甚至能看清巨人身上每一道伤口的细节！ 复仇的狂喜，在每一个猎鹰的脑中炸开！ 就是现在！ 苏晴的战术板，闪烁了一下。 那是信号！ “吼——！！！” 林阳的【强化战吼】，率先爆发！ 与此同时，苏晴身上传出一阵波动【凝滞之声】！ 这不是声音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冲击！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全场，那数十万只俯冲而下的风刃猎鹰，动作齐齐一滞！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一秒。 但对于这群顶尖的转职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动手！ 紧接着。 天空之上，苏妙动手了。 她身后那由金色光弦交织成的审判巨矛，发出了最后的嗡鸣。 【歌者之怒】！ 没有投掷的动作。 那柄巨矛只是轻轻一震，便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流，贯穿了天地！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一只猎鹰。 而是整个鹰群的正中心！ 金光命中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无尽的光与热，如同恒星坍缩般，向内极致压缩，然后……骤然释放！ 一轮金色的太阳，在黑色天幕的中央，升起来了！ 数万只处于核心区域的风刃猎鹰，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净化的光芒中，被瞬间蒸发，化为虚无。 这，仅仅是开始。 第158章 核爆之后 “到我了！” 夜星懒散的声线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癫狂。 “啊！！！！！” 他那柄巨大的符文枪械，枪口汇聚的能量已经扭曲了空间。 【过载射击】！ 【全弹射击】！ 夜星的过载射击，会在十分钟内释放七百六十五种法术攻击。而他的全弹射击，可以一次性释放所有备弹！ 开火！ 轰！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七彩能量洪流，从枪口喷薄而出！ 那不是一道攻击。 那是七百六十五种不同属性、不同形态的法术攻击，被【过载射击】强行压缩、糅合，再通过【全弹射击】一次性倾泻出去的……法术天灾！ 火焰，冰霜，雷霆，风暴，奥术，神圣，暗影…… 所有人类已知的，甚至未知的能量形态，都在这道洪流之中。 它撞进了那轮金色的太阳之中。 两种极致的毁灭性能量，非但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是燃料遇到了火星，引发了更加恐怖的链式反应！ 轰隆隆！ 天空，彻底碎了。 金色的太阳混合着七彩的法术天灾，化作一片席卷八方的毁灭浪潮，疯狂吞噬着那片被凝滞的黑色天幕。 成片成片的风刃猎鹰，在浪潮中被撕碎，被溶解，被湮灭。 远处的白行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只能呆滞地看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国家最顶尖的精英小队吗？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吗？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远程打击，只是这场盛大演出的序幕。 就在远程攻击抵达战场的同一时刻。 地面上。 林阳动了。 他和他的狗子们，以及分身，一起动了。 十个单位，同时发动了蓄力完毕的【暗星闪】！ 在【强化战吼】和【时间残余】的双重加持下，这个技能被瞬时激发到了最强形态！ 八次位移！ 八次斩击！ 十个单位，就是八十次位移，八十次斩击！ 咻！ 十道夹杂着星火的漆黑流光，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姿态，悍然冲进了那片正在崩溃的法术天灾之中！ 他们，在毁灭中穿行！ 林阳的意识被分割成了两份，却又无比清晰地连接在一起。 狗子们的念头也在此时传来。 他能感受到分身每一次穿梭时，周围空间传来的灼痛感。 他能感受到那些狂暴的法术能量，是如何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但他和他的狗子们，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爆炸！ 第一段星闪！ 十道黑影，同时出现在鹰群的外围，剑光与爪芒闪过。 十只猎鹰的身体瞬间僵直，身上留下了一道燃烧的星痕。 紧接着是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十道流光，在整个鹰群之中，拉出了十条死亡的轨迹。 他们就像是十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在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精准地收割着外围那些被震开存活下来的猎鹰，同时不停的收拢包围圈。 每一次闪烁，都会在落点留下一枚即将引爆的星火印记。 每一次斩击，都会在目标身上留下一道持续灼烧的星痕。 八十次位移，八十次斩击！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部完成！ 当林阳他们的本体回到原点时，整个战场的天空，已经被一张由星火印记和星痕组成的巨大网络，彻底覆盖。 引爆！ 林阳的精神指令，与九个分身完美同步。 轰！轰！轰！轰！ 比之前的法术天灾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连环爆炸，在鹰群的内部，发生了！ 如果说苏妙和夜星的攻击是从外部摧毁。 那么林阳和四小只的【暗星闪】，就是从内部，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敌人，彻底炸成了齑粉！ 内外夹击！ 天衣无缝！ 但，还没有结束。 还有最后的一击。 也是最炽烈，最决绝的一击。 一道燃烧着纯白烈焰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林阳他们完成引爆的同时，也抵达了战场的最高点。 是陈默！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柄燃烧的剑。 一柄燃尽了自己生命、灵魂、所有一切的，终末之剑！ 他在那片爆炸的火光之上，在那片血肉横飞的炼狱之上，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以我残躯化烈火！” 声音，响彻云霄。 下一刻，他所化的流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贯穿而下！ 【舍身斩】！ 这一剑，斩断了天空。 这一剑，斩灭了所有残存的生机。 这一剑，为这场短暂而辉煌的战斗，画上了一个最滚烫的句号。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轰鸣，延迟了数秒才传递到地面。 整个断风崖，都在这最后的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终于安静了。 那片遮蔽了天光的黑色浪潮，连同那震耳欲聋的尖啸，都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延迟了数秒才轰然传递到地面的巨大震动，以及那不断从空中簌簌掉落的黑色灰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断风崖的中心，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一个直径超过七百米的巨型坑洞，边缘焦黑，中心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宛如被天基武器精准打击过的遗址。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两道身影从弥漫的硝烟中脱出，无力地向着坑洞中心坠落。 是艾拉。 还有陈默。 艾拉那庞大的巨灵之躯，在承受了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后，能量核心彻底过载，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缩小。 而陈默，那道化作终末之剑的流星，在燃尽了最后的烈焰后，也只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轰！轰！ 两声闷响，他们在坑洞底部砸出了两个小坑，激起一阵烟尘，随后便再无声息。 “走！” 林阳没有丝毫迟疑，一个精神指令下达。 他自己率先冲了出去，身影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直奔坑洞中心。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道流光紧随其后。 苏妙也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她那张温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几人迅速抵达坑洞底部。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艾拉已经恢复了常态的五米身高，但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陈默更惨，整个人跟一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焦炭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第159章 还有高手？ “治愈和弦！” 林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浓郁的生命绿光洒了过去。 四小只也同步开启了治疗技能，四道颜色各异的治疗波纹瞬间覆盖了两人。 “圣露！” “生命共振！” 苏妙也赶到了，她双手合十，海量的淡金色生命能量化作光雨，将两人笼罩。 一时间，整个坑洞底部被各种高级治疗技能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化为实质。 林阳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准备检查他“烧”得有多彻底。 结果他刚一靠近。 那块“焦炭”动了。 陈默，那个刚刚还喊着“以我残躯化烈火”，一副要为国捐躯模样的男人，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先是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啊……爽是爽，就是有点费腰。” 然后，他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那不是灰。 那是他自己身上被烧焦的角质层和衣物碎屑。 随着他的拍打，簌簌地往下掉。 林阳准备释放的第二发【治愈和弦】，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合理吗？ 那可是【舍身斩】！燃尽自我的终末一击！ 就算不死，也得是个重度残疾，在ICU里躺个十天半个月吧？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冲着林阳和苏妙摆摆手，“这招我有特殊的控制技巧，看着吓人，其实没事。” 基本靠演技是吧？ 卧槽…… 林阳突然一愣。 好有道理啊。 不管是谁看着对面一个人浑身冒火喊着什么“以我残躯化烈火”然后冲过来，他也得掂量掂量吧。 这也是战术的一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焦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 “怎么样，刚才帅不帅？” 林阳：“……” 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另一边，艾拉也在一片金绿色的光芒中坐了起来，她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脸苦恼。 “晴姐，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苏妙的治疗光芒都为之一滞。 林阳默默地收回了技能。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真恐怖啊！ 这热风小队，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正常人。 一个比一个像怪物。 这就是国家最顶尖的精英？ 林阳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道冷静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女声，从坑洞边缘传来。 “林阳。” 是苏晴。 林阳抬起头，看到那个永远手持战术板的女孩正站在坑洞的边缘，低头看着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看着他。 还有他身边的四条狗。 “你们……”苏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没事？” “啊？”林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的状态。”苏晴指了指他，“你和你的伙伴，消耗应该很大才对。” 消耗？ 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除了衣服上沾了点灰，好像……确实没什么消耗。 【暗星闪】的能量消耗来自于技能本身，对本体的负担极小。 这么用一发，跟之前当肉体炸弹的时候用一发，没什么区别。 而且刚刚自己还升了几级，属性涨了一大波，消耗更低了。 林阳推测可能是因为【暗星闪】虽然变态，但是是融合技能，其消耗也就跟用了那几个技能差不多，所以他状态保持的不错。 至于精神上的疲惫，在九千多的平均属性面前，约等于不存在。 “还行吧。”林阳含糊地回答。 他总不能说，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他这句谦虚的回答，落在苏晴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还行？ 苏晴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的战术板上。 上面，刚才那场战斗的所有数据，正以瀑布流的形式疯狂刷新，并进行着最终的汇总。 承伤占比： 艾拉，73.4%。 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坦克数据。 治疗量占比： 苏妙，61.2%。 林阳与他的四个伙伴，38.8%。 一个同样恐怖的数据，这意味着林阳团队的瞬间抬血能力，已经接近了国家队级别的专业治疗。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后一项。 伤害输出占比。 战术板上，几条不同颜色的数据线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个饼状图。 代表夜星【全弹射击】的紫色，占据了大约22%的份额。 代表苏妙【歌者之怒】的金色，占据了5%。 代表陈默【舍身斩】的白色，是最大的一块，占据了21%。 三人的总输出，加起来是48%。 而剩下的52%…… 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色。 在这片黑色的标签旁，只有一个名字。 林阳。 以及他的四个未命名伙伴。 苏晴的指尖，在战术板冰冷的屏幕上划过。 她无法理解。 她亲眼看着夜星和陈默打出了自己最强的底牌。 那两种攻击，任何一种都足以被当做战略级武器来使用。 可他们的伤害加起来，居然……没比过一个人和他的四条狗？ 有点离谱。 就在苏晴陷入自我怀疑，开始重新演算战斗模型的时候，她战术板上代表敌对单位的红点，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全部消失。 在战场的极北边缘，还有一小簇微弱的红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向远方逃窜。 那是十几只在爆炸最外围，被冲击波震晕又侥幸活下来的风刃猎鹰。 苏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斩草，必须除根。 鬼知道它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蔽的聚集地啊！ “还有漏网之鱼。” 她冷静地报出坐标和数量。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啊？” 刚刚还因为饥饿而一脸苦恼的艾拉，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某种名为“干饭人之怒”的火焰。 耽误我吃饭？ 不能忍！ 下一秒，艾拉那刚刚恢复到五米的身躯再次站起，一把就拎住了旁边还在耍帅的陈默的后颈。 就像老鹰抓小鸡。 “哦！！！要用那招吗！” 陈默表现的十分兴奋！ 第160章 我们没有恶意！ 艾拉根本不理他，她手臂肌肉坟起，一个标准的投掷铁饼的姿势，原地转了两圈，将陈默整个人抡圆了。 “别想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 嗖！ 陈默，那个自称“余烬行者”的男人，化作一道人形炮弹，被艾拉硬生生地朝着那群逃窜的猎鹰丢了出去！ 林阳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他妈也行？ 人还能当炮弹用？ 被丢出去的陈默在空中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叫唤，紧接着，他似乎是亢奋了。 一股熟悉的，中二气息爆棚的怒吼，再次响彻天际。 “以我残躯化烈火！” 轰！ 人形炮弹在半空中，骤然爆开一团炽白的烈焰，化作一柄长达百米的火焰巨剑，拖着绚烂的尾焰，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斩向了那十几只可怜的猎鹰。 林阳：“……” 他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痛了。 所以……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套，根本不是他们的全力？ 至少，有保留。 就在林阳思考人生的时候。 断风崖那巨大的坑洞边缘，探出了几个脑袋。 是白行，还有“山崩”洪涛、“鬼影”阿七、“炎魔”李欣，以及“加重岩”小队的石磊等人。 他们是被那最后一声爆炸吸引过来的。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看清坑洞底部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直径超过七百米的巨型天坑。 中心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烤肉味和硫磺味的刺鼻气味。 而坑洞的中心，站着几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手持战术板的冷漠女孩。 一个浑身是血，但气息平稳的巨人萝莉。 一个温柔似水，周身环绕着金色光弦的治疗师。 一个懒洋洋地靠在枪上，打着哈欠的枪手。 以及……一个少年和他的四条狗。 “这……这是他们干的？” “山崩”洪涛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天坑面前，像个笑话。 “几十万只风刃猎鹰……全没了？” 鬼影阿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自认胆子够大，心也够黑，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群人，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站在那个直径近千米，仿佛被天外陨石砸出的焦黑巨坑中心。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没有一个人显露出疲态。 那个扛着夸张枪械的男人在打哈欠。 那个巨人萝莉在抱怨肚子饿。 那个刚刚还化身火焰巨剑的男人，正快速冲了回来，在跟萝莉斗嘴。 而那个少年和他的四条狗，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 这哪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级大战的样子？ 这分明是郊游结束，准备打包回家的闲适。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死寂的坑洞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 唰！ 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枪上的男人，夜星，动了。 他那柄巨大符文枪械的枪口，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已经调转方向，遥遥锁定了白行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枪口处，幽蓝色的能量光晕开始汇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白行等人亡魂皆冒，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们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那道恐怖的能量轰成渣滓！ “别开火！” 白行第一个反应过来，高举双手，大声喊道。 “我们没有恶意！” “山崩”洪涛也连忙跟着举手，瓮声瓮气地解释：“我们是‘山崩’小队的，只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这话一出口，洪涛自己都觉得脸红。 帮忙？ 看看脚下这个天坑，再看看人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自己这些人冲上去，够干什么的？ “鬼影”阿七、“炎魔”李欣等人也纷纷自报家门，表明自己只是路过，绝无敌意。 坑洞中心。 夜星撇了撇嘴，枪口依旧没有放下，只是扭头看向了苏晴。 显然，他只听这个女人的。 苏晴的视线从战术板上移开，扫了坑洞边缘那群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天才们一眼。 她摆了摆手。 夜星这才百无聊赖地“啧”了一声，将符文枪重新扛回肩上，那股锁定一切的恐怖杀意也随之消散。 白行等人顿时感觉身上一轻，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 仅仅是被枪口指着，就让他们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作为这群人的临时代表，白行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姿态放得极低。 “我们只是……被陆景淮的‘天机军’逼得没办法，只能冒险深入，没想到会打扰到各位。” 他索性把原因说了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遮掩都显得可笑。 而且，把陆景淮抬出来，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不该出现的地方。 听到“陆景淮”和“天机军”这几个字，坑洞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一直吵闹的陈默和艾拉安静了下来。 苏妙温柔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苏晴的视线从那群惊魂未定的人身上挪开，落回了自己的战术板上。 “陆景淮。”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机军。” 这两个词从她口中吐出，就像是在念诵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报告。 但林阳却注意到，那个一直懒洋洋的枪手夜星，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厉色。 白行等人紧张地看着这群怪物般的军方小队，不知道他们对陆景淮是什么态度。 是敌是友，将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 “所以，”苏晴终于抬起头，冷静的目光扫过白行，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或紧张、或戒备的天才们，“你们，都是被他清场清到这里来的？”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最后的伪装。 白行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不止我们。据我所知，至少有上百支顶尖小队，都被天机军用各种手段驱赶、压制，逼得无法在安全区正常发育，只能像我们一样，冒险进入高等区域。” “突破等级红线的时候，还至少有一半折损，被强制清退出考场了，过来的小队，完整的满编队也少，很多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员。” 第161章 结盟吗？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显然刚刚潜藏在这里的，远远不止这几个小队。 白行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人群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止我们……” “一半都折损了？” “妈的，陆景淮这个狗东西，他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搞死啊！” 一个脾气火爆，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忍不住怒骂出声，他是“撼山”小队的队长。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附和。 “谁说不是呢！老子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十几年，不是来给他当垫脚石的！” “清场？他凭什么清场？这高考秘境是他家开的？” “再这么下去，今年的录取名额，我看也别考了，直接让陆景淮分配得了！让他自己选哪些人进哪个学校，我们这些人，干脆回家种地去吧！”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自嘲与怨毒。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 绝望、愤怒、不甘。 各种负面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各自城市里的顶尖天才。 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被一个人，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剥夺了公平竞争的资格。 坑洞中心，陈默和艾拉的吵闹声也停了。 陈默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坑洞边缘那群义愤填膺的天才们。 艾拉则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旁边的苏妙。 “妙妙姐，他们好可怜啊，连饭都吃不饱吗？” 苏妙：“……” 林阳也沉默地听着。 他比这些人更早地体会到了陆景淮的霸道和无耻。 破晓小队的沈冰他们……虽然也有问题，但陆景淮直接挖角的行为，也说不上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陆景淮的胃口居然这么大，他的手段居然这么绝。 这是要与全世界为敌。 就在这片嘈杂的怒骂声中，苏晴那道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嗓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其实，还有一条路。” 整个断风崖的边缘，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手持战术板的女孩。 苏晴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她的指尖在战术板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副实时更新的区域地图。 “结盟。” 她吐出了两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结盟？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有错愕，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怀疑和不屑。 “开什么玩笑？” “炎魔”李欣第一个哭笑一声，她抱着双臂，满脸讥讽。 “结盟？大家平时见面，能不打一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 “没错，让我们结盟，怎么可能？谁听谁的？利益怎么分？最后打出来的积分又算谁的？” “以前不是没人试过，最后呢？还不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背后捅刀子，闹得不欢而散！比仇人还不如！” “人心隔肚皮，我凭什么把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为了积分卖了我的‘盟友’？” 质疑声此起彼伏。 大家不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让一群心高气傲、彼此提防的天才们精诚合作？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阳也清楚这一点。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人精，算计得比谁都精明。想让他们放弃个人利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局”去拼命，太难了。 然而，就在这片反对声中，白行却再次站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沉声开口。 “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他的话，让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白行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以前我们无法结盟，是因为没有一个强者，能够让所有人都服气，没有人能当这个主心骨。”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坑洞中心。 那个少年，和他的四条狗。 以及那支如同鬼神般的军方小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小心思都显得那么多余。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都沉默了。 确实。 无论是那个少年，还是这支小队，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考生”这个范畴。 那是一种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的，降维打击级别的力量。 有这样的人或队伍作为核心，联盟的稳定性，确实会大大增加。 “第二。”白行又伸出了一根手指，“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拥有一个共同的，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踩死的敌人。” 他加重了“所有人”这三个字的读音。 “陆景淮要的不是胜利，他要的是垄断。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获取分数的工具，或者直接清扫出局。这一点，我想大家现在都看得很清楚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共同的敌人，是促成联盟最坚实的基础。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行的音量陡然拔高，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事关我们每一个人的最终排名和前途！” “你们以为，陆景淮只是想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吗？错了！” 白行冷笑一声。 “他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经济战！他手握数十万，甚至还在增加的考生，组成了‘天机军’，这股力量足以垄断整个区域的所有资源产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生活职业的考生，想要获取材料，也都必须通过他！他可以肆意打压材料价格！而我们战斗职业者，想要购买药剂、修理装备、获取补给，也必须接受他们定下的高价！”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辛辛苦苦打怪刷分，赚来的每一个原石，大部分利润都会被他抽走！而他自己，则可以利用这庞大的体量，让天机军和他的冰锋小队，用最低的成本，刷出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分数！” “我们是不可能追上的。” “到那个时候，你们觉得，你们的分数，还能看吗？你们的排名，还能保得住吗？” “我们所有人，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最后的结果，就是看着他在榜单上一骑绝尘，而我们，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到！我们所有人，都将沦为他登顶的垫脚石，那还考什么考，直接都去准备复读去吧！” 第162章 天机的运转方式 白行的话音落下，断风崖的边缘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的死寂。 经济战，垄断，沦为垫脚石，复读……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砸在这些天之骄子的心上。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白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正在发生的事实。 “所以，就算我们结盟，又能怎么样？” “炎魔”李欣再次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我们拿什么去跟一个已经滚起雪球的庞然大物斗？拿头去撞吗？” 李欣话这么说，但大家能听出来，只是托词。 其中关窍还是在于一个“没必要”。 明哲保身才是王道，何必非要鱼死网破呢？ 白行说的再多，却依旧有例外。 大家提前来到高等级区域，不就是为了提前刷分，打个时间差么。 拿到第一分段就行了，并不困难。 这个问题，让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被浇灭。 就在这时。 “这位白行同学说的，只对了一半。” 苏晴那道毫无起伏的嗓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于坑洞中心的那个女孩。 只对了一半？ 白行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苏晴。 苏晴没有看任何人，她的指尖在战术板上划过，调出了一张复杂无比的，由无数丝线和节点构成的星图。 “你们以为，陆景淮的目标，只是这次考核的状元？” 她的问题，让众人一怔。 难道不是吗？ “不。” 苏晴否定得干脆利落。 “他要的，是‘势’。” “势？” 一个陌生的，玄之又玄的词汇，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陆景淮的职业，【天机策士】，核心机制并非战斗，而是‘气运’。” 苏晴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顺天而行，趋吉避凶。这八个字，就是他职业的根本。” “他能以最低的成本，做出最优的抉择。他裹挟的人越多，形成的天机军规模越大，这股汇聚起来的‘大势’，对他自身‘气运’的加成就越恐怖。” 苏晴的指尖点在战术板的中央，那张星图的核心骤然亮起，无数光线向其汇聚。 “如果让他在这个考场里，真的整合了所有社会考生和大部分应届生，将这股‘势’养成。” “那么，时来天地同协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就算离开了考场，脱离了天机军，这股‘势’也会在冥冥之中庇佑他，让他日后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苏晴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眸子，第一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和陆景淮，接下来还有一场最终考核。只论冰锋小队本身的实力，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让他成了‘势’……” “你们，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吗？” “不管以后走到哪里，进入哪个秘境，面对哪个敌人，只要有他在，你们就先天低人一等？” “你们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奇遇，都可能成为他更进一步的资粮？” “这已经不是一场考试的胜负了。” 苏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和他的战争。” …… 如果说，白行刚才的话，是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那么苏晴此刻的话，就是将一桶冰冷刺骨的寒冰，从每个人的头顶浇下。 让他们从头凉到脚，凉到骨髓里。 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先天低人一等？ 这几个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是谁？ 天之骄子！ 人中龙凤！ 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有着自己的野心，幻想着未来能够登临绝顶，俯瞰众生。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 你们的未来，已经被一个人预定了上限。 只要他成功，你们所有人，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更关键的是…… 如果将来，某次牵扯极大的战斗，斗争，矛盾，甚至战争中，你输给陆景淮，其原因是因为…… 多年前陆景淮在高考秘境考核的时候集合了大部分人，而你选择了避其锋芒？ 这说起来不荒谬吗？ 这是一种何等恶毒的诅咒！ 何等巨大的恐怖！ “操！” “撼山”小队的队长，那个肌肉壮汉，第一个爆了粗口。 他的双目赤红，浑身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贲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老子不信这个邪！什么狗屁的气运！老子只信自己的拳头！” “信不信，不重要。”苏晴平静地回应，“事实就是，一旦让他成了势，你引以为傲的拳头，可能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还是说，即便这样，你们也不敢拼一把？” “你……”壮汉气结，却无法反驳。 “我明白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青年喃喃自语。 他是“智囊”小队的队长，以智谋著称。 “难怪……难怪陆景淮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整合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社会考生，甚至不惜得罪我们所有人。” “他不是在单纯地滚雪球，他是在……炼丹！” “用几十万考生做药引，以整个考场为烘炉，炼他自己的‘成神大丹’！” 这个比喻，虽然不甚恰当，却让所有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恐怖之处。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所有人，都是药渣！ 林阳默默地听着。 他的心脏，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气运…… 天机策士……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当初沈冰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地背叛。 陆景淮给她的，恐怕不止是资源和承诺，更是一种“跟着我，你就能赢”的，近乎于命运层面的诱惑。 对于一个渴望胜利，渴望证明自己的人来说，这种诱惑是致命的。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犹豫。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那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利益可以谈，面子可以争。 但断人前路，毁人前途，这跟直接杀了他们又什么区别？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话说到此，无论林阳，苏晴，还是白行都明白了，结盟之事，已经成了一半！ 第163章 苏晴的战略 但，也仅仅是一半。 “好！我‘撼山’小队，干了！” 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队长第一个振臂高呼，满脸的决绝。 “不死不休！算我们‘鬼火’一个！” “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陆景淮那个狗东西一起下水！” 人群被彻底点燃，一时间群情激奋，响应者云集。 然而，就在这片高涨的声浪中，“炎魔”李欣却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喊口号谁都会。”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嘲弄，环抱双臂，扫视着周围一张张激动的脸。 “然后呢？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不过百十来号人，怎么跟人家几万十几万的天机军斗？用嘴去骂死他们吗？” 一句话，让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 怎么斗？ 他们是顶尖天才没错，一个能打十个，甚至几十个普通考生。 可陆景淮的天机军，还在持续进化，最终数量甚至能到几十万。 这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抗。 “而且……” “智囊”小队的队长，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我们这些人，分属几十个不同的小队，来自天南海北，彼此之间甚至还是竞争对手。谁来指挥？谁来分配任务？打出来的战利品和积分又怎么算？” “陆景淮能整合社会考生，是因为他给得起，而且那些人本就是一盘散沙，需要一个主心骨。” “我们呢？我们谁会服谁？” 这个问题，比兵力悬殊更加致命。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谁愿意屈居人下，听从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发号施令？ 刚刚因共同仇恨而凝聚起来的战意，在现实的骨感面前，迅速出现了裂痕。 人群再次陷入了骚动，只不过这次的骚动，充满了猜忌和提防。 这确实是无解的难题。 坑洞中心，陈默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艾拉嘀咕：“看吧，我就说这群人成不了事，还没开打呢，就先想着怎么分赃了。” 艾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林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 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赌上这次高考的全部，放下彼此的成见和利益，精诚合作？ 太难了。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就在联盟即将胎死腹中之际，林阳忽然开口了。 “人手的问题，或许，我有个办法。” 他的话语不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包括“热风”小队的所有成员，全部聚焦在了林阳身上。 那个一直懒洋洋靠着枪的夜星，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有办法？”白行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 “我有个朋友，她和她的家族，应该也对陆景淮的做法很不满。” “如果能把她们拉拢过来，相信很多和她们交好的世家大族，也不会坐视不理。” 林阳说的，自然是楚心柔和她背后的御兽一脉。 陆景淮的垄断，伤害的是所有人。 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子弟，恐怕比这些普通天才更无法忍受被一个人踩在脚下。 只要楚心柔那边登高一呼，响应者绝对不在少数。 御兽一脉的影响力，足以将大半个顶尖考生圈子都卷进来。 到时候，他们这边就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足以和“天机军”分庭抗礼的第二股庞大势力！ “世家？” “你是说……御兽楚家？” “智囊”小队的队长瞬间反应了过来，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如果说，在场的他们代表的是平民天才的顶点，那么御兽楚家那些人，代表的就是真正的顶层圈子。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太好了！”白行激动地一拍大腿，“如果是楚家出面，那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没错！到时候以世家联盟为主导，我们从旁协助，肯定能跟陆景淮掰掰手腕！” 人手和领导权的问题，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 然而，苏晴却并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神态。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林阳，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份量。 “炎魔”李欣的疑虑也并未完全打消。 “就算……就算我们真的把所有能团结的人都团结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的战略是什么？” “陆景淮的天机军已经成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掌控了绝大部分区域的资源点。我们是跟他们打阵地战，拼消耗吗？” “还是说，我们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高等级区域里，被动地等待他们把我们最后的生存空间也挤压掉？” 这个问题，让刚刚升起的一丝乐观，再次变得沉重。 所有人的视线，从林阳身上，缓缓移到了苏晴身上。 白行把她推了出来。 林阳的提议可以解决最棘手的原始积累和影响力问题，但是具体执行方案，还得看苏晴的。 至少目前，大家还比较认可苏晴的脑子。 现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不像人类的军方天才，这个第一个道破陆景淮图谋的女孩，是否真的有能力，带领这个刚刚诞生的“反陆联盟”，走向胜利。 这既是提问，也是考验。 苏晴没有回避众人的审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紧张的、怀疑的、期待的脸。 她的指尖，在自己的战术板上轻轻划过，那张代表陆景淮“气运”的星图，被一张更加写实的区域地图所取代。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点，这些红点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考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 李欣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她看着那片红色，只觉得无力。 “我们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苏晴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战术板上轻轻一点。 “这是现状，却未必不是我们的优势。” 第1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地图的视角骤然拉近，聚焦在那些他们刚刚穿越过来的，被称为“等级红线”的危险区域。 与此同时，苏晴也开始自述她的战略。 “第一步，遏制扩张。”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天机军的优势是规模，劣势是单兵强度。” 苏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将整个考场划分成高低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他们能垄断低级区，是因为大部分考生无法突破等级红线。但我们能。” 她的手指，点在了那些被红线隔开的高等级资源区上。 “陆景淮现在是利用先发优势，滚起了雪球。那我们就利用我们的个体实力优势，同样打一个时间差。” “他占他的低级区，我们抢我们的高级区。” “撼山”小队的队长，那个肌肉壮汉忍不住开口：“可我们人太少了！就算我们每个人守住一个山头，他们绕过去就是了！根本守不住！” “为什么要守？” 苏晴反问。 “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他们打阵地战，而是阻断他们的成长路径。” “天机军现在只是一个空有数量的架子，他们需要海量的怪物资源来提升整体等级和装备。一旦他们无法进入高级区域，他们的成长就会陷入停滞。”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各个高级区域的入口，利用我们的单点作战能力，随时对他们试图突进的小队进行精确打击。” “让他们永远无法把他们的人数优势，转化为实力优势。” “他们实力不进，就是一天打不过我们，一直到结束，也打不过我们。” “高等级区域占比很少，即使我们人数不多，也足以守住。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这是我们的优势。” 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 以精英对杂兵，守住关键节点，不求全歼，只求阻滞。 林阳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天机军看似庞大，但真正能打的，恐怕也就陆景淮自己的冰锋小队，以及少数被他收编的精英。大部分社会考生，不过是凑数的炮灰，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闯80级的怪物区。 “接下来，第二步。” 苏晴的指尖，从那些高级区，移回到了那些“等级红线”的屏障上。 “此消彼长。” 她吐出四个字。 “你们似乎都把等级红线，当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苏晴的视线第一次扫过众人，“但你们忘了，你们自己，就是穿过这道墙过来的人。对我们来说，这里是危险区，但对那些被天机军压榨得无路可走的普通考生来说，这里还可以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她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唯一的避难所。” “陆景淮能裹挟大众，是因为他给了那些人一条活路。但也只给了一条活路，那我们就给他们第二条路！” “以在场的各个小队为核心，以各个等级红线区域为据点，接引那些不愿意屈服于陆景淮的考生！” “他能收人，我们也能！” “我们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战斗力，我们只需要动摇陆景淮的根基！让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加入天机军，成为炮灰之外，还有第二种选择！” “妙啊！”白行激动地一拍手，“陆景淮不是要清场吗？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收拢所有被他清出来的‘垃圾’！他越是霸道，投靠我们的人就越多！” “到时候，民心向背，他天机军的军心，必将动摇！” 人群中刚刚熄灭的火焰，再一次被点燃。 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切实可行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希望！ 然而，“炎魔”李欣的冷静，如同冰水。 “然后呢？” 她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嗓音里已经没有了嘲弄，只剩下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疑问。 “就算我们收拢了人，动摇了军心，又能怎么样？” “最终的排名，看的是积分。陆景淮掌握着百分之九十的低级怪物资源，他的天机军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刷分，那个数字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就算守住了高级区，打的怪等级再高，数量也有限。在总积分上，我们拿什么跟他比？” “考核结束，他依旧是状元，依旧达成了他的‘势’。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他赢得不那么舒服而已，有什么意义？” 是啊。 积分。 这才是这次考核最核心的规则。 无论过程多么精彩，战略多么巧妙，最后拿不出足够的分数，一切都是空谈。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再一次沉默了。 他们可以为了前途去拼命，但不想做无意义的牺牲。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 苏晴的指尖，在战术板上轻轻一划，整张地图的视角，被瞬间拉到了最高。 整个秘境的全貌，尽收眼底。 “谁告诉你们，考核的最终目的，是刷分？” 她那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嗓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刷分，那是什么？ “你们忘了，你们刷怪掉落的【原石】，需要提交，才能转化为最终分数。” 苏晴的指尖，在地图上几个被标记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区域上，画了几个圈。 “根据军方内部历年高考秘境的数据分析，最终提交分数的‘结算高塔’，其出现位置虽然随机，但有一个铁则。” “它绝不会出现在低风险区域。” 整个断风崖的边缘，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陆景淮掌握低风险区域的怪物资源，没错。” “但是……” 她的指尖，从那些被圈起来的最高等级区域，划出了一条条清晰的路径，连接向秘境的各个角落。 这样的一条路径，众人划不出来，却能看懂。 点与点之间相互勾连，互为照应，居然可以遏制所有可能的路径！ 说的更清楚一点就是，无论结算高塔落在何处，都会被反陆联盟第一时间掌握！ “我们，掌握了通往结算的道路。” “他想提交分数，就必须率领他的天机军，冲过我们布下的防线，闯入这些最高等级的怪物区。” “到那个时候，你们觉得，他那支由无数炮灰组成的军队，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才能冲开一条血路？” “而我们，则是以逸待劳，进可攻，退可守。” 苏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届时，普通考生就会从‘不得不加入天机军谋求生存’，变成‘不得不加入反陆联盟，寻求庇护以获得结算分数’。” “当他亲手建立的几十万大军，为了得分，为了能将自己的辛苦所得兑换成前途，而不得不将武器对准他的时候……” “他所苦心经营的‘大势’，就会变成吞噬他自己的‘反噬’！” “这，就是第三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165章 联盟雏形 话音落下。 整个断风崖边缘，死寂得能听到风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八个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们之前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退缩，全部炸得粉碎！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陆景淮的根基是人，是那几十万被他裹挟的天机军！ 可这些人，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命门！ 当生存的压力，转变为获取分数的渴望时，当陆景淮从“唯一的救世主”，变成“最大的拦路虎”时…… 那所谓的“大势”，将会以何等恐怖的速度，反噬其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了。 这是诛心！ 这是釜底抽薪！ “操！” 那个“撼山”小队的肌肉壮汉，再次爆了粗口，但这一次，他赤红的脸上，不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亢奋。 “他妈的……还能这么玩？” 他看着苏晴，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此刻在他看来，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可怕。 “炎魔”李欣环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她看着苏晴，那张总是带着嘲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叹与忌惮的复杂神色。 “我服了。” 她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 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火山喷发！ “干了！就这么干！” “妈的，老子已经能想象到陆景淮那张便秘的脸了！” “反陆联盟！今天就成立了！”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所有人的脸上，都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苏晴的三步战略，如同一座灯塔，为他们这群在迷雾中挣扎的孤舟，指明了一条清晰无比，甚至可以说是通向胜利的航道！ 在白行和几个颇具威望的小队长的组织下，一个松散但目标明确的“反陆联盟”就地成立。 众人不再迟疑，纷纷开始行动。 有的人负责返回低级区边缘，尝试接引那些还在观望的考生。 有的人则组成精英小队，准备按照苏晴的规划，抢占那些通往高级区的关键隘口。 整个断风崖，一时间人声鼎沸，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今日，也渐渐进入尾声。 夕阳的余晖将崖边染成一片金黄。 林阳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到了正在战术板上不断规划着什么的苏晴面前。 “这是楚心柔的联系方式。” 他将一个通讯编号递了过去。 苏晴抬起头，接过编号，没有多余的客套。 “多谢。” “举手之劳。”林阳耸了耸肩，“我只负责牵线，具体怎么谈，是你们的事。” 苏晴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你不加入联盟的统一指挥？” “我习惯一个人。”林阳回答得很直接，“不过放心，联盟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只要目标是陆景淮，我们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他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复杂的权力结构。 单人行动，对他而言效率最高。 苏晴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说了一句让林阳始料未及的话。 “其实，你加不加入，区别不大。” “嗯？” “因为这个联盟真正的核心，是你。” 林阳愣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我？”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他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提议拉拢楚心柔之外，几乎没发表任何意见。 怎么就成核心了？ “对，就是你。”苏晴的逻辑清晰而冷静。 “这个联盟能成立，有两个关键。第一，是我的战略规划，让大家看到了希望。第二，就是你提到的楚心柔，和她背后的世家力量，这是我们能和天机军抗衡的资本。” “楚心柔的力量不可或缺，而她，显然更认可你。” “同样，我也认可你。” 苏晴的指尖在战术板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两块区域，分别代表她和未来可能加入的楚心柔势力。 “我和她，都是强势的人，也都会是这个联盟的领导者。未来，在具体的战略执行上，我们必然会出现意见相左的时候。” “到那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林阳身上。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们两个都认可的第三方。你的决定，将能左右整个联盟的最终决策。” “你才是那个，看不见的平衡点。” 林阳听着这番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原本只是想当个自由的盟友，没想到在苏晴的推演里，自己竟然被安排成了一个“最终仲裁者”的角色。 这算什么？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大兴趣。”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自己选好的休息地点走去。 “今天也累了，先休息了。” 看着林阳远去的背影，苏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战术板上。 此时，陈默、苏妙、艾拉和夜星，几名“热风”小队的成员走了过来。 “队长，这么做……真的好吗？” 陈默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组建这么大一个联盟，感觉有点欠考虑了。” 苏晴知道，这是战友在关心自己。 “说说你的看法。” “我说不好那些大道理。”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很直白地说道，“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妥。” “陆景淮组建天机军，是为了他自己，是私心。这种队伍，反而好带。他只要偶尔给点好处，底下那帮人就得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可我们不一样。” “队长你组建这个联盟，是为了大家，是为公。将来但凡出一点差错，有一点不顺，那些人不会记你的好，只会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你头上。” “到时候，你就是那个出来挡枪的。” 陈默的话很糙，但道理却很实在。 为公者，易受苛责。 苏妙也轻声附和：“是啊，队长，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苏晴听完，却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这几个满脸担忧的队友。 “你们是不是傻了？” “啊？”陈默一愣。 “为公就为公呗。”苏晴的回答云淡风轻，“你说的那些，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成立，但唯独对我们不成立。” 第166章 一日升级 苏晴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激动的人群。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好分数，进一所好大学，谋一个好前途。或者，他们背后有企业、有集团的赞助，需要在之后的定段赛里拿到好名次。” “我们呢？” 苏晴反问。 “我们用得着去外面上学吗？我们背后背着谁的赞助了？” 一句话，让陈默几人瞬间怔住。 是啊。 他们是军方的人。 他们的前途，从一开始就和这些普通考生截然不同。 “我们的任务，不是为了个人的分数和前途。”苏晴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们的任务，是向所有人证明，军方的实力！” “陆景淮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横扫考场，要炼他自己的‘成神大丹’。这在我们看来，是威胁，是敌人。” “但换个角度想……” 苏晴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最好的舞台？” “这样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一番话，让陈默几人恍然大悟。 他们之前的思维，还停留在个人得失的层面，却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和使命。 原来，从一开始，队长的格局，就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看到的，远比一场考试的胜负，一个联盟的安危，要更加遥远。 陈默张了张嘴，最后嘿嘿一笑，挠着头。 “明白了，队长！还是你想得远！” 苏晴不置可否，重新看向战术板上那复杂交错的地图和势力分布。 苏晴的指尖在战术板上轻轻划过，那张代表着陆景淮势力的红色星图，被她重新调出。 每一个红点，都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秘境的版图上。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整合这些被陆景淮逼得走投无路的考生，最多只是形成一股牵制的力量。 给陆景淮的扩张之路，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军方小队之间，同样存在竞争关系。她就算有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创造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来统御这群散兵游勇。 但林阳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递过来的，不仅仅是楚心柔的联系方式。 那是一张真正的王牌。 御兽楚家，以及其背后盘根错杂的世家联盟。 那些人，或许单兵作战能力有高有低，但他们天生就拥有普通考生无法比拟的资源和组织度。 他们有成熟的班底，有高效的指挥链，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影响力。 苏晴欠缺的，他们全都有。 这让她也遏制不住地生出了一丝豪情。 她那三步走的战略规划，原本只是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框架，但有了世家联盟这块最坚实的基石，它就有了真正实现的可能！ 天机策士，陆景淮。 就让她好好看一看，这个在军方内部被评为S级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天机”！ 苏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的林阳。 关于这个男人的情报，也必须重新评估。 他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与楚心柔的关系，以及他那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看来，回去之后，需要向军部提交一份更详尽，也更高密级的报告了。 此时的林阳，并没有在意那位军方天才复杂的审视。 他正招呼着和艾拉玩成一团的四小只。 “黑毛，白毛，过来。” 断风崖边的气氛很热烈，到处都是亢奋的人群，四小只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吃了许多考生们投喂的零食，玩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艾拉。 这个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女孩，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黑毛的脑袋，却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它。 “小黑，你好酷呀！就让我摸一下嘛！” 黑毛一脸严肃地坐在原地，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巨人”，保持着【御极剑卫】应有的警惕和威严，不为所动。 白毛则化作一道白影，在艾拉身边绕来绕去，不时跳起来，用小脑袋蹭一下她的手臂，显得亲昵无比。 黄毛趴在稍远的地方，优雅地舔着爪子，一副“你们这群凡人真无聊”的高冷模样。 灰毛则蹲在最高的岩石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履行着【巡界斥候】的职责。 林阳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感觉到一丝轻松。 有些时候，和其他人一起行动，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风餐露宿，自己辛辛苦苦地挖土坑睡觉了。 这里有现成的营地，有篝火，有食物，甚至还有人为他看守警戒。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人们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苏晴的计谋再精妙，也需要人去执行。联盟的声势再浩大，也终究是由一个个独立的个体组成。 人心隔肚皮。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共同的敌人站在一起，明天就可能因为利益的分配而反目成仇。 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他应付不来，也不想去应付。 他还是更倾向于一个人，带着四小只。 简单，纯粹，也更高效。 夜色渐浓，断风崖上燃起了数十堆篝火。 激昂的情绪在人群中传递，新成立的“反陆联盟”正处于最亢奋的阶段，人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着苏晴那足以扭转乾坤的三步战略，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林阳对这种喧嚣敬而远之。 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崖边角落，盘膝坐下。 四小只结束了和艾拉的玩闹，乖巧地围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天然的警戒圈。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被军方小队打断了技能突破任务，功亏一篑。 紧接着是那场突如其来的，与数十万风刃猎鹰的死战。 最后，是苏晴的合纵连横，准备硬生生在陆景淮一手遮天的局面下，撕开一道口子。 重点是中间那场大战！ 这一站收获之丰厚，恐怕比林阳自己单刷一个月都强。 过程凶险无比，但回报，也超乎想象的丰厚。 林阳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只感觉到等级突破的提示音在耳边疯狂刷屏，根本无暇细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那场血战带来的蜕变。 【姓名：林阳】 【等级：50级】 【职业：赋能者（无品级）】 【……】 五十级。 要知道，昨天考核结束时，他也才12级。 一天之内，连升38级。 陆景淮看了都得傻眼！ 等级这玩意，越往后提升越难。 如果按照昨天那个强度，他应该是升到15~17级左右。 这下倒好…… 第167章 白行的到访 五十级。 这个数字，在属性面板的最顶端，散发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金色光芒。 林阳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一天之内，从12级飙升到50级，这种升级速度，已经不能用坐火箭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直接被发射到了外太空。 陆景淮如果知道了，恐怕不是傻眼那么简单，他可能会当场道心破碎。 等级的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基础属性点的增长，更是每五到十级一次的职业能力解锁。 这意味着，他在30、35，40，45，50级，一连解锁了五个全新的职业能力。 当时情况紧急，后面又发生了太多事，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 正好，趁着联盟初建，众人都在亢奋地规划未来，他可以安静地盘点一下自己的收获。 然而，他刚准备沉下心神，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是白行。 这名浑身挂满奇特装备的社会考生，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态，贴着一块巨岩的阴影，一点点挪到林阳身边。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像一只正在偷鸡的黄鼠狼。 “林阳大佬。” 白行压低了嗓子，一张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林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事？” “嘿嘿，大佬就是大佬，这气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白行先是熟练地拍上一记马屁，然后搓着手，凑得更近了些。 “大佬，我就是好奇，纯好奇啊。” “你跟那个陆景淮，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白行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八卦。 “你说他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封锁又是悬赏的，几万大军啊，就为了堵你一个人？” “这成本也太高了吧？说实话，我一开始都不信。” “我还以为，他就是拿你当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整合所有考生，搞一言堂呢。” 林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白行，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市侩而又精明的气质，让人无法轻易相信，也无法轻易忽视。 “或许，他就是这么想的。”林阳的回答很平淡。 虽然他跟陆景淮的矛盾，确实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但在外人看来，为了一个林阳，就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甚至不惜与军方和世家子弟交恶，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陆景淮不是傻子，他这么做，必然有更深层的图谋。 “不，不对。” 白行却摇了摇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后来我琢磨了一下，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只是为了立威，为了整合势力，他完全有更温和，更高效的办法。没必要一开始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去。” “他这么不计成本地针对你，只有一种可能。” 白行伸出一根手指。 “你在他心里，就是最大的那个威胁！除掉你，比好好的整合几十万大军更重要！” 林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实话，他也纳闷。 你要说陆景淮是捎带手教训他吧，可陆景淮姿态做的足，而且还真下本钱。 你要是是纯粹为了教训他的，陆景淮还是利用大军帮自己刷等级的事做的更多。 感觉至少是，欺负他这件事，和陆景淮自己升级这两件事，重要程度至少是平级。 这个白行的分析，竟然跟事实相差无几。 “所以我就更好奇了啊。”白行一脸的求知欲，“你到底是怎么把他给得罪成这样的？你俩……抢过同一个女人？” 林阳：“……”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知道。”他很自然地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我跟他确实有点矛盾，但怎么看，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疯狂。” “这就对了！”白行一拍大腿，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他陆景淮说了算。” 白行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了林阳的耳边，一股混杂着烤肉和泥土的气味传来。 “大佬，想不想……测一测你自己在陆景淮心里的分量？” 林阳终于来了点兴趣。 “怎么测？” “嘿嘿。” 白行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传讯罗盘的玩意儿，但上面布满了各种后加装的线路和零件，显得不伦不类。 “陆景淮为了抓你，可是下了血本的。天机军内部有悬赏令，只要能给你添麻烦，哪怕只是提供一个准确坐标，都能拿到不菲的积分和原石奖励。” “我呢，路子比较野，在那边安插了几个‘朋友’。” 白行指了指自己。 “大佬，你看，要不要……我们配合一下？” 林阳看着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意图。 “配合？” 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终于正眼看向这个浑身都透着精明与市侩的男人。 白行嘿嘿一笑，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显得更加猥琐了。 “对，配合。”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改装得乱七八糟的罗盘。 “大佬你不知道，陆景淮那边为了调动积极性，悬赏开得很高。别说抓到你了，就是提供一个准确坐标，或者证明你陷入了困境，都能领到一大笔钱，那可不是积分原石，那是实打实的转账！出去能花的！” “我有这个门路，你要你点头，这就是一门生意啊！” 白行凑得更近了，压着嗓子，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大佬，你只要……稍微表现得惨一点，我给你拍张照片，传过去。” “就一张照片？” “就一张！”白行比划着手指，“一张能证明你‘遇到麻烦’的照片就行。我发给我那朋友，他拿着照片去领赏，咱们看看陆景淮那边的反应。” 他搓着手，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 “如果这钱，他是真给，那这买卖可就不赖了。咱们拿到的赏金，三七分，我三你七！” 林阳听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计谋。 搞了半天，就是为了骗点悬赏金。 钱？ 他现在对这东西，还真没那么大的兴趣。 刚还完一个亿的巨债，又从楚心柔那里拿了一大笔启动资金，他对这种小打小闹的“外快”，实在是提不起劲。 第168章 白行之计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自己那一口气解锁的五个职业能力。 “没兴趣。” 林阳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别啊，大佬！” 白行急了。 他没想到林阳拒绝得这么干脆，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他噌的一下凑到林阳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了。 “大佬！这是钱的事儿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林阳错过了几个亿。 林阳：“……” 不然呢？ “有句老话说的好啊！”白行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看那小子赚钱，比我自己亏钱还难受！” “反过来，也是一个道理啊！” 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慷慨激昂，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想，看那小子亏钱，是不是比你自己赚钱还爽？” 林阳的眼皮动了动。 “如果……”白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魔性的笑意，“那小子亏的钱，最后还进了你的口袋，那不就是爽上加爽？” “双倍的快乐啊，大佬！” 话音落下。 林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满脸写着“搞事”的男人，一时间竟然觉得…… 妈的，有点道理啊！ 确实。 钱不钱的，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但恶心陆景淮，这件事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那个家伙就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自己转，又是封锁又是悬赏，搞出那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吗？ 现在，自己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而陆景淮，还在那边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用他的钱，来买自己的“惨状”，最后这钱还落到自己手里。 这操作……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绝对拉满了。 “你想怎么拍？” 林阳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嘿嘿！” 白行见他松口，顿时眉开眼笑，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像个蹩脚的导演，绕着林阳转了两圈，不住地咂嘴。 “大佬你这状态不行啊，太精神了。” “你得……颓废一点，对，就是那种被社会毒打过的颓废感！” “颓废？” 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有些好笑。 “对！颓废！绝望！就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走投无路，明天就要去要饭的感觉！” 白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才是那个经验丰富的落魄者。 “你现在这样不行，太精神了，腰杆挺得笔直，跟个标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度假呢。” 他绕着林阳打量，不停摇头。 “放松，肩膀垮下来。对对对，含胸驼背，想想你最倒霉的时候。” “没钱吃饭？被人追债？还是被女朋友甩了？” 白行循循善诱。 林阳本来只是觉得这事有点意思，想配合一下恶心陆景淮。 但听到“最倒霉的时候”这几个字，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惨兮兮的？ 这林阳可太熟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昏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工地帐篷。 外面是城市的喧嚣，里面是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没有什么，比他当初被沈冰和整个小队背叛后，一个人回到那里时更惨的了。 明明以为抓住了机会，组建了实力不俗的队伍，辛苦付出了一整年，却在最后关头被当成垃圾一样一脚踹开。 甚至，还被挂在网上，接受所有人的嘲笑和辱骂。 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的，脏兮兮的帐篷里。 那一刻的无力、不甘、愤怒，和被整个世界背弃的凄凉…… 现在想起来，心脏都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 白行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指导着。 “哎，不对不对，你这感觉还是不对。你这不是颓废，你这是要跟人干架。要有那种……对未来的迷茫，懂吗？空洞！灵魂被抽走了！” 林阳没有理他。 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他的心底里，慢慢地，一点点地，攀爬上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当初，沈冰他们能那么快、那么顺利地找到陆景淮当新大腿，甚至连合同都准备好了，一切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景淮，天机策士。 以他的心计和手段，会看不出沈冰那点小心思？会平白无故地接纳一个背叛了队友的团队？ 除非……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的。 他早就看中了沈冰的团队，或者说，是看中了自己辛苦培养起来的、除了自己之外的整个团队。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用最小代价，将这支队伍收入囊中的机会。 而自己，就是那个必须被剔除的“代价”。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可能主动接触了心生不满的沈冰，许下重诺。 最终，导致了自己的出局。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林阳的整个思绪。 越想，逻辑链就越是清晰。 沈冰他们，家庭算不上多好，为什么那个帖子会以那么快的速度传播？ 林阳校门都还没出，帖子就火了。 背后也必有推手。 越想，那股被压抑在心底的屈辱和怒火，就烧得越旺。 陆景淮！ 原来，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赶走，在泥泞里挣扎的时候，他正在高处，欣赏着自己导演的这出好戏！ “呼……” 林阳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白行正说得口干舌燥，准备换个角度继续给林阳上表演课，却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他一抬头，正对上林阳。 然后，他愣住了。 之前那个精神饱满，气势凌厉的林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 那个人就坐在那里，明明篝火就在旁边，可他的身影却像是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影里。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死寂，却让白行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演出来的。 绝对不是。 那种被现实反复捶打，磨平了所有棱角，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的麻木感。 那种明明还活着，但灵魂已经死去的空洞感。 那种全世界都与我为敌，而我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的绝望感。 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林阳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械。 他没有去看白行，而是望向了远处漆黑的夜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动作，却让白行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一些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不甘、无力、凄惨、自嘲……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交替闪现，最后，全都归于一片沉寂的灰败。 白行看傻了。 卧槽。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演技？ 第169章 这人秒回！ 影帝来了都得递根烟，喊声老师吧？ 白行彻底懵了。 他只是想赚点外快，顺便恶心一下陆景淮，怎么就捅了马蜂窝，把这位大佬的什么开关给打开了？ 这股子生无可恋的劲儿，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油条，都感觉脊背发凉。 这要是照片拍过去，陆景淮那边的人看了，绝对不会有半分怀疑。 就在白行愣神的功夫。 “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打破了崖边的死寂。 是白毛。 它最先感受到了林阳情绪的剧变，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林阳的手臂。 紧接着，黑毛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安静地蹲坐在林阳的另一侧，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黄毛收起了那副高冷的样子，灰毛也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四小只，一如那个林阳在工地收留它们的雨夜，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将他护在中间。 它们刚刚跟艾拉疯玩了一阵，身上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男人。 四条同样脏兮兮的流浪狗。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身后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崖壁上，构成了一副无比凄凉，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这几相配合，简直绝了！ “完美！” 白行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压抑着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是这个感觉！大佬，保持住！千万别动！” 他做贼似的掏出那个改装过的罗盘，手忙脚乱地调试着，生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绕到一个绝佳的偷拍角度。 那里有一块岩石的缝隙，刚好可以将林阳和四小只落魄的身影框进去，而背景，则专门避开了远处联盟营地里热闹喧嚣的篝火。 甚至人的痕迹。 看上就是一个荒野求生的流浪汉和他的狗狗们。 这种强烈的对比，简直是把“惨”字刻在了脑门上！ “咔嚓。” 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白行看着罗盘上呈现出的影像，满意得差点笑出声。 照片里的林阳，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几乎要溢出屏幕。 而他身边，四条看起来同样落魄的土狗，紧紧依偎着他，更添了几分凄惨。 这照片，别说陆景淮了，就是林阳他亲妈来了，都得心疼得掉眼泪！ 白行迅速在学生终端上敲击起来，编辑着要发送的讯息。 他斟酌了半天，最后留下了一段言简意赅，却又充满暗示的话。 “发现林阳踪迹，狼狈不堪，状态极差。可进一步行动，得加钱。” 发了出去。 这番话，言下之意很明确。 我找到他了，他现在很惨，是个下手的绝佳机会。 但想让我动手，光靠之前的悬赏可不够。 你得加钱！ 我弄他！ 把一个贪婪、市侩、见钱眼开的线人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做完这一切，白行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收起罗盘，搓着手，又凑回林阳身边。 “大佬，搞定了！” 他嘿嘿笑着，想邀功，却发现林阳的状态还是没变。 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还没散去。 白行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演戏演得太投入，出不来了？ “大佬？林阳大佬？” 他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林阳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死寂，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已经从那种情绪里出来了。 但那份因为回忆和推测而燃起的怒火，却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更坚固，也更危险的东西。 陆景淮。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像个小丑一样，在泥泞里挣扎，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在高处，带着欣赏的笑意，看着这一切。 好。 很好。 这笔账，他记下了。 “没事了。” 林阳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伸手，挨个摸了摸四小只的脑袋。 狗狗们感受到他情绪的平复，也纷纷放松下来，白毛甚至又开始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白行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前的林阳，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阳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把藏入鞘中的古刀，看似朴实无华，却沉淀了更疯狂的杀意。 “大佬，你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 白行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我还以为你真要……那啥了呢。” “接下来，咱们就等消息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我那个‘朋友’办事靠谱，照片肯定能递到管事的人手里。” “不过，陆景淮那边怎么说也是个大摊子，层层上报，估计得等一会儿才有回信。” “咱们先……” 白行的话还没说完。 他怀里的终端，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的频率和强度，远超平时接收普通讯息的时候。 白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怀里。 林阳也看了过去。 “怎么了？” 白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终端。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林阳。 “卧槽……” 白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秒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一个半蹲半起身的滑稽姿势，怀里的终端还在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仿佛在催促，在咆哮。 林阳也看了过去。 白行的反应太夸张了。 “怎么了？” 白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出了那个终端。 第170章 四个开心的人 屏幕上，只有简短而嚣张的两个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弄他！！！” 白行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狂喜、震惊、还有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看着林阳。 “卧槽……”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佬，你俩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反应速度，这回复内容。 完全不像是一个统领几万人的大势力领袖该有的冷静。 倒像是个被抢了心爱玩具，气急败坏的孩童。 陆景淮，真的就这么看重林阳？ 不，这已经不是看重了。 这是魔怔了！ 林阳只是瞥了一眼那屏幕，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反应很平淡，仿佛那三个刺眼的感叹号只是微不足道的标点。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沉淀在心底的冰冷，又凝固了几分。 陆景淮越是失态，就越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自己被踢出队伍，沦为笑柄，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那段日子，陆景淮，这位天机策士，恐怕从头到尾都在欣赏。 “大佬，发财了！这波咱们发大财了！” 白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金钱的光芒。 “秒回！他竟然秒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身边就有人等着这消息！他等不及了！” “这买卖，能做！太能做了！” 林阳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白行的贪婪，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就在白行盘算着怎么把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贼兮兮地凑到林阳面前。 “大佬，光说‘弄他’，这太模糊了。” “咱们得问清楚。” 白行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终端上敲击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一段充满了市侩与算计的文字便编辑好了。 “给多少钱，办多大的事。是打断腿，还是让他直接退赛，这价钱可不一样。” 发了出去。 这一手，叫投石问路。 把皮球，又踢回了陆景淮那边。 …… 与此同时。 天机策士的营地，灯火通明。 陆景淮正坐在一张由土系职业者临时凝聚的石椅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张刚刚传送过来的影像。 正是白行拍下的那张“杰作”。 照片里的林阳，颓丧，落魄，被四条脏兮兮的土狗包围，背景是荒凉的崖壁。 完美。 简直完美！ 陆景淮端详着照片，终端上显示的定位信息，也确实与照片里的环境高度吻合。 但他没有立刻被喜悦冲昏头脑。 身为天机策士，多疑是他的本能。 万一是假的呢？ 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出来一个能精准找到林阳的线人，还拍到了如此“恰到好处”的照片。 太巧了。 巧合的背后，往往是精心的设计。 万一这是林阳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消耗他的资源呢？ 陆景淮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在权衡。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旋即，一抹自嘲与不屑的念头浮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 林阳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被自己逼得只能在“等级红线”边缘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源，来给自己设局？ 退一万步讲。 就算这是个局，又如何？ 反正，花的是孙晗宇的钱！ 想到这里，陆景淮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管他真假！ 坑的又不是自己！ 他拿起终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回复了那句杀气腾腾的“弄他！！！” 然而，对方的回复，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给多少钱，办多大的事……” 陆景淮看着这条新消息，不怒反笑。 一个贪得无厌的鬣狗。 不过，这样更好。 用钱能驱使的，才是最可靠，也最容易掌控的。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副手吩咐了一句“原地休整，等我命令”，便独自走向了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需要联系孙晗宇。 这种跨考场通讯，是严重的作弊行为。 但对于【天机策士】而言，只要不是直接传送物品，仅仅是信息层面的交流，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瞒天过海。 陆景淮走到一棵巨树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层无形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他与周围的环境彻底隔绝。 从外面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树下，没有任何异常。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孙少。” 另一头，几乎是秒接。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的嗓音传来。 “怎么样，找到那条狗了？” “一个线人发现了他。”陆景淮言简意赅，“状态很差，似乎是陷入了困境。不过，那个线人想坐地起价，需要追加预算。” 通讯那头的孙晗宇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 “钱？” “我孙晗宇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告诉那个线人。” 孙晗宇的语调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预算上限，一个亿。” “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打断腿也好，废掉职业也罢，我要让林阳在考场里变成一条真正的死狗！” “记住，别弄死就行。” 挂断通讯，陆景淮将那层无形的水波屏障撤去。 他回到石椅上，重新拿起那张影像，指尖在林阳那张颓丧的脸上轻轻划过。 一个亿。 孙晗宇的疯狂，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将影像放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顺便还能卖个人情。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 另一边，孙晗宇挂掉电话，还觉得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陆景淮这种心高气傲的家伙，进了考场肯定是先以自己的成绩为重，帮他办事，最多就是顺手而为。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效率惊人。 虽然不知道考场内的具体情况，但孙晗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陆景淮肯定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现在他这么积极…… 看来，这小子还挺有职业素养！ 孙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世界上最美妙的事，莫过于花钱砸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于是，因为白行一个奇妙的念头，这个世界上，多了四个打从心底里感到快乐的人。 第171章 幻影小队 林阳处，白行还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陆景淮可能的刁难，借口，和文字游戏。 但他没想到的是…… “嗡——” 终端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讯息提示。 而是一条来自官方银行的，资金入账通知。 白行低头一看。 然后，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抖。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的现金，直接、粗暴地，砸进了他的账户。 连一秒钟的延迟都没有。 白行直接就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方！ 太他妈大方了！ 五十万啊！ 这辈子，他做过的所有黑活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还不是全部！ 在转账信息的下面，还附带着一条简短的留言，充满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要求：废掉他，让他像条狗一样爬不出考场。但，别弄死。” “如果他死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懂吗？” 白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还只是定金？ 只要不弄死，赏金无限加？ 弄死了，就一分没有？ 这是何等扭曲的玩法。 他颤抖着手，把终端递到林阳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佬……你……你自己看……” 林阳接过终端。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个“500,000”的数字时，即便是他，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五十万。 陆景淮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大方。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当初。 想起了沈冰带着苏暖暖她们，找到自己，摊牌的那一天。 如果…… 如果当初陆景淮不是在背后搞那些阴谋诡计，而是直接走到自己面前，把这五十万拍在桌子上。 说：“林阳，拿着这笔钱，滚出队伍。” 自己会怎么样？ 妈的。 搞不好，自己真的会当场就地躺平了。 五十万，足够让他在城市里租一个不错的房子，再也不用回那个漏雨的工地帐篷，自己随便找个工作舒舒服服的把小日子过起来了。 他或许会不甘，会愤怒。 但面对那笔足以改变他当时窘迫生活的巨款，他大概率，会选择妥协。 然后，拿着钱，默默离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辅助，再也不去想什么高考，什么出人头地。 现在就不行了，如果这五十万不是为了恶心陆景淮，林阳说不准还看不上呢。 “那，大佬……咱们咋整啊？”白行总算缓过一口气，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做贼般的口吻问道，“真……真弄啊？我认识个弟兄，下手有分寸，保证看着惨，养俩月就好，要不……” 他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太业余了。”林阳打断了他，将终端递了回去。 话语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行愣住了。“业余？那……那来真的？风险太大，价钱也……” “既然是他们点的戏。”林阳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清冷的夜空中消散，“那我们就给他唱一出大戏。”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联盟营地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营地去。” “回去干啥？” “找人。”林阳的指令清晰无比，“给我找个化妆师，会画特效伤妆的那种。再找个特效师，能布置幻术场景的。要是能找到导演，就更好了。” 白行琢磨一下，还是不得不佩服林阳的眼界。 “咱们就当拍电影。” 林阳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启动资金，五十万。片名就叫，《林阳受难记》。” “既然金主这么大方，”他补充了一句，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玩味的光，“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整整十秒钟的死寂。 崖边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白行那颗因为短路而宕机的大脑，终于在一阵电光石火中，重新启动。 电影……预算……一起赚钱…… 几个关键词，在他的脑子里串联、发酵，最终，引爆了一场贪婪的核聚变！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祇降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诈了！ 这是产业！是商业模式！ 而他，就是这个伟大项目的联合创始人！ “大佬！”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您是天才！是商业奇才啊！” 之前那些马屁，多少带点虚情假意。但这一句，绝对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这事儿您交给我！我门儿清！营地里有个叫‘幻影’的小队，第一天冲BOSS团灭，裤衩都亏掉了，正缺钱呢！他们头儿，就是个搞幻术的职业！还有个妹子，职业是【雕塑师】，能把活人画成死人！这价钱，他们肯定干！别说演戏，让他们当场自刎都行！” 话音未落，白行已经转身，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那两条小短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有无数金钱在后面追赶。 林阳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黑毛的脑袋。大狗舒服地把头靠在他的腿上。 演戏，就要演全套。 要让陆景淮，一帧一帧地，欣赏完他亲手导演的这部“杰作”。 他越是享受，越是沉醉于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最后，才会摔得越狠。 …… 当金钱成为唯一的驱动力时，白行的效率是恐怖的。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支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小队。 领头的是一个代号“幻影”的男人，职业特殊，是罕见的【幻术师】。 他身后跟着一个扛着巨大画板和箱子的女孩，职业【雕塑师】，可以通过雕刻花纹，赋予人，武器，物品等等不同的效果，是个辅助。 因为职业特性，一手画技也不赖。 “大佬，人我带来了！”白行一脸谄媚，“幻影小队，绝对专业！” 第172章 自作自受！ 幻影只是对林阳点了点头，便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场地不错，光线昏暗，崖壁背景能增加凄凉感。” 他指挥着自己的队员，“阿静，开始上妆，要最惨的那种，断骨外露，半身不遂，突出一个‘惨’字。” 被称为阿静的女孩打开箱子，里面瓶瓶罐罐，还有各种以假乱真的义体组织。 林阳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考试会带着这个。 说不定是通过装死搞奇袭？ 哎，别说，还真有说法。 阿静看向林阳，带着一丝歉意：“得罪了，可能会有点凉。” 林阳一言不发，直接在崖边的空地上躺下。 阿静开始在他身上忙活起来。 冰冷的硅胶，黏糊的血浆，还有拼接在腿部的、带着狰狞骨茬的假体。 白行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牙酸。 这妆画完，别说陆景淮了，他自己看着都信。 “光人惨了，还不够。”幻影摸着下巴，绕着林阳和四小只转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黑毛身上。 “这只狗，体型最大，看起来最凶，最有安全感。” “如果它死了，那种主人失去最强守护的绝望感，才能被推到极致。” 话音刚落，白毛它们几个顿时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林阳抬起一只没被“化妆”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地面。 四小只这才安静下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幻影。 “大佬的狗，通人性啊。”幻影赞叹了一句，随即又变得兴奋，“这样更好！更能拍出真实的情感！” “放心，只是幻术加上血浆，死不了。” 他对林阳解释道。 林阳闭上眼睛，算是默许。 很快，一部堪称史诗级灾难片的短剧，就在这断风崖边，紧锣密鼓地开拍了。 幻影负责调度镜头和光影。 阿静负责特效妆容和血浆挥洒。 林阳，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只需要躺在那里，维持着“昏迷不醒”和“半身不遂”的状态。 但这才是最考验演技的。 当阿静将一大包血浆洒在黑毛身上，并用幻术制造出腹部被贯穿的恐怖伤口时。 躺在地上的林阳，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仅仅是手指痉挛般的蜷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尘土与“血污”。 那种痛失所爱，却又无力回天的绝望，瞬间爆棚！ “卧槽！” 负责记录影像的幻影小队成员，手都抖了一下。 这是演的？ 这他妈是真情流露吧！ 更绝的还在后面。 白毛、黄毛、灰毛三只狗，疯了一样扑到“惨死”的黑毛身边。 它们没有狂吠，只是发出那种小兽失去母亲时才有的，悲切哀伤的呜咽。 白毛用头去拱黑毛的身体，黄毛伸出舌头徒劳地舔舐着那“无法愈合”的伤口，灰毛则抬起头，对着清冷的月亮，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最后，三只狗不约而同地围在林阳身边，将他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那“逐渐冰冷”的身躯。 整个画面，凄美，悲壮，充满了末路英雄的宿命感。 “咔！” 幻影一声令下，拍摄结束。 他看着回放的影像，激动得浑身发抖。 “完美！这是艺术！是能拿奖的水平！” 阿静也走了过来，看着影像里林阳那张惨到极致的脸，又看了看已经卸了妆，正生龙活虎地抖着身上血浆的黑毛。 她由衷地感叹：“大佬，您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白行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他搓着手，凑到林阳面前，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大佬，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我保证，不多敲他个几百万出来，我白行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拿过那段视频，没有全部发过去，而是精心剪辑了一个十秒钟的短片。 画面从林阳断掉的腿开始，缓缓上移，掠过他毫无生气的脸，最后定格在黑毛那被“贯穿”的腹部，以及周围三只狗悲鸣的场景。 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先发个预告片，吊吊他的胃口。” 白行嘿嘿一笑，将视频发了出去。 …… 天机策士的营地。 陆景淮的心情很好。 他刚刚和沈冰在营地里散步回来，两人的关系在无形中又拉近了不少。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无比舒畅。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神秘的线人。 他随手点开，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视频很短，只有十秒。 但就是这十秒，让陆景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扭曲，最终，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阳那张死灰般的脸！看到了他那条不自然扭曲的腿！ 最让他心情愉悦的，是视频的最后。 那条总是跟在林阳身边，最壮硕的黑狗，了无生息地躺在血泊里。 死得透透的。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陆景淮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 每一次看到林阳那副惨状，每一次看到那条死狗，他心中的恶气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变态般的满足。 叫你嘴贱！ 叫你屎王！ 现在，谁才是那条真正的死狗？ 他的笑声，引来了周围队员的注意。 沈冰和苏暖暖走了过来。 “景淮，什么事这么开心？”苏暖暖好奇地问。 “看个好东西。” 陆景淮把终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当沈冰和苏暖暖看到视频内容时，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他怎么会这样？” 苏暖暖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还有黑毛……太残忍了……” 沈冰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自作自受，考核不是玩闹的地方，他带四条狗来考试，这本就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话语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分析。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雷猛和林小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雷猛瓮声瓮气地说道：“活该！谁让他不识好歹！” 陆景淮享受着这一切。 他享受着队员们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反应。 第173章 散财策士啊！ 当然，陆景淮更享受着这种将昔日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收回终端，心情大好地对白行发去讯息。 “干得不错，尾款什么时候要？” 另一边，白行看着这条回复，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弥勒佛。 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按照和林阳商量好的剧本，回复了过去。 “别急，人还没彻底废掉。他还有一口气，嚷嚷着要报仇呢。想让他彻底绝望，主动退赛，得加钱。” 陆景淮看到这条回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报仇？ 一个废人，带着三条土狗，拿什么报仇？ 不过，他喜欢这种斩草除根的感觉。 他要让林阳，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像条蛆一样，自己爬出考场。 “开个价。”他回复道。 崖边。 白行看到这三个字，激动地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他转头，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看着林阳。 “大佬！他上钩了！他问价了！” 林阳缓缓睁开眼睛，刚刚那场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翻倍。” 白行一愣，随即狂喜！ 翻倍！ 定金五十万，尾款自然也是五十万！ 翻倍就是一百万！ 他颤抖着手，在终端上敲下了一段文字。 “一口价，一百万。让他后半辈子，在轮椅上忏悔。” 消息发送出去。 白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一笔买卖。 然而，陆景淮的回复，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质问。 只有一张刚刚生成的，崭新的，一百万的转账凭证。 以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钱我给了，现在，我要看他爬。” “我也不多话，每加料一次，一百万！” 白行看着终端上这行字，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那颗不算太大的脑袋里，仿佛有十万个烟花同时炸开。 什么叫财大气粗？ 这就叫财大气粗！ 什么叫挥金如土？ 这就叫挥金如土！ 他哆哆嗦嗦地，几乎是把终端捧到了林阳面前，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大……大佬……财神爷……这是活的财神爷啊！” 他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 这是印钞！ 而且还是对方求着你，把印钞机塞到你怀里，手把手教你怎么按开关！ 幻影小队的人也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条讯息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搞艺术的，见过甲方，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甲方。 “疯了，这个人绝对是疯了。”幻影喃喃自语，他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法。 “大佬，”阿静看向林阳，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撼，“我们……这是捅了金主的腰子窝吗？” 林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他看向因为狂喜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平静地宣布。 “今晚加班。” “所有人，工资翻倍。” 话音落下，整个崖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佬牛逼！！！” 白行第一个吼了出来，激动得差点给林阳跪下。 翻倍！ 这可不是小数目！ 幻影小队的人更是两眼放光，看向林阳的姿态，已经近乎于朝圣。 他们本来只是想赚点快钱，没想到跟对了人，直接一步登天！ 金钱的刺激，是最高效的催化剂。 刚刚还有些拘谨的“剧组”，瞬间进入了癫狂的创作状态。 “我有个想法！”幻影一拍大腿，创作灵感爆棚，“光是身体上的折磨，已经不够刺激了！我们要进行精神打击！” “怎么说？”白行凑了过去，像个最虔诚的学生。 “我们可以拍一段林阳大佬清醒过来的戏！”幻影越说越兴奋，“他醒来，发现自己废了，最强的狗也死了，然后，他万念俱灰，精神崩溃，对着天空发出绝望的咆哮！这种无能狂怒的戏码，金主最爱看了！” “妙啊！”白行一拍大腿，“就这么干！阿静，快，给大佬补个妆，要那种回光返照之后又彻底绝望的妆！” “不行！”阿静立刻反驳，“太快了！节奏不对！我们得循序渐进！” 她扛着画板，在上面飞快地勾勒着，“应该先拍一段另外三只狗为了保护主人，主动去挑战强大怪物，然后被活活打死的视频！一只一只死！” “最后，林阳大佬在藏身处，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只狗为了给他带回一点食物，被怪物撕成碎片！那种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绝望感，才够味！” “嘶……” 白行听得牙花子都疼。 太狠了。 这帮搞艺术的，心都脏！ “你们都太小儿科了！”一个幻影小队的队员忍不住插嘴，“要我说，就得来点更劲爆的！咱们可以拍一段林阳大佬被仇家找到的视频！就是那种，被十几个人围着，拳打脚踢，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粪坑里！突出一个极致的羞辱！” “我反对！太恶心了，影响画面美感！” “你懂个屁！这叫真实！真实才有冲击力！” 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都绞尽脑汁，试图想出最惨无人道，最能刺激金主掏钱的剧本。 那场面，堪比地狱里的恶鬼在开茶话会。 林阳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只是给黑毛它们几个使了个眼色，让它们配合“演出”。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 陆景淮的终端，就成了一部惨绝人寰的连续剧播放器。 第一段视频：林阳醒来，发现黑毛的“尸体”，他挣扎着想爬过去，却因为断腿而摔倒在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滴。” 一百万到账。 第二段视频：白毛为了寻找食物，被三头高级精英怪围攻，最后被利爪撕碎，幻术制造的漫天血雨，凄美而悲壮。 “滴。” 又是一百万。 第三段视频：黄毛和灰毛在绝望中，试图为主人复仇，却被更强大的怪物一脚踩成了肉泥。 “滴。” “滴。” 两百万，一次性到账。 第174章 怎么还断更呢？ 陆景淮甚至还贴心地发来一句：“不错，打包有优惠吗？” 白行看着那不断跳动的银行余额，手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敲诈，而是在进行一场慈善活动。 这陆景淮还得谢谢咱们呢！ 短短两个小时。 在整个“幻影剧组”集思广益，疯狂压榨剩余价值的努力下。 白行的账户余额，从最初的五十万定金，一路狂飙，最终停留在一个让他呼吸停滞的数字上。 一千万！ 整整一千万！ “大佬……咱们……咱们发财了……”白行捧着终端，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钱可以这么好赚。 幻影小队的人也全都瘫坐在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虚脱后的满足感。 这两个小时的脑力风暴，比他们打十个BOSS都累。 但值得！ 太他妈值得了！ 要是这样过一辈子多好啊！ “行了，收工。” 就在白行准备策划下一场“林阳被雷劈”的戏码时，林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收……收工？”白行一愣，“大佬，这财神爷还等着投喂呢！咱们不能停啊！” “再喂下去，他就该撑死了。” 林阳走到崖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任何事情，一旦过了头，就会引人怀疑。” “连续剧好看，但天天追，也会腻。偶尔断更一两天，吊着他的胃口，让他抓心挠肝，这钱才能细水长流。” 林阳的思路清晰无比。 “考试还有好几天，不急于这一时。这头羊，得慢慢薅。” 一语惊醒梦中人。 白行瞬间冷静了下来。 对啊！ 自己被那一连串的百万转账冲昏了头脑，差点忘了这是个长期饭票！ 杀鸡取卵，要不得！ 还是大佬想得周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诈了，这是可持续性发展！是企业级战略！ “大佬说的是！我这就去回话！” 白行对林阳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立刻按照林阳的授意，编辑了一条新的讯息，发送了过去。 “目标察觉到了危险，用一种特殊的土遁技能逃走了，气息也消失了。妈的，让他跑了！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他挖出来！” …… 另一边，陆景淮的营地里。 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欣赏着沈冰和苏暖暖担忧的侧脸，一边等待着下一部“好戏”的上演。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欣赏对手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让他通体舒畅。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线人的新消息。 陆景淮带着愉悦的笑意点开。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跑了？ 气息消失了？ 就好像一部追到高潮的爽剧，突然在最关键的地方，屏幕一黑，跳出来两个大字。 【本季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猛地从陆景淮的心底涌了上来。 不过，烦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即，一种更加病态的掌控欲占据了上风。 跑？ 在这片考场里，你能跑到哪里去？ 只要你还在喘气，只要你还没捏碎徽章滚出去，你就永远是那只笼子里的老鼠。 而他，就是那个可以随时决定老鼠生死的上帝。 想到这里，陆景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起来。 这样才更有趣。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只会躺在原地等死，那也太无聊了。 就是要看它垂死挣扎，看它以为自己找到了生路，然后再一脚把它踩回绝望的深渊。 那才叫享受。 他慢条斯理地，给白行回复了一条新的讯息。 “把他挖出来，要活的。我喜欢看人一点点被折磨疯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 “另外，这是定金。” 伴随着讯息发送出去的，又是一张崭新的一百万转账凭证。 他就是要用钱告诉对方，别耍花样，也别想停下来。 这场戏，他陆景淮没喊停，谁都不能让它结束。 做完这一切，陆景淮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孙晗宇。 这么多视频，好好运作一下，一定能敲出不少军费来。 嗯，得好好思考。 …… 断风崖边。 白行捧着终端，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转账记录，而是在仰望神迹。 “大……大佬……又……又一百万……”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说……让咱们把您挖出来……还要活的……” 幻影小队的人围了过来，看着那刺眼的转账凭证，集体失声。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种近乎于荒诞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甲方了。 这是信徒。 是散财童子。 是求着你把印钞机搬回家，还生怕你印得不够快、不够多的活菩萨！ 林阳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那笔新的进账，反应平淡。 “这笔钱，加上之前剩下的，你们七，我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崖边的空气都凝固了。 白行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幻影小队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七三开？ 他们七？林阳大佬三？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连本带利，加上最新的定金，总金额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七成，就是七百多万！ 他们一个小队，加上一个中间商白行，总共六个人，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百多万！ 一天！ 不，一个晚上！ 就一个晚上，赚到了一百多万！ “大……大佬……这……这太多了……”幻影的队长，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说话都结巴了。 他们只是负责拍了几个视频，动了动嘴皮子，连根毛都没掉。 凭什么拿大头？ “你们应得的。”林阳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不太看得上这点钱。 对他而言，这些钱最大的作用，就是将这些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花的还是陆景淮的钱。 “大佬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格局！ 什么叫格局！ “大佬您放心！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人，我绝不叫唤！”白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幻影小队的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林阳的姿态，已经和看神明没什么区别。 “大佬，以后有什么活儿，您尽管吩咐！” “对！我们剧组二十四小时待命！” “别说演戏了，您让我们去把金主绑了都行！” 第175章 全员五十级 与此同时，另一处营地。 陆景淮结束了与白行的通讯，那句“让他跑了”的说辞，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恼怒，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来编织一张让林阳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他再次走向营地边缘的僻静角落，熟练地布下一层隔音的屏障。 通讯接通。 “孙总。” “又怎么了？”孙晗宇的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那个线人又想涨价？” “他把人跟丢了。”陆景淮的叙述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目标比想象中更狡猾，似乎有一些特殊的保命底牌。想要再把他挖出来，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资源。” 陆景淮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孙晗宇可能的质问。 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追加预算，换做任何一个金主，都会心生疑窦。 然而，孙晗宇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呵。”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陆景淮，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给你钱，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向我汇报问题有多难解决的。” “我不在乎他有什么底牌，也不在乎他有多狡猾。我只看结果。” 孙晗宇的嗓音陡然转冷。 “一个亿的预算，不够？” “那就再加一个亿！” “钱如果不够，你就告诉我。我启源集团的钱，足够把整个考场填平！” “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我要比死更难受。” “懂了吗？” 陆景淮：“……” 他准备好的所有话术，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孙晗宇的疯狂和财大气粗，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来，比他还有钱的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个孙晗宇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嘛！ “懂了。” 他挂断通讯，撤去屏障。 新到账的一个亿，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真正让他心情愉悦的，另有其因。 钱？ 那不过是用来驱动棋子的燃料。 他，陆景淮，享受的从来不是拥有金钱的快感，而是花钱办事，将一切纳入掌控的过程。 他的职业是【天机策士】。 探天机，顺天行，谋定而后动，算无遗策。 他最享受的，就是看着世间万物，都按照他推演出的轨迹运行。 他最厌恶的，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脱离掌控的变数。 从他觉醒职业天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 他能轻易看透人心，能精准预测事件的走向。 他的职业天赋，在一次次行动中得到印证。 别说几千人的队伍。 就在不久前，他通过一系列的连锁指令，成功调度了上万名社会考生，去围堵林阳。 之后，他又通过利益捆绑和信息差，将这个数字扩大到了七万，乃至十万！ 他还有很大的余力，能继续发展！ 不久之后，他有信心扩大到几十万！ 几十万人，在他的推演和调度下，如臂使指，运转得井然有序。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然而，在他的完美世界里，出现，也仅仅出现过一个刺眼的瑕疵。 林阳。 从那片废旧工地开始，这个本该被他一脚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家伙，就一次又一次地，跳出他设定的剧本。 他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还隐隐有越过越好的趋势。 这种失控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在陆景淮的心里。 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几段视频，那个叫白行的线人，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终于将这只脱缰的野狗，重新拽回了他设定的牢笼里。 虽然暂时“跑”了。 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笼中困兽最后的挣扎。 毫无意义。 失控的一切，终于被他亲手导回了正轨。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愉悦的，那种失而复得的掌控感。 一股玄妙的感觉，从他的职业核心深处涌起，迅速流遍全身。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就是【天机策士】的晋升之道。 当世间万物，都按照他推演出的轨迹运行时，他的“天机”就会越发稳固，他的气运就会越滚越旺。 事情发展越在他的控制中，他的控制力就越强。 控制力越强，事情就越不会脱离控制。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只属于他陆景淮的，通往神座的阶梯。 林阳，就是他用来巩固这个闭环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垫脚石。 陆景淮回到营地中央。 队员们看到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队长，你回来了！”雷猛瓮声瓮气地喊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咱们今天的效率太高了！刚刚统计了一下，全队平均等级，已经冲到25级了！” “25级！”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队员们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才第二天！ 按照这个速度，考核结束前，他们全队冲到40级都不是梦！ 40级，硬实力上已经可以真正的去争国一了！ 要知道，往届高考，绝大部分考生直到考核结束，也就在三十级上下徘徊。 他们，说不定能创造历史！ “这都多亏了队长的指挥！”林小刀那张总是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也难得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队长的路线规划太完美了，我们几乎没走一点冤枉路，刷的都是经验最高，掉落最好的精英怪区！” “景淮，你太厉害了。”苏暖暖看着陆景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虽然她对林阳的遭遇还心存不忍，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强者的仰慕。 陆景淮享受着这一切。 他享受着队员们的崇拜，享受着苏暖暖那近乎迷恋的注视。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25级，只是开始。”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目标，是在考核结束前，全员达到50级以上。” 全员50级！ 这个目标，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76章 陆景淮的天机 只有沈冰，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走到陆景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副姿态，仿佛在宣示着某种特殊的地位。 “效率很高，但还可以更高。” 她的分析一如既往的精准而冰冷。 “我们在清理一些特定区域时，因为缺少强力的范围爆发，浪费了至少百分之二十的时间。” 陆景淮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最欣赏沈冰的地方。 永远的理智，永远的利益最大化。 不像苏暖暖，虽然赏心悦目，但偶尔的多愁善感，终究只是点缀。 “你说的没错。”陆景淮看向沈冰，“所以，我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攻略‘风哭峡谷’，那里的区域领主，会掉落一件史诗级的法系装备，【风暴号角】。” “有了它，你的【霜结之界】范围和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沈冰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灼热的光芒。 史诗级装备！ 那可是无数职业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陆景淮话锋一转，看向苏暖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攻略领主风险很高，需要暖暖你的【沐雨灵歌】全程保持状态。” 苏暖暖立刻挺直了腰背，用力地点头。 “放心吧队长！我一定可以的！” 看着苏暖暖那副被委以重任，既紧张又兴奋的模样，陆景淮心中一片满足。 一个冰雪聪明，是事业上最完美的搭档。 一个温婉可人，是生活中最贴心的解语花。 齐人之福。 他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而现在，这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一切都很完美。 一切都进入了预定的轨道。 众人散去，各自回帐篷休整，兴奋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陆景淮的营帐内，只剩下他和沈冰两人。 暖色的魔晶石灯光下，气氛与方才的热烈截然不同，多了一丝暧昧与沉凝。 “景淮，你……” 沈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景淮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走到帐篷中央的矮桌旁坐下，动作慵懒地打开了个人终端。 光幕亮起。 上面不是什么战术地图，也不是装备数据，而是白行刚刚发送过来的，那些经过“幻影剧组”精心剪辑的视频合集。 陆景淮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点开了第一个。 视频里，是林阳“醒来”后，看到黑毛“尸体”时，那撕心裂肺的悲鸣。 “呵呵。” 一声轻笑，从陆景淮的喉咙里溢出。 他没有看身边的沈冰，只是自顾自地欣赏着屏幕里的“艺术品”。 “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狗的下场。” 他指着屏幕，像是在对沈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曾经多威风啊，现在，不也只能在地上爬。” 沈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光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结果。林阳越惨，就越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有多么明智。 但不知为何，那份预想中的快意，却迟迟没有到来。 陆景淮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 他接连点开了好几个视频。 白毛被撕碎的“凄美”，黄毛和灰毛被踩成“肉泥”的“悲壮”。 每一帧画面，都让他的愉悦感层层叠加。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似乎觉得这种程度的折磨，还远未达到他的预期。 随即，他切换了界面，调出了与孙晗宇的通讯记录和转账凭证。 那刺眼的“一亿”数字，静静地躺在记录里。 “看到了吗。” 陆景淮终于侧过头，看向沈冰。 “钱，人脉，这才是力量。” “林阳那种匹夫之勇，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挣扎。他以为他能翻盘？他连站在棋盘上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这才是他真正想展示给沈冰看的东西。 不是他卓越的指挥能力，不是他远超常人的等级。 而是这种玩弄人心，掌控一切，视金钱如粪土的绝对权力。 他要让她明白，她跟的，是怎样一个通天彻地的人物。 沈冰看着那笔巨款，看着那些疯狂的对话。 “我要他比死更难受。” 孙晗宇的这句话，让她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疯狂，且不计成本。 陆景淮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沈冰面前，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种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沈冰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把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的感觉……你不觉得，很美妙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沈冰的腰。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注意力却仍有一半，黏在那块冰冷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林阳万念俱灰，精神崩溃的画面。 沈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没有反抗。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作为小队的一员，作为他最核心的伙伴，她需要迎合他的所有。 包括这种，近乎变态的癖好。 她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缓缓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陆景淮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一手掌控着怀里的美人，一手在终端上划过，将那些视频，以及和孙晗宇的转账记录，并排放在屏幕上。 一边是仇敌的惨状。 一边是天文数字般的金钱。 两相结合，催生出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快感。 他就是神。 主宰一切的神。 沈冰垂下眼帘，配合着他的动作。 然而，她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陆景淮此刻的神态。 那是一种极度兴奋，混杂着残忍与征服欲的表情。 而这份兴奋的焦点，并非投射在她身上。 而是死死地，钉在那块显示着林阳惨状的光幕上。 一个荒诞而惊悚的念头，猛地窜入沈冰的脑海。 她一时竟分不清楚。 陆景淮此刻渴望的，究竟是怀里的她，还是屏幕里那个正在“受苦”的林阳…… 真变态。 一丝难以抑制的恶寒，从心底升起。 但仅仅一秒后，这丝恶寒就被一股更加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不过，这样挺好的。 一个男人，对他的敌人越是残忍，越是执着，就说明他的野心越大，手段越狠。 陆景淮越是强大，越是疯狂，她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她的地位，就越是稳固。 至于这点小小的癖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陆景淮要求，把她沈冰化妆化成林阳也没关系。 沈冰的思绪在冰与火中翻滚，最终凝结成一块坚冰。 她闭上双眼，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发。 第177章 特性盘点 众人散去，只剩林阳和四小只。 断风崖上，刚刚的热闹与喧嚣仿佛是一场幻觉。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阳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白行那个胖子有一点说的不错，赚仇家的钱，确实会比赚普通的钱爽很多。 尤其是看到陆景淮被耍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地大把撒币，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更令他期待的是，当陆景淮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又会是什么表情？想些什么呢？ 不过，那只是开胃小菜。 是时候看一下今天等级飙升后，真正解锁的新能力了！ 他打开个人面板。 一行行数据流淌而过，最终定格。 等级：50。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 一天时间，从12级飙升到50级，这种速度，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伴随等级提升的，是职业能力的解锁。 15级和25级的能力，强化了他的赋能链接和训练的基础数值，这意味着四小只的成长速度更快了。 20级的能力，则是让链接者之间的羁绊等级提升得更快。 更容易触发羁绊升级时带来的属性反馈和天赋领悟。 但这东西毕竟没有具体的面板，看不到进度条，只能说一切随缘。 真正的重头戏，是30级之后。 30级、35级、40级、45级、50级，每五级，都解锁了一个全新的职业能力。 除此之外，20级到50级，每提升五级，都额外奖励了一个赋能链接名额。 一共是七个！ 林阳之前一共九个链接名额，四个给了四小只，一个空置用来和楚心柔做生意，还有四个通过【多重链接】的能力，二次赋予了白毛两次，黄毛和灰毛各一次。 现在，加上这新来的七个。 也就是说，他目前的链接数量，一共是十六条！ 黑毛一条。 白毛三条。 黄毛两条。 灰毛两条。 总共用掉了八条。 还剩下整整八条空闲的链接！ 八条！ 林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源富裕了，这简直是奢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五个全新的能力上。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新能力看完，再决定这八个链接要如何分配。 林阳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个人面板上那五个闪烁着金光的全新能力之上。 林阳的指尖，点向了第一个，也就是30级解锁的能力。 【万象归一】 【能力效果：你可以选择一个已建立链接的目标，在短时间内，完全复制其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并临时附加于自身。该效果持续1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特殊备注：当你对同一个目标使用‘多重链接’时，该能力只会复制一次属性。若想获得更多属性叠加，你需要链接更多不同的目标。】 林阳的动作停住了。 复制属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小只。 不知道这个能力吃不吃狼王荣耀的加成，不过确实不错。 短时间内爆发极高！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条特殊的备注。 对同一个目标使用多重链接，只算一次？ 奶奶滴。 林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这是一个抉择。 他现在拥有八条空闲的链接。 如果他追求极致的永久成长，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这八条链接，全部通过【多重链接】赋予给白毛或者其他某一只狗。 这样一来，他能获得的永久属性反馈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可如果这么做了，在【万象归一】这个新能力上，他就只能复制白毛一个单位的属性。 反之，如果他将这八条链接，分别赋予八个不同的新伙伴。 那么在发动【万象归一】时，他就能同时复制八个伙伴的属性，瞬间化身超人！ 一个追求永久的根基，一个追求临时的爆发。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这能力，让他又爱又恨。 不过这能力，如果链接那些羁绊等级不好提升的单位，也算是有点用。 再议吧！ 他继续看向第二个，35级解锁的能力。 【灵犀之契】 【能力效果：降低链接对象的匹配度要求，小幅提高链接成功率。】 【特殊备注：当面对一些特殊存在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阳眉头一皱。 这什么意思？ 提高链接成功率？ 他一直以来，链接四小只，包括和楚心柔的临时链接，都从未失败过。 这让他都快忘了，原来链接是存在失败的可能性的。 这个能力，目前来看感觉有点鸡肋啊。 自己运气超好！ 林阳摇了摇头，将其暂时抛之脑后，继续往下看。 40级和45级的能力，是两个被动强化。 【赋能升格】：小幅提升【训练赋能】的效果，并有极低概率让赋能出去的技能发生良性变异。 【羁绊共鸣】：小幅提升与链接伙伴之间的羁绊成长速度。 两个能力都非常实用，属于是稳扎稳打的提升。 林阳很满意。 终于，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耀眼的那个能力上。 50级解锁的终极能力。 当看清那能力名字和效果的瞬间，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我即是我】 【能力效果：你可以将‘赋能链接’的目标，选定为自己。】 短短的一句话。 却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链接……自己？ 林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不是没想过。 在无数个日夜，他都曾幻想过，如果【赋照者】的能力能用在自己身上，那该是何等光景。 但他从未敢奢望。 因为这是规则的底层逻辑。 赋能，赋能，顾名思义，是将自身的力量，赋予他人。 自己怎么能赋予自己？ 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拎起来？ 这合理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 可现在，这个悖论，被打破了！ 50级，一个看似遥远却又在一天之内达成的等级，给了他一个颠覆一切的答案！ 无数疯狂的念头，如同井喷一般，从林阳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链接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第178章 赋能自己 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训练赋能】，将技能赋能给自己，然后自己去完成训练任务，去刷技能熟练度！ 那样，就是双倍！ 一次训练，双倍收益！ 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多重链接】，将复数的链接名额，全部赋予给自己！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触发反馈…… 但是多条链接，基础属性的提高也是多倍的！ 长此以往，那他的属性，会膨胀到一个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还有【万象归一】！ 如果他链接了自己，发动这个能力时，岂不是能复制自己的属性？ 力量翻倍！敏捷翻倍！全属性翻倍！ 更疯狂的是天赋！ 天赋可以重复获得，那他是不是可以通过链接自己，把所有天赋重新再赋予自己一遍？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行动，没有丝毫犹豫。 打开赋能面板，在那八个金光闪闪的空闲链接位上，他用颤抖的指尖，点下了其中一个。 目标选择界面弹出。 这一次，他没有看向身边的四小只，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列表最顶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林阳】 选定！ 【你确定要与‘林阳’建立赋能链接吗？】 “确定！” 嗡！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金光，从林阳的体内迸发，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首尾相连，最终又没入他自己的身体。 【赋能链接建立成功！】 【链接目标：林阳】 【链接数量：1】 成了！ 真的成了！ 林阳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开始进行第二步测试。 他打开技能列表，目光扫过。 【羽刃】 就它了。 【你已将技能‘羽刃’赋能给链接目标‘林阳’，训练任务已生成。】 【训练任务：使用10000次斩击。】 林阳抬起手，并指如刀，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挥。 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刃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他的面前刷屏而出。 【你的‘羽刃’技能熟练度+2！】 【通过赋能链接，你的力量永久+4！】 【通过赋能链接，你的敏捷永久+3！】 【你的‘羽刃’技能熟练度+2！】 【你的体质永久+5！】 真的可以！ 做一次训练，自己和“被链接的自己”同时获得熟练度，双倍增长！ 同时，属性提升也确实存在！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属性提升的触发频率，似乎比四小只训练时要低上一些，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这已经足够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重要，也是最疯狂的一步！ 天赋！ 林阳打开自己的天赋列表，那密密麻麻，足足173个天赋图标，几乎铺满了整个光幕。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 “将我拥有的全部天赋，赋能给‘林阳’。” “确认！”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般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感知。 海啸般的系统提示，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淹没了他的整个视野。 【你已获得天赋：风之亲和（Lv.1）！】 【你已获得天赋：万界通识（Lv.1）！】 【你已获得天赋：狂怒之血（Lv.1）！】 【你已获得天赋：不动如山（Lv.1）！】 【你已获得天赋套装：狼王荣耀！】 【你已获得天赋：破阵之心（Lv.2）！】 …… 一模一样的天赋，以一种复刻的形式，被重新赋予到了他的身上。 一条又一条，一个又一个。 整整173条提示，如同奔涌的星河，在他的面板上疯狂刷过！ 最终，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一句话。 【你的天赋总数量已达到：346！】 346个！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翻倍了！ 所有的一切，都翻倍了！ 这还不是结束！ 随着天赋数量的翻倍，那些纯粹提供数值加成的天赋，效果也瞬间叠加！ 原本提供100点力量的天赋，现在变成了两个，就是200点！ 原本提供百分之五攻击速度的天赋，现在就是百分之十！ 他甚至来不及去查看自己暴涨后的属性，又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接踵而至。 【检测到天赋数量满足条件，天赋套装‘全元素亲和’已激活！】 【检测到天赋数量满足条件，天赋套装‘坚韧意志’已激活！】 【检测到天赋数量满足条件，天赋套装‘杀戮本能’已激活！】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任何一个职业者疯狂的各类天赋套装，此刻在林阳的视野里，却只是匆匆流过的背景板。 他的注意力，死死地锁定在那片奔腾的数据流中，寻找着那个唯一的目标。 终于。 它来了。 【检测到天赋总数超过200，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已激活！】 就是这个！ 林阳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掉了一拍。 【初级杂学家】 【套装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对一个任意‘白色普通级’天赋进行‘重铸’。】 成了！ 他拥有的173个天赋，其中有大量都是从那些低级幻兽身上薅来的白色品级天赋，效果五花八门，很大一部分都堪称鸡肋。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有了【初级杂学家】，他就可以将这些垃圾天赋，一个个地替换掉！ 换成那些真正有用的，强大的白色天赋！ 虽然只是白色品级，但积少成多，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这等于给了他一个无限优化的可能！ 就在林阳为这个能力的到手而心潮澎湃时，又一条新的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初级杂学家’已激活，下一阶段套装‘中级杂学家’已解锁激活条件。】 【中级杂学家（未激活）】 【激活条件：天赋总数达到1000。】 【套装效果：你可以选择并‘重铸’任意一个你所拥有的绿色品级天赋。】 一千个！ 一千个天赋总数……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职业者而言，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穷其一生，能凑齐一百个天赋的，都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一千个？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对现在的林阳而言…… 他看了一眼【我即是我】这个新能力。 这个数字，不再是绝望，而是一个清晰可见，只需要花费时间就能攀登上去的崭新高峰！ 整个世界，不知道又有几个人解锁了中级杂学家？ 第179章 操作天赋 赋予自己后，还可以再赋予四小只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阳就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如果可以…… 他毫不迟疑，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身边的黑毛身上。 赋能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去选择技能，而是直接点开了那片浩瀚如星海般的天赋列表。 三百四十六个天赋！ 密密麻麻的图标，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几乎要撑爆整个虚拟屏幕。 “全部选择。” 林阳下达了指令。 “目标，黑毛。” “赋能！” 嗡！ 金色的光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如同一条决堤的江河，朝着黑毛汹涌而去。 成了！ 林阳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那毁天灭地般的成功提示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 【赋能失败！链接目标‘黑毛’不满足天赋‘圣光亲和’的前置条件：光元素体质或相关技能。】 【赋能失败！链接目标‘黑毛’不满足天赋‘万界通识’的前置条件：智慧种族。】 【赋能失败！链接目标‘黑毛’不满足天赋‘鹰眼视觉’的前置条件：飞行能力。】 【赋能成功！你已将天赋‘狂怒之血’赋能给链接目标‘黑毛’！】 【赋能成功！你已将天赋‘破阵之心’赋能给链接目标‘黑毛’！】 …… 一连串的失败提示，夹杂着零星的成功反馈，如同瀑布般刷过。 林阳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快速拉动列表，最终停在了统计结果上。 成功赋能的天赋数量：35个。 双倍，70个。 果然，规则的限制依然存在。 天赋的赋予，并非无条件的。它依旧受到种族、职业、技能、甚至是其他天赋的严格限制。 林阳给忘了。 黑毛它们是犬兽，不是人类，更不是元素生物，许多天赋的前置条件，它们从根子上就不可能满足。 刚刚涌起的万丈豪情，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空有宝山，却搬不走。 这种感觉，让林阳感到一阵憋闷。 难道这个发现，只是镜花水月？ 不。 不对。 林阳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一行行红色的“失败”提示上。 前置条件…… 前置条件……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对了！初级杂学家不是可以作为任意白色天赋的前置么…… 但是解锁杂学家，需要200个天赋，绕回来了。 忽然，另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重铸！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自己的天赋列表，最终定格在那个刚刚激活的套装天赋上。 【初级杂学家】！ 【套装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对一个任意‘白色普通级’天赋进行‘重铸’。】 一个疯狂的，但逻辑完全自洽的念头，轰然成型！ 既然四小只不满足现有天赋的前置条件…… 那为什么，不直接“重铸”出它们能够满足条件的新天赋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阳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他立刻开始盘算。 只需要再重铸出十几个天赋来，就可以帮助四小只解锁杂学家了！ 到那时，它们会不会也能“重铸”天赋？ 不管了，试了再说！ 一个完美的，可以无限优化的成长闭环，就在眼前！ 干！ 就这么干！ 林阳打开自己那三百多个天赋的列表，开始在其中仔细翻找。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些效果鸡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白色普通级天赋。 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轻微的洁癖：你的外表会比常人更不容易沾染灰尘。】 这是当初从某个猫猫幻兽身上薅来的天赋，堪称鸡肋中的战斗机。 就是你了！ “激活【初级杂学家】！” “重铸目标：天赋【轻微的洁癖】！” 林阳的精神力微微一沉，眼前的天赋图标瞬间被一团混沌的光芒包裹。 光芒中，无数细碎的符文生灭不定。 他不需要什么强大的效果，他只需要一个结果。 一个“犬兽通用”的结果！ 【重铸完成！】 【天赋‘轻微的洁癖’已重铸为新天赋：利爪打磨（白色）！】 【利爪打磨：小幅提升爪击的锋利度。】 成了！ 林阳精神一振！ 这天赋虽然依旧是白色品级，效果也极其微弱，但它的前置条件，却是任何拥有“爪”这个身体部件的生物都能满足！ 四小只，完全符合！ 他没有停歇，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快速入眠：你的入睡时间缩短30%。】 “重铸！” 【重铸完成！天赋‘快速入眠’已重铸为新天赋：毛发光泽（白色）！】 【毛发光泽：让你的毛发看起来更顺滑，有极低概率吸引异性的注意。】 林阳：“……” 虽然效果有点歪，但确实是犬兽能用的！ 【味觉强化（微弱）：你能尝出不同水质的细微差别。】 “重铸！” 【重铸完成！天赋已重铸为：嗅觉灵敏（白色）！】 …… 一个又一个堪称废品的白色天赋，在【初级杂学家】的能力下，被强行扭转，脱胎换骨，变成了四小只可以吸收的养分。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每重铸一次，林阳都感觉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双眼亮的惊人，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 当他成功重铸完第15个白色天赋后，他能赋予给四小只的天赋总数，已经达到了200个！ “就是现在！” 林阳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赋能面板。 这一次，他精准地勾选了那200个黑毛它们可以学习的天赋。 “目标：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全部赋能！” 轰！ 四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四小只完全笼罩！ 海啸般的系统提示，在林阳的面前疯狂刷屏！ 【你的链接目标‘黑毛’已获得天赋：狂怒之血！】 【你的链接目标‘白毛’已获得天赋：破阵之心！】 【你的链接目标‘黄毛’已获得天赋：利爪打磨！】 【你的链接目标‘灰毛’已获得天赋：嗅觉灵敏！】 第180章 逼近百万 整整八百条提示，如同一场数据的风暴，席卷而过。 最终，当所有的光芒散去，四条截然不同的提示，在林阳的面板上悄然浮现。 【检测到链接目标‘黑毛’天赋总数超过200，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已激活！】 【检测到链接目标‘白毛’天赋总数超过200，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已激活！】 【检测到链接目标‘黄毛’天赋总数超过200，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已激活！】 【检测到链接目标‘灰毛’天赋总数超过200，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已激活！】 成了！ 全员，杂学家！ 林阳看着那四条截然不同的系统提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狂喜之中。 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几乎要冲破束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变强了。 这是质变！ 是为四小只，为整个破晓小队，铺就了一条通往神坛的康庄大道！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赋能失败的那些提示。 【赋能失败！链接目标‘黑毛’不满足天赋‘圣光亲和’的前置条件：光元素体质或相关技能。】 【赋能失败！链接目标‘黑毛’不满足天赋‘万界通识’的前置条件：智慧种族。】 前置条件…… 之前，这些红色的警告是他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墙。 但现在，有了【初级杂学家】这个堪称万能钥匙的套装天赋，一切都将不同。 这意味着，所有那些因为种族、属性、技能限制而无法赋予的白色天赋，现在都可以畅通无阻地安装在四小只身上了！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林阳立刻打开赋能面板，从自己那三百多个天赋的海洋中，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之前赋能失败过的天赋。 【水下呼吸（白色）：让你可以在水下长时间呼吸。】 这个天赋对于陆地生物的犬兽而言，本是绝对无法学习的。 但现在…… “目标，白毛。” “赋能！” 【赋能成功！你的链接目标‘白毛’已获得天赋：水下呼吸（Lv.1）！】 成了！ 真的成了！ 林阳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水下呼吸】可以，那【微弱火抗】呢？【飞行平衡感】呢？【植物亲和】呢？ 所有这些看似不起眼，却能极大拓展活动范围和适应性的白色天赋，都将成为四小只的囊中之物！ 它们将不再是普通的狗狗。 甚至不再是仅仅拥有了职业的战斗狗狗。 它们会变成真正的超级生物！ 超级狗狗！ 林阳的脑海中，一幅幅疯狂的画面闪过。 在深海中与海兽搏斗的白毛。 在地底熔岩中洗澡的黄毛。 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黑毛。 与森林万物沟通的灰毛。 上天下地，入海钻洞，无所不能！ 喝岩浆，吃矿石，或许在不远的将来，都不再是痴狗说梦！ 哈哈哈哈哈哈！ 林阳几乎要放声大笑出来。 这种亲手创造出完美生物，打造无敌军团的快感，让他通体舒畅！ 然而，惊喜还远未结束。 就在他沉浸于未来的宏伟蓝图时，一条新的，出乎他意料的系统提示，悄然弹出。 【你的链接目标‘白毛’正在尝试使用天赋套装‘初级杂学家’……】 【重铸目标：天赋‘毛发光泽（白色）’……】 林阳一愣。 白毛……在自己重铸天赋？ 他下意识地看去，只见白毛正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系统提示不会骗人！ 是了！ 他能重铸，是因为他有【初级杂学家】。 现在，四小只也都有了！ 它们当然也能用！ 【重铸完成！天赋‘毛发光泽’已重铸为新天赋：动态视力（白色）！】 【动态视力：小幅提升捕捉高速移动目标的能力。】 一个几乎毫无用处的“花瓶”天赋，变成了一个极其实用的战斗天赋！ 林阳的心脏又是一记重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为四小只提供海量的基础天赋。 而四小只，则可以根据自己的战斗风格和职业特性，对这些天赋进行“私人订制”般的优化和重铸！ 黑毛可以专注格挡、减伤、重甲相关的天赋。 黄毛可以堆砌法术穿透、元素增幅、精神回复。 灰毛则能强化潜行、暴击、远程精准。 白毛更是可以将辅助和自保能力拉满！ 四小只，可以自己演化出四套完全不同的，专属于它们自己的终极天赋组！ 一个又一个的惊喜，让林阳的大脑都有些超载。 以至于半晌之后，林阳才想起另一个玩意来。 另一个被他暂时搁置，但效果极其霸道恐怖的套装天赋。 【狼王荣耀】！ 他迅速打开天赋列表，精准地定位到了那个由六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组成的套装。 【狼王荣耀】 【套装效果：你的存在即为狼群的荣耀。自身及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每存在一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全属性增强10%！】 就是这个！ 林阳的心跳开始加速，他飞快地在脑中计算起来。 在链接自己之前，他拥有6个“银月战狼”系列天赋。 【月下疾行】、【狼嚎威慑】、【嗜血追击】、【银月祝福】、【恶狼撕咬】、【精准嗅觉】。 将这六个天赋，分享给四小只。 队伍里一共是五名成员，每个成员6个，总计三十个狼系天赋。 300%的全属性增幅！ 三倍的属性膨胀！ 但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他通过【我即是我】，链接了自己，将所有天赋复刻了一遍！ 他自身的6个狼系天赋，变成了12个！ 而他，可以将这12个天赋，再次分享给包括自己在内的，破晓小队全部五名成员！ 五名成员，每人12个狼系天赋！ 600%！ 六倍的全属性增幅！ 我嘞个豆啊！ 五十级以后。 林阳自己基础属性暂时已经是平均一万了，六倍，就是六万平均……总属性，24万。 四小只是平均五千，加成后平均三万，总属性，12万。 如果这种时候用新特性， 万象归一。 就是24万的自我属性翻倍+12万乘以4小只。 48万+48万。 96万。 高考第三场第二天夜。 战斗形态下，林阳巅峰属性值，逼近百万！ 第181章 分赃计划 次日。 经过一夜的休整，热风小队众人身上的疲惫并未完全驱散，但当他们看到营地中央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时，所有的困倦都瞬间烟消云散。 数十万只风刃猎鹰的掉落，汇聚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物资海洋。 青灰色的鹰羽堆成了数个小丘，锋利的鹰爪和鸟喙闪烁着金属的寒光，更多的是各种品级的材料，以及在其中熠熠生辉，数量庞大的各色原石。 “我的天……” 饶是白行这种见过识广的老油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这已经不是一场考试中的收获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小型战争的战利品。 苏晴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开始分东西了。” 她的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这次能全歼鹰群，林阳居首功，热风小队所有人次之。” 苏晴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语气不容置疑。 “按照贡献分配，林阳独占五成，我们小队分剩下的五成，有问题吗？” “没问题！” “队长英明！” 热风小队的成员们轰然应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们很清楚，没有林阳那堪称神迹的群体治疗和恐怖的爆发，他们咱就猛攻考场休息区，别说战利品，连考核资格都没了。 最后的输出，也是林阳占大头，这么分配自然合理。 能分到五成，已经是苏晴为他们争取到的最大福利。 “林阳，你先来。” 苏晴直接看向他。 “装备，材料，原石，你优先挑选。” 林阳的视线在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上扫过，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装备和材料。” “什么？” 白行第一个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阳大佬，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七十五级精英怪的掉落，里面有不少蓝色品质的极品装备，你确定一件都不要？” 旁边一个热风小队的盾战士也忍不住开口。 “是啊，我看到一面蓝色的鸢盾，属性非常好，很适合你的那个黑毛伙伴。” 面对众人的劝说和不解，林阳的回答依旧很简单。 “没必要，我只要原石就行。” 这些装备，属性再好，对他如今逼近百万的战力而言，也只是锦上添花，甚至连花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是，他的万界通识天赋面板上，有【天赋篇】有【技能篇】必定也有【武器篇】和【装备篇】，这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念想。 在没有搞清楚赋能者对装备是否有特殊规则之前，他不想随意更换现有的配置。 万一和【技能篇】、【天赋篇】一样，能有什么骚操作呢？ 现在他的实力完全够用，甚至溢出太多，完全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虽然依旧觉得匪夷所思，却也不再多劝。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就是顶级天才的某种怪癖吧。 苏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点头。 “好。” 她没有多问。 既然是盟友，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是必须的。 很快，热风小队便行动起来，将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分门别类。 装备归装备，材料归材料，最后，一座完全由各色原石堆砌而成的小山，被单独分离了出来，摆在了林阳面前。 那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山洞照亮。 “林阳兄弟，这是你应得的五成原石，你点点数。”白行抹了把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现在倒是把定位抓的奇准，俨然就是热风小队的队伍助理兼职苏晴私人秘书。 林阳都不禁有些佩服他。 白行这家伙，仅用一个晚上，居然就刷好了自己，热风，甚至其他小队不少人的好感么。 林阳都懒得去数。 太多了。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座由原石堆成的小山轻轻一挥。 嗡。 他胸口的【次元放逐徽记】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秒，那足以让任何一个考生为之疯狂的海量原石，凭空消失，被尽数收入了徽记之中。 寂静。 整个山洞，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行和热风小队的其他成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神鬼造物。 “空……空间装备？” 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大……这么大的空间装备？！” 这可是空间装备！ 在市面上，一个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戒指，都能拍出数百万，而且有价无市。 而林阳刚刚那一下，收走的原石堆起来起码有十几个立方米！ 这枚徽记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苏晴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她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随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把我们自己的东西也收起来。” 她的话让众人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林阳的背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林阳。” 就在这时，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以往的考试数据参考来看……” “就算接下来的考试你什么都不干，光凭你手上的这些原石，也足够你和你的小队把积分冲到第一梯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甚至……是绝对的第一。” 林阳感受着【次元放逐徽记】里那沉甸甸的感觉，认同了苏晴的判断。 她说得很合理。 这一次的收获，确实太夸张了。 陆景淮还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搞什么“牛皮癣”战术，妄图通过限制他发育来打压他。 殊不知，他在这里，已经一步登天。 双方的格局，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分赃结束。 苏晴处理完队伍里的琐事，径直走到了林阳面前。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开门见山。 “反陆联盟刚刚成立，陆景淮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风声，下一步的行动，需要尽快定下来。” 林阳摇了摇头。 “我暂时不参与集体行动。” 林阳没有让他们误会太久，他平静地解释道。 “刚有点收获，需要时间熟悉一下。” “放心，联盟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一定到。” 第182章 我能看看吗 苏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真的怕林阳这种顶尖天才，性格孤僻，不愿意与他们为伍。 不仅仅事关反陆联盟，重点还有出去后好不好和和军方高层提议争取林阳。 但现在，有了林阳这句话，她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真的安心不少。”苏晴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陆景淮那边，手段只会越来越脏。” 林阳应了一声，准备带着四小只离开，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暴涨后的实力，以及那逼近百万的恐怖战力。 可他刚一转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白行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专注的样子，就差把眼珠子抠出来，直接钻进去了。 林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 从刚才开始，注意力就没从这枚【次元放逐徽记】上移开过。 “白行？”苏晴也注意到了自己新晋秘书的失态，喊了一声。 白行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几步冲到林阳面前，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林……林阳大佬！你……你胸口这个……” 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枚徽记，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这玩意儿，你是从哪搞来的？” 林阳还没回答，白行就自己激动地喊了出来。 “不对！这东西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靠！我好像见过这个！”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 “我想起来了！去年！海外‘弥洋’拍卖会！我看过内部资料！压轴拍品里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徽记！” 周围的热风小队成员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 不就是个空间装备吗？ 虽然空间很大，很珍贵，但也不至于让白行这种老油子失态成这样吧？ 林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说出来，小白行，说出来！ 白行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在颤抖。 “成交价！两个亿！”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整个山洞，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热风小队的队员们，一个个石化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两……两个亿？ 他们费尽心力，冒着团灭的风险，全歼了数十万鹰群，所有的战利品加起来，能不能卖到小几百万都还是未知数。 而林阳胸口挂着的这个小玩意儿，就值几十个他们全部身家的总和？ 这是什么概念？ 把燕京市中心的一栋楼挂在了胸口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再次看向那枚徽记，感觉那已经不是一枚徽记了，而是一轮会灼伤人眼睛的太阳。 “我……我能……看看吗？” 白行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请求瞻仰圣物。 林阳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不过自己毕竟装到了，也就满足他一下吧。 他很干脆地将徽记从胸口摘下，递了过去。 “拿去看吧。” 白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双手颤抖地接了过去。 他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从徽记上那古朴而神秘的花纹，到边缘处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刻印，他看得无比认真，连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周围的队员们也忍不住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价值两亿的道具，到底是什么模样。 “啧啧，这质感，这雕工……绝对是大师手笔。” “我感觉光是这工艺，就值不少钱了。” “废话，两个亿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过了许久，白行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后的空虚，依依不舍地将徽记还给了林阳。 他看着林阳，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羡慕，有震撼，还有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阳大佬。”白行苦笑了一下。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而且这玩意儿肯定是绑定的，我刚才真想直接抢了就跑路。” “我他妈直接就是一个抢走，自杀，退出考场，走线出国……”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却让周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众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抢？ 别开玩笑了。 他们现在所有人加起来，够不够林阳和他的四条狗打的还是个未知数。 白行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感慨。 “我白行自认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了，可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把两个亿挂在身上当装饰品……我连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白行那半开玩笑的话，让洞窟里凝固的气氛稍稍融化。 林阳不以为意，伸手将那枚徽记从白行颤抖的手中拿了回来，随手重新挂回胸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挂上一枚几块钱的钥匙扣。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冲击。 林阳迎着众人的目光，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似乎有些无奈的烦恼。 “朋友送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说不要来着，他非给。” “唉，凑合用吧。” 他这可不是假话，当时确实是孙晗宇硬送的，他不要都不行，人家塞过来就走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之前那“两个亿”的报价，还要有杀伤力。 白行刚刚端起来，准备喝一口水润润喉咙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变成了一座雕塑。 就算是热风小队的成员，也都沉默了。 说实话，军方培养他们也花了不少钱，但是那毕竟不是自己个的。 没有林阳这个挂胸口的两个亿有冲击感。 至于其他小队，更是压抑不已。 一股名为“世界的参差”的巨大悲伤，笼罩了他们。 他们在这里，为了几件蓝色装备，为了那些原石，拼死拼活，九死一生。 而人家，随手就把一个价值两个亿，能买下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几百次的道具，当成“凑合用”的玩意儿。 一片死寂中，甚至能听到旁边有人牙齿咬合发出的“咯吱”声。 林阳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暗爽不已。 第183章 联盟发育 “林阳大佬……不，阳哥！” 白行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啪”地一下放下水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阳面前，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从今天起，我白行就跟你混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的极为顺溜，显然是早就打好的腹稿。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在各个小队之间游刃有余，谁的面子都给，但谁也不真正投靠的老油子白行吗？ 林阳平静地看着他。 这家伙，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可惜。 “我不需要跟班。” 林阳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白行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又调整过来，更加谄媚了。 “不是跟班！是小弟！是左膀右臂！阳哥您看，您负责冲锋陷阵，打江山，我负责给您处理杂务，联络后勤，当个大管家！保证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他把自己定位得非常清晰。 然而，林阳只是摇了摇头。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安静蹲坐的四小只。 黑毛沉稳，白毛灵动，黄毛慵懒，灰毛警惕。 “我的队伍，已经满了。” 一句话，让白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那四条狗，再看看林阳那不似作伪的认真，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林阳心里，这四条狗，就是他唯一的，也是全部的队友。 其他人，挤不进去。 白行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垮了下来，带着几分真实的失落。 “唉，好吧。” 他退后两步，苦笑一声。 “我白行纵横考场这么多年，第一次想真心实意抱个大腿，还被嫌弃了。” 林阳没有再理会他的耍宝，对着苏晴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带着四小只，转身走向区域深处，那里是通往更高等级危险区域的通道。 一人，四狗。 他们的背影在跳动的碎阳中被拉长，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里。 营地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林阳消失的方向，心思各异。 苏晴握着手里的战术板，指节微微用力。 她总感觉，林阳的背影，和昨天相比，似乎又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强大。 而是一种……超然。 仿佛他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脱离“考生”这个范畴，甚至在脱离“人类”这个物种的桎梏。 一夜之间，他又变强了多少？ 下次见面，这个家伙，又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说不定……他真的会变成另一个物种？ “队长？” 艾拉的声音将苏晴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晴回过神，将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恢复了冷静缜密的指挥官姿态。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林阳会单独行动，但他是我们的盟友。现在，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苏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临时加入的其他小队成员。 “反陆联盟刚刚成立，陆景淮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有数万雇佣兵，我们现在这点人，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我要联系我们另一个大盟友了……” 她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在联系人列表里，一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楚心柔。 林阳给她的。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只要发一条消息过去，就说“林阳让我联系你”，事情应该就能解决大半。 以林阳现在展现出的价值，以及他和楚心柔的合作关系，楚心柔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率的办法。 苏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没有按下去。 她忽然不想这么做。 如果事事都要借助林阳的名头，那他们这个“反陆联盟”又算什么？ 林阳的附庸？他的传声筒？ 不。 苏晴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个联盟，是他们这些被压迫者自发组织起来的反抗。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依附于另一个强者的光环之下。 她要让楚心柔，让所有人看到，他们这个联盟，有资格和任何人平等对话。 没有林阳这张牌，她苏晴，她热风小队，她身后的这些盟友，一样有拉楚心柔上船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了原本编辑好的草稿。 然后，一字一句地，重新输入了一段新的文字。 “你好，楚心柔同学。我是热风小队队长，苏晴。” “我代表在高等危险区内，所有被陆景淮恶意打压的考生小队，向你和你的御兽师联盟，正式提出结盟邀请。” 几乎是在提示出现的下一秒，那条消息下方，代表已读的灰色小勾，瞬间亮起。 紧接着，三个不断跳动的圆点，出现在了对话框的底部。 对方正在输入…… …… 接下来的时间，林阳彻底成了秘境里的“幽灵”。 他带着四小只，深入了更高等级的危险区域，找了一处几乎不会有考生涉足的隐蔽峡谷，开始了疯狂的技能训练。 【狼王荣耀】套装带来的全属性六倍增幅，让他和四小只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之前许多难以施展的复杂技能，现在都变得得心应手。 在这期间，林阳做的最多的，是尝试不同的天赋组合，才能打出最佳的状态。 现在只能算小有成就，这里有太多的资料和知识，他一知半解的。 或许只有进入了顶尖学府，才有了解的可能性。 饶是如此，白色天赋的综合加成，也为他的队伍带来了不小的提升。 黑毛的【剑刃风暴】卷起的剑光范围扩大了数倍，几乎能笼罩一个小山头。 黄毛的【陨星坠落】吟唱时间缩短到不足一秒，落下的火雨更加密集。 灰毛的【狙杀之眼】甚至可以在移动中锁定目标，箭矢附带的穿透效果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白毛的【狂化战歌】更是能让全队在短时间内进入一种近乎无敌的爆发状态。 林阳自己，则是在反复熟悉【暗星闪】的运用，并尝试将新获得的那些技能融会贯通。 他的战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第184章 三十六尖塔 除了训练，他将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万界通识】这个神话级天赋上。 【天赋篇】和【技能篇】已经给他带来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么下一个篇章呢？ 会是什么？ 【装备篇】？【道具篇】？还是更玄乎的【血脉篇】？ 林阳尝试了各种方法。 注入能量，精神沟通，甚至滴血…… 但那本悬浮在精神世界里的古朴书册，除了已经翻开的几页，后面依旧是一片混沌，毫无反应。 这玩意儿，似乎有它自己的解锁逻辑。 也可能是属性值还不达标？ 或者更玄乎一点，境界不够？ “急也急不来。” 林阳拍了拍趴在脚边，正在打盹的黄毛，暂时放弃了研究。 考核第四天上午。 当林阳结束了一轮高强度训练，站上峡谷顶端透气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座漆黑的尖塔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高等危险区的各个战略要点上。 粗略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座。 这些尖塔散发着隐晦的能量波动，彼此之间隐隐构筑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网络，将几片最核心的资源区牢牢守护在内。 就在他诧异之时，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看到那些塔了吗？是我们新建的防御工事，我把通行口令发给你，你可以自由出入所有防御区域。” “另外，楚心柔的御兽师联盟已经和我们正式合并，现在‘反陆联盟’已经整合了高等区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考生小队。” 林阳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远处那三十六座森然耸立的尖塔，一时有些沉默。 这效率…… 太夸张了。 从无到有，从一个草台班子到形成如此规模的防御体系，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 组织，策划，建造，人员调配…… 这其中涉及到的工作量，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个叫苏晴的女人…… 有点可怕啊。 陆景淮能拉起数万人的天机军，靠的是他【天机师】职业带来的气运加成和钞能力，说白了，有很大一部分是狗运和砸钱砸出来的。 但苏晴不一样。 林阳能感觉到，那三十六座尖塔的位置，每一点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扼守住了所有通往核心资源区的咽喉要道，彼此之间又能相互支援，构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死角的立体防御网。 这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 这是纯粹的，一步一步计算出来的，最理性的战术布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惊，终端再次震动。 是楚心柔。 “我加入苏晴的联盟了，她很有能力，我们合作得很愉快。陆景淮那边快疯了，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大战，你自己小心。” 林阳收起终端，靠在岩壁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有趣。 真是有趣。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反陆联盟”，最多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抱团取暖，能拖延一下陆景淮的脚步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苏晴这个女人，硬是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气势。 她真是，干啥啥行！ 不仅成功拉拢了楚心柔这条超级大腿，更是在短短两天内，就将整个高等危险区的散乱力量整合完毕，甚至开始反过来对陆景淮的势力进行遏制。 林阳已经看到，在那些尖塔的庇护下，一条条安全的通道被开辟出来。 一些被天机军从外围区域挤压过来，狼狈不堪的小队，正在被联盟的人接纳、收编。 此消彼长。 高等危险区，这个本该是混乱血腥的修罗场，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秩序。 这里，从未像现在这么热闹过。 林阳甚至有种预感。 这次高考的最终走向，或许已经不再是他和陆景淮两个人的独角戏了。 苏晴，这个手持战术板的冷静女人，已经以一种谁也无法忽视的姿态，强势登上了棋盘。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从峡谷顶端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四小只立刻围了上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走，去看看我们的盟友，都干了些什么大事。” 林阳带着狗，朝着最近的一座尖塔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这里的变化。 原本混乱的丛林边缘，被清理出了一条宽阔的警戒带。几支小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巡逻，他们身上都佩戴着统一的，用树叶和兽骨临时赶制出的简陋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把燃烧的剑，和一颗闪耀的星。 热风小队的【余烬行者】和【弈界星见】。 这代表着苏晴的联盟。 当林阳带着四条狗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巡逻队的警惕。 “站住！什么人？” 为首的队长举起武器，厉声喝问。 林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露出了自己个人终端上，苏晴亲自发给他的那个最高权限的通行凭证。 巡逻队长看到那个标记，整个人一怔，随即立刻收起武器，立正站好。 “大佬！”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 但同时目光却不是瞟过四小只，却没有过多疑问。 相比可能是把林阳当做了普通的御兽师？ 毕竟御兽一脉应该和反陆联盟结合挺深的了。 林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穿过防线，走进了尖塔庇护下的安全区。 这里，更像是一个井然有序的战时营地。 伤员被集中在治疗区域，有专门的辅助职业者在进行救治。 后勤人员在分发食物和药剂。 更多的考生则是在专门开辟出的训练场上，互相切磋，或者抓紧时间冥想恢复。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那么高效。 他看到了更多。 一个临时搭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上面用发光的符文笔，清晰地罗列着联盟内所有的规章制度，从战利品分配，到巡逻排班，再到伤员救治的优先级，事无巨细。 最下方，是每日更新的物资收支表。 每一笔收入，每一项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治疗陈三消耗一支初级治疗药剂”这种细节都赫然在列。 第185章 管理游戏 林阳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公告栏的最下方。 那张用发光符文笔写成的物资收支表，清晰得有些刺眼。 每一项支出，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每一笔收入，都标明了来源和去向。 这是一种近乎绝对的透明。 在这种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考核环境里，这种透明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 它代表着公平。 代表着秩序。 代表着一种让所有底层考生，都愿意为之卖命的承诺。 “苏队长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你看看这账目，清清楚楚，谁也别想在里面动手脚。咱们拼死拼活打到的东西，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 旁边两个刚刚结束巡逻，正在喝水休息的考生，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灌了一大口水道。 “何止是苏队长。你看看楚家那些少爷小姐，还有那些军方小队的人，哪个不是身先士卒？最危险的巡逻路线他们上，最硬的骨头他们啃，分战利品的时候，还跟我们一样，按劳分配，多一点都不要。” “我昨天亲眼看见，楚家的一个大小姐，就因为多分了一瓶中级治疗药剂，被她们的负责人当众批评，还把药剂还回来了。” 另一个瘦高个考生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我也想不通。你说他们图啥呢？一个个看着就不差钱，实力又强，跑到这里来跟我们一起吃苦，跟做慈善一样。” “这叫格局！懂吗？人家那是什么出身，跟咱们能一样吗？人家要的是名声，是威望！” “也是，咱们跟着这样的队伍，心里踏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充满了对管理层的崇拜和信服。 林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普通的考生，还是太天真了。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并不难想。 抛去苏晴他们本身存在的互助情绪在不谈。 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公平和无私，却根本看不到这背后的原因。 所有看似无私的行为背后，都必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图谋。 苏晴，楚心柔，还有那些军方小队…… 他们确实没有在战利品这种低级资源上，与普通考生争利。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慈善家。 只是利益上没有冲突而已。 他想起了楚心柔的身份，御兽世家继承人。 想起了苏晴的背景，军方重点培养的天才指挥。 还有那些在营地里，明显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精英做派的“管理层”。 他们……真的需要通过这次高考，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吗？ 不。 不需要。 无论是楚心柔这样的顶级世家子弟，还是苏晴这种军方特培生，他们早就被国内最顶尖的特种学府提前锁定了。 人家从小到大其实是一条路。 他们走的是“单招”的通道。 这次高考的成绩，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要来？ 还要如此投入地，组织这一切？ 答案，不言而喻。 林阳看着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在公告栏前满怀希望，在营地里尽忠职守的普通考生们。 再看看那些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将整个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管理层。 相比于考核分数，这才是他们最大的收益。 眼前的一切，硬要去形容的话…… 就像是一场专门为楚心柔、苏晴这些未来的社会顶层精英，准备的领导力与管理能力速成班。 普通考生们为了生存和积分，在这里拼死拼活。 而这些“管理者”，则是在用普通考生的生命和未来作为教材，学习如何统治，如何管理，如何构建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 他们不要战利品，因为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他们要的，是这次宝贵的实践经验。 是如何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是如何整合资源，调动人心。 是如何与一个强大的敌人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些经验，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当其他同龄人还在为了一个大学名额而内卷时，他们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了。 林阳收回了视线，心底的那一丝惊讶，已经彻底转为了凝重。 苏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指挥，更是一个洞悉人性和社会规则的顶级玩家。 她精准地把握住了不同阶层考生的核心诉求。 普通考生要生存，要公平，要一个上升的希望。 精英阶层要履历，要经验，要一场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漂亮胜仗。 于是，她用“公平”和“秩序”作为粘合剂，将这两个本该充满利益冲突的阶层，完美地黏合在了一起。 精英阶层输出管理和高端战力，换取宝贵的统治经验。 普通考生输出劳动力和炮灰，换取庇护和相对公平的资源分配。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微缩的，却五脏俱全的战争机器。 但这一切究竟是坏是好呢？ 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忙碌的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又猛地刹住脚，退了回来。 “阳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行一脸惊喜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 他现在俨然成了联盟的大管家之一，负责后勤调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位高权重”的精气神。 或许，他才是最大的赢家也说不定。 “刚到。”林阳淡淡地回应。 “怎么样？被震撼到了吧？”白行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清单，“我跟你说，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苏队长简直就是神！这才两天，整个高等区，除了陆景淮的人，基本都听我们号令了！” “所有人都对管理层心服口服，尤其是楚家和军方那些人，简直是大公无私的典范！” 白行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的新角色，并引以为傲。 林阳看着白行，那张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红光。 这家伙，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但林阳原本那种纯粹的，带着一丝俯瞰的审视，开始动摇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顺势而为的精英阶层的内部游戏，一场提前上演的统治与管理实习课。可白行的存在，以及他此刻所处的位置，都说明了一些别的问题。 第186章 天机旨意 白行绝非世家子弟。他是个精明的投机者，是乱世里最懂得如何活下去的草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个由精英主导构建的体系里，居然掌握了后勤调度的实权。 这意味着，这个联盟，并非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 至少，它在表面上，愿意为真正的能力，敞开一扇门，无论你的出身如何。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林阳对联盟产生任何亲近感。它只是让苏晴这个女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她构建的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攻守同盟，而是一个具备了基础晋升渠道的，微缩的社会雏形。 “带我转转。”林阳忽然开口。“我想看看，那些塔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 白行的热情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没问题，阳哥！这边请！我给您当向导！” 他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阳哥你是不晓得，那三十六座尖塔，我们内部管它叫‘星落阵列’。苏队长亲自定的每一个点位。看着是散的，其实气机全都连在一起。” 白行遥遥指向远处那座耸立于林海之上的黑塔。 “每座塔都有专门的土建队，主要是土系和金系的职业者。但最神的还是苏队长的统筹。我们有上百个采集小队，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外面搜集材料，送到指定的物资点。我的活儿，就是保证每一种材料，都能在需要的时间，精准送到对应的塔下面。跟玩超级连连看一样！” 他挥舞着手里的清单，那种身居要职的自豪感，根本藏不住。 “而且这玩意儿不光是防御！每一座塔，都是一个前线招募站。任何一个刚进高等区的小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塔。他们看到巡逻队，看到秩序，就知道这里有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们给食物，给治疗，给公平的待遇。你说，谁还会傻乎乎地在外面乱逛，等着被陆景淮那帮疯狗围剿？” 他们走过一处塔基，一群考生正在用固化法术加固岩石与泥土。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的女孩，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号施令。林阳认得她制服上的纹章，是楚家麾下的一个附属小家族。 连这些附庸家族的子弟，都在被有意识地锻炼着领导能力。 “看见没？”白行压低了些许音量。“人人都得出工出力，没有吃白食的。苏队长的规矩严，但是公平。你干多少活，就拿多少贡献点，换多少东西。简单明了。所以大伙儿的干劲都足得很！” 林阳默然不语，四小只安静地跟在他脚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渐渐明白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针对陆景淮的反击战。 这是一场秀。 一场向整个考场，乃至考场外那些关注着这场高考的大人物们，展示苏晴、楚心柔以及她们背后势力能力的，大型真人广告。她们在向世界宣告，她们有能力将混乱化为秩序。 每一队组织有序的巡逻兵，每一份被高效调度的物资，每一个被收编进来的新盟友，都在为她们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份履历，其价值远超高考分数本身。 林阳对成为这份履历的注脚，没有半点兴趣。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刷完技能，解决掉自己的麻烦。 他停下脚步。“我看得差不多了。” 白行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好嘞，阳哥。有任何需要，随时终端上找我。任何事都行！我白行欠你个人情。” 林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带着四小只，重新没入丛林的阴影之中。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这个联盟很稳固，能自我造血，短时间内垮不了。 他可以安心继续自己的修行了。 …… 与此同时，高等危险区的另一端。 天机军的指挥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景淮将一个精致的瓷杯狠狠砸在桌面的巨大战术地图上。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溅满了代表己方势力的区域。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麾下的几名核心干将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最新的战报，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原本设想中，能够轻松突破五十万人的大军，如今的扩张势头被彻底遏制。总人数，死死地卡在了二十万这个尴尬的数字上。 “反陆联盟”像一个巨大的抽水泵。他们那三十六座黑塔，如同磁石一般，将所有进入高等区、稍具实力的考生小队，尽数吸纳了过去。留给天机军的，只剩下那些连联盟最低招募标准都达不到的散兵游勇。 他就像是一块吸水能力很差的海绵，只有用力去挤压桶底的水，水才会附着到他这块海绵上，但现在，桶底有了一个洞。 他压的越狠，水就流的越快。 他居然在资助自己的敌人。 这种荒诞的现实，让他几欲抓狂。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不是停滞不前的兵力，也不是前线巡逻队被联盟精英小队成建制吃掉的战报。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悄然盘踞在他心头，愈发清晰的冰冷感觉。它源自他的职业，【天机策士】。这是他力量的根基，是他所有战略判断的最终依凭。 而此刻，这份天赐的直觉，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 六个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字。 不可与敌争锋。 不要和敌人正面争夺锋芒。 这不是一个建议，更像是一道判决。是他的职业所沟通的“天机”，降下的最终结论。它在告诉他，继续沿着眼下这条路，与那个气势日益高涨的联盟正面对抗，唯一的结局，就是败亡。 最佳的选择，甚至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放弃。 “放弃？”陆景淮低声自语，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他有二十万大军！他有孙晗宇近乎无限的财力支持！他是陆景淮，是拥有金色史诗职业的天之骄子！ 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却在命令他夹着尾巴逃跑？ 他恨这种感觉。这种无力感。这种仿佛无论自己如何挣扎，结局都已注定的宿命感。 陆景淮攥紧了拳头。 天机让他退。 可他的骄傲，他的本心，他的存在本身，都在拒绝这个选项。 第187章 逆天而行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若真的听从这道旨意，解散大军，夹着尾巴逃离高等区，那他陆景淮三个字，就将彻底沦为苏晴和林阳那群人功勋簿上，最可笑的一笔注脚。 不。 绝不。 陆景淮猛地抬起头，帐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的思绪在疯狂转动。 天机……天机…… 【天机策士】的本质是什么？ 是预言吗？不，是“策”。是基于现有的所有情报，推演出对我方最有利的策略。 是“趋利避害”。 那么，这个“利”，是谁的利？这个“害”，又是谁的害？ 是这二十万乌合之众的利害？ 还是……我陆景淮一个人的利害？ 一个念头，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脑海。 陆景淮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天机的运势是跟着自己走的，自己的目的才是它趋利避害的本质。 而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他自己的利益和天机军的利益……已经不同了。 他这次参加高考，最初的目标是什么？ 是带领冰锋小队，在前期积累足够的等级和装备优势，然后在最终的中央高塔争夺中，积攒足够的积分和实力，一举夺魁，拿下状元的头衔。 组建天机军，建立独占区，都只是为了达成这个最终目的而使用的手段。 围剿林阳，则是他获取资源的手段。 手段，不是目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核心队员。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他们整个冰锋小队，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等级已经逼近三十五级。装备、技能、各方面的属性，都完全达到了他在考试前定下的最高目标。 今天是第四天。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整整三天。 天机的指引没有任何问题。 从“陆景淮”这个个体的利益出发，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立刻解散这个已经成为累赘的所谓联盟。 抛弃这里的所有人。 然后，他带着自己的冰锋小队，找个地方安稳发育，等待最后的中央高塔出现。他们提交成绩之后，就能完美结束这场考核。 这才是最稳妥，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天机的指引没有错。 所以…… 所以！ 这其实代表着，自己并不是没有胜机，对吧？ 只是没必要！ 陆景淮的胸膛里，一股压抑许久的火焰，轰然炸开。 那道“不可与敌争锋”的天机旨意，在这一刻，被他解读出了全新的含义。 它不是在宣告他的败亡。 它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继续跟“反陆联盟”打下去，对于“陆景淮”个人来说，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风险极高，收益极低。 但它并没有说，这场仗，一定会输！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笑声，突然从陆景淮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大帐之中。 沈冰等人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景淮。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沉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和一种燃烧般的战意。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命运重新夺回手中的快感。 “队长？”雷猛迟疑着开口，他被陆景淮此刻的状态吓到了。 陆景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图上那三十六个黑点，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狂热。 天机，想让我当一个理性的商人。 可惜。 我也还是个少年。 我也还不知道，什么叫认命。 老子偏要做一个输光裤衩也要掀桌子的疯子！ 他忽然热血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畅快，“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他说的不是苏晴，也不是林阳。 而是那冥冥之中的，所谓的天机。 它害怕自己选择一条不理性的，充满变数的道路。 因为它算不出结果。 只要他把自己置入险境之中，主动的，把自己的利益和这二十万大军彻底绑在一起。 只要他自己也成为这场豪赌中，不可或缺的赌注。 那么“天机”的推演，就必然会为了保全他，而找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这才是【天机策士】的真正用法！ 以身入局，以我为饵，钓他个天翻地覆！ 这才是【天机策士】的真正用法！ 策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但是，以身犯险，真的值得吗？ 陆景淮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数十个大小队长，上百个天机军的管理层人员，全都聚集在这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正等待着他的最终命令。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的喧哗声瞬间消失，无数道灼热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队长！” “陆少！” “您可算出来了！” 陆景淮穿过人群，走向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人身上传来的复杂情绪。有崇拜，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贪婪和躁动。 走到这一步，让他抛下一切，确实有些难。 更何况，他不能只看眼前。 陆景淮的思绪飘得更远。 这些人……这些在考核里被他用金钱和权力收编的考生，一旦离开考场，回到现实社会，会是什么？ 他们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团队。 他们是习惯了服从命令的下属。 他们是未来陆氏集团可以随时调用的人力资源！ 这二十万人，就是他陆景淮未来事业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想到这里，他放弃的念头又淡了几分。 可越往前走，陆景淮的心底，又隐隐升起一丝更加深沉的担忧。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忽然发觉，决定权，或许已经不完全在他手上了。 “反陆联盟”那种精英团体，从成立之初，就有明确的“反陆”目标，有苏晴和楚心柔作为绝对的核心。 但天机军不一样。 天机军的原始构成，是他用钱买来的，是用利益雇来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本是挣扎在社会底层的社会考生，是被主流精英所鄙夷的存在。 第188章 以身入局 然而，在一次次的扩张中，为了收买人心，也为了更方便地管理，他默许了权力的下放。 于是，这些曾经的底层，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权力。 一个巡逻队长，可以决定一支小队的生死和战利品归属。 一个后勤主管，可以靠倒卖物资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他们的以权谋私，对于那些私下里的肮脏交易，陆景有耳闻，却一直听之任之。 只要他们能为自己所用，一点小小的腐败，无伤大雅。 可现在…… 他看着那些管理层人员，他们身上的装备，比自己麾下的冰锋小队甚至差不了多少。每个人都油光满面，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饱足感。 他们每个人，可能都从这场“战争”中，谋取了远超本来计划的巨大利益。 甚至不只是他们。 天机军的每一个底层士兵，都尝到了甜头。 因为被他们掠夺和压榨的对象，已经从同级的考生，变成了那些闯入高等区的肥羊。 要么加入天机军，为虎作伥，自己也腐化。 要么成为被剥削的对象。 他们只需要组成规模，就能肆无忌惮地围剿那些落单的精英小队，瓜分那些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装备和资源。 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每个人，都体会到了这种简单粗暴的，一夜暴富的快感。 如果自己现在宣布解散…… 会发生什么？ 陆景淮的脚步，在通往高台的阶梯前，微微一顿。 他几乎可以预见。 他一旦离开，这二十万失去了“合法”旗帜的饿狼，会立刻推举出下一个“陆景淮”。 张景淮，李景淮，王景淮……是谁都无所谓。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继续掠夺下去的借口。 而他陆景淮呢？ 带着冰锋小队灰溜溜地离开？ 反陆联盟会接纳他吗？苏晴和楚心柔会笑着给他递上一杯庆功酒吗？ 不可能。 陆景淮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一直以为，是天机军离不开他这个主心骨，离不开他的财力支持。 但现在他才惊觉。 是他，已经离不开天机军了。 他被自己亲手创造出的这头贪婪巨兽，死死地绑在了王座之上。 想着想着，陆景淮已经一步步走上了高台。 他站在边缘，俯瞰着下方。 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狂热的脸，无数道目光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陆少！” “天机无敌！” “干死反陆联盟那帮孙子！”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足以掀翻一切的狂野气势。 他们，在期待他的命令。 期待他带领他们，走向下一场“胜利”，下一场狂欢的盛宴。 陆景淮缓缓抬起手。 所有的声音，瞬间静止。 这种感觉也让他着迷。 他注视着台下的一切。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出无数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那不是崇拜，不是敬畏。 那是一种饥饿。 一种被点燃、被纵容、如今已经无法被熄灭的，对财富和权力的赤裸饥饿。 天机军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 很简单，在这里，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被传送出考场而已，代价很高，但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但是天机军所掠夺的利益，那些装备，那些资源，那些可以换取金钱的战利品，可都是能实打实带到现实中去的。 管理天机军这么久，陆景淮第一次觉得棘手。 甚至，是恐惧。 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他不能解散，不能后退，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所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 回应天机军的期待！ 成为他们所期望的，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大胜利，攫取更多利益的王。 既然被绑在了王座上，那就把这个王座坐穿！ 一股混杂着不甘、疯狂与兴奋的激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天机要他退。 可人心，要他进！ 陆景淮缓缓抬起的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挥！ “我宣布！” 他的声音穿透夜幕，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这一刻起，天机军，与反陆联盟……正式宣战！” “吼！”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在瞬间被山崩海啸般的咆哮彻底撕碎！ 无数人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狂热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给掀翻。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景淮不知道什么复杂的政策，也不懂什么精妙的军务。 但他天生就懂得统治的核心。 治军，无非两个字。 第一，严。 第二，钱。 他再次抬手，狂暴的声浪奇迹般地再次平息，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全军，即刻进入战斗状态！” “在此期间，所有命令，必须令行禁止！不得有任何折扣！” “所有不被允许的行为，都将得到最严厉的处罚！”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凡临阵脱逃、阳奉阴违、私藏缴获者……”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股寒意彻底渗透下去。 “一经发现，没收其在本次考核中的所有收益，逐出天机军！” 人群中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 这个惩罚，已经堪称酷烈。 但陆景淮的话还没说完。 “并且，你的名字和样貌，将被通报全军！你将成为天机军永远的敌人！所有天机军的兄弟，此后见之，皆可杀之，所得战利品，尽归其个人所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追杀令给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这是社会性的抹杀！是把一个人，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下方那些因恐惧而瞬间变得惨白的面孔，陆景使嘴边逸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控制力。 他要将这二十万匹饿狼，彻底变成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疯狗！ 在给予了最极致的恐惧之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诱饵。 “但是！” “只要我们赢了这场战争！” “所有收益，我陆景淮分文不取！所有所得，你们共享之！” “这不是为我而战，你们是为自己而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除此之外，接下来，一直到考核结束之前。” “药剂，技能书，装备……等等等等，所有资源，无限供应！” “我们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 “淘汰掉考场内，除了我们天机军以外的所有人！” “最终的晋级名额，我们将全部包揽！” 轰！ 如果说之前的惩罚是冰水，那么此刻的许诺，就是泼进滚油里的烈火！ 所有人都疯了！ 包揽全部的晋级名额？ 而且，全由他们分配！ 这意味着，他们将主宰这场高考的最终结局！他们这些曾经被主流社会鄙夷、被世家子弟看不起的社会考生，将踩在所有天才的尸体上，瓜分这场盛宴！ 第189章 清剿行动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天机军的营地。 每一个士兵都在嘶吼，都在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 陆景淮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是错觉。 那二十万人的意志，他们的贪婪，他们的狂热，他们的野心，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凝结成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庞大的气运，汹涌地灌入他的身体。 【天机策士】的职业印记，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闪烁，前所未有地滚烫。 他能“看”到，无数条代表着“运”的丝线，从下方每一个人的身上延伸出来，最终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他不再仅仅是陆景淮。 他成了这二十万饿狼的欲望集合体。 只要他能带领这支军队走向胜利，只要他能满足这二十万人的贪婪，这股庞大的气运就会成为他职业进阶的最终燃料！ 逆天而行，或许会败。 但若是胜了，他将得到整个天地的馈赠！ “传我命令！” 陆景淮的声音不再需要刻意拔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灌入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 “从现在起，调整战略。” 他身后的沈冰等人心头一凛，齐齐躬身。 “对于所有非我方人员，策略由驱逐，改为……清除。” 清除！ 雷猛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驱逐，只是把人赶走，让他们不敢靠近。 而清除，意味着主动出击，将所有不愿归顺的考生，全部淘汰出局！ “队长，这……”雷猛艰涩地开口，“这会引起公愤的！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我们现在不就是吗？”陆景淮漠然地反问。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些核心队员。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宣布解散，苏晴和林阳会笑着放我们一条生路？” 一番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是啊，事到如今，他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扩张会变得更难……”沈冰小声地补充道，她总觉得事情正在滑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深渊。 “不。”陆景淮打断了她。 “正好相反。” 他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已经逐渐安静下来，正用狂热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人群，再次开口。 “我再补充一条。” “凡是被我天机军清除出局的考生，其所有战利品，执行清除任务的小队，可自行保留七成！另外三成，上缴公库，用于全军奖励！”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咆哮声，轰然炸响！ “陆少万岁！” “天机无敌！” 保留七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杀人夺宝，被“合法化”了！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考生，他们是手持屠刀的猎人，而考场内所有不属于天机军的人，都成了他们眼中待宰的肥羊！ 这种事，考试中不禁止，但一般不会有人会这么做。 因为公序良俗。 这种事本身是不道德的，被人唾弃的。 但是现在，他们执行的是“军令”。 他们只是执行者。 这就剥离了道德的限制。 看着下方彻底陷入癫狂的人群，陆景淮的内心一片冰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严酷的军法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再用最疯狂的利益，点燃他们心中最原始的野兽。 …… 一天后。 高等危险区与普通区域的交界地带。 一支由五名考生组成的小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密林。 “妈的，这高等区也太邪门了，连只低级怪都看不见。”一个手持盾牌的壮汉低声咒骂着。 “安静点！你没看论坛吗？据说天机军和反陆联盟正在对峙，把这片区域都清空了。”队长是一个面容精悍的刺客，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管他们神仙打架，我们找个地方刷刷怪，凑够积分就行。” “没错，千万别掺和进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统一制式装备的考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胸口都佩戴着天机军的徽章。 五人小队瞬间脸色煞白，聚在一起，摆出了防御姿态。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刺客队长色厉内荏地喝道。 为首的天机军小队长，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两个选择。” “一，现在加入我们天机军，装备功法，吃喝拉撒，我们全包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二，我们送你们回家。” 刺客队长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向主考官举报！” “举报？”天机军小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请便。不过你也只能回家举报了，顺便一提，没有哪一条不允许考生之间互相攻击……除了第一天。”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十几人已经同时发动了攻击。 法术的光芒和锋利的箭矢，瞬间将那五人淹没。 前后不过十几秒，战斗便已结束。 五人小队全军覆没，肉身被传送出局，只留下物资。 天机军小队长走到那刺客的“尸体”旁，捡起他掉落的一柄蓝色品质匕首，随意地在手里抛了抛。 “啧，穷鬼。弟兄们，把东西分了，继续下一处。”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高等区的边缘地带，不断上演。 暴力而血腥的手段，让所有试图进入高等区的独行侠和小编队，都陷入了恐慌。 但另一面，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支刚刚被胁迫，万般无奈之下选择加入天机军的小队，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沦为炮灰，装备会被剥削，人格会受到侮辱。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完全超乎想象的待遇。 “新来的？去那边登记，领你们的制式装备，蓝色品质打底，小队长级别能拿紫色。”一个负责后勤的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第190章 一体两面 “这是你们未来三天的食物和药剂配额，不够了随时来领，无限量供应。” “那边是训练场，有教官会教你们小队配合作战的技巧，别他妈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冲。” 新来的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不解。 这……这是俘虏的待遇？ 这比他们在外面当散人时，过得还好！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陆景淮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垄断了整个考场与生活系职业考区的唯一联通道路。 所有的药剂、卷轴、附魔材料，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他拥有唯一的议价权。 反陆联盟或许能自给自足，但其他千千万万的普通考生不能。 陆景淮将从生活玩家那里低价压榨来的资源，以近乎免费的方式，疯狂地补贴给自己的军队。 一来二去，那些被迫加入的考生，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发现，这里不仅有远超想象的资源，还有一个真正团结一心，目标明确的组织。 当陆景淮“包揽全部晋级名额”的口号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抵触，也烟消云散了。 谁不想进名校？ 谁不想成为人上人？ 他们自己去拼，有那个能力，但是却不确定。 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天机军成功了，所有名额就是内部分配！ 这可比自己去拼成功率大多了！也简单多了！ 这事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既然反抗不了，那为什么不尽情享受这场盛宴？ 于是，在短短一天之内，天机军的规模非但没有因为暴行而受损，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膨胀，并且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被逼无奈的考生，在尝到甜头后，迅速脱胎换骨，成为了陆景淮最忠实的拥趸。 这简直是疯了。 于是事情的发展，再次加快。 一个名叫赵铁的考生，正卑微地将一个小袋子塞进一个天机军小队长的手里。 “王哥，王爷爷，您看，我这实力还行，就是想……想为陆少效力。” 那小队长掂了掂钱袋，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想加入？现在想加入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赵铁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我好歹也是个二十五级的盾战士，肯定能派上用场！” “二十五级？”小队长嗤笑一声，“我们这儿，二十五级的新兵蛋子，一抓一大把。你有什么特别的？” 赵铁急了，连忙展示自己的技能。 “我有个稀有技能【根深蒂固】，防御力加成很高！” 小队长这才多看了他两眼，挥了挥手。 “行吧，去那边排队登记。记住，进了天机军，就得守规矩。陆少的命令，就是天！” 赵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地跑向登记处。 他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和小队长谈话前的忐忑，以及谈话后的狂喜或失落。 曾几何时，加入天机军还是一个屈辱的，被迫的选择。 但现在，它竟然成了一个需要去争取的名额。 甚至，天机军的成员们，并不需要那么多考生加入。 这种筛选，这种门槛，反而让那些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人，产生了一种来之不易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更加重了他们加入天机军后的忠诚。 而且这个阶段，陆景淮对手底下人真的没得说。 大帐内。 沈冰看着后勤官呈上来的资源消耗报表，秀眉微蹙。 “景淮，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资源消耗太恐怖了，几乎是无底洞。光是每天免费发放的蓝色品质装备和药剂，就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公会了。” 雷猛在一旁擦拭着他的巨斧，瓮声瓮气地开口。 “怕什么，反正都是从那些生活玩家手里来的，我们自己又不亏。”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沈冰有些急了，“我们是在用金钱收买人心，这种关系太脆弱了。一旦我们给不出足够的利益，这支军队会瞬间崩溃！” 陆景淮坐在主位上，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直到沈冰说完，他才抬起头。 “你说的没错。” 他居然先是表示了肯定。 “用金钱，是买不到忠诚的。”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 外面，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数以万计的士兵，正在教官的喝令下，演练着各种战术阵型。他们的动作或许还很粗糙，但那股气势，那股万众一心的精气神，却已经初具雏形。 “但是，金钱可以买来让他们产生忠诚的土壤。” 陆景淮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核心队员们。 “这些人，在进入考场前是什么？是社会的最底层，是被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看不起的散人。他们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希望。” “他们缺的，从来不只是一件蓝色装备，一瓶治疗药剂。” “他们缺的，是一个目标，一个身份，一种归属感。” “我给了他们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补给，让他们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富足。我给了他们最严酷的军法，也给了他们最明确的目标，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我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我，就能瓜分这场高考盛宴，就能成为人上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他们一个触手可及的梦想。你说，他们会为了什么背叛我？” 沈冰哑口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陆景淮说的是对的。 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抓住了这群乌合之众最核心的需求。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陆少！三十二号巡逻队在西边边界，发现一伙企图私自脱离的考生，共计七人，已经全部控制！”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雷猛“霍”地站起，脸上满是煞气。 “妈的，这些白眼狼！吃了我们的，用了我们的，现在想跑？” 陆景淮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问。 “他们怎么说？” “他们……他们说受不了军中的规矩，宁愿被通缉也要离开。” “知道了。”陆景淮挥了挥手，“按规矩办吧。” “是！” 传令兵退下。 很快，西边营地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七个考生被剥光了身上所有由天机军发放的装备，只穿着自己最初的破烂衣物，被“礼送”出境。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天机军所有成员的系统面板上，都弹出了一个鲜红的通缉令。 【天机军通缉令】 【叛逃者：张三、李四……（附带清晰头像）】 【罪名：背弃盟约，临阵脱逃。】 【状态：已被驱逐。】 这份通缉，让他们即便出了考场秘境，也会被昔日天机军的“同盟”唾弃。 这冰冷的通告，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都是一寒。 但更多的，是陷入了巨大的狂热中。 陆景淮的铁腕与慷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留下来的，能享受到天堂般的待遇。 想离开的，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军中的凝聚力非但没有因为部分人的离去而减弱，反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尤其是当外围区域的“大清剿”行动接近尾声时，整个天机军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狂热气息。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也是最终的目标——反陆联盟！ 以及被他们窝藏的其他成员！ 第191章 大军开路！ 那种数万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感觉，是很多人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沉醉，令人着迷。 他们孜孜不倦地做着训练，演习阵法，研究战术。 后勤部队疯狂地收集资源，打造装备，调配药剂。 所有人都像一台巨大战争机器上严丝合缝的零件，高效而疯狂地运转着。 天机军内部，从未如此铁板一块过！ 考核第六天。 清晨的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 天机军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营地，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无数的帐篷被收起，无数的士兵穿戴好崭新的制式装备，汇聚成一股股钢铁的溪流。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狂热与贪婪的亢奋。 这几天，他们经历了太多。 从被强迫加入的屈辱，到享受海量资源的惊喜，再到参与“大清剿”行动的血腥洗礼。 他们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陆景淮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沈冰，雷猛等人站在他的身后，每个人的心绪都无比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支乌合之众，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被陆景淮用金钱和铁腕，锻造成了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我们才是强势的一方。” 陆景淮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在对身后的人说，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亲手点燃了这二十万，不，现在是五十万人的欲望之火。 如果不能带着他们走向胜利，这股火焰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他自己。 “天机曾告诉我，与他们为敌，风险极高，收益极低。” “但是，它没说一定会输。”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究集全部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平推所谓的联盟！” 他猛地抬起手。 五十万人的喧哗，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全军！”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旷野。 “拔营！” “目标，高风险区域正北尖塔！” “出发！” ……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任何巨型怪物的奔袭，而是五十万名考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汇聚成一股宽达数公里的钢铁洪流，旌旗招展，兵甲鲜明，带着一股吞天食地的气势，朝着高等危险区的中央地带，碾压而去。 沿途所有的怪物，无论等级高低，都在这股洪流面前被瞬间蒸发，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这已经不是一场考试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与此同时。 反陆联盟临时驻地，一座孤零零的高塔之上。 塔顶站满了人。 楚心柔，苏晴，以及热风小队和滕浩宇等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在列。 他们几天前就占据了这里，以此为据点，整合力量，等待着最终的决战。 “来了。” 苏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握在手中的战术板，此刻静止不动。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着，那条黑线迅速扩大，变宽，变厚，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那股由五十万人汇聚而成的杀意与气势，隔着十几公里，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饶是楚心柔，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御兽世家大小姐，此刻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夸张了。 几十万只风刃猎鹰聚集在一起，就能营造出堪比世界末日的景象。 更何况，这是五十万个装备精良，懂得战术配合的职业者！ “我的天……” 滕浩宇身边的一个队员，喃喃自语，几乎要站不稳。 “这……这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虽然号称联盟，但满打满算，核心战力也不过几百人，算上外围收拢的考生，总数也不超过五千。 五千人，对抗五十万人？ 一百倍的差距！ “安静。” 苏晴冷冽的呵斥，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充满了凝重。 “都站稳了，慌什么！” 艾拉大喝一声，她那庞大的身躯，给了周围人一丝小小的安全感。 陈默拔出了他的长刀，刀身燃起灰烬般的火焰。“怕个鸟！大不了就以我残躯化烈火！” “别急着送死。”夜星擦拭着他的符文枪械，懒洋洋地开口，“还没到你表演的时候。” 苏晴没有理会队员们的互动，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五十万人，如果纯粹按人头数一字排开，可以堵住整整五百公里长度的战线。”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以军事建制进行控制，他们可以轻易封锁两百五十到六百公里的区域。” “如果采取游击战术，这个范围甚至可以扩大到一千公里以上。” 一连串冰冷的数字，让刚刚燃起一丝战意的人们，再次心往下沉。 苏晴的意思很明确。 在这样的绝对数量面前，任何计谋，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连逃跑的路线，都可能被完全堵死。 “现在，”苏晴顿了顿，“他们正以最愚蠢，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挤在这座小小的高塔前。” “他们要用绝对的力量，把我们碾碎。” 楚心柔走上前，与苏晴并肩而立。 “我们还有机会吗？” 苏晴沉默了片刻。 “在我的推演里，胜率，不足半成。” 半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半成胜率。 这个冰冷的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塔顶所有人的头顶浇下，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半成……那不就是没戏了吗？”滕浩宇身边的一个队员嘴唇发白，身体都有些发软。 “苏晴队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绝望的气氛在高塔上弥漫，甚至压过了远处大军带来的实质性杀气。 “肃静！” 苏晴再次呵斥，她的呵斥总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强行稳定人心。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面如死灰的众人。 “半成胜率，是基于我们在开阔平地上，与他们五十万大军正面硬撼的推演结果。” 第192章 山水易平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 楚心柔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苏晴身边：“你的意思是？” 苏晴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高塔之外。 “但这里，不是平原。”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们脚下的尖塔，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而它的周围，是三条深邃的峡谷和两片陡峭的断崖。” 她拿起那块掉落在地又被她捡起的战术板，在上面迅速划出几条红线。 “这意味着，无论陆景淮有多少人，他想要攻击我们，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这三条峡谷，每一条的宽度，最多只能容纳一千人同时通过。” “也就是说，他那五十万大军，在我们的地形优势面前，能同时投入战斗的兵力，上限，就是三千人！” 三千人！ 这个数字一出，所有人浑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地形！ 三千人对五千人，他们这边还占据着绝对的制高点优势！ 这仗，能打！ “这……这何止是半成胜率！这简直是我们的主场！”陈默激动地一挥长刀，刚刚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 “没错！让他们来！来多少死多少！”艾拉也兴奋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绝望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和高昂的战意。 楚心柔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又看向身边那个永远能创造奇迹的女孩，心中充满了钦佩。 这就是【弈界星见】吗？ 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只要我们堵住这三个隘口，用远程火力不断消耗，他们的人数优势就将不复存在。”苏晴继续冷静地分析着，“最终，这场战争会演变成一场意志和资源的消耗战。而我们，未必会输。”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所有人都吃了定心丸。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洞悉了战局，准备迎接一场艰难的隘口守卫战时。 异变陡生。 轰——！！！ 一阵远比大军行进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地平线那头传来。 那不是冲锋的呐喊，也不是技能的呼啸。 而是一种……仿佛大地板块在挤压、在断裂的轰鸣。 塔顶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懵。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在天机军那黑色的洪流中，有一部分军阵脱离了主体。 那不是几千人，也不是一万人。 而是整整八万人！ 这八万名职业者，没有朝着高塔的方向前进，反而转向了侧面，正对着那座构成隘口之一的巍峨山峰。 “他们……在干什么？”滕浩宇的一个队员茫然地问。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陆景淮那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的命令，仿佛跨越了十几公里的距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开山组，执行A计划。” “目标，前方一号山体。” “攻击！” 一声令下。 八万道不同职业、不同属性的技能光华，在同一瞬间冲天而起！ 法师的火球、冰箭，射手的箭雨，战士的剑气刀芒…… 无数本该射向敌人的攻击，此刻却汇聚成了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没有射向高塔，而是狠狠地砸在了那座挡住他们去路的，无辜的山峰之上！ 轰隆隆隆——！ 整片大地都在哀嚎！ 那座高达数百米的山峰，在八万名职业者的集火之下，就像一块被巨锤砸中的饼干。 山石崩裂，土木横飞！ 无数巨大的裂痕从山体被击中的地方蔓延开来，仅仅是第一波攻击，那座山峰就矮了三分之一！ 这还没完！ “二号阵列，【大地隆起】！” “三号阵列，【岩石固化】！” “水系职业者，【激流造桥】！”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天机军的阵列中，又分化出数个万人方阵。 土系法师们高举法杖，原本被轰得破碎不堪的地面，竟然开始重新隆起，填平了深邃的峡谷。 另一边的峡谷上空，无数水流汇聚，在冰系职业者的协同下，瞬间冻结成一座宽阔坚固的冰桥！ 力大砖飞。 苏晴第一次正面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陆景淮，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打什么隘口攻防战。 他嫌地形碍事。 所以，他就把地形给……抹平了。 啪嗒。 一声轻响。 苏晴手中那块记录了她无数心血和推演的战术板，从指间滑落，摔在坚硬的石砖上，屏幕瞬间碎裂。 她那张永远冷静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空白。 不只是她。 楚心柔、滕浩宇、热风小队的所有人…… 高塔之上，所有“反陆联盟”的成员，都像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呆立在原地。 卧槽，人多是方便啊！ “你管……这个叫考试？”陈默的嘴唇哆嗦着，他手中的火焰长刀，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余烬。 山，没了。 峡谷，被填平了。 断崖，被架上了桥梁。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崎岖复杂，易守难攻的绝地，变成了一片……一马平川的开阔地。 一条宽阔到足以让十万人并肩冲锋的康庄大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高塔与天机军的阵营之间。 在那条大道的尽头，陆景淮那五十万人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向前。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踩在联盟众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晴身上。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弈界星见】。 然而此刻，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脚下那片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平原，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一片空白。 天时，地利，人和。 这是她推演战局的三大要素。 天时……这该死的考核秘境，连个准确的日夜交替都没有，有个蛋的天时。 地利…… 苏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八万人的集火，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数万土系职业者，将深渊峡谷填平。 水系和冰系职业者，凭空架起了横跨断崖的桥梁。 他们……没有破解地利。 他们是把地利，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人和…… 唉…… 再没有人能比天机军那帮家伙和了。 怎么办？认输？ 实力差距这么大…… 第193章 不对等冲锋 “这……这还怎么打？” 滕浩宇身边的一个队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 “山……山都没了啊……” “我们最大的依仗，就这么……没了？” “五十万人……一马平川……我们拿什么去挡？”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之前因为苏晴一番话而燃起的斗志，此刻被浇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只剩下冰冷的，刺骨的死寂。 楚心柔快步走到苏晴身边，她想说些什么，想让她再想个办法，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苏晴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此刻也是一片空白。 连她，都束手无策了吗？ 楚心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办？ 难道要呼唤林阳？ 只要他带着他的四条狗出现，一切都还有希望！ 但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零点一秒，就被她自己强行掐灭。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是一支奇兵，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是刺向陆景淮心脏最锋利的匕首！ 不能这么快就暴露！ 苏晴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阳这几天无数段“受难”视频的价值。 在陆景淮的认知里，林阳现在就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不知道龟缩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才是他们最强的武器！ 一旦林阳现在出现，固然能解一时之危，但那柄最锋利的匕首，也就等于提前卷了刃。 下次再想有这样的奇效，绝无可能。 这张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必须一击毙命！ 可是…… 苏晴的余光扫过周围。 盟友们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入谷底。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系统面板，似乎在盘算着投降能有多少损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陆景淮的大军压到塔下，联盟自己就要从内部分崩离析！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给他们注入一针强心剂！ 必须让他们看到，即便是面对五十万大军，他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苏晴猛地攥紧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弈界星见】的绝对冷静，重新占据了她的大脑。 “热风小队，集合！” 陈默，艾拉，苏妙，夜星四人瞬间出列，站到了她的身后。 “苏晴？”楚心柔预感到了什么，急忙开口。 苏晴转过头，对着楚心柔，也对着高塔上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带热风小队，下去会会他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苏晴队长，你疯了？” 滕浩宇第一个表示反对：“不行！这太冒险了！下面是五十万大军，你们五个人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是啊！苏晴队长，三思啊！” “我们不能再损失核心战力了！” 劝阻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自杀。 “安静。” 苏晴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扫视着众人，冷静地分析。 “我下去，不是为了胜利。” “我是要去告诉他们，也是告诉我们自己，我们这五千人，不是待宰的羔羊！” “我是要去撕开他们那看似无敌的阵线，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知道，想啃下我们，他们也得崩掉满嘴牙！” 她看向自己的队员。 “艾拉，控制体型，不要巨大化。” “陈默，禁止使用【舍身斩】。” “夜星，常规火力覆盖，不要【过载射击】。” “我们的目的，是凿穿他们的先锋，展示我们的力量，然后立刻回撤！”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热风小队四人齐声应道。 他们是除了林阳之外，在场最强的队伍。 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有自信……至少能活着回来！ 楚心柔看着苏晴那坚定的侧脸，还想再劝，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苏晴已经决定了。 而这个决定，或许是眼下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苏晴的判断标准也很简单……陆景淮人数多，单兵员质量，绝对不如他们。 先提振士气，才最重要！ …… 高塔之下的平原上。 天机军的洪流，在距离高塔五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景淮站在最前方高高的指挥车上，遥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尖塔。 “陆少，还要继续推进吗？”一名副将请示道。 陆景淮抬起手，制止了大军的行动。 他不是莽夫。 虽然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抹平了地利，但他同样清楚，兔子急了也咬人。 把对方逼到绝境，很可能会引来最疯狂的反扑。 他要的，是一场碾压式的，低战损的胜利。 “先让先锋营上去试探一下。”陆景淮淡淡地命令，“告诉他们，拿下头功者，赏金色装备一件。”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轰！” 天机军的阵列中，一支约三千人的队伍脱离而出，朝着高塔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他们是天机军的“先锋营”，由最早投靠陆景淮，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批考生组成，每个人都装备精良，脸上带着嗜血的狂热。 一件金色装备的悬赏，更是让他们彻底疯狂！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高塔之上，有五个小黑点一跃而下。 那五人以极快的速度落在地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他们三千人的冲锋阵列，反向冲了过来！ 先锋营的营长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对面是没人了吗？居然只派五个人来送死！” “兄弟们！给我碾碎他们！头功是我们的了！” “碾碎他们！” 三千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气势滔天。 一边，是三千人的钢铁洪流。 另一边，是五个人的决死冲锋。 在五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在这片被强行制造出的平原上，双方的距离在急速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以我残躯！” 陈默那中二而热血的咆哮响彻战场，他手中的长刀燃起灰烬般的火焰，一马当先！ 在他身后，是抡起拳头，身形开始微微膨胀的艾拉。 是抬起符文枪械，枪口凝聚起毁灭能量的夜星。 是周身浮现淡金色光弦，随时准备治疗的苏妙。 以及，站在最后方，双眸中倒映着整个战局，冷静到极点的苏晴。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4章 第二个失误 “轰！” 陈默的刀，与冲在最前方的先锋营战士，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没有想象中棋逢对手的僵持。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感。 陈默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划过了一片温热的豆腐。 然后。 前方，那名先锋营战士脸上狰狞的狂热还未散去，整个人就爆成了一片璀璨的白光。 这片白光，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噗！噗！噗！噗！ 陈默那一道附着着灰烬火焰的刀气，在秒杀第一人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犁开了一条长达三十米的死亡通道。 通道之内，所有被刀气沾染到的考生，无论身上是亮着护盾，还是穿着精良的铠甲，结果都只有一个。 触发保护机制，化作白光。 蒸发。 成为漫天飞舞的，代表着淘汰出局的白色光点。 仅仅一击。 一道常规的不能再常规的斩击。 冲锋在最前方的三十多名先锋营“精英”，就这么从考场上被抹去了。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陈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准备好了一切。 准备好了殊死搏斗，准备好了身陷重围，甚至准备好了喊出那句“以我残躯化烈火”后英勇就义。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身后，艾拉巨大的拳头已经抡起，正准备砸向另一侧的敌人。 可她面前的敌人，也消失了。 是被陈默的刀气波及的。 艾拉的拳头挥了个空，带起的拳风甚至吹散了几个即将消散的白色光点。 夜星刚刚抬起他的符文枪械，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就发现自己的瞄准镜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远处因为惊骇而停下脚步的敌军。 苏妙周身环绕的淡金色光弦微微波动，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治疗的准备，可她的队友，连一根毛都没掉。 整个热风小队，都愣住了。 他们像是五个冲进羊圈准备与恶狼搏斗的猛虎，结果发现羊圈里，真的只有羊。 而且是不会反抗的，一碰就碎的瓷羊。 高塔之上。 所有“反陆联盟”的成员，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下方。 当他们看到热风小队与三千人洪流接触的瞬间，许多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脑海里，下一秒，就是五人被瞬间吞没的惨烈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突兀亮起的，刺眼的白光。 “这……这是……” 滕浩宇身边的一名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是天机军的人……被秒了？” “好像……是的。” “不是一个，是一片！刚刚那一下，至少死了几十个！” “怎么可能！那可是先锋营！陆景淮的嫡系部队！” 短暂的死寂后，塔顶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可是三千人的冲锋阵列！ 那可是悬赏之下，士气高昂的虎狼之师！ 怎么……怎么一碰就碎了？ 与此同时。 战场的最中心。 苏晴呆呆地站着。 这是她第二次判断失误。 第一次，是她以为陆景淮会老老实实地打隘口攻防战，结果人家直接把山给平了。 这一次…… 她失误的原因，是她太高估对面了。 高估得离谱。 或许是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层次太高了。 无论是热风小队自己的成员，还是楚心柔这种世家天骄，亦或是白行他们这种老牌强者。 尤其是林阳。 那个被军方潜力评估仅仅给了B+的男人，却展现出了远超她认知极限的，神魔般的恐怖能力。 这一切，让苏晴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以为，能在这场残酷的高考中坚持到现在的，能被陆景淮收编为先锋的，就算不是顶尖强者，至少也该是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她反复叮嘱自己，反复强调，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推演了数十种被围攻后的突围方案。 可现在一接触。 这所谓的天机军先锋营……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苏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这些人太弱。 而是她和她的同伴们，太强了。 或者说，是大部分混到现在的普通考生，和他们这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天才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却宛如天堑的巨大鸿沟！ 陆景淮用金钱和许诺，将五十万乌合之众聚集起来，营造出了吞天食地的恐怖气势。 但这股气势，终究只是假象！ 这支军队的本质，依旧是一群连等级红线都未必能突破的普通考生！ 他们的属性，他们的技能，他们的装备，在热风小队这种级别的队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哈哈……哈……” 陈默的呆滞，只持续了三秒。 随即，他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混杂着荒谬与狂喜的笑声。 “原来……就这？” 他再次挥出一刀！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灰烬般的火焰暴涨，一道更加凶猛的刀芒横扫而出！ 轰！ 又是近百道白光冲天而起！ 先锋营的阵列，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碾碎他们？头功？” 艾拉也反应了过来，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 她放弃了控制体型，身体开始微微膨胀，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微微颤动。 她像一辆人形战车，直接撞进了混乱的敌阵！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先锋营的考生，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攻击落在艾拉身上，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而对方随意的一拳一脚，就能让他们化作白光，回归考场。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火力覆盖！杀了他们！给我集火杀了他们！” 先锋营的营长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无数的火球，冰箭，魔法飞弹朝着热风小队五人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然而。 夜星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枪口。 “常规火力覆盖，是吧？” 他扣下了扳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密集的，沉闷的枪声。 无数颗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子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迎上了那片五颜六色的技能海。 爆炸在半空中接连发生。 所有射向热风小队的远程攻击，竟然被夜星一个人，一道弹幕，全部拦截了下来！ 第195章 首次接触 “怪物……他们是怪物！” 一个考生崩溃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的崩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这他妈是人能打的吗！” 先锋营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三千人的冲锋，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场三千人的大溃败。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仅仅只有五个人。 高塔之上，一片死寂。 远方，天机军五十万本阵之中，同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戏剧性到近乎荒诞的一幕。 五个人，把三千人，打崩了。 陆景淮站在指挥车上，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懒散和掌控一切的自信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 他身旁，那名负责传令的副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不是骂他，但他感觉那两个字比直接抽在自己脸上还要火辣。 他有想过会输，有想过对面会很顽强。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摧枯拉朽的，毫无悬念的溃败！ 那可是三千人！是他亲自挑选的，装备最好，等级最高的一批人！ 结果…… 就像三千个鸡蛋撞向了五块石头。 不，连石头都算不上，对方甚至没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 就是平砍，就是最普通的技能覆盖。 然后，他引以为傲的先锋营，就没了。 “陆……陆少……”副将的声音都在颤抖，“士气……我们这边……士气要崩了啊！” 不用他说，陆景淮也感受到了。 那股原本汇聚在一起，冲霄而起的狂热战意，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泄掉。 恐慌，在五十万人的阵列中无声地蔓延。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看向前方那五个正在缓缓后撤的身影，充满了畏惧。 之前，他们看到的是五千待宰的羔羊。 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五头择人而噬的史前凶兽。 而自己这边，五十万……好像也只是更大一群的羊。 陆景淮闭上了眼。 他终于正视了那个他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 质量。 他和林阳那群人的差距，从来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他用金钱和承诺，拉拢了五十万考生，组建了这支看似无敌的钢铁洪流。 这股力量足以夷平山脉，填平深渊，足以让任何个体在它面前感到绝望。 但军队，终究是由一个个的人组成的。 他手下这五十万人，绝大多数，都只是在残酷考核中勉强存活下来的普通考生。他们或许有点小聪明，或许有点运气，但他们的属性、技能、装备，和真正的顶尖天才，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像刚刚，热风小队那几人，甚至没有开启任何爆发性的能力。 陈默没有【舍身斩】。 艾拉没有【巨灵铸体】。 夜星没有【过载射击】。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能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自己的先锋营。 如果他们全力出手…… 陆景淮不敢想下去。 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和苏晴一样的错误。 他高估了自己的军队，也低估了对手的决心。 “陆少，我们……要不先暂缓进攻？”副将小心翼翼地提议，“重新整顿一下……” “闭嘴。” 陆景淮睁开眼，那股阴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撤退？现在撤退，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陆景淮怕了。” “这股气一旦泄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人多就是无敌”的碾压态势，决不能在这里崩盘。 必须把对方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用更残忍，更彻底的方式，完全扑灭！ 他有想过有差距，但没想过差距这么大。 不过，他也能注意到，部分命中了的攻击是起效的。 也就意味着对面并不是无懈可击。 可眼下的问题是……士气啊！ 士气这东西可太重要了，尤其是这几天下来，他体会的更加明显。 天机军之所以能横行无忌，就是几十几百号人一起冲，对面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基本就怂一半了。 但现在反过来了，自己这边的士气猛掉，对面士气高涨！ 不能这么下去。 陆景淮的视线越过溃败的先锋营，越过那五个从容后撤的身影，死死锁定了远方高塔上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 还好，他还有个预案…… 只是如果走到那一步，这件事可能会失控。 …… 尖塔之上。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陆景淮那帮人就是虚张声势！” “热风小队太猛了！五个人啊！追着三千人打！” “看到陆景淮那张脸没有？都绿了！” 压抑许久的氛围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陷入了狂喜。 之前山峰被夷平带来的震撼和绝望，此刻一扫而空。 事实证明，陆景淮的军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滕浩宇激动地拍着栏杆，对着下方正在返回的苏晴五人用力挥手。 楚心柔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苏晴的决策，是对的。 这一战，打出了他们的威风，打出了士气，也打碎了陆景淮不可战胜的神话。 “苏晴队长！” 当热风小队返回塔顶时，迎接他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干得漂亮！” “太解气了！” 苏晴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赞誉，她走到楚心柔和滕浩宇面前，迅速开口。 “情况和我预想的有些出入。”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现场的狂热冷却了几分。 “对面的单兵素质，比我预估的还要低得多。”苏晴的分析清晰而冷静，“如果以刚才那三千人作为平均水准，我们五千人，完全有能力和他们进行正面抗衡。” “真的吗？”滕浩宇惊喜地问。 “嗯。”苏晴点头，“陆景淮的优势在于数量和组织度，但劣势同样明显，就是个体战力的巨大断层。只要我们能扛住他前几波的攻势，让他意识到不可能速胜，拖延下去，等到考核的下一阶段开启，他的联盟不攻自破。” 下一阶段，就是准备结束的成绩提交阶段。 对面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人想先提交成绩，结束考核。 只要有，就能扩大，只要扩大，就能让对面自行崩溃！ 第196章 二次接触 苏晴的分析，让刚刚冷却下去的狂热，再次被点燃。 “正面抗衡？真的吗？” “太好了！我就知道！一群乌合之众，人再多有什么用！” “干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联盟成员们群情激奋，刚刚被夷平山峰的恐惧和绝望，在热风小队摧枯拉朽的胜利面前，已经变成了可以被战胜的具象化敌人。 人心，可用。 但楚心柔和滕浩宇却从苏晴那过于平静的分析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晴，但是……”楚心柔开口，她想说，对方毕竟有五十万人。 苏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陆景淮也不是傻子。” 她的视线投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种添油战术是在给我们送士气。” “下一次进攻，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 远方的指挥车上。 陆景淮确实不是傻子。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先锋营，被五个人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回。 他听着身后那五十万大军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和骚动的声音。 那股原本足以吞天食地的狂热战意，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陆……陆少，我们……”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整顿军队。”陆景淮开口，出奇的平静。 那股阴沉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机器一般的冰冷。 “传我的命令，后退一公里，重新列阵。” “啊？后退？”副将一愣。 “执行命令。”陆景淮没有解释。 他看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尖塔，看着塔顶那些欢呼雀跃的身影。 他犯了第一个错误，低估了对手的决心，以为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他又犯了第二个错误，高估了自己军队的质量，以为人多就能碾压一切。 现在，他不会再犯第三个错误。 质量的差距，就用数量来填补。 绝对的，压倒性的数量。 很快，天机军的洪流开始缓缓后撤，在距离高塔六公里的地方，重新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密不透风的方阵。 这一次，不再是三千人的先锋营。 而是整整三万人的大军，从本阵中脱离，向前压进。 他们的速度不快，步伐沉稳，盾牌手在前，远程职业在后，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攻城阵型。 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嗜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三万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让大地都在颤抖。 塔顶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如果说刚才的三千人是冲向石头的鸡蛋，那么现在这三万人，就是一堵正在缓缓挤压过来的，钢铁铸成的城墙。 “这……这怎么打？”一个考生喃喃自语，刚刚燃起的信心瞬间被浇灭。 “他们不冲了，就这么一步步压过来，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滕浩宇大喝一声，强行压下众人的骚动。 他看向苏晴，所有人的主心骨。 苏晴的面容依旧冷静，她观察着敌人的阵型，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们在试探，也是在消耗。” 苏晴很快得出了结论。 “陆景淮学聪明了，他要用人命来磨掉我们的锐气，磨掉我们的技能和蓝量。”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滕浩宇身上。 “滕浩宇。” “在！”滕浩宇立刻应道。 “你带你的小队，再挑选二十支精英小队，总计一百人，下去迎战。”苏晴下达了命令。 “一百人？”滕浩宇愣住了，“去打三万人？”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的任务不是胜利。”苏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记住，许败，不许胜。” “什么？” 不只是滕浩宇，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个命令搞糊涂了。 打仗还有不许赢的？ “听我解释。”苏晴的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 “敌人的阵型很稳，我们强冲，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这正中陆景淮下怀。”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骚扰，是诱敌。” “打一下就跑，把他们的阵型拉扯开，寻找破绽。如果他们追，就把他们引到我们远程部队的射程之内。” “如果他们不追，你们就反复骚扰，让他们不得安宁。” “总之，绝对不要和他们硬拼，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以退为进，诱敌深入！ 高！实在是高！ 滕浩宇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钦佩。 “明白了！苏晴队长，你就看好吧！” 他立刻转身，开始挑选人手。 看着滕浩宇离去的背影，楚心柔走到苏晴身边，轻声问。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吧？”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那冷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深层次的担忧。 许败不许胜，这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是为了稳住军心，也是为了给滕浩宇他们一个可以随时撤退的理由。 万一…… 在真正接触之前，她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彼此的强弱。 热风小队能砍瓜切菜，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陆景淮可以把人当水一样泼出去，她不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反抗陆景淮的火种，她一个都损失不起。 看不了一点减损！ …… 高塔之下。 滕浩宇率领着一百名精锐，再次与天机军的洪流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出现摧枯拉朽的秒杀。 “铛！铛！铛！” 滕浩宇的长枪捅在最前排的盾牌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那些盾牌手，一个个都开启了防御技能，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放！” 后方，天机军的指挥官一声令下。 铺天盖地的火球和冰箭，越过盾墙，朝着滕浩宇他们一百人覆盖而来。 “散开！注意躲避！”滕浩宇大吼。 一百人立刻分散成数个小队，凭借着远超普通考生的敏捷，在技能雨的缝隙中穿梭，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战斗，瞬间进入了焦灼状态。 滕浩宇他们就像一群灵活的猎豹，在笨拙的熊群周围不断游走，时不时伸出利爪挠上一把。 而天机军的三万大军，则像一个巨大的磨盘，虽然迟缓，却在坚定不移地，一点点压缩着对方的活动空间。 “妈的！这帮家伙跟王八一样！”一名队员忍不住骂道。 “别急！”滕浩宇一边格挡开一支射向自己的冷箭，一边吼道，“执行苏晴队长的计划！打拉扯！引过来！” 第197章 局势翻转？ 滕浩宇带领的百人小队，在天机军三万人的铁桶阵面前，打得异常憋屈。 他们的攻击落在对方厚实的盾牌上，激不起半点涟漪。 而对方的远程攻击，却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撤！拉开距离！”滕浩宇大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一百人闻声而动，迅速后撤。 他们想执行苏晴的拉扯战术，可对面的三万大军根本不上当，依旧保持着那令人窒息的推进速度，不快不慢，一步步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妈的！这帮孙子学精了！”一名队员一边狼狈地躲闪着火球，一边骂骂咧咧。 “他们这是要用人命硬磨死我们！” 滕浩宇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苏晴的计划失败了。 陆景淮根本不给他们拉扯的机会，就是用最笨，也最无解的方法，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一步步碾压过来。 一百人对三万人，没有奇迹。 当他们撤回高塔的攻击范围时，已经有十几名队员因为躲闪不及，化作白光消失。 “哈哈哈！跑了！他们跑了！” “废物！还以为多能打呢！还不是被我们赶回来了！” “就这？还敢跟我们天机军斗？” 看到滕浩宇小队狼狈后撤，天机军的阵列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之前被热风小队五人支配的恐惧和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士气，回来了！ 指挥车上，陆景淮身边的副将激动得满脸通红。 “陆少！哈哈哈哈，他们也没多强！只要不露破绽！我们就赢定了！” 陆景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方那座尖塔，那股冰冷的气质没有丝毫变化。 他身旁的沈冰，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景淮，他们退得太干脆了，会不会是陷阱？” 陆景淮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战场。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苏晴那个女人，号称“弈界星见”，以战术推演闻名，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种阳谋的意图？ 她让滕浩宇出击，又让他轻易退回，必然有后手。 但陆景淮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上当了。 他要的就是让自己的军队，重新燃起那股“我们人多，我们无敌”的狂热。 只要这股气势在，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自己麾下的大军，因为滕浩宇小队的“败退”而士气大振，甚至开始有人主动请缨，要求乘胜追击。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出言制止，任由这股狂热的情绪在军中蔓延。 果然。 “追！别让他们跑了！” “冲啊！一鼓作气，拿下高塔！” 在几名营长的带头下，原本阵型稳固的三万大军，开始加速。 阵型，乱了。 盾牌手和远程职业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向前冲锋，生怕功劳被别人抢走。 那堵钢铁城墙，变成了一股混乱的洪流。 高塔之上。 看着下方失控的场面，所有“反陆联盟”的成员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他们冲过来了！” “苏晴队长，怎么办啊！” “快想办法啊！” 楚心柔和滕浩宇也紧张地看向苏晴。 然而，苏晴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等的就是现在。 她举起手，猛然挥下。 “散！” 一声令下，塔顶待命的数百名御兽师，同时发动了指令。 “吼！” “嗷呜！” “唳！” 震天的兽吼声中，数百只体型各异的幻兽，从高塔的四面八方一跃而下。 狮、虎、熊、豹……还有楚心柔那只已经完成转职，体型更加庞大的幻兽“银月战狼-柏灵”！ 它们如同天降神兵，瞬间插入了天机军混乱的阵型侧翼！ “敌袭！侧翼有敌袭！” 天机军的后方瞬间大乱。 这些幻兽，每一只都经过了林阳的赋能转职，实力远超同级。 它们冲入人群，简直是虎入羊群。 利爪挥舞，带起一片片血花。 獠牙撕咬，收割着一位位考生。 天机军的考生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攻击落在这些幻兽身上，很难破开防。 成熟体幻兽的属性值天生高于普通职业者！ 而幻兽们随意的一击，就能将他们送回考场。 砍瓜切菜！ “稳住！稳住阵型！” “不要乱！远程集火那些畜生！” 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但已经晚了。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狂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瞬间击碎。 恐慌，再次蔓延。 “顶不住啊！” “这些怪物是从哪冒出来的！” “跑！快跑啊！”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冲锋，转眼间又变成了一场溃败。 只不过这一次，溃败得更加彻底，更加惨烈。 数百只幻兽组成的绞肉机，在三万人的军阵中来回冲杀，所过之处，白光冲天。 高塔上，“反陆联盟”的成员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狂喜。 “赢了！又赢了！” “哈哈哈哈！苏晴队长牛逼！这招请君入瓮太绝了！” “看到没！陆景淮那帮蠢货，还真就追过来了！” 战场上，杀戮在继续。 天机军的败退已经无法挽回，考生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逃窜。 很快，战场上只剩下最后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 他们被数百只幻兽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绝望之下，一个看似是小头目的考生，扔掉了武器，高高举起了双手。 “别……别杀了！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他身后的几十人也纷纷效仿，丢下武器，摆出了投降的姿态。 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 高塔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赢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然而，苏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她看着那些高举双手的“降兵”，看着他们脸上那过于夸张的恐惧。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投降？” “他们居然投降了？” 高塔上，反陆联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狂喜之后的氛围变得有些古怪。 第198章 首例伤亡 “这……这怎么办？” “接受吗？高考里还有投降一说？” “不接受也行吧，直接淘汰掉？” “没那个必要吧，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口子，他们会不会崩的更快啊！”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都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苏晴。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些丢掉武器，高举双手的考生。 那一张张脸上，恐惧、哀求、绝望，各种情绪交织，看起来无比真实。 但就是这份过于真实的表演，让她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太假了。 陆景淮是什么人？一个能组织起五十万大军，不惜用人命填平山峰的枭雄。他的手下，会这么轻易地就因为一次失败而彻底崩溃，甚至举手投降？ 不可能。 这背后一定有诈。 楚心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到苏晴身边，压低了声音：“苏晴，小心有诈。陆景淮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我明白。”苏晴点头，她当然明白。 滕浩宇也凑了过来，他刚从一场憋屈的战斗中撤回，此刻看着下方的“降兵”，一脸不屑：“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一群手下败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我看就是被我们打怕了！直接全淘汰了，一了百了！” “不能大意。”苏晴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扫过那几十个降兵，试图找出破绽。 “我去看看。”苏晴做出了决定。 “太危险了！”楚心柔立刻反对，“谁知道他们藏着什么手段！” “放心，”苏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示意，“我自有分寸。不下去亲自确认，我始终不安心。” 她必须搞清楚陆景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种未知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说罢，她不等楚心柔再劝，身形一动，便从高塔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战场中央，距离那些降兵不过几十米。 数百只幻兽依旧保持着包围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将那几十人死死锁定。 苏晴的出现，让那些降兵更加慌乱了。 “别……别过来！” “我们真的投降！我们不想打了！” 为首的那个小头目，也就是最先喊出投降的那个人，此刻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他脸上满是惊恐，身体不住地颤抖，结结巴巴地喊道：“苏……苏晴队长！我们错了！我们是被陆景淮逼的！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其他降兵也纷纷附和，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高塔上，许多联盟成员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于心不忍。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啊……” “是啊，都被吓成这样了。” “要不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晴依旧不为所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小头目。 “陆景淮让你们来的？” “是……是啊！”小头目忙不迭地点头，“是他！都是他逼我们的！” “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苏晴继续问。 “没……没什么好处……”小头目眼神躲闪，“就是……就是承诺我们能进前一万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表现得最为懦弱，最为纠结的小头目，脸上那惊恐哀求的神情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疯狂的狠戾！ 他的身体里，一股庞大的能量猛然爆发！ 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考生！ “死！”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之前表现的速度，直扑苏晴！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闪烁着幽光的匕首，直刺苏晴的心脏！ 刺杀！ 这才是陆景淮真正的后手！ 用投降来麻痹对手，然后让隐藏在降兵中的顶尖刺客，发动致命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高塔上的所有人惊骇欲绝！ “苏晴队长，小心！”滕浩宇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楚心柔更是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突袭，苏晴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困惑。 就这？ 这就是陆景淮的杀招？ 太弱了。 这个刺客的实力，或许在普通考生中算是顶尖，但在她“弈界星见”面前，完全不够看。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戒备。 苏晴甚至懒得动用什么大技能，只是随意地抬手，指尖星光一闪，一道凝练的能量射线瞬间射出。 “噗！” 没有丝毫悬念。 那名抱着必死决心的刺客，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滞，胸口被能量射线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的动作停下了。 那柄淬毒的匕首，距离苏晴的身体还有一米远，便无力地垂落。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哭喊求饶的“降兵”，也齐齐暴起发难，扑向周围的幻兽和联盟成员。 但他们的下场和那个小头目没什么两样。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偷袭显得如此可笑。 幻兽的利爪和獠牙，联盟成员愤怒的技能，瞬间将他们淹没。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 高塔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挡住了！太好了！” “吓死我了！我就说陆景淮没安好心！” “一群卑鄙小人！死有余辜！” 然而，战场中央的苏晴，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看着那个被自己一击洞穿胸口的刺客，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被淘汰的考生，身上应该会亮起护符的光芒，然后化作白光消失。 可是眼前这个人…… 没有。 他身上没有任何护符启动的迹象。 他胸口的伤口，鲜血正在汩汩流出，生命的气息在飞速消逝。 他……在真正的死去。 苏晴刚想开口示警，可已经迟了。 “噗嗤！” “啊！” 伴随着幻兽的撕咬和技能的轰鸣，那些一同发动袭击的“降兵”，也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和那个刺客一样。 没有化作白光。 而是变成了冰冷的，正在不断流血的尸体。 死了。 他们真的死了。 死在了这场本该安全的高考考核中。 更关键的是…… 死在了同为考生的苏晴和反陆联盟成员的手上！ 这是本次考试，第一次出现……人员的……伤亡。 第199章 军心动摇 鲜血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高塔之上，那震天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战场中央，苏晴静静站立着。 在她面前，那个被能量射线洞穿胸口的刺客，没有化作代表淘汰的白光。 他倒在地上，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生命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不只是他。 那些被幻兽撕碎，被技能淹没的所谓“降兵”，此刻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冰冷的尸体。 白光没有出现。 一道都没有。 这不是演习。 不是淘汰。 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死亡。 “怎……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没被传送走？” 高塔上，一名联盟成员颤抖着开口，打破了死寂。 “血……是真的血……” “我们……我们杀人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喜中的考生们，此刻一个个都煞白了脸。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栋梁，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双手会在这场本该有安全保障的考核中，沾染上真正的鲜血。 他们还没有成长到，可以沐浴鲜血的阶段。 “都……都稳住！别吵吵……” 滕浩宇一声暴喝，强行压下骚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看向楚心柔，发现这位御兽世家的天之骄女，此刻也花容失色，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了战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苏晴。 他们的主心骨。 苏晴没有理会塔上的骚动。 她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运转，处理着眼前这超出预料的一幕。 陆景淮。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是刺杀那么简单。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考生。 他们是死士。 陆景淮用某种契约或者代价，雇佣了一批人，让他们在这场考核中，用自己的生命来构陷“反陆联盟”。 投降是假，刺杀是饵，真正的杀招，是他们的死亡本身！ 死在自己和联盟成员的手上。 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 高考杀人。 没有明确的条例说不能这么做，但是所有人朴素的道德感都会让他们鄙夷这种行为。 这个罪名，足以让整个联盟分崩离析，让所有参与者背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好狠的手段。 苏晴也明白了过来，刚刚那人动手前的纠结并不是什么对两家阵营的纠结，利益的纠结，而是对自己是否要付出生命的纠结。 她现在的心有些乱，陆景淮在考核中，会狠到做到这一步，是她预料不到的。 但她更觉可悲的是，她第一时间并没有为那些考生的离世愧疚和伤悲，而是在冷漠的计算事故的原因，可能的结果，以及……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要表现出怎样的情感和行动才是眼下的最优解。 是应该表现出震惊和愤怒？还是悲伤与自责？ 是该为自己开脱，还是第一时间指出他们的构陷行为？ 但他们实打实的死了，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人死为大。 这种时候，按照公序良俗，她能去揭露死者的阴暗心理吗？ 重点是…… 大家都是没出过象牙塔的学生，他们又能接受吗？ 多年来的训练让她时刻都能保持冷静理智的思考，但也似乎剥离了她情感方面的开关。 她甚至无法调动起一丝一毫的悲悯。 她的思维里，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链。 【事件：出现真实伤亡。】 【原因：敌方使用死士进行陷阱构陷。】 【我方责任：直接动手方，难以撇清。】 【可能后果：联盟内军心动摇，外部舆论压力，官方介入调查。】 【最优解：……】 最优解是什么？ 看着天机军内部的哗然，以及反陆联盟中众人不同的表现…… 现实和自己内心两者结合，让她有些无措。 “苏晴队长！” 滕浩宇的声音从塔上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帮混蛋……他们这是在碰瓷啊！” “是啊，苏晴队长，我们不能背这个黑锅！” “陆景淮太卑鄙了！” 联盟成员们也反应了过来，愤怒渐渐压过了恐惧。 楚心柔深吸一口气，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对着下方喊道：“苏晴，先回来！这里不对劲！” 苏晴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塔上那些群情激奋的同伴，又看了看远处开始骚动，甚至出现混乱的天机军大阵。 她知道，陆景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成功地在联盟内部，埋下了一颗名为“恐惧”和“猜疑”的种子。 也成功地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将反陆联盟塑造成了一群残忍嗜杀的暴徒。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机军本阵中，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似乎有什么消息，正在军队内部快速传播。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所有天机军考生的上空，毫无征兆地展开。 光幕之上，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充满了悲痛与愤怒的脸。 是陆景淮。 他似乎身处指挥车内，背景里还能看到沈冰、雷猛等人同样沉痛的模样。 “各位天枢考场的考生们。” 陆景淮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考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让我无比痛心的事情。” “我们天机军的五十名兄弟，在已经放下武器，选择投降的情况下，被‘反陆联盟’的人，残忍地杀害了。” 因为反陆联盟诱敌深入的计划，天机军内部并没有看清事情全貌。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考场，数十万考生，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杀人了？” “开什么玩笑！高考怎么可能死人！” “我们清剿计划执行了那么久，可一个真实伤亡都没有！！” “那个什么破联盟，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高塔之上，目睹了真实情况的反陆联盟的成员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第200章 考核暂停！ “放屁！”滕浩宇破口大骂，“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无耻！太无耻了！” 光幕中，陆景淮没有理会这些杂音，他继续用那沉痛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反陆联盟’的首领苏晴，以及她的核心成员们，为了胜利，已经不择手段，泯灭人性！”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他们享受杀戮，他们视规则如无物！他们是这场公平考核中的毒瘤！” “我陆景淮，在此以天机军总指挥的名义宣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 “从这一刻起，天机军将不惜一切代价，清剿‘反陆联盟’！” “这不是为了积分，不是为了排名！” “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公道！是为了维护我们所有考生的安全与尊严！” “是为了……正义！”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天机军的阵营中，先前因为同伴真实死亡而产生的恐惧和动摇，瞬间被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所取代。 “为了正义！” “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报仇！” 数十万人的怒吼汇聚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那股刚刚有些消散的士气，在陆景淮这番颠倒黑白的演讲下，以一种更加狂热，更加恐怖的姿态，重新凝聚了起来。 高塔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眼睁睁看着陆景淮，如何用几句话，就将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将自己塑造成了正义的化身。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苏晴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光幕中那张义正言辞的脸。 她的思维依旧在飞速运转。 【危机等级：最高。】 【舆论：完全被动。】 【敌方士气：达到顶点。】 【我方处境：内外交困，军心濒临崩溃。】 她依旧在冷静地分析着，然而，在那层层叠叠的逻辑链条之下，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炙热情绪，正从她那几乎已经冰封的情感核心中，艰难地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谎言和卑劣所点燃的…… 怒火。 光幕缓缓消失。 陆景淮的表演结束了。 但整个战场的气氛，却被推向了真正的顶点。 “咚——咚——咚——” 天机军的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消耗。 五十万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怒海，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颤抖。 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天地。 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即将开始。 高塔之外，更遥远的战场边缘。 这里聚集着一些散人考生。 他们是天机军清剿计划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漏网之鱼，被这场惊天大战吸引，远远地观望着。 起初，当“反陆联盟”以少胜多，打出漂亮的反击时，他们是兴奋的，是激动的。 他们打心底里站在反陆联盟这一边。 甚至有人盘算着，如果两方真的爆发最终决战，他们不介意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过去帮帮忙，给天机军的侧翼制造点麻烦。 可现在，没人再有这个想法了。 那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血腥，把他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死……真的死了……” “高考怎么会死人？不是有保护机制的吗？” “太可怕了……那个反陆联盟，他们居然真的动手杀人……” “杀的还是投降的考生！” 陆景淮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他们没有身处战场中央，看不清那几十个“降兵”暴起发难的细节。 他们只看到了天机军的冲锋，幻兽的绞杀，以及最后那几十具没有化作白光的，血淋淋的尸体。 然后，他们听到了陆景淮那番正义凛然的演讲。 恐惧，覆盖了理智。 他们看向那片重新开始推进的，黑压压的天机军大阵。 那股同仇敌忾，那股悍不畏死的狂热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要恐怖，都要摄人心魄。 反陆联盟，完了。 这是所有散人考生心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人再敢靠近，他们甚至开始悄悄后退，唯恐被卷入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战争。 与此同时，天机军的军阵之中，每一个考生的情绪都被点燃到了极致。 陆景淮的话，为他们注入了最后的疯狂。 对。 我们是在为兄弟报仇！ 我们是在为了正义而战！ 我们是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 对于这些普通的考生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在他们眼里，如果天机军输了…… 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被残忍虐杀，连传送机会都没有的“真实伤亡”？ 对面那群人，可是连投降的人都杀啊！ 认输？ 认输就是死！ 所以……必须赢！只能赢！ “杀！” “为兄弟们报仇！” 震天的怒吼，从五十万人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这股恐怖的意志汇聚在一起，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高塔上，反陆联盟的成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看着那如同黑色海啸般缓缓压来的敌军，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杀意，很多人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颤抖。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他们疯了……全都疯了……” “要不……我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恐慌在蔓延。 此时，苏晴缓缓抬起了手。 战术板，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只剩下……战争。 “准备战斗。” 她开口了，四个字，平静，却又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联盟众人一愣，随即，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狠戾，也从他们心中升起。 没错。 反正横竖都这样了！ 那就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就在天机军的前锋已经进入冲锋距离，高塔上的远程职业者已经开始吟唱技能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整个考场的天空，那原本模拟着白昼的天幕，忽然间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宏大声音，响彻了整个考场的每一个角落。 【——通告——】 【因出现严重违反考核精神的突发状况，导致不可控伤亡事件。】 【为保障广大考生的生命安全，经主考官、军方及最高委员会紧急商议决定……】 声音顿了一下。 整个战场，那五十万人的怒吼，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技能光芒，那擂得震天响的战鼓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三轮考核，即刻暂停！——】 【——所有考生，原地待命，禁止任何形式的互相攻击！违者，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直接剥夺考试资格，并移交公安！——】 【——重复！第三轮考核，暂停！——】 第201章 天赋重组 宏大而威严的通告声，如同天神之怒，回荡在考场的每一寸空间。 林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个激灵。 他正沉浸在一个绝妙的构想中，思路进行到最关键的节点，马上就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结果，被打断了。 “操。” 林阳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所在的地方，是高等危险区一处偏僻的山谷。 地面上，被他用树枝划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公式、符号和逻辑推演图。 在沈冰小队那段时间，他自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知识，只希望自己能帮他们再多一点。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这都是他这几天的成果。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小只，正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满地的鬼画符。 它们似乎能感受到主人思维的高度集中，一个个都安静地没有打扰，只是偶尔用爪子在旁边模仿着划拉两下，若有所思。 林阳本来是想去天机军和反陆联盟的主战场看看情况的。 毕竟那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都难。 但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苏晴那个女人，冷静得不像个人，她的大脑比超级计算机还恐怖。 她既然没有主动联系自己，那就说明局势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或者说，还没到需要自己这张底牌出场的时刻。 自己现在冒然过去，说不定反而会打乱她的部署。 对于盟友，林阳选择给予充分的信任。 既然无事可做，他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新研究里。 一个从废论文上看到的，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理论。 技能拆解。 理论上，几乎所有的复杂技能，都可以被拆解为数个基础技能的组合。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炎爆术】。 一个标准的【炎爆术】，可以被拆解为五个呈特定结构排列的【火球术】，通过精准控制它们的引爆顺序，最终形成连锁反应，达成类似【炎爆术】的爆炸效果。 当然，这只是理论。 现实中，没人会这么干。 因为无论是威力、能量消耗、施法复杂程度，还是前后摇的硬直时间，这种“复合火球术”都远远劣于原版的【炎爆术】。 吃力不讨好，多此一举。 所以这个理论，在所有教辅书籍里也只是一笔带过，作为拓展知识存在。 但林阳却从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方向。 既然技能可以拆解…… 那么，天赋呢？ 一个强大的天赋，是否也能被拆解为数个更基础，更本源的“天赋基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这几天，他都在验证这个疯狂的想法。 借助神话级天赋【万界通识】的超强算力，他将自己拥有的上百个天赋和技能全部作为样本，进行穷举式的推演和解构。 地面上那些鬼画符，就是他的演算过程。 越是推演，林阳就越是心惊。 可行！ 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虽然难度比技能拆解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其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归根结底，因为世界的构成是通用的！ 既然是通用的，就能被分解为最小单位…… 林阳没那个本事分解到最小单位，但是把稍微高等级一点的天赋分解成低等级，未必不行。 就在刚才，他几乎就要成功解构出一个蓝色级的天赋【初级力量增幅】了。 却被这该死的考场通告给打断了。 林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思绪从那玄奥的理论中抽离出来，重新聚焦于现实。 “考核暂停……”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 “因出现严重违反考核精神的突发状况，导致不可控伤亡事件……” 伤亡？ 不是淘汰，是伤亡。 而且是“不可控”的伤亡。 林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陆景淮那张伪善的脸。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也只有他，才会用这种卑劣到极致的手段。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林阳摇了摇头，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既然官方已经介入，暂停了考核，那苏晴她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他现在操心也没用。 还不如……继续自己的研究。 他重新蹲下身，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复杂的演算草稿上。 思路被打断，想要重新接上，需要一点时间。 他看着那个即将完成的【初级力量增幅】的解构图，陷入了沉思。 这个天赋的效果很简单，就是被动增加持有者百分之十的力量。 而根据林阳的推演，它可以被拆解为三个更基础的“天赋基石”。 【肌肉纤维强化】、【能量传导优化】、【骨骼密度微调】。 每一个“基石”，单独拿出来，效果都微乎其微，甚至都构不成一个最低级的白色普通天赋。 但当它们以特定的结构组合在一起时，就产生了质变，构成了【初级力量增幅】这个天赋。 效果和天赋套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这也是林阳这两天会选择死磕这个的原因。 毕竟论起天赋套装，他怎么也算是经验老道了。 这就像是用最基础的砖块，盖出了一座房子。 林阳转念一想，如果可以，那是不是也可以改造这个房子？ 比如，将【肌肉纤维强化】和【骨骼密度微调】的效果提升三倍，而放弃另外一个“基石”。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得到一个全新的，专门强化爆发力的天赋？ 又或者，将其他天赋拆解出来的“基石”，与这三个“基石”进行重组…… 那将会诞生出怎样匪夷所思的新天赋？ 想到这里，林阳的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是在研究天赋。 这是在创造天赋！ 是只有神明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自己，一个刚刚升到50级的考生，竟然在尝试解析“神”的权能！ “汪！” 就在这时，黄毛忽然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在他草稿图的一个角落点了点。 林阳一愣，顺着它的爪子看去。 那是他推演【能量传导优化】时，遇到的一处逻辑死结。 第202章 自选的可能 他卡在这里很久了。 而黄毛点的地方，是旁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关于精神力天赋的某个基础符文。 风马牛不相及。 林阳刚想说黄毛别捣乱。 可下一秒，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对啊！ 能量传导！ 自己一直局限在物理层面，思考的是神经信号，生物电流的传导！ 为什么……不能引入精神力的概念！ 用精神力作为“引线”，去调动和优化身体内部的能量传导路径！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 但有【万界通识】在，林阳瞬间就为这个想法补完了上百种可行的理论支撑！ 通了！ 全通了！ 那处困扰了他几个小时的逻辑死结，瞬间迎刃而解！ “黄毛！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林阳激动地抱住黄毛的狗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即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过于强大的意识，有时候会阻碍人对本质的研究。 林阳和黄毛的区别就是如此。 对于狗子来说，这是一种直觉，本能。 但对于人来说…… 人是会不自觉的抑制自身本能的。 但人的优势，是会去思考这个直觉带来的结果的原因，然后举一反三。 林阳不再迟疑，立刻将新的思路代入演算。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滞。 【初级力量增幅】的完整解构图，在他的脑海中，一气呵成！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拆解了一个完整的天赋！ 林阳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立刻开始下一步。 重组！ 他没有选择强化其中某一个“基石”，而是尝试着，将自己刚刚领悟的，那个关于“精神力引线”的符文，作为一个全新的“基石”，强行嫁接进去！ 嗡—— 就在他完成重组构想的瞬间，他的天赋面板，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天赋，凭空出现在他的天赋列表末端。 【天赋：力量律动（白色·普通）】 【效果：你可以通过消耗微量精神力，主动协调肌肉发力，使你的下一次攻击反动时瞬时力量提升50%。冷却时间：10秒。】 成了！ 真的成了！ 虽然只是一个白色普通级的主动天赋，甚至还有冷却时间，综合看起来可能还不如原版的蓝色被动。 但它的意义，是颠覆性的！ 这代表着，林阳真的拥有了……创造天赋的能力！ “汪汪！” 四小只也感受到了主人那股发自灵魂的喜悦，纷纷围了上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四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哈哈哈，别急，都有份！” 林阳大笑着，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新诞生的天赋，通过【赋能者】的链接，同步给了四小只。 虽然效果微弱，但这是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下。 林阳集中精神，调动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按照【力量律动】的结构，将其引导向自己的手臂肌肉。 下一刻，一股奇妙的协调感从体内生出。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以最高效的方式协同发力。 他随手挥出一拳。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力量，确实比平时大了一截！虽然提升的只是瞬时爆发力，而且幅度不算夸张，但这种精准控制自身力量的感觉，前所未有。 “好东西！” 林阳兴奋地攥了攥拳头。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然后呢？ 他成功创造了一个白色天赋。 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的目标，可不是当一个生产白色垃圾天赋的流水线工人。 他想要的是更强的，足以改变战局的，甚至是神话级别的天赋！ 可要怎么做？ 创造一个白色天赋，已经耗费了他如此多的心力，甚至还需要黄毛那神来一笔的灵感。 想要凭空创造一个蓝色，紫色，甚至更高等级的天赋，其难度是指数级上升的。 更关键的是，自己怎么去拆解改造一个自己都没有的天赋呢？ 总不能指望狗子们每次都灵光一闪吧。 林阳的狂热渐渐冷却，大脑重新被冷静的思考所占据。 他盘腿坐下，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天赋面板。 上百个天赋琳琅满目，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由数个天赋组成的套装上。 【狼王荣耀】。 效果简单粗暴，就是纯粹的属性加成。 相较于那些效果复杂，机制玄奥的天赋，这种纯粹提升基础属性的天赋，其内在的“天赋基石”结构，必然是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具有代表性的。 就像是学习建筑，总要从认识砖头和水泥开始。 而【狼王荣耀】，就是他眼前最完美的一块“砖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单个天赋的拆解和重组可行。 那么，可不可以把更大规模的，所有的“非必要”白色天赋，也全部拆解成最基础的“天赋基石”？ 然后，以【狼王荣耀】为蓝本，去尝试“仿制”或者“改造”！ 林阳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台吞吐着海量数据的超级计算机。 山谷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林阳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体因为大脑的超负荷运转而微微颤抖。 黑毛它们四个懂事地散开，在山谷的四个角落趴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为主人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阳的面前，那片被他当做草稿纸的地面上，无数由精神力构成的，虚幻的符号和线条凭空出现，又飞速消散。 那是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疯狂而又精密的创造过程。 【天赋：微风抗性（白色），拆解中……成功，获得基石：‘皮肤角质层微调’、‘能量传导阻滞’。】 【天赋：跳跃力微增（白色），拆解中……成功，获得基石：‘跟腱结构优化’、‘爆发力神经调动’。】 【天赋：火焰抗性（绿色），拆解中……成功，获得基石：‘细胞耐热性调整’、‘热能传导阻滞’、‘表皮散热微循环’。】 …… 如果林阳的想法成功。 他就能通过【杂学家】套装不断快速刷取白色低级天赋，然后重铸天赋，拆解天赋，重组天赋…… 这简直就是…… 自选天赋啊！！ 这叫他怎能不期待。 只要成功，对林阳综合战力来说便是又一次质的飞跃。 第203章 天赋基石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妈的，天赋不够！ 这个念头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林阳心中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琳琅满目的天赋列表，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总天赋数量三百四十六个。 其中一半是他自己赋能自己复制出来的，他没法动。 剩下属于他自己的，一百七十三个。 听起来很多。 但这里面，白色普通级的天赋，居然连一百个都不到！ 剩下的全是绿色、蓝色，甚至还有紫色和金色的高阶天赋。 在过去，任何一个考生看到这份列表，都会羡慕到发疯。 可现在，林阳只觉得头疼。 这些高阶天赋的结构太复杂了，以他目前的算力，想要彻底拆解一个绿色天赋都费劲，更别说蓝色以上的。 更关键的是……他也动不了。 初级【杂学家】只能重铸白色天赋。 它们就像一个个精密无比的成品家具，而林阳现在需要的，是海量的，最基础的砖块和水泥。 “唉……” 林阳长叹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高稀有度天赋，还不如来一百个【微风抗性】来得实在。 就在他一筹莫展，准备暂时放弃这个宏伟计划时，脑海中，那个神话级天赋【万界通识】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示，也不是信息洪流。 更像是一种……主动的交互。 林阳心中一动，将意识沉浸了进去。 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幅前所未见的画面。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知识，也不是什么世界的底层逻辑。 而是一段……记录。 一段无比清晰，无比详尽，甚至连每一个思维节点都完美复刻的……操作日志。 【万界通识】竟然把他刚才拆解【初级力量增幅】，并且重组成【力量律动】的全过程，给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玩意……还带录像功能的？ 不，不对。 林阳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这不只是录像。 更像是一个……存档！或者说，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天赋配置方案”！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立刻尝试着，在【万界通识】的界面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记忆该天赋配置，命名为‘力量律动零号’。” 嗡！ 他的天赋面板中，那个刚刚诞生的白色天赋【力量律动】，旁边忽然多出了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标记。 与此同时，【万界通识】天赋的深处，一个全新的，类似文件夹的结构被创建了出来。 【天赋配置库】 【1. 力量律动零号】 林阳的心脏，再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强压着激动，又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以‘力量律动零号’为模板，重铸天赋。” 【缺少基石：‘肌肉纤维强化’x1，‘骨骼密度微调’x1，‘精神力引线’x1。】 【请选择需要重铸的天赋。】 虽然失败了，但林阳却笑出了声。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之前还在发愁，就算拆解出了基石，每一次重组都得自己亲力亲为，耗费大量心神，跟绣花一样小心翼翼。 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万界通识】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智能管家，不仅能帮他记录下每一个成功的设计图，还能根据设计图，自动从他的“素材库”里抓取零件进行组装！ 他需要做的，只是不断地提供图纸和原材料！ 这哪里是自选天赋？ 这他妈是天赋自动化生产线啊！ 林阳兴奋地在原地走了两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图纸的问题，可以通过不断研究和推演来解决。 那么剩下的，就是原材料了。 “天赋基石”。 他需要更多，更多最基础的“天赋基石”。 林阳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不到一百个的白色天赋。 拆解一个白色天赋，需要消耗三个白色天赋…… 三个天赋，起的却是一个天赋的效果，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傻逼的行为。 但林阳相信量变产生质变。 三个白色天赋基石可以模拟并重组成一个白色天赋的效果。 但是十个白色天赋基石，就可能模拟重组出一个紫色天赋的效果！ 这一次，他的思路清晰了许多。 他不再纠结于创造新天赋，而是开始了一项更基础，也更枯燥的工作。 拆解！ 把所有能拆的白色天赋，全部拆解成最原始的“天赋基石”！ “拆解【微风抗性】。” 【拆解成功，获得基石：‘皮肤角质层微调’x1，‘能量传导阻滞’x1。】 “拆解【跳跃力微增】。” 【拆解成功，获得基石：‘跟腱结构优化’x1，‘爆发力神经调动’x1。】 …… 随着一个个白色天赋被分解，林阳的“基石库”在飞速扩充。 很快，他就发现了新的规律。 不同的天赋，在拆解后，竟然会产出一些完全相同的“基石”！ 比如【微风抗性】里的‘能量传导阻滞’，和刚刚拆解的绿色天赋【火焰抗性】里的‘热能传导阻滞’，其底层结构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几乎可以视为同一种东西。 这些，就是构成万千天赋的，最通用的“零件”！ 是“天赋”这个概念下的，“公理”一般的存在！ 林阳将它们命名为——【共通天赋基石】。 紧接着，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有共通的基石……那这些基石本身，能不能进行组合，形成更高级的“预制件”？ 就像是用沙子和水泥，先预制成一块砖头。 再用砖头，去盖房子。 这样可以省不少天赋格子呢！ “尝试组合基石：‘肌肉纤维强化’与‘骨骼密度微调’。” 他向【万界通识】下达了指令。 这一次，没有立刻成功。 两个抽象的基石概念，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碰撞，排斥，试图寻找一个稳定的共存结构。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代入各种参数进行调整。 足足过了十分钟。 嗡！ 两个基础的基石，终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结构更稳定，也更复杂的“二阶基石”。 第204章 场外大会 【万界通识】立刻给出了反馈。 【检测到全新天赋基石，是否命名？】 “命名为，‘物理结构强化组件’。” 林阳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发空，这是算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通路，彻底打通了！ 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往“创世”领域的道路！ 第一步：大量拆解低级天赋，获取海量的【一阶天赋基石】。 第二步：将【一阶天赋基石】两两组合，或者三三组合，创造出功能更明确，等级更高的【二阶天赋组件】。 第三步：以这些【二阶天赋组件】为积木，去搭建自己想要的，任何强大的神级天赋！ 这套流程，可行！ 然而，当林阳的视线再次回到自己那天赋列表上时，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妈的，天赋不够！ 这个念头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林阳的面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自己天赋列表上那可怜巴巴的，不到一百个的白色天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理论是完美的。 流程是通顺的。 可他没有原材料！ 就像一个建筑师画出了举世无双的摩天大楼图纸，手头却只有几百块砖头。 盖个厕所都嫌少！ 更操蛋的是，拆解一个白色天赋，需要消耗掉三个白色天赋作为“燃料”和“稳定剂”。 这他妈是净亏损！ 他原本还想着，只要拆解出一百个以上的天赋基石，就能尝试组合出真正强大的，甚至媲美紫色天赋效果的“组件”。 现在看来，纯属痴心妄想。 他把他自己所有的白色天赋都拆了，也凑不出一百个基石。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足以颠覆整个职业者体系的伟大发现，就要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而胎死腹中？ 林阳不甘心。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山谷里来回踱步。 “汪？” 黑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林阳的腿。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抚动作。 却让林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脑中，仿佛有一道尘封已久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狗狗…… 对啊！ 他还有四小只啊！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四小只的天赋也是可以重铸的，而且，还是满额重铸！ 比自己多了一倍，整整一百八十四个可重铸天赋！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抓住黑毛的肩膀，死死盯着它的眼睛。 不，他不是在看黑毛。 他是在通过链接，查看黑毛的天赋面板！ 【天赋：微风抗性（白色·普通）（可重铸）】 【天赋：跳跃力微增（白色·普通）（可重铸）】 【天赋：初级毒素抗性（白色·普通）（可重铸）】 …… 一模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 林阳猛地转头，看向另外三只。 白毛，黄毛，灰毛。 每一个，都拥有着和黑毛完全相同的，一百八十四个可重铸的白色天赋！ 一八四乘以四…… 等于七百三十六！ “哈哈……哈哈哈哈！” 林阳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只是找到了一个通往神之领域的“小路”。 现在他才明白。 他找到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他拥有的不是一个小作坊。 而是一座可以无限供应原材料的……天赋自动化生产工厂！ “都过来！” 林阳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立刻围了上来，四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主人的绝对信任。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奇怪，但你们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 一人四狗，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五芒星阵。 下一秒，他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万界通识】的超频演算之中。 “以黑毛为目标，重铸天赋【微风抗性】！” 【重铸成功，黑毛获得新天赋：初级酸性抗性（白色·普通）】 “以白毛为目标，重铸天赋【跳跃力微增】！” 【重铸成功，白毛获得新天赋：初级动态视力（白色·普通）】 “以黄毛为目标……” “以灰毛为目标……” 疯狂的实验，开始了！ 林阳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这台“天赋工厂”的总控制中枢。 他不再纠结于单个天赋的得失，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宏观视角，进行着流水线式的操作。 尽量找到更多的组合，同时发现组合之间的……规律。 【万界通识】的算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无数的指令，通过精神链接，同时下达给了四小只。 “拆解黑毛天赋【初级酸性抗性】、【初级火焰抗性】、【初级冰霜抗性】！” 【拆解成功，获得基石：‘能量传导阻滞’x3，‘细胞耐受性微调’x3……】 “拆解白毛天赋……” “拆解黄毛天赋……” 海量的，最基础的【一阶天赋基石】，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林阳的“基石库”中。 一百个…… 两百个…… 五百个！ 短短几分钟，他就积累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庞大素材。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组合基石：‘肌肉纤维强化’与‘骨骼密度微调’，生成‘物理结构强化组件’！” “组合基石：‘能量传导阻滞’与‘细胞耐受性微调’，生成‘元素抗性组件’！” 林阳就如同一个最疯狂的炼金术士，将那些最基础的“公理”，不断地排列组合，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功能更强大的【二阶天赋组件】。 山谷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林阳和他的四条狗静静地坐着。 但一股无形的，足以让空间都为之颤抖的庞大信息流，正在他们之间疯狂涌动。 一个颠覆性的造物，正在酝酿。 …… 与此同时。 考场之外，最高行政中心，一座戒备森严的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一群跺跺脚就能让半个国家抖三抖的大人物。 教育部部长，周文渊。 高考委员会负责人代表，李振国。 军方参谋部代表，龙骧上将。 以及来自各大顶尖学府，各大财团，各大顶级公会的代表。 这场大会，将决定第三轮考核的走向。 第205章 各怀鬼胎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长桌尽头，教育部部长周文渊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花白的头发似乎都在颤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学者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怒火。 “高考是什么地方？是为国选材的圣殿！现在成了什么？成了资本家子弟的游乐场，成了流氓斗殴的角斗场！” 他面前的巨大光幕上，正播放着考场内的实时画面。 数以万计的考生，如同一群被驱赶的鬣狗，疯狂地追逐、骚扰、围堵着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这是之前林阳被围堵的画面。 而在另一片画面区域中，数个庞大的考生团体壁垒分明，形成了对峙之势，俨然是军阀割据的雏形。 “陆景淮，还有那个苏晴！他们把高考当成了什么？公然拉帮结派，利用场外资本影响考试进程，这是对高考公平性的公然践踏！” 高考委员会负责人李振国紧跟着开口，他的脸色铁青，手中的报告被捏得变了形。 “我提议，立刻介入！强行解散这些所谓的‘联盟’，并将陆景淮、苏晴等首要分子，直接驱逐出考场，终生禁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代表了教育部和高考委员会的最终态度。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军方代表，龙骧上将，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光幕。 “李委员，稍安勿躁。” “这不叫践踏，这叫压力测试。” 龙骧上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周文渊的怒火。 “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一百倍。没有规则，没有公平。敌人不会因为你家境贫寒就手下留情，也不会因为你孤立无援就放弃围剿。我觉得，这很好。” “很好？”周文渊气极反笑，“死几百个平民考生，也叫很好？” “必要的牺牲。” 龙骧上将的回答简单而冷酷。 “与其让他们日后在真正的战场上白白送死，不如现在就让他们认清现实。热风小队和其他九支军方背景的小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表现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他们的战术素养和应变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只要军方看重的人能得到锻炼，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平民考生，根本不值一提。 “龙骧上将说得对！” 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他是天盛资本的代表，启源集团的股东之一，也是这次场外资金流入的主要推手之一。 “市场经济嘛，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陆景淮同学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他拥有卓越的资源整合能力和领导才能。这不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人才吗？” “我们天盛资本，愿意为这种模式的推广，提供十个亿的‘人才发展基金’！” 他笑眯眯地环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商品。 “无耻！”李振国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在用钱，扼杀天才！”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方是坚持高考纯洁性，要求维护规则与公平的教育部。 另一方，则是以军方为首，各大财团、顶级公会为辅的利益共同体。他们希望看到混乱，甚至鼓励混乱，因为混乱意味着旧秩序的崩塌和新利益的诞生。 至于夹在中间的各大顶尖学府的代表们，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他们一边受教育部门管辖，不敢公然唱反调。 另一边，财团和公会又是他们最大的赞助商，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能当个锯嘴的葫芦。 所有人都在出于自己的考虑发言，没有人在乎那死去的学生，因何而死，有无蹊跷。 周文渊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当资本和强权开始联手，所谓的规则和公平，就成了一纸空文。 “我最后再说一遍。”周文渊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将动用部长权限，终止本轮考核！所有后果，由你们一力承担！” 这是最后的通牒。 龙骧上将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周部长，你可以试试。军部预定的十个特招名额，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作废。谁敢阻拦军方选材，就是与整个军部为敌。”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文渊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龙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天盛资本的代表又一次笑呵呵地开口了，打破了僵局。 “周部长，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我们换个角度想，就算您现在终止了考核，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那些世家子弟，比如陆景淮，他就算被禁考，清北学府抢着要，各大公会捧着要，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军方看中的那十个小队，更不用说，龙骧上将一句话的事，直接进入特战序列，前途无量。” “世家子弟，他们本来走的就是各家的单招。” 他摊开手，作无奈状。 “甚至，那些在混战中表现出色的普通考生，也会被我们这些资本，还有各大公会提前锁定，给出远超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待遇。”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渊和李振国的心上。 “周部长，您看，有学上的，依旧有学上。有前途的，依旧有前途。” “您现在强行终止考核，唯一影响到的，恰恰是那些您最想保护的，那些遵守规则，却实力平平，在混战中被淘汰的普通考生。” “他们失去了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然后呢？背着一个‘高考失败者’的标签，走进社会，继续被我们这些‘不公平’的资本所支配。” “您告诉我，您这么做，究竟是在保护谁呢？又是为了谁的公平呢？” 一连串的反问，字字诛心。 周文渊彻底沉默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第206章 天下乱武 是啊。 他影响的，究竟是谁呢？ 他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最后的公平，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那些普通人设下的，无解的死局。 “呵呵。” 一个来自顶级公会的代表冷笑出声。 “应试考核那套早就该过时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旧时代的老规矩不放？” “连国家的概念，都很弱了，世界是变化的，残酷的，不公的。” “在这些学生接触真正的社会之前，非要给他们营造一个温室般的，绝对公平的假象，这才是最大的残忍！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让他们早点看清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有什么不好？至少，比将来被骗得倾家荡产，死在战场上要好得多！” “说得对！我完全赞同！” “这才是真正为社会负责，为下一代负责！” 附和声此起彼伏。 曾经被奉为圭臬的高考公平，在这一刻，被他们踩在脚下，贬得一文不值。 周文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也不再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某个人，而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周文渊的沉默，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宣告着旧有秩序的彻底崩塌。 天盛资本的代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言语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周部长也不必如此悲观。时代在进步，规则自然也要与时俱进。我看，这次的‘压力测试’，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嘛。” “没错，让孩子们提前感受一下社会的真实，总比活在象牙塔里好。” “龙骧上将的眼光，果然是长远的。” 附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那些之前还噤若寒蝉的学府代表，此刻也开始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试图在这场已经分出胜负的博弈中，为自己捞取一点残羹冷炙。 李振国看着身旁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周文渊，心头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们输了。 输给了强权，输给了资本，输给了这个名为“优胜劣汰”的，血淋淋的时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开始讨论如何瓜分这场“高考改革”带来的红利时，一直颓然靠在椅背上的周文渊，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与不甘，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既然各位都认为，这才是对考生负责，对未来负责……” 他的嗓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么，我还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龙骧上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天盛资本的代表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已经穷途末路的教育部长，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我提议，将各大高校的招生环节，提前到第三轮考场。” 周文渊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既然要让他们感受真实，那就真实到底。” “按照现在的局势，能完整通过第三轮考核，进入第四考场的考生，恐怕十不存一。与其让他们在绝望中被淘汰，不如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让各大高校的招生办，就在这第三考场，看着他们，挑选他们。” “无论他们是选择加入联盟，还是选择自立为王，亦或是……在混战中像烟花一样短暂地绽放。” “这，不就是各位最想看到的，最精彩的‘真人秀’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振国惊愕地看着周文渊，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位老友的想法。 天盛资本的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笑了。 “有意思，周部长这个提议，非常有意思。” “我同意。”龙骧上将言简意赅。 军方本就不走寻常招生路，这个提议对他们毫无影响。 甚至他们的本意就是加大军方影响力，能让大家都看看军方的小队实力……挺好。 而且，他确实对这场大戏接下来的走向，产生了一丝好奇。 “我们没意见。” “附议。” 各大财团和公会的代表们，也迅速权衡了利弊，纷纷表示赞同。 周文渊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这个提议，完美地迎合了他们那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逻辑。 “那么，就这么定了。” 周文渊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亲自调出了一个文件模板。 “为了让这场‘真人秀’更加精彩，我认为，有必要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他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点动，一份新的通知草案，瞬间成型。 【紧急通知：经高考委员会、军方及各大高校联合决议。第三轮考核模式变更。各大顶尖学府、A级以上公会、百强企业之招生部门，将进驻第三轮考核观测厅，实时进行特招选拔。】 【为给予所有考生更充分的展示机会，第三轮考核时间，延长三天。】 【本通知将即刻向所有在场考生播报。】 “各位，还有异议吗？”周文渊淡淡地问。 没人说话。 这个通知，从逻辑上，完全符合他们刚才达成的共识。 公平。 公开。 给予考生机会。 “很好。” 周文渊按下了发送键。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请移步观测大厅吧。我想，我们谁也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会议室外走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对最终的走向也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龙骧上将有意放慢脚步，与周文渊并肩而行。 “周部长，你知道这个消息放出去，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文渊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 “意味着公平。” “公平？”龙骧上将的嘴角，逸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那些被陆景淮压得抬不起头的普通学生，那些被苏晴整合起来的乌合之众，他们哪有那么多表现自己的机会？” “这个通知一出来，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彻底倒向天机军或者反陆联盟，成为两大势力角逐的炮灰，在更惨烈的搏杀中，求得一线被看到的生机。” “要么，就是彻底疯狂。不再有任何顾忌，互相攻击，彼此倾轧，形成无数个混乱的小团体，把整个考场变成一个真正的绞肉机。借此表现自己。” “甚至，为了争夺一个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他们会主动去招惹那些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龙骧停下脚步，注视着周文渊的侧脸。 “你以为你给了他们希望，实际上，你是把他们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你这一计，堪称……文和乱武啊。” 龙骧觉得很有趣。 这些人，做决定之前……都不思考的吗？ 第207章 她是英雄 周文渊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文和乱武。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寒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神经。 他不是在给那些普通学生希望。 他是在他们身后，点燃了焚烧一切的野火，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要么向前，在绞肉机里杀出一条血路，博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要么，就被身后的烈焰，吞噬得尸骨无存。 他仿佛能看到…… 走廊尽头的巨大光幕上，无数个光点正在疯狂地闪烁、碰撞、然后熄灭。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曾是一个鲜活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 而他，这个教育部的最高负责人，亲手按下了加速键。 “你……”周文渊的喉咙干涩得发痛，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龙骧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是最基本的逻辑推演，周部长。” “当生存的唯一希望，变成了在镜头前表演血腥与暴力时，人性中最原始的恶，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种情况下，伤亡会更多。” 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文渊遍体生寒。 “死亡人数不会是几百个。” “这个通知发布之后，会是几千，甚至上万。” “你以为你开启了一场盛大的选拔，实际上，你只是为一场献祭拉开了序幕。” 周文渊的身体晃了晃。 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考场化作一片血色的炼狱。 “但这还不是你最棘手的问题。”龙骧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张被岁月雕刻得如同岩石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流露。 周文渊茫然地抬起头。 “苏晴。”龙骧吐出两个字。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将周文渊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热风小队的队长。 那个在混战中，以雷霆手段击杀数名考生的军方背景学员。 “我反复看过当时的录像。”周文渊急切地辩解，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维护自己心中那点可怜的秩序，“那是圈套！是他们先动的手！苏晴只是……只是正当防卫！”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迟疑了。 那场击杀，太过干净利落，太过有组织性，完全不像是一场仓促的自卫反击。 “正当防卫？” 龙骧反问，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部长，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民众看到的是什么，考生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有军方背景的小队，毫无顾忌地斩杀了其他考生，并且，安然无恙。” “而你，作为高考的最高负责人，刚刚颁布了鼓励所有人‘尽情展示’的新规。” 龙骧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周文渊几乎窒息。 “如果你对苏晴的行为不闻不问，就等于用官方的身份，向所有考生宣告……” “杀人，是被默许的。” 轰！ 周文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个自以为是的“提议”，究竟打开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不处理苏晴，等同于鼓励屠杀。 可处理苏晴…… “你的意思是……”周文渊的声音都在发颤，“要我……处分热风小队？她们是你的人！” 这简直荒谬！ 龙骧让自己去处理他自己麾下的精锐？ 他图什么？ 一个更深层次的，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不……他不能处理苏晴他们…… 就算他们不是自卫过度，哪怕真的是故意杀人…… 他也不能处理。 如果热风小队被处分，被禁考，那么刚刚成立的“反陆联盟”将瞬间土崩瓦解。 考场之内，还有谁能制衡陆景淮和他那支武装到牙齿的“天机军”？ 到那时，整个第三轮考核，将彻底变成陆景淮一个人的狩猎场！ 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他怎么选，最终的结果都是血流成河，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我该怎么办？” 周文渊彻底失神了，像一个溺水者，无助地挥舞着手臂。 龙骧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将这位固执的老部长彻底淹没。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 周文渊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龙骧的语调平铺直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首先，那些被苏晴杀死的学生，他们不是无辜的。” 周文渊愣住了。 “他们是陆景淮花钱雇佣的死士。” 龙骧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渊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失聪。 “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自杀式的袭击，来构陷苏晴，抹黑整个反陆联盟，从而达到他一家独大的目的。” “所以，苏晴不是杀人犯。” 龙骧看着周文渊那张写满惊骇与错愕的脸，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终的定义。 “她是英雄。” “一个在关键时刻，挫败了资本家阴谋，勇敢守护了盟友与自身清白的……英雄。” 周文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才是龙骧找他谈话的目的？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已经不是玩弄规则了。 这是在凭空捏造事实，是在颠倒黑白，是在指鹿为马！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不是在主持公道。 这是在……一手遮天！ 他还能怎么办？ 如果为了他心中那份坚守了一辈子的，朴素到可笑的正义，他必须处理苏晴，必须给陆景淮一个“公道”。 但然后呢？ 然后，刚刚因为共同的威胁而勉强捏合在一起的“反陆联盟”，会瞬间分崩离析。 那些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庇护的普通考生，将再次变成一盘散沙。 届时，整个第三考场，将彻底沦为陆景淮和他那支武装到牙齿的“天机军”的私人狩猎场。 那将不是考核。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可如果……如果他选择另一条路呢？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第208章 公平还是公正 将苏晴和她的热风小队，塑造成挫败阴谋，守护公平的英雄。 这会让更多被压迫的学生，看到希望，看到一个足以与陆景淮抗衡的旗帜。 他们会疯狂地涌向“反陆联盟”，让这个联盟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真正形成与“天机军”分庭抗礼之势。 场内的局势，会从一边倒的欺凌，变成两强对峙的均衡。 诚然，对抗会更激烈，搏杀会更血腥。 但至少……那些学生有了选择的权力。 至少，这比在绝望中被一个个点名清除，要好得多。 周文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维护公平，却发现自己唯一的选择，是亲手制造更大的不公。 他想保护学生，却发现保护他们的唯一方式，是逼着他们投入一场更残酷的绞肉机。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究竟算什么！ 考场内的实力对比，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们的判断，其实比场内的孩子们更准确。 一旦陆景淮反应过来，不再玩什么试探、骚扰的把戏，而是直接命令“天机军”进行地毯式平推…… 就算是苏晴的热风小队，也绝对挡不住。 那将是钢铁洪流对零散沙丘的碾压。 可这…… 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这让他怎么做得出来！ 观测大厅的场地已经布置完毕，巨大的环形光幕上，分割出成百上千个实时监控画面。 各大高校、财团、公会的代表们，已经按照席位纷纷入座。 他们兴致勃勃，交头接耳，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位本该是全场焦点的教育部长，此刻却六神无主，面如死灰。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对所有考生最公平，最好的选择？ “周部长，您的位置在那边，主位。” 天盛资本的代表满面红光地走过来，热情地指引着，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您这个‘现场招生’的提议，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敢保证，这绝对是史上最成功，最引人注目的一届高考！” 周文渊麻木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部长？” “……好。” 他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才走到了位于观测台最中央的主位上。 他一坐下，整个大厅都安静了片刻，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不加掩饰的讥讽。 周文渊知道，他们都在等。 等他这个教育部最高负责人，为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真人秀”，定下一个基调。 等他，对“热风小队击杀考生”事件，做出官方的最终裁决。 这个裁决，将直接决定接下来整个考场的走向。 是走向一场血腥的独角戏，还是走向一场更加混乱的群魔乱舞。 龙骧上将就坐在他不远处，那张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越是这样，周文渊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那个男人，已经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就看他选择捅向谁。 “部长……”李振国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低语，“关于苏晴她们的事……我们该怎么发布通告？很多人都在问。” 周文渊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怎么说？ 说那是正当防卫？谁信！那干脆利落的杀戮，那精准的战术配合，是“正当防卫”能做出来的？ 说那是故意杀人？那他就要亲手处分军方的精锐，彻底得罪龙骧，然后眼睁睁看着陆景淮屠戮全场。 这是一个死胡同。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呵呵，周部长还在犹豫什么？” 天盛资本的代表笑呵呵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区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现在全考场的考生，可都等着您给个说法呢。” “是啊，是时候给这件事定性了。” “快点吧，好戏都快开场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催促。 周文渊的拳头，在桌下死死攥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推上舞台中央的小丑。 而台下，坐满了等着看他表演的观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龙骧最后说的那句话。 “苏晴，是英雄。” 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悲凉，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周文渊，一生为教育，为公平，为那些寒门子弟能够拥有一个上升的渠道而奔走呼号。 到头来，却要亲口将一个“杀人者”，捧为“英雄”？ 用一个谎言，去对抗另一个邪恶？ 用自己的堕落，去换取一个所谓的“平衡”？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痛苦、不甘，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站了起来。 整个观测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位教育部长身上。 周文渊没有看任何人。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大厅中央的那个全息播报台。 那里，是向整个第三轮考场，发布官方信息的唯一渠道。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信念的骨灰上。 选择，从来都不是自己做出的。 个人的抉择只占一小部分。 无论是他，还是苏晴，亦或是陆景淮。 周文渊看不到真相，站在他的角度，这个决定就是如此煎熬。 但正如一句老话所说，公平，不代表公正。 带着资本入局，带着身世入局，甚至于，带着天赋入局。 如果公平，他们本就应该碾压其他人。 陆景淮有这个能力带起五十万人的队伍，这是他应该享受的成果。 这是公平。 但给更多人机会，这是公正。 他站定在播报台前。 抬起了手。 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份重要文件，代表着国家教育最高意志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悬停在了那个鲜红的，代表着“全体通告”的虚拟按钮之上。 一厘米。 半厘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终的裁决，即将落下。 第209章 考制更改 最终的裁决，即将落下。 那根悬停在虚拟按钮上的手指，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嗡—— 整个观测大厅，所有光幕的画面瞬间统一，切换到了播报台前那道苍老的身影。 同一时间，第三轮考核战场。 那片荡漾着金色波纹的天幕，骤然定格。 紧接着，一道无比清晰，覆盖了整个考场的巨大全息投影，出现在所有考生的头顶。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面容憔悴，布满皱纹，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人。 周文渊。 他的影像，清晰地倒映在每一个抬起头的考生的瞳孔中。 高塔之上，反陆联盟的成员们停止了备战，他们仰着头，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远处，那片黑色的天机军海洋，也停下了推进的脚步。数十万士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维持着冲锋前的姿态，一动不动。 恐惧、愤怒、决绝、迷茫…… 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整个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天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各位考生。” 周文渊开口了。 他的嗓音干涩，疲惫，却通过扩音装置，化作滚滚天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是本次高考的总负责人，周文渊。” 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 “关于刚才发生的，不可控的伤亡事件，委员会已经有了最终的调查结果。” 周文渊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时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但在此之前，我将宣布一项新的决议。” 他没有先公布结果，而是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变量。 “经高考委员会、军方及各大高校联合决议。为给予所有考生更充分的展示机会，第三轮考核时间，延长三天。”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延长三天？ 这是什么意思？ 高塔上，滕浩宇第一个没忍住。“延长三天？这是要干嘛？让我们跟他们多耗三天？” 楚心柔的秀眉紧蹙，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绝不是简单的延时。 果然，周文渊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考核总时长，由七天延长至十天。中央高塔，将于原定的第七日，也就是明日，准时出现。” “但是。” 那个代表着转折的词，让所有考生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积分结算规则，将进行调整。” “明日，第七天，考核重启。第八天，考生提交积分，将获得百分之百的结算。” “第九天，提交积分，将只获得百分之五十的结算。” “第十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提交积分，将只获得百分之二十五的结算。” 周文渊的声音，平静地宣布着这个足以颠覆整个考场格局的新规。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剧烈的哗然！ “什么？结算减半？” “这……这是逼着我们明天就去交积分啊！” “不！不对！他的意思是，第八天交是百分百，第九天就只有一半了！他这是在压缩决战的时间！” 高塔上，苏晴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明白了。 这个规则，看似延长了时间，实际上，却是将所有人的最后期限，都强行提前到了第八天！ 谁能在第八天之前，积累到最多的积分，并且成功提交，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第九天？第十天？ 那点可怜的结算比例，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意义。 那多出来的两天，不是缓冲，而是陷阱！是留给失败者的垃圾时间！ “好狠……”楚心柔喃喃自语。 这个规则，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 它制造了一个全新的，所有人都必须去争抢的战略高地——第八日的百分百结算权！ 矛盾，被巧妙地转移了。 不再是单纯的阵营对抗，而是加入了时间的维度。 但真的是这样吗？ 未必吧。 陆景淮思索片刻，心中又有决断。 苏晴也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规则带来的冲击时，周文渊终于提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公布关于伤亡事件的调查结果。” 他的语调，陡然变得严厉。 “经查证，本次伤亡事件，并非简单的冲突，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构陷！” 天机军的阵营中，一片死寂。 那些士兵脸上的愤怒，开始一点点褪去，转为茫然和不可置信。 “死者并非普通考生，而是被‘天机军’总指挥陆景淮，以重金收买的社会考生。” “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自杀式的袭击，伪造被‘反陆联盟’虐杀的假象，从而在舆论上，彻底摧毁对手。” “其行径，卑劣无耻，严重违背了高考精神，践踏了公平公正的底线！” 轰！ 周文渊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天机军考生的天灵盖上！ 谎言！ 一切都是谎言！ 他们那同仇敌忾的愤怒，他们那为兄弟报仇的决心，他们那悍不畏死的正义感……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被骗了？” “陆景淮……他骗了我们？” “那些兄弟……是死士？是拿钱办事的？” “放屁！这不可能！” 天机军的阵营，彻底炸了。 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战败都要致命。 无数人开始怒吼，质问，甚至与身边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发生了推搡。 那股凝聚到顶点的士气，在短短几秒钟内，土崩瓦解，甚至开始反噬。 高塔之上，反陆联盟的成员们，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们搞的鬼！” “沉冤昭雪！我们不是杀人犯！” “陆景淮这个卑鄙小人！” 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看着下方那片开始内乱的黑色海洋，心中充满了快意。 然而，周文渊的宣判，还没有结束。 “鉴于陆景淮行为之恶劣，对本次考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经委员会一致决定，对陆景淮本人及其所在小队，处以最终考核总分，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处罚！” 第210章 加入天机军！ 百分之二十。 八折。 这个处罚结果一出，场内场外，再次哗然。 “才八折？！”滕浩宇气得跳脚，“这种人不直接剥夺资格，都算便宜他了！” “太轻了！这根本不痛不痒！” 联盟中，许多人也愤愤不平。 但苏晴和楚心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个处罚，看似轻了。 但“官方定性”，“公开处刑”，已经让陆景淮和他的天机军，彻底失去了“大义”这面旗帜。 他们，成了小人。 成了整个考场的公敌。 而反陆联盟，则被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这是一个比任何实质性惩罚都更重要的胜利。 周文渊最后扫视了一眼下方混乱的战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今日考核暂停。明日清晨六时，考核正式重启。” “给你们半天时间，思考接下来的路。” “言尽于此。”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消散。 天空中的金色波纹，也缓缓褪去，恢复了模拟的白昼。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战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天机军的阵营，那股狂热的战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愤怒和茫然，混乱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 反陆联盟的高塔上，胜利的欢呼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陷入了对新规则的思考和焦虑之中。 一场迫在眉睫的决战，被强行中止。 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疯狂的血腥味。 半天的缓冲期。 但此刻，受到冲击最严重的天机军的阵营，已经彻底乱了。 “骗子！陆景淮是个骗子！” “我们被当成了枪使……” “兄弟们白死了……” 质疑，愤怒，背叛感，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那支钢铁洪流，此刻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因为内部的崩塌而瓦解。 就在这片混乱与狂喜交织的诡异氛围中，一道突兀的，带着几分懒散与讥讽的笑声，响了起来。 “呵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天机军阵前，那个本该是众矢之的，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总指挥，陆景淮，缓缓地从他的指挥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狼狈，更没有半分羞愧。 那张俊朗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仿佛在为什么精彩的表演而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陆景淮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瞬间覆盖了整个平原。 “周部长这一手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一句话，让反陆联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也让天机军的骚乱，奇迹般地平息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这个已经被官方定性为“卑劣小人”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陆景淮环视一周，视线不带任何温度。 “你们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他伸手指了指反陆联盟所在的高塔方向。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叫苏晴的队长，她背后站着的是谁吗？是军方！”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楚心柔，她是什么身份吗？她是御兽楚家的千金！是顶级世家！” 他的话，像一柄柄重锤，砸在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官方通告中的考生心上。 “一个背后是官方，一个背后是世家。” “现在，官方站出来，说他们是无辜的，是英雄。你们就信了？” “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陆景淮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这不是在主持公道！这是官官相护！是权贵在包庇他们自己人！” “周部长不是在维护公平，他是在用你们所有人的前途，去给他的人铺路！”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周文渊的通告是让天机军信仰崩塌。 那么陆景淮这番话，就是将所有考生，包括那些中立者，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怀疑泥潭。 是啊…… 苏晴是军方的人。 楚心柔是世家的人。 这都不是秘密。 一个被官方定性为有预谋的构陷，最终的惩罚，仅仅是总分打八折？ 这……真的是公平吗？ “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不是什么死士！”陆景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他们只是不忿于联盟的霸道，想要讨个说法！结果呢？” “结果，他们被屠杀了！被军方的精锐，用最专业的战术，屠杀得干干净净！” “然后，官方跑出来说，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死士，死有余辜！”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无耻！” 他猛地一挥手。 “今天，他们可以这样定义我的兄弟！明天，他们就可以这样定义你们！” “在这群权贵的眼里，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命如草芥！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抹黑，被当成他们权力游戏的垫脚石！”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普通考生心中的那根引线。 对权贵的不满，对不公的愤怒，对自身命运可能被随意摆布的恐惧。 “加入他们？指望他们施舍一点残羹冷炙？” 陆景淮嗤笑一声。 “别做梦了！他们只会把你们当炮灰！” “现在，官方已经撕下了最后的伪装！这个考场，再也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 “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就只有一条路！”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拥抱信徒的神。 “加入我！加入天机军！” “我们自己，来定义什么叫公平！” “我们自己，来制定这个考场的规则！” 疯了！ 高塔之上，滕浩宇目瞪口呆。 这家伙，三言两语，不仅把自己从泥潭里摘了出来，甚至还把自己塑造成了反抗暴政的英雄？ 楚心柔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反应中的极度凝重。 麻烦了。 陆景淮这手，比任何战术都更可怕。 周部长的话，反而起了反效果。 这也不能怪他，他没办法了。 陆景淮有人保，苏晴也有人保。 就他没人保，一个做错，上面饶不了他，下面也饶不了他。 第211章 大势已成！ 果然，远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数以万计的散人考生，开始骚动。 陆景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那把名为“不甘”的锁。 是啊。 公平？ 当楚心柔带着整个御兽师联盟的资源入场时，公平何在？ 当苏晴的热风小队，以军方的规格和配置出现时，公平何在？ 现在，官方出来拉偏架，用一个拙劣的谎言，给杀人者脱罪，给构陷者定罪。 这算什么公平？ 这分明是权贵阶层对普通人最赤裸的践踏！ “他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满脸尘土的考生喃喃自语。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陪跑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我们就要拿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另一个考生涨红了脸，激动地喊道。 “我……我不服！” 这声不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我也不服！” “他妈的！老子不玩了！要么一起死，要么就干翻他们！” “陆景淮！我跟你干！” 第一个人影，从观望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加入天机军！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一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天机军的黑色洪流汇聚而去。 那场面，宛如百川归海。 原本因官方通告而军心动摇的天机军士兵们，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茫然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被认同的狂喜。 陆景淮站在高台上，张开的双臂没有放下。 他带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看着那些奔赴而来的人潮，看着自己麾下士兵们失而复得的战意。 “看吧。” 他轻声开口，但扩音装置将他的话语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耳边。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从指挥台上走下，亲自迎向了那第一个冲过来的考生。 他拍了拍那个考生沾满灰尘的肩膀。 “欢迎回家，兄弟。” 那个考生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陆哥！” 这一声“陆哥”，喊得撕心裂肺。 陆景淮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无论是新来的，还是旧部的。 “有些人，可能还不认识我，或者，只从官方的通告里认识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没关系。” “我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我们天机军的兄弟们，吃的是不是一样的食物？喝的是不是一样的水？”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天机军的阵列中爆发出来。 “我们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一起挤在帐篷里，或者干脆就地躺下，背靠着背？” “是！” “我们面对怪群和敌人的时候，是谁顶在最前面？是谁把治疗药剂，留给了伤得更重的兄弟？” “是我们自己！是我们天机军！” 一个军官模样的考生，扯着嗓子怒吼。 他的话，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那些共同战斗，同生共死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所有天机军士兵的脑海里。 那不是假的。 那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不是假的。 那种同甘共苦的情谊，更不可能是假的！ 陆景淮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错。” 他的音调再次拔高。 “我们没有顶级世家的补给，我们没有军方特供的装备！我们只有彼此！” “我们同床，我们同食，我们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他们高高在上，说我们是暴徒，是乌合之众！” “那我就让这群乌合之众，把他们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 “我陆景淮在此承诺！从今天起，所有加入天机军的兄弟，你们的积分，我来负责！你们的前途，我来铺路！” “现在，官方已经给了我们最后的期限！” “他们想用规则逼死我们！” “那我们就用实力，打碎他们的规则！” 他猛地举起手臂，振臂高呼。 “明日之战，不为排名，不为积分！” “只为公平！” “公平！公平！公平！” 数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浪，冲天而起，甚至让天空都为之震颤。 新加入的数十万考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彻底感染，他们跟着一起嘶吼，仿佛自己早已是这支大军的一员。 高塔之上，反陆联盟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疯了……全都疯了……”滕浩宇喃喃道。 楚心柔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苏晴手里的战术板，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们都清楚地意识到。 周文渊部长的“神之一手”，不仅没有瓦解敌人，反而给对方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助攻。 陆景淮，不仅没有身败名裂。 反而在所有普通考生的心中，完成了一次“封神”。 他成了反抗强权的英雄。 而他们，成了强权本身。 陆景淮站在人潮之前，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体内升腾。 这就是【天机策士】。 一个能够洞悉人心，拨弄时局，甚至扭转“大势”的职业。 人心，就是最大的势。 当接近百万人的信念与他绑定在一起时，他感觉自己仿佛能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关于未来的种种可能性，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明日的战场，黑色的洪流淹没一切。 他看到了高塔之上，楚心柔和苏晴等人或死或降的结局。 他看到了自己，最终登顶，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完美的未来。 虽然……在这片璀璨光明的未来画卷中，依旧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如同墨点般的阴影在闪烁。 那个阴影的源头，从他职业觉醒那天起就一直存在。 不过，那又如何？ 陆景淮的自信心，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相信自己早已处理好了一切。 那个所谓的“不安之处”，不过是胜利乐章中一个无伤大雅的杂音。 第212章 战术修正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尽在陆景淮之手。 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准备，迎接明日的加冕。 高塔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反陆联盟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远方平原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人潮。 无穷无尽的人潮，从四面八方，从山林，从河谷，从废墟之后，朝着天机军那片黑色的海洋汇聚。 百川归海。 那场面，壮观，且荒谬。 “疯了……全都疯了……”滕浩宇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无法理解。 明明官方已经给出了通告，明明陆景淮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去投奔他？ “他说了几句屁话，这些人就把他当神了？脑子呢！”他忍不住怒骂出声。 旁边的楚心柔没有说话，但她那微微发白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景淮的反击，太毒辣了。 他没有去辩解事实，而是直接掀了桌子，将这场考生之间的冲突，偷换概念，变成了普通人与权贵阶层的对立。 而她们，被精准地划在了“权贵”那一边。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是苏晴。 她手里的战术板已经收了起来，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此刻正倒映着下方那片不断膨胀的黑色。 “当一种集体性的狂热出现时，真相是什么，对错是什么，早就无关紧要了。” 她的分析，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 “更多的人在乎的，只是自己是否身处人群之中，是否站在了那个看起来即将胜利的阵营里。” “至于他们的血肉，会不会成为陆景淮一个人登顶的阶梯，那不重要。” 这番话，让滕浩宇等人心头一寒。 是啊。 那些人，真的在乎真相吗？ 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发泄自己不满的借口，一个抱团取暖，对抗那些遥不可及的天才们的借口。 而陆景淮，恰到好处地给了他们这个借口。 他们站在塔边，安静地看着。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与身边的人一同，俯瞰着那片狂热的海洋。 那汇聚在一起的近百万人，并非铁板一块。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由无数个独立的，燃烧着名为“私欲”的火焰的个体，所组成的临时集合体。 有人为了积分，有人为了名次，有人纯粹是不满，有人只是随大流。 陆景淮的【天机策士】，确实可怕。 他拨动的不是战局，而是人心。 他将这百万种私欲，用“反抗不公”这面大旗，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足以颠覆考场的“大势”。 但…… 一个纯粹因为利益而成立，为了服务于各自私欲的组织…… 现在，却摆出了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何其可笑。 苏晴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名为“信念”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汇入陆景淮的体内，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在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考场内的其他区域，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就对陆景淮心存疑虑，或者说，还相信官方，相信规则的考生，在看到这一幕后，下意识地开始向反陆联盟的方向靠拢。 开玩笑，那边整个跟个邪教组织一样…… 每个人都像是嗨了。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立场坚定。 而更多的，是那些谁也不想得罪的中间派。 “妈的，这地方没法待了。” “明天，不，考核一重启，我马上就去交积分！哪怕少点也认了！” “没错，赶紧结算跑路，让这群疯子自己玩儿去吧！” 整个考场，被无形地划分成了三个阵营。 狂热的天机军。 被逼上梁山的反陆联盟。 以及，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散人玩家。 深夜。 天机军的临时营地，气氛狂热到近乎扭曲。 篝火熊熊燃烧，将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映照得通红。 他们看着站在高处的那个男人，陆景淮。 那眼神，不再是简单的追随，而是近乎盲目的崇拜。 他不是小人。 他是英雄。 是敢于向权贵挥刀，为他们这些普通人争取公平的唯一英雄！ 深夜，作战会议紧急召开。 说是会议，其实更像是一场誓师大会。 数十名天机军的核心军官，围坐在陆景淮的周围，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等待着总指挥下达明日的作战指令。 “陆哥！”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官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现在兄弟们士气正盛！新加入的兄弟更是超过五十万！我们总人数已经逼近百万！” “明天一早，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踏平那座高塔，把反陆联盟那帮所谓的‘天才’全都送出去！” “没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考场的主人！” “请陆哥下令！” 群情激奋。 那股汇聚了近百万人的磅礴气势，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然而，作为这股风暴中心的陆景淮，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光滑的石子。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激动的下属。 “踏平高塔？” 他轻笑一声，将石子抛起，又稳稳接住。 “谁说，我们要去攻打高塔了？” 一句话，让帐篷内的狂热气氛，瞬间一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魁梧军官更是满脸不解：“陆哥，我们不打他们？那我们……” “打，当然要打。”陆景淮终于坐直了身体，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智慧光芒。 “但，不是硬碰硬的打。”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考场地图前。 地图上，用红色的标记，圈出了十几个特殊的地点。 “我们现在，是这个考场里，人数最多的势力，对吗？” “是！”众人齐声应答。 “我们的目的，是拿到更高的分数，更高的排名，对吗？” “是！” “那么，我问你们，决定最终分数和排名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是积分。 是淘汰对手。 是…… 陆景淮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上，重重敲了敲。 “是结算。” 他吐出两个字。 “是最终结算时的积分比例。” 他环视众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方案。” “从明天开始，我们不主动攻击反陆联盟。” “我们的目标，是堵死考场内唯一的结算点！” 第213章 致命缺陷 帐篷内，针落可闻。 堵死结算点？ 这是什么战术？ 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陆景淮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掌控感。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听我解释。” “第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说到底，结算时间不同，结算比例就不同……这个设计……” “真的，公平吗？” 他反问一句。 “不公平！”立刻有人应和。 至于为什么不公平，管他呢！ 陆景淮说不公平，有人回应了也说不公平，那就是不公平！ “没错，这不公平！”陆景淮的语调开始昂扬，“既然不公平，那我们就创造一个绝对的公平！” “我把所有结算点都堵死，谁也别想走！所有人都必须拖到最后一天，以最低的比例进行结算！” “这样一来，大家的分数，就会被死死咬住！不会出现断层式的差距！有时候，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积分，你的排名就能前进上万名，就能上一个完全不同的档次！”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是啊！ 他们都是普通考生，积分本就不高，如果再被高比例结算的天才拉开差距，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可如果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 陆景淮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第二点。”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为了我们那些，已经淘汰的兄弟！” 他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沉重与悲愤。 “那些被联盟屠戮的兄弟，他们虽然淘汰了，但系统依然会根据他们的综合战力，结算一部分保底分数。这部分分数，质量不高。” “但！如果所有人都被我们拖到了最后一天，以低比例结算，那么整个考场分数的‘含金量’就会大幅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那些被淘汰兄弟的保底分，价值就变相提高了！这，是我们这些还留在场内的人，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是我们，对他们的交代！” “同样的，我们的弟兄们也不比害怕淘汰！因为场内的兄弟们，还在为你们而作战！” 轰！ 如果说第一点是利诱，那这第二点，就是直击人心！ “陆哥！！” 那名魁梧军官双目赤红，虎目含泪。 “我替淘汰的兄弟们，谢谢你！” “陆哥大义！” “这才是为了大局！这才是真正把我们当兄弟！” 感动，愧疚，以及更加狂热的崇拜，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陆景淮本人分数被打八折，他不想着趁早结算保住自己的分数，反而主动提出这种方案，带着所有人一起拖延，只为了给淘汰的兄弟们争取利益！ 这是何等的心胸！何等的魄力！ “安静。” 陆景淮抬手下压，帐篷内再次恢复寂静。 “第三点。”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战术层面。”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反陆联盟那群人，不是吃素的。苏晴的热风小队，楚心柔的御兽师团，都是硬茬子。我们强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 “他们这几天，肯定把高塔周围的防御研究透了，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但现在，我们不打了。” 陆景嘉的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我们不攻，我们转为守！” “我们去守住所有的结算点！把他们困死在里面！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回到了我们手里！他们所有的防御布置，所有的战术安排，全部作废！” “急的，就变成他们了！” 妙！ 绝妙！ 攻守之势异也！ 所有军官的脸上，都浮现出恍然大悟和极致的钦佩。 简单一个策略的转变，就瞬间盘活了整个棋局！ “陆哥英明！” “此计一出，反陆联盟必败无疑！” 山呼海啸般的赞美，淹没了整个营帐。 陆景淮享受着这一切，但心中，却在冷笑。 当然，还有第四点，他没说。 他的最终成绩要打八折。如果大家最终都只拿到一万分，他打完折是八千。可如果所有人都只拿到一千分，他打完折，也有八百。 大家的分数基数越低，他那百分之二十的惩罚，就越是不痛不痒。 至于第五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职业之力【天机策士】，正在前所未有地活跃。 刚刚那个转攻为守的念头，就是【天机策士】给予他的“指引”。 这个职业，以人心为棋，以大势为盘。 裹挟的人心越多，搅动的“大势”越庞大，他从中获得的好处就越大。 这次高考，分数？排名？ 那些都是次要的。 这场席卷了近百万考生的巨大博弈，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这是他的职业，为他献上的一场……饕餮盛宴！ 此事成功，余生陆景淮做任何事，都会无往而不利！ 夜色，更深了。 天机军的营地，却亮如白昼。 无数篝火升腾，将狂热的气氛推向顶点。 陆景淮站在高台上，享受着下方百万道崇拜的视线。 他就是神。 是带领这群迷途羔羊，反抗不公，走向胜利的唯一真神。 他喜欢这种感觉，沉醉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人影，穿过狂欢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景淮。” 是沈冰。 她的脸上没有狂热，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陆景淮慵懒地转过身，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作为自己名义上的副手，又是冰锋小队的核心，她有资格在这种时候见自己。 “怎么了，冰冰。” 他心情很好，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 “不像你，大家都在庆祝，你却愁眉苦脸的。” 沈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切入主题。 “你的计划，我听说了。” “堵死结算点，把所有人都拖到最后一天。” 陆景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有什么问题吗？这个计划，不好吗？” “计划很好。”沈冰的回答出乎意料，“从人心和战术层面，都堪称完美。” “但是。” 她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最基本，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哦？”陆景淮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沈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压低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按照以往所有高考的经验，最终结算的‘结算塔’，只会刷新在高等级危险区域。” 第214章 天机说没事 “也就是……那些75级以上怪物盘踞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景淮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高等级危险区域？ 那不是…… 他脑中瞬间闪过地图。 几乎所有通往高等危险区域的咽喉要道，峡谷，隘口，都被苏晴的热风小队和楚心柔的联盟军，提前占据了。 他们就像一颗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自己这边的斥候汇报过，那些地方已经建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自己的计划，是堵死结算点。 可如果……连结算点都摸不到，那还谈何“堵死”？ 整个宏伟的战略，在这一刻，仿佛露出了一个可笑又致命的漏洞。 陆景…淮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不对。 不可能。 他迅速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甚。 “我当是什么事。” 他轻笑出声，伸手想去拍沈冰的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也不尴尬，收回手，懒洋洋地说道。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 “沈冰，你看的只是棋盘。而我，是下棋的人。” “安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沈冰定定地看着他。 她想从他的反应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是没有。 他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是坚不可摧的。 就好像，那个致命的漏洞，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难道……他真的还有后手？ 沈冰的内心动摇了。 她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只相信实力和确定的未来。 陆景淮现在裹挟百万大军，势不可挡。 可如果这个“势”从根基上就是错的…… 她欲言又止。 最终，看着陆景淮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希望如此。”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默默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陆景淮脸上的笑容，在她转身后，慢慢收敛。 他独自站在高台的阴影里，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高等级危险区域…… 苏晴…… 该死！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或者说，在他那被百万民意冲昏了头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妈的，人一多，自己这个最该长脑子的人也没脑子了…… 一股冷汗，瞬间就要从背后冒出。 他的整个计划，他赖以翻盘，赖以封神的“堵门战术”，竟然建立在一个根本无法成立的前提之上？ 这还玩个蛋啊！ 但……不应该啊……如果计划不行，天机会提醒自己的。 自己现在可是身在局中！！ 就在他心神剧震，自信的堤坝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是【天机策士】的力量。 那股由近百万人汇聚而成的，名为“大势”的洪流，感受到了宿主的动摇，开始自发地安抚他。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他心底升起。 没事。 一切都会顺利。 区区几个隘口，怎能阻挡百万人的洪流？ 车到山前必有路。 “势”在我身，我即天意。 那股即将冒出的冷汗，被这股暖流硬生生逼了回去。 陆景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 自己担心什么？ 自己可是【天机策士】！ 是洞悉人心，拨弄乾坤的执棋者！ 当百万人的信念都与自己绑定在一起时，所谓的“规则”又算得了什么？ 规则，是死的。 但人心，是活的！ 他相信自己的职业，胜过相信那些所谓的“经验”和“情报”。 尤其是，当这个职业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时。 至于沈冰的提醒……不过是妇人之见罢了。 他重新走回高台的中央，张开双臂，再次沐浴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安，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同那个让他最初陷入窘境的名字，也一同被遗忘了。 林阳？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在这场波及了整个考场的宏大博弈中，他甚至连当一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 考场之外，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无数的观众、教育部，考委，集团代表，公会代表，军方高层、世家代表，都屏息凝神地观看着考场内的风云变幻。 当看到陆景淮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将一场公关危机转化为封神大典时，即便是最资深的评论员，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不可思议……此子的心性、手段，都远超同龄人。” “【天机策士】，果然名不虚传。洞悉人心，煽动情绪，简直就是为了这种大场面而生的职业。” “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反抗者的英雄，把苏晴和楚心柔逼到了‘权贵’的对立面。这一手，太漂亮了。”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天盛资本的代表抚掌大笑，满脸红光。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他的赞叹发自肺腑，毫不掩饰。 “化腐朽为神奇！把一场公关灾难，硬生生扭转成了封神大典！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没错，这手腕，这心计，哪里像个高三学生？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枭雄！” “【天机策士】这个职业，在他手里才算是真正发挥出了神髓。什么法系输出，跟这搅弄风云的本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周围的财团代表们纷纷附和，看向光幕上那个被百万考生奉若神明的身影，满是欣赏和贪婪。 在他们看来，一个考生的个人战力固然重要，但这种能够整合资源、煽动人心的领袖才能，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这次高考，无论陆景淮最终排名如何，他都赢了。 然而，在一片热烈的赞美声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冷硬话语，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群蠢货，跟着一个傻逼在狂欢。” “基础规则都没搞明白，就一个劲在那傻不愣登的开战前会议……” “结算塔所有可能的刷新路径，都在苏晴的控制下。” “他陆景淮能堵到个蛋。” 第215章 妥协的结果 这道突兀响起的话语，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观测大厅内热烈而虚伪的气氛。 所有赞美和惊叹都戛然而止。 无数道视线，惊愕、不解、恼怒，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龙骧上将。 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岩石雕塑的男人，此刻依旧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光幕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讥讽都看不到。 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与“一加一等于二”同样简单的事实。 “龙骧上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盛资本的代表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笑容却已经僵硬。 “什么叫堵到个蛋？陆景淮的计划堪称完美，将人心、大势、战术融为一炉，这……” “结算塔，刷新在高等级危险区。” 龙骧上将甚至没有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所有通往高等级危险区的路径，都在苏晴的控制之下。” “他拿什么去堵？”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寂静。 刚才还高谈阔论，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各路精英们，此刻全都哑了火。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基础规则。 只是，他们都被陆景淮那手搅弄风云的通天手段给震撼了，被那近百万考生汇聚的磅礴大势给冲昏了头。 以至于，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前提。 或者他们不理解也不相信，苏晴也能想的如此深远。 是啊。 你连结算点都摸不到，还谈什么堵死结算点？ 这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天盛资本代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感觉自己就像刚刚那个在台上激情演讲，结果发现自己没穿裤子的小丑。 “呵呵……呵呵呵……” 一阵干笑打破了尴尬。 天盛资本的代表强行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脸上的僵硬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龙骧上将，您还是这么……较真啊。” 他刻意加重了“较真”两个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高考手册上，哪条哪款白纸黑字写了，结算塔‘一定’会刷新在高危区？” “那充其量，只是以往的经验，对吧？” 另一名财团代表立刻心领神会，帮腔道：“没错！经验是会过时的！谁说今年不能来点创新？” 龙骧上将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天盛资本的代表。 “所以，你们连这个也要改？”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远非这些养尊处优的资本家所能承受。 然而，天盛资本的代表却只是眯了眯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笑意更冷。 “上将，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我们’要改？”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初周部长要把苏晴捧成英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时候，你们军方在背后，恐怕也没少使劲吧？”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装清纯。” 轰！ 这番话，比刚才龙骧上将的话更加劲爆！ 他这是在当众撕破脸皮，直接点出军方和教育部在背后操弄规则！ 龙骧上将的身体没有动，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文渊那张本就死灰的脸，此刻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完了。 自己一时的妥协，一时的软弱，终究是变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李振国又惊又怒，刚想呵斥。 天盛资本的代表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再说了，周部长自己犯的错，总要有人来弥补吧？他没有把最终考试提前的消息通知下去，导致信息严重不对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现在，总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契机，把所有人的矛盾彻底引爆，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来决战吧？” 他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我看来，把结算塔的位置……往陆景淮那边稍微靠一靠，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这样一来，双方才能真正打起来，才不至于让苏晴她们舒舒服服地守株待兔，不是吗？这才是对所有考生都‘公平’的安排！”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在场的资本势力代表们，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这才是为了观赏性考虑！” “这届高考是现场招生，要是打不起来，我们看什么？招什么？” “这个世界，暴力机关可不止军方一个。我们各大公会联盟的实力，比军方只强不弱。龙骧上将，时代变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公会会长模样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开口，话语中满是警告。 唇枪舌战，瞬间爆发。 整个观测大厅，彻底变成了资本、军方、教育部三方角力的战场。 他们争论的，早已不是什么规则的公正性。 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分配。 龙骧上将不再说话了。 有人再替他说话，他的性格和经验，也不是用来斗嘴的。 不过他们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 是的，时代变了，或者说，自从进入新时代以来，秩序就难以维持了。 他培养出苏晴他们，不就是为了重拾这份影响力吗。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岩石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当资本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公然干涉国家最高等级的考试规则时，个人的意志，军队的威严，都显得那么苍白。 最终，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军方妥协了。 他们同意了修改结算塔的刷新机制。 但这份妥协，并非毫无代价。 军方的要求只有一个。 这件事，必须提前告知苏晴。 一场本该严谨肃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高考。 在这些幕后黑手赤裸裸地入场后，被肆意地搓扁，捏圆。 几乎所有的操作，都足以构成最严重的作弊。 但那又如何？ 身处棋盘之中的考生，永远没有能力去影响执棋的手。 第216章 天机的影响？ 高塔之上。 一道加密的军用通讯，直接连接到了苏晴的个人终端。 当那张代表着军方联络官的脸出现时，苏晴的心中，便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听完对方简短、公式化，却带着一丝歉意的通告后，苏晴沉默了。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切断了通讯。 她准备了很久，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变故。 她甚至推演过，如果陆景淮不顾一切地强攻，他们该如何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最大限度地消耗对方。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规则，被直接修改了。 他们最大的地利优势，被一张通告，轻飘飘地抹去。 “指挥官？” 身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晴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落在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属于天机军的营地。 她输了吗？ 不。 只要人还在，只要还能战斗，就不能算输。 苏晴的身体里，流淌的是军人的血。 意志坚定，永不言弃。 哪怕现在……也未必没有机会！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要去争取最终的胜利！ 可，机会在哪？ 近百万人的狂热军团，对上他们这区区数千人的“反陆联盟”。 一旦正面碰撞，无异于螳臂当车。 绝望。 一种熟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绝望感，再次袭来。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苏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风刃组成的死亡之海。 数十万只风刃猎鹰，遮天蔽日。 那时候，她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她甚至，下达了准备放弃的指令。 那是她作为指挥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选择放弃。 因为，那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绝境。 然而…… 一道闪电，撕裂了那片绝望的记忆。 那个男人，和他那四条不可理喻的狗。 那个在鹰群风暴中，闲庭信步，甚至主动引怪的疯子。 林阳。 苏晴紧咬着嘴唇。 这种情形下，如果自己去找他，他还会来吗？ 事态进展到这一步，其实早就和林阳没什么关系了。 以他的实力，以他和他那支小队恐怖的积分获取速度，他大可以置身事外。 等到第八天，施施然地去结算点提交积分，拿下一个状元的头衔，然后潇洒离场。 甚至就算等到最后一天，他也依旧能拿下第一。 这场浑水，他凭什么要来蹚？ 为了所谓的“公平”？ 别开玩笑了，这场考核里，最不公平的存在，或许就是他自己。 苏晴认为林阳应该会来。 因为这家伙是个烂好人。 但她从来都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自己叫不动他呢？ 苏晴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 楚心柔。 她可以叫得动吗？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牢固的关系。 如果楚心柔真的开口，林阳或许会卖她这个面子。 可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晴的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将目光投向那个世家大小姐。 不得不承认，楚心柔很好。 无论是家世，还是那份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都远非自己可比。 战斗经验和指挥能力，或许比自己差一些。 但在其他很多地方……比如身材，比如脸蛋…… 见鬼。 苏晴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赶紧想对策啊！ 她看着天边，陷入思索之中。 苏晴极少遇到计划外的事。 大部分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 如果不在，那就是在备用计划中。 每一件不在她计划中的事，都会让她印象深刻。 但自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出现如此多的失误…… 自从林阳开始。 妈的……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一旦在脑海中浮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刚刚来到高等危险区域的时候，林阳一个评价B+的普通考生，被数万只风刃猎鹰围攻，就让她有点意料之外。 这很反常，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 之后自己一行人也被卷入围攻，陷入绝境，又是意料之外。 那破地方地形明明对不上啊…… 自己太自信了。 问题是，自己都打算放弃的时候，林阳忽然直接奶满了艾拉，又是意料之外……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意料之外？ 他和他那四条狗，仿佛是独立于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bUg。 难道是自己的能力下降了吗？ 苏晴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巨大营地，陷入了长久的自我怀疑。 不。 不是她变弱了。 是这个局，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忽然自嘲地一笑。 这就是天机么。 陆景淮，天机策士，真是可怕啊…… 他不仅能煽动人心，裹挟大势。 更能从冥冥之中，影响一个人的判断，甚至扭曲既定的“运气”。 自己遭遇鹰群，是意外吗？ 军方和教育部妥协，修改规则，是意外吗？ 苏晴甚至不知道，自己脑海中这茫茫多的失误感和挫败感，究竟是不是天机策士的能力在作祟。 这可能才是天机策士最可怕的地方。 它让你连自己都开始不相信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苏晴是个骄傲的人，她决不允许出现一个能一直影响自己心境的家伙。 这也是自己一定要在这里，把陆景淮彻底打烂掉的原因！ “姐。”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是苏妙。 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递了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你还好吗？” 苏晴接过水杯，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 “我没事。” “可是……”苏妙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苏晴打断了她，“去把心柔叫来，我有事和她商量。” 苏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很快，楚心柔便来到了高地之上。 这位御兽世家的大小姐，此刻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亲和。 她站到苏晴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你也收到了消息。”苏晴用的是陈述句。 “收到了。”楚心柔的声音有些发冷，“军方的‘善意提醒’。” 第217章 今夜突袭 两个女人，并肩站着。 高地的风，吹动着她们的发梢。 远方是灯火连成的海洋，喧嚣和狂热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那是天机军的营地。 “‘善意提醒’。”楚心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其中蕴含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们还真是体贴。” 苏晴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那份军人特有的挺拔之下，是怎样翻涌的情绪。 背叛。 这不仅仅是陆景淮的背叛，更是规则的背叛，是她所信奉的秩序的背叛。 她的一切计划，一切推演，都建立在规则这个地基之上。 现在，有人从地基下面，直接把土给抽走了。 “打算怎么办？”楚心柔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转头看着苏晴。 这个女人，是她选择的盟友。 在楚心柔的认知里，苏晴永远是冷静的，是理智的，是任何时候都能拿出备用计划B、C、D的战术大师。 可现在，她从苏晴的侧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苏晴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微凉的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然后消散。 “等？”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问楚心柔，又像是在问自己。 “等他们把结算塔，像施舍一样，丢到我们和陆景淮的中间？” “等陆景淮那近百万人的军团，把我们这几千人碾成齑粉？” “等他们完成这场盛大的作弊狂欢，然后把‘技不如人’的标签贴在我们脸上？”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楚心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 等，就是等死。 对方已经掀了桌子，她们还抱着棋盘，有什么意义？ “那……” “不等了。” 苏晴打断了她，斩钉截铁。 她的身体里，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枷锁。 那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决绝，更纯粹的东西。 “守不住，那就转守为攻。” 苏晴转过身，第一次正视着楚心柔。 那一瞬间，楚心柔甚至有些恍惚。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手持战术板，永远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终于亮出獠牙的孤狼。 “陆景淮怎么做的，我们也能怎么做。” 苏晴的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煽动人心，喜欢把自己塑造成反抗强权的英雄吗？” “我们学学他。” “把考委会被资本裹挟，公然修改规则的丑闻，公之于众！” “结算塔怎么落，又不是个秘密，稍微上点心的学生都知道。” “我们，要把官方，把陆景淮，彻底打成一丘之貉的邪恶势力！” “跟他们拼了！”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楚心柔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疯狂。 太疯狂了。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明天一早……就反攻？”她下意识地确认道。 苏晴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似于嗤笑的气音。 “明天？” “不。”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今天。” “现在！” 楚心柔倒吸一口凉气。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可是……官方的通知里说，今天全天禁止任何形式的PK行为！明天，也就是第七天，考核才会重启！” 这是白纸黑字的规则！ 虽然是刚刚修改的…… “去他妈的考制！” 苏晴终于彻底爆发了。 一句粗口，从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女人嘴里骂了出来，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坏力。 “现在还有个屁的考制！” “他们自己都不遵守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遵守？” “当他们为了陆景淮一个人，随意篡改决定几十万考生未来的规则时，这狗屁规则就已经死了！”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楚心柔。 那股决绝的气势，让楚心柔都感到了一阵压迫。 “大不了，作为罪魁祸首，我们一分都不要了！” “楚心柔，我问你。” “你在乎吗？” 你在乎吗？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楚心柔脑中的所有混乱和犹豫。 是啊。 她在乎吗？ 她楚心柔，御兽楚家的继承人，未来注定是要进入御兽师第一学府深造的。 这次高考，对她而言，只是一场试炼，一场向家族证明自己能力的汇报演出。 分数？排名？ 那从来都不是她最核心的诉求。 她要的，是胜利，是荣耀，是不能输给陆景淮这种人的那口气！ 苏晴呢？ 军方特招的天才，【弈界星见】的拥有者，她的未来也早已被预定。 她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场残酷淘汰赛里，最不需要为“前途”担忧的人。 可偏偏是她们，一直畏首畏尾，被所谓的规则束缚着手脚。 而那个一无所有的陆景淮，却敢裹挟百万人，掀翻棋盘。 何其可笑。 楚心柔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忽然笑了。 先是无声的牵动唇角，然后是低低的笑声，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更有被点燃的，熊熊的战意。 “也是。” 她止住笑，看着苏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畏首畏尾的干什么？” “去他妈的！” “干！” 一个字，表明了她的全部立场。 苏晴也笑了。 两个女人在高地之上，在百万敌军的灯火映照下，达成了最疯狂，也最坚定的共识。 苏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过身，拿起了自己的军用通讯器。 她的副官，一个叫李航的年轻军校生，一直等在不远处，满脸焦灼。 看到苏晴的动作，他立刻跑了过来。 “指挥官！防御工事的调整方案……” 他以为，苏晴是要根据新的情报，重新布置防线。 然而，苏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李航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指挥官。 冷静依旧，但那冷静的冰层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218章 我为你们作保！ 苏晴按下了全员通讯的按钮。 她的声音，通过终端，清晰地传达到了“反陆联盟”每一个成员的耳中。 没有动员，没有解释。 只有一道，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命令。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天机军营地。” “十分钟后，发动总攻。”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苏晴那道冰冷、决绝，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通过每一个人的终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反陆联盟”数千名考生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懵了。 总攻？ 现在？ 目标，天机军营地？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深沉，距离官方规定的PK禁令结束，还有足足好几个小时。 这个时候发动总攻，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将被系统判定为恶意违规，直接剥夺考试资格，甚至可能背上更严重的处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潮水般炸开的哗然。 苏晴已经提前把结算塔修改位置的事情透露出去了，大家正在气头上。 绝大部分人听到命令，心中涌出无尽的畅快。 去他妈的！ 人生总要豁出去一次！ 但不同的声音也不少。 “疯了吧？苏晴指挥官疯了吗？” “现在动手？这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啊！” “我……我不想被淘汰，我好不容易才撑到现在的……” “可是……可是规则已经被他们改了啊！我们就算遵守，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恐慌、犹豫、愤怒、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刚刚因为结盟而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在这一道疯狂的命令下，瞬间有了崩溃的迹象。 “苏队长！三思啊！这是公然违抗考委会的禁令！我们……” “他们配吗？” 苏晴冷冷地打断了他，她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一个被资本裹挟，可以随意篡改规则的考委会，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当他们为了陆景淮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当成玩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配制定规则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现在，我来制定规则。” 人群的骚动，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苏晴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所震慑。 “可是……后果呢？” 一个胆小的学生颤声问道：“军方……教育部……我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可以不在乎考委会，但他们不能不在乎考委会背后的庞然大物。 楚心柔站在苏晴身边，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与败，就在苏晴的下一句话。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再次按下了全员通讯的按钮。 这一次，她的影像，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终端屏幕上。 那张永远冷静的面孔，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我，苏晴，国家东部军区第三集团军特招学员，东部军区陆军特种兵特邀参谋长。”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以我个人，以及我身后军方的荣誉起誓。” “所有参与今夜行动的人员，一切因违反‘考核禁令’而产生的后果，全部由我一力承担！” “考委会若要追责，让他们来找我。” “教育部若要问罪，让他们来找我！” “天塌下来，我给你们扛着！” 轰！ 如果说之前的总攻命令是惊雷。 那么此刻这番话，就是一场席卷所有人灵魂的核爆！ 疯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她竟然敢以军方的名义，为几千名考生的违规行为做担保！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疯狂！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看着终端里那张年轻却无比坚定的脸，心中的恐惧和犹豫，正在被一种更加滚烫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是被一个领袖用自己的前途命运作为赌注所点燃的狂热！ “妈的！怕个球！”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陆景淮那帮狗娘养的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还讲个屁的规则！” “苏晴指挥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要是还怂，那还是人吗？”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看天机军那帮二鬼子不爽了！” “反了！反了！都他妈反了！” “杀！杀！杀！” 一瞬间，群情激奋！ 压抑了数日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反抗规则，总是有意思的。 所以反陆联盟的人也就是愣了一下，就掀起了无比狂热的回应。 苏晴是军方的人，不算什么秘密，她都开口了，不管怎么样，军方这点脸还是要的。 这都没后顾之忧了，还怕啥？怂啥？ “吼！” 陈默第一个响应，【余烬行者】的职业特性被催动到极致，暗红色的火焰瞬间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以我残躯化烈火！为指挥官贺！” 他高举着燃烧的长刀，发出了中二而热血的咆哮。 “咔！咔！咔！” 艾拉巨大的身躯开始活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她那张豪爽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终于可以不用节食了！老娘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捏爆！” 夜星一直抱在怀里擦拭的符文枪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一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弹匣被他装填了进去。 他懒散地吹了声口哨：“保养了这么久，是时候开张了。” 苏妙站在姐姐身后，淡金色的弦状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温柔的脸上满是坚定。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武器出鞘，技能预备，战阵瞬间成型。 数千人的队伍，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一群散兵游勇，变成了一支杀气腾腾的复仇之师！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 拼了！ 苏晴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举起了手。 所有的喧嚣，瞬间静止。 数千道狂热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 “目标，天机军中军大营。” “撕开他们的防线，找到陆景淮。” 苏晴的手，猛然挥下。 “出发！”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第219章 初见成效 无论是另一边的杀声震天，还是考场内外的勾心斗角，一点没影响到林阳。 远方天际，被各种技能的光华染成了五颜六色，沉闷的爆炸声如同节日的劣质烟火，一阵接着一阵，连绵不绝。 陆景淮大概正沉浸在他那“运筹帷幄”，统帅百万大军的过家家游戏里，估计连自己最初的目标是干掉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苏晴和楚心柔那边，自从上次通讯之后，也再没联系过自己。 林阳也乐得清净。 积分？ 早就够了。 别说状元，就算他现在开始睡大觉，睡到考核结束，前三也稳如泰山。 考场里的那些怪物，对他而言也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 在这段对别人而言是浴血奋战，波谲云诡的时光里，林阳只有一件事可做。 研究。 一门心思地研究天赋重组的终极可能性。 他盘腿坐在山谷中央，面前的地面上，山谷的石壁上，所有能够被利用的平面，都铭刻着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演算公式和结构图。 这些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符文了。 它们是逻辑，是函数，是多维变量下的最优解。 整个山谷，就是他的演算纸，他的超级计算机。 此刻，看着眼前这片由无数公式构成的星海，林阳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以前是个没人要的辅助职业。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像别的战斗职业那样一头扎进无休止的修行练习中，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图书馆里，啃下了那些最枯燥，最基础的理论知识。 能量形态学，精神力传导模型，多维能力干涉理论…… 在当时，这些东西百无一用。 现在，它们成了林阳手中最锋利的解剖刀。 还有就是…… 学好数学真他妈的重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已经不是第一次浮现了。 当他将成百上千个【一阶天赋基石】进行排列组合，试图推演出【二阶天赋组件】的稳定结构时，他面对的，就是一个纯粹的，天文数字级别的组合数学问题。 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错误，都会导致整个结构的瞬间崩溃。 他面前的演算公式，恐怕已经不在天机军的人数之下了。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笔公式，用精神力烙印在地面上。 嗡！ 随着最后一笔公式烙印在地面，整个山谷都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 是活了过来。 无数道微光在石壁与地面上流淌、交织、碰撞，构成了一片浩瀚而璀璨的公式星海。 这不是魔法。 这是数学。 是逻辑与能量结合，在现实维度最直观的体现。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灼热感。 成了。 他站在这片由自己亲手创造的“星海”中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淹没了身体的疲惫。 他耗尽了四小只身上几乎所有的可重铸白色天赋，拆解出了数以千计的【一阶天赋基石】。 又通过【万界通识】的超频演算，将这些基石组合成了数百个功能各异的【二阶天赋组件】。 现在，是最后一步。 将这些组件，搭建成他想要的终极造物。 “启动最终构筑。” 林阳闭上双眼，下达了指令。 “汪！”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同时身体一震，四股纯净而庞大的精神力，通过【赋能者】的链接，毫无保留地涌入林阳的意识海。 它们成为了最稳定的能量中继站，也是这场伟大工程的基石。 轰！ 山谷中，那片公式星海瞬间沸腾！ 海量的【一阶天赋基石】开始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构筑能量。 数百个【二阶天赋组件】被同时激活，如同亿万个精密的齿轮，在【万界通识】的调度下，开始疯狂地互相咬合、拼接、重组！ 【物理结构强化组件】、【元素抗性组件】、【神经反应加速模块】、【能量循环稳定器】…… 这些林阳耗费无数心血推演出的“预制件”，此刻正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搭建着一座前所未有的宏伟建筑。 林阳的大脑，就是这一切的总服务器。 他的意识，就是唯一的总设计师。 这是一个正常人哪怕看一眼，都会瞬间脑死亡的庞大工程。 但林阳，乐在其中。 他的天赋列表中，开始出现一连串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乱码般的全新天赋。 【逻辑模块】 【固化锚点】 【时间储能】 【欺诈协议】 …… 这些天赋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莫名其妙，甚至毫无用处。 但当它们以一种特定的，无比复杂的结构链接在一起时…… 质变，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个【二阶天赋组件】严丝合缝地嵌入预定位置时，整个公式星海的光芒，骤然内敛。 一切归于平静。 林阳的天赋面板，前所未有的干净。 那些乱七八糟的组件天赋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占据了整整一页的，由无数个子模块构成的……天赋系统。 它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只有一个核心启动器，和一堆功能说明。 【功能说明：以复数‘逻辑模块’与‘固化锚点’为基底，构建临时性‘现实稳定场’。可于启动瞬间，锁定使用者自身半径一米内的所有‘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增益、减益、持续性恢复、持续性伤害、特殊护盾、能量消耗速率等。】 【锁定持续时间，可通过非战斗状态下的精神力进行‘储能’，转化比例为1000:1。】 【锁定期间，使用者可无视所有已锁定技能的释放前置条件、能量消耗、冷却时间。】 林阳一字一句地读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是单个天赋的说明。 这是一份……系统说明书。 一份由他自己亲手编写，又完全超乎他想象的说明书。 要不是自己，这谁能看得懂啊？ 即便是自己，看着这个由自己亲自指导，研究，做出来的效果，也是一阵阵的心热。 不枉他费那么大的功夫啊！ 第220章 开创造模式了 锁定所有状态？ 储能？ 无视条件？ 这三个词，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起一场地震。现在，它们被揉捏在了一起。 林阳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进行模拟。 他现在，如果将所有增益技能，包括【狼王荣耀】套装效果、【万象归一】结合【我就是我】还有自身的各种属性增幅天赋…… 他的综合属性，可以瞬间突破一百万的大关。 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但这个状态，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就会因为各种技能的冷却和消耗，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陷入更长的虚弱期。 这是他的极限爆发。 可现在…… 林阳的意识沉入那个名为【储能】的模块。 非战斗状态下，精神力可以为其充能。 他这几天在山谷里搞研究，心神高度集中，溢散的精神力堪称海量，几乎全被这个天赋系统当成了“废热回收”，自动储存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储能条。 【当前可锁定时间：三十分钟。】 三分钟。 三十分钟。 整整十倍的差距！ 只要他在自己全属性达到一百万的那个瞬间，发动这个天赋系统…… 他就可以把这个只能维持三分钟的“神之状态”，硬生生地延长到三十分钟！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最后那句。 【无视所有已锁定技能的释放前置条件、能量消耗、冷却时间。】 无视条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需要生命值低于10%才能触发的保命神技，他可以在满血的时候就直接开启，并且维持三十分钟！ 意味着一个需要吟唱十分钟的禁咒法术，他可以瞬发！ 意味着一个冷却时间长达二十四小时的终极技能，在这三十分钟里，他可以当成普通攻击来用！ 所有规则，所有限制，所有代价…… 在这三十分钟内，全部作废！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 这是蛮不讲理。 是掀桌子。 是他妈的三十分钟的一个大挂！ 三十分钟的无限火力！ 这三十分钟，林阳的破坏力将达到一个无比惊人无比恐怖的境界。 所以说天赋这种东西就不能让人自己写，这跟开创造模式有什么区别？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需要给这个没有名字的造物，起一个名字。 【规则破坏者】？ 太土。 【神之领域】？ 太中二。 他想了想这个天赋系统的核心逻辑。 规则说，你的增益有时间限制。 但是林阳不管。 规则说，你的技能有冷却时间。 但是林阳不管。 规则说，你释放大招需要付出代价。 但是林阳不管。 一个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好笑的名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命名为，‘但是林阳不管’。】 【命名成功。】 【但是林阳不管】。 这个名字，完美地诠释了它的所有功能。 林阳忍不住想笑。 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一种发自内心的，朴实无华的满意。 它完美，精准，且毫不做作地概括了这套全新天赋系统的核心精神。 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趴在不远处的四小只身上。 它们刚刚作为能量中继站，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此刻正吐着舌头，哈着气，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主人变强，它们也能感受到那股从链接中传来的，澎湃的力量。 是时候，让它们也享受一下科研的成果了。 林阳心念一动，试图将【但是林阳不管】这个天赋系统，完整地复制一份，直接安装到黑毛的身上。 这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 传输过程很快，天赋没有问题，但是……天赋系统失败了。 果然还是失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失败的结果，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是的，就算天赋完全一样，它们达成的效果也和自己不一致。 这段时间的研究让林阳知道，物种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尤其是面对天赋基石这种自己拆的七零八碎，自己拼起来的玩意。 就是不知道这是物种差异，还是个体差异。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链接个人试一试。 不过现在…… 想要定制一份一样的，【但是黑毛不管】…… 林阳在脑海里稍微推演了一下。 那个计算量，那个需要消耗的时间，跟自己重新算一遍没两样。 就算有过一次的经验，这依旧是个漫长的活。 不过，林阳并未因此感到气馁。 恰恰相反，一种全新的，更加旺盛的创造欲，在他的脑海中升腾。 无中生有很难。 但触类旁通，却容易得多。 他不能给它们一台一模一样的超算，但他可以根据它们各自的“硬件配置”，为它们量身打造四套……专属的外挂！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热风小队。 苏晴那支配合默契，职业特性鲜明的队伍，瞬间成为了他最好的参考模板。 说实话，林阳馋他们的能力也很久了。 不过自己这一身暂时不想动，便宜一下四小只吧！ 反正也不是外人……外狗。 “黑毛。” 林阳看向体型最壮硕的黑毛。 它的定位，一直是队伍里的主T，冲锋陷阵，吸收伤害。 那么…… 艾拉的【巨灵铸体】，还有陈默的【余烬行者】。 一个提供极致的坦度与成长性，一个根据血量提供终结战场的爆发力。 林阳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他不需要完全复制她们的职业，他只需要通过【万界通识】解析其核心逻辑，然后用最基础的天赋模块，重组成类似的效果。 比如，为黑毛构建一套以【体型修正】和【生命值强化】为核心的成长型天赋组件。 再搭配一个【背水一战】类型的组件，在特定条件下，燃烧生命力，换取一次决定性的攻击。 一个全新的天赋系统雏形，在林阳脑中迅速成型。 可以叫……【不动明王】？或者【战争巨兽】？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完全可行！ 林阳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他看向黄毛。 黄毛速度最快，擅长袭扰和利用技能进行远程攻击。 这不就是夜星那个【破阈者】的翻版吗？ 虽然黄毛用的不是枪，但原理是相通的。 给它一套【过载射击】和【全弹发射】的天赋组件，让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无视消耗，倾泻出海量的风刃或者星弹技能。 一个移动的法术炮台，诞生了。 然后是灰毛。 它最机警，最擅长侦查和预警。 这完美对应了苏晴的【弈界星见】。 林阳可以为它重组出一套【战场嗅觉】和【危机预知】的天赋系统，甚至可以赋予它标记敌人弱点，进行简单战术统筹的能力。 它将成为破晓小队的“战术大脑”和“雷达”。 最后是白毛。 温柔，亲和，自带治愈光环。 苏妙的【灵枢回响】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一套以【生命共享】和【活力共振】为核心的治疗系统，可以将四小只甚至包括林阳自己的生命力链接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队伍里还有一个单位存活，就不会有人真正倒下。 最恐怖的是，这些系统并不是固定的。 林阳甚至可以在灰毛的【战术统筹】系统里，加入一部分【舍身斩】的效果。 让这个“军师”，在关键时刻也能化身为刺客，打出致命一击。 或者让黑毛这个“坦克”，也拥有部分【过载射击】的能力，在必要时化身狂战士。 组合是无限的。 可能性也是无限的。 林阳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投入到这伟大的工程之中。 第221章 意外之喜 只不过这些……还得算！ 林阳一想到那堪比天文数字的计算量，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就消退了一半。 给四小只各自定制一套完全专属的“外挂”，这个想法很美妙，但过程绝对是地狱级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跑完了圆周率最后一位的古董计算机，每一个零件都在冒着青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之后再说吧。 林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让自己的脑子先宕机一段时间。 或者…… 一个离谱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等到考上大学，能不能把这个当成一个前沿课题提出来？ 忽悠几个在能量学和符文学领域威名赫赫的老教授，组个顶尖团队，一起帮自己算？ 就叫“论跨物种天赋系统的可移植性与定制化研究”。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都是后话，现在想这些没用。 而且想做到这一点，自己就要先有足够的分量。 林阳寻思着，这个课题，估计还不是一两个学校能吃的下来的，估计还得成立个研究所？ 当务之急，是测试一下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独一无二的“最终造物”。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四小只离开了这个被他当成演算纸的山谷。 远方的天际依旧光华闪烁，隐约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昭示着那边的战况依旧焦灼。 林阳对此毫无兴趣。 他很快找到了一处怪物密集的刷新点，一群等级在七十级左右的【地穴魔蛛】。 正好拿来试试手。 林阳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沉下心神，沟通了天赋面板里那个崭新的，名为【但是林阳不管】的系统。 他首先启动了那个名为【时间储能】的子模块。 “开始充能。” 指令下达的瞬间，林阳身体猛地一顿。 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麻痹。 是迟滞。 仿佛空气的阻力徒然增加了十倍，仿佛自己的身体里被灌满了水银，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他试着挥了挥拳头，原本能带出残影的速度，现在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一股清晰的虚弱感，笼罩了全身。 林阳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果然。 综合属性，下降了将近30%！ 这就是充能的代价？通过压制自身的状态，将溢散的能量储存起来？ 倒也合理。 林阳又尝试着加大了充能的功率。 “以最大效率进行充能。”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被灌了水银，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直接速冻进了一块万年玄冰里。 那股虚弱感呈几何倍数暴增！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精神力的运转也变得晦涩无比。 他再次看向属性面板。 综合战力，暴跌70%以上！ 现在的他，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六十级精英考生都打不过。 这代价，有点大了。 不过，林阳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状态的另一个妙用。 他可以随时暂停和启动充能。 念头一动，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瞬间消失，澎湃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内。 再一动念，虚弱感再次降临。 切换过程无缝衔接，没有丝毫的延迟。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的间隙，甚至在敌人攻击的零点几秒的空窗期里，进行“偷电”。 虽然效率低，但聊胜于无。 “汪！” 旁边的黑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焦躁地低吼了一声，警惕地护在了他的身前。 “没事。” 林阳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将注意力转向了不远处的一只落单的地穴魔蛛。 他维持着70%的虚弱状态，缓缓走了过去。 那只魔蛛发现了他，八只猩红的复眼闪过嗜血的光芒，迈动节肢冲了过来。 林阳就这么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在魔蛛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解除了充能状态。 百万战力瞬间回归！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只体型不大的地穴魔蛛，就像被高速列车撞到一样，整个身体瞬间炸成了一团绿色的浆液。 秒杀。 毫无悬念。 这种怪物本身血量就不高，只是大地穴魔蛛的附属物。 饶是如此，也不是普通人能一巴掌清掉的。 林阳的属性值还是太高了。 但林阳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击杀怪物后，那股回馈而来的能量暖流上。 嗯？ 林阳微微一怔。 这股暖流……似乎比平时要精纯、浓厚得多？ 他立刻又找了一只魔蛛，这次，他没有解除虚弱状态。 他硬扛着70%的属性削弱，调动起所剩不多的力量，一记【暗星闪】轰了过去。 光芒闪过，魔蛛同样被秒杀。 而这一次，那股回馈的能量暖流，更加清晰，更加磅礴！ 林阳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个意外之喜！ 他一直以来的成长，主要依赖于四小只的属性回馈。 他自身的修炼和打怪获取的属性，效率远低于狗狗们。 【我即是我】的天赋虽然让他可以链接自己，获得双倍天赋，但获取效率的根子问题，并没有解决。 可现在…… 在这股“充能”带来的巨大负荷下，他每一次击杀怪物，每一次运转能量，身体和灵魂都像是在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负重训练！ 每一次获取的属性点，都得到了数倍的增幅！ 削弱70%的战力，换来数倍的训练效果！ 这笔买卖……血赚！ 林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终于找到了让自己本体属性获得效率追上，甚至超越四小只的方法！ 而且这个方法，还和他最强底牌的充能过程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这是天降横财！ “哈哈哈！” 林阳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围的地穴魔蛛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动，纷纷躁动不安起来。 林阳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堆堆会走路的属性点。 “来吧，宝贝们！” 他高喊一声，主动冲进了魔蛛群中。 他维持着最大功率的充能状态，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却又兴奋到了极点。 他不再追求秒杀。 而是用最基础的拳脚，和这些魔蛛缠斗在一起。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能量的运转，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属性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 第222章 百变小黑毛 这种感觉，太上头了！ 林阳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沉浸在这种痛并快乐的修炼中。 时间，就在这种疯狂的“自虐式”训练中飞速流逝。 林阳看了一眼【时间储能】的进度条。 经过这半天的疯狂“压榨”，进度条里已经积攒了大约五分钟的可锁定时间。 按照这个效率，一天下来，大概能攒个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 听起来不长。 但一想到这十分钟代表着“无消耗、无冷却、无前置”的绝对神之状态，这个效率就显得无比恐怖了。 这天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妈的，不对，这就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啊！ 林阳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今天的“负重训练”，稍微解除了充能状态，回到30%状态。 澎湃的力量感瞬间回归，那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自己的事忙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这些小功臣们了。 林阳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正围着他摇尾巴的四小只身上。 为它们各自定制一套专属的“外挂”，这个工程量依然浩大。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思路。 不需要一步到位。 可以先从最简单的，最核心的功能开始。 “黑毛。” 林阳唤了一声。 体型最壮硕的黑毛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它的定位是主T，是队伍最坚实的盾。 那么，坦度就是一切。 林阳脑海中，艾拉那【巨灵铸体】的职业特性一闪而过。 体型与力量、体质挂钩。 这个逻辑，非常简单，也非常粗暴。 自己拆解了那么多天赋，重组成一个类似的效果，应该不难。 林阳盘腿坐下，意识沉入【万界通识】的超频演算之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已经组合好的【二阶天赋组件】，而是直接调用了最原始的【一阶天赋基石】。 【物理结构强化】、【细胞活性增殖】、【能量质化】、【体质属性修正】…… 一个个最基础的模块，在他的意识海中被飞速地提取、拼接。 这一次，他没有构建复杂的系统，只为了达成一个最单纯的目的。 将黑毛的“体型”与它的“体质”属性，进行强制绑定！ 体质越高，体型越大。 同时，允许它将其他所有属性，临时转化为体质属性，进一步突破体型的上限！ 嗡！ 黑毛的身体轻轻一震，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光，在它的天赋面板上一闪而逝。 一个新的，简单粗暴的白色天赋系统，诞生了。 这证明林阳的想法是可行的！ 林阳睁开眼，兴奋地一拍大腿。 “走，黑毛，找个大家伙试试效果！” 他带着四小只，朝着之前那片地穴魔蛛刷新区的深处走去。 既然是刷新区，那必然有BOSS。 很快，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轰隆！ 前方的一座小山包整个炸开，一只体型堪比三层小楼，狰狞可怖的巨大蜘蛛，从地底爬了出来。 【大地穴魔蛛女王】，八十级领主级BOSS。 它那密密麻麻的复眼，瞬间锁定了林阳这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汪！” 黄毛和灰毛瞬间炸毛，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摆出了攻击姿态。 “别急。” 林阳拦住了它们，脸上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他看向黑毛。 “黑毛，给他整个活！” “嗷呜！” 黑毛得到指令，兴奋地长啸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膨胀！ 咔咔咔！ 骨骼拉伸的爆响不绝于耳，黑色的毛发变得如同钢针一般坚韧，肌肉块块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五米，十米，二十米！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黑毛的体型就超越了那只大地穴魔蛛女王，变成了一头半个山头大小的恐怖巨兽！ 它此刻的模样，早已脱离了“狗”的范畴。 那是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足以撕裂大地的洪荒魔狼！ “嘶……嘶？” 大地穴魔蛛女王显然也懵了。 它那简单的智慧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刚才还不起眼的小东西，怎么突然变得比自己还大了？ 恐惧，开始在它的本能中蔓延。 它想要后退，想要钻回地底。 但已经晚了。 化身巨兽的黑毛，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能。 它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捕食本能，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血盆大口。 然后，对着那只巨大的蜘蛛，嗷呜就是一口！ 噗嗤！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大地穴魔蛛女王那坚硬的甲壳，在黑毛的獠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半个身体，连带着无数条节肢，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因为是结合艾拉的职业特性来的，所以效果也相似。 其中一条就是，这个状态下，伤害和坦度挂钩！ 绿色的浆液漫天喷洒。 不过还是纠缠了一会儿，黑毛才把那大蜘蛛撕咬干净。 林阳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坦克。 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都比不上这极致的体型和力量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好了，黑毛，可以变回来了。” 林阳下达了指令。 山一样巨大的黑毛，身体开始迅速缩小，很快就变回了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模样，摇着尾巴跑回到林阳身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林阳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心中却在盘算着。 这个天赋，是把所有属性都临时转化成了体质，才达到了刚才那种恐怖的体型。 那如果不转化呢？ 甚至……反向操作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黑毛，试试看，能不能变得再小一点？”林阳尝试着下达指令。 黑毛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但主人的命令，它还是会无条件执行。 它身上的气息开始收敛，壮硕的体型也跟着缓缓缩小。 很快，就从一只大黑狗，变成了一只半大的小奶狗。 林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还能更小吗？” 黑毛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继续收缩。 小奶狗，博美犬，吉娃娃…… 最终，在林阳震惊的注视下，黑毛变成了一只只有茶杯大小的迷你黑团子，蹲在他的脚边，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黑豆眼看着他。 “汪？”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把茶杯大小的黑毛夹了起来，托在掌心。 我去！ 这他妈的……随意调整体型！ 这多方便啊！ 以后整个小精灵球，平时给黑毛住，遇到要打架了大喝一声。 “就决定是你了，黑毛！” “唰”一下丢出去，小黑毛迎风便涨，不消片刻遮天蔽日。 怎一个帅字了得！ 第223章 偶感孤独 一个半山大小的超级坦克，能塞进口袋里随身携带？ 这是什么神仙能力？ 林阳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全新的，无比广阔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了。 看来下次有空了，得赶紧算算看，这个效果到底能不能移到其他狗狗的身上。 如果四小只都能随意变大变小……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林阳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未来的宏伟蓝图中，掌心的迷你黑毛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痒痒的。 他回过神，立刻就想将这个能力复刻给其他三小只。 复制，粘贴。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然而，当他尝试将黑毛身上那套崭新的天赋系统，原封不动地安装到黄毛身上时。 失败了。 妈的最近怎么天天失败，林阳都要郁闷了。 天赋系统在传输的最后一步直接崩溃，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逸散。 又是这样。 一种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不同物种，甚至不同个体之间。 可惜这种天赋系统不能无脑移植让他非常不爽。 林阳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那其中一定存在着某种规律。 一种更底层的，关于生命和天赋的通用逻辑。 就像每一台电脑的硬件配置都不同，所以不能简单地把一套操作系统直接从一台电脑拷贝到另一台。 必须要有驱动，要有适配。 但是尝试在其他三小只身上复刻这种能力的时候，感觉还是有某种规律，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 那感觉，就像是看着满天星辰，却找不到自己想找的那一颗。 算了。 林阳放弃了。 他现在是一点牛角尖都钻不动了。 他的大脑在之前的超负荷演算中本就濒临极限，现在只是稍微一动念，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 再钻研下去，人就先废了。 完美复刻不行，那就来个低配版。 林阳的思路再次转动。 他舍弃了复杂的属性转化逻辑，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体型修正】模块，并且大幅简化了其内部结构。 这样一来，虽然无法做到黑毛那种极致的、与属性挂钩的缩放，但单纯地变大变小，应该足够了。 黄毛，灰毛，白毛。 三道微光接连在它们的天赋面板上一闪而逝。 成了。 把这个能力全员复刻了一个低配版的之后，其他三小只剩下的天赋就囫囵吞枣一样的重铸出来了一些跟他们职业相关的强化型天赋。 林阳现在没精力去搞什么精细化定制了。 他直接将之前解析热风小队时得到的数据模型，进行粗暴的拆解和拼接。 黄毛，定位是高速射手。 林阳就给它塞了一套简化版的【过载射击】天赋组件，核心效果是在短时间内，可以无视消耗，大幅提升技能的释放速度和数量。 一个移动的低配法术炮台，有了。 灰毛，定位是侦察兵和战术预警。 林阳把苏晴的【弈界星见】拆了，提取出【危机预知】和【弱点标记】两个模块，强行塞给了它。 虽然没有了复杂的战局推演能力，但充当一个战术雷达，绰绰有余。 最后是白毛。 它的定位最清晰，就是奶妈。 苏妙的【灵枢回响】被林阳拆得七零八落，最后只拼凑出一个【活力共振】的核心天赋。 效果也很简单，就是能将自己受到的治疗效果，按一定比例扩散给所有队友。 群奶。 虽然粗糙，但是实用。 做完这一切，林阳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彻底抽空，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科研，果然是世界上最耗费心神的事情。 远处的厮杀声和爆炸声，似乎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乐，时而激烈，时而平缓。 林阳对此充耳不闻。 他带着四小只，找了一处背风的僻静山坳。 从空间装备里，他取出一整块纹理分明、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腿肉。 不是特殊职业，是无法把怪物材料加工成可食用的食材的，这都是之前还在苏晴他们那边的时候从他们那薅的。 火焰升腾。 简易的烤架很快搭好，被切成大块的肉排放在上面。 油脂被炭火逼出，滴落在下面烧得通红的木炭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浓郁的肉香，开始在山坳里弥漫开来。 四小只乖巧地围坐成一圈，眼巴巴地望着烤架，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都快摇出了残影。 黑毛依旧是那副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模样，蹲坐在林阳身边，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黄毛和灰毛却玩心大起，把自己变成了两只巴掌大的小毛团，一左一右地扒在林阳的腿上，试图用卖萌换取优先进食权。 这两狗小子是不是就快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爱了？ 白毛最是老实，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不远处，雪白的毛发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 林阳一边烤肉，一边喂喂四小只，突然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什么陆景淮，什么孙晗宇，什么军方和世家。 都滚一边去吧。 有肉吃，有狗撸，这才是人生。 他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条，丢给了体型最大的黑毛。 黑毛一口叼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又撕下一块，丢给了最老实的白毛。 就在他准备照顾一下腿上两个“小挂件”时。 “呜~” 黄毛和灰毛同时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急什么，都有份。” 林阳笑着，又撕下两小块，分别递到它们嘴边。 两个小毛团立刻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山坳里一时间只剩下咀嚼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林阳靠在山壁上，自己也拿起一块烤肉，慢慢吃着。 他看着眼前这温馨而和谐的一幕，心中那股因为高强度计算而带来的疲惫和烦躁，渐渐被抚平。 这种感觉，很舒服。 比属性暴涨，比秒杀BOSS，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安心之余，也会略有些孤独。 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陆景淮从中作梗，会不会现在就是和自己那些队友们这么坐在这，吹吹牛逼谈谈心。 也不至于坚定的选择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第224章 你不带狗我都没认出来 一夜过去。 山坳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 林阳靠在山壁上，睁开眼。 四小只还在熟睡，黄毛和灰毛依旧是那巴掌大的小毛团形态，蜷缩在他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黑毛和白毛则恢复了正常体型，一左一右地靠着他，睡得口水横流。 很温暖。 却衬得他内心深处的那份孤寂愈发清晰。 他现在对于和人展开深度合作，有种本能的抵触。 他本来，也是个开朗，乐观，积极向上，就算觉醒的是一个非战斗的辅助职业，也努力生活的好孩子啊。 一年时间，精力，都是次要的。 但是那种被无情的抛弃背叛的感觉，真是永生难忘。 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记不清沈冰他们具体的样貌了，只记得那几张冷漠的，不耐烦的，充满嫌恶的脸。 可现在，感觉也不能这样下去。 这个世界这么大，像沈冰他们那样的狗东西，应该也不是多数。 妈的，说他们狗东西都是侮辱了我的狗狗。 林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小毛团，又摸了摸身边黑毛油光水滑的背。 还是狗好。 心思单纯，你对它好，它就拿命对你好。 不像人，心里面九曲十八弯，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正思索间，远方的天际传来的动静，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动静变小了。 不像昨天那样，是成建制的，有节奏的剧烈爆炸和能量对冲。 现在的动静，变得零散，杂乱，此起彼伏。 纷乱的感觉却变多了。 就像从一场正规军的阵地战，变成了一场混乱的巷战，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哀嚎。 林阳至今也没过多过问这场名义上因他而起的战争。 但这不代表他不关注。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狠狠的把陆景淮那个老小子揍一顿的，以解他心头之恨。 不知道结果如何。 林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一直待在这个山谷里也不是办法，总得出去看看情况，顺便补充点物资。 他将四小只全部变成了茶杯大小的迷你形态，分别塞进了四个特制的口袋里。 四小只把狗头伸出来，舌头狂甩，宛如在坐车兜风。 就算带上时间训练房的时间，他们也才一岁多。 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呢。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外潜行而去。 …… 半小时后。 林阳潜伏在一处山脊的灌木丛后，观察着下方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他刚出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不止一波游荡的考生。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形容枯槁，装备破损，一个个跟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一样。 而且警惕性极高，三五成群，稍有风吹草动就作鸟兽散。 这和他之前看到的，动辄成千上万的天机军，完全是两个概念。 陆景淮的大军，被打散了？ 林阳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大概七八个人，同样是狼狈不堪。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柄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战斧，只是斧刃上布满了豁口。 他身上的重甲也破破烂烂，好几处都凹陷了下去，露出底下被鲜血浸透的内衬。 这人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林阳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周武？ 林阳愣了一下。 狂火小队的队长，沈冰的那个表哥。 他怎么混成这个鸟样了？ 林阳清晰地记得，在校内选拔赛的时候，这个周武寸头钢钉，满脸桀骜，扛着战斧叫嚣全场，何等的风光无限。 现在的他，头发被血污和泥土粘成一缕一缕，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嚣张气焰。 周武的队伍显然也到了极限，他们停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队长，我们……我们还走得动吗？”一个队员有气无力地问。 “走不动也得走！”周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陆景淮那个傻逼和破鸡巴反陆联盟随时可能过来，被他们波及到，我们就死定了！” “可……可是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妈的！”周武重重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都怪陆景淮那个王八蛋！不加入他，就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当初我们就不该犹豫，直接去投靠反陆联盟就好了。”另一个队员懊悔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周武怒吼道，“加入也好不了，一块死和一个两个死，都是死，现在只要撑到结算塔，我们就胜利了！” “天机军大部队都跟着陆景淮打架去了，我们这些残兵冲一冲，只要今天能冲出去，我们的分数就能干掉绝大部分人。” …… 他们对话还没说完，林阳就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山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群惊弓之鸟。 “谁！” 几乎是在他现身的瞬间，周武的队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七八个人挣扎着爬起来，残破的武器对准了林阳的方向，摆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防御姿态。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别紧张，是我。”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下去。 他一步步走下山脊。 周武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干净。 太干净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灰头土脸，为了活命不惜在泥水里打滚的考场里，眼前这个人，衣服整洁，气息平稳，甚至连头发丝都看不出半点狼狈。 这种人，要么是怪物，要么就是刚进场。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还有刚进场的？ “你到底是谁？”周武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他紧了紧手中的战斧，“天机军的？还是反陆联盟的？” “我是林阳，你不记得我了？” “啊！林阳老弟啊……你说你，你不带狗我都没认出来……” 第225章 非人力所能敌 周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几分熟稔，又带着几分尴尬。 “林阳老弟……你这，这变化也太大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阳。 干净得不像是这个考场里的人。 这身衣服，别说破损了，连个褶子都看不见。 再看看自己和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跟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人比人，气死人。 “还好。”林阳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从空间装备里取出了几大块还温热的烤肉和一壶清水，丢了过去。 “吃点吧，看你们也快不行了。” 烤肉的香气瞬间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周武那几个队员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死死地盯着那几块肉，却又不敢动。 他们看向自己的队长。 周武也是一怔，他看着地上的食物，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阳，一时间百感交集。 在这个人人自危，为了点积分能背后捅刀子的考场里，居然还有人愿意主动拿出食物分享？ 不对，更关键的是，这个带狗高考的家伙，居然还在苟活。 妈的……真能活啊！ 难怪之前晋级赛的时候，一整场都见不到他人。 “林阳老弟，你这是……”周武的声音有些干涩。 “吃吧，吃完好说话。”林阳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示意了一下，“我正好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有了这句话，周武不再客气。 他自己先拿起一块，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对着队员们低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 七八个人顿时如饿狼扑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抓起烤肉就往嘴里塞，噎住了就猛灌几口水。 风卷残云。 不过几分钟，几大块烤肉就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有了食物下肚，这群人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都会倒毙的模样。 “活过来了……”一个队员靠着石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周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水壶递还给林阳，郑重地抱拳。 “林阳老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周武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林阳摆了摆手。 “客气了。说说吧，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搞成这样了？” 提到这个，周武刚缓过来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齿。 “别提了！都是陆景淮那个狗娘养的！” 林阳口袋里的四个小毛团同时探出脑袋，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昨晚，反陆联盟的苏晴，带着热风小队和所有精英，发动了总攻，准备奇袭天机军的大营。”周武开始讲述。 林阳静静听着。 果然，苏晴还是动手了。 卧槽，不对，这女人好狠啊，昨晚不是按规定不能动手吗？ 牛逼，要不还得是人家呢，人家上头有人！ “按理说，官方禁令还没解除，所有人都以为要等到天亮。苏晴这一手‘今夜突袭’，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谁都觉得能成！” 周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结果呢？”林阳问。 “结果？”周武惨笑一声，“结果他妈的又被陆景淮那个狗日的半仙算到了！” “我们这些没加入联盟的散人队伍，本来都躲得远远的，就等着他们打起来。结果半夜里，天机军大营那边，根本不是被动防守，而是直接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就等着苏晴他们一头扎进去！” “那狗东西，就跟开了透一样！苏晴他们每一步的动向，每一个战术意图，都被他预判得死死的！” 林阳的心微微一沉。 天机策士。 这个职业，果然有古怪。 绝不是简单的战场指挥那么简单。 “那苏晴他们……败了？” “败倒不至于！”周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钦佩，“苏晴和热风小队那几个人，猛得一塌糊涂！陆景淮开透，他们直接开无敌……” “在被完全算计，陷入绝对包围的情况下，他们硬生生带着联盟主力，从天机军的口袋阵里杀了个对穿！听说还把陆景淮的指挥中军都给冲烂了！” “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虽然苏晴他们也被打散了，但陆景淮的天机军同样损失惨重，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几乎都被引走了。” 周武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反陆联盟就跟疯了一样，开始用各种方法通知全场所有人，说陆景淮已经不装了，他的最终目的，是堵死最后结算点的刷新塔，把除了他天机军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清出考场！” “让我们这些还活着的，现在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冲向结算塔！” 林阳听明白了。 苏晴这是用自己当诱饵，打残了陆景淮的主力，然后把水搅浑。 她用一场惨烈的“失败”，为全场所有被压迫的考生，创造了一个求生的机会。 以伤换势。 好大的魄力。 “陆景淮急了。”周武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他彻底不装了，撕下了所有伪装。天机军兵分两路，一半人马直接开赴中央区域，准备提前布防，围堵结算塔；另一半人马，则是在整个考场拉开一张大网，开始无差别地平推清剿！” “我们……就是被他们撵过来的。” 周武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队员，满脸的绝望。 “我们这些人，既不是天机军，也不是反陆联盟。两边都把我们当杂鱼。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抢在所有人之前，赶到结算塔，只要能提前结算，我们的分数，就足以碾压后面那些还在厮杀的大部队！” “只要今天能冲出去，我们就赢了！” “咱们纯绿玩，跟他们拼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机军比起之前好像更强了，以前我们还能跟他们一个百人小队拼一拼，现在碰不了一点……” 周武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天机军资源好，还有那个天机策士的神秘力量了。 第226章 楚心柔去了 周武看了一眼身边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的队员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这副模样，真到了结算塔，别说冲破天机军的防线了，怕是人家一个冲锋就全给报销了。 可他心一横。 冲不冲的破，也要冲！ 没办法了啊。 “苏晴他们能拖住陆景淮多久，谁也说不准。”周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反陆联盟的说法很急，说明他们也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 “万一陆景淮那个狗东西回来了，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林阳老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周武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咱们一起行动，冲出去的机会也大点！” “你放心，我们狂火小队虽然现在狼狈了点，但绝对不是孬种！真打起来，我周武第一个顶在前面！” 林阳正准备开口。 他确实在思考。 但就在这时，学生终端来消息了。 是苏晴。 “陆景淮被我们用计困住了，但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开！” “趁现在，立刻去中央结算塔，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突围出去！” “他……” “他……已经非人力可以匹敌。快走！” 终端上的文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非人力可以匹敌。 这六个字，让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晴是什么人？ 冷静缜密的战术大师，永远的扑克脸，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先算算砸到自己的概率。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陆景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武也看到了林阳终端上亮起的光芒，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催促，只能等待。 林阳没有立刻回复。 去结算塔，直接开溜？ 这确实是最优解。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暗星闪】和【但是林阳不管】，只要不是被百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想走，没人拦得住。 可是……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就这么走了，苏晴她们怎么办？ 那几个家伙虽然认识没多久，但确实是能处。 陈默的中二热血，艾拉的豪爽单纯，苏妙的温柔坚定……还有那个永远拿着战术板的苏晴。 自己刚开创的“天赋重组”技术，还指望着从他们身上多薅点数据模型呢。 【余烬行者】的终末一击，【巨灵铸体】的无限成长……这些都是绝佳的“原材料”。 如果他们被陆景淮团灭了，自己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实验对象去？ 好吧，都是借口。 林阳在心里自嘲。 说到底，还是骨子里那点没被磨干净的“烂好人”属性在作祟。 他想选择再相信一次，所谓的“伙伴”。 而且，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那陆景淮和沈冰他们呢？ 自己憋了这么久的火，不亲手把那几张讨厌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一顿，怎么念头通达？ 林阳一边想着，一边打字问道。 “你们位置在哪？”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代价是什么？ 淘汰？ 有次元徽记在，死是死不掉的。 大不了就是白来一趟。 用一次高考状元的名头，换一个暴揍仇家的机会。 这笔买卖…… 就在林阳的念头疯狂转动，天人交战之际。 “滴。” 终端又亮了一下。 还是苏晴。 “楚心柔已经去了结算塔。” 啥意思…… 我问她位置，她跟我说楚心柔去了结算塔…… 这是一个问题吗？ 老苏被陆景淮打傻了？ 林阳沉思。 楚心柔是谁？御兽世家的大小姐，现在是他名义上的“老板”兼盟友。 她去结算塔，绝不是去逃命的。 因为她不需要啊，她又不靠分数上学！ 那女人，精明得很。 苏晴这条消息，也不是在催他逃跑。 这是在给他传递一个战术信号。 林阳的脑子飞速运转，之前因为研究天赋而有些过载的大脑，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陆景淮的强大，根源是什么？ 【天机策士】这个职业确实变态，但那也需要载体。 他的载体，就是那近百万的天机军！ 没有了这支军队，他陆景淮就算能掐会算，也只是一个比较强的法师而已。 天机军的凝聚力又来自哪里？ 来自陆景淮画的大饼，来自他塑造的“平民英雄”人设，更来自一个明确的目标——堵死结算塔，清扫全场。 那么，只要…… 只要把结算塔的口子撕开呢？ 一旦有人成功结算离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天机军的封锁并非牢不可破。 到那时，陆景淮辛辛苦苦煽动起来的军心，会瞬间崩塌。 那些被他当枪使的普通考生，会为了自己的分数，疯了一样地冲击结算塔。 所谓的百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陆景淮的【天机策士】，算得再准，能算得过人心吗？ 釜底抽薪！ 苏晴和热风小队在正面战场拖住陆景淮本人，这是牵制。 楚心柔带着御兽师联盟去结算塔，这是准备从内部策应。 而自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从外部凿穿铁桶阵的尖刀！ 想通了这一点，林阳只觉得浑身舒畅。 谁说他林阳不擅长动脑子？ 他只是懒得动而已。 “林阳老弟？”周武看着林阳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走。”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去结算塔。” “啊？好！好！”周武大喜过望，连忙招呼自己的队员，“快！都起来！跟上！” “好！跟上！” 周武大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柄破烂的战斧，踉踉跄跄地跟在林阳身后。 他手下的几个队员也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阵型，向前挪动。 队伍的气氛，悲壮得像是要去送死。 好说歹说，也算是赶上了。 前方，林阳已经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一处高坡。 他匍匐在灌木丛后，朝着远方望去。 下一秒，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高坡之下，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塔轮廓，正是最终的结算塔。 而此刻，这片通往结算塔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壁垒。 无数的天机军考生，以百人为单位，构建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防御阵地。 这些阵地之间，有手持重盾的战士系职业者来回巡逻，形成流动的防线。 高处，有弓箭手和法师系职业者驻守的哨塔，视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甚至在一些关键的隘口，还有能量壁垒的微光在闪烁。 整片平原，被一张由人力构成的天罗地网，彻底封死。 密不透风。 水泄不通。 陆景淮这个逼是真有本事。 第227章 准备冲锋 周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由人海构筑的钢铁平原，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怎么冲？ 拿头冲吗？ 那密密麻麻的阵地，那来回巡逻的重盾兵，还有高塔上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法术辉光…… 别说他们这七八个残兵败将了，就是再来一支满编的热风小队，扎进去也得被瞬间吞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林阳的反应却很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苏晴所说的，“非人力可以匹敌”。 确实。 单纯从个体力量上来看，陆景淮或许还算在“人”的范畴里。 可当他拥有了这支近百万，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大军后，他就成了一种概念，一种名为“大势”的怪物。 在这种煌煌大势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麻烦的是，那个家伙神秘莫测的预知能力。 妈的，预知，读心……这种能力最是恶心人。 说不定自己现在站在这里，他那边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了如指掌。 这还怎么打？ 林阳甚至恶意地揣测，陆景淮是不是已经算到了苏晴的釜底抽薪之计，算到了楚心柔会来，算到了自己会成为那把尖刀。 所以，他才布下了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铁桶阵。 就等着自己一头撞上来。 奇怪的是，怎么没看到楚心柔他们？ 按苏晴的说法，她应该已经到了。 还有那些被天机军追得到处跑的散人考生队伍，也一个都没看到。 这片平原安静得有些过分了，除了天机军自己的调动，再无其他。 就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陷阱。 可时间不等人。 争分夺秒啊！ “冲吧！”周武把心一横，牙关紧咬，“妈的，死就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身后的队员们虽然个个面如死灰，但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 林阳点了点头。 “冲。” 一个字，轻描淡写。 然后在周武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了自己那四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下一秒。 四道光芒闪过。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落地声，仿佛四颗小型的陨石砸在地面。 周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四只体型堪比雄狮的巨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阳的身边。 一只通体漆黑，毛发如同绸缎，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眼神冷酷，宛如暗夜的君王。 一只雪白无瑕，身形最为矫健，四肢修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风，带着几分飘逸。 一只土黄毛发，敦实厚重，四肢粗壮有力，蹲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充满了安全感。 最后一只则是灰色的，体型稍小，但气息最为诡秘，身形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微微闪烁，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这四条狗…… 周武的脑子瞬间宕机。 他认得这四条狗，不就是之前在学校里，林阳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四条流浪狗吗？ 可……可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而且这股气势…… 每一只狗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那已经不是普通野兽的范畴了，那是货真价实的，领主级的恐怖魔兽！ 不，甚至更强！ “你……你……”周武指着那四条威风凛凛的巨犬，又指了指林阳，舌头都捋不直了，“你还真带着这四条狗来考试了？” 他本以为林阳早就把狗扔了，或者寄养在别处了。 带着宠物参加高考？这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林阳自豪地拍了拍黑毛宽阔的后背，黑毛舒服地甩了甩尾巴。 “它们不是狗。” 林阳纠正道。 “它们是我的队友！” “嗷呜！” 四只大狗仿佛听懂了林阳的话，齐齐挺起胸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骄傲的咆哮。 那股混合在一起的气势，冲天而起，甚至让远方的天机军阵地都出现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周武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感觉到，这四条狗任何一只，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撕成碎片。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周武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跟紧了。” 林阳没有再多解释，他看了一眼远方的结算塔，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准备冲锋。” 周武和他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武器。 虽然依旧绝望，但看着林阳和那四只巨犬的背影，心中却莫名地燃起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万一呢？ 林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能量开始奔涌。 他准备好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冲锋的瞬间。 他身边的四小只，却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只巨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背上的毛发微微炸起。 它们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平原。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种极度危险，让它们灵魂都在战栗的东西。 这是它们与林阳并肩作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反应。 哪怕是面对数十万的鹰群，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风刃，它们也只有兴奋和战意。 但现在，是警惕，是凝重，甚至是……一丝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林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伙伴们传来的情绪。 怎么回事？ 他顺着四小只的视线望去，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铺开。 平原依旧是那片平原，天机军的阵地依旧森严。 没有任何异常。 至少，在他的感知中是这样。 是陆景淮的陷阱吗？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专门针对他们的陷阱？ “林阳老弟？”周武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紧张地问了一句。 林阳没有回答。 他相信自己的伙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晴他们在用命拖延时间，楚心柔在未知的某处等待着信号。 他没有时间犹豫。 “走！” 林阳不再多想，爆喝一声。 他的身形第一个窜了出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山坡下直射而去。 身后，周武等人怒吼着跟上。 四小只看到林阳已经前冲，它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警惕和凝重的神色，瞬间被决绝和疯狂所取代。 它们的王，已经发起了冲锋。 作为王的利刃，岂有退缩之理！ “吼——！” 震天的咆哮声中，四只巨犬不再有任何犹豫，四蹄践踏大地，化作四道不同颜色的流光，紧紧追随在林阳身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死亡的钢铁丛林。 第228章 陆景淮的陷阱 “走！”林阳爆喝一声，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山坡下直射而去。 周武等人怒吼着跟上。 四只巨犬紧随其后，四蹄践踏大地，化作四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钢铁丛林。 风在耳边呼啸。 林阳的感知全开，他冲下山坡，踏上平原。 高塔。 结算塔。 它还在那里，巍峨耸立，直插云霄。 但它却又不在那里。 林阳的心脏猛地收缩。 近在眼前的高塔，突然拉远，似乎离他们还有五公里。 那些天机军的阵地，也跟着一同远去。 就像是有人将整个场景，突然往后拉扯了一段距离。 他冲刺的速度并未减慢。 四只巨犬的奔跑姿态也未有丝毫变化。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他冲锋前的判断，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怎么回事！”周武的声音带着惊恐。 他大口喘着粗气，跟在林阳身后。 那高塔，那密密麻麻的阵地，明明刚才还在肉眼可及之处。 现在却又变得遥远模糊。 周武的队员们也发现了异样。 他们奔跑的动作变得迟疑，脚步也慢了下来。 “妈的！陆景淮那个狗东西又搞什么鬼！”一个队员咒骂道。 林阳没有说话。 他奔跑着，精神力再度铺开，试图捕捉这诡异变化中的任何细节。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空间裂缝。 甚至连空气的震颤都未曾出现。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自然而然。 这片平原，似乎从一开始就这么广阔。 结算塔，似乎从一开始就这么遥远。 这是一种认知上的扭曲。 或者，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干涉。 林阳心底一沉。 四只小狗的警惕，得到了印证。 这不只是简单的陷阱。 这是一种非物理层面的阻碍。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感到无力。 陆景淮的【天机策士】，果然超出了常理。 “别停下！”林阳的声音低沉。 他没有回头。 周武咬了咬牙，重新提起速度。 “都他妈别停！冲！”他怒吼着，带着队员们继续前冲。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能冲出去，就还有希望！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万界通识】天赋，此刻似乎也陷入了一种迷雾之中。 这种能力，超出了现有认知的范畴。 并非幻术。 幻术会被精神力捕捉到破绽。 这更像是……规则的修改。 或者，是某种特定区域的特性。 林阳的【时律心纲】也无法解析。 时间流速没有变化。 空间结构也没有改变。 改变的，是他们对“距离”的感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时，被GM（游戏管理员）突然修改了地图参数。 周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林阳老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阳没有回答。 他奔跑着，目光扫视着四周。 平原上，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却有一些清晰可见的痕迹。 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 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被遗弃的物资。 破损的装备碎片。 还有一些，是汗水渗透泥土留下的印记。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有人来过。 有人冲锋过。 有人……被淘汰了。 但没有尸体。 也没有人影。 所有被淘汰的考生，都被考场规则传送出局。 “看到了吗！”周武指着那些痕迹，声音中带着绝望后的坚定。 “咱们不是第一个冲的！” “前面还有人！” “这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林阳没有反驳。 周武说得没错。 陆景淮的策略，是堵死结算塔，清扫全场。 那么，只要能比那些被淘汰的人冲得更快，冲得更远。 他们就有机会。 这是一种比拼速度和耐力的残酷竞赛。 林阳脚下生风。 四只巨犬紧随其后，它们的奔跑没有丝毫疲态。 黑毛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步都带着爆发力。 白毛的身形轻盈，如同风中精灵。 黄毛敦实的身躯却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灰毛则在虚实之间闪烁，仿佛在空间中穿梭。 周武的狂火小队，已经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们咬牙坚持着。 跑。 不停地跑。 周武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队长……我……我跑不动了……” 那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脸上满是绝望。 周武停下脚步，回头想要拉他，可自己的双腿也像是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 “起来！快起来！”他嘶吼着，可自己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又一个队员倒下了。 然后是第三个。 短短几分钟，除了周武自己，他那支七拼八凑的狂火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他们就那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这不是体力耗尽。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疲惫，将他们所有的意志力都碾得粉碎。 周武看着前方依旧在匀速奔跑的林阳和那四只巨犬，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林阳的脚步依旧轻快，那四条狗更是离谱，跑了这么久，非但没有疲态，反而像是热身完毕，一个个精神抖擞，尾巴都快摇上了天。 “林阳老弟……”周武的声音干涩无比，“你们……不累吗？” 林阳停了下来。 他确实不累。 他和四小只几乎感觉不到精神上的疲惫。 体力消耗是有的，但精神却在【狼王荣耀】和【初级杂学家】套装的加持下，始终维持在一个高点。 但周武他们不行。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这种差异，太不正常了。 这不是体能的问题。 是精神。 陆景淮的目标，是精神！ 林阳瞬间想通了四小只之前的警惕。 它们警惕的不是物理陷阱，而是一种针对心智的攻击。 这个广阔到不合常理的平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心理牢笼。 它不断拉远你与目标的距离，让你在无尽的奔跑中消耗意志，最终在绝望中自我崩溃。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陆景淮……在这场考核中，还真是受益良多啊。 林阳静下心来思考，突然意识到，这种影响，似乎从看到结算塔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不是什么不长脑子的家伙，但在看到结算塔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了“冲”这一个念头。 之所以不像周武他们这样狼狈…… 可能是因为孩子……单纯耐力和精力太好了？ 第229章 楚家的队伍 不是所有人的精力都像林阳这么好，比如……先到一步的楚心柔。 她的肺部在燃烧。 每一下呼吸，都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腔深处。 双腿沉重得不属于自己，每一次抬起，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视野里的景象单调得令人发疯。 一望无际的灰色平原，远处那座永远也无法靠近的结算高塔，以及身边同样在机械迈动着双腿的同伴。 她麾下的御兽师联盟，这些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此刻个个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 他们的幻兽伙伴情况稍好，但也好得有限。 那头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烈焰雄狮，此刻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不少，巨大的头颅低垂着，脚步虚浮。 一只以速度见长的风行鸟，甚至收起了翅膀，用双爪在地面上奔跑，不时发出一声疲惫的悲鸣。 这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楚心柔喘息着，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条袖珍小龙。 它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正闭着眼睛假寐，似乎对这无尽的奔跑毫不在意。 “大爷爷。” 楚心柔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跑了多久了？” 小龙懒洋洋地睁开金色的竖瞳，那里面没有丝毫疲惫，只有看透世事的沧桑。 “按你们的感觉，一个多月吧。” “按实际时间算，半天。” 什么？ 楚心柔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个多月？半天？ 这怎么可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那种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绝望感，绝对做不了假。 “这不是时间流速的问题。” 被她称为“大爷爷”的小龙看穿了她的疑惑，慢悠悠地解释。 “你也没有中幻术。”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楚心柔更加困惑了。 “那这到底是……” 小龙晃了晃脑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太小看一个裹挟了大势的天机策士了。” “陆景淮那个小子，他的职业能力，在得到近百万考生的‘人心’加持后，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战斗范畴。” “他影响的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 “是人心。” “他让所有踏上这片平原的人，从心底里相信，前路漫漫，永无止境。你们的认知被扭曲，所以你们的身体和精神，也就真的体验到了这‘永无止境’的奔跑所带来的疲惫。” 小龙的话，让楚心柔遍体生寒。 影响人心？ 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可怕！ 这是一种从规则层面发动的，无形无质的诛心之术。 “可……可我们终究快走到头了，不是么？”楚心柔看着前方似乎近了一些的塔影，强行振作精神。 只要能走到，就还有希望。 “错了。” 大爷爷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是只有你们能走到头。” “看看你的队伍。”小龙用下巴指了指周围。 “一大半是幻兽，它们的心智远比人类纯粹，不容易被这种宏大的负面情绪影响。而你们这些御兽师，又与幻兽心灵相通，等同于有了一个精神上的‘锚’。” “正是因为这个‘锚’，你们才没有在第一个小时内就精神崩溃，被自己的绝望淘汰出局。” “至于其他人……” 小龙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其他没有这种特殊羁绊的考生，一旦踏入这片平原，就等于踏入了一个由自身绝望构筑的无间地狱。他们会一直跑到死，跑到精神彻底垮掉，然后被规则判定为淘汰。 饶是如此，楚心柔和她的联盟也已经被折磨得没了脾气。 不知疲倦地连续奔袭一个多月……这种感觉，足以将钢铁般的意志都磨成粉末。 她手下的一个女孩，抱着自己那只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的月光兔，一边跑一边无声地流泪。 一个壮汉，他的岩石巨熊幻兽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可那步伐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们都在崩溃的边缘。 突然。 前方那座模糊的塔影，毫无征兆地清晰了起来。 那种压在心头，仿佛永远也无法挣脱的沉重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平原，到了尽头。 “到了！我们到了！” “终于……终于跑出来了！” 死寂的队伍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有人和自己的幻兽伙伴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就连楚心柔自己，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赢了。 她带着她的联盟，终究是闯过了陆景淮这必杀的陷阱。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清结算塔前的景象时，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凝固。 结算塔下，黑压压的一片。 是人。 是天机军的考生。 他们没有在奔跑，没有在战斗，甚至没有站着。 他们就那么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甚至在低声说笑。 在他们的阵地前方，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清水和食物。 整片区域，安静而有序，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 他们以逸待劳。 他们早就等在了这里。 这个平原陷阱，从来就不是为了淘汰所有人。 它的真正目的，是筛选掉弱者，然后将最强的那些人，以最疲惫、最虚弱的状态，送到他们这支养精蓄锐的雄师面前。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顶级强队的屠杀。 楚心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精神饱满，战意昂扬的天机军。 再看看自己身后这支东倒西歪，连站立都困难的残兵败将。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又带着无尽的冰冷与讥诮。 好一个陆景淮。 好一个天机策士。 好一个，以逸待劳。 “大爷爷。” 楚心柔在心底呼唤着，她的气息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紊乱不堪。 “让我来吧。”小龙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慵懒，“一口龙息的事，保证连灰都不给他们剩下。” 第230章 清理掉吧 楚心柔摇了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但让她用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来挽回颜面，她做不到。 这是属于她，属于御兽师联盟的战斗。 哪怕是败，也要败得堂堂正正。 “不用。”她决绝地切断了与大爷爷的联系。 对面，天机军的阵列中，走出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他不是陆景淮。 陆景淮不在这里。 那个青年甚至没有多看楚心柔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向下一挥。 没有战前宣言。 没有胜利者的叫嚣。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就像是清理路边的一堆垃圾。 “嗡——！” 下一秒，数以万计的技能光辉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楚心柔和她身后那支已然崩溃的队伍，倾泻而来。 “防御！！” 一个御兽师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岩石巨熊人立而起，张开双臂，试图筑起一道最后的壁垒。 然而，那渺小的土黄色光盾，在五彩斑斓的技能洪流面前，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就轰然破碎。 岩石巨熊庞大的身躯被撕裂，化作光点消散。 它的主人，那个壮汉，也随之被一道白光包裹，传送出局。 这只是一个开始。 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楚心柔的联盟成员，那些被精神折磨了一个多月的世家子弟，连组织起有效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他们的幻兽伙伴，同样疲惫不堪。 面对养精蓄锐、配合默契的天机军，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片又一片的技能覆盖下来。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冲天而起。 身边的人在迅速减少。 起初还有人发出不甘的怒吼，到后来，只剩下沉默的消亡。 楚心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消失，看着自己一手组建的联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那种无力感，比之前在那片无尽平原上奔跑一个多月，还要令人窒息。 屈辱。 无尽的屈辱。 如果陆景淮站在这里，对着她肆意嘲讽，或许她还能燃起一丝斗志。 可对方没有。 对方甚至懒得派一个有分量的人来主持这场“围剿”。 他们就像一群高效的清道夫，冷漠，精准，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执行着“清场”的命令。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心柔姐！快走！” 一个女孩哭喊着，将自己那只已经昏厥的月光兔塞进怀里，用身体挡在了楚心柔面前。 下一刻，她也被光芒吞噬。 楚心柔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是在害怕。 是在愤怒。 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 她的骄傲，她身为楚家天之骄女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只巨大的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鲜血毛发，毛发的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黑色光泽。 四肢关节处，狰狞的黑色骨刺破体而出，利爪闪烁着黑曜石般的光芒。 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从它的脊背一路蔓延到尾部，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威严的图腾。 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涌来的天机军。 银月战狼，柏灵。 职业【血狱裁决官】。 这是她最强的伙伴，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柏灵……” 楚心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坚硬的毛发。 柏灵回过头，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安慰她。 然后，它猛然转身。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声浪，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天机军考生，瞬间被这股声浪掀飞，不少人当场化作白光消失。 柏灵动了。 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敌阵。 利爪挥舞，血光迸溅。 它的每一次扑杀，都精准而致命。 黑色的骨刺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开了一切防御。 暗金色的图腾在它背上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片敌人被无形的血色力量禁锢，然后被它毫不留情地撕碎。 仅仅一个冲锋，柏灵就在天机军那严密的阵型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口子。 所有挡在它面前的考生，非死即伤。 【血狱裁决官】的恐怖战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楚心柔身后，那些仅存的，已经心生绝望的联盟成员，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们还有机会！跟上！” 然而，他们的呼喊声未落。 天机军的阵型迅速做出了调整。 他们不再试图正面阻挡柏灵的冲锋。 后排的法师和射手迅速散开，无数的减速、禁锢、眩晕技能，铺天盖地地朝着柏灵覆盖而来。 前排的盾战士则结成一个个小型战阵，不再硬抗，而是利用盾牌格挡和冲撞，不断地消耗着柏灵的冲击力。 柏灵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陷入了人海的汪洋。 无论它冲向哪个方向，都会有无数的攻击和控制技能等着它。 它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暗红色的毛发被各种技能灼烧、冰冻、腐蚀。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面前，被一点点地消磨。 楚心柔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结束了。 当她最后一个同伴被白光传送走后，整片战场上，只剩下了她，和那头浑身浴血，依旧在咆哮酣战的银月战狼。 他们被包围了。 数以万计的天机军，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但没有人再上前攻击。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那个之前下令攻击的青年，再次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柏灵，又看了一眼孤零零的楚心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楚心柔的身份。 在他的世界里，她是谁，来自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敌人。 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只有两个了。” 他对着身边的副手，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清理掉，别浪费时间。” 清理掉。 别浪费时间。 这八个字，像八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了楚心柔的心脏。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周围的天机军士兵，在得到命令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张张麻木而冷漠的脸，对准了场中最后的一人一狼。 第231章 御兽世家援军 清理掉。 别浪费时间。 这八个字，在楚心柔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的灵魂。 她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带着自嘲，带着释然。 周围的天机军士兵们动作一滞，不解地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 只有那头被称为“大爷爷”的袖珍小龙，在她的意识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 越是把她往死里逼，她反弹得就越狠。 你以为你打断了她的骨头，实际上，你只是帮她把骨头磨得更锋利。 楚心柔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满绝望与屈辱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 冰。 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彻骨的寒冰。 她不是不服输。 她是从不认输。 小时候被长辈责罚，别的孩子哭着跑开，只有她倔强地挺着小小的身板，一声不吭地挨打。 不是不疼。 也不是蠢。 是她认为自己没错，那就必须抗争到底。 没有人能真正打败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永远不会主动放弃。 “柏灵。” 她轻轻呼唤着伙伴的名字。 “吼！” 浑身浴血的银月战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狼眸，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它身上的伤口，在【血狱裁决官】的职业特性下，非但没有削弱它的力量，反而化作了它愤怒的燃料。 血越多，它越强。 “准备好了吗？”楚心柔问。 “嗷呜！” 柏灵用一声震天的咆哮作为回答。 就在这时，大爷爷那懒洋洋的提醒，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左前方三十七度，三个塑能法师，准备联合施法，打断他们。” “你身后，七点钟方向，有个潜行的刺客摸过来了，让柏灵给他一爪子。” “他们的阵型核心在那个指挥官身边，有十六个盾卫保护，先别碰，啃不动。” 楚心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爷爷答应了不出手。 但没说不能当个战场分析师。 “柏灵，突进！” 她一声令下。 暗红色的狼影化作一道残影，不再是无差别地冲撞，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精准地扑向左前方的法师阵地。 “拦住它！” 前排的盾战士立刻反应过来，举盾相迎。 “跳！” 柏灵在楚心柔的指令下，巨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利爪在一名盾战士的头盔上借力一点，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完美绕过了防线。 “嗷！” 血色声浪再次爆发，那三名正在吟唱咒语的法师身体一僵，施法被打断，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下一秒，死亡的爪影已经降临。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心柔身后，淬毒的匕首直刺她的后心。 楚心柔头也没回。 柏灵那巨大的狼尾，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精准地抽在了那名刺客的身上。 “砰！” 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名刺客直接被抽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化作了白光。 一人一狼，在数万人的包围圈中，展开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舞蹈。 柏灵是舞者，楚心柔是指挥。 大爷爷是总导演。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次突进，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 天机军的阵线，开始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那个之前下令的青年指挥官，终于无法保持平静。 “废物！” 他怒骂一声。 “全军压上！用人堆死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翻了天！” 命令下达。 原本还保持着阵型的天机军，彻底疯狂了。 数万人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技能的光芒彻底淹没了那小小的一片区域。 包围圈，在疯狂地收缩。 青年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 在这种无差别的饱和式攻击下，就算是神，也得陨落。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楚心柔看着这不断逼近的包围圈，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天机军的包围圈收缩到极致，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准备见证最后绝杀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狮吼，毫无征兆地从天机军的后方炸响。 【破阵吼】！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冲击，横扫全场。 离得最近的数千名天机军考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强制眩晕。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天机军的右翼阵地，地面猛然破开，一只由黑曜石构成的巨手冲天而起，一把抓住数百名考生，然后狠狠捏紧。 【磐岩守护者】！ 惨叫声和白光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 “敌袭！是敌袭！” “哪里来的敌人？” 养精蓄锐、自以为是猎人的天机军，彻底乱了。 他们惊恐地回头，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的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 一支由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幻兽组成的军队。 一头烈焰金鬃狮，正昂首咆哮，它的主人秦风站在狮背上，满脸狂傲。 一尊黑曜石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次挥拳都让大地颤抖，它的主人赵擎，神情冷漠。 阴影中，无数道黑色的幻影在天机军的法师和射手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白光升起，那是孙小小的幻影灵猫在收割。 天空，被彻底封锁。 钱多多的黄金双足飞龙和辉光狮鹫，如同两尊天空的帝王，肆意倾泻着龙息与圣光。 李默的翱翔巨鹰，化身风中死神，每一根羽毛都如同最锋利的箭矢。 周炎的熔核巨龟，龟壳上喷出岩浆，将一片区域化为火海。 吴霜的极地白狼，所过之处，冰封数里。 …… 御兽十三杰！ 以及他们身后，数十名精神饱满，战意昂扬的御兽师联盟成员！ 他们，到了。 憋屈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 他们一出场，就拿出了最强的姿态，打出了一套最狠的组合技。 刚刚还不可一世，将楚心柔逼入绝境的天机军，瞬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第232章 说再见吧 混乱。 是极致的混乱。 当天机军的指挥官还在享受着将楚心柔逼入绝境的快感时，他的后方，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报告！右翼阵地被一头熔岩乌龟冲垮了！地面全变成了岩浆！” “左翼！左翼有刺客！一只会隐身的猫！我们的法师团扛不住了！” “天上！天上！那两头畜生！快用防空技能！”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通过指挥频道传到青年指挥官的耳中，让他如遭雷击。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战意冲天？ 青年指挥官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麻烦大了。 这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怪物。 现在，他们带着一支同样精锐的御兽师小队，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天机军最柔软的腹地。 “慌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对着通讯器怒吼。 “他们人少！给我顶住！后队变前队，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然而，他的命令，第一次失去了效果。 天机军的考生们，怕了。 他们不是怕死。 而是怕那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 烈焰金鬃狮的一声咆哮，就能让数千人陷入呆滞。 黑曜石魔像的一脚，就能踩出一个人间地狱。 这些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后方的阵线，瞬间崩溃了。 无数考生争先恐后地向前涌，想要远离那片死亡地带。 他们宁愿去面对楚心柔那头已经力竭的血狼，也不想回头去看那群怪物。 “废物！一群废物！” 青年指挥官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对。 这样也好。 他看着前方被自己人冲得七零八落的包围圈，一个念头飞速闪过。 这些人，都是顶级强队的队长。 他们来这里，无非是为了结算塔的最终积分。 只要让他们过去，让他们去结算，堵住大部队就行，这么几十个人，影响也没那么大。 没必要和这群疯子死磕。 “都让开！”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给他们让出一条通往结算塔的路！快！” 求生欲爆棚的天机军考生们如蒙大赦，立刻向两边退开，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条通道，直指不远处的结算高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们牛逼，我们惹不起。 你们要去拿分，我们让路。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天真的幻想。 秦风站在烈焰金鬃狮的背上，看着那条主动让开的通道，忽然笑了。 赵擎冷着脸，控制着他的黑曜石魔像，又一拳将数百名考生砸成了白光。 “大概是以为，我们和他们一样，需要那点可怜的积分吧。” 钱多多在天上盘旋，他的辉光狮鹫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充满了不屑。 “积分？那是什么垃圾？” “能吃吗？还是能换成钱？” 楚心柔的队伍，没有半分要走向结算塔的意思。 他们绕过了那条通道，像一群贪婪的鲨鱼，再次冲进了天机军最密集的人群中。 撕咬。 冲杀。 收割。 这一刻。 天机军的考生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看着那群在人群中肆意冲杀，脸上挂着残忍而戏谑笑容的御兽师。 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这些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高考积分！ 他们是御兽世家的人！ 他们注定是要进入三大御兽学府的！ 高考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试炼！ 积分对他们没用。 被耍着玩这么久，他们很生气！ 面对楚心柔他们唯唯诺诺，面对其他人，他们从来不虚！ 士气，在这一瞬间，跌落谷底。 几十万人的大军，被区区几十个人，追着打。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白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冲天而起。 “不能这样下去！” 青年指挥官看着自己不断缩水的兵力，双目赤红。 如果真的就这么被几十个人冲散了阵型，那他，还有整个天机军，将成为本届高考最大的笑话。 陆景淮大人的计划，也将彻底破产。 躲？ 没法躲！ 这群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就只能…… “兄弟们！” 他猛地抢过一个扩音法师的法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们有几十万人！” “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未来！” “他们凭什么！就凭他们生在世家，就可以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宰杀吗！” “我告诉你们！我娘从小就告诉我，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不甘，带着最原始的愤怒，传遍了整个战场。 “我不是孬种！” “你们也不是！” “今天，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从他们身上，给我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反扑！全军反扑！谁他妈再敢后退一步，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谁怕谁啊！” 困兽犹斗。 被逼到绝境的兔子，也会咬人。 青年指挥官这番半是煽动、半是真情流露的怒吼，点燃了天机军考生们心中最后一丝血性。 对啊！ 我们人多！ 我们几十万人，还怕他们几十个？ 凭什么！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世家子弟！” “冲啊！！”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局势，再一次逆转。 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化作了最狂暴的力量。 天机军的考生们，红着眼睛，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反扑回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阵型，不再试图防御。 就是攻击。 用人命去填。 用技能去淹。 楚心柔的队伍，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孙小小的幻影灵猫在击杀一名法师后，被数十个火球同时命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光点。 孙小小本人闷哼一声，被一道白光传送出局。 “小小！”秦风怒吼。 他的烈焰金鬃狮也被无数的冰锥和土墙限制了行动，身上挂满了伤痕。 人数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蚁多咬死象。 哪怕十三杰的幻兽再强，也顶不住数万人不计代价的饱和式攻击。 李默的翱翔巨鹰发出一声哀鸣，一只翅膀被一道粗大的雷电劈断，从空中坠落。 他本人，也随之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在战场上。 又一个。 楚心柔的心，沉了下去。 刚刚燃起的希望，正在被这无穷无尽的人海，一点点地浇灭。 “没有办法了，柔柔。” 楚心柔的大爷爷开口。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楚心柔呼了口气，一直不断奔跑的身形停了下来。 现在的情形和刚刚差不多，身边的人一个个化作白光被淘汰。 但这一次，她可没了后手。 “最后送他们个大的，然后对这片考场说再见吧。” 楚心柔如此下令。 第233章 清完就走？ 楚心柔的话语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的御兽师耳中。 秦风的烈焰金鬃狮刚刚一爪拍碎了十几个盾战士，听到这话，他猛地回头。 “柔姐，真不挣了？”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 楚心柔看着那片无边无际，再次聚拢过来的人潮，看着那些麻木而疯狂的脸，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挣了。” 输了，就是输了。 技不如人，势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好！” 秦风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身边的赵擎、周炎、吴霜等人，也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是御兽十三杰，是楚心柔最忠诚的伙伴。 她的命令，就是一切。 “那就……最后再疯一次！” 秦风仰天长啸，他身下的烈焰金鬃狮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最后的决意，全身的金色鬃毛轰然暴涨，化作一片燃烧的火云。 【焚天炎界】！ 赵擎的黑曜石魔像双拳捶地，大地崩裂，无数尖锐的岩石尖刺从地底疯狂窜出，形成了一片死亡丛林。 【地覆天灾】！ 周炎的熔核巨龟将整个龟壳缩进了地底，下一秒，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化作滚烫的赤红岩浆，无数火柱冲天而起。 【熔核炼狱】！ 吴霜的极地白狼引颈长嚎，一片夹杂着冰晶的暴风雪凭空出现，将另一片区域彻底冻结。 【霜临末日】！ …… 幸存的御“兽十三杰，在这一刻，同时释放了自己幻兽最强大的范围杀伤技能。 没有保留。 没有犹豫。 四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在天机军最密集的中军位置轰然爆发。 火焰，岩突，岩浆，暴雪。 那片区域，瞬间化作了人间绝境。 数千名天机军考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绚烂而致命的能量交响曲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光。 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出现在战场中央。 然而，这片空白只存在了不到三秒。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将那片空白彻底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拥挤。 他们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 天机军，杀不完。 “柔姐，外面等你。” 秦风看了一眼那重新被填满的空地，洒脱一笑，第一个拿出了传送符。 “咔嚓。” 符文破碎，白光亮起，他和他那头同样伤痕累累的烈焰金鬃狮，消失不见。 “妈的，这帮人海战术的杂碎！柔姐，回头找林阳那小子，让他给咱们也弄点BUG级的天赋，干死他们！” 赵擎骂骂咧咧地捏碎了符文。 “柔姐，保重。” 吴霜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心柔，也选择了离开。 一个接一个。 那些刚刚还并肩作战，浴血拼杀的御兽师联盟成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释放完最后的力量后，果断地选择了退场。 白光不断亮起，又不断熄灭。 原本喧嚣的阵地，迅速变得空旷、死寂。 最后，仍旧是只剩下楚心柔，和依旧在她身前咆哮酣战的银月战狼柏灵。 她也拿出了那枚晶莹剔透的传送符。 只要轻轻一捏，这场噩梦般的考核，就结束了。 她可以回到安全的现实世界，回到那个众星捧月的楚家大小姐身份。 再也不用面对这无尽的人潮，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柏灵依旧在战斗。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毛发几乎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爪，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它没有后退一步。 它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为主人构筑着最后一道防线。 楚心柔举着传送符的手，悬在半空。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离开。 已经没有意义了。 盟友全军覆没，十三杰也只剩下她一个。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屈辱，没有任何结果。 捏碎它。 只要轻轻一用力。 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她的手指，就是无法合拢。 为什么…… 就是下不了这个手？ 她想起了苏晴。 如果是那个女人，恐怕在联盟第一次出现大规模伤亡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好得失，果断下令撤退了吧。 她总是那么理性，那么冷静，永远把利益和结果放在第一位。 可自己不是苏晴。 她做不到。 她可以接受失败，但她无法接受主动放弃。 尤其是在被对方用“清理掉”这种词汇羞辱之后。 投降？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个青年指挥官，一直远远地观察着她。 他看到楚心柔的同伴一个个离开，看到她拿出传送符，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讥讽。 可他等了半天，那道代表着退场的白光，却迟迟没有亮起。 那个女人，还在那里站着。 她那头半死不活的狼，也还在那里挣扎。 青年指挥官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还在等什么？” 他通过扩音法术，将自己的声音传遍全场，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等你的那些废物同伴回来救你？” “还是说，在等援军？” “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说不定已经被我们的人剁成肉酱了！” 楚心柔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柏灵沉重的喘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青年指挥官觉得受到了无视，一种恼怒涌上心头。 他不再想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全军听令！” 他的咆哮声变得尖锐而残忍。 “别再跟她浪费时间了！” “全员集火！把她和那头畜生，一起给我轰成碎片！” 命令下达。 数万名天机军考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法杖、弓弩、刀剑…… 无数的技能光芒，在同一时间亮起。 火球、冰锥、风刃、雷电、箭雨……五颜六色的能量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最后的那一人一狼，席卷而去。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只剩下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光。 那片由数万道技能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映照着楚心柔平静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甚至没有愤怒。 “柔柔，够了！别再打了！” 大爷爷焦急的意念在她的意识海中炸响。 “快走！” 第234章 下不去手 楚心柔没有回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前那头巨狼的头颅。 柏灵浑身浴血，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但它依旧固执地挡在主人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暗红色的狼眸死死盯着那片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 它在害怕。 身体的本能让它颤抖。 但它没有退。 楚心柔感受到了伙伴的战栗，也感受到了那份战栗之下，决不后退的意志。 大爷爷眼见楚心柔无动于衷，于是小小的身躯开始逐渐颤抖起来，它准备出手了！ 然而就在这时，楚心柔安抚住了大爷爷。 她笑了。 “大爷爷，说好了的。” 她在心中轻声回应。 “这是我的战斗。” “柏灵。” 她轻轻呼唤。 “嗷呜！” 银月战狼猛地昂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不是冲着敌人。 而是冲着它的主人。 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 “那就……” 楚心柔将自己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柏灵的体内。 “……一起冲出去。” 下一瞬，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终于降临。 轰——！！！ 整个世界都被耀眼的白光吞没。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数里之外的考生都双耳嗡鸣，脚下的大地疯狂震颤，仿佛要被彻底撕裂。 青年指挥官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那片被能量彻底淹没的中心区域。 结束了。 这一次，不可能再有任何意外。 在这种程度的集火之下，就算是军部特招的那些怪物，也得灰飞烟灭。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推进，清剿所有残余……”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一缩。 那片爆炸的白光中心，能量尚未完全散去。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竟如同一颗撕裂黑夜的流星，悍然从那片毁灭风暴中……冲了出来！ 是那头狼！ 它几乎已经不成狼形，半边身子都被能量烧得焦黑，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奔跑的姿态踉踉跄跄。 但它就是冲出来了。 在它的背上，趴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楚心柔。 她用一个特制的锁扣将自己和柏灵牢牢固定在一起，此刻已是气若游丝，显然是将所有力量都用来保护自身和柏灵突破了那致命一击。 “拦住她！” 青年指挥官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数万人的饱和攻击都没能杀死她？ 这简直是在打整个天机军的脸！ 前排的天机军考生立刻反应过来，举起盾牌，释放出各种障碍技能，试图阻挡那一人一狼的垂死挣扎。 然而，柏灵的目标，根本不是突围。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向的，是天机军最密集的人群！ 它喜欢这个主人。 这个主人身上，有和它血脉深处那位狼王一样的秉性。 永不屈服，向死而生。 所以，即使明知是死路，它也要和她一起，在敌人的心脏，燃尽最后一滴血。 “噗嗤！” 利爪挥过，一名反应不及的法师被直接撕碎。 “嗷！”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名盾战士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甩。 一人一狼，像一柄烧红的锥子，硬生生扎进了天机军的阵线之中，掀起了一片小范围的混乱与血光。 他们没有逃。 他们还在打。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认输？ 盟友死光了，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着几十万人的钢铁洪流，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挣扎？ 青年指挥官想不明白。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在战场的边缘地带，那些原本被天机军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被“清理”的其他考生，此刻都停止了逃窜。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在人潮中冲杀的孤独身影。 他们本来已经放弃了。 在看到天机军那遮天蔽日的阵势时，他们就知道自己输了，高考结束了。 可他们又无法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样，洒脱地捏碎传送符离开。 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等待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转机。 现在，转机没有出现。 他们却看到了一个比转机更让他们心神震动的东西。 一个女人。 一头狼。 在对抗一个世界。 “她……她还在打？”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喃喃自语。 “就一个人……这有意义吗？”他身边的同伴满是不解。 “有意义吗？” 最开始说话的青年忽然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浴血的红影。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惨烈。 “妈的，老子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将长剑指向天机军的方向。 “但老子知道，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被淘汰，老子不甘心！” “说得对！凭什么陆景淮想让我们什么时候死，我们就得什么时候死！” “干了！反正都是个死！死也得站着死！” 星星之火，开始在战场的角落里出现。 那些原本已经认命的考生，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楚心柔的顽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麻木的脸上，也点燃了他们心中被压抑到极致的最后一丝血性。 “不好！” 青年指挥官立刻发现了这股危险的暗流。 他不能再让楚心柔打下去了！ 这个女人，正在成为一个精神图腾！ 她的每一次冲杀，每一次咆哮，都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强权，并非不可反抗！ 这会动摇他，动摇整个天机军的根基！ 必须，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碾碎这个图腾！ “所有人，后退！” 青年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场。 正在围攻楚心柔的天机军考生们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潮水般向后退去。 包围圈，在迅速扩大。 很快，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空地，出现在战场中央。 空地的中心，只剩下气喘吁吁，几乎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的楚心柔和柏灵。 而在空地的四周，是黑压压的人墙。 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没有了喧嚣的喊杀，没有了混乱的技能。 只有死寂。 和那数万道冰冷、麻木的注视。 青年指挥官带着一个小队，缓缓从人墙中走出，一直走到楚心柔面前百米处，停下脚步。 他要让她看清楚。 让她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蚍蜉撼树。 什么叫真正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现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你还觉得，你能反抗吗？” “楚心柔，你看看你的周围。” “这就是大势。” “而大势，不可逆，不可敌！” 这些话是陆景淮教他的，天机军成事靠的是气势，所以气势不能落下。 楚心柔没有回话，只是绷紧肌肉，保持一个最好的发力姿势。 就在她全身贯注时，忽然感觉有个小黑毛团，从眼前飞过。 落在柏灵的身后，自己的身前。 第235章 十连暗星闪 那是什么？ 一个毛球？ 青年指挥官也注意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小东西，但他没有在意。 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低级怪物，被战斗的余波波及，从地里钻了出来。 无关紧要。 他举起手，正要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 然而，下一秒，他高举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那个小小的黑毛团，开始膨胀。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地变大。 一米。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百米！ …… 短短数息之间，那团不起眼的黑毛，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巨狼，或者说，是一头巨犬。 它的身形比山峦还要巍峨，通体覆盖着暗影般的黑色长毛，四肢粗壮有力，仿佛是支撑天地的石柱。一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全场，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 原本已经算得上雄壮的银月战狼柏灵，在这尊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奶猫。 它甚至连对方的脚踝都不到。 巨大的阴影，将楚心柔和柏灵完全笼罩。 也笼罩了前方数千名天机军考生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幻兽？谁的幻兽能有这么大？” “怪物……是考场BOSS刷新了吗？” 天机军的阵线，出现了一丝骚动。 那种源自体积和力量的纯粹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楚心柔仰着头，脖颈酸痛，才勉强能看清这尊巨兽的全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认识这头幻兽。 任何已知的资料里，都没有关于这种体型巨兽的记载。 “柔柔！是那小子！是林阳来了！” 大爷爷激动到近乎破音的意念，在她的意识海中轰然炸响。 林阳？ 是他？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作战服，相貌平平，正是林阳。 他看都没看周围黑压压的大军，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楚心柔和柏灵的伤势。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是帮他还清了一亿巨债，还让他白嫖了无数天赋和技能的超级大客户！ 现在，他的财神爷，被人打得像个血人，差点就要被强制退场了。 这能忍？ 我靠！ 他以后还指望这楚家呢！ 就算不说钱的事，那还有幻兽转职的无数天赋和技能等着他啊！ 就算不算普通幻兽技能，还有楚心柔大爷爷和那个时间之龙等着他薅羊毛啊！ 老楚！你可不能有事啊！！！！ “大胆贼寇！谁敢动我的财神爷！” 林阳的心中，怒火翻腾。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 “白毛，最高规格治疗套餐，立刻，马上。” 一道白色的光影凭空出现，化作一头体型正常的圣洁白犬。 白犬仰头发出一声悠扬的鸣叫，柔和的治愈光环瞬间扩散开来，将楚心柔和柏灵笼罩其中。 温暖的能量流淌全身，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楚心柔只觉得浑身一轻，连日战斗积累的疲惫和伤痛，都在这片光芒中迅速消散。 她看着林阳的侧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来一个！管他是什么东西！” 青年指挥官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暴怒。 又是搅局的！ “弓箭手！法师团！给我集火那头大的！把它们轰成渣！”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他的命令，注定无法被执行了。 因为林阳，已经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吵死了。” 林阳掏了掏耳朵，另外两道光影，一黄一灰，也随之出现在他的身边。 随后一齐变大！ 四头如同山岳般的巨兽，并排而立。 御极剑卫，黑毛。 星轨法师，黄毛。 巡界斥候，灰毛。 调律之音，白毛。 四小只，全员到齐。 它们每一只的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就算不算狼王荣耀的加成，也是在场人平均值的十倍以上。 林阳漠然地看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目标，前方所有活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四小只的耳中。 “战术，【暗星闪】饱和式覆盖。” “清完，收工。” 命令下达。 黄毛，星轨法师，率先有了动作。 小黄毛奋勇当先，一马平川，身边无数技能流转。 青年指挥官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攥住了他。 “防御！全员防御！” 他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晚了。 轰！ 轰！轰！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数声沉闷的爆裂。 小黄毛的身躯，瞬间炸开。 一道扇形的，由纯粹的湮灭能量构成的黑色冲击波，横扫而出。 冲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地面，亦或是空气，所有的一切，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惨叫。 没有白光。 就是最彻底的，从物理层面上的抹除。 一个巨大的，宽达数百米的扇形真空地带，出现在了天机军密不透风的阵线中央。 数万名考生，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击，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第一道【暗星闪】的能量余波尚未散尽之时，第二个时间残余分身，已经在黄毛身前凝聚成形。 这是暗星闪和黄毛本身定制天赋的结合。 与此同时，黑毛、灰毛、白毛的身上，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轰！ 第二发【暗星闪】，爆裂开来。 又是一个扇形的死亡区域被清空。 轰！ 第三发。 轰！ 第四发。 …… 林阳背着手，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他配合着四小只，将刚刚融合出的新技能，连续不断地释放了出去。 一次。 两次。 …… 十次！ 十次不间断的【暗星闪】，如同十把无情的黑色镰刀，在天机军的阵地里，来回扫荡了十遍。 天机军引以为傲的大军，被这不讲道理的范围攻击，打得节节败退，阵型土崩瓦解。 第236章 败者总攻 白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亮起，那景象，甚至盖过了天空的日光。 青年指挥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眼前那片被硬生生犁出来的，绵延数公里的巨大空白地带。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引以为傲的“大势”，他坚信不疑的人海战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第十道黑色的冲击波，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那股湮灭一切的能量，将他彻底吞噬。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残存的天机军考生们，看着那片巨大的，仿佛被神明用橡皮擦抹去的扇形空白，看着那四个如同山岳般矗立的恐怖巨兽，终于崩溃了。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溃败。 他们丢掉了武器，丢掉了阵型，丢掉了陆景淮灌输给他们的所有信念和口号，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们疯了一样向后逃窜，只想离那四尊带来死亡的魔神越远越好。 大势？ 什么狗屁大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大势，就是一个笑话！ “妈的……” 战场的角落里，一个刚刚还准备拼死一搏的青年，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远处那如同神迹一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伤害？ 不只是他。 所有被逼入绝境，刚刚燃起一丝斗志的考生，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幻想过转机。 但他们没幻想过，转机是开着高达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豪迈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阳大兄弟！你他娘的跑哪去了！老子找你半天了！” 周武带着他的狂火小队，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场中那四尊顶天立地的巨兽，也看到了站在巨兽之下的林阳。 “我靠！你小子搞什么飞机？这几个大家伙是你的？” 周武人还没到，咋咋呼呼的喊叫已经先到了。 他几步冲到林阳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阳，看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一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总算赶上了！你的财神爷救到了没？” 林阳没说话，只是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周武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却依旧难掩绝色容光的女子，正虚弱地靠在一头同样伤痕累累的银色巨狼身上。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份刚刚经历过死战的破碎感，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周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都有些发直。 这小子，从小看见美女就容易发愣。 “咳。” 林阳干咳了一声。 周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老脸更红了，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 “那……那个啥……天机军呢！那帮龟孙子呢！老子要砍死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战斧，作势要冲锋。 林阳又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方。 那片广阔无垠，连地皮都被刮掉三尺的巨大空白地带。 周武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顺着林阳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片空地。 一片大到离谱的空地。 空地的那一头，是正在疯狂逃窜，溃不成军的天机军散兵游勇。 “这……这……” 周武的战斧差点没拿稳，他结结巴巴地转向林阳，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林……林阳大兄弟……这……这啥情况？” “天机军呢？” 林阳面无表情。 “清掉了。” “清……清掉了？” 周武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那可是几十万大军！遮天蔽日，把他们反陆联盟打得节节败退，只能龟缩防守的几十万大军！ 你说清掉了？ 就用那四只……大狗？ 周武看着那四尊巨兽，又看了看林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行了，别发呆了。” 林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从绝望中被惊醒的考生们，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狂热，还有一丝希望。 这股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斗志，不能散了。 “我没事。” 楚心柔的声音传来。 她已经站直了身体，在白毛的治疗下，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那份属于世家天骄的傲气，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林阳身边，对着他，郑重地欠了欠身。 “谢谢。” “客气，你是我的财神爷，应该的。” 林阳摆摆手，说的是实话。 楚心柔：“……” 林阳没有再解释，他转身，面向那数万名自发聚集过来的考生。 他们是残兵。 他们是败将。 但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上，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林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力量，灌注于言语之中。 “天机军已溃！” “现在，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全军听令！” 他高高举起手臂，指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代表着考核终点的巨塔。 “向结算塔……” “冲锋！” “嗷呜——！！！”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头山岳般的巨兽，仰天长啸。 紧接着，是银月战狼柏灵不甘示弱的咆哮。 狼嚎声化作了最激昂的号角。 “冲啊！！！” “干死陆景淮那狗娘养的！” “为了淘汰的兄弟报仇！” “冲！！！” 所有的人，都动了。 不管身上还有没有力气，不管伤势有多么沉重。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跟随着那四尊巨兽的脚步，朝着终点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数万道身影，汇聚成一股洪流。 一股由败者组成的，向胜利发起挑战的洪流。 周武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哈哈大笑，扛起战斧，跟上了林阳的步伐。 楚心柔也召唤回了其他的幻兽，紧随其后。 在他们的最前方，林阳面色平静，与四小只并肩而行。 他的身后，是刚刚还濒临绝望的数万考生。 他的脚下，是天机军溃败后留下的漫天白光。 别着急，冲完这里之后，就轮到你了…… 陆景淮！ 第237章 苏晴反击 考场之外，观测大厅。 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巨大的弧形光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分割成了上百个实时监控画面。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默契地聚焦在最中央，那块被放大了数倍的主屏幕上。 那里，正上演着本届高考第三轮考核，最激烈，也最关键的一场决战。 冰锋小队与天机军主力，对阵以热风小队为首的“反陆联盟”。 钢铁与魔法的洪流，在峡谷与山地间碰撞，每一次能量的爆发，都意味着数十上百名考生的淘汰白光。 “反陆联盟”的阵线，在天机军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人海冲击下，摇摇欲坠。 苏晴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战地艺术家，她指挥着麾下数千人，利用每一寸地形，每一次技能的衔接，做着最顽强的抵抗。 她的队伍，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一次次精准地切开天机军的阵线，试图斩首，试图撕裂。 然而，陆景淮的战术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他根本不玩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穿插。 他就是用人命去填。 你切开一道口子？ 我用十倍的人手瞬间给你堵上，再用百倍的人手从两侧将你包夹，碾碎。 你占据了高地优势？ 我让土系职业者直接把山给你推平了！ 主屏幕上，苏晴刚刚指挥部队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击，以极小的代价吃掉了天机军一个三千人的突击团。 但下一秒，从左右两翼，便有超过三万人的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重新压了上来。 反陆联盟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瞬间被淹没。 阵线，被进一步压缩。 “呵呵，看到了吗？龙骧上将。” 天盛资本的代表端着一杯红茶，满面红光。 “这就是大势！这就是资源整合的力量！苏晴队长确实优秀，是个难得的将才。可惜，她跟错了时代。” “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资本和数量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陆景淮毫不掩饰的欣赏。 坐在他身边的几个财团、公会代表也纷纷附和。 “没错，陆景淮这孩子，有枭雄之姿啊！懂得利用人心，裹挟大势，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人才！” “等考核一结束，我‘战神殿’公会，愿意出五千万的签约金，特聘他为副会长培训生！”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苍穹之翼’出八千万！” 一片喧闹的吹捧声中，光幕上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被压缩到极限的反陆联盟阵地中，苏晴那道鲜红的身影，忽然停下了所有的指挥动作。 她只是抬起头，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道简洁到极点的命令。 “热身结束。” “所有人，放弃战术协同，自由攻击。” 这道命令，让观测大厅内所有的吹捧都戛然而止。 天盛资本的代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意。 “哈哈哈哈！放弃战术协同？自由攻击？她这是……被彻底打懵了啊！” “黔驴技穷！这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干脆放弃指挥，让手下人各自逃命了！” “我早就说过，苏晴的战术再精妙，在绝对的人数面前也是白费！现在，她终于认清现实了！” 李振国和周文渊等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也认为，这是苏晴放弃抵抗的信号。 在军团作战中，放弃统一指挥，就等于自杀。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骧上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来了。 他等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下一刻。 光幕之上，异变陡生！ 以热风小队为中心，那十支一直作为反陆联盟战术核心的军方小队，所有成员的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气焰！ 不再有精密的阵型，不再有严丝合缝的技能衔接。 陈默的身影化作一道炽烈的流星，他高喊着那句中二的台词，整个人撞进了天机军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以我残躯化烈火！” 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腾而起，流星所过之处，一条直线上的数百名考生，瞬间化作白光！ “吼！” 艾拉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一尊十米高的女巨人，她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无数技能轰在自己身上，只是抡起那比人还粗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地面！ 大地在哀鸣，每一次重拳落下，都伴随着地动山摇和数十上百人的集体蒸发。 夜星吹了声口哨，他那柄夸张的符文枪械喷射出的不再是点射的能量弹，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粗壮如水桶的光柱！ 【过载射击】！ 光柱横扫而过，如同热刀切黄油，将天机军的阵线成片成片地犁开！ 苏妙身边浮现出无数金色的光弦，她不再为某一个伤员治疗，而是将【生命共振】的范围开到了最大！ 所有军方小队的成员，都笼罩在这片神圣的光芒之下，他们的伤势在出现的一瞬间就会被修复，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以伤换命！ 摧枯拉朽！ 如果说之前，苏晴指挥下的反陆联盟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 那么现在，这十支军方小队，就是十台人形高达！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战术，只是在用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冲锋，凿穿三千人阵线。 一次爆发，清空一整个山头。 天机军引以为傲的人海，在这十支小队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白光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亮起，溃败，如同瘟疫一般，在天机军中蔓延开来。 “这……这不可能！” 天盛资本代表手里的红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考生？这他妈是考生能有的实力？” “这么来算……他们的预估等级……超过80级了？开什么玩笑！” 观测大厅内，一片哗然。 那些之前还在高谈阔论，吹捧陆景淮的财团代表们，此刻全都哑了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活像见了鬼。 他们终于明白苏晴那句“热身结束”是什么意思了。 搞了半天，之前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阵地攻防战，在人家眼里，就只是个热身？ 第238章 正面对抗 现在，才是军方真正的表演时刻！ 战局，在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天机军的指挥频道内，一片混乱。 “顶不住了！西线溃了！那几个怪物冲过来了！” “救命！别管什么阵型了！快跑啊！” 陆景淮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看着光幕上那雪崩般的溃败，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输了吗？ 不！ 他不能输！ 天机还在！天机军还在！ 只是，多费一点功夫而已。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 陆景淮发出一声怒吼。 “冰锋小队，随我出击！” 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他必须亲自下场，用最强的力量，去迎击最强的敌人！ 一道冰蓝色的光影冲天而起，陆景淮的身后，紧跟着四道熟悉的身影。 冰锋小队，这支由顶尖天才和背叛者组成的队伍，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他们的目标，直指战场中央，正在大杀四方的热风小队！ “终于肯出来了么。” 苏晴停下了脚步，她手中的战术板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闪烁着星光的长弓。 两支最顶尖的小队，在混乱的战场中央，即将迎来最直接的碰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冰锋小队会在热风小队那恐怖的火力下被瞬间撕碎时。 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轰！ 陆景淮与正面冲来的陈默，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陈默那足以秒杀数百人的【舍身斩】，竟然被陆景淮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陆景淮的身上，浮现出一层玄奥繁复的阵图，整个天机军的气运，仿佛都在这一刻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防御，都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正面抗衡住了热风小队中最具爆发力的陈默！ “什么？” 观测大厅内，龙骧上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惊异。 “天机策士……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与陈默分庭抗礼的身影。 那股力量，已经完全不逊色于他麾下最精锐的战士。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观测大厅内刚刚掀起的喧哗，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这才是领袖！” “苏晴的小队是强，但那是军方用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战争机器！是死的！” “可陆景淮不一样！他用的是势！是人心！他将百万人的信念加于己身，化腐朽为神奇！这才是活的战术，是王者的气魄！”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瞬间扭转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旁边“战神殿”公会的会长也立刻附和：“没错！个人的勇武，终究有其极限。但整合大势的力量，是无穷的！陆景淮这孩子，已经摸到了‘势’的门槛，前途不可限量！” “何止是不可限量，简直是天生的帅才！这一战，无论胜负，他都证明了自己！” 吹捧声再次此起彼伏。 仿佛刚才被十台人形高达吓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们。 李振国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资本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文渊更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那不断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龙骧上将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 天机策士。 这个职业的潜力，似乎比军方资料库里记录的，要高得多。 它不仅能影响运气，煽动人心。 在特定条件下，竟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战力增幅。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辅助职业了。 这是一个战略级的武器。 所有人都在或赞美，或沉思时，有人向教育部长汇报。 “报告，A-7区，结算塔附近，侦测到大规模能量冲突，有考生开始冲击结算点了。” 他的话没有刻意压制，大厅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天盛资本的代表头也不回，嗤笑一声。 “冲塔？现在？估计是哪个被逼急了的蠢货想搏一把罢了。不用管他们。” 他指着主屏幕，满脸都是狂热。 “这里！这里才是决定本届高考状元归属的最终战场！别的都是小打小闹！” 理论上来说，在历届考试需要大家观摩的时候。 大家应该是各看各的，虽然这种人工精选只对少部分考生有效，但大家还是会默契的岔开视线，寻找自己心仪的考生。 但这次明显情况特殊。 所有人，都在看苏晴为代表的军方九个小队和陆景淮的天机军和冰锋小队主力的大决战。 这对招生没有，但是好看啊！！ 周文渊沉吟半晌，还是开口。 “不用理会。”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好……好的。” 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牢牢地吸附在主屏幕上。 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冰锋小队，在陆景淮的带领下，如同插入热风小队心脏的一把尖刀。 沈冰的寒冰领域，雷猛的狂暴雷霆，林小刀的诡异步伐，苏暖暖的精准点控。 这四个曾经林阳的队友，此刻爆发出的战力，同样远超普通考生的范畴。 在陆景淮“天机”的加持下，他们竟然真的与热风小队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而另外九支军方小队，则在天机军的汪洋大海中疯狂冲杀，所向披靡。 但天机军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用尸体堆成高墙，用白光化作泥沼，死死地拖住了这九台杀戮机器的脚步。 战局，僵持住了。 龙骧上将的嘴角，逸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压力测试。 陆景淮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这恰恰更能凸显出军方小队的含金量。 在如此逆天的对手面前，依旧能保持优势，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或许…… 等考核结束，可以破格邀请一下这个陆景淮。 一个能将百万乌合之众捏合成铁板一块，并且能将自身战力拔高到如此地步的“天机策士”，其价值，值得军方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削减天机军士气，人数，这种路子能走通。 但陆景淮也不是傻子，他主动下场，也有这部分因素在。 这篇战场上，苏晴他们败局已定。 只能落得一个虽败犹荣啦！ 不过不耽误他扩大军方的影响力。 能和纠集百万人大势的陆景淮拼，这还不够牛逼？ 第239章 军用训练法 战局僵持。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向着陆景淮那一边。 “可惜了。” 天盛资本的代表重新拿起一杯茶，刚才的失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苏晴队长虽败犹荣，能把陆景淮逼到这个地步，已经足以自傲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仿佛他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场决战的最终裁判。 吹捧声再次此起彼伏。 他们对这场战斗的双方，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尊重。 但字里行间，胜负已定。 苏晴，以及她背后的军方小队，是值得尊敬的“败者”。 而陆景淮，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王者”。 就连观测大厅里的气氛，都从刚才的紧张刺激，变得有些松弛下来。 精彩的对决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垃圾时间。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到了顶点，开始因为苏晴的败势已定而有些下滑。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骧上将，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军用水壶。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光幕之前。 他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龙骧上将，您这是……？”天盛资本的代表有些疑惑。 战斗都快结束了，这位军方大佬还有什么想说的？ 是想为自己的部下挽回一点颜面吗？ 龙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那十支正在疯狂冲杀，却被死死拖在人海泥沼中的军方小队。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一句话，石破天惊。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这么强？” 这个问题，问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强？ 这还用问吗？ 军方倾尽资源培养的精英，能不强吗？ 天盛资本的代表笑了笑，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龙骧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或者说，你们认为，他们的等级，现在是多少？” 等级？ 这个问题更奇怪了。 在高等危险区杀了那么久，又和天机军鏖战至此，经验值早就爆了。 “起码……也得有八九十级了吧？”有人不确定地猜测。 “不好说，军方小队的升级曲线和普通考生不一样，但绝对是全场最高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 众人议论纷纷。 龙骧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他吐出了一个让整个观测大厅瞬间死寂的答案。 “他们所有人的等级，都是0级。”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天盛资本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战神殿会长抚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刚刚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财团大佬，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级？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0级能和陆景淮打得有来有回？ 0级能像割草一样屠杀成千上万的考生？ 0级能爆发出那种毁天灭地的攻击？ “不……不可能！” 足足过了十几秒，天盛资本的代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 “这绝对不可能！龙骧上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啊，0级连职业技能都放不出来几个，怎么可能打出这种战绩！” “数据！我们要看数据！考生的实时等级是可以查的！” 质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没有人相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刚才对陆景淮的所有吹捧，对战局的所有分析，都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面对群情激奋，龙骧依旧面无波澜。 他只是抬了抬手，对身后的技术人员下令。 “调出考场的考生实时数据记录。” “是！”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 很快，巨大的光幕上，战场的画面被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排行榜单。 上面是所有幸存考生的名字，以及他们当前的等级和积分。 龙骧却看都没看榜单前列，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拉到最后。”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榜单，开始飞速向下滚动。 一页。 两页。 十页。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滚动的名单而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榜单拉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寥寥十几个名字。 苏晴。 陈默。 艾拉。 夜星。 苏妙。 …… 热风小队，以及其他九支军方小队的核心成员，全部都在这里。 而在他们名字的后面，那个代表着等级的栏目里。 清一色，标注着一个刺眼无比的数字。 0。 轰！ 整个观测大厅，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那个之前还在叫嚣着“不可能”的天盛资本代表，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满脸都是失魂落魄。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0级，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无法理解！ 无法想象！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浸淫多年的，关于职业者体系的一切常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颤抖着问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一刻，他们看向龙骧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将他看作一个手握重兵的军方大佬。 那么现在，在他们眼里，龙骧，以及他背后的军方，就是掌握着神之秘密的恐怖存在！ 龙骧很满意眼前的景象。 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撼。 他要的，就是这种颠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军方内部正在试行的，全新的训练方法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名词。 “我们称之为……” “军用训练法。” 朴实无华的命名。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渴望、贪婪、震撼、不解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具体的内容……” “如果各位感兴趣，不如等考核结束之后，来听一听我们军部的发布会？” 第240章 陆景淮掉血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光幕上那场“无聊”的决战，转移到了龙骧的身上。 陆景淮？天机军？高考状元？ 那算什么？ 在“0级单挑90级”这种神迹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索然无味。 他们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军用训练法，到底是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每一个资本大佬的心中疯狂滋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揽天才了，这是足以颠覆整个职业者体系的革命！ 谁能掌握它，谁就能在下一个时代，制定规则！ 龙骧看着那一双双写满了贪婪与狂热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军用水壶，对着光幕抬了抬下巴。 “各位，好戏还没结束。” “继续看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惨烈的战场。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评判者，而是一群虔诚的学生，试图从那十台“0级高达”的每一个动作中，窥探出“军用训练法”的蛛丝马迹。 然而，看着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古怪起来。 “咦？” “你们看，战局……是不是又有点不对劲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还是那个天盛资本的代表。 他指着屏幕，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晴他们……好像在反攻？”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定睛看去。 果然！ 之前还被死死压制，只能在人海中艰难冲杀的十支军方小队，此刻竟然隐隐有了反推的趋势！ 热风小队依旧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但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冰锋小队死死缠住。 陈默的“舍身斩”依旧炽烈，艾拉的巨拳依旧撼天动地。 可对面的陆景淮，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对，不是苏晴他们变强了……”一名公会会长死死盯着屏幕中央的陆景淮，“是陆景淮，陆景淮被削弱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陆景淮身上那层玄奥繁复，仿佛汇聚了百万人气运的阵图，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每一次抵挡陈默的冲撞，都显得比之前要吃力几分。 他身上那股裹挟大势，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王者气魄，正在流逝！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影响战局。 “怎么回事？” “他的天赋失效了？” “不可能！‘天机策士’怎么可能失效？除非……除非他赖以维持天赋的‘势’，出了问题！” 观测大厅内，刚刚平息下去的哗然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龙骧上将，也略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 陆景淮被削弱？ 本来都做好虽败犹荣的宣传预案了…… 可现在……苏晴他们，好像要赢了？ “部长……” 一名教育部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周文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A-7区结算塔那边的能量冲突，等级越来越高了……要不要切过去看看？” 周文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龙骧。 龙骧仿佛没有听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陆景淮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周文渊瞬间会意。 现在是军方展示肌肉的关键时刻。 别说只是一个考场分区出了点小状况，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龙骧上将的雅兴。 更何况，现在场内所有的大佬，注意力都在军方小队身上，在那个军用训练法身上…… 这场考核，从军方决定把“军用训练法”当做噱头抛出来的那一刻起，性质就已经变了。 高考状元是谁，不重要。 让所有人都看到军方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理会。” 周文渊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 工作人员退了下去。 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主屏幕上那诡异的战局牢牢吸附。 …… 战场之上。 “该死！” 陆景淮一剑逼退陈默，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虚弱感，正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地涌现出来。 那股由百万考生的信念和气运汇聚而成的“大势”，正在莫名其妙地流失！ 对实力的影响气势没那么大，但这种失控感，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在每一个环节都留足了后手，算计好了一切。 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变故？ 问题出在哪里？ 是苏晴的战术？不对，她们只是在用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这虎逼娘们已经疯了，别说战术了，很快战技都不用了，就会跟野狗一样追着自己撕咬。 关键自己还真的被她撕咬的难受的很。 是军方的后手？ 也不对，军方真要出手，早就出手了。 那是……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地点，忽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结算塔？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立刻掐灭。 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去偷塔，他特意在A-7区布下了天罗地网，足足七十万人，外加十几个他亲自招揽的阵法师和机关师，层层设防。 结合了众多职业和天际指引做出来的完美后方。 他自己出来都只带了精锐，带多了反而容易成为突破口。 后方越稳固，自己实力才越强。 而且他所裹挟的大势的走向就是堵住结算塔，他必须做好这件事，故而那里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别说是一个考生。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算了。 陆景淮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几个怪物！ 不然回不去啊！ 苏晴他们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哪怕是在自己全盛时期，应付起来都感到棘手，更何况是现在这种不断被削弱的状态。 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他准备不计代价，强行催动天赋进行最终爆发时。 他身上那片原本只是黯淡的阵图，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轻响。 一大股精纯的“势”，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体内被抽离了出去！ “噗！” 陆景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力量……又消失了一部分！ 陆景淮骗不了自己了。 结算塔那边必定出事了！！ 第241章 我以为减速带呢 陆景淮理解的一点没错，对于天机军来说，结算塔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留下的后手也确实够硬，对于林阳来说，情况也算不上多好。 冲锋！ 在林阳发出号令的那一刻，数万名残兵败将汇聚而成的洪流，爆发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们的最前方，是四尊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巨兽。 黑色的巨狼利爪踏碎大地，金色的巨犬引动星辰流转，灰色的巨兽双目洞悉万物，白色的圣犬播撒着希望的光辉。 四尊巨兽的身旁，是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 林阳。 “冲啊！” “干死天机军！”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燃料，点燃了每一个人的斗志。 天机军的溃兵们，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们刚刚才从那十次毁天灭地的黑色冲击波中死里逃生，心神早已被恐惧所占据。 如今看到那四尊带来死亡的魔神再次带头冲锋，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跑！快跑啊！” “是那几头怪物！” “挡不住的！我们挡不住的！”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阵型，所谓的命令，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数万人的冲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白光如同盛大的烟火，在冲锋路线的两侧不断亮起，连绵不绝。 “哈哈哈哈！痛快！” 周武扛着战斧，一边狂奔一边放声大笑。 “就这么一群软脚虾！刚才还把我们逼得跟孙子一样！砍死他们！” 他的狂火小队紧随其后，战意高昂，手中的武器尽情收割着那些丢盔弃甲的敌人。 楚心柔跟在林阳的另一侧，她的幻兽们已经重新组成战阵，将任何试图靠近的零星抵抗撕成碎片。 她的状况好了许多，白毛的治疗光环始终笼罩着她，让她苍白的容颜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林阳的背影，心中情绪复杂。 “嗷呜！” 黑毛一爪拍下，大地龟裂，数百名试图结阵抵抗的考生瞬间化作白光。 黄毛随口一发火球，却在落地时炸开成一片火海，将一片区域化为焦土。 势如破竹！ 反陆联盟的士气，在这样摧枯拉朽的胜利中，被推向了顶峰。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结算塔，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当他们冲上一处高坡，准备一鼓作气杀到塔下时。 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周武的狂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高坡之下，视线豁然开朗。 预想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结算塔，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灯火通明，旌旗招展的巨大营地！ 营地连绵不绝，规模比起刚刚被冲垮的那个，只大不小。 无数天机军的考生正在其中整装待发，阵列森严，与刚才那些一触即溃的散兵游勇，截然不同。 “那……那是什么？” 一名考生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又一个营地？怎么可能……人数和刚才差不多……” “不！他们是另一批人！你看他们的装备和状态！” 冲锋的洪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刚刚才攀升到顶点的士气，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大半。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会……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 “陆景淮到底召集了多少人？” “打不完的……根本打不完的……” 高坡下，那个崭新的天机军大营也发现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一名站在高台上的指挥官，注意到了这支衣衫褴褛、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敌军”。 “什么人？” 他皱起眉，有些疑惑。 从别的战线溃逃下来的散兵？竟然还有胆子往核心区域冲？ “一群残兵败将，也敢冲击我天机军主营？” 他拔出长剑，指向高坡，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冷笑。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给我碾碎他们！”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下方的大营中，数万名养精蓄锐已久的天机军考生，如同潮水般涌出，组成一个巨大的攻击锋矢，朝着林阳他们反冲过来。 他们气势如虹，战意高昂。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一支和他们规模相当的“友军”，已经被高坡上这支“残兵”的领袖，用十个大招给洗了一遍地。 信息差，在此刻形成了最致命的杀局。 “妈的！”周武骂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战斧，“跟他们拼了！” 楚心柔也召唤出幻兽，严阵以待。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这边的状态，已经不允许再打一场同等规模的硬仗了。 他们是靠着林阳创造的奇迹，靠着一股“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死信念，才撑到了这里。 一旦这口气泄了，就是全线崩溃！ 烦死了。 林阳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心中涌起一股暴躁。 陆景淮这个狗东西，人是真的多。 跟蟑螂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正在快速流逝。 不能停。 绝对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没有回头去鼓舞士气，也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 那都是浪费时间。 他只是转头，对着身边的四尊巨兽，下达了最简单直接的命令。 “别跟他们墨迹。” “直接创死。” “嗷呜——！！！” 四尊巨兽，再次动了。 它们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甚至没有停下来蓄力。 而是直接化身大运，就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冲锋！ 黑毛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黑色重卡，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进了天机军的冲锋阵列之中。 轰！ 那由数千名盾战士和骑士组成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锋矢阵尖，在黑毛的撞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裂！ 血肉横飞，白光迸射。 一个巨大的缺口，被硬生生地撞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黄毛，更是将“不讲理”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它一边跑，一边张开大嘴，一颗颗脸盆大小的奥术飞弹，被它当成机关枪一样，毫无节制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喷射出去。 轰！轰！轰！轰！轰！ 每一颗奥术飞弹，都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天机军的阵型，在这样蛮横的火力覆盖下，瞬间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什么鬼东西！” “我的防御阵被秒了？” “这伤害不对劲！快散开！” 第242章 减速带也太多了 下方那位刚刚还一脸轻蔑的指挥官，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在那四头怪物的冲撞和轰炸下，兵败如山倒。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高坡上，那些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反陆联盟考生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四尊巨兽，在数万人的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原来……还可以这样打？ “还愣着干什么！” 周武的咆哮声，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跟着冲！谁敢掉队，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在四小只的身后，手中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片白光。 “冲啊！” 狂火小队第一个反应过来，所有人怒吼一声，扛着武器就冲下了高坡。 被压下去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而且，比之前烧得更旺！ 如果说之前的冲锋，还带着一丝悲壮的决绝。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狂热！ 对林阳，对那四尊巨兽的，近乎盲目的狂热崇拜！ 跟着这几位爷，还怕个鸟！ 冲就完事了！ 数万人的洪流，再次汇聚，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碾过了这片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营地。 林阳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 他带着四小只，始终冲在最前面，为身后的大军，犁开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肉之路。 他心中清楚无比。 这股气，不能泄。 一旦泄了，就彻底完了。 必须一口气，冲到塔前！ 他们越过了第二片营地的废墟，脚下是满地的狼藉和冲天的白光和更多的，并没有被淘汰而是变成逃兵的考生。 联盟的考生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跟随着前方那四个巨大的身影。 他们绕过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山丘。 前方的视野，再一次变得开阔。 林阳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周武和楚心柔，也下意识地停住。 然后，他们看到了。 前方的大地上。 又一片。 一模一样的营地。 一模一样的旌旗招展。 一模一样的，数万名养精蓄锐，阵列森严的天机军。 冲锋的洪流，再次慢了下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呆滞与茫然。 “哈……哈哈……” 一个考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诡异。 “假的吧……这一定是幻觉……”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希望，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妈的……” 周武那张粗犷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下方那片与之前别无二致的军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怎么打？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他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结果，只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泥潭。 楚心柔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连续的战斗，早已让她濒临极限。 她能撑到现在，靠的完全是一股不屈的意志。 可当她看到那第三座大营时，这股意志，也开始动摇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林阳，动了。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群濒临崩溃的“盟友”。 他也没有说任何一句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转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尊巨兽。 然后，吐出了一个字。 “冲。” “嗷呜——！！！”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尊巨兽再次化作了四辆无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黑毛依旧是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下了高坡。 黄毛的奥术飞弹，再一次如同不要钱的炮弹，倾泻而下。 灰毛和白毛紧随其后，一个进行远程狙杀，一个为全队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增益。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 就好像，下方那数万大军，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周武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林阳那决绝的背影，看着那四头义无反顾冲入敌阵的巨兽，胸中那口被冰水浇灭的火，又一次“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妈的！看什么看！” 他举起战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后那群失魂落魄的考生们咆哮。 “林阳兄弟还没放弃！你们凭什么放弃！” “都给老子站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 “想活命的！就跟着老子一起冲！” “不想活的，就他妈死在这儿！” 吼声，如同惊雷，炸醒了无数人。 他们呆呆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四尊巨兽，再一次将天机军的阵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看着林阳的身影，紧随其后，杀入重围。 是啊。 他还没停。 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还在冲锋。 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停下？ “冲啊！！！” 一个距离周武最近的青年，第一个捡起了地上的长刀，嘶吼着冲了下去。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所有的人，都动了。 他们通红着双眼，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如同疯魔一般，汇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再一次追随在了林阳的身后。 …… 冲锋。 冲锋。 还是冲锋。 当他们再一次凿穿了敌人的营地，冲上另一片高地时。 眼前出现的，是第四片营地。 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绝望。 因为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麻木了。 甚至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周武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楚心柔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联盟的考生们，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要冲向何方。 他们只知道，跟着前方那四个巨大的身影。 只要那四个身影还在动，他们就不能停。 林阳暗骂一声。 陆景淮这个狗东西，是真的不当人。 用无尽的人命，来消耗对手的体力和意志。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好不容易维系住的气势，已经变成了强弩之末。 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但他不能停。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这支军队唯一的“势”。 他停下，所有人都会立刻崩溃。 所以，只能冲。 “继续。” 他对着四小只，下达了重复了无数次的命令。 于是，第四次冲锋开始。 然后是第五片营地。 第六片。 第七片…… 到后来，已经没有人去数，这到底是第几个营地了。 他们只知道，冲。 冲到天昏地暗。 冲到日月无光。 他们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全凭一股信念吊着。 那股信念的名字，就叫林阳。 不过这股信念本人，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到多少片营地…… 第243章 轮回磨盘 林阳暗骂一声。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绝望。 反而，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 人数不对！ 他带着队伍冲了多久？ 凿穿了多少个营地？ 七个？八个？还是十个？ 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每一个营地，都号称有数万大军。 就算其中有水分，打个对折，那也是十几万人的规模。 这么算下来，光是他们这一路上冲散的，就已经有几百万人了。 这绝无可能！ 开什么玩笑！ 整个高考考场，所有考生加在一起，拢共才多少人？ 陆景淮就算把所有社会考生都收编了，也不可能凑出这么离谱的数量！ 这已经不是人海战术了。 这是在变魔术！ 陆景淮还能凭空变出人来不成？ 一个巨大的谜团，盘旋在林阳的心头，让他那被无尽冲锋搅得有些混沌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在他凝神思索，试图从这无解的棋局中找出破绽之时。 裤脚，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林阳低头。 只见一个通体散发着淡淡金光，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袖珍小龙，正扒拉着他的作战裤，努力地想引起他的注意。 是那条跟着楚心柔的小龙。 也是楚心柔那位大爷爷的化身。 林阳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时间流速房，神话级幻兽，还有那两个直接让他实力产生质变的神话级天赋。 【万界通识】！ 【时律心纲】！ 可以说，他如今能有这身变态的实力，这位大爷爷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这是真正的大佬。 也是他的……另一个超级财神爷！ “前辈？” 林阳蹲下身，压低了声音。 “小子，还记得我啊。”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意念，直接在他的意识海中响起。 “当然记得，您老的恩情，小子没齿难忘。”林阳说的是实话。 “行了，少拍马屁。” 大爷爷的意念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林阳瞬间安心。 “小子，你这冲锋陷阵的本事不错，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林阳：“……” 我谢谢您嘞。 要不是看在您是我财神爷的面子上，我高低得给您表演一个什么叫欺师灭祖。 “前辈教训的是。”林阳从善如流，“还请前辈指点迷津，这陆景淮到底是从哪变出来这么多人？他把整个考场的考生都拉过来了？” “他没那么大本事。” 苍老的意念带着一丝不屑。 “整个考场所有考生加起来，也不够你这么杀的。你以为这是无穷无尽，实际上，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 林阳心中一动。 “您的意思是，幻术？”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单纯的幻术要复杂得多。” 袖珍小龙扒拉着他的裤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意念悠然传来。 “这是一个以结算塔为核心，覆盖了方圆十公里的超大型复合阵法。老夫姑且称之为‘轮回磨盘’。” “你们从一开始，就踏入了磨盘的范围。” “你们以为自己在直线冲锋，实际上，你们一直在绕着结算塔转圈。” 林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绕圈？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刚刚被他们凿穿的，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第七座，还是第八座营地。 再远处，是更早被冲垮的营地残骸。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完全是线性的路径，怎么可能是绕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爷爷的意念洞悉了他的想法，“阵法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它扭曲了你们的空间感知，并且每一次‘循环’，都会微调地貌，让你们感觉一直在前进。” “至于那些营地……” 意念中带上了一抹玩味。 “那些营地，确实是真的。里面的士兵，也确实是真的。” 林阳更糊涂了。 “既然都是真的，那人数……” “谁告诉你，你打的是不同的人？”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林阳脑中炸响。 他猛地想明白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我们一直在打同一批人？” “不完全是，但核心逻辑没错。” 大爷爷赞许地继续解释。 “陆景淮那小子，把他的天机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真正的精锐，大约十万人。另一部分，是七八十万的乌合之众。” “你们最开始遇到的，就是那十万精锐。他们是第一道，也是最硬的一道防线。” 林阳立刻回想起来。 没错，第一战虽然也赢了，但赢得远没有后面这么轻松。那时候天机军的配合、战意和个体实力，都明显高出一截。 “你冲垮了第一道防线，但你以为的‘溃兵’，大部分都被阵法传送走了。而你们，则被引入了磨盘的内圈。” “内圈里，布置了六到九个主战营地，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这些营地里，都是那些乌合之众。” “他们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消耗。” “他们被阵法洗脑，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最后的防线，悍不畏死。但他们的战斗力有限，一冲就垮。” “而他们一旦被冲垮，阵法就会将溃兵再次传送，送到另外三到六个备用营地里。” “那些备用营地，是真正的后勤部。治疗，休整，重新洗脑，然后补充进下一个主战营地，等待你们的下一次‘冲锋’。” 林阳彻底听明白了。 他们所谓的冲锋，所谓的势如破竹，根本就是陆景淮设计好的剧本。 他们每“攻破”一个营地，都在消耗自身的体力和意志。 而敌人，却在不断地“再生”。 这套战法最恐怖的是，他在一开始，给了他们一种势如破竹的假象，就像赌场做局，先让他们赢两把，在慢慢拖入局中。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些营地似曾相识！ 怪不得那些士兵看起来悍不畏死，却又一触即溃！ 怪不得身后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在一次次的“胜利”中，反而越来越弱！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然后希望又一次次被碾碎，又在一次次冲锋中被重塑。 每一个被破开的营地，就是一个沉没成本！ 第244章 一口气全冲烂！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疲惫更致命。 好一个陆景淮！ 好一个天机策士！ 这已经不是战术了，这是诛心！ “妈的……”周武的嘴唇干裂，他扶着战斧，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林阳兄弟……前面……前面是不是又有一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不只是他，所有跟上来的考生，都停在高坡上，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崭新的，不知道是第几个还是第十几个的营地。 他们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崭新得刺眼的营地。 绝望，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反复戏耍、愚弄后，连愤怒都无法燃起的，彻底的麻木。 希望被点燃，然后被掐灭。 再次点燃，再次掐灭。 周而复始。 直到所有人的精神，都被这无情的磨盘碾成了粉末。 “林阳兄弟……” 周武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他扶着战斧，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前面……前面是不是又有一个？”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战场上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 “扑通。” 一个考生手里的武器掉落在地，他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 “扑通。” “扑通。”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他们或坐或躺，空洞地看着前方那片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敌营。 打不完的。 根本打不完。 他们是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小子，沉没成本不该影响决策。” 苍老而冷静的意念，在林阳的意识海中响起。 “你已经尽力了。带着我的孙女走，你们还有机会。留在这里，只有淘汰。” 楚心柔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若不是身旁的银月战狼及时扶住她，她恐怕也已经倒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份属于天之骄女的坚韧，让她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向林阳，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黯然。 “林阳，大爷爷说的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们……已经到极限了。” “你走吧，去结算塔。不要管我们了。” “你一个人，还有赢的可能。我们……只会是你的拖累。” 她的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联盟考生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连楚心柔都放弃了。 他们，真的没有希望了。 林阳没有看楚心柔，也没有回应脑海中大爷爷的催促。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高坡上这些东倒西歪，形容枯槁的“盟友”。 他看到了周武那张写满不甘与茫然的脸。 他看到了狂火小队那些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垂下了头颅。 他看到了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考生，他们的武器散落在身旁，眼神里最后一丝光芒，正在熄灭。 但那熄灭前的最后一刻。 所有的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仿佛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这些人，与他素不相识。 他没有义务为他们负责。 带着楚心柔和四小只突围，凭他的能力，确实是胜算最大的选择。 这也不是真正的生离死别，只不过是人生路上……很重要的一场考试罢了。 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了陆景淮。 理智，在疯狂地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可是…… 陆景淮把这些人当做什么？ 棋子，炮灰，是他通往状元宝座的垫脚石。 是的，包括这些人，包括天机军自己，都是陆景淮的工具。 如果是为了陆景淮所谓的公平和抗争，或者退一步说，哪怕是为了天机军的集体利益。 拖到最后一天都不是优势的解法，拖到结算塔打折之前让天机军结算才是解法。 之所以拖到最后一天，只是因为陆景淮需要。 天机军被不间断的洗脑，一次次投入过来，被冲垮，也是因为陆景淮需要。 把这些人压在这，守住结算塔，同样是因为陆景淮需要。 因为他是天机策士，代表天机，只要他需要，就可以把所有人拉到棋盘之上。 林阳是个老好人。 他就是见不得这种事。 再说了…… 他和陆景淮还有私仇呢。 让陆景淮不爽的事，不嫌多。 “前辈。” 林阳的意念，第一次主动链接了那条袖珍小龙。 “你说，这是一个阵法，叫‘轮回磨盘’。” “我们一直在绕圈，攻击的其实大部分是同一批人，只不过他们会被传送去休整，然后重新投入战场。” 大爷爷点头：“是这样没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在犹豫什么？陆景淮这次准备之充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破开。” “不。” 林阳的意念，平静却坚定。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既然是传送，既然要休整，那就说明，这个‘再生’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对吗？” “而且，营地的数量，是固定的，对吗？” 大爷爷的意念一滞，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理论上是这样。六到九个主战营地，三到六个备用营地。但你想做什么？你不可能……” “够了。” 林阳打断了他。 足够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考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他们唯一的希望。 林阳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阵列森严的敌营，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抹笑意，在林阳的脸上逐渐扩大。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找到了玩具新玩法的，纯粹的愉悦。 这抹笑，落在了高坡上每一个心如死灰的考生眼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他们不明白。 都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林阳动了。 他没有再去看身后那些或坐或躺的盟友，也没有理会脑海中大爷爷催促他撤退的意念。 真正绝望的时候，他连光屁股贷款这种事都干的出来，这才哪到哪？ 怎么也要拼一把。 他不是要突围，而是要……破阵！ 第245章 孤身潜入 他只是平静地，拍了拍身边四小只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 “委屈一下，变小点。” “嗷呜？” 黑毛巨大的头颅歪了歪，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四尊碾碎了数万天机军，如同神魔般的巨兽，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山岳般的体型迅速坍缩。 百米，五十米，十米，一米…… 最后，变成了四只巴掌大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迷你萌宠。 一只小黑狗，一只小白狗，一只小黄狗，一只小灰狗。 它们亲昵地蹭着林阳的裤腿，摇着尾巴，和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姿态判若两人。 整个高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能力？ 战兽还能……自由伸缩的？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加离谱的一幕。 林阳弯下腰，像是拎小鸡仔一样，随手将四只小狗拎了起来，然后……塞进了自己作战服的口袋里。 左边口袋塞两个，右边口袋塞两个。 口袋鼓鼓囊囊的，四只小狗还从袋口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 “……” 周武张大了嘴，脑子彻底宕机了。 狂火小队的成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心柔也愣住了，她看着林阳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袖珍小龙，也就是楚家大爷爷的意念，在林阳的意识海中炸响，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收起战兽，你是打算一个人去送死吗？老夫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你还没自大到以为凭自己就能冲破这万人军阵吧！” 林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的天赋【但是林阳不管】已经激活，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他保守地估算了一下。 二十分钟，用来清理这些烦人的“减速带”。 剩下的十分钟，留给陆景淮本人。 足够了。 “前辈。”林阳的意念第一次主动链接了那条小龙，平静地回复。 林阳的意念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疯狂。 “区区十五个营地……一口气全冲烂便是！” 大爷爷彻底没声了。 林阳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但是林阳不管】天赋激活而奔涌的，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山坡下那片灯火通明、旌旗招展的庞大营地。 一个人的身影，在数万盟友颓然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单薄，又如此决绝。 “兄弟们，安心休息，等我回来。” 这是林阳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让剩下的人知道，林阳并没有抛弃他们。 楚心柔看着那个独自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一动。 那份决绝，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固执，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比起她这位天之骄女，林阳似乎……更不服输，更倔强。 “丫头。” 大爷爷的意念幽幽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这小子，跟你当年真像。” 楚心柔一怔：“像我？” “是啊，当年我在石头缝里睡觉，你把我扒拉出来，明知道扯不动，你还硬扯，被你爸打了都不撒手，真疼啊。” “……” 楚心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大爷爷！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许再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但看着山坡下那个已经开始加速的身影，那双疲惫的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是啊。 明知扯不动，还是要去扯。 明知冲不破，还是要去冲。 因为……不甘心啊。 但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林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下了高坡！ 他一个人，冲向了那片由数万人组成的，钢铁洪流！ 天机军的阵列中，也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和不屑。 “就一个？” “陆帅真是算无遗策，把他们逼疯了！” “兄弟们，碾碎他！让他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 最前排的数千名天机军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体内的能量激荡，汇聚成一片足以撕碎山峦的攻击洪流。 他们甚至懒得瞄准。 只需要覆盖性攻击，就能将那个单薄的身影，连同他脚下的土地，一同化为齑粉。 然而。 就在攻击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 那个冲锋的身影，消失了。 【暗星闪】！ 下一瞬，他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军阵的侧翼百米之外。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林阳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平A。 一拳。 轰！！！ 空气被当场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一道纯粹由力量构成的白色气浪，呈扇形横扫而出，瞬间贯穿了数百米长的战线。 数值！我的兄弟！ 在这道气浪面前，无论是精钢打造的盾牌，还是士兵们引以为傲的护体能量，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排排的天机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被恐怖的动能直接震成了漫天血雾。 一个缺口。 一个长达数百米，深达数十米的恐怖缺口，就这样被一拳轰开。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高坡上，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联盟考生，呆呆地看着那片瞬间清空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周武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心柔扶着银月战狼，那双疲惫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这……这不可能……” 一个狂火小队的成员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拳能打出来的伤害？ 那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好小子……”楚心柔的脑海里，大爷爷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都那么把他往强了想了……怎么感觉，老夫……还是有点低估他了。” 林阳没有停顿。 一拳之后，他再次发动【暗星闪】，身影瞬间没入敌阵深处。 第246章 残兵之胜 他就像一滴落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军阵。 “杀了他！围住他！” “他在那！” “攻击！快攻击！” 天机军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他们的人数优势，在那个神出鬼没、一击就能清空一个街区的怪物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而目标的每一次攻击，都必然会带走成百上千的生命。 暗星闪的连爆配合平A穿插普攻，无情。 高坡上，联盟的考生们已经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们盯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看不清林阳的身影。 他们只能看到，那片由数万人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东边炸开一团血雾。 西边被清空一片。 南边的阵列还没来得及重组，就被一道贯穿的冲击波打得七零八落。 北边的指挥官刚刚吼出命令，下一秒，连同他所在的区域，一同消失。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 林阳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根本不管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轰向营地中那些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建筑。 那是阵法的节点！ 轰！ 第一个营地，从冲入到核心被毁，用时四十五秒。 【暗星闪】！ 林阳的身影出现在第二个营地的上空。 他甚至没有落地。 只是对着下方，隔空挥出了数拳。 恐怖的拳风如同密集的重炮洗地，将整个营地瞬间夷为平地。 三十秒。 【暗星闪】！ 第三个营地。 二十秒。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高坡上的人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广阔的战场上，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进行着定点清除。 每一个营地的覆灭，都比上一个更快，更暴力。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展示。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刚才……就是和这种怪物并肩作战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恐惧、荒诞与狂喜的复杂情绪中。 楚心柔的身体不再摇晃，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个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的身影，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大爷爷之前的话。 “这小子，跟你当年真像。” 不。 不像。 楚心柔默默地想着。 当年的自己，只是不服输。 他似乎……是不会输！ 终于。 当林阳一脚踩碎第九个营地的核心阵眼时。 整个空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玻璃碎裂。 那些原本正在溃逃、重组的天机军士兵，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远方那些若隐若现的、更多的营地，如同海市蜃楼般，开始剧烈地晃动，然后片片消散。 “轮回磨盘”，破了！ 陆景淮那足以困死百万大军的诛心之阵，在林阳绝对暴力的突进下，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被强行拆解。 阵法破碎的瞬间，所有被传送、被洗脑、被治疗的士兵，都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看着那些被彻底摧毁的营地废墟。 看着身边那些同样茫然的同伴。 再看看远处高坡上，那些虽然疲惫，但站得笔直的联盟考生。 最后，他们的视线，汇聚向战场中央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崩溃，开始了。 再也没有人听从指挥，再也没有人想着重组阵型。 数万天机军，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尖叫着，哭喊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兵败如山倒。 阵已破，他们是真正的残兵败将。 此时的他们，似乎才是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往真正的结算塔那里逃窜。 林阳站在废墟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追。 没必要了。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高坡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不快，但异常沉稳。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上。 他衣衫上沾满了尘土，但身姿挺拔如松。 他刚刚以一人之力，击溃了数十万大军，破掉了绝杀之阵。 此刻，他归来了。 如同传说中，踏平魔窟，拯救世人的英雄。 如同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这一刻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考生的灵魂深处。 威严，强大，不可战胜。 如果不是他左边口袋里，探出了一黑一灰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右边口袋里，又钻出了一黄一白两个同样无辜的小脑袋。 那只白色的小狗，甚至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群呆若木鸡的人类。 这个救世主的形象，或许还会更完美一点。 谁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那是没赢。 现在，赢了。 周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像个男人一样，去迎接他们的英雄。 可他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刚一用力，就“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他想嘶吼，想欢呼，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最终，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走来的身影，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一个。 两个。 所有还能动弹的联盟考生，都用尽最后的力气，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说不出话。 他们做不出复杂的动作。 他们只是站着，沉默地，注视着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 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狂热，丝毫不亚于天机军对陆景淮的盲从。 甚至，更胜一筹。 他看着这些形容枯槁，却努力站直身体的盟友，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四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好了，没事了。” 林阳转过身去，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他而动。 天机军溃散的地方，一座高耸的尖塔矗立。 那里就是终点了。 “走吧，迎接胜利。” 林阳开口，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着，考生们如同溃逃的难民一样，缓缓的向结算塔前进。 模样比起天机军更加狼狈。 每个人的心中，都无比复杂。 第247章 一波三折 胜利的滋味，并不甜美。 那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对未来的茫然。 联盟的考生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队伍拉得很长。 部分更远的，恢复了理智的溃散天机军残兵，也混杂在队伍的末端，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只是麻木地跟着人群移动。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 那座在阵法破碎后，显露出真实样貌的，冲天而起的结算塔。 它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宏伟，庄严，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是一座接引疲惫灵魂回归的灯塔。 “终于……结束了。” 一个考生喃喃自语，然后瘫软在地，再也走不动一步。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他们遥望着那座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赢了。 不管过程多么曲折，多么惨烈，他们终究是赢了。 林阳走在最前面，他口袋里的四个小毛球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身后那股从绝望中升起的，微弱的希望。 他赢了陆景淮的阵法，但没有赢下这场战争。 真正的终点，就在眼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结算塔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巨大的塔门，敞开着。 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快！快进去！结束这一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最先骚动起来的，是那些天机军的残兵。 他们被陆景淮抛弃，被林阳击溃，精神早已崩溃。此刻看到唯一的出路，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冲啊！” “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发了疯似的，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大门，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 “等等！” 周武嘶吼着，想要阻止他们，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潮冲过。 一些联盟的考生，也被这股求生的欲望裹挟，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们太累了。 累到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楚心柔的身体晃了晃，她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 她的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涌入塔门的人群，没有传来任何结算成功的提示光效。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陷阱！是陷阱！” “救命！” 塔门内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冲在最前面的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消失，化作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塔内两侧射出的密集光束瞬间洞穿，化作漫天光点。 仅仅几个呼吸间，冲进去的数千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外，剩下的人全都僵在原地，遍体生寒。 那座象征着希望的结算塔，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择人而噬的魔窟。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滋啦——” 结算塔光滑如镜的外壁上，忽然亮起一片巨大的光幕。 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俊朗的脸，出现在光幕之上。 是陆景淮。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沉。 “看来，已经有不少幸运儿，抵达了为你们准备的终点。” 光幕中的陆景淮，坐在一张华丽的靠椅上，身后是明亮的指挥室。他的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赛后点评。 “很意外吗？” 他摊开手，笑意更浓。 “还是说，你们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给你们留下一个结算的机会？”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疲惫，狼狈，像一群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败犬。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冲进这座塔，就能带着这份可怜的胜利，光荣地离开？”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幻想。” “谢谢你们的精彩表演。” 他站起身，对着光幕，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谢幕。 “那么，作为奖励，就请你们，在这座为失败者准备的舞台上，尽情哀嚎吧。” 光幕，暗了下去。 陆景淮的脸消失了，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嘲弄，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却永远地烙印在了空气中。 天机军的人是最先冲进去的，也就是说，他们也并不知情。 “噗通。” 一个联盟考生双膝跪地，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最后的希望，被以最残忍的方式，彻底粉碎。 他们拼尽一切换来的胜利，到头来，只是对手剧本里的一段滑稽戏。 连那些被抛弃的天机军，都成了陆景淮用来嘲讽他们的道具。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何等的……恶毒！ 楚心柔的身体冰冷，那张总是坚韧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她脑海里，大爷爷的意念也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作为天机策士，他无疑是成功的。” 林阳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那些崩溃痛哭的盟友，看着那座已经变成屠宰场的假塔，听着耳边回荡的，陆景淮那彬彬有礼的嘲讽。 他胸中那股因为击破大阵而平息下去的火焰，再一次，被点燃了。 不。 不是点燃。 是被一桶高纯度的燃油，猛地浇了上去。 轰！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冰冷的怒火。 说是大义？或许有之。 但也有那种被戏耍的耻辱。 陆景淮他把所有人当做棋子，当做素材，当做他剧本里的NPC。 他享受着操纵一切的快感，享受着他人的痛苦与绝望。 他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恶意。 又或许是，他掌握人心的能力达到另一种高度之后，不需要掩饰了。 “吼——” 就在此时，那座漆黑的塔门内，传来了低沉的咆哮。 一队队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天机军的制式盔甲，手里拿着制式武器。 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统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看样式，是天机军的死士？ 不，和那次完全不一样，那次的死士，还要陆景淮坑蒙拐骗，在最后关头依旧有犹豫。 这一群，更像是……傀儡。 第248章 狼之幻影 数以千计的傀儡死士，从塔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组成森然的方阵，将本就陷入绝望的考生们，团团围住。 看来即便对陆景淮来说，这种傀儡也制作不了多少。 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战场。 周武挣扎着举起战斧，挡在几个吓傻了的考生面前，他对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没有人管管吗？这还是考试吗！！！！” 如果说之前，陆景淮的行为还勉强算是在竞争，这种行为怎么解释？ 只能说，天机能帮陆景淮一次次试探考试组的底线…… 而且帮助他规避了可能的风险。 他或许不知道因为军方的存在，众人的注意力只会放在苏晴那边，但他知道，这种违规操作放在这，不会有事。 周武哑声诘问。 回应他的，只有傀儡方阵整齐划一的，向前推进的脚步声。 绝望，再次降临。 甚至比之前面对“轮回磨盘”时，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林阳轻轻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 “醒醒，起来干活了。” 那四双迷迷糊糊的眼睛，从口袋边探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新的战场。 林阳没有再看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盟友。 他的动作很轻，从口袋里，将四只巴掌大的小狗，一只一只，取了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再次独自一人，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所有人与傀儡大军之间。 他的背影，再次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屏障。 楚心柔看着那个背影，心中那份被陆景淮击碎的茫然，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他为什么会那么自信，他从未露出过哪怕一点的恐惧，失落，退缩。 楚心柔能看出来，林阳也会吃惊，焦虑，傀儡军出来的时候，他也怒火中烧。 但……他似乎就是对自己有一种确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能扛下来的那种确信。 那四只小狗一落地，体型便迎风而涨，瞬间恢复了半人多高的战斗姿态。 黑毛低吼一声，【御极剑体】激活，漆黑的重剑横在身前，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黄毛周身星光流转，灰毛拉开长弓，白毛则仰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战斗光环瞬间笼罩全队。 “上了。” 林阳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与四只小狗的身影同时消失。 轰！ 傀儡军阵的最前方，爆开了一团能量的涟漪。 林阳的身影骤然出现，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一具傀儡的胸甲上。 足以将山峦打出缺口的动能，却只是让那具傀儡后退了半步。 胸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连凹陷都算不上。 傀儡毫无反应，手中的制式长刀以一个毫无烟火气的角度，直劈林阳的脖颈。 风驰电掣，毫无征兆。 林阳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数米之外，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黑毛已经举剑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黑毛那足以格挡BOSS级攻击的剑身，被这一刀劈得巨震，连带着它整个身体都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硬！ 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硬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达到的水准。 另一边，黄毛的【星陨术】和灰毛的【破甲箭】也同时命中了傀儡军阵。 然而，那些足以秒杀精英怪物的攻击，落在这些傀儡身上，仅仅是溅起一串串细微的火花，甚至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傀儡军的方阵，依旧在以恒定不变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情感。 每一个，都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林阳的【暗星闪】在阵中不断穿梭，他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能将一具傀儡击退、打飞，但就是无法像之前对付天机军那样，造成大面积的清场。 太韧了。 这些傀儡的个体实力，每一个都逼近了陆景淮本人。 虽然他们没有陆景淮那般诡谲的职业天赋，但光是这身铜皮铁骨和悍不畏死的特性，就足以让人绝望。 “吼！” 周武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战斧投掷出去，战斧旋转着，砍在一具傀儡的脖子上，却被直接弹开。 傀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前进。 “没用的……” 高坡上，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的联盟考生们，看着那个在敌阵中冲杀，却再也无法造成碾压效果的身影，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楚心柔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她指挥着自己的银月战狼“柏灵”冲下去支援，可柏灵的利爪撕扯在傀儡的盔甲上，也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 战局，陷入了僵持。 不，甚至算不上僵持。 林阳和他的狗队，像是在对抗一片不断上涨的铁色潮水。 他们能击退浪花，却无法阻止整个潮水的推进。 傀儡军的数量太多了，数千具实力堪比顶尖考生的杀戮机器，组成的军阵，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阳会被活活耗死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楚心柔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而凝重的意念。 “丫头。” 是大爷爷。 “让柏灵，用那个。” 楚心柔一愣：“哪个？” “【月影狼族的呼唤】。” 楚心柔的身体一震，立刻回道：“大爷爷，那个技能还不完整！召唤出来的都只能算是幻影，根本没有战斗力！而且对柏灵的消耗极大，一旦施展，它就彻底没有再战之力了！” 【月影狼族的呼唤】，是银月战狼一族血脉深处的传承技能，可以召唤远在族地的同胞前来助战。 但柏灵还太年幼，根本无法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 它所谓的“呼唤”，更像是一种远程投影，人能来，但是一旦动手，就被送回去了。 光有气势，没有杀伤力。 唯一的例外，是它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勉强维持三只战狼降临作战，但那样风险极大，一旦战斗过于激烈，通道随时可能崩溃。 “没事。” 大爷爷的意念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用幻影！不用让他们参与作战，有多少，召多少！把这片天，都给我用狼影子填满了！” 楚心柔彻底懵了。 “幻影？大爷爷……对面是傀儡啊，他们没有神智，也不会恐惧，用幻影去吓唬他们，有什么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用虚张声势的幻术，去对抗没有思想的傀儡大军？ “别问那么多。” “先试试，小丫头，你大爷爷的判断，可从来没错过啊。” 第249章 他……莫非是狼王私生子？ 楚心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幻影去威慑没有心智的傀儡？ 这听上去，就完全他么的不合理。 可那是大爷爷的判断。 是那个带领楚家走过无数风雨，眼光毒辣到近乎妖异的老人，亲口下达的指令。 她没有选择。 或者说，在看到林阳陷入苦战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柏灵，回来！” 楚心柔发出一声呼唤。 正在与傀儡缠斗的银月战狼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后撤，回到了她的身边。 “大爷爷，我最后再确认一次，真的要这么做？”她在心中问道。 “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重量。 楚心柔闭上眼，再睁开时，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银月战狼柏灵的额头上。 一人一狼的气息，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她小时候就听族中长辈说过，柏灵的血脉非同寻常。 它并非普通的银月战狼，而是体内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却无比尊贵的狼王血脉。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返祖现象。 寻常的银月战狼施展【月影狼族的呼唤】，最多只能召唤来自己的父母兄弟，寥寥数只。 而柏灵，理论上，可以呼唤整个银月狼族，乃至所有与狼族相关的存在。 当然，那只是理论。 最终能呼唤多少，能维持多久，完全取决于柏灵自身的力量。 “把我的也给你。” 楚心柔将自己体内仅剩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柏灵体内。 一人一狼的身体，同时亮起了皎洁的月光。 它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可大爷爷的要求，是数量，越多越好。 哪怕只是幻影，哪怕只能存在一瞬。 数量越多，对柏灵的负担就越大，能维持的时间也就越短。 但她选择相信。 “嗷呜——” 一声悠远、苍凉的狼嚎，响彻天际。 整片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柏灵仰起头，对着天空那轮虚假的月亮，发出了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空间，开始泛起涟漪。 一道道银色的光门，在战场的上空凭空洞开。 紧接着，一头，两头，十头…… 数不清的，体型矫健，通体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战狼，从光门中一跃而出。 它们的身影有些虚幻，脚不沾地，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一双双冰蓝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气势恢宏。 场面壮观。 高坡上，那些本已绝望的联盟考生，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这帮狼，只看，不下场啊！ 从某种方面来说…… 这些狼……没有实体。 它们只是影像。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更深的失望。 “搞什么……” “用幻术吓唬人？” “对面可是傀儡啊！” 周武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以为楚心柔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结果就这？ 战场中央。 林阳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些傀儡的防御力实在太变态了，他的拳头打上去，就像在敲击最坚硬的合金。 而四只小狗的攻击，也同样收效甚微。 黑毛的格挡已经出现了数次极限，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豁口。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活磨死。 林阳也计算了，就算自己实力全开，也不大可能在期限内把对面清干净。 就在此时。 第一头银月战狼的幻影，出现在天空。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能量，忽然从冥冥之中注入了他的体内。 嗯？ 林阳一拳逼退一具傀儡，动作微微一顿。 错觉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门打开。 更多的战狼幻影涌现。 那股能量流，也随之变粗了一丝。 不是错觉！ 他的力量，真的在增强！ 虽然增幅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抽空回头，这才看到…… 天空中，光门洞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道！ 百道！ 千道！ 成千上万的银月战狼幻影，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千万双冰蓝色的狼瞳，汇聚成一股洪流，锁定着下方的傀儡军阵。 而林阳体内的那股能量流，已经从涓涓细流，汇聚成了奔腾的江河！ 轰！ 他的四维属性，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 财神爷还有这种技能！ 狼王荣耀的天赋套装，一个战狼系天赋就加成10%！ 这些都是银月狼族，平均一只至少有一个银月狼族的天赋！ 属性的加成是最暴力，最直观的！ “吼！” 黑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原本有些暗淡的【御极剑体】，猛地爆发出璀璨的乌光，剑身的体积再次膨胀，之前被砍出的豁口瞬间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厚重！ 黄毛的【星陨术】不再是一颗颗流星，而是化作一片真正的流星雨，轰然砸落！ 灰毛拉开长弓，箭矢上缠绕的，是肉眼可见的，撕裂空间的波动！ 白毛的战斗光环，范围扩大了数倍，光芒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砰！ 林阳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次，他面前那具坚不可摧的傀儡，胸前的重甲应声凹陷，然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整具傀儡，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同伴。 有效了！ 而且是碾压性的有效！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高坡上，周武等人瞠目结舌。 “卧槽……什么情况？” “林阳……他怎么突然变猛了？” “是那些狼！你们看，天上的狼影多一只，林阳的气势就强一分！”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楚心柔的身上。 而此刻的楚心柔，比任何人都要震惊。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傀儡阵中大杀四方的身影，感受着柏灵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以及……那个与自己毫无关联，却在疯狂变强的林阳。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自己的技能。 消耗的是自己的力量。 召唤的是自己族群的幻影。 怎么会让林阳变这么强？ 这什么道理？ 难道…… 林阳是银月狼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还是说……他是哪头老狼王成精化形了？ 第250章 八亿属性 楚心柔无法继续胡思乱想了。 就算林阳是银月战狼和人类的混血这种猎奇的八卦想法也没法存活下去。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极致的透支。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能量从她和柏灵的体内被抽走，用来维持天空那片银色的狼群幻影。 她的大脑甚至开始出现眩晕感。 “大爷爷！” 她在心底发出焦急的呼唤。 “我撑不住了！” 苍老而沉稳的意念再次响起，却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还能坚持多久。” 楚心柔咬着牙，感受着体内最后一点存余。 “十秒！最多十秒！”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九！” “八！” 她甚至开始了倒计时，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 “够了。” 大爷爷的意念只回了两个字，便再次沉寂下去。 够了？ 什么够了？ 十秒钟能做什么？林阳就算变强了，面对数千具刀枪不入的傀儡，十秒钟又能杀几个？ 楚心柔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身影上，心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而此刻的林阳，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狼王荣耀。 【狼王荣耀】：队伍中每存在一个“银月狼族”相关的天赋，全属性提升10%。 他和四小只，因为他链接了银月战狼，又通过链接赋予了各自六个银月战狼系相关的天赋。 经过他自身职业特殊效果【我即是我】的翻倍效果，变成了每人十二个。 五人合计，六十个天赋。 也就是600%的属性加成。 这本就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了，让他的基础属性从平均一万，暴涨到了平均七万。四小只也从平均五千，涨到了平均三万五。 可现在…… 林阳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遮蔽了天空的银色狼海。 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货真价实的，来自银月狼族的血脉投影。 不能动手，但是每一只都是真的！ 它们……当然也拥有银月战狼系天赋！ 【检测到周边存在大量“银月战狼”天赋，天赋套装【狼王荣耀】效果增幅中……】 【检测到原生银月狼族天赋：25551个……】 【检测到啸风银月狼族天赋：18902个……】 【检测到暗影银月狼族天赋：……】 楚心柔召唤出的狼影总数是三万五千多只，平均下来，每只狼竟然携带了超过两个狼族天赋！ 总计……七万一千一百零二个！ 再加上自己队伍原有的六十个。 总数是，七万一千一百六十二个！ 每一个，提供10%的全属性加成。 总加成…… 百分之七十一万一千六百二十！ 林阳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基础属性是平均一万。 乘以这个倍率…… 他的平均四维属性，瞬间突破了七千万！ 七千一百一十六万两千点！ 四小只的平均四维，也达到了恐怖的三千五百五十八万一千点！ 这还没完！ 林阳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另一个核心能力。 【我即是我】！ 将所有链接对象的属性，临时叠加到自己身上！ 他现在的链接对象，是自己，和四只小狗。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足以撑爆整个空间的恐怖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三千五百五十八万乘以四，再加上他自己的七千一百一十六万！ 平均四维……两亿一千三百四十八万六千！ 总属性……八亿五千三百九十四万四千！ 八点五个亿！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职业者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吼！！！” 一声不再是犬吠，而是宛如龙吟的咆哮，从黑毛的口中发出。 它手中的漆黑重剑，体积再次暴涨，上面甚至浮现出了宛如星辰碎屑的暗金色纹路。 它不再格挡。 而是对着前方的傀儡军阵，一剑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足足上百具坚不可摧的傀儡，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嗷呜！” 黄毛兴奋地叫了一声，一颗颗【星陨术】不要钱似的砸了下去。 但那已经不是流星了。 每一颗，都膨胀到了房屋大小，拖着长长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尾迹，如同末日天灾。 轰！轰！轰！ 大地在哀鸣。 每一颗“流星”落地，都会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洞边缘的一切，无论是傀儡还是地面，全都被瞬间气化。 灰毛的箭矢，射出后便直接消失，下一瞬，便会出现在百米之外的一具傀儡头颅后方，贯穿而过，余势不减地带走一长串的傀儡。 白毛的光环，已经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所有被光柱笼罩的傀儡，都在无声无息间消融。 整个战场，彻底疯了。 高坡上。 周武张着嘴，手里还维持着投掷战斧的动作，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四只狗……在拆迁吗？ 那些刚刚还把他们逼入绝境，让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傀儡大军，此刻，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 的确，他们强，但是对面总属性八个亿啊！！！ “这……这他妈的……” 一个联盟考生语无伦次，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楚……楚心柔……”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身上。 是她。 是她召唤出的那片狼海，引发了这一切。 可为什么？ 那明明只是幻影啊！ 楚心柔自己也完全是懵的。 她看着下方那场堪称神迹的屠杀，感受着体内即将枯竭的力量，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私生子。 林阳一定是银月狼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而且是狼王和什么太古神兽生下来的那种！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战场中央。 林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甚至没有再使用任何技能。 只是最朴实无华的直拳。 砰！ 一拳挥出。 拳风激荡，前方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浪圆锥。 挡在他面前的数十具傀儡，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瞬间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流，被吹得无影无踪。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数千具傀儡组成的森然军阵，在林阳和他的狗队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 三秒。 仅仅三秒。 整个战场，被清空了。 只剩下那座矗立在远方，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漆黑高塔。 楚心柔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天空之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银色狼海，也随之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林阳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座漆黑的高塔，看向塔顶那片曾经映照出陆景淮面孔的光幕。 他的胸膛中，那股冰冷的怒火，已经被八亿多的属性，催化到了极致。 林阳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锁！” 第251章 反复挑衅 当最后一个狼影消散在空中，楚心柔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阳体内的那股滔天洪流，却并未随之退潮。 【自组天赋系统‘但是林阳不管’已激活。】 【当前状态锁定中……】 【剩余时间：24分59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个绝对坚固的囚笼，将那八亿五千万的恐怖属性，死死地禁锢在了林阳的体内。 澎湃，浩瀚，仿佛随时能撑爆这片天地。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 他看到了倒下的楚心柔，也看到了高坡上那些东倒西歪，连站立都勉强的联盟考生。 精神属性突破两亿后，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那么复杂了。 林阳抬起手，对着高坡的方向，随意地拨动了一下手指。 仿佛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白毛的职业是【调律之音】。 它最基础的治疗技能，是【治愈和弦】。 嗡。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以林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没有圣光，没有金芒，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那波纹拂过楚心柔的身体，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迅速恢复了血色，原本因为透支而紊乱的气息，瞬间平稳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我……没死？ 不仅没死，身体里还充满了力量。 那感觉，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好。 高坡上，周武正挣扎着想把断掉的胳膊接回去，那道波纹拂过，他只觉得一阵温暖。 下一秒，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断骨“咔咔”作响，在几秒内自动复位，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卧槽？”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力量感十足，比受伤前还要强健。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一个被傀儡拦腰斩断下半身的考生，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 “疲劳……消失了？我感觉我能再战三百回合！” 所有人，无论是重伤濒死，还是力竭脱虚，都在这一瞬间，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身体的伤痛和疲惫被一扫而空。 但精神上的震撼与恐惧，却化作了更深的烙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这……是什么？ 神迹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刚刚只是随意动了动手指的男人身上。 力大砖飞。 当你的力量超越了规则的束缚，最简单的行为，也会变成最无法理解的奇迹。 楚心柔的身体不再颤抖，但她的脑子却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看着林阳，那个不久前还需要她庇护，还需要借助她家族力量的少年。 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一尊无法揣度的神祇。 她张了张嘴，那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你……你到底……” 她想问，你到底是不是哪头狼王和不知名神兽生下来的怪物。 话没问完，一个苍老而凝重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冷静。” 是大爷爷。 “他不是妖物。” 楚心柔一愣，急忙在心中回道：“大爷爷！那这怎么解释？我的【月影狼族的呼唤】为什么会让他变强？强到这种地步！” “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他动动手指我就好了！这根本不合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 “不合理，才是最大的合理。” 大爷爷的意念带着一丝感慨：“我之前就猜测，这小子天赋异禀，链接心智单纯的动物能获得巨大增益。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你忘了，不久前，你让他为我们整个御兽师联盟的幻兽进行了职业觉醒。” 楚心柔当然没忘。 那场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链接了柏灵，链接了我们楚家上百只强大的幻兽。他的职业特性，不仅仅是‘赋能’，还有‘回馈’。” “他从柏灵身上，获得了属于银月狼族的某种天赋。所以，当你召唤出狼族幻影时，他体内的天赋被引动，产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 “与其说，是你帮了他。不如说，是你们互相成就了彼此。” 这个解释，比“狼王私生子”靠谱了无数倍。 但楚心柔心中的震惊，却丝毫未减。 一个回馈的天赋，就能引发七十多万倍的属性增幅？ 这是什么神仙天赋？ “丫头，记住。”大爷爷的意念变得无比严肃。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林阳，就是这种人。” “我们楚家，赌对了。” 楚心柔呆呆地看着林阳的背影，大爷爷的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赌对了…… 就在联盟众人还沉浸在死里逃生和无法理解的震惊中时，林阳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孤零零的漆黑高塔。 光幕已经熄灭。 陆景淮的身影消失了。 塔内，一片死寂，仿佛刚刚那数千具傀儡大军，与它毫无关系。 但林阳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还有二十三分钟。 他看向高坡上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待在这里。”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武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 过去送死？ 他们现在甚至觉得，靠近林阳一百米内，都是对神灵的亵渎。 “吼！” 四小只的力量已经恢复成普通的时候，但是气势反而更盛。 主人牛逼，比它们自己牛逼更让它们兴奋！ 林阳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朝着那座漆黑的高塔，缓缓走去。 陆景淮这个逼，幺蛾子指定还有不少！ 就在他即将踏入高塔百米范围的瞬间。 嗡——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不是攻击。 而是那座塔，它自己，在震动。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高塔那光滑如镜的黑色表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开来。 黑色的外壳正在剥落，露出了底下完全不同的材质。 那不是金属，不是岩石。 而是一种……蠕动着的，暗红色的，仿佛筋脉与血肉交织在一起的物质。 整座高塔，活了过来。 第252章 一而再，再而三 那座漆黑的高塔，正在“蜕皮”。 黑色的外壳寸寸崩裂，大块大块地剥落，坠落在地，化作黑色的粉尘。 底下露出的，是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筋膜。 无数粗大的血管在表面虬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塔的体积膨胀一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高塔的顶端，血肉翻涌，汇聚成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林阳。 高坡上，死里逃生的联盟考生们刚刚喘上一口气，看到这诡异可怖的一幕，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呕……”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塔是活的？怪物？” 周武的脸色一片惨白，他宁可再面对一万具傀儡，也不想看到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玩意儿。 楚心柔刚刚恢复的身体又开始发冷，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柏灵。 柏灵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全身银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它从那活体高塔上，感受到了极致的邪恶与污秽。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景象震慑住时。 那颗巨大的血肉独眼，瞳孔骤然收缩，一道光幕再次投射而出。 光幕之上，是陆景淮那张带着得意与嘲弄的脸。 “惊喜吗？孩子们！” 他的影像清晰无比，似乎完全不受距离的影响。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最终结算点会这么简单地放在你面前吧？” “这座【血肉畸变塔】，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开胃菜。好好享受吧，我的……手下败将们。” 说完，光幕便要消散。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猫捉老鼠的把戏。 林阳甚至都懒得再愤怒了。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烦躁。 口袋里，四只小狗通过链接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充满怒意的汪汪叫。 烦死了！ 没等陆景淮的影像完全消失。 林阳动了。 【暗星闪】。 他甚至没有蓄力，没有使用【时间残余】。 只是最基础的发动。 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裹挟着星火的黑色电光，冲向那座还在不断蠕动膨胀的血肉高塔。 陆景淮的影像上，那得意的神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黑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没有八次斩击，没有华丽的爆破法阵。 林阳只是在与血肉高塔交错而过的瞬间，将八次斩击的威力，凝聚在了最简单的一次挥砍之上。 时间，停滞了一秒。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那座百米高的，还在不断鼓胀的血肉巨塔，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线。 黑线迅速扩大。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整座血肉高塔，连同它周围所有从地下钻出的、奇形怪状的血肉怪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抹除，分解，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的巨大圆形凹陷。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光幕上，陆景淮那张错愕的脸，也随着高塔的湮灭，一同化为了虚无。 高坡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林阳和狗队清扫傀儡大军是神迹。 那现在这一击，又是什么？ 周武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心柔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大爷爷的话再次回响在脑中。 “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她现在才算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重量。 这哪里是不能用常理衡量。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 战场中央。 林阳缓缓收回了挥出的手。 八亿属性的加持下，一个没有蓄满力的【暗星闪】，威力也达到了一个无法计算的程度。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果然。 还是假的。 他闭上眼，两亿多点的精神属性，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片高等区域。 山川，河流，森林，峡谷……所有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都化作了最基本的三维模型。 他开始“检索”。 排除所有已知的地点。 排除所有正常的能量波动。 很快，他“看”到了。 在距离此地数十公里外的一处盆地，一座山，突兀地耸立在那里。 那座山，与周围的地形地貌格格不入。 它太新了。 山体上的岩石和土壤，都带着刚刚被翻动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这座山的山体内，有一个巨大的，被屏蔽了所有能量信号的空洞。 空洞之中，一座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漆黑高塔，静静地矗立着。 陆景淮，为了隐藏真正的结算塔，直接用他的职业特性，带着天机军移山填海，造了一座假山，把它整个埋了进去。 呵。 林阳睁开眼，里面是压抑到极点的火气。 有完没完？ 他甚至懒得走过去。 只是抬起脚，对着那座假山的方向，重重一踏。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地面传导而去。 数十公里外。 那座刚刚被陆景淮堆砌起来的假山，毫无征兆地，从地基处开始剧烈震动。 紧接着，整座山体，由下至上，轰然解体！ 无数的巨石与泥土被抛上天空，又暴雨般落下，场面宛如末日降临。 当烟尘散去。 那座被隐藏的漆黑高塔，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中。 它的下半截还埋在山体的残骸里，上半截直指天空。 这下，该是真的了。 林阳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感知。 没错，最终结算点的能量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但是。 他的感知，在那座塔的周围，还“看”到了另一层东西。 一层光学迷彩。 一层隔音结界。 一层信息屏蔽力场。 在层层伪装之下，是一个巨大的，遍布着无数帐篷与防御工事的怪物营地。 数不清的，比之前那些傀儡和血肉怪物更加强大的精英怪物，正整齐划一地驻扎在那里，将那座半埋的结算塔，围得水泄不通。 林阳彻底没耐心了。 这个陆景淮。 这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怪物的清，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去一拳打爆陆景淮的狗头。 似的，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就是单纯想打爆他的狗头！ 第253章 暗星洗地 够了。 真的够了。 林阳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去看高坡上那些人的反应。 他的耐心，已经被陆景淮这种自以为是的、反复横跳的拙劣把戏，彻底消磨殆尽。 去他妈的精英怪物。 去他妈的光学迷彩。 去他妈的最终决战。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把陆景淮那张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摩擦。 八亿五千万的属性，不是用来跟这些小怪过家家的。 他还有二十二分钟。 林阳抬起手。 【时间残余】。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分离出来，静静地站在一旁。 高坡上，周武刚想说点什么，比如“大佬又要开大了？”，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第二个林阳，从本体中走了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 但很快，那分离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个一个，变成了一片一片。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时间残余不同于普通的分身技能，分身出来的身影是完全继承属性，技能的！ 之前受限于消耗，林阳不敢多用，现在在这个状态下，林阳可劲用！ “卧槽？”周武的下巴差点脱臼，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可眼前的景象，却愈发离谱。 以林阳为中心，无数个“林阳”正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然后安静地站到旁边，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整个山谷，很快就被这些一模一样的身影填满了。 每一个分身，都穿着同样的作战服，都保持着同样冷漠的神态，身上都散发着那股足以压塌空间的恐怖气息。 “这……这……他是在……分娩吗？”一个联盟考生用颤抖的嗓音，说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比喻。 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楚心柔也有些大脑宕机。 “大爷爷……”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却发现自己的思维都开始打结。 “别问。”苍老的意念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当……你就当他开了。” 开挂？ 这是挂能解释的吗？ 这分明是GM亲自下场了！ 短短几十秒。 山谷之内，已经站满了超过三千个林阳。 他们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如同等待检阅的兵马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威压。 而林阳的本体，只是站在最前方，抬眼，望向数十公里外那座假山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早已锁定了那里。 很好。 还在。 陆景淮的那些小动作，还在那层层叠叠的伪装之下，自以为安全。 林阳的本体，缓缓抬起了手。 他身后的三千个分身，也随之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够了吗？ 不够。 他的怒火，远不止如此。 【但是林阳不管】。 这个天赋的核心，不仅仅是锁定状态。 更是绝对的，无视规则。 无消耗。 无冷却。 林阳的本体闭上了眼。 更多的【时间残余】，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三千！五千！八千！一万！ 高坡上的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片由“林阳”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连呼吸都忘记了。 终于，当分身的数量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后，林阳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 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下一秒。 他身后那数以万计的分身，同时动了。 【暗星闪】。 他们甚至没有蓄力。 数万道身影，同时化作了裹挟着星火的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天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染成了黑色。 无数道黑色的电光，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撕裂云层，朝着数十公里外那个被锁定的盆地，呼啸而去。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场由“林阳”组成的，盛大的流星雨。 一场旨在毁灭一切的，死亡之雨！ 天地俱静。 那场由数万道黑色流光组成的死亡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道黑色闪电没入地平线，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 但没有人感到温暖。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死死地盯着数十公里外的那片盆地。 不。 那里已经没有盆地了。 原本被陆景淮用假山和层层伪装掩盖的区域，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野丈量的恐怖凹陷。 一个完美的，平滑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 巨坑的边缘，土壤和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感，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至于坑里…… 什么都没有。 无论是那座漆黑的结算塔，还是那层层叠叠的怪物营地，无论是精英怪物，还是光学迷彩……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 从这个世界上，被物理性地、概念性地，完全蒸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拿着一块橡皮擦，将那片区域从地图上硬生生擦掉了。 刮地三尺？ 不。 高坡上，一个懂地质学的考生，用颤抖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喃喃自语。 “从冲击波的扩散范围和边缘的晶体结构来看……这至少……至少是地表以下三米的所有物质，瞬间湮灭……” 地表三米，寸草不生。 这句话，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也最恐怖的诠释。 这还是覆盖型打击，要是集中起来……不得挖个小火山口出来啊？ 高坡上的联盟考生们，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之地，又缓缓地，将视线转回到山谷中央。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身后的数万分身，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他随手打的一个响指。 “咕咚。” 周武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响声。 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 感谢？ 在这种堪比神罚的伟力面前，“感谢”两个字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敬畏？ 他们甚至连敬畏的情绪都无法完整地产生，因为大脑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和不可思议填满，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东西。 第254章 直线突击 就在众人还在挣扎着，试图从这片精神的废墟中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时。 林阳，动了。 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一个方向，然后，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轰！ 一声迟来的音爆，才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卷起一圈狂暴的气浪，吹得高坡上的众人东倒西歪。 人呢？ 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走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把陆景淮所有的布置、所有的陷阱、所有的后手，连同那片大地一起从世界上抹掉。 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他……”一个考生茫然地开口，“他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但楚心柔，看着林阳消失的方向，那个不久前还让她们陷入绝境的血肉高塔所在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那因震惊而冰冷的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是去找陆景淮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仿佛一记重锤，敲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去找陆景淮。 是了。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不是为了拯救他们。 从头到尾，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陆景淮。 那个一而再，再而三，用拙劣的把戏挑衅他，将他当成猴子一样戏耍的罪魁祸首。 他清扫掉所有的障碍，只是为了……为自己铺平一条，通往仇人面前的，最直接的路。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心中的恐惧，忽然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狂热。 这个男人。 他不是神。 他只是在用神的力量，去宣泄凡人的愤怒。 “那……那我们……”周武回过神来，看向楚心柔。 “我们去结算。” 楚心柔的决断快得惊人。 她指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区域中心，那里，一座漆黑的高塔，不知何时，重新从虚无中凝聚成形，孤零零地矗立在巨坑的中央。 那是官方规则的显化，只要最终结算点不被攻破，它就不会真正消失。 “所有人，立刻去结算塔完成考核。” 楚心柔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他为我们清扫了所有的障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成为他的累赘。” “不要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去结算！” “不能给林阳大佬拖后腿！” “妈的，这份分数，是林阳大佬用拳头给我们打出来的！谁他妈敢有怨言！” “以后林阳大佬就是我亲哥！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时间，群情激奋。 原本因为连番大战而疲惫不堪的考生们，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精神抖擞，互相搀扶着，朝着巨坑中央的结算塔走去。 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 每个人都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这份他们即将拿到手的，足以改变一生的分数，是谁赐予的。 这份恩情，他们还不完。 也无需现在就还。 他们要做的，就是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以后林阳大佬有事！势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武看着这群人，又看了看楚心柔，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我，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心柔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阳消失的方向，那里，一条由断裂的树木和破碎的岩石组成的直线，清晰地延伸向远方。 她的内心在纠结。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留下来，主持大局。 但情感上，她无法放心。 那道孤独的，承载着滔天怒火的背影，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安下心来。 片刻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好，这里交给你。” 她将联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周武，自己则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人群的侧方走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楚小姐。” 来人正是白行，苏晴的那个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助理。 他一直跟在队伍的末尾，存在感很低，此刻却主动站了出来。 楚心柔对他有一点印象，此刻看到，还有些意外：“白行？有事吗？” 白行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坚定。 “请带上我。” “林阳先生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心柔审视着他。 不放心？ 在见识了刚刚那神罚般的一幕后，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林阳不放心的？ 但她从白行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同伴的担忧与责任感。 “你跟得上吗？”楚心柔问得很直接。 “我必须跟上。”白行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苏晴队长也在那里，作为反陆联盟的一员，我不能让你们单独去面对。” 楚心柔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了。 白行要跟去，不是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属于“联盟”的姿态。 “你现在离开，能结算出不错的分数，可是我们过去，可能一无所有了……我记得你还是社会考生，没问题吗？” 白行没说话，态度很坚定。 “好。” 楚心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 两人不再耽搁，与周武简单交待后，立刻转身，朝着林阳离去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条“路”的起点。 然后，两人都停下了脚步，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路。 这是一道宽达十米，笔直地贯穿了整个高等区域的恐怖沟壑。 沟壑之内，无论是参天的古树，还是坚硬的岩石，亦或是起伏的山丘，全都被一种无可匹敌的蛮力，从中直接撞碎、碾平！ 一条纯粹由毁灭与暴力开辟出的，通往目的地的直线。 楚心柔和白行站在沟壑的边缘，感受着那股残留下来的，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他们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林阳的身影，无视一切地形，无视一切阻碍，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朝着他的目标，横冲直撞。 可见他心中怒火之热烈。 以及狂揍陆景淮之心的激烈！ 第255章 苏晴的别扭 此时的苏陆战场。 轰隆——！ 一声与战场上任何爆炸都截然不同的沉闷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以陆景淮为中心，一张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血色阵图，骤然亮起！ 这阵图是如此的广袤，将剩余的十万天机军精锐，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全部囊括其中。 每一个天机军考生的脚下，都浮现出一个小型的血色光环，光环与光环之间，有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相连，最终汇聚于高天之上的陆景淮。 他依旧悬浮在半空，脸色因为不明原因的削弱而带着一丝苍白，但那份虚弱，却被一种更加狂热的，掌控一切的神态所取代。 “【万众一心】！” 他张开双臂，发出一声近乎于咏叹的咆哮。 血光大盛！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陈默刚刚从一次冲撞中缓过劲来，看到这诡异的阵仗，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苏晴没有说话。 她那双总是冷静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 一头柔顺的长发早已在激战中散乱，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配上她战损的作战服和嘴角的血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野性而决绝的美感。 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抛弃了所有退路的战士。 “别管！集火陆景淮！” 苏晴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再次拉开星光长弓，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天机军的薄弱环节，而是直指阵图核心的陆景淮！ “热身结束了，杂碎们！” 夜星吹了声口哨，符文枪械的枪口再次亮起毁灭性的光芒。 艾拉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化作势不可挡的攻城巨锤。 热风小队，以及残存的军方小队成员，将他们所剩不多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攻击洪流，轰向陆景淮！ 然而，那足以蒸发一座山头的集火攻击，在即将命中陆景淮的瞬间。 他身前的空间，血光一闪。 所有的攻击，都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不是消失。 陈默看得分明，那股庞大的能量，被陆景淮身前的血色阵图核心所吸收，然后顺着那亿万条血色丝线，瞬间传导、分散到了每一个天机军考生的身上。 数十万考生，每一个人身上的血色光环都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足以秒杀数千人的恐怖集火，被分摊到数十万人身上后，连给他们挠痒痒都算不上。 “什么？” 陈默的攻击落空，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 夜星的【过载射击】也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战场，陷入了一瞬间的诡异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景淮的狂笑声，通过阵图的扩增，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看到了吗？苏晴！” “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这！才是‘势’的最终形态！” “你们的个人勇武，在由我意志所统合的百万大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得意与张狂。 “现在的你们，面对的不是几十万乌合之众！” “而是一个由我操控的，真正意义上的……巨人！” “一个你们，永远、永远也无法击败的巨人！” 话音落下。 数十万天机军，动了。 他们的神态变得麻木而统一，仿佛失去了独立意志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困在中央的军方小队，发起了冲锋。 没有战术。 没有阵型。 只有无穷无尽的，潮水般的围剿。 “操！” 陈默怒骂一声，再次化作流星，撞向人群。 但这一次，他没有凿穿任何阵线。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无穷无尽，并且弹性十足的胶体上。 他的力量被迅速吸收、分散，然后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狠狠地弹了回去！ “噗！” 陈默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默！” 苏妙惊呼一声，淡金色的光弦立刻缠绕上去。 但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艾拉的每一次重拳，都被大地上的血色阵图完全吸收。 夜星的每一次射击，都无法对天机军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反倒是天机军那无穷无尽的技能，如同瓢泼大雨，开始疯狂地倾泻在军方小队的阵地上。 他们被压制了。 被彻底压制了。 之前那摧枯拉朽的“高达”，此刻却像是陷入了名为“考生战争”的汪洋大海，寸步难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苏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治疗范围，第一次感觉到了极限。 伤员太多了。 攻击太密集了。 她的【生命共振】，根本无法覆盖所有人，也无法跟上那持续不断的伤害。 “队长……我们……” 一名其他小队的战士，半跪在地，他的铠甲已经破碎不堪，气息萎靡。 败局已定。 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已经完成了军方的任务，展示了军方的力量。 虽败犹荣。 现在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苏晴没有回答。 撤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不是个会相信直觉的人…… 至少以前是。 但是她也说不清这个直觉来自哪里。 其他反陆联盟的人？ 都去结算塔了…… 楚心柔？ 她就算来了也改变不了战局。 唯一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家伙……只有一个。 但那家伙已经追随这楚心柔的步伐，往结算塔而去了。 苏晴的心中没由来的有点不舒服。 林阳说是要过来的，而且很坚定，但自己说完楚心柔之后，他就没再回话了。 她说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从哪来的。 她也不是个依赖他人的家伙啊？ 她拉开长弓，一支闪烁着毁灭气息的箭矢再次成型。 管他直觉不直觉，现在还能打！ 就算死，也要从这个巨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第256章 发布会提前 观测大厅之内，刚刚因为“0级”秘闻而陷入死寂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但这一次，不再是质疑与哗然。 而是更加炽热的，混杂着贪婪与敬畏的讨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盛资本的代表一拍大腿，他脸上的失魂落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狂热。“我明白了！军方根本就不是要赢！” “他们只是在用陆景淮，用这百万天机军，来当这十支小队的磨刀石！来向我们展示‘军用训练法’的含金量！” 他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军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个虚无缥缈的高考状元！ 他们是在秀肌肉！ 是在用一场“虽败犹荣”的表演，来为那个足以颠覆世界的“军用训练法”做最震撼的宣传！ “高！实在是高！”战神殿的会长抚掌赞叹，看向龙骧的姿态，已经带上了一丝晚辈的恭敬。“在如此逆天的‘天机策士’面前，在百万大军的围剿之下，十支0级的小队，竟然能打到这个地步……这已经是一种奇迹！” “这‘军用训练法’的价值，不可估量！不可估量啊！” 一时间，吹捧声再次此起彼伏。 只是这一次，他们吹捧的对象，从陆景淮，变成了龙骧和他背后的军方。 陆景淮是很强，是天才，是未来的王者。 但那又如何？ 他只有一个。 而军方的“军用训练法”，如果能量产……那将是源源不断的，可以复制的“神迹”！ 孰轻孰重，这些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一瞬间就分得清清楚楚。 李振国和周文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知道，这场高考，从龙骧抛出“军用训练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变味了。 这不再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考试。 这成了一场军方的产品发布会。 而他们教育部，成了最尴尬的背景板。 龙骧上将依旧稳坐。 他很满意眼前的效果。 陆景淮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这恰恰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个能将百万乌合之众捏合成铁板一块，并且能将自身战力拔高到如此地步的“天机策士”，其价值，值得军方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考核结束后，顺势公开“军用训练法”的基础版本，以扩大军方影响力，吸引更多新鲜血液。 但现在…… 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或许……可以拿这个，去跟某些人，谈谈条件。 比如，把那个叫陆景淮的小子，从资本的手里，抢过来。 陆景淮的特殊职业和能力，配合军用训练法这种给普通人机会的修炼法，效果无疑是更强的。 “如果诸位不嫌弃……关于军用训练法的发布会，倒是可以提前一下……就在隔壁的会客厅如何？” 龙骧的话，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观测大厅里每一个资本大佬的心上。 会客厅就在隔壁。 但这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时代。 “疯了！这世界要疯了！” 天盛资本的代表再也维持不住风度，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脚步踉跄地就往外冲，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 “发布会……必须参加！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动作，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老王！等等我！” “都别挤！妈的，谁踩我脚了！” “军用训练法……这是能写进教科书里的东西！不，这是能改写教科书的东西！” “快！通知董事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所有级别的权限全部向我开放！” 刚刚还人声鼎沸，充满了指点江山气魄的观测大厅，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财团领袖、公会会长，此刻全都乱了方寸。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看光幕上那场已经进入尾声的“状元争夺战”。 什么陆景淮，什么苏晴。 在“0级单挑90级”这种颠覆性神迹的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他们贬低不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几台人形高达正在被陆景淮的“巨人”按在地上摩擦，但他们是0级！ 这种事实面前，任何贬低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暴露自己的短视和愚蠢。 所以，只能抢！ 急性子的人，已经开始疯狂拨打通讯器，试图联系上自己安插在军方的线人，或者直接通过私人渠道，向龙骧的副官传递信息。 言辞恳切，姿态卑微。 只有一个目的。 探探口风。 多少钱？开个价！ 龙骧看着这群瞬间从评委变成饿狼的资本家，不动如山。 他就是要趁热打铁。 “张副官。” 他淡淡地开口。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到！” “带各位贵客去隔壁会议室休息一下，好好招待。” 龙骧的指令清晰无比。 “是！” 张副官转身，面向那群已经快要挤破门的“贵客”，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各位，请随我来。” 他的出现，瞬间为混乱的场面带来了秩序。 资本家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狂热，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互相谦让着，排着队，跟在张副官的身后，鱼贯而出。 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不是他们。 李振国和周文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无力和苦涩。 他们也想去。 如果“军用训练法”真的能够普及，对于整个教育体系的革新，将是颠覆性的。 但他们不能。 他们是教育部的人，是这场考核名义上的主办方。 他们必须留在这里，看着这场已经变味的“高考”落幕。 周文渊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他得去听听。 哪怕只是旁听，也必须搞清楚，军方到底想做什么。 李振国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很快，原本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观测大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龙骧，和另一名负责监控全局的年轻副官。 光幕之上，血色的阵图依旧在闪耀。 苏晴和她率领的残兵，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年轻的副官看着光幕，忍不住开口。 “上将，苏晴队长她们……” “打得不错。” 龙骧打断了他的话，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能把陆景淮这张底牌逼出来，还坚持了这么久，她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第257章 龙骧密谈 偌大的观测大厅，此刻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所有追逐利益的资本家，都跟着张副官涌向了隔壁的会议室，那里，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发布会”即将提前上演。 光幕依旧闪亮。 主屏幕上，血色的阵图覆盖了一切，苏晴和她最后的部下，像被蛛网困住的蝴蝶，在数十万天机军傀儡的围攻下，做着最后的挣扎。 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龙骧上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军用水壶，姿态从容。 他看着光幕上那场惨烈的厮杀，就像在看一场已经知晓了结局的戏剧。 苏晴他们败局已定，虽败犹荣的剧本已经写好。 陆景淮机关算尽，即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内。 用一套注定要公开的“军用训练法”，去换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机策士”，这笔买卖，军方稳赚不赔。 所以龙骧眼下看这两人之间的争斗，就有点像是在看自家小孩打架的感觉了。 甚至，他还有些欣赏。 陆景淮这个家伙，对他即将进行的庞大计划，有太大的助力了。 “上将。” 一直侍立在旁的年轻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拳头微微收紧，显然对屏幕上的景象感到不适。 “陆景淮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裹挟民意，视人命如草芥。将他招入军中，恐怕会是祸患。” 这位年轻的副官名为卫哲，与龙骧的关系非比寻常，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他敢于提出异议。 龙骧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祸患？” 他放下水壶，指了指光幕上那个意气风发，仿佛掌控一切的身影。 “卫哲，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祸患，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一把刀，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杀人。关键在于，握刀的手是谁。” 龙骧不以为意，能教他向好是最好的，不能的话……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也可以。 只要上面有人能压制，只要规则的利刃始终悬在他的头顶，陆景淮这种人，反而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好用得多。 他是一柄锋利到极致的凶器，只要能掌控住，就能披荆斩棘。 卫哲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但内心的好恶，让他无法认同。 龙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饶有兴致地转过头。 “卫哲，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卫哲愣了一下。 他立刻收敛心神，立正站好，几乎是脱口而出。 “报告上将！您的目标，是最大化集中全民力量，为开辟‘新战区’做最终准备！” 这个答案，是军部高层心照不宣的共识。 卫哲继续补充道。 “我们已经停滞太久了。新战区的大门始终无法真正打开，就是因为我们的高端战力足够，但中坚力量和整体实力，还是太弱。” “这次的‘军用训练法’一旦公开，不仅能让全民实力得到质的飞跃，更能将无数被埋没的天才，那些拥有隐藏职业的普通人，从泥沙中发掘出来！” “只要基数足够大，说不定还能诞生出一两个，和您一样的，足以改变战局的英雄人物！” 卫哲的话语里，充满了激动与向往。 那是每一个军人都渴望见证的，开疆拓土的伟大时代。 “说得不错。” 龙骧点点头，表示赞许。 但他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但，其实还不止……” 卫哲一怔。 还不止？ 卫哲的思绪，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集中全民之力，打开新战区，重现人类昔日的辉煌。 这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人，任何一个生活在渊域的人，为之奋斗终生的宏伟目标。 这已经是史诗。 难道还有比史诗更伟大的篇章？ 龙骧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将视线投向那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血色的巨人已经将最后的抵抗者彻底淹没，苏晴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攻击中摇摇欲坠，淘汰的白光，随时可能亮起。 但龙骧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那上面。 他忽然问了一个与当前局势毫不相干的问题。 “卫哲，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这个问题，让卫哲再次愣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给出了一个精确到极点的答案。 “报告上将！三百一十二年！” “自您于‘赤月之变’中以无敌之姿横空出世，整合当时濒临崩溃的七大战区，建立军部，至今……分秒不差。” 这是一个被记录在军部最高档案里的数字。 也是每一个军方高层，都熟记于心的传奇。 三百一十二年。 对于普通职业者而言，这是一个漫长到近乎于神话的岁月。 然而，龙骧却摇了摇头。 “不对。”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卫哲的心上。 不对？ 怎么可能不对！这可是军部档案中，最核心，最不容置疑的记录！ “在这里，的确是三百一十二年。” 龙骧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卫哲的大脑彻底宕机。 “在那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些极其遥远的往事，那双总是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连卫哲都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怀念与沧桑的复杂情绪。 “我在一颗名叫蓝星的星球上，还活了一百多年。” 蓝星！ 轰！ 这个词，像一道创世之初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卫哲的认知。 蓝星？ 那不是…… “上……上将……” 卫哲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龙骧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抛出足以震碎三观的问题。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这个世界……” “它原本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强行捅进了卫哲记忆宫殿最深处，那个被无数权限和密级封锁的房间。 那里存放着的，是军方高层才有资格接触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原初真相。 一段被刻意遗忘，被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历史。 第258章 渊域与蓝星 卫哲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需要去查阅任何资料，那些内容，在他被确定为龙骧副官的那一刻起，就被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当着龙骧本人的面，亲口说出那段禁忌的历史。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词语，从他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渊……域。” 意为，深渊区域。 “是的，渊域。” 龙骧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而我们的故乡，人类真正的摇篮，是那颗名为蓝星的星球。” “渊域降临的那一天，也是人类职业者体系，被迫起步的那一天。” 他的话，与卫哲记忆中的绝密档案，开始逐一重合。 “无数怪物，从渊域的裂隙中涌入现实，文明倾颓，生灵涂炭。” “但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职业者体系应运而生。” “先辈们浴血奋战，不仅击退了入侵者，更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他们整合了蓝星所有的力量，远征渊域，开辟战区，一步一步，打下了我们如今所立足的江山。” 卫哲闭上了眼睛，那一段段冰冷的文字，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了无比鲜活、惨烈的画面。 但他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 最关键的转折，还没有到来。 果然，龙骧的话锋一转。 “只是，在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远征中，人类……分裂了。” “坚守故土，认为蓝星才是唯一根基的‘蓝星派’。” “和主张彻底放弃蓝星，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渊域，开辟新家园的‘远征派’。” “理念的不合，最终演变成了无法弥合的决裂。” “虽然如今，双方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交流渠道，但实际上，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他们称呼我们为‘渊域人’，背弃故乡的遗民。” “我们称呼他们为‘蓝星人’，固步自封的守旧者。” 说到这里，龙骧自嘲地笑了笑。 “可笑吗？明明是同根同源的同胞，却因为生存方式的不同，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 卫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些秘辛，他都知道。 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段历史背后所蕴含的沉重与悲哀。 “蓝星，虽然保留了职业者体系的火种，但毕竟怪物大多都被阻挡在了渊域战场。久而久之，只剩下些许漏网之鱼的故乡，整体实力已经远远落后于我们。” “而我们渊域……” 龙骧顿了顿，看向光幕上那片血色的战场。 “看似强大，但实际上，也早已陷入了瓶颈。” “新的战区，已经数百年没有成功开辟过了。” “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我们走得更远。而蓝星的力量，甚至不足以守住他们自己。” “我们，停滞了。” “整个种族，都停滞了。” 卫哲猛地抬起头，他的思维在极度的震撼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上将，您的意思是……” 他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您真正的目标，是重新整合蓝星与渊域的力量！让分裂的族群，重新归一！” 然而，龙骧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那样，事情反而简单了。”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卫哲脸上的激动与向往，瞬间凝固。 简单了？ 这还简单？ “上将，我……” “在渊域，早就没有了国家的概念。所谓的军部，不过是旧时代国家军方势力延续下来的，最大的武装集团而已。” “我们算顶尖，但不是唯一。” “当整个社会的发展陷入长久的停滞，当新的战区迟迟无法开辟，当所有人都看不到前进的希望时……你猜，会发生什么？” 卫哲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历史，想到了那些因为资源枯竭而爆发的无数次战争。 龙骧没有让他猜测太久。 他用一种近乎于冷酷的平静，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被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真相。 “已经有人，将目光……转回蓝星了。” 轰！ 卫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说，那里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怪物资源也早已枯竭。” “但是……” 龙骧转过头，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让卫哲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那里的人口，是远超渊域的，最庞大的……资源。” “资……源……” 卫哲的嘴唇在哆嗦，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无法将“人口”和“资源”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根本就是…… “你想到了，对吗？” 龙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将那些未经开发的蓝星人，当做资源一样处理。” “当然，已经是资源，自然无法说有什么人权……也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理。” “对蓝星来说，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那些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高效的资源采集。” “对我们来说……” 龙骧沉默了。 卫哲的身体，已经彻底僵住。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个“整合归一”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可笑。 这不是整合。 这是吞噬！ 这是把同根同源的同胞，当成猪狗一样的牲畜，进行圈养和屠宰！ “不……这不可能！军部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卫哲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这是他作为军人的底线，是他所有信念的基石！ “我们当然不会允许。” 龙骧的回答，却并没有让卫哲感到丝毫的安慰。 “但我们，能阻止多久？” “当这种思潮，在渊域的高层中，已经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备用方案’时，我们能做什么？” “发动内战吗？让人类在面对渊域深处的恐怖之前，自己先打得头破血流？” “所以……” 卫哲艰难地开口，他看着光幕上那个已经开始为“军用训练法”而疯狂的会场。 “军用训练法……您将它公开……是为了……” “这是我的计划。” 龙骧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一个多元的，充满了无奈与决绝的计划。 “要么，通过军用训练法，强行提升整个渊域的实力，让我们拥有足以开辟新战区的力量。只要有了新的目标，新的利益，自然就能转移内部的矛盾。” “要么……” 龙骧的声音顿了顿。 “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在内战爆发之前……给蓝星人，一点自保的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军用训练法，不可能让蓝星在短时间内拥有抵抗渊域的实力。但它的出现，会在蓝星催生出无数相关的产业，会改变他们的社会结构，会强行拔高他们的整体实力。” “最重要的是……” 龙骧重新看向屏幕，他的话语，充满了冰冷的计算。 “它会增加成本。” “对于渊域的那些野心家来说，只要啃下蓝星这块骨头的难度，大于他们能得到的好处……” “蓝星，也就安全了。” “到那时，说不定整合蓝星和渊域的所有力量，也不是空谈。” 第259章 天盛的助攻 卫哲又有些担心，这东西就这么放出去，会不会也不太好，毕竟这玩意利益大的没边了。 龙骧摇了摇头，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 “军用训练法的核心机制，并不复杂。只要有足够多的样本和时间，迟早会被人破解。” “与其敝帚自珍，等着别人来偷，不如大大方方地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稳的韵律。 “我们公开训练法，但训练所需的特殊设施、配套的药剂、量身定制的装备，这些核心产业的源头，永远都掌握在军方手里。” “我们吃的，是最大的一块肉。分出去的，不过是些汤汤水水。” 龙骧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中意味深长。 “现在，我提前把这份‘汤’端到他们面前，让他们闻闻味儿。这群饿狼的重心，自然就会从别的骨头上，转移到这锅汤里来。” “他们会不计成本地投入资源去测试，去研发，去模仿。他们虽然在大局上短视，但在追逐利益这件事上，比谁都精明，也比谁都愿意多走两步。” 卫哲听得似懂非懂。 他只觉得，自己跟随了上百年的这位上将，其心思之深沉，布局之宏大，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跟在龙骧身边，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就在这时，观测大厅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身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来人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挺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被绷得紧紧的，几乎能看到缝线在呻吟。 天盛资本的代表，王总。 他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快步朝着龙骧走来，那笑容热情得有些夸张。 “龙上将！久仰久仰！” 龙骧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 卫哲上前一步，拦在了两人中间，姿态警惕。 “王总，上将正在处理公务，您有事吗？” “哎，卫副官，别这么紧张嘛。”王总熟稔地打着哈哈，仿佛跟卫哲是多年老友，“这不是看会场里各位都去隔壁听发布会了，就剩上将您一个人在这儿，我寻思着，有些私底下的合作意向，现在聊，不是更方便嘛？”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龙骧挤了挤眼睛。 那副市侩的模样，让卫哲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龙骧依旧不动如山。 “聊合作，去会议室。” “哎呀，上将，会议室人多嘴杂，咱们这种级别的合作，当然得找个清净地方。”王总搓着手，脸上肥肉堆起，“就耽误您十分钟，我包您满意！” 卫哲正要再次开口拒绝，却被龙骧一个手势制止了。 龙骧站起身。 “可以。” 王总大喜过望。 卫哲却急了。“上将，这里……” “王总说得对，这里是该清净一下。”龙骧打断他，然后转向王总，“不过，我的人，得看着这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总连连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教育部标准工作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上将，您看，这位是教育部负责监控数据的小李，让他在这儿盯着，总没问题吧？咱们都是为了高考嘛。”王总拍着胸脯保证。 卫哲打量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对方身上确实挂着教育部的工牌，气息平平，就是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 而且这里……确实也没什么看着的必要了。 他看向龙骧，见龙骧微微颔首，也只能不再多言，跟在龙骧身后，与王总一同走出了观测大厅。 王总落在最后，在自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光幕。 他默默跟在龙骧和卫哲身后，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刚刚，他把军用训练法的事情，用加密渠道第一时间同步给了启源集团的孙晗宇。 结果那老小子，对军用训练法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反而紧张兮兮地让他，无论如何，用什么借口都行，必须立刻把龙骧和所有人都从观测大厅支开。 为什么？ 王总想不明白。 难道考场里还有什么比“军用训练法”更重要的秘密？ 孙晗宇那老狐狸，嗅觉一向比狗还灵，他这么紧张，肯定有大问题。 不过，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孙晗宇。 毕竟两人在一条船上，孙晗宇吃肉，他跟着吃大口的，帮他总是没错的。 他的思绪飘忽，眼神却忍不住又往大厅里那巨大的光幕上瞟。 光幕之上，陆景淮的【万众一心】大阵已经将整个战场化作一片血色的国度。 金色的阵纹遮天蔽日，苏晴带领的军方小队被压缩在核心，如同风中残烛，苦苦支撑。 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子。 王总在心中再次赞叹。 天机策士，百万大军，这份气魄，这份手段，未来不可限量。 孙晗宇让他把人支开，难道是怕军方看到陆景淮这惊人的表现，起了爱才之心，从他们资本手里抢人？ 有可能。 不过刚刚军方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想拿军用训练法，就不能抢陆景淮，可惜啊！ 但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看到。 一道光。 一道他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勉强捕捉到其轨迹的黑色光芒，从考场地图的另一端，笔直地射了过来！ 那道光的前进方式，极端暴力，极端不讲道理！ 沿途，无论是数百米高的山丘，还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亦或是坚逾钢铁的特殊岩层。 在那道光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遇山，开山！ 遇石，破石！ 一条纯粹由毁灭构成的直线，在广袤的地图上被强行犁了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王总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道光就已经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抵达了战场！ 它的目标，无比明确。 就是那个悬浮于血色阵图之上，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陆景淮！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打穿的巨响。 第260章 我是来揍你的 然后。 王总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由数十万考生力量汇聚而成，理论上坚不可摧的【万众一心】血色大阵。 被那道黑色的光，从中间，一拳…… 硬生生给打穿了！ 无数血色的丝线崩断，庞大的阵图中心，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而陆景淮，那个前一秒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天机策士。 就像一颗被高速飞驰的列车迎面撞上的皮球。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从阵法中……轰了出来！ 王总看得心惊肉跳，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王总，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啊。” 龙骧漫不经心的说话，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但面对身前龙骧的寒暄，王总连忙装的若无其事，接着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工作人员”。 他很清楚，这说不定就是孙晗宇想隐瞒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那个负责监控的年轻人，同样被这惊变骇得说不出话。 他是天盛资本安插的人，陆景淮和苏晴的战斗，他们都是一路看过来的，对陆景淮那个【万众一心】大阵的强度有清晰的判断。 那可是汇聚了几十万考生的力量，理论上除非有远超这个层级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被打破。 可现在…… 这个莫名其妙轰过来的人是谁？ 此时看到王总的授意，他连忙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处理好监控记录，该删的删，该毁尸灭迹的毁尸灭迹。 然后他心中也起了盘算。 王总他们配合军方，费尽心机支走所有人，难道就是为了保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同样疑问的还有陆景淮。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要不是有大阵分摊了绝大部分的伤害，他现在脑袋都爆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头骨开裂，大脑里一片浆糊，眼前金星乱冒，肿胀的眼皮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什么都看不清。 剧痛和嗡鸣充斥着他的感官。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个莫名其妙冲出来，一拳轰爆自己大阵的家伙，是谁？ 而苏晴，她看清了来人。 那个裹挟着无尽怒火与毁灭气息，从天而降的身影。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连拉开长弓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结算塔那边吗？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是以这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 那股力量……那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刚刚那一拳，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打穿了。 但全场最惊讶，最无法理解，最接近精神崩溃的…… 无疑是沈冰、林小刀、雷猛，还有苏暖暖。 林阳的“前队友们”。 他们作为天机军的一员，同样身处【万众一心】的大阵之中。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透过血色的丝线，传递到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那力量霸道至极，仿佛要将他们连同整个阵法一起撕碎。 然后，大阵就破了。 他们脚下的血色光环瞬间暗淡，与陆景淮的链接被强行切断。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一拳，将他们心目中无敌的队长，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景淮，打得倒飞出去。 “林……阳？” 林小刀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仿佛要将他看穿。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那可是陆景淮！是天机策士！是统合了几十万考生的“巨人”！ 怎么可能……被一拳就…… “他……他不是辅助吗？”雷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傻了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林阳就是个没什么用的【赋能者】，一个只能给别人加状态的挂件。 可现在，这个挂件，一拳打爆了他们的主T。 这他妈是什么辅助？ 苏暖暖捂住了嘴，一双美目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她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林阳，感觉自己过去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那个在她印象里，总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温和又有些固执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存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沈冰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被她亲手抛弃，被她视为累赘的废物，此刻却展现出了神明般的力量，将她引以为傲的新队长，当成沙包一样殴打。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让她快要疯了。 “对！一定是作弊！” “高考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强！主考官呢？官方呢？快把他抓起来！” 她的尖叫，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可笑。 周围的天机军考生，刚刚从大阵被破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个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一直蛮冷漠的副队长，怎么现在跟失了智一样？ 嚷嚷的像个疯婆子。 “闭嘴，蠢货！”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沈冰的歇斯底里。 是陆景淮。 他终于稳住了身形，在半空中狼狈地停下。 他的一边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一片，一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但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林阳，完全无视了沈冰等人的存在。 “你……” 他刚一开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深呼吸，强行压下脑中的眩晕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不怪他，他被打得头晕眼花，耳鸣不已，沈冰吵吵了半天，他愣是一句没听清。 听不到林阳回话，陆景淮呵呵一笑。 “你想来，想来做英雄？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做英雄的条件！” 此时，林阳才开第一次口。 “我不是来做英雄的……我是来揍你的。” 这句话，陆景淮听清了，就算没听清，他也看到了眼前飞速变大的拳头！ 第261章 多说无益 陆景淮的脑袋还在嗡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面对那只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拳头，他根本不敢硬接。 一个诡异的侧滑步，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数十米开外，重新落回血色大阵的中心区域。 那是【天机策士】的保命技能之一，【移星换斗】。 能够与阵法覆盖范围内的任意一个友方单位瞬间交换位置。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无数道淡绿色的治疗光芒和精神鼓舞的光环，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灌注进他的身体。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脑中的眩晕感和剧痛也随之退散。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个一拳打穿了他引以为傲的【万众一心】大阵，一拳将他打得狼狈不堪的家伙。 林阳。 真的是林阳。 “怎么是你？”陆景淮脱口而出，这句话里没有半分见到仇敌的愤怒，只有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看清了，但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一股比刚才被正面轰了一拳还要强烈的火气，猛地从他的胸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股火气，不止是针对林阳。 更是针对他自己，针对他那引以为傲的，从未出过错的金色史诗职业！ 【天机策士】！ 自职业觉醒的那一刻起，这个职业就在不停地，用一种近乎于神经质的方式，向他发出警告。 警告他，眼前这个叫林阳的家伙，极度危险！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 一个【赋能者】？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垃圾辅助？危险？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冥冥之中的危机预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于是，他开始观察林阳，开始研究他。 他抢走了他的队友，不遗余力地在校园论坛上抹黑他，在资格选拔赛中刁难他，甚至不惜带着两万社会考生在高考中围剿他。 自从上次有人传出林阳被击溃逃窜的视频之后，他一度已经心安，职业气势也一往无前！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以为林阳已经被他逼入了绝境，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在高等区域里东躲西藏。 可结果呢？ 他妈的，怎么最终还是让他给揍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最直接，最屈辱的方式！ 这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但越是如此，陆景淮心中的那股不服气，就烧得越旺。 他愿意相信自己的职业，也清楚【天机策士】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趋利避害，洞悉天机。 但是，有时候人就是会犯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集团二代，一个万中无一的金色史诗职业者，一个在考场中裹挟百万大势，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 凭什么要他去避一个连固定住所都没有，住在废弃工地帐篷里的穷鬼的锋芒！ 他不服！ 骨子里的高傲，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阳！你他妈……” 陆景淮还想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 但他刚一张嘴，就看到对面的林阳，根本没有半点要跟他交流的意思。 没有嘲讽，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回应他的，是第二记更加凌厉，更加狂暴的攻势！ 轰！ 林阳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这一次，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他整个人裹挟着一股纯粹的毁灭气息，再次朝着陆景淮笔直地冲了过来。 林阳的天赋套装【但是林阳不管】，是有严格的时间限制的。 他哪有功夫在这里听一个手下败犬的无能狂怒！ 他来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揍他！ 往死里揍！ “你敢！” 陆景淮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林阳竟然如此不讲武德，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 他再次发动【移星换斗】，试图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他与远处一名天机军考生交换位置的瞬间。 林阳的身影，却在半途中一个诡异的折转，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 【暗星闪】！ 融合了四个回馈技能的BUG级位移，其优先级远在陆景淮的换位技能之上！ “什么？！” 陆景淮大惊失色。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已经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一只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砰！ 这一次，是左脸。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打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沿途撞翻了七八个来不及躲闪的天机军考生。 “噗！” 一口混杂着碎牙的血沫，从陆景淮口中喷出。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麻了，脑袋里仿佛有几百口大钟在同时敲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被他撞倒的天机军考生们，一个个也是人仰马翻，痛苦呻吟。 大阵虽然能分摊伤害，但那是指向阵法本身的攻击。 像这种物理上的冲撞，他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承受。 一时间，原本还算严整的天机军阵营，因为陆景淮这颗“人形炮弹”的胡乱冲撞，变得一片混乱。 “景淮！” 沈冰等人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想要上前查看。 但她们还没跑出两步。 就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动了。 林阳的身影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炮弹般射出，根本不给陆景淮任何喘息的机会。 离得最近的几个天机军精锐，反应极快。 他们怒吼着，身上亮起各色光芒，一面面由能量构成的盾牌，一层层坚韧的藤蔓壁垒，瞬间在陆景淮身前构筑起一道防御阵线。 然而。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林阳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防御一眼。 他只是简单地，挥出了第三拳。 轰隆！ 拳风所至，无论是能量盾牌还是藤蔓壁垒，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破碎。 那几个试图阻拦的精锐考生，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狂暴的拳风余波直接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一条通往陆景淮面前的，绝对的“真空地带”，被强行清空。 然后，林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刚刚勉强爬起身的陆景淮面前。 第262章 油盐不进 陆景淮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林阳俯视着他，面无表情。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十万天机军考生，呆呆地看着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又看了看他们那如同神明般，此刻却被人一拳打回原形的队长。 大脑，一片空白。 苏晴和她身边的军方小队成员，也停下了攻击。 他们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刚，他们还在那个血色大阵的压制下，濒临绝境。 转眼间，这个男人就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天而降，一拳，破了那个阵。 他救了他们。 但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不是为了救他们。 这更像是一场……私人恩怨。 “林阳！” 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沈冰。 她和林小刀、雷猛、苏暖暖几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陆景淮。 沈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林阳，过去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被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颤栗，习惯性地摆出了过去作为队长的架子，厉声呵斥。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她的呵斥，在空旷的战场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阳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抬起脚，然后，重重地踩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陆景淮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 “啊——！” 剧痛让昏迷中的陆景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这一脚，也彻底踩碎了沈冰最后的幻想。 “林阳！你敢！” 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冷的模样。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我让你住手！” 回答她的，是林阳抬起的另一只脚。 “不要！” 这一次开口的，是苏暖暖。 她扑到陆景淮身边，泪水涟漪，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阳……别这样……求求你了……” 她的嗓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我们……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吗？我们一起训练，一起研究战术……你还给我带过早饭……” 她试图唤醒林阳心中那所剩无几的温情。 雷猛也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喊道：“对啊阳子！大家都是兄弟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样……太过了！” 林小刀没有说话，但他挡在了陆景淮身前，拔出了自己的匕首，一副戒备的姿态。 他们的行为，在远处苏晴的眼里，显得无比滑稽。 苏晴看出来了。 这几个人，和林阳认识。 而且，是旧识。 看这架势，八成就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背叛了林阳的那个“破晓小队”原班人马。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阳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只是…… 他们是不是对林阳的实力，或者说，对林阳的性格，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试图命令、感化他？ 果然。 面对苏暖暖声泪俱下的“感情牌”，面对雷猛的“兄弟情”。 林阳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暗星闪】！ 黑光一闪。 他的身影，直接穿过了挡在前面的林小刀。 这只是技能前摇，即使如此，林小刀也没有任何一点阻拦的办法。 他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甚至没看清林阳的动作，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然后，那只抬起的脚，再次重重落下！ 咔嚓！ 这一次，是陆景淮的右腿！ “啊啊啊啊！” 陆景淮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想挣扎，想反抗，但林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被一根一根地，无情折断。 “疯子！你这个疯子！” 沈冰彻底崩溃了。 她赌的很大！她连自己都给出去了！ 怎么能看着林阳这么做！！ 感情牌没用。 同伴阻拦也没用。 这个男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就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为复仇而来的恶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冰的嗓音变得尖利而扭曲。 “这是高考！你当众行凶，殴打考生，是严重违反规则的行为！你要被取消资格的！你这辈子都毁了！” 她开始用规则来压他。 她希望“取消资格”这几个字，能让林阳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而。 林阳只是漠然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 沈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鄙夷。 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漠视。 林阳根本不在乎。 见规则也无法吓住林阳，沈冰终于抛出了她最后的，也是她认为最致命的底牌。 “林阳！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你以为高考就是全部了吗？你知不知道景淮是什么人！他是陆氏集团的二公子！身家百亿！” “你今天敢动他一根汗毛，等出了考场，陆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不光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身边的那几条狗！” 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真实的现实。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个人的武力，有时候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她这番话，换来的，却是林阳更加迅猛的行动。 砰！ 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陆景淮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景淮整个人被抽得离地半尺，又重重地摔下，喷出一大口鲜血，似乎是彻底没了声息。 “不——！” 沈冰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是感情，是规则，还是权势，这些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都失效了！ 他就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唯一的指令，就是将陆景使劲地揍！ 林阳虽然怒，但基本的理智还有有的。 对面强度都在陆景淮身上，时限内，先把陆景淮踩死，剩下的人，就算时间结束了，普通状态下的自己也能随意拿捏！ 第263章 尴尬的我一愣 “住手……快住手……” 苏暖暖已经哭得瘫软在地，只会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雷猛和林小刀，则是彻底呆住了，他们看着那个被林阳踩在脚下，已经不成人形的陆景淮，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从始至终，林阳就没想过跟他们讲任何道理。 他也不是来证明什么。 他来这里。 真的就只是为了……揍陆景淮一顿。 往死里揍的那种。 沈冰的威胁，规则的束缚，权势的压迫，对他而言，都只是噪音。 苏暖暖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对所有话语都置若罔闻的林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但在这绝望之中，一丝尘封的记忆，忽然浮现。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个破晓小队还没有分崩离析的时候。 有一次野外训练，补给耗尽，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是林阳，一个人默默地钻进林子里，花了大半天时间，带回来几颗勉强能吃的野果。 他自己一个没吃，全分给了他们。 那时候，他递给她果子时，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 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魔神，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林阳……” 苏暖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哀求，多了一丝恍惚和颤抖。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在黑雾森林，我们没东西吃了……” “你找回来的那种红色的果子，特别酸，但是……你还特意把最大最红的那个给了我……” 她的话语很轻，带着哭腔，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沈冰和雷猛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种陈年旧事。 这有什么用？ 然而。 正准备抬脚，彻底废掉陆景淮最后一肢的林阳，动作，却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一个愣神。 这倒不是被感化了，而是…… 突然有人提到自己年轻时的傻逼事，尴尬的一愣。 更尴尬的是，苏暖暖一点都不尴尬，她好像真被感动的哇哇的…… 尼玛这叫什么事。 但…… 就是这一个愣神。 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如同一滩烂泥的陆景淮，骤然动了！ 他那双被血污和肿胀糊住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得意，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疯狂和怨毒！ 一个箭步！ 他甚至不是自己发力，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猛地拽起，瞬间拉回到了天机军阵营的最中心！ 轰！ 那片刚刚因为林阳的拳头而暗淡下去的血色阵图，再一次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妖异，都要刺目！ “啊啊啊啊啊！” 陆景淮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状若厉鬼。 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陆景淮！金色史诗职业【天机策士】！ 他，陆氏集团的二公子，未来的继承人！ 他，在这次高考中，裹挟百万大势，算无遗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凭什么？ 凭什么会被一个【赋能者】，一个住在废弃工地的穷鬼，压在地上打！ 还被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天机策士】的预警还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那是一种源自职业本能的，对于毁灭的恐惧。 它在告诉他，快逃！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可陆景淮不信！ 他不信！ 天机难道真的完全逆不了吗？ 他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将“势”运用到了极致，他已经成为了这片考场名副其实的王！ 只要对面这个人是林阳，他就一定会被这样压在地上打吗？ 凭什么？ 他不服！ “我不信！！！” 陆景淮的嘶吼，通过阵图的扩增，化作滚滚音浪，席卷了整个战场。 “【天机·血祭浮屠】！”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覆盖全场的血色阵图，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比之前粗壮百倍的血色丝线，从阵图的每一个节点疯狂蔓延，不再是温和地链接，而是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藤蔓，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天机军考生的身体里！ “啊！” “怎么回事……我，我在失血！” “队长！你在干什么！” “不！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天机军阵营。 那些普通的考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和精力值，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抽走，身体迅速变得干瘪、苍白。 他们想反抗，想切断链接，却发现那血色的丝线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快！切断链接！” 沈冰的反应最快，她几乎是在陆景淮吼出技能名的瞬间，就面无血色地选择了强制脱离阵法。 这个疯子，真的疯了！ 林小刀、雷猛和苏暖暖也紧随其后，脸色煞白地切断了链接。 他们可以为陆景淮卖命，但绝不包括这种被当成燃料一样献祭掉！ 但他们能跑，那数万名被蒙在鼓里的普通考生，却来不及了。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数万道生命精粹，汇聚成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冲天而起，疯狂地涌入陆景淮的身体！ 他的伤势，在顷刻间恢复。 他那被打断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愈合。 他的气势，在海量生命力的灌注下，开始以一种突破极限的方式疯狂暴涨！ 50级！60级！70级！ 等级的壁垒被强行冲破！ 一股远超考生范畴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林阳！” 陆景淮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血气缭绕，他低头，俯视着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身影。 他拼着失去一切，拼着背上屠戮数万考生的骂名，拼着将自己的未来彻底断送。 也要宰了眼前这个人！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这血祭二十万人的一炮……” “你拿什么挡！！！！！” 第264章 癫公疯了 血色的光，染红了整个世界。 陆景淮那癫狂到极致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二十万人的血祭。 这一击，早已超出了考生所能理解的范畴。 林阳也没想到，这个癫公竟然能颠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献祭，陆景淮几乎连自己的生命力都燃烧殆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颗正在凝聚的，仿佛能将整个考场都蒸发的血色太阳。 很强。 强到他现在所有的防御手段都形同虚设。 硬顶估计划不来，就算靠属性能顶下来，也得躺个十来年。 他立刻转头，朝着不远处的苏晴等人爆喝一声。 “跑！都跑！离我远点！” “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 然而，苏晴和她身边的军方小队成员，在经历了连番大战，又被陆景淮的【万众一心】大阵持续压榨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陈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跪倒在地。 艾拉巨大的身躯半跪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妙的治疗光环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她自己的状况比任何一个伤员都差。 他们跑不了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绝望的苦笑。 另一边。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四人，却跑得比谁都快。 在陆景淮吼出【血祭浮屠】的瞬间，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链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副狼狈的模样，与之前簇拥在陆景淮身边，狐假虎威的姿态，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林阳看着那四个疯狂逃命的背影，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草。 这帮狗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一枚古朴的徽记在他手心浮现。 【次元放逐徽记】。 孙晗宇送给他的保命底牌，可以将他放逐到异次元空间，规避一切伤害。 陆景淮这拿命换来的攻击，普通的考场传送符根本来不及发动，也扛不住空间的撕裂。 只有这个，能让他活下来。 可是…… 就这么用了？ 就这么被一个手下败将，逼得狼狈逃窜？ 林阳心中极度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陆景淮这个疯子发疯，要让他来买单？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沈冰等人逃跑的方向。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对啊。 凭什么？ 反正这玩意能被动触发……林阳心中一动。 他一挥手，四只小狗从口袋里被召唤出来。 “嗷呜？” 黑毛它们一出现，就感觉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以及林阳身上那股决绝的气息。 四只小狗立刻围了上来，焦躁地用头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苏晴。” 林阳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 “帮我照顾好它们。” 【次元放逐徽记】只对自己生效，四小只跟在身边，绝对会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 苏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四只小狗却像是听懂了什么，瞬间炸了毛！ “汪！汪汪汪！” “嗷呜呜呜！” 它们死死咬住林阳的裤脚，说什么也不肯松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与决绝。 它们要和主人在一起。 就算是死。 “听话。” 林阳通过精神链接，发出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四只小狗身体一僵，虽然依旧不愿放开，但动作却迟疑了。 “拦住它们。”林阳对苏晴说。 苏晴这才回过神，她看了一眼林阳，又看了一眼那四只急得快要发疯的小狗，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咬着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冲过去，死死抱住黑毛和白毛。 热风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黄毛和灰毛也控制住。 饶是如此，四只小狗依旧在疯狂挣扎，冲着林阳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吠。 它们知道，主人不会有事。 但那种要与主人分离的恐惧，依旧让它们无法冷静。 林阳没有再回头。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已经压缩到极致，即将坠落的血色毁灭光球。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灾”。 他看向了远处那几个还在拼命逃窜的身影。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 很好。 跑得还挺快。 林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可没打算对这几个废物动手。 但是…… 这可不是他动的手！ 轰！ 一声恐怖的音爆在原地炸开。 林阳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闪电，朝着沈冰等人的方向，笔直地追了上去！ 他甚至懒得绕开挡在中间的苏晴等人。 身影在苏晴等人面前一闪而过，带起的狂风吹得众人一个趔趄。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正在疯狂逃命的沈冰，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她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男人。 那个她曾经鄙夷、抛弃，此刻却化身为魔神的男人。 正在以一种超越她理解的速度，朝着他们笔直地冲来！ “林阳！你……” 她刚想尖叫。 林阳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攻击。 而是像老朋友一样，亲切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同时，一句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草泥马，沈冰。” “你们跑什么？”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沈冰的耳畔。 但就是这片羽毛，却比陆景淮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还要沉重万倍。 它瞬间抽干了沈冰全身所有的力气，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想跑，想挣脱，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可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数值差距太大了。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甚至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气息。 那不是杀气。 比杀气更可怕。 那是一种纯粹的，将她视作玩物的……戏谑。 这个逼林阳，他不怕死的吗？ 第265章 我现在战力够了吗 “跑啊。” 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不跑了？” 这句反问，彻底击垮了沈冰。 林阳不怕死，她怕啊！！ 她“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林阳……”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冰山女神的模样。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背叛你……我不该狗眼看人低……” 她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用力。 “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林阳声音放大。 “咱们是队友！我说过，我不退队，你们都退了，我也不退……” 不远处的雷猛和林小刀，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跪地求饶的沈冰，又看了看那个负手而立，如同神魔般的林阳。 跑？ 往哪跑？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苏暖暖也停了下来，她看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沈冰，看着那个冷漠的林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异变再生！ 那个由二十万考生生命精华凝聚而成的，庞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穹的血色太阳，开始扭曲、变形。 血光流转，能量收束。 最终，它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冰冷而无情的——竖瞳！ 一只横亘于天地之间的，血色魔眼！ 魔眼睁开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意志，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林阳。 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降临在考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看到那只眼睛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实力高低，心中都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跑不掉。 被这只眼睛盯上，就等于被死神宣判了死刑。 这是超越了空间与距离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锁定！ “完了……” 远处，刚刚把四只小狗安抚下来的苏晴，看着天空中的那只魔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边的热风小队成员，脸上也都浮现出彻底的绝望。 这种级别的攻击，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了。 沈冰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锁定的意志。 她猛地抬头，看到那只血色魔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要……” 她连滚带爬地抱住林阳的小腿，哭得涕泗横流。 “林阳！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你想要什么？钱吗？陆家能给你的，我双倍给你！不，十倍！只要你放过我！” “我……我也可以……我可以做你的人，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救我！求你了！”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是陆景淮，他给的太多了，我知道你好，你能理解我们的吧……我们也只是想变好。” 林阳听着沈冰那语无伦次的哀求，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个抱着自己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 钱？ 人？ “沈冰，你误会了。” 林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没有想对你怎么样。” 沈冰的哭声一顿，她猛地抬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难道……他心软了？ “我们是队友，不是吗？”林阳继续说道，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不远处那三个已经停下脚步，面如死灰的前队友耳中。 “你看，一遇到这种解决不了的危险，我不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们了么。” “我来找我真正的队友们了。”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沈冰、雷猛、林小刀和苏暖暖的心上。 真正的……队友？ 一股比死亡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们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林阳……你……你想干什么！”雷猛的声音在颤抖，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这个疯子！你想拉我们一起死！”林小刀尖叫起来，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故作镇静的模样。 林阳追上来，不是为了羞辱他们，也不是为了和他们算旧账。 他是来“团聚”的。 在陆景淮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他要拉着他们四个，整整齐齐地，一起上路！ “死？” 林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杀人行凶的，是陆景淮啊。”他抬手指了指天空中那只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血色魔眼。 “现在想杀人的，也是陆景淮啊。”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你们，作为我最亲密的队友，在面对这种生死危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吗？” 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从林阳的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讽刺，如此的恶毒！ 当初，他们就是用这四个字，将林阳死死地绑在破晓小队，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如今，林阳又将这四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你……” 雷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阳说的，从某种扭曲的逻辑上来看，竟然他妈的……没错！ 他们是队友！ 他们曾共享荣耀，也曾背信弃义。 现在，林阳要他们……共享死亡！ “林阳！你不能这样！”苏暖暖终于崩溃了，她指着林阳，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 林阳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了那三个昔日的同伴。 他切了一声，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和我的前队友们，永远，永远地不分开。” “我有什么错？”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模样。 “当初你们嫌我战力跟不上，强行解散队伍。现在，我的战力能跟上了，我自然要回来找你们啊。” “不然，我这身实力，给谁看呢？” “你们看，我现在够不够强，能不能当你们的队友了？” 第266章 说好了组一辈子破晓啊！ 够不够强？ 能不能当你们的队友了？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还要沉重，砸的沈冰四人心中一片坑坑洼洼。 他们看着林阳。 看着他脸上那副真诚到近乎天真的无辜表情。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个疯子！ 他到底是在开玩笑！ 还是认真的！？ 他费尽心机，把自己搞得这么强，就是为了回来，得到他们这几个“前队友”的认可吗？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何等病态的执念！ “林阳……你别这样……”苏暖暖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哆嗦着，试图用最后的理智去沟通。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不配，我们不配当你队友了……你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指着天空。 那只横亘天际的血色魔眼，正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让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形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但那种被死亡意志一遍遍冲刷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彻底崩溃。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要难受一万倍。 陆景淮，那个癫公，分明是故意的！ 他要让林阳在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 “走？” 林阳歪了歪头，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为什么要走？” “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们的脚步，好不容易才有了能和你们并肩作战的资格。” 他摊开手，环视了一圈面如死灰的四人。 “你们看，我现在一个人，就能打败你们四个加起来。” “这下，总不会再嫌我战力跟不上了吧？” “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得到大家的认可啊！” 他的话语，诚恳得令人发指。 “现在，你们终于都打不过我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我们重新组队，好不好？” “……” 雷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林阳，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好不好？ 好你妈个头啊！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你他妈跟我们谈重新组队？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不。 被驴踢了都说不出这种话。 这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恶毒！ “林阳！你他妈有病！”林小刀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卷轴。 【空间迁跃符】！ 保命的底牌！ 他看准了天空魔眼两次冲击波之间的短暂间隙，毫不犹豫地就要捏碎！ 然而。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卷轴。 嗡—— 又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扫过。 那张价值连城的空间迁跃符，连一丝光芒都没来得及绽放，就“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银色粉末。 没了。 最后的希望，没了。 林小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冷漠的，俯瞰众生的血色魔眼。 完了。 跑不掉了。 这个区域，已经被陆景淮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锁定。 别说是迁跃符，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从这片死亡领域里挪动一步。 而他们，因为距离林阳太近，被一同卷了进来。 成了陪葬品。 “啊啊啊啊！林阳！你滚开！离我们远一点！”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林小刀，疯了一样朝着林阳冲过去，想要将他推开。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阳的衣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跄着摔倒在地。 “滚啊！你这个扫把星！瘟神！” 沈冰也疯了，她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林阳，那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冰山女神的影子。 雷猛双目赤红，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朝反方向狂奔。 苏暖暖只是站在原地，绝望地哭泣着，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然而，林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逃离自己身边这片小小的区域。 他没有再出手阻拦。 只是用一种悲悯的，带着一丝不解的口吻，轻声说道。 “你们看。” “你们现在，再也甩不掉我了。” 他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狂奔的雷猛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雷猛一个急刹车，差点栽倒。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林阳又出现在尖叫着后退的沈冰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冰浑身一颤，直接瘫软在地。 “要当一辈子的队友啊。” 他的话，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啊。 一辈子的队友。 当初他们为了榨干林阳的价值，画下的大饼。 如今，成了催命的符咒。 林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灿烂。 也很残忍。 “当初是你们说的，只要我不退队，就算你们都退了，我也还是破晓小队的人。” “我一直记着呢。” “现在，我回来了。” “我的队友们，你们……不欢迎我吗？” “不……不要……”苏暖暖跌坐在地，无助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林阳追上来，不是为了杀他们。 也不是为了折磨他们。 他只是…… 在履行一个承诺。 一个被他们单方面撕毁，却被他牢牢记在心里的承诺。 他要让“破晓小队”，以一种最惨烈，最讽刺，最整整齐齐的方式…… 团聚。 永远地团聚在一起。 他们只能觉得林阳确确实实是疯了。 不然怎么解释，大家都死到临头了，他还在这尼玛的深情告白？ 林小刀都试了，传送符根本走不掉了！ 他们死定了，死定了…… 考场的管理员呢？老师呢？ 怎么不管管啊？ 快来人管管陆景淮啊！！！！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 那只巨大的血色魔眼，停止了转动。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刻，向着瞳孔的最中心疯狂收缩。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哭喊声停了。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的白光，在魔眼的中心，骤然亮起。 第267章 永恒之大爷 毁灭。 极致的毁灭。 当那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在血色魔眼中心亮起时，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已失去了意义。 万籁俱寂。 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四个人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恐惧、悔恨、怨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面对这种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力量，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只有林阳。 他依然站着，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 心中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总算是把这几个狗东西给整整齐齐地送走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的高考分数也跟着一起陪葬了。 这波属于是一换五，自己还亏了一个状元。 妈的，陆景淮这个癫公，真是不当人。 不知道现在去跟楚心柔那个小富婆商量一下，走个后门，还来不来得及。 或者干脆复读一年？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明年高考不得把主考官的裤衩子都给扒下来？ 林阳的思绪已经开始发散。 反正【次元放逐徽记】在手，死是死不了的，他一点也不慌。 然而。 预想中的空间放逐并未到来。 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白光，在即将触及林阳头顶的瞬间。 一道清脆的，仿佛玉石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咔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 一只小巧玲珑，通体银白的手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阳的头顶。 手镯凭空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古旧。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却挡在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白光之前。 然后。 惊世骇俗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将江河蒸发殆尽的毁灭光束，在触碰到手镯的刹那。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甚至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尘埃。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就像是遇到了一个绝对无法被撼动的概念，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 “……” 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无论是远处已经绝望闭眼的苏晴等人，还是跪在地上哭得半死不活的沈冰四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手镯……挡住了？ 林阳也愣住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吸入异次元空间，体验一把单机版流浪地球的准备。 结果就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次元放逐徽记】，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悬浮在头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手镯。 这玩意，好生眼熟！ 就在所有人大脑宕机的时候。 两道身影，从远方的天际，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林阳的不远处。 正是楚心柔和白行。 楚心柔一落地，连气都来不及喘匀，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柔弱的杏眼中，此刻写满了焦急与后怕。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林阳身上，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副紧张的模样，让林阳的心里莫名一暖。 “林阳！你没事吧！” “没事。”林阳收起徽记，冲她笑了笑，“差点就有事了。” 楚心柔这才注意到林阳头顶那个银白的手镯，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庆幸的复杂神色。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那手镯轻轻一招。 “回来吧，大爷爷。” 伴随着她的话语。 那只银白的手镯光芒一闪，竟是化作了一条仅有巴掌大小，袖珍可爱的白色小龙。 小龙在半空中摇头摆尾地游了一圈，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然后亲昵地缠绕在了楚心柔白皙的手腕上，重新变回了手镯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手镯上多了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阳。 林阳：“……” 白行：“……” 苏晴等人：“……” 沈冰四人：“……” 反应过来的林阳，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散漫与玩味。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对着楚心柔手腕上的那条小白龙，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林阳，见过大爷爷。” 这一声，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以前只知道这是一条神话级的龙，而且给自己反馈了一个牛逼哄哄的天赋，但现在眼看着小龙接下这二十万考生生命精华一击，才更直观的知道它有多牛逼啊！ 别说叫爷爷，现在让他叫祖宗都行。 有大腿，不抱是傻子。 “噗……” 楚心柔看到林阳这副乖巧的模样，脸上不由得一红，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变脸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一副要拉着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疯批模样，下一秒就变成了谦恭有礼的晚辈。 她手腕上的小白龙，那双小眼睛眨了眨，一道苍老而温和的意念，直接在林阳的脑海中响起。 “小家伙，不必多礼。” “心柔这丫头，承蒙你多番照顾了。” 林阳腰弯得更低了。 “不敢当，都是朋友，应该的。” “呵呵，好了好了，不逗你们小辈了。” 大爷爷的意念重新变得平和。 “那一击，你不用放在心上。老夫的天赋是【永恒】，万物皆可朽，唯我恒长存。只要这个宇宙还没重启，就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我。” 【永恒】！ 林阳心头巨震。 要是他当时能薅到这么个天赋，那不纯纯锁血无敌么…… 不过想来也不太可能，这种最顶级的特性，应该有其唯一性，不过……自己的天赋组，似乎和这个天赋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开发一下。 在【永恒】面前，那所谓的集合了二十万考生生命精华的攻击，不过是短暂绽放的烟花罢了，连让它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大爷爷的意念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凝重。 “小家伙，别松懈。” 第268章 截取大势 “陆景淮那个小疯子，留下的东西，可不止刚才那一击。” 话音刚落。 天空之上，那个因为射出毁灭性的一击而导致气势衰弱了不少的血色魔眼，再次发生了异变！ 无数的血肉组织从魔眼的后方疯狂滋生，扭曲，重组。 筋络，骨骼，肌肉……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独眼巨人，就这么凭空生成，悬浮于天际之上！ 那巨人没有皮肤，全身都是虬结错乱的血色肌肉，庞大的身躯上，只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一股比之前更加邪恶，更加混乱，更加疯狂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林阳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陆景淮的踪迹。 那个癫公，人呢？ “不用找了。”大爷爷的意念适时响起，“那个叫陆景淮的小子，在最后那一发炮击的瞬间，就已经通过某种传送手段逃离了这里。” “这东西，是他血祭了二十万考生后，强行催生出来的血肉集合体。本质上，已经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了。” “他自己，也驾驭不了。” 林阳闻言，冷笑一声。 “呵，跑得倒是挺快。” 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多有种的硬骨头，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结果，轰完一炮就跑。 跟个到处滋事的街溜子没什么区别。 真是太高估他了。 “这东西，是陆景淮逆天而行，裹挟考场大势的产物，本就不为天机所容。”大爷爷的意念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诱导的意味。 “但也正因如此，它代表了陆景淮在这场考核中，所能达到的巅峰气运。” “如果你能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彻底镇压……” “不仅能夺其气运，破其道心，对你未来的成长，更是大有裨益。” “怎么样，小家伙，有没有兴趣……试试？” 试试？ 林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一下。 镇压这个由二十万考生血祭而成的怪物？ 夺走陆景淮的气运？ 这听起来，简直比直接杀了陆景淮还要爽！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全新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 【但是林阳不管】！ 天赋系统的持续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 够了！ 可以赌！ 林阳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我干了！” “好！” 大爷爷的意念中，透出一股欣赏。 “有胆魄！不愧是心柔……啊，是我楚家看上的人。” “既然如此，”大爷爷继续说道，“那接下来，老夫便当一次你的眼睛。” “我来指挥，你来作战！” “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斗！” 由一位拥有【永恒】天赋，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亲自指挥战斗？ 这是何等的机缘！ 林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猛地转过身，准备招呼自己的那几个“好队友”，让他们也来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神仙打架。 然后，他愣住了。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沈冰。 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雷猛、林小刀。 还有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苏暖暖。 四个人，全都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几滩可疑的水渍，和一片狼藉的痕迹。 显然，就在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变故吸引时，这四个家伙，已经连滚带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逃得无影无踪了。 跑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林阳看着那几个家伙消失的方向，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算了。” 他收回视线，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几个家伙，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收拾他们，不急于一时。 眼下，还是先处理掉眼前这个大家伙再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晴和热风小队的成员，带着四只威风凛凛的小狗，快步赶了回来。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四小只一看到林阳，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又是摇尾巴又是蹭腿，亲热得不行。 “林阳！” 苏晴几步走到他面前，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急切。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林阳揉了揉黑毛的大脑袋，示意他们安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那个还在不断蠕动、壮大的独眼巨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只是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可能帮不上忙了。” 这话不是他藏私。 而是事实。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这个仗着狼王荣耀和一众狼群，把属性堆到非人领域的数值怪物，其他人，哪怕是苏晴这样的顶尖天才，被那个独眼巨人随便碰一下，下场也只有当场暴毙。 “我们明白。”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她看了一眼那个恐怖的怪物，又看了一眼林阳。 “我们会在外围策应，帮你清理杂兵，防止有人干扰。” “好。” 林阳也不客套。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大爷爷温和的意念，也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老夫可要开始了。】 【来吧！】 林阳战意高昂。 然而。 就在大爷爷准备开始指挥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林阳刚刚才意识到一件事，他把【时间残余】这个技能用浅了！ 以前不在锁状态的时候，【时间残余】消耗太大，冷却也久，现在无视消耗冷却，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时间残余的分身和普通分身不同，是继承本体一切属性，而无限制的…… 也就是，消耗和冷却允许的情况下，【时间残余】也可以使用【时间残余】！ 也就是说，分身可以指数级增长！ 【时间残余】的分身持续时间是十秒，之前使用那次还不熟练，最终也就出了几万个分身，现在他心无旁骛的释放技能…… 原本空旷的山谷，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被密密麻麻的“林阳”所填满！ 一万！ 两万！ 三万！ 随着他越来越熟练的运用，释放分身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平均一秒可以分身两次！ 分身再分身，一共十秒，理论上限是二十次分身！ 第269章 指挥失误了 二的十次方，是一千零二十四。 二的二十次方，是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 但当这个数学问题，以一种具象化的，蛮不讲理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就成了一种恐怖的奇观。 【时间残余】的持续时间是十秒。 在【但是林阳不管】天赋的加持下，无消耗，无冷却。 林阳释放分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平均一秒钟可以完成两次分身与再分身。 十秒，二十次。 理论上的分身数量上限，是一百多万。 现在时间紧迫，林阳也没那个功夫去慢慢堆到理论上限了。 眼看着视野里，山谷中，乃至半空中，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自己，数量已经逼近百万大关。 够了。 楚心柔，白行，苏晴，热风小队的所有人，包括那四只同样被分身能力覆盖，数量暴涨到百万的狗狗们，此刻全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 他们倒不是没见过百万人都壮观景象，陆景淮就领着百万人跟他们干过…… 但是，林阳，一个人，就能做到？？？ 他们看着这片由“林阳”组成的无穷无尽的海洋，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这是什么？ 影分身之术？ 撒豆成兵？ 一人成军？ 这根本就是一场视觉上的天灾！ “小家伙，冷静！此物非同小可！” 大爷爷苍老而凝重的意念，在林阳的脑海中急促响起。 “它是由二十万考生的生命精华、怨念、以及陆景淮窃取的大势气运强行催生出来的畸变体，已经脱离了常规生命体的范畴！” “蛮力强攻，效果甚微！你必须听我指挥，攻击它的核心节点！它的左膝后三寸，那是天机军中一名【盾卫】的气运凝结点，也是它下盘最不稳定的地方！” “还有它的右肩胛骨下方，那里……” 大爷爷正滔滔不绝地分析着这个独眼巨人的渊源、背景、弱点、作战风格，以及种种潜在的威胁性，并反复告诫林阳，必须严格按照自己的步骤来，一步都不能错，否则风险极大！ 对于这个给自己带来顶级天赋，又帮自己破了陆景淮大阵，指导楚心柔召唤狼群，给自己叠加数亿属性值的老龙，林阳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他几乎是一步一句的，严格按照大爷爷的指挥行动。 但在真正发起攻击的时候…… 林阳，动了。 或者说，那近百万个林阳，同时动了。 一个念头。 【暗星闪】！ 嗡——！ 世界，失去了声音。 也失去了光。 近百万道身影，在同一刹那化作了流光。 那不是简单的加速，而是一种混杂着暗影与星辉的，超越了空间概念的闪烁。 每一道流光，都拖拽出燃烧的星火轨迹。 每一道流光，都携带着一次“星痕斩”的锋芒。 百万道流光，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天幕的死亡之网。 刀光。 爆炸。 星火。 灼烧。 所有的伤害，在短短零点零一秒内，尽数倾泻在了那个刚刚成型，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的独眼巨人身上。 楚心柔大爷爷那段谆谆教导的意念，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后面的“……那里是【灵歌】职业的汇聚点，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恢复力，必须优先摧毁”这句话，硬生生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看”着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光芒风暴。 “看”着那个由二十万考生生命精华构成的，理论上极难被杀死的怪物，在光芒中连一个完整的轮廓都无法维持，就被瞬间分解，蒸发，化为最纯粹的粒子。 许久。 许久。 一道清晰无比的，蕴含着极致震撼与无语的意念，在林阳的脑海中响起。 “艹……” 林阳现在这个状态，有多恐怖？ 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在【我即是我】天赋翻倍，以及【初级杂学家】套装的加持下，他的基础四维属性，每一项都突破了两亿大关！ 平均四维两亿一千三百四十八万六千！ 【暗星闪】这个技能，吃的是力量和精神的双重属性加成。 也就是说，每一次斩击的基础加成，就高达四亿两千多万！ 这还没算上【强化战吼】的增幅，以及【暗星闪】本身附带的“星痕”灼烧与引爆伤害。 这仅仅只是一个林阳的伤害。 而现在，是近百万个林阳。 其伤害的总加成，已经抵达了一个无法用具体数字来描述的，匪夷所思的领域。 万亿为兆。 这份伤害 最保守的估计，也就是千兆级别。 就算是楚心柔的大爷爷，这条号称【永恒】不死，见证了宇宙生灭的老龙。 面对这种级别的瞬间爆发，也足以让它高看一眼。 惊呼一声“艹”。 这是震撼。 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震撼。 光芒散去。 天空之上，一片晴朗。 那个遮天蔽日的独眼巨人，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其实，那巨人如果真的出手，其伤害也是数亿乃至数十亿级别的，可惜…… 还没等出手，就被活生生灌死了。 楚心柔看着林阳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柔弱的杏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家伙…… “小家伙……” 大爷爷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再也没有了身为长者的从容与淡定，只剩下一种近乎平等的惊叹。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一念灭星河的神祇，也见过一言定法则的圣贤。” “能让我判断失误，指挥失常的场面，不多……” “今天算一个。” “顺便提一嘴，上一个是柔柔把我从地缝里扯出来。” 林阳站在原地。 近百万个分身，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归于一体。 那股仿佛能撕裂宇宙，无视一切规则的庞大力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般的头痛猛地袭来。 【但是林阳不管】的天赋效果，结束了。 后遗症比想象中要小。 不对，好像压根没有，这头疼和眩晕好像是有点低血糖，肚子饿了。 理清之后。 林阳忍不住感叹一句，老子真牛逼啊！ 自己随手鼓捣天赋，鼓捣出来闹着玩一样的东西，其效果比他想的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第270章 截取大运 他抬头，天空一片湛蓝，好像刚才那个遮天蔽日的独眼巨人，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一切都结束了。 不对。 林阳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被【暗星闪】风暴撕碎的，属于独眼巨人的最基本微粒，并没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悬浮在半空，不再是邪恶的血色，而是转化成了一点点纯净而温润的莹白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 成千上万，百万，千万…… 最终，汇聚成了一片璀璨的光之星河，缓缓地，温柔地，朝着下方那片广阔的，躺满了二十万考生的山谷飘落。 那景象，宛如一场圣洁的雪。 “这……” 楚心柔和白行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苏晴和热风小队的成员们，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小子，你这……” 大爷爷的意念再次在林阳脑中响起，那股子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从容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惊奇。 “你把那东西……秒得太快了。” 林阳：“？” “陆景淮那个小疯子，用大势和二十万人的生命精气催生出的怪物，本质上是一个‘熔炉’。” 大爷爷的意念飞速解释着。 “它的每一次攻击，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消耗那些考生的生命力作为‘燃料’。” “按照老夫的推算，它至少能存在半个小时，足以把那二十万人的生命力榨干，然后自爆，将整个考场夷为平地。” “结果……” 大爷爷的意念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这一招，连零点零一秒都不到，直接把‘熔炉’给砸了个稀巴烂。” “燃料都还没来得及点燃，熔炉就没了。” “现在，这些没被消耗掉的生命精气，自然就物归原主了。” 林阳听明白了。 合着自己这一波极限爆发，不仅把BOSS秒了，还顺带打断了BOSS的持续掉血光环？ 这算什么？ 意外之喜？ 他看着那些光点精准地落入下方每一个考生的体内，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救了二十万人。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结果就是如此。 妈的，有点亏。 早知道这样，刚才那一发就该收着点力，让那怪物多活几秒，把这群跟着陆景淮摇旗呐喊的家伙多折磨一会儿。 现在倒好，自己累死累活，头痛欲裂，还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血亏。 就在林阳暗自腹诽的时候，下方的山谷中，开始传来动静。 “嗯……” 一个离得最近的考生，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一片茫然。 他还记得，自己响应陆景淮的号召，献出一切，然后身体被掏空，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恐怖感觉。 我……死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还有心跳。 他还活着！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身边，那些和他一样，本该被血祭掉的同伴们，一个个都开始苏醒。 迷茫，困惑，劫后余生的庆幸……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湛蓝的天空。 那个悬在头顶，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血色魔眼，那个由他们血肉构成的独眼巨人，全都消失了。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山谷上方，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林阳。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电光石火之间，他们想通了一切。 陆景淮的慷慨激昂。 陆景淮的“为平民而战”。 陆景淮在发动攻击后，毫不犹豫的逃离。 以及，陆景淮将他们二十万人当做燃料，献祭给一个怪物的冷酷与决绝。 他们被骗了。 被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用完就扔的垃圾。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死敌，被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围追堵截的林阳……却在最后关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个足以吞噬他们所有人的怪物，瞬间抹除。 是他，救了他们。 “呜……” 人群中，一个女生最先崩溃了。 她用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羞愧，悔恨，后怕，还有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感激，瞬间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这哭声，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呜呜呜……”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信他……”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畜生！陆景淮你这个畜生！” “我们差点就死了……真的就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哭声，咒骂声，忏悔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山谷。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通红着双眼，朝着林阳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考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神情平淡的青年，脸上带着混杂着敬畏与羞愧的神情，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 黑压压的一片。 二十万人的集体朝拜。 不如加入天机军时激昂。 却比之前陆景淮振臂高呼时，还要震撼人心。 林阳：“……”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整不会了。 干什么？ 搞什么？ 别这样，我跟你们不熟。 他最擅长的是把人踩在脚下，听他们的哀嚎和咒骂，而不是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激和崇拜。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阳。” 楚心柔走到他身边，看着下方的景象，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无意之间，夺走了陆景淮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林阳没好气地问。 “大势。”楚心柔轻声说，“他费尽心机，不惜逆天而行窃取来的考场大势，现在，全都汇聚到你身上了。” “……” 林阳撇了撇嘴。 “没感觉出来……能折现吗？” 楚心柔大爷爷朗笑一声。 “会有你折现的时候，别告诉我，以你的聪明才智，看不出这冥冥之中，气运的作用。” 听到这话，林阳也没再耷拉着脸。 大爷爷说的是啊！ 有些东西，初见时不觉得重要，谁也不知道之后能反应的多么剧烈。 就像自己现在闹着玩一样的一溜子白色且名字乱七八糟的天赋一样。 比起这个，还有件事。 这场考试是不是要结束了？ 自己的成绩……应该够找个能给自己免学费生活费顺便奖励一笔奖学金说不定还能发两个学姐的大学吧？ 第271章 终于结束 最终结算塔前，人潮如水，却泾渭分明。 大部分考生沉默地，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地，朝着塔底那巨大的光门挪动。 而林阳，楚心柔，苏晴和热风小队的一众人，连同那四只蹲坐在地上，姿态各异的狗，则站在一旁的高地上。 他们周围，自发地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没人敢轻易靠近。 那些路过的考生，无论是之前反陆联盟的成员，还是被当做燃料抛弃的天机军，亦或是那些从头到尾都在苟活的边缘人，在经过这片高地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他们的动作，混杂着敬畏，羞愧，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一个满脸黢黑，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样的男生，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脱离了队伍，朝着林阳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到距离林阳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谢谢……” 他的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谢你……救了我们。”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转身便逃也似的冲进了人群。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林哥！谢谢！” “对不起！我们之前……我们不是人！” “我们欠你一条命！” 断断续续的道谢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有组织，没有煽动，纯粹是发自肺腑。 林阳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更习惯别人对他咬牙切齿，而不是现在这样感激涕零。 不过，这种被感谢的感觉，倒也不算太坏吧。 妈的！ 自己不会真是个老好人吧！ 这可不行，这年头，好人太难当了啊！ 所以面对这些感谢，林阳只得有些僵硬的板着脸。 黑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自在，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林阳顺势蹲下，揉了揉狗头，总算感觉自然了点。 “看到了吗？”楚心柔走到他身边，清泉般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就是‘大势’，比任何力量都更真实。” “陆景淮机关算尽，将自己塑造成平民的英雄，结果，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干趴下，就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 苏晴也走了过来，她已经收起了那块标志性的战术板。 “影响不止于此。经此一役，所有普通考生和平民阶层，对所谓的‘天才领袖’会产生天然的不信任感。陆景淮的根基，被你彻底斩断了。” 热风小队的陈默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哥牛逼！什么天机军，什么百万之众，在林哥面前就是个屁！一人成军，这才是真正的神话！” 林阳听着他们的分析，撇了撇嘴。 他总觉得，所谓的大势，可能比眼前这些人，和这些说法更虚无缥缈，但是大爷爷的嘴撬不开，他也只能先应着了，静观其变。 就像大爷爷说的，将来总有好处的。 再不济就当积德行善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水晶塔。 那就是终点。 只要走进去，这场持续了数天，却仿佛过了一辈子的考核，就彻底结束了。 可他心里，却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舍不得。 倒不是对这里有什么感情。 而是……这里简直是他的天堂啊！ 进来之前，他还是个背着一屁股债，前途未卜的穷学生。 现在呢？ 债还清了，实力暴涨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天赋技能多到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和柏灵配合一番，他感觉自己能灭世！ 这趟高考，简直比别人奋斗一辈子赚的都多。 现在就这么走了，总觉得亏了。 感觉就像自助餐刚吃了七分饱，服务员就过来说要打烊了。 “我们……不进去吗？”艾拉挠了挠头，她体型已经恢复正常，但食量还是那么惊人，“再不走，外面的夜宵摊都要收摊了。” 夜星擦拭着他那把夸张的符文枪，懒洋洋地开口：“急什么，让大佬先思考一下人生。”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林阳身上。 他们在等他。 楚心柔不在乎成绩，她的目的早已超额完成。 御兽一脉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她自己更是留到最后一刻，在所有幸存学生面前刷了个脸。 苏晴和热风小队更是无所谓，凭他们这次的表现，回军部至少官升三级，高考分数对他们而言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林阳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这份成绩的人。 “唉。” 林阳长长叹了口气。 “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苏晴问。 “我救了二十万人，”林阳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就算一人收一百块的救命费，不过分吧？那就是两千万。一人收一千，就是两亿……我他妈直接财富自由了啊！” 众人：“……” 楚心柔哭笑不得：“你这脑子里，除了钱和实力，还装了点别的吗？” 末了又补上一句。 “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花两个亿把你这玩意买下来。” “卧槽！楚小姐，虽然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在我身上，但我可以把使用权转给你啊，你要用的时候，知会小的一声……” 林阳搓着手，说些很恐怖的话。 “这样的话……得打折吧？” 楚心柔眨巴着眼睛，神色居然认真起来。 …… 大势：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看到林阳一愣，楚心柔轻笑起来。清丽的笑声回荡在塔前。她知道林阳是在开玩笑。 苏晴摇了摇头。 “林阳，别贫了。”苏晴说。“这次的积分结算，恐怕没人能望你之项背了。” 白行凑了过来。 “那是肯定的啊！”白行说。“林哥是什么人？那是能把陆景淮都给直接干趴下的存在！” 白行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对啊！林哥！咱们得算算分啊！”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陆景淮那个龟孙，一开始搞什么天机军，不就是想恶心人，自己拿分吗？现在他凉透了，这榜首的位置，除了你还有谁？” 第272章 回归正路 “我看看，我看看！” 白行比林阳这个正主还要积极，他凑到林阳跟前，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阳。 林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这家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枚【次元放逐徽记】，在指尖抛了抛。 幽蓝色的光华在徽记上流转，散发出一种深邃而昂贵的气息。 白行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玩意。 但每一次看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羡慕都压抑不住。 两亿啊！ 能随手把两亿的装备当挂坠戴在身上的男人，整个考场，不，整个世界，又能有几个？ “来来来，林哥，我给你打下手！”白行殷勤地凑上来，就差帮林阳把徽记捧着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您坐着，坐着指挥就行！” 林阳斜了他一眼。 这小子绝对是想再摸两把这徽章。 不过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林阳也懒得戳穿。 他将徽记激活，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在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这次考核的所有战利品。 主要记分的是原石。 除了和和热风小队合力的那一次，击杀了大量猎鹰，还有陆景淮结算塔前的陷阱，也被自己全灭全秒了，剩下的就是去找陆景淮的时候，沿路横冲直撞的，被楚心柔他们捡了回来。 白行虽然看不见光幕，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他伸长了脖子，努力想从林阳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林哥，那个岩石巨人王，算分了吧？那可是区域BOSS！” “还有那几十万的鹰群！我的天，那得多少分？光是想想我脑子都炸了！” “哦哦哦！还有陆景淮那百万人！虽然不是你直接干掉的，但你秒了那个大怪物，救了二十万人，这怎么也得算个天大的贡献分吧？” 苏晴在旁边听着，冷静地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还有最初官方给出的基础分，以及我们在高等区击杀的那些零散怪物。” 她顿了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我做过一个简单的估算。单单是全歼风刃猎鹰大军这一项，获取的积分，可能就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高考状元的总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默张大了嘴巴：“这……这么夸张？” “只会比这更夸张。”苏晴的结论不带一丝情感，“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历届高考从未出现过的，被‘天机策士’强化过的超规格兽潮。”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心惊，越说越离谱。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林阳身上。 他们仿佛在围观一个即将揭晓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林阳自己也被他们说得有点心潮澎湃。 他看着光幕最下方那个不断跳动攀升，最后终于定格的最终数字，饶是他自己，也愣了好几秒。 那个数字，长到他需要数一下位数才能确认。 “怎么样怎么样？”白行急得抓耳挠腮。 林阳关掉光幕，把徽记收回怀里，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口吻说。 “还行吧。” 众人：“……” “林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白行第一个不干了，“装逼也不是你这么装的啊！快说，到底多少分？给我们这些凡人开开眼！” 林阳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不多。” 林阳随口报出一个数字，引发一阵阵惊呼。 据专业人士苏晴的可靠计算。 “把第二名到第一百名的分数全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你一个人打的。” 陈默、艾拉、夜星，还有白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活像是被施了石化术。 “噗嗤。” 楚心柔最先忍不住笑出声。 紧接着，苏晴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恭喜你，林阳。”苏晴说，“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的成绩，已经不是简单的第一了，而是‘独一档’。” “独一档？”林阳对这些名词不太了解。 “嘶，你是高考生吗你。”楚心柔解释道，“高考的总成绩分为四个阶段，你现在完成的是第三阶段。如果在这个阶段，你的分数高到与第二名之间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就会被判定为‘空档’。” 她看着林阳，清澈的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出现‘空档’的考生，在后续的最终考核中，是不需要再参加考试的。” “因为你的分数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没有任何人能追得上，再让你去考，只是浪费时间，也是对其他考生的不尊重。” “所以……” 楚心柔拉长了语调，笑意盈盈。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思考，怎么去应对全世界所有顶尖大学给你递来的橄榄枝了。” 全世界的大学……任我挑选？ 林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拿到奖学金，毕业后找份好工作，找个能看的去的妹子过上好日子。 再有三五好友偶尔聚聚，这一辈子也就算到位了。 至于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顶尖学府，他连做梦都不敢去想。 而现在…… 他终于，又回到了那条本该属于他的，名为无敌的征途上！ 不，比那条路更宽，更广！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胸膛中升起。 就在这时，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忽然冒了出来。 他考上大学了，那四小只怎么办？ 大学宿舍，给养狗吗？ 总不能让它们四个继续当流浪狗吧？ 林阳蹲下身，看着脚边同样一脸懵懂的黑毛、黄毛、白毛和灰毛，陷入了沉思。 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旁边的楚心柔有些好奇。 “怎么了？拿了状元还不开心？” 林阳抬头，一本正经地问。 “楚小姐，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哪家顶尖大学的宿舍，能让我带四条狗进去住？” 楚心柔一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林阳在担心什么。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以你这次的成绩，别说带四条狗，就算你想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盖个狗窝，大部分大学的校长估计都会笑着同意，甚至还会亲自帮你递砖头。”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 “毕竟，你这样的‘独一档’天才，几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任何特权，在你身上都是合理的。” 说完，楚心柔自己也回过味来。 她只是随口打了个比方，但她很清楚，这四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狗，对林阳而言，绝不是“宠物”那么简单。 它们是家人，是战友，是林阳崛起的基石。 说笑间，远处的人潮已经渐渐稀疏。 大部分考生都已经进入了结算塔，这场漫长而曲折的考核，即将迎来真正的尾声。 第273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苏晴和热风小队先行一步。 她走到林阳面前，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但话语里却带着几分郑重。 “关于你的事，我会再次整理成最高优先级的报告，提交军部。”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外部因素可以干扰。” 苏晴看着林阳，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期许”的东西。 “军部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如果你愿意来，你所担心的一切问题，包括你的伙伴，都会得到最妥善的安排。” “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 这几乎是把招揽的话，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 林阳挠了挠头。 去军部？ 听起来好像不错，铁饭碗，福利好，说出去还有面子。 但总觉得……不太自由。 自己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能力，还有四只狗伙伴，真去了那种纪律严明的地方，怕不是要被当成异类切片研究。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再说吧，再说吧。” 苏晴也没有强求，她知道对林阳这样的人，说再多都不如让他自己看清楚。 她点了点头，便带着热风小队那几个同样对林阳投来敬佩与好奇目光的队员，转身走进了结算塔的光门之中。 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紧接着，楚心柔也走了过来。 “怎么，还在为狗窝的事情发愁？” 她巧笑倩兮，一句话就戳中了林阳刚才的痛点。 林阳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人生大事。” “行了，别贫了。”楚心柔掩口轻笑，随即正色道，“我们御兽一脉的庆功晚宴，三天后在天虹酒店举行，你可一定要来。” 她冲着林阳眨了眨眼，压低了些许音量，吐气如兰。 “白吃白喝，还能拿红包哦。” “这四只小可爱也有专门的位置……咱们毕竟是御兽世家嘛。” 白吃白喝？ 拿红包？ 林阳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刚刚还在为即将离开这个刷钱刷经验的天堂而感到万分不舍，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这点不舍瞬间就被“白嫖”两个大字给填满了。 “一定到！必须到！” 林阳拍着胸脯，一脸正气凛然，仿佛这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参加什么神圣的仪式。 “楚小姐的邀请，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楚心柔被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逗得花枝乱颤，她就知道，对付林阳，就得用最朴实无华的方法。 寒暄几句后，楚心柔也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结算塔。 偌大的塔前广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林阳，四只蹲坐在他脚边的狗，还有一个……贼眉鼠眼，迟迟不肯离去的白行。 “唉。” 林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里终究只是个考场，一个临时的副本。 进来时，他还是个负债累累，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小子。 出去后，他已经是手握数亿资产，天赋技能多到自己都记不清的“独一档”状元。 这趟旅程，赚麻了。 现在要走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舍不得。 要不是明天开始就是50%结算了，他真想再多待两天啊。 总感觉这样的机会，放眼整个人生，也不会很多。 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白行。 那小子正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准确来说，是盯着自己怀里那枚价值两亿的【次元放逐徽记】。 那眼神，比狗看到骨头还要炽热。 “你怎么还不走？”林阳没好气地问。 白行一个激灵，瞬间收回了那副痴汉般的表情，换上了一张无比谄媚和忠诚的笑脸。 “林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搓着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您还没走，我这个做小弟的怎么能先走呢？必须得为您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原则问题！” 林阳：“……” 信你个鬼。 你这小子的原则，怕不是全写在那两亿的徽章上了。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 这家伙虽然市侩了点，但跑腿办事还算利索，一路上也确实帮了些小忙。 “行了，我也要走了。”林阳摆了摆手，“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此别过吧。” 他以为白行会就此离去。 谁知，白行嘿嘿一笑，脸上的谄媚忽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微妙的认真。 “林哥，能陪您走到最后，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再说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我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受人之托？ 林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直以为白行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闻着味儿就贴上来了。 他背后有人？ 嗷……可能说的是，自己之前委托他一起坑陆景淮的事吧。 他看着白行，没有说话。 白行显然也没打算解释，他只是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拱了拱手。 “林哥，咱们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像一阵风似的，一头扎进了结算塔巨大的光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空旷山谷的呜咽声。 林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四小只。 黑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黄毛打了个哈欠，灰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白毛则摇着尾巴，一脸“我们去哪”的期待。 家人，战友。 都在这里。 林阳笑了笑，心中最后那点离别的伤感也烟消云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改变了他命运的土地，那些连绵的山脉，破碎的峡谷，以及被夷为平地的战场。 然后，他毅然转身，迈步走向那座代表着终点与新起点的光门。 一步，两步…… 一边走，林阳一边自己回想起，刚刚自己是怎么计算出那个惊人的恐怖数字的。 如果有谁在考试之前说他能达到这个分数线，林阳一定觉得那家伙是个傻逼。 吹牛都没人敢吹这么大的啊！ 想来也是运气，如果不是和苏晴他们并肩作战，一番苦战干死的两波鹰群，他也不可能这么恐怖。 第274章 我那么大一堆积分呢？ 那两波鹰群，正常来说，没有万把号人是不敢去惹的。 能全须全尾地吃下来，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毕竟苏晴这个背负着重大任务，最后敢跟陆景淮抗到底的家伙，面对鹰群的时候，第一命令也是“撤退”。 击杀那些鹰群，热风小队真是功不可没。 没有他们那堪称“战争堡垒”的恐怖阵地战能力，林阳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 所以最后的战利品分配，林阳很光棍地只要了一半的原石。 这是他应得的。 于情于理，都没毛病。 一共两波，第一波十四万只，第二波二十七万只，共四十一万只。 群居怪物积分一般不多，但奈何猎鹰等级较高，一只就有25-35积分不等。 这一手就是接近1300万积分，林阳分了一半，也就是650万分。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分数…… 比如探索分，他在高等区横冲直撞，解锁了不少地图，应该也有个几万分。 比如实力分，这是根据个人面板的综合属性、技能、装备来评定的。 林阳现在的常态平均属性已经飙到了七万，光是这一项，换算下来就是二十八万的实力分。 这个分数，甚至已经能摸到一些重点大学的录取线了。 简直离谱。 至于任务分，他一个都没接，自然是零蛋。 但即便如此，光是击杀分和实力分加起来，也足以形成一个让后来者绝望的天文数字。 高考状元？ 板上钉钉！ 怀揣着这样的自信和期待，林阳踏入了那道巨大的光门。 …… 光芒散去，林阳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湛蓝色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欢迎考生林阳，编号N7-3301，进入最终结算空间。】 【正在核验您的考核数据，请稍候……】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空间内回荡，听起来比孙晗宇那个老银币可亲切多了。 林阳找了个地方，随地坐下。 四只小狗熟门熟路地围在他身边，趴好，姿势各异。 黑毛像个忠诚的卫士，昂首挺胸。 黄毛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打盹。 灰毛的耳朵微微动着，警戒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白毛则最是活泼，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蓝色光球。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数据核验完毕。】 【正在为您结算本次考核最终得分……】 来了！ 林阳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他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分数出来，自己该摆出个什么样凡尔赛的表情，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是淡淡一笑，说一句“不过如此”？ 还是故作惊讶，说一句“哎呀，怎么这么高”？ 嗯，后者比较符合自己的气质。 【考生：林阳】 【编号：N7-3301】 【任务得分：0】 一个巨大的光幕在林阳面前展开，最顶上一行，明晃晃地挂着一个零蛋。 意料之中。 林阳撇了撇嘴，继续往下看。 【探索得分：41770】 还行，比预想的要高一点。看来自己那些无意识的乱逛，也算是为地图测绘做出了卓越贡献。 【实力评定分：280000】 标准答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光这个分数，足以让百分之八十的考生仰望了。 林阳很满意。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个分数公布出去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击杀得分！ 那可是六百五十万打底的恐怖分数！ 林阳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动。 然而，当他看清楚光幕上显示的下一行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击杀得分：0】 零？ 零蛋？！ 林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惊动了旁边打盹的黄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凑到光幕前，仔仔细细，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看。 没错。 就是零。 一个圆润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阿拉伯数字“0”。 “卧槽？” 林阳懵了。 什么情况？ BUG了？ “怎么可能？” 林阳整个人都贴在了光幕上，几乎要把脸嵌进去。 零。 击杀得分那一栏，清晰无比地显示着一个硕大无朋的“0”。 只有一个，而且没有1。 怎么会是零？ 他次元徽记里那一大堆，堆成小山的原石呢？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又是当“狗狗导弹”又是当“人形导弹”，冒着生命危险从几十万只风刃猎鹰嘴里抠出来的！ 还有秒杀陆景淮结算塔前陷阱的那些怪物，沿路横冲直撞的收获……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全都不见了？被系统吞了？ 【考生林阳，您的最终得分为：321770分。】 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仿佛在宣读最终的审判。 “不对！绝对不对！” 林阳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申请重新汇算！”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 【收到申请，正在为您重新核验数据……】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闪烁，片刻后，重新稳定下来。 【击杀得分：0】 数字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0”字，仿佛被烙铁深深地烙在了光幕上，刺眼无比。 【核验完毕，数据无误。最终得分：321770分。】 林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是BUG。 如果是BUG，两次核算的结果不可能完全一样。 那……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那枚温润的，价值两亿的【次元放逐徽记】，还在。 手感没错。 他立刻激活了徽记。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储物空间，在他面前展开。 然后，林阳的呼吸停滞了。 空空如也。 里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徽记自带的几格初始空间，那些本该堆积如山，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原石，一颗都不剩。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怎么……回事……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忽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个贼眉鼠眼，满脸谄媚的家伙。 那个在他面前搓着手，腰弯成九十度的白行。 “林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您还没走，我这个做小弟的怎么能先走呢？必须得为您站好最后一班岗！” “来来来，林哥，我给你打下手！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白行！！！ 是白行！ 林阳的拳头瞬间攥紧。 从头到尾，至少在进入结算塔之前，碰过他这枚徽记的，只有白行！ 第275章 竹篮打水吗？ 那个家伙，在他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一直凑在旁边，以“打下手”为名，不止一次地触碰过这枚徽记！ 当时只觉得他是个想占便宜的市侩小人，根本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预谋！ 还有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原来不是指帮自己坑陆景淮那件事！ 他背后……真的有人！ 可是，是谁？ 林阳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这辈子，虽然算不上与人为善，但结下的死仇，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陆景淮，沈冰，雷猛，林小刀，苏暖暖……这帮背叛者算是一伙。 还有那个被自己一招秒了的教导主任，叫啥来着？忘了。 除此之外，就没了。 他得罪的人，他自己都认不全。 陆景淮？ 他已经被自己彻底干废了，人都疯了，哪还有能力和财力策划这种事？ 而且，白行在坑陆景淮那件事上出力颇多，脸上都笑容也不是假的…… 钱也确实是大伙分了。 沈冰他们？一群墙头草，更不可能。 那到底是谁，能指使得动白行，有能力，也有动机，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坑自己？ 而且…… 这可是价值两亿的道具啊！ 【次元放逐徽记】，孙晗宇送的保命底牌，吹得天花乱坠。 防盗性能就这么差吗？ 被人摸两下就把里面的东西全摸走了？ 这简直比地摊货还不如！ 就在林阳愤恨交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温和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考生林阳，请确认您的最终分数。如无异议，系统将为您完成最终结算，并传送出考核空间。】 “等等！” 林阳抬起头，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被偷了，这不能申诉吗？！” 这是高考！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严肃考试！ 发生这种恶性的盗窃事件，官方难道不管？ 【经检测，您的个人物品并未遗失。】 “我里面的东西没了！”林阳怒吼。 【物品栏内的‘原石’属于考核积分道具，不属于个人财产。】 系统的女声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根据高考考核条例第七章，第三十二条补充协议：允许考生之间通过‘非致命性’手段，获取他人的积分道具。】 “尼玛！” 【‘偷盗’行为在规则上不被提倡，但属于‘非致命性’获取手段的一种。】 【因此，您的申诉无效。】 釜底抽薪！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自己辛辛苦苦，又是当炮弹又是当诱饵，在鹰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最后积分全成了别人的嫁衣！ 而且，还是以一种完全合法合规，让他连申诉都找不到门路的方式！ 【考生林阳，请确认您的最终分数。如无异议，系统将为您完成最终结算，并传送出考核空间。】 那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认命。 确认？ 确认个屁！ 林阳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他最后还是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确认。” 不确认又能怎么样？ 跟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程序掰扯道理吗？ 人家规则写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 偷，是“非致命性”手段。 积分道具，不算“个人财产”。 两条加在一起，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随着他话音落下，纯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得虚幻，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笼罩。 林阳的无能狂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个是板上钉钉，甚至能直接保送，不用参加第四轮考核的“独一档”状元。 一个，是三十二万分，勉强挤进全国顶尖考生行列，大概能排进前百分之十的优等生。 这差距有多大？ 放眼全国几百上千万的考生，这个差距就他妈的大到没边了啊！ 本来他可以横着走，现在，他顶多只能斜着走。 郁闷。 无尽的郁闷。 本来成绩是独一档的，第四轮都不用参加了，现在倒好，还得苦哈哈地去跟人争。 怀揣着这份几乎要溢出胸膛的郁闷之情，林阳的身影在白光中彻底消失。 …… 光芒散去，熟悉的考场出口出现在眼前。 阳光有些刺眼。 周围人声鼎沸，但很快又变得稀疏。 连续七天的高强度作战，让绝大部分考生都身心俱疲，结算完毕后便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只有一小部分人还聚集在广场的角落，情绪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林阳瞥了一眼，就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之前“反陆联盟”里的成员，也有天机军的幸存者。 他们正在联系各级部门，整理证据，准备把陆景淮在考场内的种种恶行，以及官方最后那明显“拉偏架”的公告，一并公开控诉。 声势浩大，义愤填膺。 看到这一幕，林阳的心更堵了。 苏晴曾经郑重其事地找过他。 问他，是否愿意作为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在事后接受采访，将陆景淮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以他当时在联盟中无可替代的战功和声望，只要他站出来，必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可他是怎么回答的？ 林阳记得自己当时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事了拂衣去的高人模样。 “这是我该做的，不指望这个出名。”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那副装逼的样子，简直蠢到家了！ 他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是不在乎名声吗？ 放屁！ 他只是觉得，跟自己即将到手的“独一档”高考状元的名头比起来，扳倒一个陆景淮带来的那点曝光度，根本不值一提！ 他指望的是，用那个空前绝后的恐怖分数，震惊全世界！ 到时候，他林阳的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新闻，还需要蹭一个失败者的热度？ 谁他妈的知道会这样啊！ 现在好了，状元飞了，曝光度也没了。 他之前那番“高风亮节”的言论，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林阳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四只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高，都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脚边，没有吵闹。 第276章 是孙晗宇！ 林阳心下郁闷，又有很多疑问，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 没有苏晴的身影。 也没有楚心柔的身影。 也对。 一个是要回军部述职，处理后续军方特招事宜的天骄队长。 一个是御兽世家的大小姐，联盟总指挥，考完试有数不清的宴会和事务等着她。 她们都是真正的大忙人，哪有时间在这里等自己。 偌大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林阳却又一次感到了一丝孤单。 到头来，还是自己和四小只么？ “林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阳转过头，看到了滕浩宇。 他那帮临时组队的社会考生队友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浩宇哥。”林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小子，怎么跟丢了魂一样？”滕浩宇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他上下打量着林阳，还有他脚边安静得有些反常的四条狗。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这次可真是悬啊！”滕浩宇感慨万千，“要不是最后加入了联盟，我们这帮老胳膊老腿，估计就得交代在里面了。” 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后怕与感激。 “你可是大功臣，要不是你和热风小队顶在前面，我们都得完蛋。” 林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现在有点伤心。 滕浩宇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兴奋着：“不过总算是熬过来了！这次的分数，虽然不高，但保留我的学籍应该没问题了！对了，你呢？你多少分？肯定高得吓人吧！我听说最后结算的时候，状元的分数会直接全国通报的！” 分数？ 林阳有些奇怪。 现在不才第三轮考核结束吗？还有第四轮的最终决战呢，哪来的最终分数？ 他以为滕浩宇作为社会考生，可能不清楚应届生的考核流程。 又或者，滕浩宇不知道自己分数被清零的事情，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稳操胜券的“独一档”。 他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自己被坑了，但问题不大，第四轮还能打回来的事。 可滕浩宇接下来的话，却又打了林宇一个蒙圈。 “你小子出来的也太晚了，估计没看到刚刚刷新的紧急通知。”滕浩宇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到林阳面前。 “喏，看这个。” 那是一条加粗标红的官方公告。 【紧急通知：鉴于本次第三轮考核期间出现的种种特殊事件，经教育部、军部及各方联合商议决定，原定于24小时后开启的第四轮考核正式取消。】 【本次高考最终成绩，将直接以第三轮秘境实战考核积分为唯一结算依据。】 【最终全国排名及录取结果，将于三日后公布。】 取消了？ 第四轮……取消了？ 林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以第三轮秘境实战考核积分为唯一结算依据”的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玩意？？ “反应这么大干嘛？”滕浩宇收回手机，好奇地看着他，“这对你不是好事吗？你第三轮的分数，肯定是断层第一啊！直接保送，连第四轮都不用打了，省了多少事。” 林阳没有动，像一尊石雕。 断层第一？ 保送？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还没开始的第四轮考核上。 他想着，就算第三轮的积分没了，但他的实力还在，天赋还在，四小只也还在。只要给他一个舞台，他就能在第四轮把失去的一切都加倍拿回来！ 他要让那个躲在白行背后的人看看，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可现在，官方直接把舞台给拆了。 这尼玛！！！ 老子的状元梦啊！！！！ “林阳？你怎么了？”滕浩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在林阳眼前晃了晃，“你别吓我啊，怎么这副表情？难道……分数出了问题？” 林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滕浩宇关切的脸，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击杀分……是零。” “什么？”滕浩宇一愣，随即笑了，“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干掉的怪，比我们整个联盟杀的怪都多！怎么可能是零？” “被偷了。” 林阳的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白行，那个叫白行的家伙，在我进结算塔之前，把我次元徽记里的原石，全都摸走了。” 滕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系统说，偷盗，属于‘非致命性’获取手段。”林阳复述着那冰冷的规则，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玻璃渣子，“原石，属于积分道具，不属于个人财产。所以，申诉无效。” 广场上人声嘈杂。 远处抗议的人群依旧情绪激昂。 但这一切，在滕浩宇的耳朵里都迅速远去。 他只听到了林阳那几句平静到可怕的话。 偷？ 申诉无效？ 他呆呆地看着林阳，看着这个刚刚还在战场上创造了神话，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少年，此刻却像个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荒谬与同情，从滕浩宇的胸腔里猛地炸开。 “操！”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公告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帮孙子！玩得也太脏了！这他妈是高考啊！他们怎么敢的！” 他气得来回踱步，比自己被偷了还激动。 “白行……白行……”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脚步一顿。 “白行，不是那个跟在苏队长身边的么，她知不知道一些什么？” 林阳叹了口气。 “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在场呢。” “这他么……” 滕浩宇依旧愤愤不平。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学长替自己着急，林宇也轻松了不少。 又或许是有个人听他倾诉，就没那么憋闷了。 说到底，林阳也没有太把这玩意放心上，他现在手握的资源，哪家大学要了他是那家学校的运气！ “算了算了。” 林阳安慰道，“哪天遇到那个王八蛋，干死他就完事了。” 正说着，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林阳瞥了一眼，是孙晗宇。 第277章 我嘞个员工宿舍啊！ 林阳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晗宇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林阳老弟！恭喜啊！我就知道你这次肯定能一鸣惊人！怎么样，分数出来了吧？是不是直接全国通报了？状元！绝对是状元！” 孙晗宇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和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新闻头条。 这番话，在几分钟前，林阳听了或许还会有些飘飘然。 但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状元？ 状不了一点儿了…… 唉…… “孙总……”林阳的嗓子有些干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孙晗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声戛然而止。“听你这动静，不太对啊。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滕浩宇也凑了过来，满脸的关切。 林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事情的经过，用最简短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从白行的殷勤，到徽记里原石的消失，再到结算空间里那刺眼的两个零蛋，以及官方那不近人情的规则判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久到林阳甚至以为信号断了。 “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猛地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滔天的怒火。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在高考考场里公然盗窃，还利用规则漏洞！这背后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孙晗宇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愤怒，这让林阳心里那股憋屈的郁气，稍稍疏解了一些。 有人肯为自己发声，总归是好的。 “老弟，你先别急，也别灰心！”孙晗宇的声线迅速冷静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叫白行的是吧？我会立刻动用启源集团所有的情报网络去查这个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还有那个徽记……”孙晗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次元放逐徽记】虽然是顶级产品，理论上不存在被轻易破解的可能。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藏在阴影里的能人异士，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门道。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敢动我孙晗宇看中的人，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悔不当初’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承诺，让林阳心中安定了不少。 是啊，自己背后也不是没人。 启源集团，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谢谢孙总。”林阳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说这些就见外了！”孙晗宇的声调又缓和下来，变成了那个亲切的“好哥哥”。 “区区一个高考分数，说明不了什么。你的潜力，你的价值，我比谁都清楚。一次的得失算个屁！路还长着呢！” “为了庆祝你凯旋，我早就给你备下了一份贺礼。本来是想等你拿到状元之后给你的，现在看来，提前给你压压惊也不错。” 林阳一愣。 “孙总，这……” “观澜府邸的一套独栋别墅，环境不错，安保也好，你那四位‘功臣’也能住得舒坦。我已经让人把手续都办好了，就在你名下。” 别墅？ 还是观澜府邸的？ 林阳整个人都懵了。 那地方他听说过，虽然不是南桥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套别墅的价格，至少也是九位数起步。 卧槽！ 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孙总！这绝对不行！无功不受禄！我这次考成这个样子，哪还有脸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现在连状元都不是，只是一个三十二万分的普通优等生，收下这份为“状元”准备的贺礼，算怎么回事？ “哎！你这小子，怎么还跟我见外上了？”孙晗宇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不以为意地笑了。 “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那咱们就换个说法。” “你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合约的。你未来十五年，都是要为我启源集团服务的。我这个当老板的，提前给未来的核心员工安排一间员工宿舍，这总合情合理吧？” 员工宿舍？ 用观澜府邸的别墅当员工宿舍？ 林阳被这个说法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就抽空来集团总部转转，总有些事情需要你这个未来的‘技术骨干’帮忙参谋参谋。”孙晗宇的语气不容置喙，完全没给他反驳的余地。 “行了，就这么定了。房子的密码锁，密码就是你的员工编号，我待会短信发给你。也算是在南桥市有个正式的家了。” “改天，我给你办个乔迁酒席，顺便介绍几个公司的高层给你认识认识。都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 孙晗宇三言两语，就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完，不等林阳再说什么，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阳举着手机，呆立在原地。 旁边的滕浩宇，从头到尾听完了整场对话，此刻张大了嘴巴，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看看林阳，又看看林阳手里的手机，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很难见到如此感人的兄弟情。 那个孙晗宇，就算是给亲弟弟那排一套那样的别墅，也得掂量掂量吧！ 刚刚还在为几百万的积分被偷而愤愤不平。 转眼间，一套价值上亿的别墅，就以“员工宿舍”的名义，直接砸到了林阳头上？ 这他妈…… 什么叫因祸得福啊？！ 林阳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滕浩宇那副见了鬼的模样，苦笑了一声。 他心里那股郁闷之情，确实被冲淡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却悄然浮上心头。 自己，好像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过好歹是有人记挂这呢，挺好。 孙晗宇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林阳心里那股子因为状元飞了而堵着的郁气，被这套突如其来的别墅砸得消散了大半，却又升起一种更加古怪的别扭感。 自己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在鹰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果到头来，别人轻飘飘一句话，一套价值上亿的别墅就到手了？ 第278章 找到陆景淮行踪了 林阳扯了扯嘴角，他宁愿不要这份“福”，也要那个板上钉钉的“独一档”状元。 这倒不是不喜欢别墅只喜欢名声，主要是那一口恶气啊！！！ “我操！林阳！” 旁边的滕浩宇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搂住林阳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这兄弟……不，你这老板也太够意思了吧！还招人吗？我这社会考生也想住‘员工宿舍’啊！” 他刚刚还为了林阳那几百万的积分被偷而义愤填膺，现在只剩下满脑子的羡慕嫉妒恨。 这他妈哪里是员工宿舍？ 这踏马，给那个孙晗宇生十个私生子，能换这么一套玩意也划得来啊！ 林阳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浩宇哥，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滕浩宇一脸认真，“这种老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狗屎运吗？ 或许吧。 林阳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短信，那串代表着观澜府邸门锁密码的员工编号，感觉有些不真实。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饿死的流浪汉，摇身一变，成了有房有“工作”的人。 虽然这“工作”的合约长达十五年，听起来更像是卖身契。 但总归，是有人了解他，有人肯在他身上下重注。 这种感觉，不坏。 “行了，我得先走了。”林阳对还在亢奋中的滕浩宇说道。 “走？去哪？去看你的亿万豪宅啊！我跟你一起去开开眼！”滕浩宇兴致勃勃。 林阳摇了摇头。 “去新家之前，我打算先回一趟老地方。” “老地方？”滕浩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工地？” “嗯。” “那地方有啥好回的，破破烂烂的，还有什么东西要搬吗？我帮你！” “没什么值钱的，更没什么要搬的。”林阳的视线飘向远方，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方向，“就是想回去再看看。” 滕浩宇看着他，那股子兴奋劲儿慢慢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了。 有些地方，承载的不是物品，是记忆。 是过去。 “行吧。”他拍了拍林阳的肩膀，“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这种时候，是该一个人静静。” “谢了，浩宇哥。” “跟我客气个屁！”滕浩宇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等你搬进新家，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贵的！” 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汇入了散场的人潮。 广场上的人流渐渐稀疏，林阳站在原地，身边只有安静蹲坐的四小只。 他长出了一口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 …… 与此同时。 南桥市中心，启源集团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车流如织，宛若金色的河。 孙晗宇随手将手机丢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挂断电话时脸上那温和爽朗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又冰冷的审视。 他缓缓转动真皮座椅，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正是白行。 “孙总，高明。”白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套别墅，就把那小子感动得稀里哗啦。这下，他只会觉得您是他的大恩人，是唯一懂他价值的伯乐。” 孙晗宇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着杯中猩红的液体，没有说话。 白行继续拍着马屁：“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准备的第二套方案。说实话，我当时在考场里，看到那小子跟热风小队联手屠杀鹰群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那场面……太吓人了。” “我真以为，这次的计划要失败了。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强到那种地步。” “是啊，我也没想到。”孙晗宇终于开口，他注视着杯中摇曳的酒液，“他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估。甚至，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他抬起头，看向白行。 “所以，我更要感谢你。白行，这次你做得很好。” “如果真让他以那个‘独一档’的分数成为全国状元，军部、教育部、各大顶级世家都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再是我能轻易拿捏的棋子了。” “至少那时候，就不是区区这么点钱能糊弄的住的了。” 孙晗宇的声线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 “他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我，最多只能算个早期的天使投资人。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听到孙晗宇的夸赞，白行笑得更开心了，他微微躬身：“还是孙总深谋远虑。不过，也多亏了您改造过的那个【次元放逐徽记】，不然的话，就算我能接近他，也绝对没可能那么轻松地得手。” “小手段而已。”孙晗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虚伪笑容。 各怀鬼胎，狼狈为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身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秦秘书走了进来。 白行很识趣，立刻躬身告辞：“孙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后续的奖金……” “秦秘书会处理。”孙晗宇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好的好的，多谢孙总！” 白行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与秦秘书擦肩而过时，连头都不敢抬。 等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孙晗宇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他放下酒杯，看向自己的心腹。 “说。” 秦秘书言简意赅，递上一份电子平板。 “找到陆景淮的行踪了。” “陆景淮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南的‘迷迭香’酒吧。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他所有的银行卡、通讯设备全部停用。现在使用的，是这张不记名的独立加密卡。” 秦秘书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张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赫然在列。 最近的一笔消费，是两个小时前，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购买了一瓶廉价的烈酒和一包速食香肠。 孙晗宇看着那笔可笑的消费记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笔钱，是陆景淮当时说找到了林阳行踪，但要出手的那家伙想加价，于是自己转给他的，这小子眯下来不少啊！ 第279章 志得意满者 “军方那边，对他很感兴趣。”秦秘书继续汇报，“【天机策士】的战略价值太高了，即便他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军部里依旧有人想保他。” “想保他？”孙晗宇发出一声嗤笑，“想得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他这次煽动近百万考生，公然对抗规则，甚至造成了真实的伤亡。这种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底线。军方那帮老家伙，爱惜羽毛得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去背负这种政治污点？” 孙晗宇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找人，去军部吹吹风。” “就说陆景淮此人心术不正，野心过大，难以掌控。再把他在考场里构陷‘反陆联盟’，派死士自杀袭击的那些脏事，添油加醋地捅出去。” “我要让他唯一的退路，也彻底被堵死。” “是。”秦秘书点头，将指令一一记下。 “另外。”孙晗宇的指节再次敲击着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他现在这么落魄，那就让他更落魄一点。” “找几个‘懂事’的人，给他找点小麻烦。” “断手还是断脚？”秦秘书的提问直接而冰冷，仿佛在讨论一道菜的做法。 “不，不。”孙晗宇摇了摇手指，“太粗暴了。而且，那小子还有用。” 他眯起眼睛。 “让他被人抢劫，让他住的地方失火，让他吃东西食物中毒……总之，让他时刻处于一种狼狈不堪，但又死不了的状态……你去看看林阳，我们没联系林阳之前林阳什么样子的，就让他也那样。” “让他明白，没有了家族的庇护，没有了我孙晗宇的‘善意’，他什么都不是。” “明白。” “去办吧。”孙晗宇挥了挥手。 秦秘书躬身退下，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整个顶层，又只剩下孙晗宇一个人。 他重新倒上一杯酒，在真皮座椅上坐下，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快意。 林阳那边的情绪，已经被一套别墅安抚住了。 现在，这个桀骜不驯的棋子，只会把他当成雪中送炭的恩人，感激涕零。 而陆景淮这条疯狗，在被彻底打断脊梁骨之后，也会明白谁才是他唯一能摇尾乞怜的主人。 两个最有潜力的天才，都将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扫清障碍。 完美。 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一碰。 “为我的远见，干杯。” “这话听着别扭，还是换回来吧，妈的，活该老子赚钱！” 孙晗宇将杯中最后一滴猩红的酒液饮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间直通四肢百骸，舒畅到了极点。 他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无论是提前布局陆景淮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和岌岌可危的陆氏集团，还是用一套别墅就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林阳的情绪。 甚至是，他最早洞悉了【赋能者】这个职业的真正价值。 简直是神来之笔！ 最近，军方那边已经开始有选择性地向外界披露一部分“新时代军用标准训练法”的细节了。 虽然核心内容依旧保密，但其总纲要旨已经不再是秘密。 那套训练法的核心，就是通过高强度的、超越极限的团队协作与磨合，激发个体的潜能，从而达到快速变强的目的。 这套理论，和【赋能者】的职业特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旦军用训练法全面推广，【赋能者】的价值必然会被整个世界重新评估。 届时，所有人都会惊愕地发现，他孙晗宇，他背后的启源集团，早已走在了时代的最前列！ 当别人还在研究理论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赋能者】。 妈的，爽！ 这种掌控未来，俯瞰众生的感觉，比赚一百个亿还要让人沉醉。 孙晗宇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独属于胜利者的宁静。 然而，和他这边的志得意满截然不同的是，另一位同样对林阳抱有极大兴趣的人，此刻却重重地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壁。 …… 军部，南桥市特别行动分部。 一间装修风格极简到堪称肃杀的办公室内，空气凝重。 苏晴笔直地站立着，手中那块从不离身的战术板被她放在身侧，双手自然下垂。 这是她第一次在汇报工作时，没有使用自己的“武器”。 因为她面对的，是她的教官，郭磊。以及她的指导员，张政。 这两位，是她在军中的直属上级。再往上，就是直接对龙骧上将负责的核心指挥层。 “报告我看过了。” 郭磊率先开口，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一道伤疤从眉角划过，给他平添了几分煞气。他将一份电子文档关闭，动作干脆利落。 “你的建议，驳回。” 三个字，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苏晴的身体纹丝不动，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理由。”她平静地问。 “理由？”郭磊身旁的张政推了推眼镜，这位看起来斯文许多的指导员接过了话头，他的做派更像是机关里的文职人员。 “理由很简单，苏晴同志。第一，根据教育部和军方联合评估中心给出的最终报告，林阳的综合潜力评级为‘B+’。这个评级，甚至不够进入我们小队选拔标准的预备役名单。”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苏晴消化的时间。 “第二，此人社会关系极其复杂。前脚跟御兽楚家深度绑定，后脚又和启源集团的孙晗宇牵扯不清。这种不可控因素太多的人，不符合我们的招募标准。” 苏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两个冰冷的理由砸在她身上，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我不同意。” 她的回答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张政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苏晴同志，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这是组织评估的结果。” 第280章 奋力争取者 “评估，是基于数据的。”苏晴抬起头，直视着两位上级，“但有些东西，是数据无法体现的。” “比如？”郭磊身体微微前倾，这位铁血教官显然对实战更感兴趣。 “比如，在风刃猎鹰峡谷，我们面对的不是几千几万只精英怪物，而是数十万，甚至更多。” 苏晴的陈述清晰而有力。 “热风小队在正面战场，一度陷入绝境，随时可能团灭。是林阳，以一己之力，用我们从未见过的治疗能力，将整个战局硬生生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还有，最终全歼鹰群的‘狗狗导弹’和‘人形导弹’战术，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他一个人，吸引了超过八成鹰群的仇恨。”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郭磊和张政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郭磊才缓缓开口：“你的报告里提到了这些。但没有影像资料，没有数据佐证。数十万75级精英鹰群？苏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一支集团军都未必能啃下的硬骨头。” 他的话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基于现实的怀疑。 “那场战斗，没有任何记录。”苏晴坦然承认，“因为官方的信号屏蔽，以及战斗烈度超过了单兵记录仪的承受上限。”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口述。”张政接过了话头，他的逻辑一如既往地清晰，“从我们的角度看，更合理的推测是，热风小队作为军方最顶级的精英小队，在与鹰群的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而林阳小队，或许表现亮眼，但更多是起到了辅助和配合的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承认这很了不起，但还不足以让我们为他打破规则。” 苏晴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知道，没有证据，再激烈地辩解也是苍白无力的。 “那陆景淮呢？”她换了一个切入点，“他最后那集合了数十万人力量的血祭一击，威力足以夷平一座中等大小矮山。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是我方联盟硬抗下来的。但你们想过没有，是谁挡在了最前面？” 这个问题，让郭磊和张政都陷入了沉默。 “我们当然研究过。”张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直指核心，“你的报告里，对此的描述非常模糊。只写了‘林阳与其小队启动了最强防御姿态，成功抵挡’。” 他停下来，直视着苏晴。 “苏晴，你现在当面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成功抵挡’的？用什么技能？什么装备？你那从不离身的战术板，难道没有记录下任何有效数据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打在要害上。 苏晴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抵挡的？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毁天灭地的光柱落下时，林阳和他的四只小狗身上亮起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环，然后……然后就挡住了。 过程简单到荒谬，结果却真实到震撼。 她的战术板在那一瞬间，所有数据流全部紊乱，只留下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 “我……无法解释。”苏晴艰难地开口，“那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斗理论的范畴……” “无法解释。这正是问题所在。”张政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语气冰冷而锐利。 “相比于一个无法解释、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的‘奇迹’，我们更倾向于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断。” “那就是，陆景淮的【天机策士】在发动那一击时，自身已经因为血祭规模过大，加上大势被夺，天赋遭到了严重反噬。那一击的威力，很可能在发射的瞬间就已经失控、衰减，最终落到你们阵前时，威力甚至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这，才是林阳小队能够‘成功抵挡’的真相。他不是击败陆景淮的关键，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收割了一个自我崩溃的敌人。” 张政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这番话，将林阳所有的功劳，都归结为了运气和巧合。 “不是的！”苏晴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亲眼所见，那股力量……” “你看见了什么？”张政反问，“你能用数据描述出来吗？你能写进教科书，让其他人复制吗？如果不能，那你的‘亲眼所见’，就只是主观臆断！” 苏晴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逻辑，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事实面前，是如此的苍白。 她的态度，开始变得强硬。 甚至称得上顽固。 这让郭磊和张政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冷静、缜密、永远将数据和逻辑放在第一位的苏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苏晴！”郭磊的嗓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在讨论工作！” “我就是在讨论工作！”苏晴毫不退让，她上前一步，“两位长官，我承认我无法用数据解释我看到的一切。但我在战场上的亲眼所见，我的战斗直觉，我的一切判断都在告诉我，林阳，是一个远超出现有评估体系的天才！他的价值，比一百个、一千个‘B+’加起来还要大！” “把他交给启源集团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或者因为一份死板的评估报告就将他拒之门外，这是军部的损失！是整个南桥市，乃至整个国家的损失！”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肃杀的办公室内回荡。 郭磊被她这番话顶得半天说不出来。 张政的面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说完了吗？”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说完了就回去写一份检讨。苏晴同志，你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我怀疑你已经被个人情感影响了专业的判断。”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张政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最后重申一遍，关于林阳的招募提议，驳回。这是最终决定。” 苏晴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 她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面孔，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 “如果你们不批准，我会亲自去找龙骧上将！” 这句口不择言的话一出口，苏晴本人都有些后悔。 第281章 是我们想多了 郭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政的脸，则是在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越级上报？ 还是为了一个潜力评级只有‘B+’的考生？ 她疯了吗？ 苏晴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她脱口而出的话，已经触碰到了军中最严厉的纪律红线。 她猛地低下头。 “对不起，指导员，我失言了。”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一声叹息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是郭磊。 他重新坐了下来，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语气缓和了许多。 “苏晴，我们知道你爱惜人才。但你也要理解我们。军部有军部的规矩，一切都要按程序来。” 张政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样吧。”郭磊最终做出了让步，“你的报告，我们会如实递上去。但是，我们不会在上面签署任何推荐意见。至于上面的人怎么看，能不能慧眼识珠，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林阳这个人，不值得我们去冒着风险争取。”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苏晴紧紧地捏着身侧的战术板。 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是，我明白了。” 她低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疲惫。 “谢谢教官，谢谢指导员。” 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郭磊看着紧闭的门，又是一声长叹。 “这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一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 “平时让她多说一句话都难，今天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差点就要上军事法庭了。” 旁边的张政，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盯着那扇门，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郭。”他忽然开口。 “嗯？” 指导员憋了半天，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杂着八卦与探究的口吻，讲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猜想。 “你说，苏晴……她是不是被那个叫林阳的小子，给拱了？” “噗——” 郭磊刚端起茶杯，听到这句话，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他顾不上擦，满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搭档。 “老张，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 拱了？ 这个词用得，实在是……太接地气，也太惊悚了。 张政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我没说胡话。你仔细想想，苏晴是什么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冷静，理智，一切以数据为准。她的外号叫什么？行走的人形战术板。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失态？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跟我们拍桌子，甚至要越级上报？” 郭磊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 这太不苏晴了。 “可……可这也不至于啊！”郭磊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那小子有什么好的？长得是还行，但苏晴也不是那种看脸的人啊。” “这就叫当局者迷。”张政慢悠悠地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给你分析一下啊，苏晴这丫头，从小在咱们这训练，没怎么见过和自己平等交流的男孩子，不管她所说的林阳的事迹有没有夸大的成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吧，他们两在考场中并肩作战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又出了陆景淮那档子事，说句不好听的，真是凶险啊，这种生死与共的经历，最容易催生不理智的情感。” “尤其是对苏晴这种，常年沉浸在数据和逻辑里，情感世界一片空白的人来说。丫头好骗啊！” 郭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个铁血教官，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他觉得，老张说的……好像他妈的有点道理。 “那……那怎么办？”郭磊有点慌了，“苏晴可是我们军部重点培养的苗子，未来的将星！这要是真被一个小黄毛给……那我们俩的脸往哪搁！” “慌什么。”张政白了他一眼，“只是一个猜想，未必是真的。”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敲了敲桌子，“去，把那个林阳的底细，再给我查一遍。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人际关系，所有的经历，事无巨细，全部挖出来。” “好！”郭磊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半个小时后，两人看着光幕上那份简单到堪称干净的履历，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阳，孤儿。 在福利院长大，成绩中等，天赋觉醒后表现平平。 唯一的人生污点，就是在高考前夕，被原来的小队踢了出去。 理由是“实力跟不上团队发展”。 郭磊指着沈冰、苏暖暖那几个名字，一脸不屑。 “就这几个小屁孩？还实力跟不上？简直是笑话。” “这背后还有陆景淮的运作呢，也怪他倒霉，正好和陆景淮看上一批人了。” “这不重要。”张政的视线往下移，“重要的是后面的事。被踢之后，他迅速和四条流浪狗组队，什么玩意？他妈的跟什么组队？” 两人仔细看过去，还真是，四条狗。 而且照片上的还是小奶狗，一两月大的那种。 两人一脸怪异的继续看下去。 一堆贷款，不过都还完了。 还有就是，档案上清晰地记录着他与启源集团的孙晗宇签订了长达十五年的服务合约，以及近期与御兽楚家的深度合作。 后者没有太多细节。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干净得有些过分。 “他的人际关系，要么是孙晗宇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要么是楚心柔那种背景深厚的世家大小姐。”郭磊挠了挠头，“怎么看，都跟苏晴扯不上关系啊。” “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张政对林阳和前队友那点恩怨不感兴趣。 他沉吟片刻，最终关掉了档案。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或许，苏晴真的只是单纯的爱才心切？ 这丫头，是不是世面见少了？ 有空让龙骧上将过来指点指点，省得以后判断失误。 第282章 御兽一脉的态度 “那这份报告……”郭问。 “照常交上去，不签推荐意见。”张政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上面去头疼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新时代军用标准训练法”第一阶段推广计划》。 “龙骧上将那边催得很紧，这套训练法是今年的重头戏。热风小队是我们的活招牌，不能出任何岔子。苏晴的状态必须尽快调整回来。” “明白。”郭磊也严肃起来。 跟国家战略比起来，一个B+级考生的去留，确实无足轻重。 那份关于林阳的报告，被他们随手丢进了待上传的文件夹里。 结果如何，已经不是他们能管，也不想管的了。 而此刻，为林阳之事苦恼的，远不止他们。 …… 南桥市，御兽楚家主宅。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心柔端坐在一张花梨木长桌后，在她面前的，不是纸质书籍，而是一道道悬浮的虚拟光幕。 光幕上，流动着海量的数据和报告。 每一份报告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林阳。 “心柔，这次高考，我们御兽师联盟也算涨了大脸，你功不可没。”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他是御马王家的家主，王宗正，在联盟中地位尊崇。 他身旁，还坐着几位来自其他御兽世家的掌舵人，此刻都是一脸笑意。 “王伯伯过奖了，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楚心柔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哈哈，心柔你就别谦虚了。”另一位主理飞禽幻兽的冯家家主，冯远山笑道，“若不是你当机立断，与那位林阳小友达成合作，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联盟，恐怕早就被陆景淮那个天机军冲散了。”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赋能者】，竟然能让我们的幻兽觉醒职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我家宇儿那头赤羽鹰，觉醒了【风暴射手】职业后，战力翻了三倍不止！三倍啊！” “何止三倍，我家的铁甲犀牛，转职【大地壁垒】，现在一个能顶过去五个！” 书房内的气氛热烈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看向楚心柔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许和信服。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用她远超年龄的魄力和远见，为整个御兽师一脉，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说起来，那位林阳小友，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更明确的‘名分’？”王宗正抚着胡须，沉吟道，“如此重要的人才，对我们御兽一脉来说，太重要了。” “王老说的是。”冯远山点头附和，“深度合作者的名义虽然好，但终究有些疏远。依我看，不如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由我们几家共同出资，专门为他服务，将他彻底拉到我们御兽师的阵营里来。” “这个主意好！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一个性子急躁的年轻人，御马王家的嫡孙马腾立刻喊道，“他缺什么，我们给什么！只要他肯继续为我们的幻兽服务，把他捧成南桥首富又如何！” 这些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林阳的能力，是一种珍贵无比的资源。 而对待资源，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绝对的利益将其买断，然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楚心柔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白皙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调出林阳那份简单到堪称简陋的个人档案。 孤儿。 被队友背叛。 背负巨债。 与四条流浪狗为伴。 这些经历，在这些世家掌舵人眼中，或许是“容易掌控”的标签。 但在楚心柔看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个能从这种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甚至反过来将所有敌人踩在脚下的人，会是轻易被金钱收买和控制的吗？ 或者可能，还不够？ 她看着光幕上，林阳那张平静的脸。 那平静之下，是何等坚硬的骨头，只有真正与他交锋过，合作过的人，才能体会一二。 眼看众人越讨论越兴奋，甚至开始商议第一期基金该出资多少亿时，楚心柔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各位叔伯，我有一个提议。”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 楚心柔站起身，环视一圈，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提议，以御兽师联盟的名义，正式邀请林阳，担任我们御兽一脉的……终身客座长老。” “……” 檀香的青烟，在凝固的空气中，都仿佛停滞了。 “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腾，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终身客座长老？那是什么玩意？” “我……啊，我想起来了！” “这？” 这个名号，太古老了，古老到快要被遗忘了。 但它所代表的分量，却重如山岳！ 王宗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茶杯，郑重地问：“心柔，你可知道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 冯远山也收起了商人的精明，严肃地看着她：“一个深度合作者，或者一个首席技术顾问，已经足够体现我们的诚意了。客座长老……这个职位，在我们御兽一脉如此悠久的历史上，可都没有过几次啊！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以前了，现在放眼整个御兽一脉，早就没有这个职位了……” “不，有的。” “我们楚家，就有一位，御兽一脉现任的，据我所知，就有两位。” 众人瞬间噤声。 他们当然知道楚家那位客座长老是谁，也知道另一位是谁。 那不是人。 一头是远古时期开始就带领御兽一脉行进的永恒之龙，另一头是御兽一脉时间房中的永时之龙。 是整个御兽师联盟的守护神，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正因如此，楚心柔你不觉得诡异吗？ 把林阳，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个辅助系职业者，和那种传说中的存在相提并论？ 第283章 那就同意吧 “心柔，你太冲动了。” “没错，林阳的能力是很珍贵，但他的忠诚呢？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至少也要合作个十年八载，经过时间的考验，才能考虑这种级别的荣誉吧！” “最关键的是，他跟启源集团的孙晗宇牵扯不清！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十五年的卖身契！我们御兽师一脉，什么时候需要看资本家的脸色了？把他捧到这个位置，万一孙晗宇让他做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怎么办？” “对啊！到时候我们是听他的，还是不听他的？这个‘客座长老’，有什么权力，又有什么义务？我们该怎么称呼他？长老林？他比我孙子还小！” 一个接一个的质问，像是潮水般涌向楚心柔。 这些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家伙，每一个都老于世故，他们考虑的问题，远比年轻人要现实和复杂。 在他们看来，楚心柔的提议，充满了年轻人的天真和理想主义，却独独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对风险的敬畏。 他们没有说重话，也没有人情绪激动地拍桌子。 但这种温和而坚决的反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足以压垮任何不够坚定的提议者。 然而，楚心柔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头到尾，她都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上那份不卑不亢的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檀香的青烟缭绕。 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楚心柔抬起手，在身前的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道新的光幕投射到长桌中央，那是一份文件。 标题很普通。 《关于恳请联盟授予林阳先生终身荣誉职位的联合请愿书》。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不屑。 一份请愿书？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但当他们的视线，越过标题，落到文件末尾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区域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 王宗正第一个凑了过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宇。 他的亲孙子。 冯远山也瞪大了眼，他找到了“冯璐”的签名。 马腾更是如遭雷击，他在那片签名中，看到了他弟弟“马跃”的名字，龙飞凤舞，嚣张跋扈，绝对是亲笔。 李家家主、赵家家主、孙家家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份名单上，找到了自己家族最核心、最优秀的下一代继承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他们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 这份请愿书上，签下了这次高考中，御兽师联盟所有参战考生的名字！ 一个不落！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质疑、反对、担忧的声音，在这一刻，被这份沉甸甸的名单，碾得粉碎。 老家伙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向楚心柔，那份审视和质疑，已经悄然变成了惊骇与凝重。 这……都是她做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在为战后利益分配、为如何拉拢林阳而算计不休时，这个他们一直以为还很稚嫩的小姑娘，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御兽一脉的未来，都捏在了手里！ 这份请愿书，代表的已经不是林阳的分量了。 它代表的是楚心柔的意志！ 它向所有老一辈的掌舵人宣告了一个事实：御兽师联盟的下一代，已经有了他们共同认可的领袖。 而且这位领袖的权威，已经稳固到了他们无法动摇的地步！ 王宗正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楚心柔，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后辈。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是冯远山。 他脸上的精明和算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和释然。 “好，好啊！心柔，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再提“客座长老”合不合适，也没有再提林阳。 他只说，她做得很好。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李家家主也长叹一声，语气复杂，“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是啊，有心柔在，我御兽一脉，何愁不能兴盛！” 风向，在瞬间逆转。 之前还坚决反对的众人，此刻纷纷开口，话语里全是对象楚心柔领导能力的认可和赞许。 他们都是聪明人。 到了这一步，一个“终身客座长老”的名号，究竟给不给林阳，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对楚心柔展现出的这份统治力，表示绝对的支持。 这关乎到联盟未来的稳定和传承。 和一个能镇住全场的继承人比起来，一个虚名，一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马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王宗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 他回头，对上王宗正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瞬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再蠢也明白了。 大势已成。 现在反对的，已经不是林阳当长老，而是在反对楚心柔。 他不想被整个联盟的下一代孤立。 “我……我也同意。”他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楚心柔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依旧平静。 她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多谢各位叔伯的信任。” 谢过之后，楚心柔没有直接进行下一步，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长桌尽头，那里坐着一位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 他是楚心柔的父亲，楚天阔。 以及，她身旁那位从头到尾都含笑看着她的老人，她的亲爷爷，楚家的现任家主，楚云山。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今日这场戏，根本就是楚家爷孙女三代，联手给他们这些老家伙上的一课。 楚云山笑呵呵地站起身，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联盟的未来嘛，不要搞得这么严肃。” 他看向自己的孙女，赞许地点了点头，“心柔这个提议，我个人是支持的。林阳这个年轻人，配得上这份荣誉。” 第284章 楚心柔的谋划……吗？ 有了楚家老爷子的首肯，这件事，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王宗正等人也顺坡下驴，纷纷附和。 “既然楚老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没有异议。” “没错，就这么定了！” 马腾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又看了看楚家那几位，最后把所有不甘都憋了回去。 他想不通，那个林阳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楚家如此下血本。 不就是个辅助吗？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远山，却突然提出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等等……我记得，要授予‘终身客座长老’的名号，除了我们这些世家家主的同意，还需要一个更重要的流程吧？” 他的话，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古老的规矩。 “没错。”王宗正沉声补充，“按照联盟的古老章程，授予此等荣誉，必须得到现任所有客座长老半数以上的同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都汇聚到了楚心柔身上。 御兽师联盟现任的客座长老，有几位，他们心中有数。 而其中分量最重，也与楚家关系最密切的那位，他们更是如雷贯耳。 “心柔，永恒之龙阁下那边……”王宗正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永恒之龙，那可是楚心柔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说是她的“大爷爷”，说是整个御兽师联盟的守护神也不为过。 有它老人家的同意，这件事才算是真正名正言顺。 众人心想，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谁不知道，那头传说中的巨龙，对楚心柔这个“孙女”宠溺到了何种地步。 她开口，还能有不同意的？ “王伯伯，不如您亲自去问问大爷爷？” “我们哪有那个资格！”王宗正连忙摆手，“还是心柔你去请吧，我们将事情的原委，当面向龙尊大人禀报一遍。” “对对对，理应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敬畏。 能亲眼见一见那传说中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也是莫大的荣幸。 然而，面对众人的请求，楚心柔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无奈。 那是一种混杂着哭笑不得和些许头疼的复杂神态。 “各位叔伯，恐怕不行。” “大爷爷他……他出去了。” 出去了？ 王宗正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惊骇。 那头永恒之龙，自从被楚心柔从地缝里“扯”出来之后，就几乎没有离开过楚家主宅，更没有离开过楚心柔的身边！ 它老人家……出去了？ “去……去做什么了？”冯远山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能让那种级别的存在亲自出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又有哪个上古秘境要崩塌了？还是哪个异次元的邪神要入侵了？ 这可不是小事，这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时间，老家伙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灾难级的猜想。 看着众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楚心柔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大爷爷他……去找林阳了。” “……”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去找……林阳了？ 这个答案，比刚才任何一个灾难级的猜想，都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那可是永恒之龙啊！ 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证了历史更迭的传说存在！ 它竟然会……亲自去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这已经不是重视了。 这简直是…… 王宗正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前讨论的那些，什么拉拢，什么掌控，什么基金，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连龙都亲自上门了，还在乎你那点臭钱？ “咳。” 最终，还是楚云山一声轻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满屋子石化的老伙计，笑呵呵地一锤定音。 “既然龙尊大人都如此看重，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看行！” “完全同意！”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马腾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到他此刻的窘迫。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这样吧，”楚心柔顺势说道，“两天后，就是我们联盟内部的庆功宴。到时候，我们正式邀请林阳前来，当众宣布这个决定。” “好！就这么办！” “给他一个惊喜！” 商议已定，各家家主的虚拟投影便带着满腹的震撼，陆续虚化消失。 很快，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便只剩下了楚云山、楚天阔和楚心柔祖孙三代。 “心柔，你做得很好。”楚天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楚云山则是走到孙女身边，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份请愿书，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吧？” 楚心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份请愿书，确实是我提前准备的。” 楚天阔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总是沉稳如山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赞叹。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对棋手落子精准的欣赏。 “先用一份无法拒绝的请愿书，将整个联盟的未来继承人都绑在你的战车上，确立了你无可撼动的领袖地位。” “然后，再抛出‘终身客座长老’这个分量极重，却又没有实质性利益冲突的职位。” 楚天阔的分析清晰而冷静，一针见血。 “这个职位，尊贵，却也虚无。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全凭我们后续如何解读。主动权，从一开始就牢牢攥在了你的手里。” “你用一个虚名，不仅安抚了林阳，还借此敲打了王家马家那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更向所有人宣告了你的手腕。” 他顿了顿，总结道。 “一石三鸟，心柔，你这一课，给所有人都上得很精彩。” 楚云山在一旁笑呵呵地抚着胡须，不住地点头。 “精彩，确实精彩。天阔说得没错，客座长老这个切入点，选得太妙了。” “分量足够重，重到没人敢轻易忽视；又足够模糊，模糊到可以容纳极大的后期操作空间。” 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女，满是欣慰。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单纯地拉拢林阳，没想到，你已经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利用这件事，来完成联盟内部权力的初步整合。” “做得好，做得非常好！” 父子俩一唱一和，将楚心柔的每一步都解读为深思熟虑的政治博弈。 他们眼中的楚心柔，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晚辈，而是一个初露锋芒，懂得如何运用权术与人心，去布局未来的合格继承人。 书房内，一片赞许。 楚心柔：“……” 她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事情……是这样的吗？ 釜底抽薪？ 一石三鸟？ 权力整合？ 楚心柔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林阳帮了联盟这么大的忙，总得知恩图报。 给钱？ 林阳刚还了一个亿，显然不缺钱。 给资源？ 人家能让幻兽觉醒职业，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 那还能给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剩下“名分”了。 于是，她就打开了御兽师联盟的内部资料库，在职位列表里，按照“荣誉等级”从高到低进行排序。 然后…… 然后她挨个往下看。 “联盟总长”，爷爷在任，不行。 “荣誉元老”，几位不出世的老祖宗占着，不行。 “首席顾问”，被几个研究狂魔挂着名，不行。 她就这么一路划拉下来，划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空着的，而且看起来特别厉害的职位。 【终身客座长老】。 就是它了！ 至于那份请愿书…… 她只是太了解王伯伯、冯伯伯那些长辈了。 想让他们同意这么“出格”的提议，光靠自己一张嘴，肯定要被他们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所以，她干脆就先去搞定了那些小的。 毕竟，跟那些已经成了人精的老家伙比起来，王宇、马跃这些同辈的年轻人，要好说服得多。 结果…… 结果怎么在爷爷和父亲的嘴里，自己就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权谋家？ 不过，挺好的！ 楚心柔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分析，感觉自己像是听天书。 但她又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她只能维持着那份平静，微微垂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姿态，轻声回应。 “都是为了联盟的未来。” 看到她这副不骄不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楚天阔和楚云山眼中的赞许更浓了。 看看！ 这才是大家风范！ 居功不自傲，举重若轻。 第285章 大爷爷想成精 “哈哈哈，好一个为了联盟的未来！” 楚云山开怀大笑，走上前，亲手为孙女倒了一杯茶。 “不过心柔，有一点，你可能还没意识到。” 老爷子将茶杯递给她，话锋一转。 “什么？” 楚心柔接过茶杯，有些疑惑。 “你这次提议授予林阳‘终身客座长老’，并且成功了。” 楚云山看着她，缓缓说道。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终身客座长老’这个名号，在我们御兽师联盟内部，就有了新的定义。” “它不再是史书里一个冰冷古老的词汇，而是与你，楚心柔，以及林阳，这两个名字，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楚天阔也补充道：“没错。以后联盟里的人，提起这个职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阳。而提起林阳，就会想到是你力排众议，将他推上了这个位置。” “这是一种无形的绑定，比任何契约都更牢固。” 楚心柔捧着温热的茶杯，怔住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 这是一种站队。 是一种向整个世界宣告，林阳，是我楚心柔，是我御兽师联盟要保的人。 “你用一份请愿书，整合了联盟的下一代，让他们拧成了一股绳，以你为核心。” “你用一个长老之位，将林阳这尊大神，请进了我们的庙里。” 楚云山凝视着自己的孙女，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前者，让你拥有了‘势’。” “后者，让你获得了‘力’。” “有势有力，你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心柔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开始加速。 她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是她以前从未想象过的。 原来，一个简单的决定背后，可以牵扯出如此复杂而深远的博弈。 她以前，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孙女，楚云山欣慰地笑了。 孺子可教。 点到为止即可，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悟。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庆功宴的请柬，发出去了吗？” 楚心柔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已经发送给林阳了。时间定在两天后，地点就在我们楚家的‘云顶天宫’。” “嗯，很好。” 楚天阔也微微颔首，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这次的宴会，不仅是庆功，更是楚家，乃至整个御兽师一脉，向外界展示姿态的舞台。 邀请林阳，而且是在楚家最顶级的宴会厅，等于把他纯当自己人了。 事情处理完，书房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楚云山放下茶杯，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笑意却慢慢收敛，转为一种极致的郑重与不解。 他再次看向楚心柔。 “心柔，关于龙尊大人的事……” 楚天阔也瞬间坐直了身体，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他。 “你大爷爷他……当真亲自去找林阳了？” 楚云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为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今晚所有讨论的核心。 一个活着的传说，图腾一般的存在，为什么会屈尊降贵，去主动寻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们之前所有的分析和布局，都可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提到这个，楚心柔那张刚刚建立起来的“运筹帷幄”的面具，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无奈。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被问起家里那个最不听话、最会惹事的长辈又干了什么好事。 “这个……” 她支吾了一下，求助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楚天阔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示意。 楚心柔只好硬着头皮，低声开口。 “大爷爷他……去找林阳，应该……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砰！” 楚天阔放在桌案上的手，下意识地一颤，碰倒了旁边的镇纸。 楚云山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求？ 他没听错吧？ 永恒之龙，求人？ 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 那可是龙！是御兽师一脉的守护神！是能和他们老祖宗谈笑风生的存在！ 它能有什么事，需要去“求”一个人类？还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求什么？” 楚云山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干，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敲打，濒临破碎。 看着爷爷和父亲那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楚心柔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感觉好丢人。 但又不得不说。 “大爷爷他……”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难以启齿的荒诞感。 “他可能是想……成精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连忙摆手。 “啊，不是，不是成精……” “是想……化形。” 楚云山和楚天阔父子俩，如同两尊被施了石化术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化形？ 楚云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活了快两百年，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永恒之龙，想变成人？ 然后，它老人家，跑去找林阳帮忙？ 为什么？ 林阳还能管这个？ 一连串的疑问像是炸雷，在他脑海里疯狂轰响，把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智慧、经验、城府，全都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啪嗒。” 一声轻响。 是楚云山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茶杯，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摔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茶水，溅湿了他一丝不苟的衣角。 但他毫无所觉。 旁边的楚天阔，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那张常年沉稳如山的面庞，此刻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和疯狂。 看着爷爷和父亲那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楚心柔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感觉好丢人。 但又不得不说。 “具体的原因，我问了，大爷爷他不肯细说。” 楚心柔的声音有些发虚，她试图为自家长辈挽回一点颜面。 第286章 永恒的化形之法 “不过，没关系。” 她话锋一转，仿佛给自己打气。 “等庆功宴的时候，我可以当面问林阳。他一定会说的。” 楚云山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解。 “你……你就这么确定他会说？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在楚云山看来，这等涉及到传说级存在核心秘密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外泄。 “那倒也不是。” 楚心柔沉思了片刻，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让楚云山和楚天阔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然后，他们就听到自己孙女（女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给出了解决方案。 “主要是，我可以付钱。” “只要钱给够，林阳指定什么都说。” 楚云山：“……” 楚天阔：“……”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混杂着荒谬、无语、以及一丝自我怀疑的复杂情绪。 所以……他们刚才分析了半天的什么“釜底抽薪”，什么“一石三鸟”，什么“权力整合”…… 到头来，在这个小姑娘的思维里，解决问题的最终方式，就是简单粗暴的……砸钱？ 楚云山感觉自己那颗饱经风霜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活了快两百年，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罢了罢了，有用就行。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楚云山摆了摆手，满脸疲惫。 “罢了，罢了……等庆功宴，你问清楚了再告诉我们吧。”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今晚接收到的，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信息。 …… 与此同时。 林阳所在的步行街上。 一条银色小龙围绕林阳盘旋。它身形虽小，周身却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小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龙尊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林阳搓了搓下巴。他打量着这条银色小龙。 “永久赋能链接。”林阳轻声说。 “这可不是小事。” “那又如何？”龙尊停在林阳肩头。它甩了甩尾巴。 “我们是战友。” “出生入死，同生共死。” “你还想问我要钱不成？” “您说的对啊！”林阳恍然大悟。 他语气坚定。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这可是永久链接。” “楚心柔一次性链接一头幻兽是一百万。” “永久链接，这得好好算算什么价位了。” 银色小龙停在半空。它周身气息猛然一滞。一股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无耻！”龙尊低吼。声音震得街边店铺玻璃嗡嗡作响。 “你这是敲诈！” 林阳不为所动。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大爷爷，体谅体谅小的吧……我穷怕了。”他说。他两手一摊。 龙尊气得在空中打转。它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少年。 “你小子！”龙尊怒道。它围绕林阳盘旋。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它围绕林阳盘旋，周身气息更盛。 林阳不为所动。 他往前踏了一步。 “大爷爷，咱们讲道理。” 林阳摊了摊手。 “您要的是永久赋能链接。” “这东西，我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稀有资源，自然要配稀有价格。” 龙尊猛然停下。 它悬在林阳面前。 “我乃永恒之龙！” “活了无数岁月。” “你竟敢跟我谈稀有资源？” “你小子，是想与我为敌吗？” 林阳摇头。 “我不想与您为敌。” “可我也不想做亏本买卖。” 他指了指自己。 “您看我这小身板，刚还清一屁股债，眼看着就要上大学，学费还没着落呢，呜呜呜呜。” “您这永久链接，总不能白嫖吧？” 龙尊白了他一眼。 “别给我东拉西扯的，你到底想怎样。” 它活这么长时间，真要钱假要钱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阳就纯想绕个路，让自己欠他个人情。 林阳撇嘴。 “您要是不想给钱，我也说过。” “还有个免费方案。” “您告诉我，为什么要一条永久链接。” “如果我觉得合理，就免费给您。” 龙尊的动作僵住。 它悬在半空，一双竖瞳紧盯着林阳。 “免费？” 它重复着这个词。 语气里带着怀疑。 “真的假的？” 林阳点头。 “当然是真的。” “我林阳一言九鼎。” “只要您说得通，我就给。” 龙尊陷入沉默。 它在林阳肩头盘旋。 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林阳也不催促。 他耐心等待。 这条龙虽然小，但来头不小。 它身上肯定藏着大秘密。 “哼。” 龙尊一声低哼。 “也罢。” “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它在林阳肩头落下。 银色的身躯盘成一团。 “生物到了神话级。” “与寻常妖兽怪物不同。” “我们有机会化成人形。” 林阳心头一动。 化形？ 他重复了一遍。 “您是想变成人？” 龙尊的尾巴甩动。 “没错。” “每个种族，化形条件都不同。” “而且没有指引。” “我当龙太久了。” “一直不得其法。” “参考众多同辈，以及各种资料。” “我领悟到，自己身为‘永恒’之龙。” “永远不会变化。” “我的化形契机，就在‘变化’身上。” 林阳若有所思。 “变化？” “觉醒职业，就是一种巨大的变化。” 龙尊声音低沉。 “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帮助幻兽觉醒职业，这是一种超脱常理的‘变化’。” “我原以为你帮我觉醒职业就够了，但现在来看，还差点意思。” “或许……” 它顿了顿。 “我的化形机会，就在你这里。” “所以，我想试试。” 林阳的脑海飞速运转。 【赋能者】的能力，确实是带来“变化”。 为野兽赋予职业，就是让它们从“无”到“有”。 从“凡”到“超凡”。 这确实是一种“变化”。 而且是深层次的“变化”。 他之前从没想过，自己的能力能触及到这种层面。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您想通过永久链接。” “让我不断地为您‘赋能’。” “以此来寻找化形的契机？” 林阳问。 龙尊点头。 “正是如此。” “我需要你持续的赋能。” “感受那种‘变化’的力量。” “直到我找到真正的化形之法。” 第287章 大爷爷解惑 林阳望着悬在面前的银色小龙，理由很充分，逻辑很清晰。 他点了点头。 “我认可这个理由。” 龙尊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不过……” 林阳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 “这可是永久赋能链接。” 言下之意，不能就这么算了。 龙尊刚刚舒缓的气息又一次凝滞，龙须都气得抖了抖。 它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见到如此斤斤计受的家伙。 “你小子！” “我都把核心秘密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林阳一脸无辜。 “大爷爷，我这是为了您好。” “容易得到的东西，您不会珍惜的。” 他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像我以前的那些队友……” 龙尊：“……” 又是这套。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把敲竹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带着一丝悲情的色彩。 “行了行了！” 龙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少给我来这套苦情戏。你说吧，到底要什么？” 林阳立刻收起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一本正经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以后您老人家化形成功，名震天下的时候，如果有人问起，您记得给我一个好评。” 林阳嘿嘿一笑。 “您看，我也不要钱，也不要宝贝，就要个名分，这总可以吧？” 龙尊沉默了。 它围着林阳盘旋了两圈，一双竖瞳里闪烁着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这小子，算盘打得真精。 说是好评，实际上是想要一个人情。 一个永恒之龙的人情，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这等于是在未来，给自己找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不过…… 它确实需要林阳的帮助。 而且，与化形这种终极目标相比，一个人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 龙尊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沉凝。 “我答应你。” “成交！” 林阳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他立刻伸出手，一团柔和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来吧，大爷爷，咱们这就开始。”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最尊贵的VIP客户。” 龙尊懒得再跟他废话，主动将自己的龙首凑了过去，触碰那团光芒。 【你与‘永恒之龙’建立了永久性赋能链接……】 【链接建立成功！】 【永恒之龙进行了精神训练，精神+1】 【永恒之龙进行了随机训练，精神+1，力量+1】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林阳脑海中刷屏。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所谓唯一不变的“永恒”天赋，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变嘛。 自己的【赋能者】职业，不就成功地让它产生了“变化”？ “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龙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低哼。 它心情显然极好，一边享受着赋能带来的奇妙感觉，一边开始为林阳科普。 “天地之间，本就没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林阳心头一动。 这话听着新鲜。 “你们人类的职业面板，所谓的职业特性，不过是你们对宇宙规则的一种注脚和解读罢了。” 龙尊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 “职业面板，乃至整个职业体系，也是一个极其辉煌的文明创造出来的。他们试图将宇宙中种种神秘的力量进行整合，以便于最大化地利用。” “这套体系，能发掘的东西很多，能参考的东西也很多，但它未必就是绝对的真理。” 林阳静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比如职业评级。” 龙尊继续说道。 “你们总觉得金色史诗稀有，红色神话遥不可及，你这个赋能者更是品级都无一个。” “但实际上，评级本身，也是会变更的。” “变更？” “没错。” 龙尊顿了顿，举了一个林阳最熟悉的例子。 “比如这次高考，陆景淮那个小家伙，不是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吗？” “【天机策士】这个职业，原本的稀有度，最多也就是金色史诗顶尖。” 龙尊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可经他这么一闹，整合了百万人心，逆势而行，将职业的潜力发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等这次考核结束，官方复盘，你信不信，【天机策士】的职业稀有度，十有八九要被重新评估。” “从金色史诗，上调到……红色神话。” 林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职业评级，还能后天提升？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职业的品级，是转职时就固定死的。 就像沈冰的【霜结法师】，天生就是金色史诗，而林小刀的【暗刃】，只是蓝色精品。 这是天壤之别。 可现在，龙尊告诉他，这个“天壤之别”，竟然是可以被打破的。 “那我的【赋能者】呢？” 林阳下意识地问道。 “你？” 龙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你这个职业……没有品级，这本身就很有趣，证明它在职业者体系中从来没有被重视和发掘过。” “不过现在以我来看……” 龙尊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银色的小巧身躯在林阳眼前晃了晃。 “未来，它会变成什么品级，全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这番话，终于让林阳释然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赋能者】无品级问题，在这一刻，似乎不再是什么缺陷，反而成了一种无限的可能。 连带着，他对那个被盗的金色史诗储物道具【次元放逐徽记】，也看淡了许多。 是啊，评级都是人定的。 是人，就会犯错，就会有主观判断。 说不定那个【次元放逐徽记】，就是被哪个不靠谱的鉴定师给高估了呢？ 一个储物道具而已，还能比自己这个活生生的、潜力无限的【赋能者】更珍贵？ 想通了这一点，林阳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多谢大爷爷解惑。”林阳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龙尊似乎心情极好，小小的龙尾得意地甩了甩。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说谢谢。” 第288章 这玩意被偷正常吗？ 它享受着持续不断的赋能，那种“变化”的力量正丝丝缕缕地沁入它的本源，让它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龙尊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连带着看林阳也顺眼了几分。 它看出林阳的情绪有些微妙的变化，从之前的迷惑，再到此刻的释然，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怎么？” 龙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关切。 “看你这副样子，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它晃了晃银色的小小身躯，龙须微微翘起，带着几分自得。 “说来听听，本尊给你参谋参谋。” “不是我吹，这上下四方，古往今来，我答不上来的事，可不多了。” 这倒是实话。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其见识和阅历，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林阳本想说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他已经想通了。 那些被盗的原石几分，虽然价值连城，但终究是外物。 自己的【赋能者】职业才是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考核道具耿耿于怀。 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他心中却猛地一阵悸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仿佛冥冥之中有天意在指引，让他必须将那件事说出来，将那个徽记拿出来。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强烈。 林阳微微一怔。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了口袋。 一枚造型古朴的徽记，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孙晗宇“赠予”他，又被白行通过某种手段盗走的其中物品的【次元放逐徽记】。 “就是这个东西。” 林阳将徽记托在掌心，递到龙尊面前。 “一个金色史诗级的道具，据说是保命用的，还能储物，但我放里面的道具都被人给偷了。” 龙尊那双古老的竖瞳，在徽记上停留了一瞬。 它的身形虽小，但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次元放逐徽记？我依稀记得是那个什么老板给你的吧。” 当时的情形楚心柔在场，所以它知道，不过并没有过多在意。 “这东西可不常见，算是个不错的保命玩意儿。” 它围绕着徽记盘旋了一圈，银色的龙须微微颤动。 “你说……里面的东西被偷了？” “嗯。”林阳点头，将徽记又往前递了递。 龙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有点意思。为什么只偷里面的东西，不把整个徽记一起拿走？” 这话问得林阳一愣。 “这东西认主的，偷不走。”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是常识。 高阶的魔法道具，大多都有灵魂绑定或者精神烙印，除非原主人死亡或者主动解除，否则外人根本无法使用。 然而，龙尊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嘲弄。 “认主？” “小子，你太天真了。” “人家都有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摸走，还会在乎你一个区区认主标记？” 龙尊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林阳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对方既然能破解储物空间的壁垒，精准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一个“认主”的限制难住？ 那可是金色史诗级的道具！ “你的意思是……这个认主标记，很好破解？”林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容易。”龙尊摇了摇头，随即又话锋一转，“但也算不上特别难。如果是个中好手，盗走这枚徽记的可能性不小。” “你丢了什么？” “一些原石，还有考核的积分道具。” 林阳将自己在考核结算时，被白行偷走积分道具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所以，我现在的高考成绩，只能算个小头部水平。”他最后补充道，语气里难免有些郁闷。 听完他的叙述，龙尊沉默了。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做出评价，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周身的威压却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 原本还在盘旋的身躯，彻底停滞。 “等等……” 龙尊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你说……你是在哪儿被偷的？” “高考考场里，最后的结算阶段。”林阳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在秘境里？” “对。”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猛然从那具小小的龙躯中爆发出来，又在瞬间收敛。 龙尊那双古老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堪称震惊的情绪。 它不是惊了。 它是骇然！ “在考核秘境里，直接偷你这个徽记空间里的东西？”龙尊一字一顿地确认，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份量。 林阳被它的反应搞得有点懵。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小子，你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龙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储物空间，是一片独立的空间。你所在的考核秘境，是另一片独立的空间。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又是第三片独立的空间！” 龙尊急速地盘旋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它内心的震动。 “在现实空间里偷你这徽记里的东西，只需要进行一次空间定位和破解。” “但在考核秘境里……”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 “那意味着，对方需要先从考核秘境的空间壁垒中，强行定位到现实空间！然后再以现实空间为跳板，重新定位你这个徽记的储物空间！” “这还只是第一步！这仅仅是能‘看到’和‘存入’！” “想要‘取出’，就必须再把这个流程，反过来走一遍！难度何止翻倍！” 龙尊停在林阳面前，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他。 “更别提，高考秘境的空间壁垒，是有专门的大能进行过超规格加密的！” “其本身的加密强度，比你这个金色史诗级别的徽记就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地方，完成这种跨空间维度的精准盗窃……” 龙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其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第289章 龙尊干上挑拨了？ 匪夷所思？ 林阳听着这四个字，消化了半秒，然后撇了撇嘴。 “所以呢？” 他把那枚【次元放逐徽记】在手里掂了掂。 “说来说去，不还是被偷了么。” “你的意思就是说，偷我东西那家伙……实际上很厉害？” 他关注的点，永远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管你什么跨空间维度，管你什么超规格加密。 反正结果就是，他的积分道具没了。 龙尊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它刚刚酝酿起来的、对那位未知存在的敬畏与骇然，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你这小子！” 龙尊气得龙须乱颤。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一个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为什么会闲得没事，跑到你们这个小小的考核秘境里，就为了偷你那点东西？” “别说你那点积分道具了，就算是把整个考场所有考生的家当绑一块儿送给他，人家都不一定会多看一眼！” 龙尊的话，点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逻辑矛盾。 动机。 一个能无视空间法则的超级大能，其眼界和格局，早已超脱了凡俗。 金钱、积分、道具……这些在考生眼中视若珍宝的东西，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为了几颗石子，大费周章地潜入一个被层层加密的“保险箱”？ 这不合理。 林阳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他把徽记收回口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可能那种级别的高手，脑子一般都有点问题吧。” “我听说，有的亿万富翁，还特别喜欢去楼下便利店偷东西玩呢，不是为了钱，就为了那个刺激。” 龙尊：“……” 这个比喻，真是…… 清新脱俗。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竟然觉得这小子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强者，总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哈！” 龙尊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你这么一说，本尊倒还真想起点往事。”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想当年，本尊闲来无事，也曾潜入一个自诩防御无双的凤凰巢穴，没干别的，就顺走了它家刚下的蛋……旁边的窝棚里，一只老母鸡。” 林阳：“……” 他想象了一下，一条威严的永恒之龙，鬼鬼祟祟地从凤凰窝里偷走一只鸡的画面。 这画风，多少有点崩坏。 “咳咳。” 龙尊似乎也觉得有点掉价，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总之，你小子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阳也觉得，或许真就是自己倒霉，碰上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绝世高人。 再说了，龙尊大人不是说了吗，人家牛逼，但人家也是偷东西牛逼，人家能偷大的，就能偷小的。 反正东西都丢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直盘旋的龙尊忽然停了下来。 它悬在林阳面前，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小子。” 它幽幽地来了一句。 “比起去猜测是哪个神仙大能，闲得蛋疼跑来阴你一下……” “倒不如换个思路。” “有没有一种可能……” 龙尊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敲在林阳的心上。 “送你这玩意儿的家伙，在一开始，就给你留了后门呢？”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静止。 送他这玩意儿的家伙…… 孙晗宇！ 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一口一个“林阳老弟”，亲手将这枚价值连城的徽记塞到他手里的启源集团CEO！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念头，他从未有过。 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他的认知里，孙晗宇是他的“伯乐”，是他的“债主”，是一个精于算计、但至少在明面上对他颇为赏识的资本大佬。 他怎么会…… 龙尊看着林阳瞬间煞白的脸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分量。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在挑拨离间一样…… 见鬼了，它的龙生里，早就养成了不俗的情商，怎么今天能说出这等话来？ 奇怪奇怪。 它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它绕着林阳飞了一圈，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你想想，人家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至少对你来说，这可是天价的保命道具了。” “犯不着在这种东西上做手脚吧？格局也太小了。” 林阳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枚【次元放逐徽记】。 古朴的徽记，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入手依旧是那熟悉的、微凉的触感。 可这一刻，在林阳的感知中，它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啊。 孙晗宇犯不着吗？ 如果只是为了偷走他那些原石和积分，确实犯不着。 可如果…… 孙晗宇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偷东西呢？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他也是受害者，这玩意到他手里的时候就有后门了，白行恰好知道？ 想不通，想不通。 算了算了，事情已成定局。 但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层阴影在。 “……也是。” 林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对着龙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爷爷说得对，孙总他……没理由这么做。”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攥着徽记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龙尊干咳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银色的小小身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飘向了旁边。 “咳，不说这个了。” 它主动朝着那四只安静蹲坐的狗狗飞去。 因为永久赋能链接的建立，它和这四只小家伙之间，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黑毛它们四个，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会飞的银色小不点。 在它们的感知里，这个小东西身上，既有主人的气息，又有一种让它们灵魂都感到亲切的浩瀚威压。 龙尊绕着黑毛飞了一圈，黑毛的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它伸出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嗷呜？” 龙尊被那湿热的气息喷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身形。 它堂堂永恒之龙，居然被一条狗给“调戏”了！ “嘿你这黑狗！” 龙尊恼羞成怒，小小的龙尾一甩，精准地抽在了黑毛的鼻子上。 力道不大，更像是玩闹。 黑毛“嗷”了一声，往后缩了缩脑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旁边的黄毛、白毛和灰毛见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却在不自觉地摇摆。 第290章 我的路是正路！ 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变得轻松起来。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关于孙晗宇的阴霾，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看着威严的永恒之龙，像只小猫一样跟自己的狗子们“打”成一团，画面实在是有些滑稽。 “好了好了，大爷爷，别跟它们一般见识。” 林阳笑着劝道。 龙尊轻哼一声，重新飞回林阳面前，一副“本尊不跟尔等凡兽计较”的高傲模样。 “本尊要回去了。” 它宣布道。 “今天这‘变化’之力，我得好好回去体悟一番。” “有什么事，我会再来找你。”龙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反正你那团队技能，本尊现在也能用，随时都能过来。” 【战术迁跃】。 这老龙，还真是把这当成自己的专机了。 林阳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开了个玩笑。 “那您下次来，最好是跟黑毛它们其中一个换位置。” “为什么？”龙尊不解。 林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样您老人家办完事，还能再用一次技能，跟它换回去啊。” “不然您自己迁跃过来，可就得自己飞回去了。” 一去一回，两次技能，完美闭环。 林阳的算盘，打得总是这么精明。 龙尊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它那双古老的竖瞳里，迸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亮光。 它没有因为林阳的“算计”而生气，反而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你说的有道理哦……” “小子，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林阳：“？” 他不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顺便占点小便宜吗？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一个单向的传送，未必不能变成双向？”龙尊自言自语，越说越兴奋，“只要在迁跃的起始点，留下一个足够稳定的空间道标……” “再逆向催动迁跃的法则，不就能从落点处，直接返回道标的位置？” “你这个技能，可塑性很高啊！” 林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点懵。 “这……这也能改？”林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战术迁跃】，那可是系统赋予的团队神技！是职业面板上的固有能力！ 这种东西，还能像拼积木一样，说改就改？ “哈哈哈哈！” 龙尊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 “为什么不能改！” “小子，我再说一遍！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龙尊的声音振聋发聩，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林阳的心脏上。 “所谓的技能，所谓的职业特性，不过是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一种解读和应用罢了！” “既然是解读，那就有可能出现偏差！既然是应用，那就有可能找到更好的方式！” “别说区区一个团队技能了！” 龙尊绕着林阳飞了一圈，银色的身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一种点拨后辈的豪迈。 “只要你研究得够深，理解得够透彻！” “变更，截取，重组……” “就算是你的职业特性，你那个【赋能者】的根本，都有可能被你亲手改变！” “虽然有难度，但凡事，无绝对！” 龙尊说完，深深地看了林阳一眼。 “你小子，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去试！” “只要是符合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就都有实现的可能性！” “当然，如果有个团队的话，研究之路应该会更顺利，你这个职业有趣啊~” “好好发掘，说不定未来还有惊喜。”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夜空之中。 只留下那番话，在林阳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万物皆可改！ 林阳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开创的“天赋重组”技术。 想起了那个被他命名为【但是林阳不管】的、BUG一般的全新天赋系统。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自己利用系统漏洞，投机取巧的产物。 可现在，龙尊，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却亲口告诉他…… 这，才是真正的正道！ 这才是通往至高力量的，康庄大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从他心底喷薄而出，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迷茫与不安。 孙晗宇的算计？陆景淮的围剿？ 在“创造规则”这种伟力面前，这些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林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既然天赋可以重组…… 那技能呢？职业呢？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有些发懵的四只狗狗。 黑毛的【御极剑卫】，黄毛的【星轨法师】，灰毛的【巡界斥候】，白毛的【调律之音】…… 这些，是不是也可以…… 自己的路，没走错啊！ “呜……” 黑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剧烈起伏的情绪，凑过来，用它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林阳的腿。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黑毛的脑袋，然后又依次拍了拍黄毛、白毛和灰毛。 “没事，我没事。” 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对自己说。 “我好得很。” 冷静下来之后，林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 从鹰群之战结束，到与苏晴联盟，再到刚刚龙尊现身……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来好好研究这些东西。 赶紧回帐篷，然后再去孙晗宇给自己的“员工宿舍”吧。 然后好好看看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 还有很多东西要研究呢。 这感觉，一定很不错。 “走了，回家。”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四只小狗下达了指令。 狗狗们欢快地摇着尾巴，簇拥在他身边。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龙尊之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当然，如果有个团队的话，研究之路应该会更顺利……” 团队…… 林阳的动作停滞了。 他现在有团队吗？ 有。 四只忠心耿耿、心思纯净的狗。一个来去如风、亦师亦友的神秘龙尊。 但龙尊说的，显然不是这种团队。 它指的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可以相互协作、共同研究的团队。 林阳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他开创了“天赋重组”，本质上是利用了不同伙伴的天赋池作为“原材料”。 但是人和动物通用性不够强。 他至今没有尝试过，与一个人类，进行深度的、永久性的赋能链接。 当初背叛的阴影，让他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选项。 在他看来，人类的心思太复杂。 嫉妒，贪婪，背叛……这些东西，会不会通过链接，反过来“污染”他？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回避的问题，成了摆在面前的一道坎。 他想研究【赋能者】的本质，想改造职业，想重组技能，就绕不开与“人”的链接。 只靠自己和动物，研究进度注定会慢上许多。 他需要一个参照物。 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类伙伴。 可谁能信？ 信任，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比任何神话级道具都更稀有，也更沉重。 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算了。” 林阳甩了甩头，将这些烦心事暂时压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291章 故地重游 黑毛它们欢快地摇着尾巴，迈开四爪，紧紧跟在他身边。 龙尊离开之后，那股奇怪的威压和陌生感也随之消失，林阳与四小只重新汇入校园外那片繁华的商业街，周遭的喧嚣瞬间将他包裹。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或是对未来的迷茫。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高考的积分线好像又变了！” “不是变，是直接少了一轮啊！我倒觉得是好事，我第三轮运气好，全程摸鱼，感觉搞个小重点问题不大。” “我成绩不好，不过也满意了，说真的，能活着出来我就很满足很满足了，听说这次死了不少人呢。” “得亏我们进不去核心区啊！这种时候真的庆幸自己是个差生……” “要不是林阳大佬，你是个畜生你也得死里边！陆景淮那个崽种。” “天天林阳大佬林阳大佬，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我也没看清，那天好几万人呢，但我打赌，要是见了面，我指定能认出来！”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林阳的耳朵。 他面无波澜地走着，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四只大狗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路过的学生们投来好奇的打量，但更多是被这四只品相不凡的大狗吸引。 没人能将这个穿着普通，神色淡然的青年，与那个搅动了整个考场风云的“林神”联系在一起。 看着这些学生们脸上真切的烦恼，林阳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现在，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以这种身份，走在这条街上了吧。 哦，不对。 回头选学校，还得再回来一次。 他撇了撇嘴。 妈的，要是考个状元就好了。 到时候还用自己跑？各大名校的招生办怕不是要把门槛都给踏破了，上门求着自己去。 唉…… 可惜了。 他想到被白行那个老六顺走的积分道具，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不然，状元还不是轻轻松松，囊中之物？ 他穿过这条被霓虹灯光照得亮如白昼的街道，拐进一条越来越窄的小巷。 身后的喧嚣被迅速拉远，像是两个世界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 灯光也逐渐暗淡下来，从五光十色变成了头顶孤零零的一盏昏黄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人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四只狗狗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一处半废弃的建筑工地。 高大的铁皮将工地内部与外界隔绝，上面贴满了早已褪色的招租广告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林阳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铁皮的接缝处，用力一推，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侧身钻了进去，四只狗也鱼贯而入。 铁皮之后，是另一番景象。 杂草丛生，钢筋水泥随意堆放，一派破败荒凉。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静静地立着一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帐篷。 帐篷的帆布上布满了风吹日晒的痕迹，甚至还有几个用胶带勉强粘合的破洞。 这就是他的家。 林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顶熟悉的帐篷，一时间有些出神。 就是在这里，他度过了职业觉醒前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每天啃着最便宜的干粮，用公共设施的水龙头解决洗漱，在冬夜里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要为第二天的学业和生计发愁。 后来，职业觉醒，他以为自己时来运转，加入了沈冰的小队，短暂地搬进了学校宿舍。 那段日子，他睡在了二十年来第一张柔软的床上，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甚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告别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被背叛，被抛弃，被赶出宿舍。 当他拖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重新回到这个废弃工地时，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蜷缩在这顶破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也正是在这里，在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雨夜，他遇到了同样被抛弃，在帐篷外瑟瑟发抖的黑毛，还有黑毛带回来的四小只。 林阳的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自己分出半块干硬的面包，四颗小脑袋争先恐后地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在他的手上，那种算不上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那个雨夜所有的寒冷。 他想起自己觉醒【赋能者】天赋后，第一次与黑毛链接成功时，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暖流。 想起他背负着一亿巨债，将所有希望都押在这四个小家伙身上时，内心的决绝与疯狂。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从一无所有，到被背叛后的万念俱灰，再到与四小只相遇后的绝境逢生…… 这顶小小的帐篷，见证了他全部的起落沉浮。 “嗷呜~” 灰毛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走上前，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小腿。 林阳回过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蹲下身，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又依次拍了拍其他三只凑过来的大脑袋。 “我没事。” 他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对它们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今晚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空气中带着一丝潮闷的水汽。 看这个天气，恐怕又是一个雨夜。 只是现在，雨还没下。 他站起身，朝着帐篷走去，脚步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然而，走近了之后，林阳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 那天他去参加高考，离开之前，还和滕浩宇他们一起吃了顿外卖。 吃完收拾好的垃圾袋，他记得很清楚，就随手丢在了帐篷旁边。 怎么没有了？ 地面很干净，除了杂草和石子，什么都没有。 他的动作停滞在原地，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不只是垃圾。 帐篷的拉链……也被拉上了。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没有关拉链。 第292章 那年微雨 现在，那道陈旧的拉链，被严丝合缝地拉到了底。 娘希匹的，不会吧？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有人惦记？ 偷什么？偷这顶漏风的帐篷，还是偷他那条用了三年的旧毯子？ 林阳几步走到跟前，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强。 然后，他发现帐篷的帆布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 纸条很干净，边角整齐，显然是新贴上去的。 上面用一种很清秀的笔迹，写了两个字。 “微雨”。 什么玩意儿？ 天气预报吗？ 林阳还没想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眼前的帐篷拉链，忽然“唰”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些灰尘，但一双眼睛很大，很亮。 她探出头，警惕地朝外面看了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阳也注意到了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虽然她努力隐藏，但林阳还是看清了。 她的小手里，紧紧拎着两块红色的板砖。 女孩看到站在帐篷外的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了一秒，随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 林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长什么样。 紧接着，一道细弱蚊蝇，还带着点颤抖的声音从帐篷里传了出来。 “对，对不起……” 女孩先是道歉，然后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请，请问……你找谁？” 林阳一懵，随后微怒。 你占了我家，还问我找谁？ 他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先说你是谁。” 帐篷里的女孩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整个人缩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帐篷里。 她背在身后的那两块板砖，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 “对，对不起……” 细弱的道歉声再次传来。 紧接着，一只小手从拉链缝隙里伸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颤颤巍巍地递向林阳。 “我，我是南桥一中高一的新生，我叫微雨……这里，这里是我家，这是我的学生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怯意。 “请，请问……这里是要动工了吗？还是……还是不能住人了……” “可，可以给我两天时间吗，我……我可以搬走的……我很快就走……” 林阳又是一愣。 他垂眼看去，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高中学生证，塑料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但是证是新的。 证件照上的女孩，果不其然地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秀气的下巴。 姓名：微雨。 班级：高一（十四）班。 卧槽……这姑娘怎么照证件照也低着头？ 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是她家？ 林阳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不住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地，又看了看眼前这顶破了几个洞、用胶带粘着的帐篷。 这地方，除了他这个走投无路的倒霉蛋，竟然还有第二个“业主”？ 林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回归正常。 “如果我没走错路的话，”他一字一顿地开口，试图纠正这个离谱的认知错误，“这不是你家，是我家。” 帐篷里的女孩“啊”了一声。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抬了起来，虽然还是被刘海遮着，但林阳能感觉到，她彻底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弃钢筋时，发出的“呜呜”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人住？ 还是原住民？ 微雨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来这里之前，明明观察了好几天，确定了这顶帐篷是无主的，才敢在昨天晚上悄悄住进来。 怎么……怎么今天房主就找上门了？ 这，这怎么办。 下一秒，帐篷的拉链被“唰”的一声彻底拉开。 女孩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那两块板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顾不上捡，只是慌乱地躬着身子，对着林阳一个劲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有人住的！我以为是别人不要了的……” “我，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您，您别生气，我什么都没拿，真的！”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帐篷里钻，似乎是想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滚蛋。 那慌张的样子，活像一只被猎人堵在窝里的兔子。 说着说着，她鼻头一酸，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卧槽！ 林阳彻底懵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怎么搞得跟自己仗势欺人，把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给逼哭了一样？ 他一个刚在考场里杀穿几万人的“数值怪物”，一个能让军方精英小队都为之侧目的狠人，现在站在这里，被一个高中女孩的眼泪搞得手足无措。 他看着女孩手忙脚乱地想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塞进一个破旧的书包里，其中有一本明显是二手的高中课本，还有一个被捏扁了的面包。 那场景，那窘迫，那小心翼翼又惶恐不安的姿态。 该死的熟悉。 林阳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被沈冰他们赶出宿舍，拖着全部家当，狼狈地回到这片废墟，蜷缩在这顶破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雨，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那时候的他，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又有什么区别？ 不。 还是有区别的。 只不过自己比她脸皮厚——别的不说，封住这里的那个铁皮上的缝隙就是他凿开的。 而且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拥有这顶破帐篷的所有权。 而这个叫微雨的女孩，连这顶破帐篷都是“偷”来的。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对女孩的烦躁，而是对这操蛋的现实。 “嗷呜？” 旁边的黑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它歪了歪脑袋，看看惊慌失措的女孩，又看看僵在原地的自家主人，不解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犬吠，打破了僵局。 微雨被吓得一个哆嗦，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房主”身边，还跟着四条体型硕大的狗。 每一条，看起来都比她壮。 自己的身板，大概都不够给这四条恶犬填肚子，充其量只能给它们磨牙。 女孩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第293章 四小只的重逢 林阳叹了口气，感觉一阵头大。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同时后退了半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别怕，它们不咬人。”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别说一个胆小的小姑娘，就是任何一个成年人，在深夜的废弃工地，被四条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大狗围着，都不可能保持镇定。 “它们……它们以前也住在这里。”林阳绞尽脑汁，试图组织语言，“所以，它们只是觉得你……有点亲切。”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亲切？ 这四条狗看这女孩的样子，更像是看到了会动的晚餐。 似乎是为了反驳主人的拙劣解释，黑毛往前凑了一步，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女孩的膝盖。 “啊！” 微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被撕碎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轻轻地舔舐着她的手背。 微雨僵硬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只看起来最凶恶的黑狗，正歪着脑袋，用它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尾巴还在身后不确定地晃了晃。 它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女孩紧绷的神经。 她不再害怕，但积压的委屈、惊恐和无助，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这就走……”她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继续往书包里塞东西，动作慌乱得像一只受了惊的松鼠。 林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无恶不作的恶霸。 “行了！” 他没好气地低喝一声。 微雨的动作猛地一停，哭声也噎在了喉咙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更加不知所措。 “我没说要赶你走。”林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拿完就走。”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那张被泪水和灰尘弄花的小脸，最终还是心软了。 “这地方……我以后不住了。”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待着吧。” 说完，他不再看女孩的反应，径直走向帐篷。 微雨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他不是来赶自己走的？ 他要把这个帐篷……留给自己？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淹没了她。她连忙抹了把眼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给林阳让开一条路，生怕他反悔。 “谢……谢谢你！”她对着林阳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阳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弯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空间很狭小，但和他记忆中的脏乱差截然不同。 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比如几本旧书、一个没电的充电宝、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都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一个角落里。 甚至…… 林阳的动作停住了。 在那堆杂物里，他还看到了几个被捏成一团的纸团。 这玩意儿留着干啥啊！ 林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这社死现场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条他用了三年的旧毯子，此刻正被铺得平平整整，显然是女孩晚上睡觉用的。 而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一次性纸杯里，装着一些湿润的泥土，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正从里面探出头，开得正艳。 这顶破败的帐篷，似乎因为这个新主人的到来，焕发了一点点生机。 林阳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对他来说都已经没用了。 他只是想回来看看，和过去做个了断。 他拿起那个没电的充电宝，又从那堆衣物里，翻出了一张藏在最下面的、有些泛黄的照片。 这是他唯一的东西了。 他将照片和充电宝塞进口袋，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条旧毯子，就留给她吧。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用几件旧衣服搭成的小窝。 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阳好奇地凑过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棕白花纹的……小奶狗。 它看起来也就刚满月，眼睛才勉强睁开，正蜷缩在旧衣服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肚皮一起一伏。 林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就像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见到黑毛、黄毛它们的时候。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被世界遗弃。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只小奶狗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然后慢慢睁开了它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它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身影，没有害怕，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呜……” 一声奶声奶气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声，从它嘴里发了出来。 林阳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声音，这形态，这棕白相间的花纹……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汇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 “嗷呜？” 身后的黑毛最先有了反应。 它不再戒备那个吓破了胆的女孩，而是迈开沉稳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凑到帐篷门口，巨大的头颅探了进去。 紧接着，是白毛，黄毛，灰毛。 四只体型庞大的巨犬，此刻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吹散窝里那脆弱的生命。 微雨被这阵仗吓得又往后缩了缩，但她很快发现，这四条大狗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她们全都围在了那个小窝前。 黑毛低下头，用它那湿润的黑鼻子，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奶狗的身体。 小奶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微弱的哼唧。 黑毛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它伸出舌头，不是那种安抚人的舔舐，而是一种带着确认意味的、极为郑重的轻触，从小奶狗的额头，一直滑到它小小的尾巴根。 “呜……” 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复杂的悲鸣，从黑毛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它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示威。 那是一种……重逢。 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确认。 第294章 微弱的生命力 黄毛、白毛和灰毛也围了上来，它们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小小的窝围成一个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林阳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懂了。 彻底懂了。 是它。 那个雨夜，黑毛带着三只小狗崽跌跌撞撞地闯进他的帐篷。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那只是黑毛在外面偶然遇到的同伴。 现在看来，不是。 它们本该是五只。 而眼前这只，就是当初因为太过虚弱，没能跟上队伍，被遗弃在那个雨夜里的……第五只。 是黑毛它们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别……别吃它……” 微雨看到四条大狗围住了小奶狗，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开口。 她以为它们要伤害它。 林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只小奶狗身上。 微雨看着那四条巨犬非但没有伤害小狗，反而露出了人性化的悲伤姿态，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小声地解释起来，带着一丝邀功，又带着一丝担忧。 “我……我是在那边的垃圾堆旁边发现它的，它那时候都不会动了，身体冰凉……” “我把它抱回来，它什么都不吃，也不喝水，一直发抖……” 女孩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林阳的视线，却在帐篷的角落里，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 一个被撕开的包装袋，上面印着“特级宠物配方羊奶粉”，这种牌子他见过，在超市的进口货架上，一小罐就要好几百。 旁边的一个小碗里，还有一些已经冷掉的，明显是精心熬煮过的米粥。 小奶狗的身下，铺着一块方形的、正在微微发热的垫子，是宠物用的加热垫。 加热垫旁边，放着一小瓶免疫蛋白粉，一板被抠掉了半片的儿童退烧药，还有几张沾染了呕吐物的纸巾，已经被细心地叠好放在一边。 这个名叫微雨的女孩，用她那点微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资源，为这只濒死的小狗，构建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避难所。 她自己可能都吃不饱，却舍得买昂贵的羊奶粉。 她自己可能都睡在冰冷的地上，却给它用上了加热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林阳的胸口。 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和曾经的自己很像，一样的窘迫，一样的无家可归。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女孩，比当初的自己，要干净得多，也要……善良得多。 当初的他，分出半块面包，更多的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孤独。 而她，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拯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注定要逝去的生命。 林阳缓缓蹲下身。 他不需要用手去触碰，【赋能者】的天赋让他对生命的气息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 当他的注意力集中过去时，一股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烛火，在他的感知中摇曳。 太弱了。 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它的内脏已经开始衰竭，生命精气几乎消耗殆尽。 微雨做的这一切，确实延缓了它的死亡，给了它最后的温暖。 但也仅此而已。 这只小奶狗，活不了了。 也许是今天晚上。 也许是明天。 最多，撑不过三五天。 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它的脖子上。 “那个……它，它是不是好一点了？” 微雨看到林阳蹲在那里久久不语，忍不住小声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今天给它喂了奶，它喝了一点点……还吃了半片药，好像不那么烫了……” 林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黑毛它们似乎也感知到了最终的结局。 它们不再悲鸣，只是安静地趴了下来，将那个小窝围得更紧。 四颗巨大的头颅，齐齐朝着中间，四双清澈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即将逝去的小生命。 它们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 林阳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他现在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穷学生了。 他现在是林阳。 一个身家上亿，战力近百万，能秒杀区域BOSS，能单挑数万鹰群的“数值怪物”。 如果连一只小狗都救不活，那他这一身的实力，又有什么意义？ “白毛。” 林阳低沉地开口。 一直安静趴着的白毛瞬间抬起头，看向主人。 “【治愈和弦】。” 没有丝毫犹豫，白毛身上泛起柔和的绿色光晕。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音符，从它身上飘出，轻柔地落在了小奶狗的身上，瞬间将其包裹。 浓郁的生命能量，开始朝着那具小小的身体里灌注。 这是白毛转职【调律之音】后，最核心的治疗技能。 当初在考场上，这个技能甚至能让濒死的考生瞬间恢复大半状态。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那团浓郁的绿光，只是在小奶狗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迅速溃散开来，逸散在空气中。 小奶狗的生命烛火，只是象征性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收效甚微。 怎么会？ 林阳眉头紧锁。 他不信邪，自己也调动起从白毛那里反馈来的治疗能力。 一团更为精纯的生命能量在他掌心汇聚，被他小心翼翼地按在了小奶狗的背上。 结果，还是一样。 那些生命能量，就像倒进了漏水的筛子里，刚一进去，就立刻流失得一干二净。 它的身体，根本锁不住任何生命力。 这已经不是病了，这是……命数已尽。 问题出在哪？ 林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灰毛。” 他再次开口。 巡界斥候灰毛立刻会意，它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全知之眼】发动。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通过心灵链接，瞬间涌入林阳的脑海。 下一秒，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一副只有他能看见的、属于小奶狗的属性面板，缓缓展开。 【姓名：无】 【种族：犬（幼年期）】 【等级：0】 【职业：无】 【力量：0】 【敏捷：0】 【体质：0】 【精神：0】 【天赋：无】 【技能：无】 ……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活着的生命，属性点怎么可能是零？ 要知道，当初他第一次遇到黑毛它们的时候，那四个小家伙虽然虚弱，但综合属性加起来也有7点。 那已经是濒死的极限了。 而眼前这个……是零！ 这并非代表它没有生命力，而是它的生命基础，已经微弱到连系统面板都无法统计，直接归零处理。 它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用数据解释的奇迹。 没有属性基础，就无法承载任何形式的能量。 生命上限就那么低，自然怎么治都治不好。 所以，无论是白毛的【治愈和弦】，还是他自己的治疗能力，对它来说都只是穿肠而过的药，根本无法吸收。 唯一的办法…… 【赋能者】的链接。 小花狗虽然虚弱，但未必不能在赋能者天赋下自行提高属性，这只能靠它自己。 但…… 林阳下意识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链接名额。 当初为了刷属性，他利用【多重链接】的能力，在黑毛四小只身上，各自又叠加了好几层链接。 这已经占去了大部分名额。 不过还有一个是和楚心柔合作时，留下的长期商业链接。 林阳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最后一个空闲的链接名额，就在不久前，被他当成交易筹码，给了楚家那位深不可测的龙尊大爷爷。 所以，现在…… 一个名额都没有了。 这操蛋的感觉，比当初积分被清零还要憋屈。 “呜……” 窝里的小奶狗，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拉长音的哼唧。 第295章 憋屈的感觉 操蛋。 这感觉比当初积分被清零还要憋屈。 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却被一个最基础的“名额已满”给卡住了脖子。 他现在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穷学生了。 救，必须救。 没那么多原因，他想救而已。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没有链接名额了，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四小只。 只要拆掉叠加在它们身上的一层链接，就能空出一个名额。 林阳锁定其中一条最不重要的叠加链接，准备解除。 然而，下一秒，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警告：目标处于多重链接状态，解除链接将断开与该目标的所有链接通道，是否确认？】 林阳的动作，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解除链接……会把所有链接全都解除了？ 不是拆掉一层，而是连根拔起？ 这他妈是什么霸王条款！ 也就是说，他必须和四小只中的一个，彻底断开赋能。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这代价，太大了。 几乎是在他理解这行提示的瞬间，通过心灵链接，黑毛、黄毛、白毛、灰毛也同步知晓了这个情况。 它们四个，没有丝毫犹豫。 “嗷呜。” 黑毛最先有了动作。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蹭了蹭林阳的手臂。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假思索的决然。 选我。 紧接着，黄毛也站了起来，它绕到林阳的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靠住了他的腿。 白毛和灰毛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步，与黑毛并排，四颗头颅齐刷刷地望向林阳。 无声的表态，却胜过千言万语。 它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去赋能，它们会从现在的“超级战士”，变回一只普通的狗。 可能没那么普通，但是会变成一只，很有属性，有职业，但没有天赋…… 更重要的是， 它们会失去聪慧的头脑，失去与主人、与同伴心意相通的能力。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一直身处黑暗。 而是在见过光明之后，再被亲手推回那无尽的深渊。 而它们四个，此刻正争先恐后地，主动选择跳进那个深渊。 林阳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佩服它们。 狗这种生物，对主人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之间，为了生存，互相撕咬才是常态。 可它们四个，早已经超越了普通野兽的范畴。 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真正的“破晓”小队。 做出这个选择，对林阳来说，或许只是战术上的调整，损失一部分战力。 但对被选中的那一个来说，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林阳缓缓伸出手，依次摸了摸四小只的脑袋。 那温热的、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他感动吗？ 感动。 但他会因此牺牲掉自己人吗？ 不会。 林阳从来不是什么善良到愿意牺牲身边人利益，去博爱众生的圣人。 他的原则很简单。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谁是他的家人，他就用命去护着。 这只小奶狗，很可怜，也确实是四小只的兄弟。 但在林阳心里，它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已经陪着他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黑毛它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亲戚”，就牺牲掉自己的亲儿子？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林阳缓缓松开手，依次拍了拍四小只的脑袋，那动作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转身，面向那个依旧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与不安的女孩。 他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温和无害。 “没事了。” 林阳的声音很轻，却让微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小家伙的底子太弱，不过命是保住了。” 他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以后……可能会比别的狗体弱多病一些，你多费点心吧。”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给她一个虚假的希望，让她能安心地陪着这小生命走完最后一程。 说完，林阳不再看她，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走了。” 他低喝一声。 这是他唯一一次，违背四小只的意愿。 黑毛它们四个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不舍的低呜，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扭头看向那个小小的窝，又看看主人决绝的背影。 最终，忠诚战胜了血脉的依恋。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帐篷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就在踏出帐篷的一瞬间，林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到帐篷里，传来女孩压抑着的、惊喜的抽泣声。 “小花……不怕了哦，刚刚那位大哥哥治好你了。” “你看，你是不是有力气了？” “呜……呜……” 窝里，那只被命名为“小花”的奶狗，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两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林阳的身形，在夜色中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脸颊上。 不是眼泪。 是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倾泻而下，瞬间连成一片雨幕，狠狠地砸向这片废弃的工地。 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一切。 这场雨，比他与四小只相遇的那一夜，还要大得多。 林阳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他的衣服，顺着发梢滑落。 真是……艹了。 他的选择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会感觉心中堵堵的…… 奶奶的，可能在本质上，他确实是个烂好人。 就在这时。 林阳的心脏，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奇怪的悸动。 那不是来自赋能链接的反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世界本身的脉动。 这股脉动给予了他一个……指引。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跟随那股感觉，望向被暴雨笼罩的昏暗天空。 这一看，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296章 老天爷赏的饭 天空的异变，并非普通的天气现象。 浓厚的乌云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在城市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漩涡。 无数水汽被强行抽离，汇入漩涡中心，暴雨的源头，正是那里。 而在漩涡的中央，一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由最纯粹的水元素和某种狂暴的生命能量强行捏合而成的怪物。 它有着类似章鱼的触手，却长满了鱼类的鳞片；它有着巨鲸的轮廓，头顶却生着狰狞的、如同珊瑚般的骨刺。 看这模样，是融合种！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水生融合种！ 林阳的心脏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一股狂喜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是的！ 还有一个方案！ 一个他刚才因为陷入思维死角，而完全忽略掉的方案！ 那就是……自己再升一级！ 林阳现在的等级并不算高。 击败鹰群之后，他的等级从十多级暴涨到五十级。 之后在考场内零零散散地清剿怪物，又升了几级。 直到最后击败陆景淮和那个独眼巨人“熔炉”，他的等级才堪堪停留在59级，距离60级的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这也是当时临走时，林阳对那个考场依依不舍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要再升一级！ 只要升到60级！ 按照【赋能者】职业的成长规律，每五或十级，都会解锁一个全新的核心能力。 也会解锁新的赋能名额！！ 这么来看，天空中那个偶然出现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快递！ 是送上门来的经验包！ 是拯救那只小奶狗的……唯一解！ 前一秒的憋屈、郁闷、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炽热的战意。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水。 林阳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一种野兽盯上猎物般的兴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破旧帐篷。 然后，他对着身边同样被这天象异变惊得抬起头的四小只，低沉地开口。 “看来，我们暂时不用走了。” 黑毛它们四个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它们从主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场。 不再是压抑和烦躁。 而是一种……即将开饭的快乐。 “嗷呜？”黑毛不解地歪了歪头。 林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那动作充满了侵略性。 他指了指天上那个已经凝聚成型，正在发出无声咆哮的庞然大物。 “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得快！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林阳很清楚这里的规则。 除了最前沿的战区和无人荒野，在城市范围内，任何未经授权的狩猎行为都是违法的。 哪怕对象是正在肆虐的怪物。 是的，这就是他妈的“违规救灾”。 一旦被城市狩猎队当场抓获，轻则巨额罚款，重则直接收押，甚至会留下伴随终身的恶性档案。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了，他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东西。 林阳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变量。 城市狩猎队的反应速度。 从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到上报，到评估怪物等级，再到派遣对应级别的战力，走完一整套流程…… 最快，也需要一分钟。 他必须在官方力量抵达之前，搞定一切，然后抽身而退。 保险一点，给自己留出三十秒的撤离时间。 那么，战斗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三十秒。 林阳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凭空而生。 他现在的状态，并非在考场中拥有了楚心柔召唤来的银月战狼后，属性飙升到八亿五千万的巅峰时刻。 经过结算与重置，他现在的常态总属性，在拉满所有增益的情况下，也只是逼近百万。 百万属性，听起来很恐怖。 可天空中那个融合种怪物，光是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就让整座城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灰毛的【全知之眼】能提供基础信息，但绝对比不上苏晴她们军方内部的专业侦测设备，得到的数据必然是残缺的。 万一……搞不定呢？ 万一被缠住，被姗姗来迟的狩猎队逮个正着呢？ 林阳的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人的脸。 楚心柔，孙晗宇，苏晴。 这几个家伙，一个有钱有势，世家小姐，一个是资本巨鳄，一个是军方新锐。 他们三个加起来，能不能把自己从牢里捞出来？ 他们会不会捞自己啊…… 他妈的，怎么在这种时候，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林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股子憋屈和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帐篷里，那个名叫微雨的女孩，在听到他说“命保住了”之后，那压抑着的、喜极而泣的抽泣声。 他想起了窝里那只小奶狗，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微弱回应。 也想起了黑毛它们四个，那种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兄弟的决然。 操。 管他呢。 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之前那点对规则的忌惮，对后果的忧虑，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他林阳，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循规蹈矩的乖乖仔了？ 从他选择与四只流浪狗为伴，甚至一起高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现在再多添一笔，又何妨！ “白毛！【风之律动】！” 林阳低吼一声，战意彻底点燃。 “嗡！” 白毛身上青光一闪，四道肉眼可见的流风，瞬间缠绕在林阳和三位同伴的脚下，身躯瞬间变得轻盈无比。 “黄毛，【星能过载】！” “灰毛，【鹰眼锁定】！” “黑毛，准备【剑盾壁垒】！” 一连串的指令通过心灵链接，在百分之一秒内下达完毕。 四小只没有丝毫迟疑，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职业光辉。 “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阳双腿猛地弯曲。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巨力，轰然一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撕裂沉重的雨幕，裹挟着无匹的气势，直冲天际！ 黑毛、黄毛、白毛、灰毛紧随其后。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各种技能光环的加持下，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它们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腾挪跳跃，如履平地，死死地跟在林阳的身后，组成一个完美的攻击阵型。 一人四狗，化作五道逆流而上的光，向着天空那个正在肆虐的庞然大物，发起了冲锋！ 第297章 常态十三兆 暴雨如注，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林阳的心，却是一片滚烫。 “嗡！” 升到半空，林阳的心念一动，与那位楚家大爷爷，永恒之龙的链接通过【万象归一】被他主动激活。 一股浩瀚、古老、磅礴的气息顺着链接通道涌来。 林阳精神一振！ 来了！ 这可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尊！随便漏一点属性出来，都够他吃到撑死！ 千八百万的属性？ 不，太保守了！ 这可是龙！ 然而，下一秒，当那股力量的反馈真正融入他的身体时，林阳整个人都麻了。 【力量+500】 【敏捷+500】 【体质+500】 【精神+500】 ……没了？ 就这？ 林阳的大脑差点宕机。 说好的龙呢？说好的永恒呢？说好的深不可测呢？ 四项属性，各加五百点？ 这他妈……连当初在考场里链接的一只精英银月战狼都不如！ 那老家伙是在耍他吗？ 不应该啊…… 【万象归一】给的，应该是链接对象的全部属性才对。 卧槽！ 总不能，大爷爷浑身上下的属性值加起来，也就各五百？ 还是说，龙这种生物，本身就不靠基础属性吃饭？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 那股子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却被他转化成了更极致的杀意。 他悬停在半空，冰冷的雨水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在他身后，黑毛它们四个已经各自占据了最佳的攻击与辅助位置。 “【时间残余】！” 林阳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发动！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残影，从他体内被剥离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停顿！ 【时间残余】再次发动！ 嗡！嗡！嗡！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意识被疯狂地撕扯、复制、粘贴。 十次！ 二十次！ 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他连续催动了二十次【时间残余】！ 天空，被填满了。 以他为中心，一个由无数个“林阳”组成的黑色洪流，凭空出现。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十万个。 ……足足一百多万个！ 一百多万个一模一样的林阳，沉默地悬浮在暴雨之中，组成了一支只听命于他本尊的、独属于他一人的军队！ 这一幕，若是被任何一个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吓疯。 这已经超出了“技能”的范畴。 这是神迹！ 做完这一切，林阳本尊的身体都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虚化。 连续二十次极限催动，对他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但是，足够了。 他的心念，通过某种玄奥的链接，瞬间同步到了一百多万个分身的脑海中。 【我即是我】特性激活！ 【万象归一】特性激活！ 【律动之心】天赋激活！ 【王权终焉】天赋激活！ 【狼王荣耀】套装激活！ 【初级杂学家】套装激活！ 【但是林阳不管】自组天赋激活！ 【血腥节奏】！ 【破阵之心】！ 【狂怒之血】！ …… 所有增益状态，全部拉满！ 他的基础属性，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峰值。 力量：24万！ 敏捷：24万！ 体质：24万！ 精神：24万！ 总属性，九十六万！ 这，才是他离开考场后，真正的常态巅峰战力！ 而这一百万个分身，每一个，都完美地继承了这份战力！ 天空之上，那只由水元素构成的融合种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凝聚成型，无数条触手疯狂舞动，搅动着漫天乌云，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明亮的咆哮。 晚了。 林阳本尊，只是冷漠地抬起了手。 一个指令，在一百多万个分身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杀。” 下一瞬。 一百多万个林阳，同时动了！ 【暗星闪】！ 轰！ 整个夜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超过一百万道光！ 一百多万个黑色的身影，同时化作了闪耀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的那个庞然大物发起了死亡冲锋！ 那是一场盛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流星雨！ 是一场由杀戮谱写的交响乐！ 每一个分身，都在进行着【暗星闪】的完美连击。 一次位移，一次斩击！ 两次位移，两次斩击！ …… 八次位移，八次斩击！ 每一个分身，都在怪物身上留下了八道不可磨灭的“星痕”，以及八枚随时可以引爆的“星火印记”！ 林阳的脑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超级计算机。 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奔涌。 基础属性双加成，一次“星痕斩”的伤害是四十八万！ 一个【暗星闪】八次斩击，就是三百八十四万！ 再加上“星痕”与“星火印记”的持续灼烧与最终引爆伤害…… 一个分身，一套【暗星闪】的保底伤害，是三千零七十二万！ 而现在，是一百多万个分身，同时在输出！ 一个庞大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抖的最终伤害数值，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十三兆，零七千二百亿！ 这，就是他现在的瞬间爆发！ 就算没有楚心柔的银月战狼群，就算没有考场大势的加持。 他林阳，一人，也能再约十秒的前摇后，瞬间爆发出如此高额的伤害！ 整片天空轰鸣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之后，一切归于死寂。 那由一百多万个【暗星闪】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将那只水元素融合种怪物所在的位置，连同周围数千米的云层，彻底清空，撕开了一个巨大而空洞的窟窿。 一百多万个林阳的分身，在完成最后一击后，化作点点黑色的星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干净得过分。 但是，雨没有停。 依旧是那般瓢泼，那般冰冷，从更高处、更远处无穷无尽的乌云中倾泻而下。 林阳悬浮在半空，大口地喘着气。 极限催动二十次【时间残余】，再同步操控一百多万个分身进行完美连击，对他的精神是巨大的负荷。 但他此刻顾不上疲惫。 一股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期待，充斥着他的胸膛。 结束了。 十三兆的伤害，就算是一尊真正的神明站在这里，也该被秒成渣了！ 第298章 我能复制你的能力！ 升到六十级，解锁新的赋能名额，回去救那只小奶狗！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自己的属性面板，目光死死地盯住等级那一栏。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级：59】 没有变化。 经验条，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翻遍了所有的系统日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击杀提示。 没有经验获取。 更没有升级的金光。 怎么回事？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种程度的攻击，怎么可能连根毛都没打掉？ 是系统出BUG了？还是那怪物有锁血挂？ 那股子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憋屈和烦躁，此刻如同火山喷发，加倍地涌了上来。 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冒着被城市狩猎队抓捕的风险，打出了自己常态下的最强一击。 结果，就这？ 耍他玩呢？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掐死。 他想起了帐篷里女孩喜极而泣的抽泣，想起了那只小奶狗微弱的回应，想起了四小只决然赴死的眼神。 不能放弃！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刚那一套，已经是他的极限爆发了。再来一次，他自己就先精神崩溃了。 就在林阳心念急转，陷入两难之际。 一道陌生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的攻击，没有意义。” 林阳浑身一僵，杀意瞬间暴涨！ 谁？！ 他猛地环顾四周，【全知之眼】催动到极致，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方圆数千米。 没有任何发现。 这道意念的出现方式，完全不同于他和四小只的心灵链接，也不同于【万象归一】的赋能通道。 它更像是……直接将信息写入了他的思维。 “你眼前的，并非本体。” 那道意念再次响起，依旧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这是一只‘界域级’水生融合种，它的本体只是一枚核心，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所攻击的，只是它汲取这个世界的水元素，同化了无数低等怪物后，凝聚成的能量外壳。” “这片覆盖了二十多个行省的暴雨云，都是它的身体。只要水元素不枯竭，它的外壳就是无限的。你清空一片，它会瞬间补充一片。” 林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覆盖二十多个行省？ 这他妈……已经不是怪物的范畴了。 这是天灾！ “想杀死它，只有一个办法。”那道意念继续说道，“找到它的核心，逼出它的本体，然后，摧毁它。” 林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他用精神力发问。 对方沉默了。 似乎是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林阳也不再追问，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对方既然主动现身，还透露了这么多关键信息，必然有所图。 “我找不到核心。”他很干脆地承认。 “我能帮你。”意念回答得同样干脆，“但我需要一个‘坐标’。我可以暂时将我的感知附着在你身上，通过你，来观察。” 附着？ 林阳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组队”那么简单。 更像是……夺舍的前奏。 “你犹豫的每一秒，核心都在移动。它已经察觉到了威胁，正在全力隐藏自己。” 那道意念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不带感情地催促了一句。 林阳的脑中，天人交战。 答应，可能会引狼入室，把自己变成别人的傀儡。 不答应，他连找到那只小奶狗的“兄弟”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死。 他想起了孙晗宇的背叛，想起了陆景淮的疯狂。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但是……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依旧在肆虐的乌云。 赌了！ 他林阳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靠的就不是循规蹈矩！ “来！” 林阳的意念，只回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很好。” 那道意念似乎满意了他的果决。 下一秒，林阳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钢筋水泥的城市，不再是瓢泼的雨幕。 整个世界，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流。 无数条淡蓝色的线条，代表着水元素的流动轨迹，它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天空，构成那片庞大的乌云。 城市里，一个个明暗不定的光点，是人类和各种生物的生命信号。 他甚至能“看”到，在极远的地方，有几股强大的能量信号正在飞速向这里靠近，那是城市狩猎队。 而那片乌云，在他的新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狂暴的能量海洋。无数驳杂的意识在其中哀嚎、嘶吼，那是被同化的怪物残魂。 这片海洋太庞大了。 他找不到。 即便拥有了这种堪称“神之视角”的能力，他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从这片横跨二十多个省份的能量海洋中，找到那枚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核心。 “不行。”那道意念在他的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结论性的冷漠，“它的核心在进行无规则的高速跃迁，同时用整个云层的能量来屏蔽自身。我的单点感知，无法在它下一次跃迁前完成锁定。” “需要多久？” “至少一分钟的持续锁定，才能计算出它的跃迁规律。” “一分钟，可以赌，就赌狩猎队出门拉稀没拉干净！” “问……问题是，单独视点我根本无法锁定啊……” 艹！ 林阳一懵，但随后想到了关键，单独视点不行，那，多个呢？ “我有个办法。”林阳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或许，我可以复刻你的能力。” 那道神秘的意念，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足足三秒，它才发出疑问： “好……好……那你要怎么做？我这种能力释放方式，可能难以被理解……” 妈的，这个声音说话怎么唧唧歪歪的。 林阳心理有些别扭，不过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不，我不需要理解。” 林阳的意念变得滚烫。 “我只需要一个‘模板’，一个‘概念’。” “我可以调整我自身的天赋，让它达到类似的效果！” 话音未落，林阳已经开始行动。 他的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那片由无数天赋符文构成的璀璨星海。 第299章 我讨厌计算 “【万界通识】，超频演算。” “【时律心纲】，最大化时间流速。” 林阳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举动，无异于将自己最核心的秘密，赤裸裸地展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面前。 但他不在乎，他本就是个赌性极大的家伙。 下一秒，那道神秘的意念清晰地“看”到了一副足以颠覆它所有认知的画面。 一片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浩瀚星海。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天赋”。 而这些天赋，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拆解、打散，化为最基础的“基石”。 然后，这些基石又在某种更高层级的逻辑指令下，被飞速地重组、拼接，搭建成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功能模块”。 这……这是什么？ 创造？ 这个人类，在“创造”天赋？ 那道神秘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连传递给林阳的感知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它看到了那个位于所有天赋系统最核心的，那个结构复杂到让它都感到一阵眩晕的自组天赋系统。 【但是林阳不管】。 这是什么鬼名字啊！ 但当它解读完这个天赋系统的功能说明后，它彻底沉默了。 锁定状态？无视消耗？无限冷却？ 这已经不是天赋了。 这是规则。 是个人为自己编写的，只属于他一人的规则编辑器！ 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学长……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林阳，根本没空去理会那个神秘存在的心理活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 “感知，本质上是信息的接收与处理。” “它的能力，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筛选。” “将整个世界的信息流进行‘降噪’处理，只提取‘水元素’与‘生命信号’这两条关键数据。” 林阳的大脑，在【万界通识】的加持下，运转到了极限。 “这种筛选逻辑，可以用【欺诈协议】模块进行模拟，将非目标信息全部定义为‘伪装’并屏蔽。” “数据处理，可以用【逻辑模块】搭建一个临时的并行处理器。” “关键是……如何将这个能力，从‘单点’，复制成‘多点’？” 林阳的思路飞速延伸。 一个他，就是一个“感知坐标”。 那一百多万个【时间残余】制造的分身呢？ 如果每一个分身，都能复刻这种“神之视角”，就相当于在整片乌云覆盖的范围内，布下了一百多万个监控探头！ 到时候，无论那个核心如何进行无规则跃迁，都绝对逃不过这张天罗地网的锁定！ 想法很美好。 但执行起来，难度超乎想象。 一来，没有那个时间让他生成那么多的分身。 二来…… 他的天赋列表中，【逻辑模块】和【欺诈协议】等基石开始疯狂闪烁、重组。 一个个全新的、用于“感知”的功能组件，被迅速地创造出来。 【信息流降噪器】 【生命信号高亮】 【元素轨迹追踪】 …… 成了！ 林阳心中一喜，立刻尝试将这个新搭建的“感知系统”转化成天赋并使用。 然而，就在同步开始的瞬间。 嗡！ 林阳的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新建的感知系统瞬间崩溃，化为最原始的天赋基石。 失败了。 “草！” 林阳忍不住低骂一声。 问题出在哪？ 他立刻进行复盘，【万界通识】将刚才崩溃的瞬间放慢了无数倍，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难啊！ 林阳的意识从天赋星海中被狠狠弹出，新建的感知系统在同步的瞬间就彻底崩溃，化为最原始的天赋基石，散落一地。 功亏一篑。 那股熟悉的憋屈感又涌了上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的大脑在【时律心纲】的加速下疯狂复盘，崩溃的瞬间被放慢了亿万倍。 逻辑没错，构筑方式也没错。 【欺诈协议】模拟筛选，【逻辑模块】并行处理…… 到底是哪里…… “你的‘信息流降噪器’与‘生命信号高亮’，在底层逻辑上存在冲突。” 那道不含感情的意念，再次于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林阳一怔。 “它们都在争夺同一个‘数据端口’的最高权限。你试图让一个处理器同时执行两个‘最高优先级’的指令，结果就是系统过载，直接崩溃。” 一针见血。 林阳整个人都麻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结合了地球的数学、物理学、信息学理论，才勉强搭建起来的【天赋重组】系统，它才“看”了多久？ 几分钟？ 不，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 结果，它不仅看懂了，甚至还能反过来指导自己？ 这理解能力，简直离谱！ “牛逼……” 林阳在心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那道神秘的意念，似乎是接收到了他这股强烈的情绪波动，沉默了片刻。 “谢……谢谢。” 一句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意念回馈，带着一丝极其不自然的……颤抖？ 林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家伙，还会害羞的？ 不过现在没时间去研究这个了。 “【万界通识】！重构！” 有了明确的指点，林阳的思路瞬间通畅。 他立刻修改底层逻辑，将两个功能模块串联，而不是并联。先进行“降噪”，再进行“高亮”，建立一个有序的数据处理流水线。 嗡！ 天赋星海中，全新的【神之视角】系统，一次构筑成功！ 成了！ 林阳心头狂喜，正准备催动。 但下一秒，一个更致命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的意识扫过【万界通识】的后台，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核心模块‘万界通识’算力已被‘神之视角’占用98%。自组天赋系统‘但是林阳不管’已被强制挂起。】 每一个能力，都需要多个天赋模块，天赋基石参与构建，但林阳现在的天赋总数是有限的！ 两个系统，无法同时运行！ 这就像一台电脑，你打开了一个超大型的3D渲染软件，就别指望还能流畅地玩另一个3A大作了。 而【但是林阳不管】的核心，就是无视消耗，无限冷却！ 没有了它，【时间残余】这个技能，就从一个可以创造百万大军的BUG，变回了它原本的模样。 第300章 这家伙是个天才 一个高级分身技能。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不用【但是林阳不管】来“锁蓝”，最多…… 林阳心算了一下。 最多，只能分出两个分身。 加上他自己，一共三个“感知坐标”。 三个监控探头，想在覆盖了二十多个行省的庞大乌云中，锁定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并且还在高速无规则跃迁的核心？ 痴人说梦！ 怎么办？ 时间，还剩十二秒。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无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下方忠心耿耿守护着他的四道身影。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他，是一个坐标。 那如果……加上它们四个呢？ 五个坐标！ 以五个点为基准，进行交叉定位，锁定范围将呈几何倍数缩小！ 可行！ “【神之视角】，天赋同步！” 林阳毫不犹豫，立刻试图将这个刚出炉的新天赋，通过【赋能者】的链接，复制给四小只。 然而，下一秒，【万界通识】的后台再次警报轰鸣。 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搭建的同步通道。 又他妈的忘了，人狗不通用啊！ 失败！ 同步到狗身上，需要的计算量太大了！ 物种不同，灵魂构造不同，能量回路更是天差地别。 想要将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天赋，移植到四小只身上，不亚于将一套为人形机甲编写的操作系统，强行安装到一辆坦克上。 需要进行大量的代码转译和硬件适配。 这个计算量，不比他刚才创造【神之视角】要少！ 就算有【时律心纲】的时间加速，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秒内完成！ “草！” 林阳的拳头死死攥住。 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可以试试。” 那道神秘的意念，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林阳猛地抬头。 “它的计算方式很特殊，我可以尝试解析，然后……帮你完成适配。”那道意念解释道。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 “……” 这算什么回答！ 但林阳别无选择。 “你算！我来追踪！” 林阳的意念斩钉截铁。 他将【神之视角】的底层构筑逻辑，完全对那道神秘意念开放。 同时，他自己催动了这唯一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神之视角”，精神力高度集中，死死锁定着天空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 他必须在对方完成计算前，尽可能地为它提供目标的动态数据！ 赌！ 赌这家伙的计算能力，比它的社交能力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地狱里的煎熬。 十一秒。 十秒。 九秒。 林阳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那道神秘意念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解析、演算着他的天赋系统。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还在用算盘的小学生，在旁边看一位科学家用量子计算机破解宇宙密码。 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突然！ 还剩八秒的时候！ 林阳的“神之视角”猛地一颤！ 一瞬间，他仿佛感知到了另外四个视角的存在，与他的视角交织在一起。 虽然极其不稳定，一闪即逝。 但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视野中，不再是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 八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红色光点，在乌云深处的不同位置，同时亮了一下！ 那是……核心？！ 不，不对！核心只有一个！ 难道是它感知到威胁，分裂了？还是说，这八个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都是诱饵？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但那四个不稳定的视角瞬间消失，八个红点也隐没于狂暴的能量洪流中，再也无法捕捉。 还剩七秒。 可恶！就差一点！ 就在林阳准备催促那道神秘意念时。 他的【神之视角】中，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强烈威胁的信号，从地平线的尽头，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是一道无形的、正在以超高速扩散的能量波纹。 所过之处，一切元素能量都被强行抚平、压制。 城市狩猎队！ 是他们的广域驱散干扰波！ 这东西一旦覆盖过来，别说找到核心了，他连这片乌云都感知不到了！ 不过也有好处，那东西也被干扰了，它不会主动进入干扰波！ 还剩六秒。 那道广域驱散干扰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正从地平线高速碾压而来。 林阳甚至能“看”到，波纹所过之处，狂暴的水元素瞬间变得温顺，然后沉寂。 它在净化这片天空。 也正在封死他最后的机会。 “赌！” 林阳的意念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被逼到了极限，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催动自己仅有的两个【时间残余】分身，同时对下方嘶吼。 “黑毛！白毛！黄毛！灰毛！分身！” “汪！” 四小只毫不犹豫，各自催动了从林阳那里同步过来的【时间残余】。 四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能量分身瞬间成型。 加上林阳自己，以及他的两个分身。 一共十一个“视点”。 十一个独立的“感知坐标”。 就在这时！ “成……成功了！” 嗡！ 林阳的脑海中，仿佛有十一扇窗户被同时推开！ 他自己的【神之视角】，与四小只以及它们分身的视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另外十个视角因为是初次适配，还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扭曲感，但这已经足够了！ 一个覆盖范围呈几何倍数暴增的，天罗地网般的感知网络，瞬间成型！ “锁定！” 林阳的意念如同雷霆，在十一扇“窗户”后同时炸响。 还剩两秒。 那八个在乌云深处闪烁不定的红色光点，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网络中。 它们就像八只狡猾的萤火虫，在狂风暴雨中忽明忽暗。 然而，下一秒。 那道刚刚还充满惊喜的意念，瞬间跌入谷底，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失落。 “不行……锁定它们的跃迁规律，还需要五秒……” 五秒？ 坏了，继续下去，就要吃牢饭了。 第301章 逮到就打！ 那道驱散干扰波，已经近在咫尺。 “……放弃吧。” 神秘意念的声音里满是颓然与不甘。 “快走，被城市狩猎队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不被判刑，你的学籍也一定会受到重大影响。” 学籍？ 听到这两个字，林阳的怒火，反而被彻底点燃了。 他状元都没了，还怕个屁的学籍影响！ 他林阳，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再来！ “闭嘴！” 林阳的意念粗暴地打断了对方。 他不管！ 他还有最后一计！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完全是在赌命的计划！ “散开！” 林阳对着自己和四小只以及分身，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用最快的速度，朝不同方向，冲到最远！” 嗡！ 十个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化作十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你在做什么？他们马上就要来了！”那道神秘意念完全无法理解。 林阳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他和那个声音，才是最强的两个核心。 其他的视点，只能算小核。 那就，小核定位，大核干活！ 【团队跃迁】！ 这个技能的效果，是与任意一个团队成员，包括分身，瞬间交换位置！ 林阳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可不想蹲大牢啊！ 他也不想……看着那只小花狗死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道神秘意念的波动，忽然起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等等……这种方式……” 它的意念流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的灼热感。 “以复数动态坐标的相对位移变化率，来反向推导一个隐藏静态点的绝对坐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道意念，在接触到林阳这个疯狂的战术构想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的计算方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我不需要五秒！” 它的意念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在林阳的脑海中炸响。 “你继续散开！距离越远，我的计算越快！” “一秒！我只需要一秒！” 好！ 这家伙，总算开窍了！ 林阳心中大定，将自身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白色的干扰波已经压到了城市边缘，将无数高楼大厦吞没。 倒计时，最后一秒！ 林阳和他的十个分身，已经化作了十一个分布在广袤天空中的微小光点，彼此间的距离拉伸到了极限。 一张无形的、由距离与速度构成的天网，彻底成型！ “找到了！” 神秘意念的咆哮，如同惊雷！ 一个无比清晰，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空间坐标，直接烙印在了林阳的意识里！ 就是现在！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 【团队跃迁】！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与距离那个坐标最近的灰毛分身，交换了位置！ 嗡！ 空间置换完成的瞬间，林阳已经出现在了厚重乌云的深处。 这里的水元素粘稠得如同实质，疯狂地挤压着他，试图将他同化。 但他不管。 【暗星闪】！ 蓄力？不需要！ 瞬发！ 林阳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星光，无视了所有阻碍，循着坐标，一头扎进了能量海洋的最深处！ 穿透！穿透！再穿透！ 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片混沌能量的包裹下，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不断跳动着的，仿佛心脏般的肉块。 八个？ 不，只有一个！ 刚才那八个，全是它用高频跃迁制造的残影！ 就是你！ 林阳的意念，化作最冰冷的杀机，将其死死锁定。 那颗肉块似乎也察觉到了末日的降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能量瞬间沸腾，化作无数触手，朝林阳席卷而来！ 晚了！ 【暗星闪】的位移尚未结束，林阳已经强行中止了技能。 他将剩余的所有斩击次数，全部叠加在了一起！ “星痕斩！” 伴随着他的意念，一道融合了八次斩击威能的漆黑剑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 【血裁之刃】！ 林阳的右臂上，血色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霸道绝伦的裁决之力，附着在了剑芒之上！ 噗嗤！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漆黑的剑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所有能量触手的防御，精准地，斩中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颗心脏的跳动，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心脏的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其上，漆黑的星火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疯狂灼烧着它的核心。 那颗心脏，在林阳的感知中，无声地化为了飞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恭喜您，成功击杀90级领主级变异核心‘天泣水灵’！】 【您已升级！】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而下。 【恭喜您达到60级，解锁职业特性：赋能之源！】 林阳根本来不及细看这个新特性。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牢牢吸引。 【您获得了一条全新的赋能链接！】 成了！ 林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东西，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标！ 他赌赢了！ 也就在这一刻，笼罩了二十多个行省，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暴雨，戛然而止。 天空那厚重到令人绝望的乌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 而那道白色的驱散干扰波，已经近在咫尺。 “快走！” 林阳意念一动，解除了所有分身，将四小只全部召回。 他转身就跑，没有片刻停留。 几秒后，数道强横的气息降临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正是城市狩猎队的精英。 他们看着正在迅速恢复晴朗的天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 十几分钟后。 市中心，一条偏僻的后巷。 林阳带着四小只，从阴影中现身，稳稳落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限操作而微微抽搐。 太险了。 这跟当街抢劫有什么区别？ 第302章 你是超算人？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 林阳打开面板，看着那条崭新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赋能链接，心头一片火热。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沉下心神，尝试着在脑海中发出一道意念。 “还在吗？” 他问。 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又试了一次。 “多谢了，你帮了我大忙。”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道神秘的，甚至有点害羞的意念，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阳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心中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如果还有缘分，应该还会再见的。 林阳这么想着，不再纠结。 他转身，带着满身的雨水和疲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去。 黑毛、黄毛、白毛、灰毛紧随其后，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湿滑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爪子划过积水时带起的轻微涟漪。 来不及了。 必须快点。 他不知道那只小奶狗还能撑多久，哪怕多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他带着四小只，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几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五分钟。 当那片熟悉的废弃工地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林阳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 “啊！”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干净的旧毛巾小心翼翼擦拭着小奶狗身体的微雨，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她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整个人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林阳。 林阳没时间解释。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个用旧衣服搭成的小窝里。 小奶狗“小花”依旧蜷缩在那里，它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已经无法感知。 那股生命的气息，就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微光在摇曳。 来得及！ 林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微雨惊恐的注视下，半跪在了小窝前。 他伸出手，悬停在小花那小小的、几乎没有起伏的身体上方。 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那条刚刚获得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全新赋能链接，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就是它了。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调动起【赋能者】的职业之力，将这条崭新的链接，朝着小花那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烛火，覆盖了下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阳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链接，开始！ 微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学长在做什么。 他没有给小狗喂药，也没有进行任何治疗，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整个狭小的帐篷都笼罩了进去。 成了！ 林阳的心脏重重一跳。 在他的感知中，那条淡蓝色的链接，已经精准地命中了小花的生命核心，并且成功建立了通道。 【赋能链接建立成功！】 【请为你的新伙伴命名。】 成了！真的成了！ 林阳压抑着心头的狂喜，他扭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微雨。 “它有名字吗？” 微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小声回答。 “我……我叫它小花，因为它身上的花纹……” “小花？”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棕白相间的花纹，确实挺像一朵小花的。 挺好。 他心念一动，在命名界面输入了“小花”两个字。 【命名成功！你的新伙伴‘小花’已加入队伍！】 就在命名成功的瞬间。 一连串林阳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如同开闸的洪水，在他的感知中疯狂刷屏！ 【你的伙伴‘小花’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 【训练生效！‘小花’的体质属性永久+1！】 【你的伙伴‘小花’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 【训练生效！‘小花’的体质属性永久+2！】 【你的伙伴‘小花’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 【训练生效！‘小花’的体质属性永久+8！】 卧槽！ 林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么快？ 这他妈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小花刚刚的属性值，可是全零啊！ 是连系统面板都无法统计，直接归零处理的濒死状态！ 可现在，仅仅是链接成功的几秒钟内，它的体质属性，就从0，硬生生被拉到了11点！ 虽然依旧弱小，但这代表着，它已经脱离了那个随时会熄灭的濒死状态！ 它的生命基础，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被重新构筑！ 看来，与死神搏斗，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也最有效的训练！ 林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花那微弱的生命烛火，不再摇曳，而是猛地向上窜起了一小截，火焰的颜色也从虚无的白色，变成了代表着生命力的淡红色！ 活了！ 它真的活过来了！ 另一边的微雨，比林阳更加震惊。 她不懂什么属性，什么面板。 但她能用肉眼看到，刚才还一动不动，身体冰凉的小花，此刻竟然……动了一下！ 它的小爪子，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有力了一些。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它……它……” 微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那场毁天灭地般的暴雨，想起了天空中那个一闪而逝的、巨大而恐怖的怪物轮廓。 她也想起了，林阳冲进来时，满身的雨水和那股还未散去的、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女孩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所以……你刚才去找那个怪物打架，就是为了救小花！” 林阳正沉浸在小花属性暴涨的喜悦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不然呢。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个泪眼婆娑的女孩。 不对劲。 她怎么知道我出去干仗了？ 微雨刚说完话，明显也意识到了这话的不对劲，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林阳恍然大悟。 “所以，那个神秘超算人就是你！” 小姑娘一脸黑线。 什么叫……神秘超算人？ 第303章 外婆让我杀！ 微雨的脸上写满了茫然，那双因为刚刚哭过而泛红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倒映着林阳有些错愕的脸。 这反应不对。 林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是应该惊慌失措，或者矢口否认吗？ 怎么像是完全没听懂？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不可能。 林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女孩，可能连她自己拥有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刚刚在天上，帮我锁定怪物核心的，是你。”林阳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他紧紧盯着微雨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微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小声地辩解着。 她的心跳得飞快，一种被看穿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不知道？”林阳向前逼近一步，帐篷内的空间本就狭小，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刚才出去，是‘找那个怪物打架’？”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微雨的心防上。 是啊。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一直待在帐篷里，守着小花。 可是，刚才某一刻，她的意识好像飘了出去，进入了一个无比奇妙的视角。 她“看”到了乌云，“看”到了风暴，也“看”到了那个让她感到无比熟悉，正在与天空抗衡的男人。 她甚至能“听”到他的想法，感受到他的急切。 当他需要计算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无数的数据流，然后得出了答案。 她只是……顺着本能，把答案告诉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但这一切……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微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秘密。 外婆临终前，死死抓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过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暴露了！ 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全看穿了！ “所以，那个能进行超高速计算，能同步我的天赋，甚至能反向推导出空间坐标的‘神之视角’，就是你。”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彻底击溃了女孩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 微雨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然后，在林阳愈发不解的注视下，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林阳一下子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 自己刚才的口气很凶吗？ 好像……是有一点。 但也不至于直接把人给说哭了吧？ 这丫头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 “喂，你哭什么？” 林阳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他最应付不来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姑娘。 微雨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哭得更伤心了。 那股绝望和悲伤的情绪，浓烈到林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害怕。 林阳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到底怎么了？” 微雨抽泣着，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外婆……外婆生前跟我说……” “她说……要是……要是有外人，不管是谁，发现了我的秘密……”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哭得更厉害了。 “就要……就要我把他……把他弄死……” “……”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弄死？ 然而，下一秒，微雨的话，让这股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一种快要崩溃的哭腔控诉道。 “但是……但是……我打不过你啊！” “呜哇——” 说完这句，她好像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不甘，还有一种“任务失败”的巨大挫败感。 林阳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所以……她哭得这么伤心，不是因为秘密被发现而害怕。 而是因为……她没办法完成她外婆的遗言，把自己干掉？ 这是什么离谱的脑回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哭笑不得的情绪。 现在问题很明确了。 这女孩有一个来自她外婆的，堪比“最终指令”的遗言。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指令锁定的目标。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毫无威胁，但谁知道她那个堪比“超算”的大脑，会不会在某个自己睡着的时候，计算出一百种弄死自己的方法？ 这他妈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林阳的头更疼了。 杀人灭口？ 别开玩笑了，对着这么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他下不去手。 放任不管？ 更不行，万一她哪天脑子一抽，真觉得自己能行了，跑过来给自己一刀怎么办？ 林阳的思绪飞速转动。 有了。 一个堪称完美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看着还在角落里抽泣的微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些，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配上满身的杀气和雨水，这幅样子估计跟恶鬼没什么区别。 “那个……你先别哭了。” 微雨的哭声一顿，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还在不停地打着哭嗝。 “你外婆说，是‘外人’发现了你的秘密，就要弄死，对吧？”林阳循循善诱地问道。 微雨愣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回忆。 她一边抽噎，一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是这么说的。” “重点是‘外人’这两个字，对不对？”林阳继续引导。 微雨又想了想，再次点头。 “嗯。” “这就好办了。”林阳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狐狸般的弧度。 第304章 外人的反义词是？ 林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缩在角落的微雨平齐。 “你想想，‘外人’的反义词是什么？” “……”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微雨此刻的思考能力。 她茫然地看着林阳，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无法把“外人”和“反义词”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 林阳很有耐心。 “是‘内人’，或者说……‘家人’，对不对？” 微雨似懂非懂地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睫毛。 “家……人？” “对，家人。”林阳重重地点头，加重了这两个字的音量。“你外婆只说了要弄死发现秘密的‘外人’，可没说要弄死‘家人’吧？” 微雨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的小脑瓜，似乎终于开始顺着林阳铺好的轨道运转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外婆没说要弄死家人。 看到有效果，林阳心中一喜，再接再厉。 “那我们再想想，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一家人？”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复杂。 微雨又卡壳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林阳。 林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很简单，住在一个家里，吃一锅饭，睡一个屋檐下，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他指了指这个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帐篷。 “你现在住在哪？” “……帐篷里。”微雨小声回答。 “对，这是你家，对吧？” “嗯。” “那这个帐篷，除了是你家，还是谁的家？”林阳图穷匕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微雨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时，帐篷里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生活用品。 她也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个帐篷原本的主人。 所以…… “……也是你家？”她的回答带着一丝不确定。 “bingO！答对了！” 林阳差点没忍住打个响指。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看，这个帐篷，既是你家，也是我家。我们都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微雨彻底被绕晕了。 她的世界观，正在被林阳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进行着重塑。 外人……家人…… 住在一个家里…… 所以…… 女孩抽泣了两声，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但又有些恍然大悟的口吻，试探着说出了那个结论。 “……家人？” “你看！这不就结了！” 林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我发现你的秘密，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嘛！你外婆的遗言，对家人是无效的！” 好……好像是的。 微雨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恐慌和悲伤而混乱不堪的大脑，被林阳这套逻辑严密的“歪理”彻底说服了。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之间，没有秘密。 所以，我不用去执行那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遗言了。 我不用死了！ 也不用想着怎么弄死他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情绪防线。 “呜哇——” 微雨再次放声大哭起来，但这一次，哭声里不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满满的委屈和释放。 林阳：“……” 怎么又哭了！ 他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看着女孩虽然在哭，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下来，他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定时炸弹的引信给拆了。 他耐着性子，等微雨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轻微的抽泣时，才决定趁热打铁，把这个“家人”的关系彻底坐实。 “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从旁边抽出一张还算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既然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总得有个称呼吧？” 微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红着鼻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着他。 林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我呢，比你大几岁，今年刚高考完。你就叫我……” 林阳本想顺理成章地说出“哥哥”两个字。 毕竟，这才是正常剧本该有的发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逻辑被完全带偏的小姑娘的脑回路。 没等他说完。 微雨的嘴巴极快，用一种带着哭腔、但又无比认真的口吻，脱口而出。 “爸爸。”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阳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伸出去准备拍拍对方肩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小奶狗“小花”那逐渐平稳下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那一声清晰无比的…… “爸爸。”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看向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孩。 微雨没有开玩笑。 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戏谑或是不好意思。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是一种混杂着试探、期待，还有一丝固执的认真。 一种林阳完全无法理解的认真。 “我……”林阳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试图纠正这个已经偏到外太空的逻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当成……呃，哥哥。” “我有哥哥……虽然他……” 微雨的回答，直接、干脆，堵死了林阳的话头。 她低下头，小手揪着自己衣角，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我从小就跟外婆一起长大。” “我见过妈妈的墓碑，在外婆带我去的时候……但是我从来没有……爸爸。” 女孩的叙述很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已经习惯了十几年的事实。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林阳错愕的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继续说道。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家人……不就应该有爸爸吗？” “……” 微雨看着沉默不语的林阳，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眼睛，又开始迅速泛起一层水雾。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近乎哀求的口吻，问出了那个让她鼓起了全部勇气的问题。 “我一直……一直很想要一个爸爸。” “所以……你可以当我的爸爸吗？” 完了。 又要哭了。 林阳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不”字，眼前的女孩就会立刻上演一场水漫金山。 问题是，哭，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女孩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天知道她哭到崩溃之后，那个堪比“超算”的脑子会计算出什么更离谱的东西来！ 万一她觉得，“爸爸”这个请求被拒绝，代表“家人”关系建立失败，然后外婆的“最终指令”重新激活…… 那自己岂不是刚拆完引信，又亲手把定时器给打开了？ 算了……好麻烦…… 他看着眼前那个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模样的微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个沉重如山，又轻飘如纸的字。 “……行。” 微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仿佛黑夜中被点燃的星火。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要一个爸爸！ 林阳的心，却在滴血。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走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充满荒诞色彩的分支。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约法三章，比如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 就在这时。 帐篷外，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后巷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的厉声质问，穿透了薄薄的帐篷布，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里面有没有人？城市治安队例行巡查！” 第305章 未有过的依靠 那一声厉喝，让帐篷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阳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将刚刚缩到角落里的微雨，完完整整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揪住了林阳湿漉漉的衣角，整个人躲得更深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实可靠的安全感，顺着那片小小的衣角传递过来。 她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一面可以遮风挡雨的墙。 林阳的心思却在飞速电转。 城市治安队？ 怎么会查到这个废弃工地的后巷来？ 是巧合，还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 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身后这个刚认的“便宜女儿”。 怎么解释？ 说自己闲着没事，大半夜跑到废弃工地，收养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女高中生？ 谁信啊！ 算了，先听听来人怎么说。 帐篷的帘子被“唰”的一下掀开。 一个穿着城市治安队制式作战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股雨后的湿气和审视的姿态，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帐篷里，一个高大青年将一个明显还在发抖的小姑娘护在身后时，也是一愣。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中年男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林阳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将自己的学生证和高考准考证递了过去。 “南桥一中的学生，刚考完试。” 中年男人狐疑地接过证件，打开战术手电筒照了照。 【姓名：林阳】 【学校：南桥市第一中学】 【……】 确认无误，尤其是看到那张刚刚结束的高考准考证后，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许多。 原来是刚解放的高三生。 那没事了。 每年高考完，总有那么些学生因为压力太大或者家庭矛盾，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他见得多了。 “那她呢？”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阳身后的微雨。 微雨被那道锐利的视线一扫，吓得又往林阳身后缩了缩。 林阳感觉自己的衣角都快被她扯变形了。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略带疲惫和沙哑的口吻，平静地陈述。 “我妹。南桥一中高一学生，刚来这里。” 随后把微雨偷偷塞进他手心里的学生证也递了过去。 “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就住在这……” “住在这？” “是的，便宜，我们家里没人了……我刚接妹妹过来……” 配上他浑身湿透、满是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身后那个女孩怯生生的模样，可信度瞬间拉满。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破旧的帐篷，还有帐篷里那只刚刚脱离危险，正在安睡的小奶狗。 一个刚高考完的少年，带着年幼的妹妹和一只狗，栖身在这种地方。 家里没人了……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同情和心疼。 “唉。” 男人收起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姿态，连声音都缓和了不少。 “最近城里不太平，特别是今晚，西区那边有高等级的怪物出现。你们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在灾后现场活动的偷猎者，你们要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用学生终端报警，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长官。”林阳点点头。 偷猎者？ 妈的来的真快，查的真严啊！ 刚刚但凡晚个几秒钟，现在恐怕就是在拘留所里被问话了。 奶奶滴。 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没逮到什么蛛丝马迹，不然不用这样挨个盘问。 “行了，早点休息吧。” 中年男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放下了帘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篷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微雨长长地松了口气，揪着林阳衣角的小手也放松了些许。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安心。 那离去的脚步声，竟然又由远及近地回来了。 帘子再次被掀开。 中年男人去而复返，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黑色的防水袋子扔了进来，正好落在林阳脚边。 “拿着，队里发的作战口粮，还有些常用药。” 说完，不等林阳反应，他便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整个过程，林阳都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地挡在微雨身前。 连那个治安队员都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人还怪有种嘞。 后巷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雨水滴答的声音，和帐篷内两人一狗的呼吸声。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袋子，又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过很多。 比如暴露身份，比如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微雨和小花离开。 但最后，他选择了最平静的一种。 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女孩，已经经不起任何惊吓了。 而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检查中，在林阳那坚实宽阔的后背的遮挡下。 微雨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依赖。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原来，天塌下来的时候，真的会有人站在自己前面。 她的大脑，那颗总是被各种数据和逻辑填满的、超载的CPU，此刻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 是爸爸。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想转身说点什么。 比如，“危机解除，你可以松手了”。 或者，“以后别乱叫了，很麻烦”。 可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赖的眼睛。 那是一种林阳从未见过的眼神。 或许也可能见过？ 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这就像是黑毛第一次遇见自己时的眼神。 纯粹，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仿佛他是她的整个世界。 林阳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算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袋子，拉开拉链。 里面是几包高能量的压缩饼干，一壶清水，还有一些处理外伤的药膏和绷带。 都是军用物资。 帐篷里的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 林阳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还红着鼻头的小姑娘。 那声石破天惊的“爸爸”，还回荡在脑海里。 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正当他组织语言，准备进行一次严肃的、关于称谓问题的“家庭会议”时。 微雨看着他手里的压缩饼干，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第306章 它长大后指定难杀 小家伙这两天为了照顾小花，恐怕饿了不少次肚子。 微雨的小脸瞬间涨红。 她的小脸瞬间涨红。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带着鼻音的、细若蚊蚋的、但又无比认真的口吻，小声问道。 “爸爸……” “我们……先吃饭吗？” 那一声“爸爸”，像一个精准投掷的静音炸弹，在林阳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麻了。 之前那个中年治安队员在的时候，他还能靠着肾上腺素和应激反应，撑起一副临危不乱的兄长模样。 现在危机解除，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荒谬感，混合着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小脸哭得通红，鼻头也红红的，一双大眼睛还挂着水汽，正用一种混合着期待、饥饿和依赖的复杂情绪瞅着自己。 我们……先吃饭吗？ 这问题问的，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饿着肚子的普通父女。 林阳张了张嘴，一肚子想要纠正逻辑、厘清关系的话，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算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跟一个脑回路清奇、心理状态极不稳定的“超算”少女讲道理，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尤其是在她饿着肚子的时候。 林阳吐出一口浊气，放弃了挣扎。 他现在也不差钱。 自从和楚心柔那个富婆玩到一起后，他就对钱失去了概念。 想到这里，林阳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外卖软件。 上面的店铺琳琅满目，跟他在废弃工地啃了几个月干粮的日子，恍若隔世。 他划拉了几下，直接找到了最贵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 顶级雪花牛肉，四份。 手切鲜羊肉，四份。 毛肚黄喉脑花鸭肠，各来两份。 各种蔬菜丸子，点上。 再来一箱冰镇饮料。 他甚至还细心地找到宠物用品区，给小花订购了最顶级的进口羊奶粉和一个配套的奶瓶。 既然要当“家人”，总得有点家人的样子。 一顿饭而已。 他现在，吃得起。 半小时后。 帐篷里，热气腾腾。 一个便携式的小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牛油香气驱散了雨后的湿冷，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黑毛、黄毛、白毛、灰毛四条大狗，正襟危坐，排成一排。 它们的面前，各放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面堆满了切成大块的、刚刚涮好的顶级牛肉。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阳，口水在嘴角疯狂分泌，但没有一个敢先动。 没有主人的命令，绝对不吃。 这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纪律。 帐篷的另一边，微雨抱着膝盖，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怕自己吃得太快，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一个泡影。 而林阳，则坐在中间，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正在处理楚心柔发来的信息。 【楚心柔：在？今晚你们学校那边的动静很大，你没被波及吧？】 【林阳：没事，刚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楚心柔：那就好。我爷爷想见你，明天有空吗？】 【林阳：明天……再说吧，我先把我女儿安顿好。】 【楚心柔：？？？】 看着屏幕上那三个鲜红的问号，林阳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楚大小姐那副惊愕的模样。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再解释。 这事儿，没法解释。 “可以吃了。” 他放下手机，对着狗队下达了命令。 “嗷呜！” 四条大狗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齐齐把头埋进了饭盆里，风卷残云。 那吃相，看得旁边的微雨都呆住了。 林阳没管它们，他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微雨的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得更低，用细若蚊蚋的音量应了一声。 “……嗯。” 帐篷里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中，变得异常温馨，也异常诡异。 林阳看着这“一家人”和谐共餐的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他看见微雨放下了自己的碗筷。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林阳刚刚顺手放在一旁的羊奶粉和奶瓶，走到角落里，开始笨拙地冲泡起来。 测试水温，摇晃均匀。 然后，她抱着还在熟睡的小奶狗“小花”，将奶嘴轻轻塞进了它的嘴里。 小花似乎在睡梦中闻到了奶香，下意识地开始吮吸。 微雨看着这一幕，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 林阳静静地看着。 看着女孩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看着她怀里那个正在努力汲取生机的小生命。 忽然。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不对劲。 有一个地方，很不对劲。 微雨的能力……是堪比“超算”的分析与洞察。 就像刚才，她能精准地计算出那只天灾级怪物的核心坐标。 那么…… 她也一定能看出来，在自己回来之前，小花的状态，是绝对的、不可逆转的濒死。 是任何常规手段都无法挽回的，百分之百的死亡。 换而言之。 在她捡到小花，并决定照顾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知道，她省下自己的口粮去换取的那一点点食物，根本救不活这只小狗。 她知道，她每天的祈祷和守护，最终迎来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为什么？ 林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沉浸在“喂奶”的喜悦中的女孩，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不是愚蠢。 而是一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固执。 “微雨。” 他开口了。 女孩被吓了一跳，抱着小狗的手臂都收紧了些。 “你之前……知道小花救不活，对吧？” 微雨愣住了。 她抱着小狗，茫然地看着林阳，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林阳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能力，应该告诉过你，它当时已经没救了。你做的所有事，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连四只大狗都停止了进食，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微雨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吮吸着奶瓶的小花，过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很轻很轻的音量回答。 “可是……” “再神奇的能力，也总有出错的时候呀？”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了林阳的心湖里。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出错的时候？ 是啊。 能力不是神。 数据也不是真理。 他回想起小花被救活的整个过程，一股寒意，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敬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治疗。 那是一场由无数个“不可能”串联起来的，堪称神迹的巧合。 首先，是小花自己。 这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在和黑毛它们失散后，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城市废墟里，硬生生挺了一个多月。 这是何等顽强的生命力？ 然后，它被微雨捡到了。 被这个明知道救不活，却还要拼着自己饿肚子，也要去延续那份万亿分之一希望的“傻丫头”捡到了。 接着，微雨带着它，不多不少，正好来到了自己曾经栖身的这个帐篷。 再然后，自己回来了。 没有早一分，没有晚一秒，正好在小花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回来了。 紧接着，那只天灾级的怪物出现了。 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地为自己送来了升到60级所需要的经验值，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全新的赋能链接名额。 最后，在自己和微雨的联手之下，险而又险地完成了绝杀，赶回来，用【赋能者】的职业特性，强行将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一连串的事件，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小花现在都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巧合？ 林阳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微雨怀里那个小小的、脆弱的、正在安睡的生命。 一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小东西…… 它长大以后，指定很难杀。 第307章 我是你爸爸！ 帐篷内，火锅的热气依旧蒸腾，浓郁的牛油香气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感的味道。 四条大狗已经吃完了它们盆里的牛肉，此刻正排排坐好，用一种心满意足的姿态，安静地看着帐篷里的两个人类。 这画面，和谐得有些过分了。 林阳的思绪从那堪称神迹的巧合中抽离出来，落回了眼前这个破旧的帐篷上。 不行。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废弃的工地后巷，不匹配他或者她女儿的身份！ 以前他一个人住都局促的很。 更何况，现在多了一个微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精神状态似乎还不太稳定、但又拥有着恐怖计算能力的未成年少女。 把她留在这里，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林阳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咙，试图用一种温和的、不那么刺激的口吻开口。 “微雨，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住。” 微雨喂完小花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睛里，又浮现出一丝警惕和不安。 “去哪里？” “一个更安全，也更舒服的地方。”林阳斟酌着用词，“孙晗宇……我一个朋友之前送了我一套别墅，很大，很安全，我们去那里。” 别墅。 这个词对于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微雨来说，过于遥远，也过于陌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小花。 “我……我不想去。” “为什么？”林阳有些不解。 “我喜欢这里。”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固执。 喜欢这里？ 林阳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潮湿、除了他买的这些东西外家徒四壁的帐篷。 喜欢这里的什么？喜欢这里的漏雨，还是喜欢这里的蚊子？ 他耐着性子解释：“那里有独立的房间，有热水，有柔软的床，比这里好一万倍。最重要的是，安全。” 微雨却只是低下头，小手轻轻抚摸着小花的背毛，不说话了。 一种无声的抗拒。 林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跟她讲不通道理。 这个女孩的逻辑回路，显然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墅不行，是不是因为太大，太空旷，让她没有安全感？ 那换个小点的？ 林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银行APP。 当那一长串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账户余额：73,456,821.34元】 一个亿还给了孙晗宇，剩下七千万。 后来在考场里，联合白行那个老阴比，从陆景淮身上又坑了三百万。 加起来，七千三百万。 嘶…… 林阳倒抽一口凉气。 他都快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几万块学费都要去跟学校教导主任拉扯半天的穷小子了。 他现在是个富豪。 一个货真价实的，千万富翁。 之前的几个月，他不是在废弃工地啃干粮，就是在高强度的训练和考核中度过，根本没时间去感受自己财富的变化。 以至于他的心态，还停留在“能省则省”的穷人思维里。 他甚至还在为高考状元那点奖学金和学费全免的奖励被抢而耿耿于怀。 现在看来…… 格局小了。 七千三万，在南桥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或许买不到最顶级的豪宅。 但是在南桥一中附近，买个三五套高档学区房，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瞬间，思路打开了。 “行，不去别墅。” 林阳收起手机，语气也变得豪横起来。 “我们不住别人的房子。我明天就去南桥一中附近买套房子，买全新的，装修好的，我们直接拎包入住。” 他以为，这样的提议，总该能打动她了。 谁知，微雨依旧是摇头。 “我不想搬。” “为什么？！”林阳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软硬不吃是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是在为她的安全和生活着想，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 微雨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用很小的声音，固执地重复。 “我就喜欢这里……” 林阳气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看来，温和的沟通方式是行不通了。 必须拿出点“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虽然这个“主”当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板起脸，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严父的模样，刻意压低了嗓子。 “微雨。” “我说了，这里不安全，必须搬走。”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气势还不够，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话。 “我是你爸，你得听我的！” 话一出口，整个帐篷的空气都凝固了。 四条狗齐刷刷地歪着脑袋，看着它们的主人。 林阳自己也僵住了。 完了，社死了。 当着狗的面社死，那也是社死。 毕竟……他们听得懂人话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然而，缩在角落里的微雨，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被这句“父威”十足的命令吓到。 她只是眨了眨那双水洗过一般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审视。 仿佛她那颗超载的CPU正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爸爸”这个词汇的社会学定义、家庭结构中的权力关系，以及他此刻行为的逻辑合理性。 几秒钟后，分析结束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鼻音的、怯生生的、但又无比认真的口吻，轻声开口。 “可是……” “我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会进入青春期，主打一个叛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词汇。 “所以……不听爸爸的话，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 林阳的大脑，宕机了。 叛逆期？ 主打一个叛逆？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从哪本育儿百科上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 第308章 我叛逆期！ 林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试图找回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于是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阴影将女孩小小的身子完全笼罩。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挨揍的！” 他发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的威胁。 这下总该怕了吧？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战力逼近百万、能三十秒速杀天灾级怪物的狠人，还镇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微雨果然被他凶恶的模样吓得缩了一下。 她把怀里的小花抱得更紧了，小小的下巴埋在小花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然后，她扁了扁嘴，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的音量，小声嘟囔。 “你揍呗……” “我……我……我又没不让你揍……” 那副“你动手吧我绝不反抗但你就是个欺负小女孩的坏蛋”的滚刀肉模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林阳所有紧绷的神经。 他彻底无语了。 整个人都麻了。 打？ 他怎么可能动手。 骂？ 好像也骂不过。 讲道理？她的道理比自己的还歪。 林阳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小狗、缩成一团、但就是不肯妥协的女孩，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谬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行吧……” 林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泄了气，从一个气势汹汹的“严父”，变回了那个疲惫的少年。 他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卧槽。 自己当微雨她“爸”才多久？ 满打满算，两个小时有吗？ 怎么感觉这姑娘骨子里那股子无赖劲，那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架势，跟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基因……不是，这影响也太强大了吧？ 好可怕。 太可怕了。 再这么下去，他都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了。 林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弃了继续沟通。 争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尤其是和一个逻辑自洽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叛逆期少女”。 既然她不愿意搬，总不能把她绑走。 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破地方。 林阳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操作起来。 既然物理位置暂时无法改变，那就先解决信息联通的问题。 他直接在营业厅的APP上，用自己的主卡申请了一张副卡，选择了最快的“一小时加急专人派送”服务。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闭上了眼睛。 帐篷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小锅里火锅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四条大狗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微雨抱着小花，偷偷地抬起一点点头，观察着林阳。 他好像……不生气了？ 但也没有再说话。 这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口响起，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请问是林阳先生吗？您的加急电话卡。” 林阳睁开眼，起身接过，签收。 他回到帐篷，将那张崭新的SIM卡递到微雨面前。 “拿着，装手机里。”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微雨愣愣地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手机。”她小声说。 林阳像是早就料到了，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部全新的、还没拆封的手机，一并塞到她怀里。 “现在有了。” 这是他刚刚来之前，给自己准备的新机…… 妈的，便宜这小丫头了。 然后林阳还不忘给小丫头在通讯软件上开一张亲情卡，这样也不愁钱话。 做完这一切，林阳感觉自己交代完了所有事情。 至于搬家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心很累，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他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着的狗队，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抱着小花和手机，一脸不知所措的微雨。 算了。 小花就先留在这里陪她吧。 有个小生命陪着，她或许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林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本来还想再进一进“父亲”的职责，叮嘱两句，比如“有事打电话”、“别乱跑”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打算听。 索性作罢。 他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外走去。 看着林阳逐渐远去的、有些萧瑟的背影，微雨抱着怀里的小花，鼻头一酸。 她张了张嘴，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爸爸。” 谢谢你救了小花。 还给我吃了一顿这么好吃的饭。 直到林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微雨才收回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帐篷里还冒着热气的火锅，看着地上吃得肚皮滚圆的四条大狗留下的空盆，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花，最后，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电话卡和手机。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温暖”的情绪，将她包裹。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股暖意就被一种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她脸上的迷茫和依赖迅速褪去，变得异常冷静和清醒。 她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 将吃剩的火锅和锅具仔细打包，把垃圾都装进袋子里。 秘密暴露了。 在她还没有完成职业觉醒之前，在她还最弱小、最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她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那个叫林阳的“爸爸”，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她不能赌。 她必须离开这里。 微雨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想来，好像每一次被迫离开一个地方，都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要帮助别人的善意。 微雨啊微雨，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真正的“事不关己”？ 她自嘲地想。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怀里的小花身上时，那点自嘲又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花柔软的绒毛，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也不是每次都没有回报啊。 这一次，就有一只叫“小花”的小狗。 还有…… 微雨看向手里的那张电话卡。 ……还有一个“爸爸”。 她不想留在这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 她的性格或许软弱，胆小怕事，但她的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她相信只凭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爸爸”…… 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堂堂正正地去找到他。 那时候的她，一定不会比他弱。 微雨从林阳留下的那个军用物资袋里，找到了一支笔和一张干净的包装纸。 她趴在地上，就着帐篷里昏暗的光线，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她知道，林阳一定会再回来。 所以，这封信，是写给他的一封，短暂的道别信。 写完，她将信纸叠好，用那个小小的便携火锅锅底压住，放在了帐篷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小花，背上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只待了不到两天的“家”。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拉开帐篷的帘子，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湿冷的夜色里。 第309章 这是我宿舍？ 巷口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林阳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胸腔里那股被微雨的“叛逆期”理论顶出来的邪火，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堵得他发慌。 当“爹”失败。 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现在去哪？ 一瞬间，他竟然有些茫然。 回学校宿舍？高考已经结束，宿舍早就封了。 再去开个小旅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的零，一种荒谬感涌了上来。 一个身家七千多万的富豪，大半夜的，竟然在为去哪儿睡觉发愁。 最终，他在目的地一栏，输入了那个他原本要去，但在龙尊点醒他之后，一直刻意回避的地址。 孙晗宇送他的那套别墅。 ……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一栋位于南桥市近郊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 林阳付了钱下车，站在巨大的雕花铁门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已经不能用“别墅”来形容了。 这他妈简直是个庄园。 也就比楚家那玩意小一小圈。 三层高的主楼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草坪和泳池的粼粼波光。一条宽阔的车道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楼门前，两旁是叫不出名字的珍贵树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林阳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休闲服，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扭头走人，那扇厚重的铁门却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带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对着林阳，躬身九十度。 “欢迎您回家，林先生。” 他身后的佣人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欢迎林先生回家！” 这阵仗，让林阳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谁？” “林先生，我叫陈忠，隶属于启源集团，是孙总为您安排的管家。”为首的中年男人直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从今天起，我将负责您在这里的一切起居生活。”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管家？佣人？ 这是我能享的福？ 他强压下心头的别扭，板着脸开口。 “不用了，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陈忠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林先生，这是孙先生的吩咐。我们所有人都与启源集团签订了正式的长期劳动合同，这份工作对我们非常重要。” 林阳一滞。 陈忠继续用一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陈述着。 “站在我身后的，有负责安保的退伍军人，有负责庭院打理的园艺师，有负责您一日三餐的厨师团队，还有负责清洁的女佣。” 他顿了顿，指向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戴着金丝眼镜的知性女人。 “这位是张小姐，是专业的幻兽营养师。孙先生特意交代，您的四位战犬伙伴是最高贵的战士，它们的饮食和健康，必须由最专业的人来负责。” 幻兽营养师？ 林阳彻底懵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带着四条狗在废弃工地的日子。 黑毛它们……还需要营养师？ “我说了，我不需要。”林阳加重了音量，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的无理取闹的野小子，“你们的合同，去找孙晗宇解决。总之，我这里不留人。” 林阳的反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一个人更习惯，还有对孙晗宇现在小小的不信任…… 甚至可能有对微雨的叛逆生成的一些小情绪？ 就算去掉这些…… 他也不想欠孙晗宇更多。 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债。 虽然他已经欠了很多了，但林阳不是那种债多不压身的人。 面对林阳强硬到近乎无礼的态度，陈忠脸上的职业化微笑也依旧没有变化。 但他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试图说服。 他只是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两排屏息等待的佣人。 “各位。” 陈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无法违抗的决绝。 “林先生喜欢清静，不需要我们的服务。请各位即刻返回家中，等待集团的后续通知。” “遣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阳有些意外。 这就……妥协了？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动用点别的手段。 这个管家，比想象中要听话。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他清楚地看到，在陈忠宣布遣散的那一刻，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个安保队长，一个看起来像山一样壮实的退伍军人，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身后那个负责打理庭院、皮肤黝黑的园艺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还有那些女佣，好几个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小声地啜泣。 最让林阳无法忽视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幻兽营养师，张小姐。 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知性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无助，最后定格为一种混杂着惋惜和挣扎的茫然。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一种希望被瞬间抽空的、最真实的绝望。 林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跟孙晗宇再有瓜葛，怎么就搞得跟抄了人家全家一样？ 陈忠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骚动，他再次转向林阳，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林先生，如您所愿。现在，这里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林阳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启源集团在这里给出的薪资和福利，是市面上任何同类工作的五倍以上。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第310章 腐败生活真是香 “很遗憾，不过我尊重您的选择，林先生。” 说完，陈忠便不再多言，转身准备带领众人离开。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踏马不是道德绑架么！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可……好像又不是。 人家没有强迫他留下他们，甚至没有多一句嘴，管家在自己拒绝后，立刻就执行了自己的命令。 他们只是……把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绑架。 是他自己，用自己的良心，把自己给绑架了。 他不忍心。 一想到那个退伍军人垮掉的肩膀，想到那个营养师无助的姿态，想到那些女佣煞白的脸…… 操。 林阳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输了。 “等一下！” 林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正准备离开的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惊疑和期盼的目光，望向他。 林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不爽。 “留下吧。” 他没好气地吐出三个字。 “但是！”他立刻补充道，“都给我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别来烦我！尤其是你！” 他指着管家陈忠。 “管好他们，也管好你自己。我需要的时候会叫人，不需要的时候，就当我不在，明白吗？” 陈忠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那种职业化的、完美的微笑。 “遵命，林先生。”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弧度更深。 “欢迎您回家。” 他身后的佣人们，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欢迎林先生回家！” 这一次的齐声问候，比刚才真诚了无数倍。 林阳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算了算了。 不就是多几个人住吗。 就当是做慈善了。 无非就是……享受享受而已。 他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栋别墅的大门时，他才发现，自己把“享受”这两个字，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立刻迎了上来，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破旧的军用物资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另一个女孩则递上了一双柔软的拖鞋。 林阳换上鞋，走进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十米的天花板上垂下，光芒璀璨。脚下是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远处是环绕着整个客厅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泳池和修剪整齐的庭院。 这他妈比南桥一中的校长办公室还夸张。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撼，陈忠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林先生，您舟车劳顿，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晚餐？厨师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法式、中式和日式三种风格的菜单。” 林阳下意识地想说随便。 但看着陈忠递过来的那份用烫金字体印刷的菜单，他鬼使神差地选了最贵的那套法式大餐。 来都来了。 不吃白不吃。 半小时后。 林阳泡在那个比他之前住的帐篷所在工地还大的按摩浴缸里，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水流冲击着自己疲惫的肌肉。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名酒…… 据陈管家所说，都是启源集团买单。 虽然他喝着跟葡萄汁没啥区别。 但他就是感觉，爽。 洗完澡，换上一身他还是不知名品牌但舒服到不像话的丝质睡袍，他被引到了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前菜是鱼子酱，主菜是顶级和牛，甜点是撒了金箔的巧克力慕斯。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味道……够呛比大米饭好吃。 只能说他吃不来细糠，但是表现出一点点不满，甚至没有开口，可能只是眉头微皱之后。 就又来了个团队给他换成了烤全羊，现烤…… 这次他吃了个痛快。 吃完饭，林阳挺着微凸的肚子，在陈忠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的主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一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他的巨大软床摆在房间中央，床上是蓬松柔软的羽绒被。 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崭新的、各种风格的衣服，尺码都完美贴合他的身形。 严肃拒绝了女仆的暖床服务后…… 林阳一头栽倒在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完美地承托住他的身体，被子散发着阳光和高级香薰混合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逸”的情绪，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废弃工地的潮湿和蚊虫。 想起了硬邦邦的行军床和难以下咽的干粮。 再看看现在。 这里有热水，有软床，有吃不完的美食，有一群人把他当神一样伺候着。 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心安理得地……享受。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要不……就这样吧？ 高考状元有什么好的？还要上学，还要考试，还要跟人勾心斗角。 创造规则？改变世界？ 多累啊。 就这么当个被资本腐化的废物，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游戏，遛遛狗…… 好像也挺好的。 不止是自己，四小只也挨个体会了一套狗狗马杀鸡。 营养师专业配比的狗饭更是好过林阳做的狗饭无数个档次。 四小只感觉吃完毛都亮了两个度。 现在趴在和自己一米之隔的床上，连一点小狗味都没有了。 就这么过一辈子吧，这不就是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么？ 林阳猛地睁开眼，被自己这个堕落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 这不对！ 这是孙晗宇的糖衣炮弹！他想用这种方式腐蚀自己的斗志！ 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然而，当他的脚踩在柔软到不像话的长绒地毯上时，起身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静谧的夜景，又看了一眼这张大得离谱的床。 要不…… 就今晚。 就先堕落这一晚？ 林阳重新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仔细想想，他在这享受，也不止是为了自己啊！ 还有一大家子呢！ 应该的应该的。 被窝里，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妈的。 腐败生活……真香。 第311章 好难以理解的梦 林阳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荒诞，又逻辑清晰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婚礼殿堂中央，身穿笔挺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他是新郎。 婚礼进行曲庄严地响着，宾客满座，气氛热烈。 但他有点慌，因为新娘子还没来。 就在这时，殿堂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楚心柔穿着一身华丽的公主裙，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与委屈。 她没有喊“我反对”，而是直直冲向林阳，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头就哭。 “爸爸！” 一声石破天惊的“爸爸”，让整个婚礼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都懵了。 林阳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挂件，脑子一片空白。 更离谱的是，站在他身边，担任司仪的那个瘦弱女孩，赫然是微雨。 她手里拿着台本，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提醒：“该……该流程了。” 林阳的视线越过人群，发现在礼堂的另一侧，竟然还有一对新人在举行仪式。 当他看清那两人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景淮和孙晗宇。 两人同样穿着白色西装，并肩站在一起，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而他们的司仪，是沈冰。 沈冰面无表情地宣读着誓词，陆景淮和孙晗宇深情对望，异口同声地宣誓。 他们宣誓的对象，不是彼此，而是前方一座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雕刻的，是楚心柔的幻兽，柏灵。 就在他即将精神崩溃的时候，婚礼进行曲再次响起。 他的新娘，终于来了。 一条洁白的头纱从门口缓缓飘来，下面…… 是黑毛。 他的狗，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白色蕾丝婚纱，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步向他走来。 而在黑毛身后，为它提着婚纱裙摆的，是军方的苏晴。 她一脸欣慰，仿佛在看自己出嫁的女儿。 丈母娘……是苏晴？ 林阳彻底疯了。 “啊！” 他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前是昏暗却奢华的卧室，身上是丝滑柔软的睡袍，身下是足以让他打滚的巨大软床。 没有婚礼，没有楚心柔，更没有穿着婚纱的狗。 林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清脆响亮。 四小只也跟着醒来，歪着脑袋看着林阳。 林阳舒口气，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真他妈的……脑子坏了。 被腐化了！自己的精神一定是被这种腐败的生活给腐化了！ 他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就做了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梦！ 再待下去还得了？ 林阳掀开被子，光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庭院里的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睡是肯定不敢再睡了。 谁知道下一个梦会梦见什么。 他必须找点事做，找点正经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挤出去。 林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 职业面板。 自从高考考核开始，他就一路狂奔，战斗，算计，升级，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有哪些新的能力。 上一次仔细研究自己的面板，还是在研究天赋的时候。 现在，总算是有时间了。 他意念一动，低喝一声。 “面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面前悄然展开。 这是他力量的根源，是他一切自信的基石。 也是将他从那个荒诞梦境中，拉回现实的唯一锚点。 【姓名：林阳】 【等级：60】 【职业：赋能者（无品级）】 等级，60。 为了拯救小花，在微雨的“神之视角”辅助下，秒杀那只天灾级怪物换来的等级。 想到微雨，林阳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 那个胆小、怯弱，却拥有着堪比超级计算机般恐怖算力的女孩。 怎么是她当司仪，她说话磕磕巴巴的，能当个鬼的司仪哦。 还不如白毛去当…… 林阳甩了甩头，将这些怪想法强行压下，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板上。 他向下看去。 然后，呼吸就在一瞬间停滞了。 【力量：27551】 【精神：27498】 【体质：27602】 【敏捷：27533】 一连串无比接近，又无比恐怖的数字，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他知道自己很强。 在高考最终决战时，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凭着属性碾压，硬生生冲垮了数十万人的阵线。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这精确到个位数的量化数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震撼。 平均两万七千五的四维属性！ 而且，平均得可怕。 四项主属性之间的差距，竟然不到一百点。 这在任何一个正常的职业者身上，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职业的成长，必然有其侧重。 战士偏向力量体质，法师偏向精神，刺客偏向敏捷。 就算是四小只，它们的职业不同，属性增长的方向也早已出现了分化，远远做不到如此均衡。 只有他。 赋能者。 一个自身成长为零的白板职业。 他所有的属性，都来自于与战犬伙伴的链接反馈。 林阳的思绪飞速转动。 高考后期，每一次链接反馈的属性，已经从最初的2000点，提升到了2500点。 他一共十八个链接位。 一个给了自己，一个给了龙尊，一个给了小花。 剩下的十五个链接，分别给了黑毛（3）、白毛（4）、黄毛（4）、灰毛（4）。 这些链接反馈的属性，共同构成了他如今这怪物般的面板。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四小只的成长之上。 林阳忍不住感慨。 如果不是这逆天的天赋，单靠赋能者这个职业，他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主流职业者的车尾灯。 再看看四小只。 它们的平均属性已经达到了一万，而各自的特长属性，更是逼近一万七。 它们蓝色职业的属性自然增长，几乎都快赶上自己整整十五条链接反馈的总和了。 如果是同等级的紫色职业，金色职业，只怕已经快甩开自己了。 第312章 比梦更难以理解的天赋 这念头让他心里一紧。 他沉浸在考核中，银月战狼群带来增幅后的强大中太久了。 如果只看裸属性，他算不上强。 而他有强大的天赋，其他人未必就没有。 不能自满！ 林阳自省完毕，继续向下看去。 【技能列表】 【时间残余】：…… 【强化战吼】：…… 【暗星闪】：…… 【战术跃迁】：…… 一排排熟悉的技能罗列下来。 这是他如今最核心的战斗体系。 【时间残余】制造分身，骗技能，抗伤害，甚至还能继承【强化战吼】的效果，牛逼。 而融合了黑毛剑技与黄毛法术的【暗星闪】，是他目前最强的单点爆发手段。 再配合神出鬼没的【战术跃迁】，让他拥有了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恐怖机动性。 这一套连招，在最终决战时已经证明了其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天赋那一栏。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大部分天赋套装都在之前的“天赋重组”中被他拆解，化为了养料。 如今剩下的，只有两个。 【狼王荣耀】 【杂学家】 【狼王荣耀】简单粗暴，却是他属性爆炸式增长的第一引擎，百分比属性提升还是太权威了。 而【杂学家】，则是他超越规则，走向“天赋重组”道路的核心。 他看向自己组合出的两个自定义天赋。 第一个，【但是林阳不管】。 林阳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妈的。 当时情况紧急，随便取了个名字，现在怎么看怎么羞耻。 这名字要是让楚心柔或者微雨知道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改！必须改！ 他意念微动，尝试修改。 叫什么好呢？ 这个天赋的效果，是在短时间内，让所有技能无消耗，无冷却，还锁面板属性…… 林阳脑子里蹦出很多名字，但都被他否决了。 【但是林阳不管】这个名字，虽然羞耻不好听，但可是有典故在的啊！ 如果只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那才是暴殄天物了。 哎！ 典故！ 有了！ 不如…… 就叫【元素爆发】吧。 不算难听，典故也保留了。 就它了。 搞定一个，林阳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看向第二个自定义天赋。 【神之视角】。 这个名字倒是没那么羞耻，但也不够正式。 这是从微雨那里“借”来的能力，是那个女孩身上最大的秘密。 林阳思索片刻，也将其改名。 【神之眼】。 简单，直接，又透着一股神秘。 而且，也有典故。 那他的天赋里，有没有能充当“词典”的东西？ 有！还是一本巨大的词典！ 【万界通识】 号称什么都会，词典总能当吧？ 林阳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神之眼】看到的信息流，算不算一种“符号体系”？ 他决定试一试。 保持着【神之眼】的开启状态，他同时将意念集中在了【万界通识】之上。 “给我……翻译！” 嗡！ 脑海中一声轻鸣。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如果说，刚才的世界是一片狂乱的数字风暴。 那么现在，【万界通识】就像一个功能强大的插件，开始强行给这场风暴中的每一个数据流，标注上林阳能够理解的“注释”。 他再次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原本混乱的信息流，此刻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材质：高岭土、瓷石……能量逸散率：0.001%/年】 【年份：渊纪7287年，出自蓝星景德镇官窑大师李长青之手】 【事件记录：曾于渊纪7291年被盗，后由启源集团于黑市购回……】 【当前状态：稳定，内部蕴含微弱的土系能量残余】 …… 一行行清晰的、如同系统提示般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认知当中。 林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虽然这种“翻译”过程非常生涩，而且极其消耗精神，但他的确是凭自己的力量，解读了【神之眼】看到的信息！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能力的下限，或许只是个高级鉴定术。 但它的上限……高到无法想象！ 分辨材质，追溯历史，感知能量……甚至能看到物品上发生过的“事件”！ 如果用在人身上呢？ 他能看到一个人的职业、技能、天赋，甚至……过去？ 如果用在战斗中呢？ 他是不是就能像微雨一样，直接看到敌人能量运转的轨迹，找到那个唯一的“真实核心”？ 林阳越想越激动，同时也对微雨那个小丫头，产生了一种更深的敬畏。 自己需要借助【万界通识】这个“词典”才能勉强“阅读”。 而微雨，却是直接用她的大脑，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对这些天文数字般信息的原始解析和超高速计算。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怪物大脑啊。 难怪感觉她平时憨憨的，笨笨的…… 天才好像都是这样的，在自己的领域堪称无敌，但在生活中却可能有些迟钝，或者怪癖？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神之眼】可以分析万物…… 那它，能不能分析天赋本身？ 甚至…… 分析它自己？ 对呀！ 微雨当时能快速计算好，把这个能力无损移植到四小只身上，所用的恐怕就是她本身能力的解析。 林阳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混杂着好奇与恐惧的冲动，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要看看。 他要看看这个从微雨身上复制来的，被他命名为【神之眼】的天赋，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将【神之眼】的分析能力，对准了它自身。 【神之眼】，解析【神之眼】！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轰鸣，在林阳的意识最深处，悍然炸响。 不是声音。 也不是光。 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 就在他将【神之眼】对准其自身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穷无尽的数据和符号构成的，狂暴的海洋。 他的精神，像一叶随时都会倾覆的扁舟，被抛入了这片海洋之中。 每一个浪头，都是由亿万个天赋碎片的结构式组成。 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比整座蓝星图书馆更庞大的信息量。 这一瞬间，林阳的第一个想法是…… 现在还来不来得及，继续他和黑毛未完成的婚礼？ 那场梦看起来比眼前这么些玩意好理解……得多！ 第313章 一切都是巧合？ 和眼前这片由无穷符号与逻辑链组成的混沌风暴相比，那个和自己的狗结婚的荒诞噩梦，简直就是一篇逻辑严谨、通俗易懂的睡前童话。 至少在那个梦里，他还能分得清谁是新娘谁是丈母娘。 而在这里，他什么都分不清。 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宇宙，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庞大信息。而这些“宇宙”又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疯狂地碰撞、纠缠、湮灭、新生。 这就是【神之眼】的本质？ 这就是一个天赋的……底层代码？ 不。 不对。 林阳的精神力像一根在十二级风暴中狂颤的蛛丝，随时可能崩断。但他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地“盯”着这片狂乱的海洋。 【万界通识】的“翻译”功能已经开到了最大，却依然像一个结结巴巴的学徒，在面对浩如烟海的古神语文献时，只能勉强解读出几个最浅显的词汇。 【碎片】 【结构】 【链接】 【概率】 【重组】 …… 零碎的、不成体系的词汇，像是溺水者吐出的最后几个气泡，艰难地浮现在他的认知中。 但仅仅是这几个词，就足以让他窥见一丝恐怖的真相。 天赋，并非一个整体。 它是由无数个更微小的、被称为“天赋碎片”的东西，通过某种特定的“结构”，以一种近乎无限复杂的“链接”方式，“重组”而成的。 就像是用无数块积木，搭建一座宏伟的宫殿。 而他之前所谓的“天赋重组”，所谓的自创天赋【元素爆发】和【神之眼】，根本不是在创造。 他只是一个蹩脚的模仿者。 他做的，无非是把一大堆现成的天赋拆解成最原始的“积木”，然后凭着感觉，随手抓一把，胡乱地堆砌成一个自己想要的样子。 像，但只是像。 一个粗糙的、漏洞百出的、随时可能散架的仿制品。 而微雨呢？ 那个胆小怯弱的女孩，在将【神之眼】的能力“借”给他时，她所做的……是复刻。 一比一的，完美复刻。 她不是随手抓一把积木，她是精确地知道，建造这座名为【神之眼】的宫殿，需要用到哪几百万、几千万块特定形状的积木。 她还知道，这几千万块积木，每一块应该放在哪个精确到纳米的坐标上。 她甚至知道，每一块积木之间，应该用何种角度、何种力道，才能形成最稳固、最高效的链接。 她拥有的，是这座宫殿最原始、最完整的建造图纸！ 而她是怎么来的？ 她他妈的算出来的！ 这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工匠和大师的区别了。 这是一个在沙滩上堆沙堡的小孩，与一位掌握着创世法则的神明之间的差距。 林阳的意识，在理解这个事实的瞬间，几乎要被这巨大的鸿沟碾碎。 他一直为自己的“天赋重组”而自得。 他以为自己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甚至可能是后无来者的超凡之路。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他只是一个捡到了一盒积木，然后碰巧搭出了一个像车子的东西的幸运儿。 而真正的建筑师，就在他身边，怯生生地喊他“林阳爸爸”。 等等。 不对劲。 林阳的思绪，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强行拐了一个急弯。 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悖论，浮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说，微雨的“图纸复刻法”，是构建一个复杂天赋的唯一正确途径。 那么…… 他自己那个“随手抓一把”的土办法，是怎么成功的？ 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漏洞百出的雏形。 他也成功了。 他真的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数以亿万计的“天赋积木”中，找到了那么一小部分正确的零件，并用一种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的方式，将它们搭建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就像是，把一座图书馆里所有的书全部撕成单个的字，然后随机往天上一撒。 结果，这些字在落地的瞬间，自动组成了一首完整的唐诗。 哪怕这首诗里有几个错别字，有几句不押韵，但它确确实实是一首诗！ 这概率…… 不，这已经不是概率能解释的问题了。 这其中，必然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超越了常规逻辑的“力量”在干涉。 一种能够让他在亿万种错误中，“幸运”地找到那唯一正确方向的力量。 那是什么？ 是【赋能者】这个职业的隐藏特性？ 还是说…… 他自己？ 林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强行将【神之眼】的分析视角，从天赋本身，慢慢地、艰难地，转向了自己。 他想看看。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幸运儿”，到底有什么不同。 嗡！ 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那片狂暴的信息海洋，变得更加汹涌。 如果说，之前分析天赋，是试图解读一本天书。 那么现在，分析自己，就是试图去直视一颗正在爆炸的超新星！ 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瞬间将他的意识吞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在【神之眼】的视角下，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然后，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一条条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丝线，贯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链接着他的灵魂与四肢百骸。 这些丝线，是他的赋能链接。 其中十八条格外粗壮，分别链接着自己、龙尊、小花，以及四小只。 但除了这十八条，还有更多、更纤细、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丝线，从他的身体中延伸出去，刺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这是什么？ 他的链接位不是只有十八个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意识就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拽向了更深层。 他看到了自己的天赋。 【狼王荣耀】、【杂学家】、【元素爆发】、【神之眼】…… 这些由无数“天赋积木”组成的东西，此刻正像一颗颗行星，环绕着一个无法形容的中心，缓缓旋转。 那个中心是什么？ 林阳拼尽全力，将自己最后一丝意识投了过去。 第314章 一切都是大势！ 他看到了。 在那个由无数天赋组成的、缓缓旋转的星系中心，并非什么具体的东西。 没有神器，没有符文，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定义为“核心”的物体。 那是一片……光。 一团由无数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纠缠、编织而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缥缈而又真实存在的光团。 它就在那里，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在他的天赋体系正中央，像一个温和的太阳，照耀着一切。 林阳的意识，或者说他仅存的那一丝清明，不由自主地向那团光芒飘去。 没有阻碍。 甚至有一种……被接纳的温和感。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其中一根最细微的金色丝线时。 轰！ 无穷无尽的画面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认知。 那是数十万大军冲锋陷阵的铁血意志。 那是二十万考生在绝望中等死，又在最后一刻被拯救的狂热感激。 那是无数人在同一个瞬间，将所有的希望、恐惧、崇拜、敬畏……所有最激烈的情绪，都投向同一个目标的磅礴念力洪流。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意志，他无比熟悉。 因为，他就站在这场洪流的中央。 他就是那个目标！ 一个荒谬而又唯一的答案，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势！ 这是他在高考最终决战时，从陆景淮手中，硬生生夺取过来的，裹挟了几十上百万考生命运的……庞大大势！ 任何一个天机策士，穷极一生，能裹挟到超过百万人的大势的机会，都堪称虚无缥缈。 但陆景淮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计谋，用数十万人的生命作为燃料，点燃了这股足以逆天改命的滔天大势。 这股大势，在它成型认主的那一刻，甚至可以跨越空间，时间，对一切都产生巨大的影响！ 然后，这份他可能此生都无法复刻的至宝，被他亲手血祭放弃，为林阳做了嫁衣！ 这一刻，林阳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的“天赋重组”能够成功。 为什么他一个连天赋原理都搞不懂的门外汉，能像个创世神一样，随手搓出【元素爆发】和【神之眼】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根本不是什么运气。 也不是他自己有什么隐藏的血脉或者天赋。 而是这股“大势”！ 林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团金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方式，不断地消耗。 每一次消耗，都在冥冥之中，为他，别人，生物，甚至是世界的运转指引着什么。 有时候是修正他的一个错误念头，有时候是让他在亿万种选择中，下意识地走向唯一正确的那个。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自创天赋时的场景。 那些天，他把自己关在山谷里，像个疯子一样，一次次地拆解，一次次地重组，跌跌撞撞，最终莫名其妙地就成功了。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莫名其妙。 每一次他即将走上岔路时，都是这股大势的力量，在悄无声息间，将他拉了回来。 每一次他在无数“天赋积木”中随手一抓，都是这股大势，让他的手“恰好”抓中了那几块正确的零件。 还有在微雨的“神之视角”下，他制造出只差一步的【神之眼】。 那更是大势在疯狂燃烧，强行将他的“模仿”，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种感觉…… 就像是十方天地都在协同发力，无天不佑，无神不保。 只要他想做一件事，整个世界都会在暗中帮他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林阳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寒意。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自己最后横插一脚…… 现在享受这种“世界之子”待遇的，就是陆景淮？ 一个天机策士，在获得了如此庞大的“气运”加持后，会变成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鸿运齐天蛊？ 不需要那种东西。 一个顶级的天机策士，本身就能做到，甚至超越这种效果。 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诡谲，也更加神奇。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觉醒赋能者，意外发现链接非人生物，甚至是他贷款的过程中，有没有这股逆天的大势参与！ 如果是，那难道是说，他的一切是被命定好的？ 而制定这一切的，居然是自己从别人那抢来的东西？ 用的还是这东西赋予自己的能力？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不在他只是范围内了。 一边是微雨那种堪比神明，依靠纯粹算力解析世界万物的“真理”之道。 另一边，是天机策士这种拨弄命运，裹挟大势以为己用的“气运”之道。 这两件事，深深地刺激到了林阳。 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知识…… 知识他妈的真的很重要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捡到了版本答案，却连答案为什么正确都不知道的幸运儿。 如果不是这股从陆景淮那里“偷”来的大势在引导，他这辈子都别想搞明白自组天赋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万界通识】这个同样逆天的天赋，他甚至连天赋套装、融合技能这些基础概念都接触不到。 他就像一个没上过学的野孩子，手里拿着最顶级的芯片和光刻机，却只会用它们来砸核桃。 而真正的工程师，就在他身边，怯生生地喊他“林阳爸爸”。 何其讽刺。 那股狂暴的信息洪流，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林阳的意识，从那片混沌的海洋中缓缓上浮。 他那即将崩溃的精神，在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坚定的“锚点”之后，重新变得稳固，甚至更加坚韧。 他要学习！ 他必须学习！ 系统地，全面地，去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 他不能再当一个只会砸核桃的野人了。 这股大势终究是外物，而且正在不断消耗。 总有一天，当它消耗殆尽时，自己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无知，那他就是个屁！ 大学！ 必须去上大学！ 去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学府，去那里把所有关于职业、天赋、技能、历史、能量的知识，全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可是……他的高考成绩，因为狗日的白行的暗算，已经成了一滩烂泥，可能没那么烂，但是绝对进不去顶尖学府，就算进去，也不可能进入名师的眼中。 想通过正常途径进入顶尖学府，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粗暴地碾碎。 正常途径？ 谁他妈要走正常途径！ 老子有钱！ 妈的！ 就算是捐！ 也要他妈的去全世界最顶的大学里去！ 第315章 新北大学 念头通达，说干就干。 林阳从那片混沌的信息海洋中抽离出来，胸膛里那股要学习、要搞懂一切的火焰，烧得他浑身发烫。 大学！ 他要去上大学！ 可紧接着，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该怎么做？ 上网查？找招生简章？ 林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全是某某职业技术学院的广告，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这种设计信息差的事，哪那么容易搜到。 尤其是在职业者这么重要的信息上。 妈的。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划到了通讯录，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陈管家。 对了，他现在也是有管家的人了！ 林阳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一个沉稳、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的男声传来。 “林少爷，晚上好。” “陈管家，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阳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陈管家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少爷请讲。” “我想上大学。” 林阳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庄园夜景。 “最好的大学，这里最好的大学。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 他补充了一句，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好的，林少爷。” 陈管家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应承下来。 “请您稍等，我马上到。” 马上到？ 林阳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套房的门铃就响了。 叮咚。 林阳走过去，通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永远一身笔挺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陈管家。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林阳拉开门。 “林少爷。” 陈管家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您刚才提到的问题，孙总之前有所预料，吩咐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资料。”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孙晗宇！ 妈的，真是老子的贵人。 陈管家走进房间，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开机，熟练地调出一个文件。 “林少爷，根据您的要求——渊域最好的大学，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他将屏幕转向林阳。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林阳的认知。 新北望城大学。 “通用简称，新北大，或者直接叫新北。” 陈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它位于第一战区，在旧日北望城的废墟上重建，因此得名。所谓北望，是人类初次踏足渊域，站稳脚跟后，提出的第一个宏伟愿景——向北开拓，望断天涯。” 林阳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古朴而大气的校徽。 那是一个由城墙、利剑和星辰组成的图案。 “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中，北望城数经灾祸，其中一次更是被彻底摧毁。如今我们所知的，只有新北望城。” “而新北大学，其前身便是最初的北望城协会，后来逐步发展为北望城研究院，北望城高等研究院，最终在近两千年前，扩张为如今的规模。” 两千年！ 林阳的心脏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时间尺度。 “这所大学，对职业者体系的研究，始终走在世界的最前沿。据不完全统计，校内登记在册的、年龄超过七百岁的老教授，就有三十多位。” 陈管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砸在林阳的心上。 七百岁的老怪物……三十多个？ 那都是从历史书里爬出来的活化石吧！ 自己之前对天赋的理解，对职业的认知，在这种传承了两千年的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无论从历史底蕴、师资力量，还是学术成就来看，新北大都是公认的世界第一，不存在任何争议。” 陈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它之下，便是所谓的‘十大名校’，主要是由七大公会的直属学院，以及三大顶级理工学院构成，并列为第二梯队。” “再往下，就是一个名为‘墨湖联盟’的教育联合体，由数十所各有专精的优秀学院组成，算是第三梯队。” 墨湖联盟…… 林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考前，自己和沈冰等人讨论未来的场景。 那时候，能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重点学院，都足以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而现在…… 他竟然连墨湖联盟都已经看不上眼了。 妈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阳在心里自嘲了一句，但那股想要去最高处看一看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定了定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分数线呢？” “由于今年的第四轮考核意外取消，所有考生的最终成绩，都以第三轮结束时的积分为准。” 陈管家一边说，一边调出另一份数据图表。 “根据往年的数据模型推算，今年想要进入新北大学，最低录取分数，不会低于八十五万分。” 八十五万！ 林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而且，这只是最低门槛，意味着你所有的专业选择都将被动接受调剂，很可能被分到最冷门的院系。” 陈管家的话还在继续。 “至于十大名校，分数线会略低一些，但普遍也需要五十万分以上，才能有选择的余地。”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八十五万…… 五十万…… 一股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如果林阳没记错的话，他的分数是…… 三十二万分。 距离十大名校，差了十八万分。 距离那个世界之巅的新北大，更是差了整整五十三万分！ 哇日！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天才都感到绝望的差距。 之前那股“老子有钱，捐也要捐进去”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被这个冰冷的数字，砸得粉碎。 钱？ 他是有钱。 但新北大学这种存在，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那三十多个七百岁的老怪物，会在乎你那点世俗的财富？ 那传承了两千年的荣耀与规则，会为你一个人的钞能力而破例？ 第316章 见面详谈？ “当然可以……” 电话对面的孙晗宇笃定道。 这是林阳想到的第一个渠道。 孙晗宇这家伙奸诈无比，无利不起早，必然知道这等龌龊的行径。 但林阳还是被他的坦率震惊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孙晗宇会告诉他这不可能，规则神圣不可侵犯。 或者，孙晗宇会故作高深，暗示他这其中水很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坦率。 坦率得，就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不是什么秘密。”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阳的沉默，孙晗宇轻笑了一声，话语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林阳老弟，你得明白，新北望城大学，它不仅仅是一所大学。” “它更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拥有无数个顶尖研究院、实验室的科研巨兽。那些地方，每天烧掉的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崇高的理想，再前沿的科研，也得吃饭，也得花钱，对吧？” 孙晗宇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笼罩在“世界第一学府”头上的神圣光环，露出了下面最现实、最赤裸的骨架。 林阳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他没想到，连新北大这种级别的存在，也无法免俗。 “当然，门槛也很高。”孙晗宇的话锋一转，“某种意义上，比你直接考进去，难度只高不低。” 林阳的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多高？” “新北大一直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孙晗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有一个特殊的班级，从建校之初就存在，叫做【始翼班】。” 始翼班？ 林阳咀嚼着这个名字。 初始的羽翼？听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这个班，最初是给那些为人类立下过不世之功的先驱后代，或者某些拥有逆天才能、却因种种原因无法参加正常考核的特殊人才准备的。算是一种内部推荐机制。” “不过嘛……”孙晗宇拖长了语调，“你也知道，时代在变。当年有资格拿到内推名额的那批人，死的死，隐的隐，后代也未必争气。这块蛋糕空出来，自然就有人想分。” “久而久之，这个班级就被人拿出来，换了种方式‘卖’。” “价格嘛……” 孙晗宇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 “你知道的，谐音梗。这个班现在外面都叫它……【十亿班】。” 轰！ 林阳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 十亿班！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十个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之前欠孙晗宇的那个天价贷款，在这笔钱面前，都他妈显得眉清目秀了！ “哈哈，当然，没那么夸张。”电话那头的孙晗宇似乎是“听”到了林阳的心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十亿只是个噱头，传的很夸张。不过嘛……” 他的话语再次停顿，那短暂的沉默，让林阳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七七八八，上上下下，所有的关节都打点下来，最终的花销……三亿，只会多不会少。” “能拿出三亿上学的家庭，其家底实力比十亿也只多不少了，所以十亿班倒也没说错。” 三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冰山，狠狠地砸在了林阳的胸口。 他沉默了。 彻底的沉默。 之前那股“老子有钱，捐也要捐进去”的豪情，在“三亿”这个冰冷而具体的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 倒也没有。 出了他自己有一笔从楚大富婆那搞来的巨款之外，他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次元放逐徽记】！ 还有孙晗宇送他的这座庄园别墅！ 把这两样东西打包卖了，能不能凑够三个亿？ 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次元放逐徽记】是孙晗宇给他的，而且是认主绑定的，根本无法交易。 而这座庄园别墅…… 林阳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套房，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这他妈是启源集团分给他的“员工宿舍”，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或者就算他有，他也没这个脸卖啊。 那股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倾盆大雨，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电话两端，陷入了死寂。 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在证明通话仍在继续。 就在林阳的意志即将沉入谷底时，孙晗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 “不过，林阳老弟。” “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出。” 什么？！ 林阳猛地抬起头，仿佛要透过手机，看到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脸。 “或者说……”孙晗宇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敲在林阳最敏感的神经上，“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贷款。” “当然，虽然我和林阳老弟你私交不错，但这么大一笔资金的动用，我总要对公司，对董事会，有个交代。”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对吧？” 孙晗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展现了他的“诚意”与“帮助”，又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从私人交情，拉回了冰冷的商业轨道。 林阳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明白。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孙晗宇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上次一个亿卖了自己十五年，这次呢，会是什么？ 他会背上一个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债务。 但是想想，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当然，出了实力，似乎都和孙老板关系密切啊。 这么想来，合作并非难以接受的事。 林阳自问不是陆景淮，也不是沈冰。 他是个人，有良知有人格的人。 甚至还是一个好人，会帮助别人，哪怕陌生人的烂好人。 他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来。 所以…… 要不要呢？ “如果林阳老弟想好了……” 孙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引导。 “不如，来公司一趟，喝喝茶，我们见面再详谈？” 第317章 疑似老友 电话那头，孙晗宇的邀约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林阳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奢华的套房中央，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庄园夜色，但这一切都无法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平静。 去。 还是不去。 孙晗宇，这个男人，林阳对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感谢孙晗宇，又忌惮孙晗宇，如果他对自己所有的帮助都是亦有所求，那回事什么呢？ 他每一次的“帮助”，都明码标价，而且价格一次比一次昂贵。 上一次是一个亿，卖了十五年的自由。 这一次是三个亿，他要卖掉什么？ 灵魂吗？ 灵魂，也不是不能卖啊。 想要搞懂“大势”的奥秘，想要解析微雨那种神明般的“真理”之道，想要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当一个拿着光刻机砸核桃的野人…… 大学，他必须去！ 新北望城大学，他也必须去！ 那股名为“求知”的火焰，已经彻底点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这股火焰，足以压倒一切的恐惧和犹豫。 “陈管家。” “我在。” 陈管家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 “备车，去启源集团总部。” “是，林少爷。” …… 半小时后。 启源集团总部大厦，如一柄刺破夜空的黑色利剑，矗立在城市的中央。 林阳站在大厦门口，抬头仰望着这栋熟悉的建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上一次站在这里，他还是个为了给狗狗们凑齐训练费，走投无路的穷学生。 这一次，他已经是差一点名震全国的高考红人，手握千万财富，身负神话天赋的强者。 身份天差地别。 物是人非。 可他妈的，来这里的目的，竟然还是一模一样。 艹！ 搞钱！ 林阳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将那股憋屈与荒谬感压了下去，迈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这一次，没有前台小姐礼貌而疏远的询问。 他刚一踏入，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林先生，孙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林阳点了下头，跟着他穿过大厅，走向了那部专属的直达电梯。 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停在了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并非冰冷的总裁办公室，而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私人空间。 古色古香的红木茶台，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态缸，几尾锦鲤在其中悠闲游弋。 孙晗宇就坐在茶台后面，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正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茶具。 他没有抬头，只是温和地开口。 “来了，坐。” 这场景，与其说是商业会晤，不如说更像是朋友间的私下小聚。 这种刻意营造的亲近感，确实能极大地削弱人的戒心。 林阳走过去，在孙晗宇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晗宇却一点也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特殊的韵律感。 一股奇异的茶香，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最近怎么样？” 孙晗宇终于抬起头，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林阳面前。 “高考出了那种事，心里不好受吧。” 林阳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还好。” “呵呵，年轻人，就是嘴硬。” 孙晗宇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品了一口茶。 “不过也好，遭点罪，受点挫折，对你这种一帆风顺的天才来说，不是坏事。” 他的话，听上去是在安慰。 但林阳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一帆风顺？ 自己这一路走来，差点被人打死，被队友背叛，背负巨债，被全网嘲讽……这叫一帆风顺？ 孙总您是对一帆风顺有什么误解吗？ 林阳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听说，军方那边，因为评级的事，把你拒了。” 孙晗宇又抛出一个信息。 “嗯？” 这事林阳倒是不知道。 “听说是一个叫苏晴的丫头，希望军方对你更重视一点，不过有点可惜，因为你的表现，他们对你并没有信息。” 林阳叹了口气，他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不过也能理解吧…… “楚家那丫头倒是很有魄力，直接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很有份量的地位，不过也只是在那些世家里面有点话语权。”孙晗宇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丫头，不简单啊。小小的年纪，就有这种政治手腕，未来不可限量。” 他仿佛一个洞悉全局的棋手，点评着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动向。 而林阳，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颗。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爽。 林阳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那杯琥珀色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温润，回甘清冽。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再好的茶，也喝不出一丝安稳。 孙晗宇也不催促，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一杯，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个晚辈闲聊家常。 “林阳老弟，你得稳住。” 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继续说道。 “你现在，就像一块璞玉，光芒太盛，自然会招来嫉妒，也自然会引来短视之人的误判。” “军方那帮人，看的是数据，看的是评级，他们不懂你，很正常。” “楚家那丫头，虽然有魄力，但她毕竟年轻，楚家的盘子也太大，她能给你的，终究有限。” 孙晗宇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林阳的处境上，不偏不倚。 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地分析着猎物的困境，剥离掉它所有的外部依仗，让它赤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林阳依旧沉默。 他知道，现在谁先开口谈正事，谁就落了下风。 急，没有用。 孙晗宇要看的，恐怕不止是他的天赋和潜力，还有他这份面对泰山压顶，依旧能沉住气的稳重。 果然，见林阳不为所动，孙晗宇的唇边逸出一丝赞许的弧度。 他放下了茶杯。 “说起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 孙晗宇换了个话题，开始叙旧。 “为了一个亿的贷款。你知道吗，当时为了给你批这笔钱，我在董事会那边，顶了多大的压力。” 第318章 他不会被洗脑了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自嘲。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为一个名不见经传、职业都没有品级而且看上去脑子还不太好的高中生，投下这么大一笔钱，简直是神经病。” “那时候，可没有军方，没有楚家。” 林阳的心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些事，他当然不知道。 “但我还是做了。” 孙晗宇的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茶台，直视着林阳。 “因为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坚信，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棒的一笔投资。”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我比军方，比楚家，甚至比你自己，都更相信你的未来。” “我相信，你，林阳，未来不可限量！” 轰！ 这番话，比任何一份天价合同都更具冲击力。 它直接撞进了林阳的心里。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是感动吗？有一点。 是警惕吗？更多！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总能用最真诚的话语，包裹最深沉的算计。 就在林阳心神激荡之际，孙晗宇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合同，也不是文件。 而是一张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串简洁的鎏金数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孙晗宇的手指，捏着那张卡，轻轻放在了红木茶台上，然后，缓缓地推向林阳。 “这里面，是三个亿。” 林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你需要的钱。” 孙晗宇的动作很轻，但那张卡片滑过茶台的细微声响，却在林阳的耳中，被无限放大。 林阳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卡。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一份苛刻到卖身的合同。 一连串附加的、无法拒绝的任务。 甚至，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契约。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如此的……简单，粗暴。 “林阳老弟，拿着。” 孙晗宇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林阳身边。 他拿起那张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林阳上衣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得，就像一个兄长，给即将远行的弟弟塞上一些盘缠。 林阳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感觉到那张卡片冰凉而坚硬的轮廓，正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 滚烫。 “孙总……” 林阳的喉咙发干，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孙晗宇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林阳完全无法理解的坦然与真挚。 “这笔钱，算我个人，借给你的。” “没有合同，没有抵押，什么都没有。” “你现在就可以拿着它离开。有朝一日，等你方便了，还给我就行。” 林阳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慈善家？活菩萨？ 不！ 孙晗宇不是！ 林阳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可对方的话，却让他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反驳余地。 他现在觉得，那个怀疑孙总，质疑孙总的自己，简直是出生啊！ “我说了，我相信你的未来。” 孙晗宇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我只是希望，能用这笔钱，提前买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一张，能登上你这条大船的船票。” “我希望，我们是朋友，是伙伴，而不是冷冰冰的债主和债务人。” “当然，我能帮到你的，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事情，你要靠自己了……” “实不相瞒，公司那边倒是给了一个方案，只是……毕竟是公司嘛，我本人是希望你走公司的方案，但我更懂你不想被束缚的那颗心。” 朋友……伙伴…… 这两个词，让林阳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己对孙晗宇的那些忌惮，那些提防，在这一刻，显得那么……不是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孙晗宇看了一眼，笑着对林阳说。 “本来想留你吃顿便饭。” “不过我听说，楚家那丫头，已经为你备下了接风的宴席，想郑重的把你引荐给那些世家。” “看来，我今天是得不到林少爷赏脸了。” 林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口袋轮廓。 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就……这样？ 就……行了？ 三亿。 一张卡。 一句轻飘飘的“个人借给你”。 然后，就结束了？ 他甚至准备好了，孙晗宇会拿出一份比上一次还要苛刻百倍的合同，将他未来五十年的所有收益，甚至是他这个人都打包买断。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跟这个男人进行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在字里行间，为自己争取那么一丝一毫的喘息空间。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冰冷的卡，和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一份卖身契砸在脸上，还要让人窒息。 压迫感，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于苛刻的条款，而是来自于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善意”。 林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想走，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可双脚，却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好了，快去吧。”孙晗宇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别让楚家那丫头等急了。” 这句话，总算成了驱动林阳行动的指令。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僵硬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被一道温和却又洞穿一切的视线牢牢锁定。 孙晗宇，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图什么？ 图自己这个人？图自己的未来？ 可这种方式……也太他妈的……离谱了！ 林阳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他头昏脑涨。 他宁愿面对一个拿着合同，斤斤计较的奸商孙晗宇。 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仿佛圣人降世，挥手就送出三亿，只为交个朋友的活菩萨。 因为前者，他看得懂，也能应对。 而后者……他完全看不透。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身后，孙晗宇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林阳。” 林阳的身体，猛地一颤。 来了！ 他长长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果然！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孙晗宇！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前面那些温情脉脉，那些推心置腹，那些所谓的“朋友船票”，全他妈是铺垫！ 现在，真正的图穷匕见，要来了！ 他转身看着孙晗宇。 只见孙晗宇站起身，表情严肃。 “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孙晗宇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阳的心跳上。 林阳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然后，他听到孙晗宇用一种无比认真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得给我写张欠条。” “……” “？？？” 林阳整个人都傻了。 欠……欠条？ 就这？ 孙晗宇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维持着那份严肃。 “三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我个人借给你，公司那边，我也需要留个底，走个流程。亲兄弟明算账，对吧？” 孙晗宇说得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林阳：“……” 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孙晗宇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又或者，高考的最终BOSS不是被自己秒了，而是冲出来把孙晗宇的脑子给撞坏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展开！ “来，笔和纸。” 孙晗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和一张质感极佳的信纸，递到了林阳面前。 林阳机械地接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和笔，感觉比拿着一颗定时炸弹还要沉重。 写？ 怎么写？ 【本人林阳，今向孙晗宇先生借款人民币叁亿元整，特立此据。】 然后签名，按手印？ 卧槽！ “快写吧。”孙晗宇催促了一句。 林阳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俯身在茶几上，潦草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把写好的欠条递了过去。 孙晗宇接过来，煞有介事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他将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三亿巨款的纸，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然后郑重地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内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露出那温和的笑容。 “好了，现在真的没事了。” “去吧，路上小心。” 林阳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孙晗宇没有再叫住他。 门外，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依旧在等候，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阳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顶层那间办公室里的一切。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坐进庄园那辆加长版的豪车里，林阳整个人还是懵的。 陈管家坐在驾驶位，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林阳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 他盯着那张卡，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点开了一个银行应用，将卡号输了进去。 查询余额。 下一秒。 一串长得让他眼花的数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3，后面跟着整整八个零。 叁亿！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孙晗宇这家伙…… 他不会是被自己那个“大势”给洗脑了吧？！ 第319章 御兽一脉的气派 陈管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阳，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林阳将卡片和手机都收了起来，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 当务之急，是去新北望城大学。 为此，他需要楚家的帮助。 而孙晗宇这笔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和筹码。 不管孙晗宇图什么，这三亿，他收下了。 这份人情，或者说这份更深层次的“债务”，他也背下了。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穿过一片片静谧的富人区，最终驶向了一片被云雾缭绕的山脉。 这里才是御兽世家真正的总部，不是楚家庄园那种小据点。 随着海拔的升高，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愈发不可思议。 车子仿佛行驶在一条通往天际的公路上，两旁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几分钟后，当车子穿过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时，林阳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失神。 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被巨大的藤蔓和飞流直下的瀑布连接在一起。 华美到不似凡间的宫殿群，就坐落在这些浮空岛之上，云雾在殿宇间穿行，宛如仙境。 无数体型庞大、气息强横的幻兽，在岛屿间翱翔、嬉戏。 有浑身燃烧着烈焰的金鬃狮，有翼展遮天蔽日的巨鹰，甚至还有在云海中翻腾的蛟龙。 这里，就是楚家的真正核心。 云顶天宫。 林阳之前只是在资料上看过图片，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比拟的。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做到的事了。 这是神迹。 “楚家的云顶天宫，并非单纯为了气派。” 一直沉默的陈管家，在此时终于开口。 “这里的环境，是楚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模拟了上古时期最适合幻兽栖息的生态环境改造而成。” “只有在这样的地方，幻兽的成长和繁衍，才能达到最佳状态。” 林阳没有做声。 他当然懂。 这才是御兽世家真正的底蕴。 他们不是单纯地与幻兽签订契约，而是创造了一个能与幻兽共生共荣的王国。 车子最终在一座最为宏伟的浮空岛上停下。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地面上镌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林阳刚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广场上，站着两排人。 清一色的年轻人，每一个都气息沉稳，身后或身旁都跟随着气息强大的幻兽。 为首的，正是楚心柔麾下最核心的战力。 御兽十三杰。 秦风。 赵擎。 孙小小。 钱多多。 …… 这些人，林阳在考核中都打过照面。 但此刻，他们的姿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林阳的车停稳，当他的人走下车时。 以秦风为首的十三人，齐刷刷地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林先生，莅临云顶天宫！” 声音洪亮，汇成一股声浪，在整个白玉广场上空回荡。 就连他们身后的那些强大幻兽，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发出表示臣服的低吼。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干什么？ 拍电影吗？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赵媚。 秦烈。 当初在校门口，跟在陆景淮身边，对他百般刁难和嘲讽的两个人。 此刻，他们也混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弯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当初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敬畏。 林阳心里那股荒谬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世界变化太快，他有点跟不上了。 “林先生，请。” 秦风直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那已经不是对待一个同辈天才的态度，更像是在对待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林阳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拜。 这帮人……都吃错药了？ 穿过长长的白玉广场，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主殿。 大殿门口，站着更多的人。 几乎所有在这次高考考核中，接受过楚心柔联盟庇护的御兽世家子弟，都到齐了。 当他们看到林阳走过来时，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所有人的动作，都和之前的十三杰一模一样。 躬身，行礼。 “恭迎林先生！” 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阳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演戏。 这些人对他的尊敬和感激，是真真切切的。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他在考核里，顺手帮了他们一把？ 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林哥，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略显浮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钱多多。 那个拥有黄金双足飞龙和辉光狮鹫的土豪。 他快步走到林阳身边，一张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和考核时那副拽拽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现在我们御兽师来说，幻兽的职业，就是它们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钱多多说得唾沫横飞，激动无比。 “以前，我们的幻兽，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觉醒职业！其天赋被浪费了不知几何啊！” “是你！是你给了它们第二次生命！”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头正乖巧地趴在地上的黄金双足飞龙。 “天空领主！你知道这个职业有多强吗？我的家族长老们研究了三天三夜，结论是，这个职业的潜力，足以让我未来冲击我们钱家的家主之位！” “还有我的辉光狮鹫，天穹圣裁官！这他妈是圣骑士职业啊！能打能奶能加BUFF！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钱多多的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我们这些人，都一样！” 他指着周围那些世家子弟。 “他们的幻兽，在你的帮助下，觉醒了破阵吼者、磐岩守护者、诡影刺客……全都是最顶级的稀有职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提升了！你这是在给我们每个人，都换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你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第320章 在下林长老 钱多多的嘶吼，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拜，在白玉广场上回荡。 林阳的脑子嗡嗡作响。 命运？ 通天大道？ 不…… 其实比起这些，林阳更关注的是…… 这小胖子吃错什么药了？他平时说话有这么文绉绉的吗？还带排比句的？ 搞诗朗诵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古怪，钱多多肥胖的身躯立刻贴了过来，压低了嗓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道。 “林哥，那帮老头子看着呢……卧槽，我真艹了，林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家里的地位，跟我太爷爷一个级别。” “我但凡敢对你有半点不敬，回家我爹非得亲手把我腿打断不可！” 林阳：“……” 他跟着众人往前走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至于吧。 “至于！” 另一边的秦风，也用同样的方式，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词。 他身旁的赵擎，虽然没说话，但那郑重无比的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大姐的决定。” 秦风似乎是看出了他满心的疑云，主动解释起来。 “考核结束后，心柔姐为了彻底巩固您在我们联盟中的地位，也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当着所有世家核心成员的面，授予了您一个职位。” 职位？ 林阳皱起眉。 看来这就是刚刚孙晗宇跟他说的，很有分量的职位了…… 这种事，他居然比自己知道的还快。 而且…… 楚心柔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她当时……可能是有点激动。”秦风的叙述，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迟疑。 “脑袋一热，大腿一拍，就给您排了个【终身客座长老】的职位。” 终身客座长老？ 听上去，似乎也没那么夸张。不就是个荣誉头衔吗？ 林阳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秦风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职位……在我们所有御兽世家的联盟体系里，含金量极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算上您，现在整个联盟，拥有这个头衔的，一共只有三位。” 林阳的脚步，彻底停下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秦风接下来的话，像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另外两位……是龙。” “永时之龙，还有……另一位龙尊。” 轰！ 林阳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龙？ 跟自己链接，那个神神叨叨，说话跟打哑谜一样的龙尊？ 还有另一条龙？ 自己……跟它们一个级别？ 楚心柔！你他妈是懂给人惊喜的啊！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秦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苦恼。 “您是这个职位设立以来，现在还有的，还活着的，唯一的一个人类。” “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办，太古老了……” “但是有一点是联盟铁律，是所有老祖宗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地位，必须得到维护。” “所以，另外两位龙尊是什么待遇，您……就是什么待遇。” 赵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干涩。 “其他方面暂且不说，至少，礼数上不能差。” “所以……才有了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林阳懂了。 他全懂了。 他缓缓转过头，扫视了一圈那些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世家子弟。 所以，这些人不是在演戏。 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需要顶礼膜拜的……老怪物？ “论寿命，自然没人活得过那两位龙尊。”钱多多在一旁小声逼逼，给这荒诞的现实，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所以现在……按辈分算的话，林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爷爷辈。” 林阳：“……” 林阳彻底麻木了。 行吧。 都这样了。 还能怎么办？ 他扯动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着身边快要哭出来的钱多多，慢悠悠地开了口。 “来，叫声爷听听。” “……” 钱多多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哥！别！别闹！”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双手合十，对着林阳疯狂作揖。 “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你爷，你管我叫弟！” 看着他这副快要吓尿的模样，林阳心里的那股憋闷，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打破了白玉广场上那凝固到诡异的气氛。 秦风和赵擎等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总算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 林长老……林先生，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拿辈分压人的老古板。 虽然他一点也不老。 “走吧，别让诸位久等了。” 林阳笑够了，摆了摆手，率先朝着主殿走去。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暂时享受？ 他倒是要看看，楚心柔这丫头，到底给他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 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踏上通往主殿的白玉阶梯。 殿门宏伟，高达数十米，门上雕刻着万兽朝宗的古老图腾。 整的跟着修仙世界的宗门似的。 而殿门之内，站着另一群人。 当林阳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殿内，那群人动了。 为首的，是十几个白发苍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他们身上穿着古朴的华服，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这些人，才是各大御兽世家真正的掌舵人，是真正的核心与底蕴。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开个会都要上电视放三天的大人物。 在林阳出现的刹那，齐刷刷地，躬下了身。 他们的动作，比外面那些年轻人还要标准，还要郑重。 “恭迎，林长老！”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只有沉稳而清晰的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力，比外面上千人的齐吼还要恐怖百倍！ 轰！ 林阳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沸腾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卧槽？ 卧槽！ 至于吗？！ 外面那帮小年轻也就算了，你们这帮……这帮看起来平均年龄都快一百岁的老头子，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老者，因为弯腰的动作太猛，那张老脸都涨红了，额角青筋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物理意义上的背过气去啊！ 第321章 礼数周道 林阳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给自己行个礼，直接行过去了。 那自己算什么？ 正当防卫？还是过失杀人？ “诸位长老，快快请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林阳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搀扶离自己最近的一位老者。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袖，那位老者就受惊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腰弯得更低了。 “礼不可废！” 老者用一种无比严肃的口吻，沉声说道。 周围其他老者，也是一脸的“你不让我们拜完我们就跟你急”的倔强。 林阳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加起来超过一千岁的老头子，恭恭敬敬地完成了整个大礼，才颤颤巍巍地直起腰。 林阳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比跟最终BOSS打一架还累。 “林长老，里面请。” 为首的一位老者，正是楚家的当代家主，楚云山。 也是楚心柔的亲爷爷。 他对着林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谦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爷爷辈-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走进了大殿。 大殿之内，早已备好了盛大的宴席。 琼浆玉液，奇珍异果，每一道菜肴都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显然都是用极为珍贵的灵材烹制而成。 然而，林阳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东西上面。 他的所有心神，都被宴席最中央的那个位置，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单独设立的主位。 比所有人的位置，都要高出一截。 座椅的材质，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神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形图腾，隐隐有流光运转。 而那个位置，正对着宴席上最大的一盘菜。 一条完整的，烤至金黄的……蛟龙腿。 哦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位置，是空的。 而全场，包括那十几位老家主在内，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先坐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阳的脚步，再一次，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缓缓转头，用一种询问的、求救的、近乎崩溃的眼神，看向了跟在身后的钱多多和秦风。 两人齐刷刷地移开了视线，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研究地上的花纹。 仿佛在说：哥，我们也没办法，自求多福吧。 林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接风宴的。 他是来登基的。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主位前。 然后，坐下。 当他的屁股，接触到那温润的椅面时。 他清晰地听到了，整个大殿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紧接着，是座椅被拉开的轻微摩擦声。 所有人都跟着坐下了。 林阳：“……”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看着桌子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盘子里，烤蛟龙的爪子，正笔直地对着自己。 而在他身边，左右两侧，坐着的，无一不是白发苍苍，胡子都能拖到地上的老头子。 就是刚才给他行大礼的那一帮。 此刻，他们正襟危坐，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是一尊随时会发怒的远古神祇。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位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端起了酒杯。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努力地撑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枯槁的腰，再一次，艰难地躬了下去。 “老朽陈天霸，代表御兽世家联盟，敬……”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撑开没牙的嘴，喊出了那两个让林阳头皮炸裂的字。 “林长老！” “噗……” 林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卧槽！ 折寿啊！ 真的会折寿的啊！ 被一个年纪能做自己祖爷爷的老头子，用这种方式喊“长老”，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疯狂地吸走！ 楚心柔！ 楚心柔你这个丫头！ 你他妈绝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谋害我！ 陈天霸又提醒一句。 把这三个字，又狠狠锤进林阳的太阳穴里。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酸。 面前的老者陈天霸，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用力，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心梗。 林阳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做好了随时冲过去扶人的准备。 这要是给自己敬个酒，直接把人敬没了，那算谁的？ “陈长老……老先生！您快坐！”林阳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然而，陈天霸梗着脖子，倔强地端着酒杯，大有一副“今天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陈家列祖列宗”的架势。 周围，所有人都站着。 黑压压的一片，上到白发苍苍的家主，下到刚刚成年的小辈，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视线全部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不是崇拜，也不是敬畏。 那是一种……等待仪式完成的肃穆。 林阳懂了。 今天这酒，不喝不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是一种生无可恋的麻木。 他端起了面前那只白玉酒杯。 杯中酒液呈淡金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还有肉眼可见的能量光晕在流转。 好东西。 但喝下去要折寿。 林阳一仰头，将第一杯酒灌了下去。 轰！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瞬间在他四肢百骸炸开，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不等他细细体会，第二杯，第三杯，已经由旁边的另外两个老头恭敬地斟满，送到了他面前。 陈天霸颤巍巍地举着杯，还在那儿等着。 林阳心一横，眼一闭。 咕咚。 咕咚。 三杯酒，一饮而尽。 当他放下第三只空杯时，整个大殿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第322章 罪魁祸首来了！ 陈天霸那张涨红的老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颤抖着将杯中酒喝完，整个人晃了三晃，被旁边的子侄七手八脚地扶住，这才勉强站稳。 林阳看着他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罪恶感。 罪过，罪过啊！ “请林长老安坐！” “请诸位安坐！” 随着楚家家主楚云山一声令下，哗啦啦一阵轻响，所有人才终于坐了下来。 林阳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一百万战力的BOSS战，浑身脱力。 然而，折磨，才刚刚开始。 宴席并未立刻开始，而是几位身着彩衣的少女，捧着乐器，走到了大殿中央，开始了一段轻柔的歌舞表演。 紧接着，另一队少女，捧着茶具，款款而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考核中见过的，御兽十三杰之一，孙小小。 这姑娘，林阳记得，好像比自己还大两个月。 此刻，她脸上没有了当初的英气与傲然，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恭敬。 她走到林阳面前，盈盈下拜，双手捧上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茗。 周围的少女们，也跟着齐齐跪下，用一种空灵而整齐的合声，轻声吟诵。 “奉请老祖宗用茶。” “噗——” 林阳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岔了过去。 老……老祖宗？ 他猛地转头，看向下座远方的钱多多和秦风。 那两人正襟危坐，一个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面前的筷子花纹，另一个则在数自己碗里有多少粒米。 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死样子。 林阳的脸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孙小小，那姑娘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个问题。 最终，在全场数百道视线的无形压力下，林阳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孙小小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着头快步退下。 林阳端着那杯“老祖宗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觉得烫手到了极点。 楚心柔！ 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好在，歌舞和奉茶环节很快结束，宴席正式开始。 一道道菜肴，被侍女们流水般端了上来。 第一道菜，是一条巨大的清蒸灵鱼。 巨大的盘子被稳稳地放在林阳面前的转盘上，经过精确的计算，那颗硕大的鱼头，正不偏不倚地，直勾勾地对着他。 林阳：“……” 他拿起筷子。 全场数百双眼睛，都盯着他的筷子。 他夹了一块鱼肉。 全场数百人，才跟着拿起了筷子。 第二道菜，烤全凤鸡。 那颗金黄酥脆的鸡头，再一次，精准地对准了他的鼻尖。 林阳面无表情地动了筷子。 然后，全场开动。 第三道菜…… 第四道菜……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一场由他指挥的，大型团体行为艺术。 他就是那个发令员。 他不动筷，全场就陪着他干瞪眼。 那股深入骨髓的尴尬，让他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终于，主菜上来了。 就是他刚进来时看到的那条，烤至金黄的蛟龙腿。 巨大的盘子，占据了转盘近一半的位置。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霸道地充斥着整个大殿。 这回，那只狰狞的龙爪，倒是没有对着他，而是朝向天空。 但那根最粗壮的腿骨，依旧是笔直地指向他的方向。 林阳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受刑。 他拿起刀叉，对着那巨大的蛟龙腿，比划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下刀的地方，用力切了下去。 肉质紧实，带着惊人的韧性。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切下一小块。 当他终于把那一小块肉送进嘴里时，整个大殿里，数百人，才跟着发出了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微声响。 肉质鲜美，能量充沛，入口即化。 可林阳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终于，在林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垮时，酒过三巡。 楚家家主楚云山，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了身。 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嗡！ 刚刚才活跃起一丝的宴会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主位。 楚云山对着林阳，再次躬了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林长老，今日盛会，除了为您接风洗尘，亦是想让我御兽一脉的年轻后辈们，瞻仰一番您的风采。” 来了。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尼玛的，公开处刑么。 楚心柔！！！！ 你丫到底去哪了！！ 把我一个人摆在这，合适么？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风，赵擎！”楚云山沉声喊道。 人群中，两个身影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正是秦风和赵擎。 两人脸上努力绷着严肃，对着林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秦家，秦风，拜见林长老！” “赵家，赵擎，拜见林长老！” 林阳的视线，从两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扫过。 憋笑憋得很难受吧？ 他心里冷哼一声。 行，你们两个小子，给我等着。 这笔账，也给你们记下了。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懒得说。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只是那退回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促和狼狈。 “钱家，钱多多！” “孙家，孙小小！” “……” 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被喊出。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世家子弟，走上前来，对着他行那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大礼。 林阳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点头的动作。 就在他快要麻木的时候，楚云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下面，有请我御兽一脉，未来的执掌者！”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一道清晰的路径，在人群中自动分开，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林阳的座位之前。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殿门的光影里。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褪去了考核时的英气与飒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高贵的气质。 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是楚心柔。 她终于出现了。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走得从容而坚定。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殿中央停下。 她穿过了人群，踏上了那三级白玉台阶，径直走到了林阳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做了一个比之前那些老家主还要标准，还要恭敬的古礼。 她双膝跪地，盈盈下拜，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凉的地面。 “御兽一脉，楚家，楚心柔。” 她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拜见，林长老！” 轰！ 林阳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就是她！ 罪魁祸首！ 让他今天在这里，当了一晚上的猴，享受了一整场“帝王级”社死服务的主谋！ 终身客座长老？ 和龙尊一个辈分？ 老祖宗？ 所有的尴尬，所有的憋闷，所有的抓狂，在这一刻，尽数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姿态谦卑到极点的楚心柔。 看着她那乌黑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林阳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一个灿烂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的笑容。 你完蛋了。 他无声地用口型，说出了这四个字。 楚心柔！ 第323章 原来是这么一个大圈 跪在地上的楚心柔，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当然看懂了林阳的口型。 但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到极致的姿态，仿佛一只温顺的羔羊。 可林阳知道，这只“羔羊”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心。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主位旁的楚云山，缓缓站起了身。 他那苍老但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今日，心柔此举，既是代表我御兽一脉，向林长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亦是，为她自己正名！” 楚云山环视全场，一股属于家主的威严弥散开来。 “心柔，是我楚家，乃至整个御兽一脉，公认的下一代执掌者！” “今日，她得林长老认可，便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更是我御兽一脉的荣幸！” “此后，若有任何人，对心柔的地位再有异议，便是对我楚家不敬，更是对林长老不敬！”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对楚心柔抱有几分竞争心思的世家子弟，此刻面如死灰。 懂了。 他们全都懂了。 这是杀鸡儆猴，更是借势立威！ 借林阳这位神秘“长老”的无上威势，为楚心柔未来的道路，铺平一切障碍！ 难怪今天要把林阳的排场整这么大！ 其实是互相利用，先是楚心柔给林阳争取到这个职位，又通过这个职位的正当性，合法合理的扩大林阳的影响力，反过来为楚心柔背书。 就是什么都没干，大家一起演了一出戏，稳定了御兽一脉的团结。 避免了直接抬起楚心柔可能遭遇的很多矛盾和冲突。 而且还有心理安慰的作用。 林阳上位的时候，大家很震惊，也很不理解，但是这个职位毕竟没几个人明白究竟是啥，而且不涉及实际利益分配，也就半推半就。 踏出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更简单了。 连林阳一个十八岁的臭小子当上老祖宗这件事都认了，楚心柔直接被内定成下一任领导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一招阳谋！ 林阳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他现在老聪明了，楚心柔憋这么久才出来，一出来又是这种场面，他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事可不行啊。 林阳不介意演戏，但他不闹一闹，怎么给自己争取好处呢？ 总不能白当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用来当背景板的终极工具人吧？ “心柔，起来吧。” 楚云山发话了。 “谢，林长老，谢爷爷。” 楚心柔这才缓缓起身，动作优雅，滴水不漏。 她站定在林阳身侧，微微垂首，一副侍立在旁的姿态，却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自己的特殊地位。 林阳瞥了她一眼。 行，你继续演。 接下来，宴会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表彰。 “此次高考，我御兽一脉的年轻俊杰，表现优异，为联盟争光！” 楚云山开始点名。 “秦家秦风，赵家赵擎……表现卓著，特赐……” 一个个年轻人上前领赏，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量身定制的丰厚奖励，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荣光。 可他们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瞟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以及，他身边那个安静侍立的绝美少女。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御兽一脉的年轻一辈，格局已定。 表彰完毕，楚心柔终于动了。 她没有回到下方的席位，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主桌。 她要坐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她要和林长老平起平坐？ 然而，楚心柔只是走到了林阳身侧，一个原本空着的位置前。 那位置，比林阳的座位，矮了半寸。 “心柔今日能坐于此，非因其身份。” 楚云山再次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敬畏。 “而是因，御兽一脉另一位客座长老，龙尊大人，与她同行。” 说着，所有人都看到，楚心柔那洁白的手腕上，一条小小的，仿佛手镯般的银色龙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全场。 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御兽师的幻兽，无论在不在场，都发出了不安的低鸣。 是龙尊！ 真的是龙尊！ 所以客座长老的身份，其实与龙尊等同！ 龙尊抬客座，客座抬楚心柔。 虽然大家知道龙尊一直在楚心柔身边，但多少不以为意，今天为了一个新的客座长老闹的这么庄重，最后龙尊又切实展示了一下手腕。 权威与实力上，都为楚心柔做足了背书。 这下，再无人有异议。 楚心柔施施然落座。 她就坐在林阳的左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林阳，巧笑嫣然。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揶揄，一丝得意，还有一丝“看我厉不厉害”的炫耀。 仿佛在说：你看，我这安排，周不周到？ 林阳的后槽牙，又开始发酸了。 周到。 太他妈周到了。 周到得他想现在就掀桌子。 就在这时，那位刚缓过来的陈家老家主，陈天霸，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紧张，再次涨成了猪肝色。 “老朽……老朽再敬林长老一杯！” 来了。 折寿套餐又来了。 林阳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那股被压抑了一晚上的邪火，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全场的视线，瞬间聚焦。 他没有去看陈天霸，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身边正准备看好戏的楚心柔。 他端起酒杯，脸上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带着三分酒意的感动。 “诸位！” 他声音一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日，我林阳，心中感慨万千！尤其是……心柔！” 他猛地一转头，看向楚心柔。 楚心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我相识于微末，一路走来，历经生死，这份情谊，岂是区区一个‘长老’名号所能概括的！” 第324章 我得谋点好处 林阳的表演，开始了。 “这虚名，太生分了！太见外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我提议！今日，当着诸位前辈的面，当着龙尊大人的面，我与心柔，结为异姓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轰！ 整个大殿，炸了。 所有人都懵了。 结为兄妹？ 楚心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来算算……” 林阳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计算起来。 “你是六月生的，我是八月……哎呀！” 他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容，对着楚心柔，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姿态谦卑，比她刚才的跪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柔姐！请受小弟一拜！” “噗……” 远处的钱多多，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秦风和赵擎，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脸都憋紫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主，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 辈分，彻底乱了啊！ 楚心柔地位高，辈分不高啊…… 你这？ 林长老……管楚心柔，叫姐？ 那他们以后见了楚心柔，该叫什么？ 姑奶奶？ 楚心柔的脸，青了，白了，又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 然而，林阳的社死报复，才刚刚开始。 他直起身，一把拉过旁边还端着酒杯，处于石化状态的陈天霸。 “小陈！别愣着啊！” 他热情地拍着老头子的后背。 “来来来，你不是要敬我吗？正好！我们一起，给我刚认的亲姐姐，敬一杯！” 陈天霸：“啊？” 他彻底傻了。 他看看林阳，又看看脸已经黑如锅底的楚心柔。 老爷子本身记性就不好，加上已经陪了好些杯，现在林阳说啥，他也就顺着做动作。 “来啊！” 林阳不由分说，架着老头子的胳膊，将他转向楚心柔的方向。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响亮，无比恭敬，还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腔调，对着楚心柔喊道。 “心柔姐！小弟和陈天霸，敬你一杯！” 那一声“心柔姐”，喊得是情真意切，响彻云霄。 陈天霸被林阳架着，老眼昏花，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只记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连龙尊都要平辈论交的“林长老”。 林长老让他敬酒，他就敬酒。 现在，林长老让他敬“心柔姐”，他也就跟着敬。 “小……小辈陈天霸，见过……心柔姐！” 老头子不明就里，被林阳带着，一个踉跄，也跟着弯下了腰，手中的酒杯晃晃悠悠，差点洒出来。 轰！ 如果说刚才林阳那一声“心柔姐”只是在大殿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那么陈天霸这一拜，就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大殿，所有御兽世家的家主、长老、子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僵在了原地。 陈天霸是谁？ 陈家上一代的老家主！论资历，比现在的楚家家主楚云山还要老上一辈！ 在场一半以上的家主，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老太公”。 现在，这位老太公，管楚心柔叫……姐？ 那他们以后，就只能叫她……太姑奶奶了？ 远处的角落里，钱多多再也忍不住，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面前的蛟龙腿肉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呜”声。 秦风和赵擎两人，则不约而同地钻到了桌子底下，假装在捡筷子。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太惨烈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针对楚心柔的公开处刑。 而行刑者，正是那个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少年。 楚心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那张原本沉静高贵的脸，此刻的色彩，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先是错愕的白，然后是震惊的青，最后，是血液倒灌上头，愤怒到极致的猪肝红。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血管爆裂。 她死死地盯着林阳。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林阳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林阳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谦卑姿态，甚至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陈天霸。 “小陈，你看我姐，是不是太激动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又抬起头，冲着楚心柔，露出了一个催促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 “心柔姐，你快举杯啊，我跟陈老……咳，我跟小陈的胳膊都酸了。” “你……不给小弟这个面子吗？” 最后那句话，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但在楚心柔听来，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给面子？ 这杯酒她要是接了，她楚心柔今天就不是在御兽一脉立威，而是直接立地飞升了。 至于原因。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太公……”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是我，外曾祖父。” 林阳眨了眨眼，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恶心一下楚心柔，报复一下社死之仇，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可他真没想到，这老头跟楚心柔还有这层关系。 曾外孙女给外曾祖父敬酒，天经地义。 外曾祖父管曾外孙女叫“姐”，还要给她敬酒…… 这叫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这杯酒，别说楚心柔不敢接，就是给了她，她也端不稳啊！ 林阳看着楚心柔那张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里那股邪火，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行，算你狠。 就在他准备找个台阶下，就此作罢的时候。 楚心柔，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嗔怪。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 她没有再看别人，只是盯着林阳，那复杂的意味，只有林阳能懂。 “这次，你帮我把这个场子撑起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事后，必有重报。”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三。” 言简意赅。 楚心柔的呼吸一滞，刚缓和下去的脸，又有变黑的趋势。 “三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狮子大开口！ 这家伙，简直是趁火打劫！ 然而，林阳根本不跟她讨价还价。 他只是再次弯下腰，脸上重新堆满了那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用一种甜到发腻，腻到掉牙的腔调，拖长了声音，深情地呼唤。 “心柔姐——！” 这一声“姐”，喊得是百转千回，情意绵绵。 楚心柔浑身一个激灵，当场炸毛。 够了！ 真的够了！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林阳就能拉着她的外曾祖父，当场来一段“姐弟情深”的戏码，让她今天彻底社会性死亡，连灰都不剩。 “好！” 一个字，从楚心柔的牙缝里，狠狠地蹦了出来。 几乎是在她那个“好”字出口的瞬间。 林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直起身，然后，两眼一翻。 “哎呀，不行了，这酒……后劲太大了……” 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子一软，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旁边的陈天霸，本来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撞，也跟着“哎哟”一声，两人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前一后，直挺挺地朝着地上栽去。 “林长老！” “陈老太公！” 主位上的楚云山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身，一声大喝，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 “快！快扶住林长老！长老不胜酒力，醉过去了！” 哗啦啦！ 离得最近的几个楚家子弟立刻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人事不省”的林阳和“彻底晕菜”的陈天霸扶住。 楚云山快步走下台阶，看了一眼被架起来，还在假模假样打呼噜的林阳，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堂宾客，朗声宣布。 “诸位，林长老与我御兽一脉一见如故，心中欢喜，多饮了几杯，已然醉了。” “来人，速速送长老回客房安歇！” 一场即将演变成天大丑闻的闹剧，就这么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楚心柔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昏迷不醒”地抬出去的林阳。 那家伙的脑袋耷拉着，似乎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但就在被人抬着转过拐角，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那一刻。 他的一只眼睛，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 第325章 大会小事，小会大事 视线在拐角的阴影里一闪而过，随即彻底隐没。 被两名楚家子弟一左一右架着的林阳，脑袋耷拉着，呼吸匀称，仿佛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脚步加快，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处假山流水，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雅致的别院前。 没有将林阳送回为宾客准备的常规客房，而是直接推开了别院的正门。 “林长老，到了。” 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林阳听不听得见。 两人合力，将林阳“放”在院内小厅的一张太师椅上，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随即，他们躬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快步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脚步声远去，别院的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椅子上，那个“烂醉如泥”的少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醉意。 真有醉意的那位已经不知在哪呼呼大睡了。 林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院落。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黄花梨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檀香。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席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旁边，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四个蒲团，以及四个比人头还大的白玉瓷碗，里面盛满了切好的，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顶级兽肉。 这手笔……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 除了楚心柔，没有人会把四小只的待遇，考虑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这是赔罪，也是示好。 更是无声地在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来谈点正事。 林阳撇了撇嘴。 行，算你识相。 既然人家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下，他也没有矫情的必要。 心念一动。 【团队跃迁】！ 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四道矫健的身影凭空出现。 黑毛，黄毛，灰毛，白毛。 四只战犬一出现，就熟稔地围到了林阳身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 “吃吧。” 林阳指了指那四个大玉碗。 四小只欢快地低鸣一声，立刻扑了过去，开始大快朵颐。 风卷残云。 林阳也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大闹一场，又演了半天戏，他还真有点饿了。 刚刚万众瞩目，他哪敢放开了吃啊！ 他一边吃，脑子里一边闪过废弃工地上，那个蜷缩在帐篷里，胆怯又倔强的身影。 还有那只叫“小花”的，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小奶狗。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要不要给她们也送点吃的过去？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急。 今天这趟浑水还没趟完，御兽世家这顿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让她们吃上好的。 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补充体力，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没有让他等太久。 “叩叩。” 院门被轻轻敲响。 林阳头也没抬，夹起一块龙鲤肉，放进嘴里。 来了。 正戏，开场了。 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楚家家主，楚云山。 他脸上已经没了在大殿时的郑重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紧随其后的，是楚心柔。 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礼服长裙，只着一袭简单的素色武道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被公开处刑后的羞愤和无奈。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位老人，和数位生面孔。 这三位，林阳在刚才的大殿上都见过，正是除了陈家之外，御兽一脉另外三家实力最雄厚的家族的家主。 他们一进来，整个小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大宴，是一场昭告天下的盛大演出。 那么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才是决定真正利益分配的密室会议。 大会说小事，小会说大事。 自古皆然。 四小只也停下了进食，齐刷刷地转过头，安静地站在林阳身后，金色的兽瞳里，闪烁着警惕的光。 楚云山几人看到这四只气息沉凝，压迫感十足的战犬，脚步都是微微一顿。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能感受到这四只狗身上那股远超同阶幻兽的恐怖气势，但奇怪的是…… 怎么看这都是几条普普通通的狗……怎么会有这种气势？ 楚云山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侧过身，为林阳介绍。 “林长老，这位是犬子，楚天阔。” 一个与楚心柔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对着林阳，微微颔首。他的动作很标准，既表达了对“长老”身份的尊重，又维持了身为楚家下一代核心人物的架子。 楚心柔的父亲。 林阳的筷子顿了顿，心里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这要是按刚才的辈分算……自己是不是得管他叫外甥？ 他很快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这位是钱家族长，钱昭。” “冯家族长，冯远山。” “王家族长，王宗正。” 楚云山每介绍一位，就有一位白发苍苍，气息沉稳的老人上前一步，对着林阳行平辈之礼。 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一片，秦家、赵家、孙家、李家……几乎所有在宴会上露过脸的御兽世家家主，一个不落，全都跟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小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人数的增多，弥漫开来。 林阳放下了筷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还小会说大事？ 这他妈哪是小会，御兽一脉的核心层，这是全员到齐了。 这阵仗，比刚才大殿里演戏的时候，可要真实多了。 林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楚云山见所有人都已到齐，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林长老，今日请您来，除了为您正名，还有一桩关乎我御兽一脉未来的大事，想与您商议。” 第326章 有！求！必！应！ 来了。 林阳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楚云山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 “我们都知道，林长老您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 “您可以为幻兽，觉醒职业。”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家主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们看向林阳的反应，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之前心柔那孩子不懂事，与您定下了一百万一次的交易价格。”楚云山继续说道，“这个价格，对于觉醒一只幻兽的价值而言，并不算贵。” “但是……”他话锋一转。 “转职书的成本极高，获取渠道也极为有限。而林长老您……似乎可以直接使用觉醒石，为幻兽开启职业之路。” 所有人的反应都绷紧了。 这才是核心。 这才是他们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让楚心柔出面演戏，也要将林阳“请”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 一个能够稳定、批量、低成本创造职业幻兽的赋能者！ 这对整个御兽一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幻兽，将不再受限于血脉和天赋的桎梏！ 哪怕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幻兽，只要觉醒了一个普通职业，实力和潜力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一个人一生，可不止能契约一只幻兽！ 这股力量若是能被他们所用，御兽一脉的整体实力，将在短短几年内，膨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没有人可以拒绝那种诱惑……没有！ “一百万一次的价格，对我们整个族群的需求来说，太高了，也太慢了。”冯家的家主冯远山接着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希望，能与林长老您，达成一个更深层次的，永久的合作。” “我们希望，能将这件事，固化下来。”王家的王宗正补充道。 林阳听明白了。 这是嫌零售价太贵，想跟他谈个批发价，最好是包年。 不，他们想要的，甚至不是包年。 是终身买断。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楚云山，等着对方抛出真正的筹码。 楚云山与身边的几位老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林阳，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我们希望，林长老能无偿为我御兽一脉所有核心子弟的幻兽，进行职业觉醒或转职。” 话音落下，整个小厅落针可闻。 四小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黑色的兽瞳死死锁定着楚云山。 无偿？ 林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胃口不小。 这是把他当成可以无限压榨的永动机了？ 然而，楚云山接下来的话，却让林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作为回报……” 楚云山缓缓直起身子，他的神态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御兽一脉，上至我们这些老家伙，下至所有家族子弟，将对林长老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四个字。 “有、求、必、应！” 轰！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进了林阳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有求必应？ 整个御兽一脉？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一个传承了数百年，根深蒂固，遍布联盟军政商三界的庞然大物，将成为他一个人的后盾。 他需要钱，他们会送来金山银山。 他需要材料，他们会搜刮整个世界的奇珍异宝。 他惹了麻烦，他们会动用所有力量为他摆平。 他想杀人……他们会递上刀，甚至帮他挖好坑。 这是供养。 是将他当成一尊活生生的神，来顶礼膜拜，倾尽所有！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但很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所有的思绪。 他猛地想起了宴会上，那个被他逼到墙角，满脸羞愤，最后咬着牙答应他三个要求的楚心柔。 卧槽！ 难怪！ 难怪那丫头答应得那么爽快！ 原来她早就知道，家族里准备了这么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好一个楚心柔！ 无数念头在林阳脑中炸开，但他脸上的惊愕，却在短短一秒内，迅速收敛。 他经历过背叛，见识过人心鬼蜮，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冲昏头脑的少年。 越是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藏着越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他身子微微前倾，脱离了太师椅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从一个被动的倾听者，变成了平等的谈判者。 整个小厅的压力，似乎在这一刻，悄然逆转。 原本是几十位家主对一个少年的审视与施压。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少年，对整个御兽一脉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而是缓缓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楚云山，冯远山，王宗正……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与狂热。 御兽一脉……真的很团结。 林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根本的问题。 “你们，怎么保证？” 如何保证“有求必应”？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口头承诺。 这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庞大势力，对一个外人的最高效忠。 一旦他未来提出的要求，触及到了御兽一脉的根本利益，他们还会遵守吗？ 一旦他的能力消失，或者出现了另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他们会不会立刻翻脸，将他这个“神”打入凡尘，甚至……挫骨扬灰？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山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老谋深算的笑。 在他和所有御兽世家的家主看来，这反而是最不需要保证的事情。 “林长老，您多虑了。” 楚云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这个保证，不需要我们给，而是您自己，握在手里。” “只要您还活着，只要您还能为幻兽觉醒职业，我们御兽一脉，就永远需要您。” 他停顿了一下，给林阳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残酷而现实的逻辑。 “说句难听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前提是，得先把磨卸了，把河过了，不是吗？” “可这条河，是永远都过不完的。这盘磨，也是永远都拉不完的。” 每一代人，都有新的幻兽需要觉醒。 每一个家族，都渴望诞生更强的战力。 只要林阳的能力还在，他对于御兽一脉的价值，就是无穷无尽的。 他们对他的需求，也是无穷无尽的。 这种建立在赤裸裸的需求之上的关系，远比任何契约和誓言，都要来得牢固。 第327章 令人心动 林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云山说的是事实。 只要他的【赋能者】天赋还在，他就是御兽一脉无法拒绝，也绝不敢得罪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供养一尊神。 他们是在投资一个能为他们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未来。 “我们已经初步规划好了。” 钱家的家主钱昭上前一步，补充道。 “我们不会无休止地打扰林长老。可以效仿各大高校的职业 有人开了头，整座楼里的建州人纷纷效仿，将金子银子如同雨点一样扔下去。有的人因为出来得匆忙，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刚才扔出去的银子实在太少，不够虔诚。于是，索性勒下指环、镯子，腰上的玉挂件，一并投了出去。 来的这人韶伟认识，正是陈铁山，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清瘦汉子，身上穿着整齐的军服。他以前在边军中也曾经当过管队，如今在孙元这里，应该是个总旗吧。 “秦总……”王科长毕竟是这个面试室内职位最高的人，他忙的想要过去说些什么。 优昙之花是传说中的神物，生长在妖兽森林的东方，一条瀑布之上。它名义上百年一遇，其实有时两百年都不会开一次，所以，目前活着的人类，还没有人实实在在地见过，这朵花到底长什么样。 忽然，脚下一软，赵若知知道自己踩在了沼泽里，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拉住了沙渡天的手。 沙渡天又端详了一遍黑球，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开关，他双手握着黑球，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向相反方向拧，还是无法打开，沙渡天力竭，无奈放弃挣扎。 “温特森，你去准备你自己的，我来！”顾子臣直接走向驾驶台。 李风知道该自己上的时候了，他装备上那把强化六级的成品血河剑，浑身上下散发出奇特的光芒，带头冲进了灭风门的玩家中，所到之处和砍瓜切菜一般，淌出了一条血路。 “住口！”大鹏王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意，良辰微微一愣，他为何发怒？ 良辰心中一阵欣喜，虽然和月绮罗上一次分别并没有多久，可她却觉得，自己很想念她。 东方雨平倒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当初建造这龙宫遗迹的龙族兄弟姐妹的大澡堂子。 “我差人去办证，他们又故意刁难，这明显是在给我使绊子，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到我。”赵子龙没有拐弯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亮说着，还故意将西装的牌子展现给了林风看，他敢肯定，下一刻林风一定会露出绝望的神情。 “所以才说是知己好友。”沈念一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保持相同的距离。 他没有开口，当时他没有被恢复原职，在皇上面前，不过乃一介平民，根本没有擅自开口说话的权利，皇上将齐河所述，胡知县加紧送到宫中的卷宗掷在他的面前，让他先看，沈念一才打开，已经见到触目惊心的字句。 脚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楚阳被两个狱警押进了审讯室，蔡叶光也从深思中醒来。 “知道我最宽心的是哪件事？”沈念一的语气明显轻松下来，他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知道凡事要往前看，往前走，才有结果。 “对对对！”楚阳连忙点头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该要的，一分都不能少！”说着，用王友德的那串钥匙去开房门。 第328章 我还真有所求 “林长老？” 楚云山见林阳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身后的那些家主，一个个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林阳的答复。 这可是关乎整个族群未来命运的决定。 林阳缓缓收回了指着楚心柔的手，重新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没有再去看任何人，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整个小厅里，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 这个名字刚一出口，王玉栋手里的鞭子已经出去，狠狠地抽打在秦四海的身上，秦四海痛的一声大叫。 作为阳西郑家的驻地，从来没有外人胆敢在此处撒野，整个世界一片安详。 吴立波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盯着上官傲飞，摘下手中的储物戒，扔给走过来检查的劲装大汉。 一直到第一节结束，森林狼还领先3分，因为轮换阵容上森林狼占据了上风，约基奇和怀特塞德的表现让阿德尔曼欣喜，经历季后赛三轮的洗礼，显然他们又成长了。虽说不如宁毅成长的这般迅速，但已经很喜人了。 为了打破战场上的僵局，威廉下令出动了他最精锐的诺曼骑士。而这名勇猛的西西里贵族在接受了国王的命令之后，则大声呐喊着，率领着两百名重骑兵开始向着右侧迂回。 宁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着嘴唇，眼睛发红，连身体都在颤抖，他看着外婆，脚步竟一时之间迈不动。 整段河流在顷刻之间遭受了千点万点的攻击，便见鲜血涌起，一条条脑袋长着一张鬼脸，下身好似章鱼触须扭动的怪鱼被贯穿，泛白浮起在河流表面。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这个黑袍教士一看年龄和打扮，就不是那种位高权重的家伙——比如旁边那个穿着红衣的十字教和尚，一看就是长期手握重权的上位者；而这个黑袍的年轻人，看起来是属于能够被王子殿下欺负的角色。 唐欣这次没来，唐田和张艺芬过来看了一会儿，悄悄走了，没敢惊动唐彧，担心影响他状态。 确认了这些没有问题后，沈从容将所有军士分配给了各个统领，弓弩是不能人手一把了，给了斥候们十把劲弩，每人配了五十根箭矢，其他的也逐个分配完毕。 毕竟邪神与冥王一直都在相互较劲，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默契，在血魔龙强势猛攻之下，整个尸祖血脉防线犹如虚设。 方晋心急和大家一起搬，穿着迷彩服，灰头土脸的，坐在路边喝矿泉水。 “有有有！这就走！这就走！”别看二人在竞技台上有多么风光，到了司徒封心的面前，都得乖乖地听她的话，谁让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男朋友呢。 再说了，七皇子跟七皇子妃的关系如此好，虽面上不会对他们说什么，可难保在背地里给他们下绊子。 还不到午时的时候，日头也没有那么毒辣，薛府一家和秦淼淼便已经要去下上了，走在半路上时，正好就瞧见了赵家的马车。 待所有人坐定后，这顿午餐也算是正式开始，江旻哲也缓缓讲述起当年事情的真相。 一旦被制，刘祜只要用力一抬，白珏的脖子立时就会断掉，随后被刘祜彻底断绝生机。 工厂很大，足足有五层楼高，每一层都有一名守卫，而最高的那一层更是有足足三名守卫在不停巡视，不用想也知道，第五层的某件房里，肯定有她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