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开局迎娶主角未婚妻》 第1章 穿成魔道少主,开局系统送老婆 “少主,人已带到。” 夜枭费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用巨大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出幽光的宝石,宛如倒悬的星河,充满了邪异与威严。 他正坐在一张由不知名巨兽骸骨铸就的王座之上,身下是柔软的黑色毛皮,触感冰凉而顺滑。 而在王座之下,一个身穿白衣、身姿绰约的女子正跪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但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上,却写满了不屈与倔强。 这是哪里?拍戏现场? 夜枭的大脑一片混沌,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呃啊!” 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死死抓住骸骨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万魔殿! 魔道巨擘,禁忌魔尊夜苍穹的独子! 万魔殿唯一的少主,夜枭! 一个恶名昭彰,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纨绔反派! 记忆中,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家伙,昨日还在因为抢夺一件法宝,随手捏死了一个正道宗门的长老,随后大摆宴席,饮酒狂欢,直至酩酊大醉。 而王座下跪着的这个白衣女子,身份更是特殊。 她叫林晞雪,乃是正道第一宗门“天剑宗”宗主的掌上明珠,更是这个世界“天命之子”萧莫凡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 按照脑海中那份多出来的、仿佛剧本般的记忆,自己接下来,会对林晞雪百般羞辱,玩弄她的尊严,最后再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出万魔殿。 而这一举动,将彻底激怒在外历练归来的萧莫凡。 他之后便一路开挂,奇遇不断,最终杀上万魔殿,将自己这个终极反派踩在脚下,成为他扬名立万、抱得美人归的最重要一块垫脚石! “我……成了反派垫脚石?” 夜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不是那个蠢货纨绔,他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他很清楚,在这种玄幻世界里,跟天命之子作对,下场只有一个——死无全尸! 怎么办? 现在把林晞雪放了,再去跟萧莫凡赔礼道歉? 不,不可能! 以原身犯下的累累血债,以及万魔殿与正道的血海深仇,萧莫凡只会把他挫骨扬灰。 求和是死路一条! 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就在夜枭心思电转,思考着破局之法时,一个冰冷、机械,却宛如天籁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反抗意志,符合绑定条件!】 【天命大反派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夜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它来了!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系统界面便自动在眼前展开,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剧情节点触发:天命之子的未婚妻】 【检测到原著主角萧莫凡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九天玄女转世——林晞雪,已被掳至殿中。】 【宿主面临命运的抉择,请做出选择:】 夜枭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虚拟光幕。 【选择一:遵循原著剧情,当众羞辱林晞雪,践踏其尊严后将其放走。此举将彻底激怒天命之子萧莫凡,使其获得“复仇之心”光环,气运大幅提升。】 【选择奖励:玄阶下品魔功《血煞功》。】 看到这个选项,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给主角送经验,加BUFF,然后奖励一本垃圾功法? 狗都不选!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第二个选项。 【选择二:逆天改命,截胡天命。直接宣布与林晞雪大婚,立为万魔殿少主正妻。此举将沉重打击天命之子萧莫凡的道心,掠夺其部分气运。】 【选择奖励:上古至尊魔骨!】 上古至尊魔骨! 仅仅是看到这六个字,夜枭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方世界,体质为王!骨骼、血脉、灵根,决定了一个修士的上限! 原身虽然背景滔天,但天赋只能算中上,远称不上顶尖妖孽。 而这上古至尊魔骨,一听就是最顶级的体质! 有了它,自己的修炼之路将一片坦途! 这还用选吗? 一个是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一个是直接起飞,走向人生巅峰!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夜枭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缓缓从骸骨王座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晞雪那张倔强而绝美的脸上。 殿下的魔道长老们看到少主起身,纷纷躬身,等待着他的命令。在他们看来,少主定然是要想出什么新奇的法子来折磨这个正道仙子了。 就连跪在地上的林晞雪,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根发簪,准备在受辱的瞬间了结自己。 然而,夜枭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帝王口吻,声音传遍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 “本少主,看上她了。” “传我命令!” “三日之后,本少主将与此女举行大婚,立为正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少主……要娶这个正道女子为妻?” “这……这如何使得!她可是天剑宗的人,是我们的死敌啊!” 几位魔殿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向视正道如猪狗的少主,为何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而跪在地上的林晞雪,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娶我?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要娶我为妻?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荒谬! 她宁死,也绝不嫁给这个恶魔! 就在大殿中议论纷纷,林晞雪面如死灰之际,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狂笑声,自魔殿深处滚滚而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不愧是我夜苍穹的儿子,有魄力!抢来的女人,就该放在身边!正道仙子又如何?我儿喜欢,那便娶了!” “本尊,准了!” 这声音,正是万魔殿之主,禁忌魔尊夜苍穹! 他一锤定音,再无人敢有异议。 魔殿长老们立刻躬身领命:“遵魔尊法旨!遵少主之令!” 一瞬间,林晞雪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她瘫软在地,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灰暗。 看着她这副模样,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默念。 “我选择,二!” 【叮!宿主做出选择,奖励发放中……】 【上古至尊魔骨,开始融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夜枭的四肢百骸! 第2章 至尊魔骨!来自新婚妻子的震惊!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夜枭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至高无上的改造之力! “咔嚓……咔嚓……” 夜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金色的、带着无上魔威的神性物质,开始从虚无中诞生,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重塑着他的骨架! 碎裂,重塑,再碎裂,再重塑! 仿佛有亿万柄神锤在敲打,有无尽的炼狱魔火在灼烧! 那种痛苦,足以让神魂崩溃,让仙佛堕落! “呃……” 夜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吼,双目赤红,仿佛在承受着炼狱般的酷刑。 但他没有倒下。 他挺直了脊梁,依旧站在那骸骨王座之前,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承受着这脱胎换骨的剧痛!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是爆炸性的力量增长! 他原本平平无奇的魔道修为,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瓶颈? 那是什么东西? 在上古至尊魔骨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修炼壁垒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一冲即破! 轰隆隆! 就在此时,整个万魔殿的上空,风云变色! 无尽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隐约有金色的雷霆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呐!这是……这是什么异象?” “好恐怖的威压!是魔尊大人在修炼吗?” “不对!这股气息的源头……是少主!” 大殿中的长老们纷纷冲出殿外,抬头望天,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骇然。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让他们都感到战栗的无上魔威,正是从他们那位纨绔少主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少主……这是……开窍了?”一位长老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开窍,这分明是魔神降世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缓缓退去。 夜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漆黑如墨,落地之后,竟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璀璨的金芒在其眼底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内视己身,发现原本的凡骨,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副流淌着淡淡金辉,镌刻着无数玄奥魔纹的至尊魔骨! 【叮!上古至尊魔骨融合成功!】 【宿主修为已突破至元婴境大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至尊魔骨伴生神通:《万魔不灭体》、《魔帝巡天步》!】 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夜枭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仅仅是一个开局奖励,就让他从一个不入流的修士,一跃成为了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强者! 这天命大反派系统,果然霸道!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万魔殿张灯结彩,虽然布置的依旧是邪异森然,但处处透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魔宫深处,一间奢华至极的婚房内。 林晞雪身穿一袭鲜红的嫁衣,静静地坐在床边。 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魔龙图腾,与她那张圣洁如仙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来一种诡异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的右手,紧紧地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掌心之中,赫然是一根被打磨的锋利无比的凤钗。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果那个恶魔敢碰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根凤钗刺入自己的心脏。 她,天剑宗的林晞雪,宁可以死明志,也绝不受辱!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身穿一身黑色魔龙喜袍的夜枭,缓步走了进来。 林晞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决绝地盯着门口的男人,全身的灵力都开始暗暗运转。 然而,夜枭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像一头饿狼般扑过来,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桌边,自顾自地提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态平静淡然,仿佛他不是来入洞房的,只是来找个地方歇歇脚。 这让准备拼死一搏的林晞雪,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中充满了错愕。 夜枭端起其中一杯酒,轻轻晃了晃,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床边的绝色佳人,平静地开口。 “林晞雪,你信不信,你那所谓的天才未婚夫萧莫凡,未来会为了一个妖女,亲手将你推入万丈深渊,夺你灵根?” “你说什么?” 林晞雪豁然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胡说!你这个魔头,休想污蔑莫凡哥哥!” 萧莫凡是她的天,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信仰。 她绝不相信,那个温润如玉、对她呵护备至的莫凡哥哥,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污蔑?” 夜枭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嘲弄与怜悯。 他端着酒杯,缓步走到林晞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来问你,三年前的秋天,你和萧莫凡在断魂崖历练,是不是曾遭遇一头千年冰蚕的袭击,你为了救他,身中寒毒,至今每逢月圆之夜,丹田都会隐隐作痛?” 林晞雪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件事,是她和萧莫凡之间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们二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魔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夜枭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一种平淡到冷酷的语气说道: “我再问你,萧莫凡送你的那枚定情玉佩,他是不是告诉你,那是他萧家祖传的宝物,见玉佩如见他本人?” 林晞雪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一枚玉佩,那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他骗你的。” 夜枭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那枚玉佩,是他有一次在坊市外的臭水沟里捡到的,连一块灵石都不值。他之所以送给你,不过是看你单纯好骗罢了。” “不……不可能……”林晞雪的身体开始颤抖,信念的堤坝,正在出现一道道裂痕。 夜枭将另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眼神深邃如渊。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在你眼中,萧莫凡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救世主。但在‘天命’的剧本里,他只是主角,而你……” 夜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他成道路上,用来祭天的一件祭品。你的牺牲,你的死亡,只会成为他变强的养料,让他变得更强,然后去拯救另一个‘女主角’。” “天道视你为尘埃,萧莫凡视你为垫脚石。” “只有我……” 夜枭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视你为我的战利品。” “但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他的话语霸道、自私,充满了占有欲,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晞雪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开始崩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是魔头,是恶棍,可他眼中的笃定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夜枭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随手扔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一枚‘九阳融雪丹’,可以彻底根除你体内的寒毒。” 说完,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想通了,你就是这万魔殿的女主人。想不通,就在这房间里待到死。” “门,我不会锁。”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林晞-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那杯未动的酒,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玉瓶,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夜之间,夜枭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将在不久之后,生根发芽,彻底颠覆她的世界。 第3章 夺你机缘!抢你老婆!又能怎? 第二日清晨。 夜枭端坐在魔宫的书房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一夜未眠,但融合了至尊魔骨之后,精力却前所未有的旺盛。 他在梳理着脑海中关于“天命之子”萧莫凡的剧情线。 “按照剧本,今天,就是萧莫凡得到他人生中第一个大机缘的日子。”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机缘,名为“青莲的心火”,是一种天地异火,藏匿于万魔殿疆域边缘的“妖兽山脉”之中。 原剧情里,萧莫凡历经九死一生,最终在一位神秘老爷爷的残魂帮助下,成功收服了这朵异火,实力大增,从此开启了他的逆袭之路。 “神秘老爷爷?戒指里的老爷爷吗?真是经典的套路。” 夜枭冷笑一声。 “可惜,你今天的好运,到头了。” 他站起身,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 一名身披重甲的魔卫立刻单膝跪地:“少主有何吩咐?” “备好九龙魔剑,召集一百名魔皇卫队,随本少主……去一趟妖兽山脉。” “是!” 魔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夜枭来到了林晞雪的房门前。 房门依旧紧闭着。 他没有敲门,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我要出门一趟,带你去见识一下,你那位未婚夫的真面目。” 房间内,一片寂静。 夜枭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过了许久,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林晞雪换下了一身红妆,重新穿上了那件素雅的白裙。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微红,显然是一夜未睡,但眼神中的迷茫与挣扎,却比昨日更加浓郁。 桌上的那瓶“九阳融雪丹”,已经不见了。 显然,她已经服下了丹药。 “走吧。”夜枭没有多问,转身便走。 林晞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 万魔殿的广场上。 一架由九条狰狞的黑色蛟龙拉着的巨大战车,早已准备就绪。 撵车通体由沉渊魔金打造,车身之上魔气缭绕,奢华而霸气。 一百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色铠甲,气息雄浑,修为至少在化神境的魔皇卫,整齐地分列两侧,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便是万魔殿最精锐的卫队之一,魔皇卫! 夜枭揽着林晞雪的腰肢,直接飞身跃上了魔撵。 林晞雪身体一僵,想要挣扎,却被夜枭用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锢在怀中。 “坐稳了。” 夜枭在她耳边轻语,随即下令:“出发!” “吼!” 九条黑色蛟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拉着魔撵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妖兽山脉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飞去。 魔撵之上,罡风凛冽,但都被车身周围的护罩隔绝在外。 夜枭端坐于主位,林晞雪则坐在他的身旁。 一路上,夜枭都在闭目养神,林晞雪则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乱如麻。 “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夜枭忽然睁开眼,声音淡然地说道。 “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天命’有多么廉价,你所信赖的那个男人,又是何等的……可悲。” 林晞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信谁,但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半个时辰后,九龙魔剑在一处偏僻而炽热的山谷上空停了下来。 夜枭站起身,负手而立,低头俯瞰。 只见山谷深处,一个巨大的熔岩湖泊正在翻滚着灼热的岩浆,而在湖泊的中心,有一座青色的莲台,莲台之上,一朵青色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正是青莲的心火! 而在熔岩湖泊的岸边,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青年,正在与一头体型巨大的双头火蟒殊死搏斗。 那青年,正是萧莫凡!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天剑宗天才弟子的风采,狼狈得像个乞丐,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莫凡哥哥!” 林晞雪在看到萧莫凡的瞬间,便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痛。 而正在苦战的萧莫凡,也听到了这声呼唤。 他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九龙魔撵,以及魔撵上站着的夜枭和林晞雪! 当他看到林晞雪安然无恙,甚至衣着华贵地站在夜枭身边时,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股滔天的怒火与被背叛的耻辱感,直冲天灵盖! “林!晞!雪!” “你竟然背叛我!投靠了这个魔头!” “还有你!夜枭!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崽子!不但抢我妻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萧莫凡发誓,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魔,也顾不上一旁的双头火蟒,竟是提着剑,就要朝天上的魔撵冲来。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夜枭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聒噪。”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一名魔皇卫立刻会意,隔空对着下方的双头火蟒,弹出了一指。 一道漆黑的魔光一闪而逝。 “噗!” 那头让萧莫凡陷入苦战,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的双头火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头颅便轰然炸开,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栽倒进熔岩湖中,激起一片岩浆。 秒杀! 萧莫凡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火蟒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惊骇。 而这,仅仅是开始。 夜枭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蝼蚁般落在了萧莫凡的身上。 他隔空伸出手,对着萧莫凡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形却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萧莫凡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 萧莫凡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无法相信,几天前还只是个酒囊饭袋的夜枭,为何会变得如此恐怖!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夜枭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蝼蚁。 他身形一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熔岩湖中心的莲台之上,从容地伸手,将那朵青莲的心火摘了下来。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4章 废你修为,夺你戒指,老爷爷也得跪! 【叮!成功截胡天命之子机缘“青莲的心火”!】 【触发百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神品异火——红莲业火!】 一股更加灼热、更加恐怖的火焰信息,涌入夜枭的脑海。 他看都懒得看手中的青色火焰,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转身,重新飞回到魔撵之上,来到了林晞雪的面前。 此刻的林晞雪,已经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看着被轻易镇压、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萧莫凡,又看了看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夜枭,强烈的对比,让她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夜枭无视了她的震惊,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容。 “这种低级的火焰,配不上我的女人。” 他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嗡!” 一朵妖异的、燃烧着罪业与毁灭气息的红莲,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红莲业火! 这朵火焰出现的瞬间,下方的青莲地心火竟发出一阵哀鸣,火焰都萎靡了下去,仿佛臣子见到了帝王! “我这里,有个更好的。” 夜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现在,我便用它,为你洗筋伐髓,助你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 说完,不等林晞雪反应,他便将那朵红莲业火,轻轻地按向了她的眉心! 轰! 林晞雪的体内,仿佛有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火山,在这一刻被悍然引爆。 那朵妖异的红莲业火在她眉心处化开,并未带来想象中的焚身之痛,反而化作一股股温暖而纯粹的洪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洗涤着她的经脉与灵根。 之前为了救萧莫凡而留下的寒毒旧伤,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她的修为瓶颈被摧枯拉朽般冲破,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之上,更是增添了一抹妖异而圣洁的独特韵味。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这便是力量的感觉吗? 这便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感觉吗? 而在她蜕变的同时,下方跪在地上的萧莫凡,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一幕。 嫉妒、怨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沸腾,最后化作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他的女人! 那是本该属于他的机缘!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夜枭这个魔头用来羞辱他的工具! “啊啊啊!” “狗男女!你们这对狗男女!” 萧莫凡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林晞雪!你这个贱人!我萧莫凡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我,投靠这个魔头!” “夜枭!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这番话,他吼得气贯长虹,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然而,听在魔撵上的众人耳中,却只觉得滑稽可笑。 林晞雪原本因看到他惨状而生出的一丝复杂情绪,在听到“贱人”二字时,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夜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觉得这只蝼蚁实在太过吵闹。 他隔着百丈虚空,随意地挥了挥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正处于亢奋状态的萧莫凡,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得横飞出去,半边脸颊瞬间塌陷,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彻底被打懵了。 所有的豪言壮语,所有的不屈意志,在这一巴掌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夜枭收回手,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莫凡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萧莫凡那张烂泥般的脸,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他右手手指上,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发黑的古朴戒指上。 “吵完了吗?”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回过神来的萧莫凡浑身一颤。 “你的依仗,就是这个小东西吧?” 此话一出,萧莫凡如遭雷击,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他最大的秘密! 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这个魔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你别碰它!” 萧莫凡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手,但他被夜枭的气机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那枚古朴的戒指之上,突然冒出了一阵青烟。 青烟之中,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拙,身上带着一股丹药的清香,眼神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高傲。 “小辈!好大的胆子!” 老者虚影一出现,便对着夜枭厉声呵斥,一股强大的灵魂威压朝着夜枭当头压下。 “敢对本尊看中的传人如此无礼,你可知本尊生前是何等存在!速速退去,本尊或可饶你一命!” 他试图用自己生前的威名与强大的灵魂力量,吓退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魔道后生。 魔撵之上,林晞雪与一众魔皇卫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都能感觉到这道灵魂虚影的非同凡响。 然而,夜枭的反应,却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生前?” “生前再厉害,现在不也只是一缕躲在戒指里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枭不再有任何掩饰! 轰! 一股源自血脉与骨骼最深处,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无上魔威,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神辉自他背后升腾,一道道玄奥的魔纹在他皮肤下流转,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少年魔神。 那来自老者虚影的灵魂威压,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拳头,瞬间被碾得粉碎! “噗!” 老者虚影如遭山岳撞击,虚幻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尖叫,原本高傲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这……这是……至尊骨!不可能!这方世界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等体质!”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生前乃是站在大陆之巅的药圣,见识何其广博,却也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传说体质的只言片语! 拥有此等体质者,乃是天生的皇者,万古无一的妖孽! 自己这点残魂,在对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夜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他伸出手,漆黑的魔气凝聚成一只遮天大手,无视了萧莫凡绝望的惨嚎,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咔嚓。” 一声轻响,那枚古朴的戒指被硬生生从萧莫凡的手指上剥离下来,飞到了夜枭的手中。 “不!老师!不要!” 萧莫凡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哀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落入敌手,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夜枭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感受着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灵魂,淡然开口。 “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就捏碎这枚戒指,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二,臣服于我,献出你的灵魂本源,做我万魔殿的炼丹奴仆。我心情好了,或许可以帮你重塑肉身,让你苟延残喘。” 老者虚影在戒指中剧烈颤抖。 这是何等的羞辱! 想他堂堂药圣,生前受万人敬仰,死后竟要沦为一个魔头的奴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但他不敢赌。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魔头,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最终,一股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意念,从戒指中传递出来。 第5章 魔尊狂喜,父子论道 “我……我选二……”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萧莫凡,眼中再无半点波澜。 他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萧莫凡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萧莫凡的丹田应声而碎,一身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宣泄得一干二净。 从此,他便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杀你,太便宜你了。” “好好看着吧,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夜枭的。” 夜枭的声音,成了萧莫凡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对身后的魔皇卫吩咐了一句。 “把他扔进妖兽山脉最深处。” “是!” 两名魔皇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昏死过去的萧莫凡,直接飞向了远处危机四伏的山脉深处。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夜枭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叮!宿主成功掠夺天命之子核心机缘‘药圣残魂’,严重打击其气运,气运之子模板濒临破碎!】 【触发千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丹神传承!】 【恭喜宿主神魂海中,自动演化‘太虚神鼎’!】 轰隆! 一股无比庞大浩瀚的炼丹知识与经验,如同宇宙星海般,猛地灌入夜枭的灵魂深处! 无数失传的丹方,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法,对天地万物的药理理解……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他自己的本能! 与此同时,在他的神魂海洋之中,一尊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三足两耳圆鼎,缓缓凝聚成形! 太虚神鼎! 可炼化万物,逆转乾坤! 巨大的收获让夜枭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他转身飞回到魔撵之上,无视了一众魔皇卫敬畏到极点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林晞雪的面前。 他一把将还有些失神的绝色佳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用一种带着磁性的声音轻笑。 “现在,我们回家。” 九条黑色蛟龙撕裂云海,拉着巨大的魔撵轰然降临在万魔殿前方的广场之上。 狂风呼啸,吹得殿前无数魔幡猎猎作响。 守卫在广场上的魔将们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霸道气息,纷纷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恭迎少主回殿!”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魔撵之上,他们的少主夜枭依旧是一身黑袍,可身上那股雄浑磅礴,直冲天际的修为气息,却让他们感到阵阵心悸。 元婴大圆满! 怎么可能? 少主出门才半日不到,修为怎么会暴涨到如此地步!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站在少主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不正是三日前被掳来的天剑宗仙子林晞雪吗?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与倔强。 她安静地站在夜枭身旁,容颜比三日前更加光彩照人,气质中圣洁与妖异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魂摇曳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流转的气息,竟然也踏入了金丹之境,而且根基稳固,隐隐有烈焰流转。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夜枭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牵着林晞雪的手,缓步走下魔撵。 他揽着她的腰,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之前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的几位长老,此刻感受到夜枭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此时,一名站在角落里的旁系长老,仗着自己辈分高,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人嘀咕。 “哼,终究是正道妖女,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让少主如此沉迷,此乃我魔殿之祸根……”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场之人皆是修士,又怎会听不见。 夜枭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皱,正要发作。 他身旁的林晞雪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长老,只是清冷的视线淡淡扫了过去。 一瞬间,一朵无形的红色莲影在她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噗!” 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旁系长老,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在胸口。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满脸骇然地看着林晞雪,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仅仅一个眼神,就重创了他这个金丹后期的长老?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魔修看向林晞雪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战利品或祸水,而是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只听林晞雪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从今往后,我便是万魔殿的少主夫人。” “谁敢在背后非议,杀无赦!” 冰冷的话语,配上她那圣洁的容颜与刚才那霸道的一击,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心头剧震。 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夜枭看着身旁初露锋芒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女人,就该如此。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无尽喜悦与狂放的笑声,自魔殿最深处传来,滚滚魔威席卷了整个万魔殿。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我儿归来,何不进殿一见!” 是禁忌魔尊夜苍穹的声音。 夜枭牵着林晞-雪,在无数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入了幽深威严的万魔大殿。 大殿深处,高达百丈的魔尊宝座之上,一道魁梧霸道的身影静静端坐。 他周身魔气翻涌,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 正是万魔殿之主,夜苍穹。 “孩儿,拜见父亲。”夜枭微微躬身。 林晞雪也学着他的样子,盈盈一拜。 “嗯。” 夜苍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晞雪身上,微微颔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 “不错,红莲业火,焚尽凡尘,涅槃重生,配得上我夜家的儿媳。” 随后,他的视线,终于凝聚在了夜枭的身上。 轰! 当他看清夜枭体内那流淌着淡淡金辉,镌刻着玄奥魔纹的骨骼时,即便是他这位魔道巨擘,也无法再保持镇定。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周遭空间都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扭曲起来。 “这……这是……上古至尊魔骨!” 夜苍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夜枭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他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夜苍穹!天佑我万魔殿!” “我儿竟有如此逆天机缘,凝成传说中的至尊魔骨!正道那些伪君子,拿什么和我儿斗!” 他的喜悦发自肺腑。 他很清楚,这副骨骼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万魔殿的未来,有了一位能够真正君临天下的帝王! “好!好儿子!” 夜苍穹重重地拍了拍夜枭的肩膀,眼中的欣赏与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仅自身获得大造化,还能将天命之子的女人调教得服服帖帖,这份手段,比你老子我年轻时强多了!” 他大手一挥,一杆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无数怨魂,散发出无尽凶戾之气的大幡,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此乃我万魔殿镇殿之宝,万魂幡!” “此幡乃是为父当年斩杀十万正道修士,以他们的神魂炼制而成,乃是一件可成长性的魔道至宝。今日,为父便将它赐予你!” “从今天起,魔殿三成的资源,任你调动!无需向我禀报!” 万魂幡! 三成资源调度权! 这几乎是等同于将夜枭立为了万魔殿的储君! “谢父亲!”夜枭也不客气,伸手一招,那万魂幡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的掌心。 “你们都退下。”夜苍穹对着林晞雪和殿中伺候的魔仆挥了挥手。 很快,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枭儿。”夜苍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和为父说说,你这次出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想知道的,不只是青莲的心火,更是那至尊魔骨的来历。 夜枭没有隐瞒,将自己觉醒系统,截胡机缘的事情,用一种真假参半的方式简单叙述了一遍。 当然,他将系统说成是自己血脉觉醒时,伴生的一种神秘天赋。 听完之后,夜苍气势磅礴地踱着步,沉吟许久。 “天命之子……掀翻棋盘……” 他咀嚼着夜枭话语中的几个词,眼中精光爆射。 第6章 天剑宗来人,兴师问罪的“大舅哥”? “你说得没错,这方天地,确实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左右着一切。正道那些老不死,总喜欢把‘天意’挂在嘴边,或许,他们就是那股力量的棋子。” “为父争了一辈子,也不过是在这个棋盘上,占据了一块比较大的地盘而已。” 他转过身,凝视着夜枭,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但你不一样。你看到了棋盘之外的东西。你有资格,去当那个执棋之人!” 夜枭展露出的心智与眼界,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一个真正属于万魔殿的,主宰天下的未来! “那个‘药圣残魂’,你处理得很好。”夜苍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把他交给我,对为父冲击下一个境界,有大用。” 夜枭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古朴的戒指递了过去。 夜苍穹接过戒指,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心情极好。 他最后提醒道:“你废了萧莫凡,又抢了他的女人,天剑宗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已得到消息,他们宗门的大长老,已经带着使团在路上了,不日便会抵达我万魔殿。” “来要人?” “不,是来问罪的。”夜苍穹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夜枭闻言,不怒反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摊开手,那杆凶威赫赫的万魂幡再次浮现,无数怨魂在幡面上挣扎咆哮,仿佛在渴望着新鲜的血肉。 “问罪?” “来得好。” “正好我的万魂幡,还缺几个像样的主魂。” 三日之后。 万魔殿那笼罩着终年不散魔气的上空,天穹仿佛被利刃划开,数道璀璨夺目的剑光撕裂云层,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骤然悬停在了万魔殿的山门之外。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青年,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朗目,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迫人的锐气与天生的矜贵。 他正是天剑宗宗主的长子,林晞雪的亲生兄长——林天宇。 在他身后,数名天剑宗的长老御剑而立,个个气息深沉,面色凝重,看向下方魔气缭绕的宫殿群时,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与敌意。 林天宇立于剑尖,俯瞰着这座邪异宏伟的魔道圣地,脸上满是正道天骄的傲慢与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将雄浑的灵力灌注于声音之中,朗声喝道: “天剑宗,林天宇,前来拜会万魔殿!” 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群山之间滚滚回荡,震得无数魔殿建筑上的幡旗剧烈抖动。 “速速将我妹妹林晞雪和那魔头夜枭交出来!” 这道充满了命令口吻的喝声,清晰地传遍了万魔殿的每一个角落,霸道,且不容置喙。 一时间,魔殿内无数魔修纷纷抬头,脸上露出了被挑衅的怒容。 “放肆!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万魔殿门前叫嚣?” “天剑宗的杂碎,活得不耐烦了!” “等少主下令,定要将他们抽魂炼魄!” 怒骂声四起,但没有夜枭的命令,无人敢擅自冲出去动手。 魔宫深处的书房之内。 夜枭正闭目盘坐,神念沉浸在自己的神魂海洋之中。 那尊古朴厚重的太虚神鼎静静悬浮,鼎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正在参悟这上古丹神传承中的无尽奥秘,每一分每一秒,他对丹道的理解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天宇那嚣张的喊话传进来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脸上并未有半分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侧过头,看向静立在一旁,为他整理书卷的林晞雪。 经过红莲业火的洗礼,她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蜕变。 圣洁的仙气并未消散,反而与那股新生的业火之力完美融合,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矛盾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你哥哥来了。” 夜枭的声音很平静。 “要去见见吗?” 林晞雪整理书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些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兄长…… 那个从小就疼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的哥哥。 她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亲情的牵绊,有对过去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回不去的决绝。 她想起了萧莫凡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了夜枭那霸道却又直指人心的话语,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感受到的真实力量。 最终,她缓缓的,却又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站到了夜枭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夜枭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喜欢这种乖巧而又聪明的女人。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 万魔殿主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夜枭缓步走出,身后一步之遥,跟着神情清冷的林晞雪。 山门外,悬停在半空的林天宇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当他看见林晞雪安然无恙,甚至气色比在宗门时还要红润,身上还穿着一看就非凡品的华美衣裙时,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当他看到林晞雪竟是紧跟在那个魔头身后,一副以其为首的姿态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晞雪!”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快过来!到哥哥这里来!离开那个魔头!” 在他看来,自己的妹妹一定是受了这魔头的胁迫与蛊惑,才会做出这般举动。 然而,夜枭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向他。 他当着山门外所有天剑宗弟子的面,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揽住了林晞雪柔软纤细的腰肢。 在林晞雪身体微僵的瞬间,他低下头,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亲昵,且充满了占有。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懒洋洋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林天宇。 “你就是晞雪的哥哥?” 他上下打量了林天宇一番,像是看着一件平平无奇的货物。 “唔,看起来不怎么样。” “晞雪现在是我的女人,是这万魔殿未来的女主人。”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大呼小叫?” 此言一出,林天宇和他身后的天剑宗长老们,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至极。 第7章 一招败天骄!你哥,太弱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天宇气的浑身灵力都在沸腾,他指着夜枭,又看向自己的妹妹,痛心疾首地怒斥: “你……你这个妖女!你被这魔头蛊惑了心智!” “你忘了宗门,忘了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爹娘吗!” “你忘了与你海誓山盟,如今生死不知的未婚夫萧莫凡吗!” 他试图用亲情和旧情来唤醒自己的妹妹。 可他不知道,“萧莫凡”这三个字,如今对林晞雪而言,就是最大的讽刺。 听到这个名字,林晞雪原本还有些波澜的眼眸,瞬间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向前一步,与夜枭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兄长。 “哥哥,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萧莫凡道貌岸然,虚伪至极,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魔气森森,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的万魔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才是我的家。” 轰! 林晞雪的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天宇的心头之上。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妹妹,天剑宗最纯洁的仙子,竟然说这座魔窟是她的家? 他无法接受!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愤怒和心痛彻底冲垮,他将这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到了夜枭的身上。 “夜枭!” 林天宇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揽着自己妹妹的魔头,身上爆发出冲天的剑意。 “你这该死的魔头!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法,蛊惑我妹,毁她道心!”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林天宇手中的灵剑彻底出鞘,剑尖遥遥指向下方的夜枭,森然的杀机锁定了他的身影。 “今日,我林天宇,便要替天行道!” “斩了你这魔头!” 面对林天宇那贯注了滔天杀意的剑指,夜枭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副模样,全然没将对面那位天剑宗的天之骄子放在眼里。 这轻慢至极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林天宇的怒火。 “找死!” 林天宇厉喝一声,再不压抑自己的修为。 化神境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他手中的灵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人与剑仿佛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天外飞仙!”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白虹,撕裂长空,剑光所至,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剑,凝聚了他身为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所有骄傲与自信。 在他身后的天剑宗长老们,个个脸上都浮现出傲然之色。 此乃宗门绝学,威力绝伦,在他们看来,这一剑之下,同辈之中绝无抗手,即便是老一辈的魔头,也得暂避其锋。 白虹瞬息而至,直取夜枭的眉心。 那毁灭性的锋锐气息,让广场上所有魔修都感到了皮肤的刺痛。 然而,夜枭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道剑光即将触及他眉心皮肤的刹那,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没有滔天的魔气,没有华丽的神通。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后发先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轻轻地夹住了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尖。 叮。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道势不可当的璀璨白虹,戛然而止。 林天宇前冲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他脸上自信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错愕。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灵剑,像是被一座亘古不灭的太古神山夹住。 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那剑尖都纹丝不动,分毫无法寸进。 “什……什么?” 林天宇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尤其是那几位天剑宗的长老,他们脸上的傲然瞬间碎裂,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一招! 不,这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仅仅是用两根手指,就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林天宇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夜枭夹着剑尖,看着面前脸色涨红的林天宇,唇边泛起一抹讥讽。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天宇那柄流光溢彩,陪伴他多年的上品灵器长剑,竟从被夹住的剑尖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飞速蔓延,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整柄长剑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噗!” 本命灵剑被毁,林天宇心神受到重创,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夜枭随手一挥。 一股看似轻飘飘的魔气涌出,却化作了无可匹敌的骇浪。 轰! 林天宇连同他身后那几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天剑宗长老,全部被这股巨浪狠狠掀飞出去。 他们在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地摔在山门之外的地面上,个个狼狈不堪,人人呕血不止,挣扎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全场魔修,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只觉得那不是他们的少主,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少年魔神。 夜枭缓步走到广场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林天宇。 他没有理会对方那屈辱与怨毒交织的视线,而是转过头,对着身旁同样陷入震撼的林晞雪,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晞雪,你这位哥哥,好像……有点弱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像一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林天宇的心脏。 夜枭的视线重新落回林天宇身上,脸上的笑意变得森然而残酷。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替天行道?” “天剑宗,养的都是你这种废物吗?” 废物…… 这两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林天宇的灵魂深处。 他挣扎着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夜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绝对的实力差距,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碾得粉碎。 林晞雪看着曾经在她心中如山岳般伟岸,无所不能的兄长,如今却在夜枭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彻底明白了夜枭那句话的含义。 也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的心,再无半分动摇。 第8章 魔幡噬魂,天剑宗的血书求饶! 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只剩下一种淡漠的疏离。 “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而且,我不能看到你们死在这里。” 这番话,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后的亲情。 林天宇又惊又怒又羞,他无法接受惨败的事实,更无法接受妹妹的“背叛”。 “不……我不信!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就要燃烧精血,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夜枭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他缓缓摊开手掌。 嗡! 一杆通体漆黑,足有丈高的大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幡面迎风招展,上面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咆哮,一股滔天的凶戾与煞气冲天而起。 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天穹之上的魔气都因此而翻滚不休。 那几名天剑宗的长老只觉得浑身发冷,灵魂都在战栗,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地狱。 夜枭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脸上浮现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那便都化作我这幡中之魂吧!”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当那杆万魂幡在夜枭手中彻底展开的瞬间,整个天地都黯淡了下去。 无数扭曲的怨魂在漆黑的幡面上挣扎、咆哮,它们凄厉的嘶吼仿佛能直接撕裂人的神魂。 山门之外,那几位还勉强站立的天剑宗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幡面上传来,拉扯着他们的灵魂,要将他们硬生生拖出躯壳。 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连御剑都变得困难,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 林天宇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疯狂攒刺,灵魂的剧痛让他发出压抑的闷哼,那股撕裂感是如此真实,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从你开始吧。” 夜枭的语调平淡,仿佛在决定午餐吃什么。 他随意地抬起手,朝着林天宇身边一名面色最为惊恐的天剑宗长老轻轻一指。 那名长老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一道虚幻的、带着那名长老模样的光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他的天灵盖中抽出。 光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万魂幡一口吞下。 幡面上的哀嚎声,似乎又凄厉了一分。 而那名长老的肉身,则在神魂离体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皮肤迅速干瘪,眼窝深陷,变成一具骇人的干尸,“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像一柄重锤,彻底击溃了天剑宗众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林天宇看着那位平日里对他谆谆教诲的师叔,就这么变成了一具毫无价值的干尸,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剑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不想变成幡上那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之一! “噗通!” 这位天剑宗的天之骄子,林氏的少主,双腿一软,竟然不顾一切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看夜枭,而是涕泪横流地朝着广场边缘那道白色的身影哭喊起来。 “晞雪!救我!救救我啊!” “我是你哥哥啊!你不能看着他杀了我!你快求求他!” 他凄惨的哭嚎声回荡在空旷的山门前,听起来狼狈至极。 然而,林晞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曾对他展露无数次笑颜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她很清楚,现在为他求情,只会让身旁的这个男人不快。 而这个男人的喜怒,决定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夜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兄妹反目的好戏,他喜欢看到这些所谓正道天骄丑态毕露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林晞-雪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腰,才慢悠悠地开口。 “想活命?可以啊。”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的林天宇,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剩下那唯一还能勉强站立,吓得魂不附体的天剑宗长老。 “回去,告诉你们天剑宗宗主。” “想要你家这位天骄活命,可以。” “拿三条大型灵脉,十座灵矿的所有权文书,外加一百名处子之身的貌美女弟子来换。” 夜枭每说出一项条件,那名长老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条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天剑宗伤筋动骨,这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夜枭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哦,对了。” “让他亲笔写一封‘罪己书’,用宗门大印盖章,昭告天下,承认天剑宗不自量力,冒犯我万魔殿在先。”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看不到我要的东西,我就把他炼成这万魂幡的主魂,让他日日夜夜,享受万魂噬体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夜枭不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林天宇面前,无视了对方那惊恐欲绝的表情,伸出食指。 一缕漆黑的魔气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个狰狞扭曲的符文。 “为了让你们相信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轻笑着,将那根手指,轻轻按在了林天宇光洁的额头上。 “滋啦——” 一阵皮肉被烧焦的轻响传来,伴随着林天宇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叫。 当夜枭收回手指时,一个狰狞的“奴”字魔印,深深地烙印在了林天宇的额头中央,那印记仿佛活物一般,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我的印记。” “三天之后,若是看不到让我满意的东西,这印记便会自动爆发,从内而外,一寸寸吞噬掉他的神魂。” “你们,好自为之。”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满意地收起了万魂幡。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 “滚吧。” 那名劫后余生的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架起已经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昏死过去的林天宇,疯了一般地催动灵剑,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仓皇逃离了这座让他永生难忘的魔窟。 看着天剑宗使者屁滚尿流地逃走,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万魔殿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少主威武!” “少主威武!” “扬我魔威!扬我魔威!” 所有的魔修,看向那道黑色身影的眼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少主! 霸道!张狂!视正道如猪狗! 也就在此时,一连串冰冷的电子音,在夜枭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第9章 道心种魔,拿“大舅哥”试试刀! 【叮!宿主强势镇压正道天骄,以雷霆手段羞辱天剑宗,大涨魔道威风,成功掠夺天剑宗部分气运!】 【奖励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魔道至高神通——《道心种魔大法》!】 一股玄之又玄的法门奥义,瞬间涌入夜枭的神魂深处。 这并非简单的杀伐之术,而是一种直指人心,玩弄神魂,甚至能将敌人转化为自己最忠实傀儡的无上魔功! 夜枭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并未结束。 【系统新任务发布!】 三个月后,东荒‘通天秘境’即将开启,此乃天命之子萧莫凡被废之后,获得上古传承,东山再起的关键机缘。 【请宿主前往截胡,彻底扼杀天命之子最后翻盘的希望!】 书房之内,一片静谧。 夜枭盘膝端坐,心神完全沉入了一片玄奥的法门之中。 《道心种魔大法》。 这套神通的奥义,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直抵灵魂本源的操纵之术。 在他的感知里,这法门就像一双无形的手,能轻易拨开世人层层伪装的躯壳,直接触摸到那颗或坚定、或脆弱、或充满裂痕的“道心”。 只要道心存有一丝缝隙,无论是源于恐惧、贪婪还是嫉妒,便能将一枚无形无质的魔种种入其中。 魔种一旦生根发芽,便会悄无声息地与宿主的思想、情感、乃至修为感悟融为一体。 宿主不会察觉任何异常,甚至会认为魔种滋生出的念头,就是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这比任何奴役印记都要高明,都要隐秘。 被种下魔种的人,将成为最完美的傀儡,最忠诚的棋子。 夜枭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有趣至极的手段。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名魔卫单膝跪在书房门口,恭敬地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启禀少主,天剑宗那边已经服软。” “三条大型灵脉与十座灵矿的的契文书,连同百名女弟子,已在送来的路上,由一名长老护送,预计今日午后便可抵达。” 魔卫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快意。 “那封‘罪己书’也已昭告东荒,如今整个东荒修真界都在看天剑宗的笑话,听说天剑宗宗主气得当场吐血,闭了死关。” 夜枭听完汇报,并未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是!” 魔卫领命而去。 房内,林晞雪正在为夜枭研磨一种用魔兽精血制成的墨锭,听到这个消息,她手上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天剑宗,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终究还是为了兄长,选择了屈辱。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但很快便被一种决然所替代。 是他们先来挑衅的。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夜枭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吧,去迎接一下你那被赎回来的哥哥。” 午后,万魔殿山门之外。 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降落,飞舟之上,天剑宗的赔礼堆积如山,灵气四溢。 一名天剑宗长老面如死灰地走下飞舟,身后跟着百名神情惶恐不安的年轻女弟子。 这些女子个个容貌秀丽,根骨不差,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队伍的最后,是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的林天宇。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苍白如纸,精神萎靡到了极点,额头上那个狰狞的“奴”字印记,让他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灵魂的灼痛与无尽的羞辱。 夜枭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 他没有去看那些财宝和女子,径直走到了林天宇的面前。 看到夜枭走近,林天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那名天剑宗长老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夜……夜少主,所有……所有东西都已送到,还请您……高抬贵手,解开少宗主身上的禁制。” “这是自然。” 夜枭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我夜枭向来说话算话。” 他对着那名长老摆了摆手。 “你们在外面候着,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为他检查一下魔印。” 那长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旁。 很快,在一间幽闭的密室之内,只剩下了夜枭和林天宇两人。 林天宇靠着冰冷的墙壁,瑟瑟发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夜枭。 “别怕。” 夜枭的声音轻柔,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很快就好了,不会痛的。” 他缓步走到林天宇面前,伸出手指,缓缓按向他额头那个“奴”字印记。 林天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恐惧让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夜枭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玄之又玄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林天宇破碎不堪的道心之中。 一枚虚幻的魔种,在他道心的裂缝深处,悄然落下。 整个过程,林天宇本人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那股日夜折磨他的灼痛感,竟然真的在飞速消退。 当夜枭收回手指时,那个狰狞的“奴”字魔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天宇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光滑如初。 折磨他数日的梦魇,就这么解除了。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夜枭,原先满腔的恐惧与怨毒,不知为何,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有着某种深意。 夜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天宇的脸颊,笑意盎然。 “回去好好修炼,别给你妹妹丢人。” 林天宇眼神有些迷茫,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会明白,跟着我,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位天剑宗的第一天骄,正道未来的希望之星,从这一刻起,已经变成了夜枭安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一枚棋子。 处理完林天宇,夜枭走出了密室。 他看都没看那些赔偿的财宝,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百名惶恐的女弟子身上。 不等魔殿的长老们开口询问如何处置,夜枭便直接将手指向了身旁的林晞雪。 “这些人,以后便划归‘红莲殿’,由少主夫人全权管辖。” “是。” 林晞雪微微一怔,随即领会了夜枭的意图,清冷地点了点头。 这一手操作,让万魔殿的众人再次对这位少主刮目相看。 不沉迷女色,反而将人交给未来的女主人来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份心机城府,远非寻常魔头可比。 夜色降临。 夜枭处理完所有事务,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天际。 通天秘境。 萧莫凡的翻盘之地。 他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彻彻底底,将那只蝼蚁最后的希望,也踩进尘埃里。 夜枭转身,看着已经换上一身黑裙,愈发融入魔殿氛围的林晞雪。 “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顺便……杀一个人。” 第10章 丹神手段,魔尊也得靠边站! 夜枭处理完天剑宗的事,回到书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通天秘境一行,光靠他一个人强,还不够。 他需要把身边的人也武装起来。 “来人。”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穿透门扉。 一名负责掌管殿内府库的执事快步走入,躬身候命。 夜枭随手丢过去一枚玉简。 “照着上面的单子,把所有药材在半个时辰内,送到我的炼丹室。” 执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一抖,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额头冒出冷汗,脸色发白。 “少……少主,这……”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战。 “这上面的九幽魂草、万年血参、龙骨魔花……每一样都是我万魔殿压箱底的宝贝,您要这么多……”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夜枭眼皮都未抬一下。 “还是说,父亲赐予我的三成资源调度权,只是个摆设?” 执事吓得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只是……只是这些药材太过珍贵,有好几位长老的本命法宝都需要它们来温养,若是全部取走……”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夜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半个时辰,少一株,我拿你填丹炉。”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执事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连滚带爬。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万魔殿的高层。 几位正在闭关的长老被惊动,直接破关而出。 魔尊大殿之内,气氛压抑。 “岂有此理!”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长老怒吼。 他是烈火堂的堂主,脾气最是火爆。 “他一个元婴境的小辈,要那么多天材地宝做什么?当饭吃吗?” “那可是我殿积攒了上千年的底蕴!” 另一名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长老声音沙哑。 “魔尊大人,少主刚得大权,便如此挥霍,这不合规矩!” “请魔尊大人收回成命,我等不服!” “不服!” 几名长老齐声附和,魔气冲天。 他们都是万魔殿的元老,位高权重,平日里连夜苍穹都要给几分薄面。 高坐于骸骨王座之上的夜苍穹,眉头微皱。 他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长老,心中也有些不解。 夜枭这孩子,行事总是出人意表。 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抚众人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当是谁在背后议论我呢?” 夜枭缓步走进大殿,林晞雪跟在他身后。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几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几位长老这是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烈火堂堂主往前一步,身上的黑色火焰升腾。 “少主!你可知你那张单子上的药材,价值几何?” “那足以培养出十名化神境修士!你凭什么一人独占?” 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凭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就凭你们口中的这些宝贝,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药渣。” “狂妄!” “竖子无礼!” 几名长老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夜枭不再理会他们,而是抬头望向王座上的夜苍穹。 “父亲,借中央广场一用。” 夜苍穹看着儿子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要做什么?” “炼丹。” 夜枭吐出两个字。 “炼丹?” 烈火堂堂主嗤笑出声。 “笑话!我魔道修士,讲究的是弱肉强食,伟力归于自身!丹药不过是旁门左道!” “你就算炼出天阶丹药,又能如何?能比得上我等苦修百年的魔功?” “能不能,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夜枭转身就走,声音远远传来。 “想看的,就跟过来。” “父亲,还请您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说我中饱私囊。” 夜苍穹从王座上站起,巨大的魔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好,本尊就看看,我儿究竟要给本尊一个怎样的惊喜!” …… 万魔殿中央广场。 数千名魔道修士闻讯赶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几位长老站在最前面,个个面色不善。 夜枭站在广场中央,神情淡然。 他心念一动。 嗡! 一尊古朴、厚重,刻满了日月星辰、鸟兽虫鱼的青铜大鼎,凭空出现,轰然落地。 太虚神鼎! 神鼎出现的瞬间,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气息扩散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什么法宝?” “好可怕的威压!” 夜苍“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尊鼎上,感受到了一股连他都感到危险的气息。 夜枭没有解释,而是再次一挥手。 一道虚幻的残魂出现在他身边,正是药圣。 此刻的药圣,哪还有半点圣者风范,他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对着夜枭叩拜。 “主……主人。” 全场哗然。 一些见识广博的长老,已经从那残魂的气息中,辨认出了什么,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那……那好像是……传说中陨落了的药圣残魂?” “天呐!药圣残…魂,竟然成了少主的奴仆?” 夜枭无视众人的震惊,指着刚刚送到的,堆积如山的药材。 “去,按我的要求,处理药材。” “是,主人!” 药圣残魂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堆药材。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炼丹手法,此刻却像个最笨拙的学徒。 分类,提纯,去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而他处理药材的那些精妙手法,已经让在场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 夜枭走到太虚神鼎前,伸出右手。 呼! 一朵妖异的红色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红莲业火! “神……神品异火!” 烈火堂堂主失声惊呼,他修炼了一辈子火系魔功,在这朵莲花面前,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火焰像是遇到了君王,在恐惧地臣服。 夜枭屈指一弹,红莲业火飞入鼎中,鼎内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他看都没看药圣处理好的药材,只是随手一招。 数十种珍稀药材便按着某种玄奥的顺序,依次飞入鼎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药圣残魂在一旁看得心神俱裂。 他发现夜枭的炼丹手法,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每一个印诀,每一次投药,都暗合大道至理。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从这些手法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那是传说中,魔道初开之时,那位以身饲魔,开创万古魔道的禁忌存在的影子! 怎么可能! 那位存在,不是早就应该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了吗? 轰隆!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无尽的魔气汇聚而来,在万魔殿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药香,从鼎内飘散出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广场上修为较低的弟子,就感觉自己的瓶颈松动了。 “不好!” 夜苍穹脸色剧变。 “是丹劫!所有长老听令,布下天魔大阵,封锁广场!绝不能让一丝药力泄露出去!” 他自己则一步踏出,亲自悬浮在太虚神鼎上空,用他禁忌魔尊的无上魔威,为夜枭护法。 众长老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飞身而起,各自占据方位,布下大阵。 他们看向广场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狂热和敬畏。 炼丹引来天劫,还需魔尊亲自护法! 这是何等的丹药! 鼎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龙吟凤鸣之声。 鼎盖冲天而起。 第11章 魔子巡视,百名剑宗女弟子臣服! 夜枭掂了掂手里的九转魔心丹,丹药的温热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长老,最后停在烈火堂堂主身上。 “你,想要吗?” 烈火堂堂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渴望,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长老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身体绷紧,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夜枭把丹药收回,放进一个玉盒里。 他淡淡开口。 “想要,就拿出让我满意的功绩来。” “我能炼出一颗,就能炼出十颗,一百颗。” “万魔殿,不养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长老,转身对高座上的夜苍穹行了一礼。 “父亲,孩儿还有事处理,先行告退。” 夜苍穹看着下方那些心思各异的长老,又看了看儿子离去的背影,魔瞳中光芒闪烁。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都听到了?” “从今天起,谁的功劳大,谁就有资格向少主求丹。” “都散了吧。” 众长老如蒙大赦,却又心潮澎湃,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炙热与竞争。 夜枭走出大殿,林晞雪快步跟上。 “你真的……能炼制很多那种丹药?” 林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夜枭脚步不停。 “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林晞-雪看着他的侧脸,那份从容不像作假,她便不再追问。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这里被阵法笼罩,门口站着两排魔甲卫士,气息森严。 这里关押着天剑宗送来的那一百名女弟子。 夜枭挥手,卫士们躬身行礼,打开了殿门。 一股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内,一百名身穿天剑宗服饰的女弟子挤在一起,个个面色苍白。 她们看到走进来的夜枭,就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食人恶鬼,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魔头!”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女弟子,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她容貌清丽,修为在筑基后期,是这群人里最高的。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玷污!” 她拔出长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剑刃割破了皮肤,渗出鲜血。 “姐妹们,我们是天剑宗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身后,几十名女弟子也纷纷拔剑,脸上写满决绝。 夜枭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那为首的女弟子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弟子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还是咬牙回答。 “天剑宗,青玥!” “很好,有骨气。” 夜枭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谁告诉你们,我要玷污你们?” 青玥愣住了。 所有准备自尽的女弟子都愣住了。 夜枭扫视全场。 “你们在我眼里,和外面那些魔修没什么不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只不过,你们比他们更干净,更适合做一些事。” 他随手一挥,上百个玉瓶出现在半空中,精准地悬浮在每个女弟子面前。 “这里面是破障丹。” “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卡在筑基境,无法凝结金丹。” “这丹药,可以帮你们。” 青玥看着眼前的玉瓶,不敢去接。 “你……你会有这么好心?” “你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夜''枭嗤笑一声。 “我的耐心有限。” “要么,吃了丹药,为我效力。我会让你们变得比在天剑宗时更强。” “要么,现在就死。” 他指了指青玥脖子上的剑。 “动手,我看着。” 青玥握着剑柄的手,开始颤抖。 她身后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 变强,是每个修士的渴望。 她们被送到万魔殿,本以为会沦为炉鼎,修为被吸干,凄惨死去。 可现在,这个魔道少主却给了她们另一条路。 一条能活下去,还能变强的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哟,少主好雅兴啊!” “刚得了美人,就在这里调教起来了?” 话音未落,七八个气息彪悍的魔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金丹后期的修为,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看到大殿里上百名娇滴滴的女弟子,独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 “少主,您一个人也享用不过来这么多吧?” “不如分兄弟们几个,也让兄弟们尝尝天剑宗女弟子的滋味?” 他身后的魔修们发出一阵哄笑。 夜枭背对着他们,连头都没回。 林晞雪的脸色冷了下来。 独眼壮汉见夜枭没反应,胆子更大了。 他径直走向站在最前面的青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她的脸。 “小美人,别跟着这个小白脸了,跟哥哥我,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青玥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独眼壮汉脸上的笑容更加淫邪。 “躲什么?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掌上魔气缭绕,眼看就要碰到青玥。 夜枭依旧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过。 林晞雪挡在了青玥面前。 “滚。” 她的声音很冷。 独眼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林晞雪的容貌,眼睛都直了。 “又来一个极品!” “哈哈,今天运气真好!少主,这个也让给我呗?” 他说着,另一只手就朝着林晞雪的胸口抓去。 林晞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她抬起右手,一朵小小的红色莲花在掌心浮现。 “找死。” 她轻轻一推。 那朵红莲印在了独眼壮汉的胸口。 “啊——” 独眼壮汉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妖异的红色火焰从他体内猛地窜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 那火焰像是跗骨之蛆,越烧越旺。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个金丹后期的魔修,就化为了一地飞灰。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魔修,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看着林晞雪,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林晞雪收回手,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 “他们,是少主的人。” “谁再敢动一下,这就是下场。” 那几个魔修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天剑宗的女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晞雪。 她们认得她。 宗主之女,曾经的天之骄女,林晞雪! 她不是被魔头掳走了吗?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强? 还出手保护了她们? 青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多谢……林师姐。” 林晞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以后,叫我殿主夫人。” 她转身,回到夜枭身边。 夜枭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发生的事情一样,扫了一眼地上的那摊灰烬。 “处理掉。” 门口的魔甲卫士立刻进来,用法术将灰烬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枭的目光再次落到青玥身上。 “现在,你的选择呢?” 青玥身体一颤。 第12章 你的机缘,还是我的! 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夜枭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收敛。 萧莫凡。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本以为已经拔除,却又在血肉深处重新冒头。 而且,还要入魔? 林晞雪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开口问道。 “怎么了?” 夜枭没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投向遥远的山脉。 “一个该死的家伙,又活了。” 他转过身,对林晞雪下达命令。 “玄女卫交给你,让她们尽快熟悉丹药的力量。” “我要出去一趟。” 林晞雪点头。 “去多久?”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夜枭说完,身影一晃,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惊动万魔殿的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夜苍穹。 魔帝巡天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撕开空气,径直冲向妖兽山脉的方向。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再次降临在这片山脉上空。 按照系统给出的坐标,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那裂谷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下方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 魔气之中,隐约能听到无数怨魂的哀嚎。 上古魔渊。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纵,如同一颗陨石坠入那无尽的深渊。 穿过层层叠叠的魔气,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深渊底部,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中央,一个庞大的黑色心脏正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魔渊随之震颤。 不灭魔心。 心脏的表面连接着无数粗大的黑色血管,血管的另一头,正插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人盘膝而坐,全身皮肤龟裂,黑色的魔纹从裂缝中蔓延出来,爬满了他的脸庞。 正是萧莫凡。 他紧闭双眼,面容扭曲,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从一个凡人,迅速突破炼气,筑基,直逼金丹。 就在夜枭出现的一瞬间,魔渊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脏前方,一尊三丈高的石质雕像,双眼猛地亮起红光。 “外来者,死!” 沙哑的声音响起。 雕像体表的石皮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的傀儡之躯。 化神境魔傀。 魔傀一步踏出,地面崩裂,它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夜枭当头拍下。 夜枭身形一闪,避开攻击。 魔傀的手掌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整个地面轰然塌陷,留下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正在接受传承的萧莫凡。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不再有丝毫清明,只剩下疯狂与怨毒的眸子。 当他看清来人是夜枭时,他整个人都疯了。 “夜——枭!” 他嘶声怒吼,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竟不顾传承尚未稳固,强行调动体内刚刚凝聚的魔气,汇聚成一道黑色的长矛,朝着夜枭狠狠掷出。 夜枭侧身避开长矛,眉头微皱。 那魔傀可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它的任务就是清除所有闯入者。 见一击不中,魔傀转换目标,另一只手掌朝着正在传承中的萧莫凡拍去。 在它看来,萧莫凡同样是外来者。 萧莫凡看到拍向自己的巨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想躲,但身体被无数血管连接着,根本动弹不得。 “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夜枭动了。 他没有去救萧莫凡,而是身形一晃,出现在魔傀的面前,一拳轰出。 拳头与魔傀的巨掌碰撞在一起。 “砰!” 一股气浪炸开,夜枭身形不动,那尊化神境的魔傀,竟被他一拳打得后退了半步。 魔傀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元婴境的修士,体内蕴含着一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萧莫凡看到这一幕,嫉妒得双眼赤红。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力量这么强!” “老天不公!” 夜枭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看着眼前的魔傀,忽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轰然爆发。 夜枭的胸口,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亮起,透过衣衫,散发出至高无上的气息。 上古至尊魔骨! 当这股气息弥漫开来,那尊狂暴的化神境魔傀,动作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庞大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仿佛是低阶的生命遇到了高阶的君王。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迟滞,但足够了。 夜枭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化作残影,直接绕过魔傀,冲向那颗巨大的不灭魔心。 “你敢!” 萧莫凡目眦欲裂,他疯狂地催动魔心,想要加快传承速度。 然而,夜枭已经到了。 “你的机缘?现在是我的了。” 夜枭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砸在萧莫凡心上。 他伸出右手,直接插进了连接着萧莫凡身体的那些黑色血管之中。 “啊——” 萧莫凡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正在疯狂地掠夺本该属于他的魔心本源。 他体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夜枭的手臂狂涌而去。 “住手!你给我住手!” 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夜枭的手就像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一切。 “你不是想入魔吗?” 夜枭看着痛苦不堪的萧莫凡,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可你走的这条路,是我早就玩剩下的。” “就凭你这点心性,也配触碰魔道?” “你连给真正的魔提鞋都不配。” 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刀子,捅进萧莫凡的心窝。 他引以为傲的复仇希望,在夜枭面前,竟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的无上机缘,只是人家看不上的东西。 “噗!” 萧莫凡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连接着他的那些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而那颗巨大的不灭魔心,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超过七成的本源能量,都被夜枭强行夺走。 就在这时,那尊被至尊魔骨震慑的魔傀,终于从僵直中恢复过来。 它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朝着夜枭扑来。 夜枭抽回手,看都没看萧莫凡一眼,转身迎向魔傀。 “正好,拿你试试新得到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手臂上,一道道黑色的魔纹浮现,与胸口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整个魔渊的空间都凝固了一瞬。 “轰!” 化神境的魔傀,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深渊的石壁上。 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魔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内部却传来一阵阵碎裂声,眼中的红光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一拳,重创化神境魔傀! 整个魔渊,陷入死寂。 另一边,失去了大部分本源的萧莫凡,传承被迫中断。 残余的力量涌入他体内,强行将他的修为推到了金丹初期。 可他的根基已经彻底毁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背影,眼中再无嫉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恨。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成功截胡天命之子机缘,掠夺“不灭魔心”七成本源,触发百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完整版【太古不灭魔心】!】 【检测到【太古不灭魔心】与【上古至尊魔骨】同源,开始自动融合……】 【融合成功!【上古至尊魔骨】品质提升!】 【叮!检测到【上古至尊魔骨】达到第一次蜕变条件!】 【蜕变所需核心材料:九幽冥泉。】 【提示:通天秘境内,存在“九幽冥泉”。】 第13章 谁定的规矩,我送谁上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散去。 夜枭收回拳头,体内新增的力量如同熔岩般奔涌,与至尊魔骨的力量交融,让他产生一种能打碎一切的错觉。 他低头,看向瘫在地上,连爬起来都费劲的萧莫凡。 这个曾经的天命之子,此刻只剩下金丹初期的修为,根基尽毁,浑身魔气与灵气混乱冲撞,整个人已经废了。 萧莫凡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夜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怨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夜枭走过去,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脸颊。 “我说过,你不配碰魔道。” “安心做个废物吧,能活多久,看你的运气。” 说完,他不再看萧莫凡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上古魔渊。 背后,只留下萧莫凡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 半个时辰后,万魔殿。 夜枭回到关押天剑宗女弟子的那座偏殿。 殿内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一百名女弟子盘膝而坐,身上灵气涌动,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 破障丹的效果极好,不少卡在筑基后期的女弟子,已经有了冲击金丹的迹象。 青玥和另外几个修为最高的弟子,更是直接凝聚了金丹,成了金丹修士。 她们看到夜枭进来,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混杂着敬畏与狂热。 林晞雪站在大殿中央,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清冷气息。 她看到夜枭,迎了上来。 “都安顿好了。” 夜枭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女弟子。 “很好。” 他看向林晞雪,直接开口。 “准备一下,我们去个地方。” 林晞雪问。 “去哪?” “通天秘境。” 夜枭说完,拉起她的手腕,不等她再问,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万魔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大殿中一百名面面相觑,而后眼神更加狂热的玄女卫。 通天山脉,位于大陆中心地带。 山脉深处,有一片被称作“遗弃平原”的广袤之地。 此刻,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平原,却汇聚了数以万计的修士。 平原中央的天空中,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那便是通天秘境的入口。 入口周围,一股无形的上古禁制之力笼罩了方圆百里。 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修士,都会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 平原上,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 一边是身穿各色道袍,仙风道骨的正道宗门。 另一边则是魔气冲天,气息邪异的魔道巨擘。 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散修和来自古老世家的子弟,占据着剩下的区域。 “这鬼地方的压力又变强了!” 一个正道弟子咬着牙,额头见汗,每走一步都像是背着一座山。 “别废话,快找个地方打坐,保持灵力,等秘境开启!” 他的师兄呵斥道。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股压力下步履维艰,盘膝坐在地上,运转功法抵抗。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浩然宗服饰的白发长老,飞身落在一块巨石上。 他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通天秘境开启在即,内里机缘无数,也凶险万分。” “为免无谓伤亡,老夫提议,我等共同立下规矩!” “第一,入秘境后,化神境以上修士,不得对元婴境以下修士出手!” “第二,凡我正道修士,当同气连枝,联手对抗魔道妖人!” 他话音刚落,魔道阵营那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 “老匹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定规矩?” “想联手?怕被我们挨个宰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一条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长河,从天际奔涌而来。 长河之上,一顶由森白骸骨组成的巨大王座,由八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抬着。 王座上,一个穿着黑金长袍,面容邪魅的年轻人,正斜靠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骷髅头。 “黄泉鬼宗!是幽无命来了!” 有人惊呼出声。 那年轻人,正是黄泉鬼宗的少主,幽无命。 幽无命的目光在场中扫过,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最后落在那浩然宗长老身上。 “规矩?本少主最喜欢的就是破规矩。” 浩然宗长老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也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边落下,直接走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正是夜枭和林晞雪。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在那让所有人都步履维艰的禁制压力下,夜枭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身边的林晞雪,身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红莲虚影,虽然也感到了压力,但远比其他人轻松。 “那人是谁?竟然完全不受禁制影响!” “他身边的女人……是天剑宗的林晞雪?她怎么跟一个魔头在一起?” “那个男的……是万魔殿的少主,夜枭!” 议论声四起。 巨石上的浩然宗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泉鬼宗的幽无命,也坐直了身体,那双邪异的眸子,饶有兴致地在夜枭和林晞雪身上打量。 “万魔殿的少主?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在林晞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夜兄,你这口味倒是独特,竟找了个正道仙子做伴。” “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经不起折腾吧?” 夜枭脚步未停,像是没听见。 幽无命见状,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他忽然从王座上消失,下一刻,竟出现在林晞雪的面前,伸出一只缠绕着黑气的手,抓向林晞雪的脸颊。 “让本少主来试试,你这女人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他的动作极快,带着化神境的威压。 林晞雪瞳孔一缩,红莲业火瞬间升腾。 可没等她出手。 一道身影更快。 夜枭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看都没看幽无命的攻击,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传遍了整个平原。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包括那些魔道巨擘,都瞪大了眼睛。 黄泉鬼宗的少主,化神境天骄幽无命,竟被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烙在上面。 幽无命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不可思议。 “你敢打我?” 夜枭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再有下次,死。” 一个字,让幽无命浑身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从夜枭的眼神里,看到的是纯粹的杀意。 夜枭不再理他,目光转向那块巨石上的浩然宗长老。 “你刚才说,要定规矩?” 那长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夜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通天秘境,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想活命,就凭自己的本事。想倚老卖老,或者联手欺负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幽无命身上。 “我,就送谁上路。” 全场死寂。 狂! 太狂了! 当着所有正魔两道天骄和长辈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黄泉鬼宗的人马个个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动。 正道那边也是一片哗然,却同样没人敢出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中心处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秘境入口,完全开启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都顾不上对峙了,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冲向那巨大的漩涡。 夜枭拉住林晞雪的手。 “跟紧我。” 两人也冲入了漩涡之中。 一进入漩涡,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传来。 这是秘境的随机传送之力。 夜枭紧握着林晞雪的手,却还是被那股力量强行分开。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变幻。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时,人已经落在一片阴森的峡谷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灰蒙蒙的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地上铺满了巨大到骇人的兽骨,有些骨头上还闪烁着未曾消散的神性光辉。 林晞雪,不见了。 【警告!您已进入高危区域:葬神谷!】 【检测到葬神谷深处存在传说级机缘!】 系统的声音,一前一后在夜枭的脑海中响起。 第14章 葬神谷?神魔也得给我当养料! 萧莫凡被废,夜枭心情舒畅。 他解决了这个小麻烦,便根据系统地图的指引,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绝地。 葬神谷。 传说这里是上古神魔的陨落之地,寻常修士踏入半步,神魂就会被残留的意志撕碎,肉身会被煞气融化。 “好地方。” 夜枭站在谷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灰色煞气。 这股能让化神境修士都闻风丧胆的煞气,对他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他一步踏入谷中。 煞气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夜枭体内的上古至尊魔骨轻轻一震。 一股吸力从他身上爆发,那些恐怖的煞气瞬间变得温和,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舒服。” 夜枭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 融合了不灭魔心之后,他的元婴境大圆满修为已经彻底稳固,此刻吸收这些神魔煞气,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周围的灰色雾气中,不时有扭曲的黑影扑来。 这些是煞气凝聚而成的怪物,没有神智,只有杀戮本能。 一头长着骨刺的怪物冲到夜枭面前,张开大嘴咬向他的头颅。 夜枭看都未看。 怪物刚靠近他周身三尺,就像冰雪遇见烈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化为最精纯的煞气被他吸入体内。 “太弱了,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夜枭撇了撇嘴,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神魔意志的冲击就越发猛烈。 无数混乱的嘶吼、咆哮、悲鸣,在他脑海中炸响,要将他的神魂搅成一团浆糊。 “吵死了!” 夜枭眉头一皱,神魂海中的太古不灭魔心猛地一跳。 一股霸道绝伦的魔威横扫而出。 那些残存的神魔意志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安静下去,甚至带着恐惧的情绪四散奔逃。 整个葬神谷为之一清。 夜枭走过一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如同一条黑色山脉,横亘在他面前。 骸骨不知是何种生灵,即便只剩下骨架,那股贯穿天地的魔神威压,也足以让炼虚境大能跪地臣服。 “就是这里了。” 夜枭的目光,锁定在骸骨如同宫殿般的胸腔之内。 在那里,一股浓郁的机缘气息正在呼唤他。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射向骸骨的胸腔。 就在他即将进入的瞬间。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开。 整座骸骨山脉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肋骨之后,一双猩红色的眼瞳猛然睁开。 那是一头盘踞在骸骨心脏位置的骨龙,体型同样巨大,浑身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一条炼虚境的尸龙。 尸龙的意志锁定在夜枭身上,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活物的气息……多少年了……闯入神眠之地,死!” 夜枭悬停在半空,打量着这头苏醒的大家伙。 “老东西,口气不小。” 他咧嘴一笑,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新的的力量!” 尸龙被他挑衅的态度激怒。 它张开巨口,一道黑绿色的龙息喷吐而出。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连光线都被扭曲。 夜枭脚踩《魔帝巡天步》,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龙息。 龙息轰在他身后的山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反应不错,但你能躲几次?” 尸龙巨大的头颅一甩,第二口龙息紧随而至,覆盖了更大范围。 夜枭避无可避。 “万魔不灭体!” 他低喝一声,皮肤上浮现出繁复的黑色魔纹,一层幽光将他笼罩。 轰! 龙息将他完全吞没。 “哼,蝼蚁。” 尸龙发出不屑的冷哼。 可下一秒,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龙息散去,夜枭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原地,除了衣衫被腐蚀殆尽,竟是毫发无伤。 “就这点本事?” 夜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这洗澡水,温度不太够啊。” “找死!” 尸龙彻底暴怒。 它巨大的龙爪抬起,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夜枭。 空间禁锢! 夜枭顿感身体一沉,像是被无数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炼虚境的力量,已经能初步掌控空间法则。 尸龙的龙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被禁锢的夜枭狠狠拍下。 爪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让夜枭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硬抗,绝对会重伤。 “给我破!” 夜枭双目圆睁,体内的魔元疯狂运转。 至尊魔骨与不灭魔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一股远超他自身修为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空间禁锢应声而碎。 夜枭恢复自由的瞬间,尸龙的巨爪已经近在咫尺。 “太慢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在尸龙的头顶。 “什么?” 尸龙大惊,它完全没看清夜枭的动作。 “老东西,该我了!” 夜枭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的尸龙遥遥一握。 “神通,神魔之握!” 嗡—— 尸龙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它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定在半空,连思维都仿佛慢了一拍。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对夜枭来说,足够了。 他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右拳,至尊魔骨与不灭魔心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 更有一丝丝来自那庞大魔神骸骨的远古神威,被他牵引而来,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死!” 他一拳轰出。 拳头正中尸龙的头颅。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以夜枭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尸龙巨大的头骨。 “不……可能……” 尸龙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轰隆! 它那山岳般的头颅,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骨粉。 失去了头颅,尸龙庞大的身躯也随之崩溃,化作精纯的死亡能量,被夜枭鲸吞入体。 庞大的能量冲刷着他的经脉。 那层元婴境大圆满的瓶颈,再也无法阻挡。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夜枭身上冲天而起,搅动了整个葬神谷的煞气。 炼虚境初期! 成了! 【叮!恭喜宿主临阵突破,踏入【炼虚境初期】!】 【叮!恭喜宿主领悟神通【神魔之握】!】 【叮!检测到机缘核心,【魔神令】已出现!】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在尸龙崩溃的地方,一枚通体漆黑,刻着古老魔纹的令牌,静静悬浮在空中。 夜枭伸手一招,令牌落入手中。 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 【叮!获得传说级物品【魔神令】!】 【此令牌记载着通往【上界魔域】的空间坐标,为宿主飞升之后指明道路!】 夜枭眼神一凝。 上界? 【特殊提示:【魔神令】已吸收宿主【太古不灭魔心】与【上古至尊魔骨】气息,提前激活特殊功能!】 【功能:可消耗令牌全部能量,召唤一名【上界魔将】投影降临助战一次!】 第15章 玄女觉醒!林晞雪的杀戮! 林晞雪落在一片阴湿的沼泽地里,与夜枭失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和血腥混合的臭味,脚下的泥潭不时冒出气泡。 传送之力将她和夜枭强行分开,此刻她孤身一人,金丹境的修为在这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人让她留在他身边,她便不能死在这里。 林晞雪辨认了一下方向,催动体内那朵躁动的红莲业火,护住周身,警惕地向前探索。 一只拳头大的彩色蝴蝶,煽动着绚丽的翅膀,从她头顶悠悠飞过。 林晞雪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可那蝴蝶盘旋一圈,竟又飞了回来,在她上空停住,翅膀上的粉末簌簌落下。 不对劲。 林晞雪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催动红莲业火,一道火舌卷向蝴蝶。 “桀桀桀……反应倒是不慢。”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十几道鬼气森森的身影从沼泽的雾气中冒出,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黄泉鬼宗的少主,幽无命。 他脸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巴掌印,眼神怨毒地盯着林晞雪。 “夜枭的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幽无命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林晞雪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差,居然跟我传送到了一块区域。” 林晞雪面沉如水,红莲业火在她掌心跳动。 “你最好现在就滚。” “滚?” 幽无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夜枭那个杂碎抽了我一巴掌,我就抓他的女人来玩玩,很公平吧?” 他身后的鬼宗弟子们发出阵阵怪笑。 “少主,这小妞长得不错,还是天剑宗宗主之女,玩起来肯定带劲!” “而且她体内还有异火,抓回去献给宗主,是大功一件!” 幽无命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 他的目光变得贪婪。 “这可不是普通异火,这是神品异火‘红莲业火’。夜枭真是舍得,竟然把这种宝贝给你一个金丹境的废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化神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林晞雪。 林晞雪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咬破舌尖,强行提起一口气,将红莲业火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火焰屏障护住自己。 “你敢动我,他会把你挫骨扬灰。” “我好怕啊。” 幽无命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狞。 “等我把你抓在手里,我看他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鬼影扑来。 一只缠绕着浓郁黑气的手爪,直接穿透了红莲业火的屏障。 林晞雪瞳孔一缩,全力向后暴退。 可化神境的速度,岂是她能比的。 嗤啦! 她的手臂被鬼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鬼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 剧痛传来,林晞雪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麻木。 “拿下!” 幽无命冷喝一声。 两名鬼宗弟子一左一右扑上,鬼气缭绕的锁链缠住了林晞雪的四肢,将她死死捆住。 “放开我!” 林晞雪挣扎着,体内的红莲业火左冲右突,却被那诡异的鬼气压制。 幽无命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别急,等我把你体内的宝贝取出来,再好好疼你。”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幽冥鬼典》,剥离!” 幽无命双手结印,十指变得漆黑如墨,直接按在了林晞雪的小腹丹田处。 “啊——!” 林晞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感从丹田传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抽走。 她能感觉到,那朵与她血脉相连的红莲业火,正在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夜枭……”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霸道的身影。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她还没有帮上他任何忙,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就在林晞雪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 她神魂的最深处,一道尘封了万古的烙印,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股神圣、浩瀚、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按在她身上的幽无命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 捆绑着林晞雪的鬼气锁链,瞬间寸寸断裂。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向场中。 林晞雪缓缓漂浮到半空,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金色,如同两轮神日,俯瞰着世间蝼蚁。 她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红莲业火,而是圣洁的金色神光。 一头青丝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神性的光辉。 她的气质变了。 从一个倔强的少女,变成了一尊执掌审判的九天神女。 “神……神性觉醒?” 幽无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眼中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林晞雪(或者说,是“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渎神者。” 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声音不高,却仿佛天道谕令,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玄天。” 轰隆! 整个秘境的天空,在这一刻都暗了下来。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在空中浮现,每一个光点都迅速拉长,化为一柄柄锋锐无匹的金色长剑。 成千上万柄神剑悬于天际,剑尖齐齐对准了下方的鬼宗众人,组成一座灭世的剑阵。 那股凌厉的剑意,甚至割裂了空间。 “不!快跑!” 幽无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化作鬼影遁走。 太迟了。 “诛。” 神女吐出第二个字。 咻咻咻咻咻! 万千神剑如同金色暴雨,轰然坠落。 那些黄泉鬼宗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触碰到剑光的瞬间,被净化、蒸发,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幽无命嘶吼着,将幽冥鬼典催动到极致,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护在身前。 咔嚓! 白骨盾牌只抵挡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 数十柄神剑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噗……” 幽无命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秒杀。 除了他这个化神境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全都被一招秒杀! 这是什么力量? 就算是炼虚境大能,也不可能如此恐怖! 空中的神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那股庞大的神性力量正在退潮,而丹田内被压制的红莲业火,则疯狂反扑。 一神一魔,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在她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冲撞。 噗! 林晞雪喷出一口金红相间的血液,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她身上的神光迅速消散,眼中的金色褪去,恢复了原有的黑白分明,但充满了痛苦。 “呃……啊!” 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上,时而浮现金色的神纹,时而浮现黑红的魔纹,两种力量互相湮灭,在她体内制造着恐怖的爆炸。 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鲜血从中渗出。 她要爆体而亡了! “救……救我……” 林晞雪无意识地伸出手,向着虚空抓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中缓缓走出,停在她面前。 林晞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她痛苦的眼神瞬间凝固,转为无尽的憎恶与震惊。 萧莫凡! 他不是被夜枭废了修为,扔进妖兽山脉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的萧莫凡,一身白衣,神情平静,眼神深邃得可怕,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锋芒毕露与不甘。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林晞雪。 “师妹,看来你很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晞雪耳中。 “这世上,如今只有我能救你。” 第16章 魔道争锋!你拿什么跟我斗? 萧莫凡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林晞雪。 他一身白衣,与这阴暗的沼泽格格不入。 “师妹,看来你很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入林晞雪的耳朵。 林晞雪用尽力气抬头,那张脸让她瞳孔收缩,憎恶的情绪淹没了痛苦。 “萧莫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萧莫凡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上天是公平的,它从我这里夺走的,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我。我坠入魔渊,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无上魔道传承。” 他缓步上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林晞雪的脸。 “夜枭给你的,只是痛苦的根源。那红莲业火,以你的修为根本无法驾驭,它只会将你焚烧殆尽。” 林晞雪厌恶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别碰我!” “别怕。”萧莫凡的手指停在半空,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毛,“我已非昔日的我。这世上,如今只有我能救你。我会帮你理顺体内的力量,赐予你新生。” 他说着,手掌翻转,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那魔气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灭的意境。 他不再犹豫,一掌按向林晞雪的小腹丹田。 “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林晞雪的瞬间,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中响起。 “我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丧家之犬来碰了?” 萧莫凡的动作猛然一僵。 这个声音! 他豁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枭的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目光扫过场中,先是看了一眼被钉死在地,早已没了气息的幽无命,然后落在了萧莫凡和林晞雪身上。 当看到萧莫凡那只悬在林晞雪丹田上方的手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枭!”萧莫凡看清来人,眼中的惊愕迅速被疯狂的怨毒取代。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快了速度,似乎想在夜枭阻止前完成什么。 “你来得正好!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嘶吼着,掌心的魔气疯狂涌动,直接灌入林晞雪体内。 林晞雪发出一声闷哼,体内本就狂暴的力量冲突,在另一股外力介入后,变得更加混乱。 但诡异的是,萧莫凡的魔气,似乎与她体内那股魔性力量同出一源,竟真的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神性与红莲业火的反扑。 林晞雪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减轻了许多。 “看到了吗?夜枭!” 萧莫凡感受着林晞雪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狂傲的笑容。 “只有我能救她!你给了她神品异火,却掌控不了,让她生不如死!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你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件工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枭,仿佛找回了曾经身为天命之子的自信。 “我才是她的良配!我才是能带领她走向巅峰的人!而你,不过是一个窃取我机缘的卑鄙小偷!”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卖力表演。 “怎么不说话?怕了?” 萧莫凡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魔气翻涌,金丹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却带着一种远超这个境界的威压。 “我承认,你很强。但天命终究在我!我坠入魔渊,获得了‘不灭魔心’的传承!只要给我时间,我很快就能超越你,将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还!” “不灭魔心?” 夜枭终于开口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凭你体内那点我不要的残渣,也配叫‘不灭魔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枭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天崩地裂般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其中蕴含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至高无上的魔道君王气息! 炼虚境初期的修为! 融合了太古不灭魔心与上古至尊魔骨的无上魔威! 在这股威压下,整个葬神谷外围区域的煞气都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帝皇,瑟瑟发抖。 “噗!” 萧莫凡脸上的狂傲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大口的鲜血。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引以为傲的“不灭魔心”,在他体内疯狂地颤抖、哀鸣,像是一个奴仆见到了自己的主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有源自本源的恐惧与臣服!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莫凡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眼中写满了不甘与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魔心能压制我的!” “压制?”夜枭缓步向他走去,“你错了,这不是压制。” “这是,主宰!” 夜枭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萧莫凡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呃……” 萧莫凡双脚离地,疯狂挣扎,体内的魔气涌向夜枭的手臂,却如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我说过,你体内的,不过是我看不上的残渣而已。”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萧莫凡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夜枭夺走的,是“不灭魔心”最核心的本源!而留给他的,只是被挑剩下的垃圾! 巨大的羞辱与绝望淹没了萧莫凡。 “啊啊啊!” 他发疯般地嘶吼起来,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 “夜枭!我要你死!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以我神魂为祭,以我精血为引!恭请魔渊邪神降临!” 他竟然在燃烧自己的神魂和生命本源!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邪恶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 他身后,空间剧烈扭曲,一道巨大而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黑影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混乱、毁灭的气息。 萧莫凡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化神境的壁垒,达到了一个无限接近于炼虚境的层次。 半步炼虚! “死!” 萧莫凡挣脱夜枭的手,与身后的邪神投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魔光,轰向夜枭。 这是他燃烧一切换来的最强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脸上依旧不见任何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就是你燃烧性命换来的底牌?”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道袭来的魔光,轻轻一握。 “神魔之握。”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彻底凝固。 那道狂暴的黑色魔光,就那么停在了距离夜枭三尺之外的地方,动弹不得。 魔光中,萧莫凡那张与邪神重叠的脸,保持着狰狞的表情,但猩红的眼眸中,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止是他,他燃烧生命召唤来的邪神投影,也同样被禁锢在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泄露。 夜枭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身成了执掌空间与万物的神魔。 “太弱了。” 夜枭摇了摇头,握着虚空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禁锢着萧莫凡与邪神投影的空间,轰然坍塌、湮灭。 巨大的邪神投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空间崩塌中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噗——!” 萧莫凡从半空中跌落,浑身浴血,身上的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般飞速衰减,瞬间从半步炼虚跌落回金丹境,而且比之前更加虚弱。 他还没来得及落地,一只脚便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萧莫凡的整张脸都被踩进了泥土里。 夜枭脚下用力,碾了碾。 “你拿什么,跟我斗?” 彻骨的羞辱,让萧莫凡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夜枭这才挪开脚,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萧莫凡,眼神淡漠。 他蹲下身,并没有下杀手,反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萧莫凡的眉心。 一缕比之前林天宇体内更加隐晦、更加高级的魔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萧莫凡破碎的道心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一瞥,看到一个古朴的巴掌大小的罗盘,从萧莫凡破碎的衣服里滚了出来。 夜枭捡起罗盘,入手温润,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一根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林晞雪。 “寻宝盘?” 夜枭笑了。 他收起罗盘,这才转身走向林晞雪。 此刻的林晞雪,体内的力量冲突已经让她濒临极限,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睁着,看着夜枭一步步碾碎萧莫凡的所有希望,那双痛苦的眸子里,渐渐被一种名为安心的光芒所占据。 夜枭在她身边蹲下,伸出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一股精纯、浩瀚、带着不朽不灭意境的魔心本源之力,缓缓渡入。 顷刻间,林晞雪体内那互相冲撞的神性力量与红莲业火,就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君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被这股力量强行镇压、梳理、归于平静。 林晞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昏了过去。 夜枭抱起她,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萧莫凡,淡淡开口。 “好好活着,我的寻宝鼠。” “可别让我失望。” 第17章 阴阳调和,玄女为我妻! 夜枭抱着怀里昏迷的女人,目光在地上一滩烂泥般的萧莫凡身上扫过,随即挪开。 他转身,几个闪身便消失在沼泽边缘的密林里。 葬神谷外围,煞气弥漫,寻常修士在此地多待一刻,神魂都会被侵蚀。 夜枭随手一掌,在一处山壁上轰开一个山洞。 走进洞中,他将林晞雪平放在一块干净的巨石上。 女人的眉头紧紧蹙着,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时不时抽搐一下,白皙的皮肤下,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正在蔓延,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夜枭伸出手,指尖停在她的手腕上空,并未触碰。 他体内的太古不灭魔心微微震动,一股感应力探入林晞雪体内。 她的丹田,简直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一团神圣浩瀚的金色力量,霸道地占据着中心,那是属于九天玄女的神性之力。 而在它周围,赤红色的红莲业火,带着焚尽万物的魔性,疯狂地冲击着神性力量的壁垒。 两种力量谁也不服谁,每一次碰撞,都让林晞雪的经脉断裂一分,生机流逝一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她就会彻底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夜枭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魔元打入林晞雪眉心。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枭……” 看到眼前的人,林晞雪眼中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些许,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 “差不多。” 夜枭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安慰。 “你神魂里的东西醒了,它不喜欢我给你的东西,两个在你身体里打起来了。” 林晞雪惨然一笑。 她想抬起手,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有办法吗?” 她看着夜枭,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有。” 夜枭俯下身,双眼直视着她。 “你觉醒的神性力量,至纯至阴,而我体内的魔心本源,至刚至阳。” “阴阳相冲,则同归于尽。阴阳调和,则万物新生。” 林晞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她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夜枭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双修。” 夜枭吐出两个字,洞窟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了她的手上。 是抱着所谓的矜持和过去,在痛苦中化为飞灰。 还是抛下一切,作为他的女人,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 林晞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脑海里,闪过夜枭宣布要娶她时的霸道,闪过新婚之夜他揭露萧莫凡真面目时的冷酷,闪过他将红莲业火打入自己体内时的强势,也闪过刚刚他一脚将萧莫凡踩进泥土里的无敌身姿。 这个男人,是魔头。 但他,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更是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愿意。” “好。” 夜枭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盘膝坐下,将林晞雪扶起,让她与自己相对而坐。 “抱元守一,放开你的神魂,不要有任何抵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晞雪深吸一口气,依言照做。 夜枭伸出双掌,贴在了她光洁的后背上。 轰!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不朽不灭意境的魔心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林晞雪的体内。 这股力量刚一进入,林晞雪体内那正在疯狂厮杀的神性力量与红莲业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停滞。 但下一刻,它们又同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一左一右,朝着夜枭的魔心本源冲了过来。 似乎想要将这个外来者彻底撕碎。 “哼,不自量力。” 夜枭心中冷哼一声。 他的魔心本源,是融合了太古不灭魔心的完整本源,是万魔之源。 面对两股力量的夹击,那股魔心本源猛然一震。 一股君临天下,主宰万物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神性力量哀鸣一声,金光瞬间暗淡。 红莲业火的焰心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绝对的君王面前,所谓的反抗,只是一个笑话。 夜枭的意志主宰了一切,他没有强行镇压,而是用自己的魔心本源作为引导,强行将那股神圣的金光与赤红的魔火拉扯到一起。 就在三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夜枭和林晞雪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一片无尽的虚空。 在林晞雪的意识里,她看到自己身处九天之上,身穿一袭白衣神铠,手持审判神剑,面容冰冷,俯瞰众生。 她是九天玄女,执掌天罚。 而在夜枭的意识里,他看到自己立于万古魔渊之底,周身燃烧着毁灭的黑色火焰,身躯如神山般伟岸,一双魔瞳开阖间,星辰陨灭。 他是上古魔神,藐视天地。 下一刻,两道身影,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虚空中相遇。 “渎神者,当诛!” 九天玄女的声音,冰冷无情,审判神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斩向魔神。 “天道走狗,滚!” 上古魔神发出震天的咆哮,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手,迎向了神光。 轰隆! 神与魔的交锋,在两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现实中,山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林晞雪的身上爆发出万丈金光,神圣的气息几乎要净化整座山谷。 夜枭的身上则涌出滔天魔气,霸道的气息让谷外的煞气都为之臣服。 两股力量在现实中也开始了对撞,眼看就要失控。 “够了!” 一声怒喝,同时在神魂虚空与现实山洞中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夜枭的本我意志。 在神魂虚空中,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身影,一手捏住了九天玄女神剑,一手攥住了上古魔神的拳头。 “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管你是神是魔,都得听我的!” 夜枭的意志疯狂咆哮,那属于现代人的灵魂,那份身为反派的桀骜不驯,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地将九天玄女与上古魔神两道虚影,拉到了一起,强行按向对方。 “给我融!” 现实中,夜枭一把将身体摇摇欲坠的林晞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随着两人身体的彻底贴合,那股在神魂中主宰一切的意志,也降临到了他们交融的能量之中。 原本互相排斥的神性力量与魔性力量,在夜枭那不讲道理的意志和至尊魔心本源的强压下,竟真的开始缓缓融合。 一金一红两股能量,不再互相攻击,而是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儿,开始缓缓旋转。 一个蕴含着神圣与魔性的太极图印,在林晞雪的丹田内,缓缓成型。 一股混沌、原始,却又无比强大的崭新力量,自太极图印的中心诞生。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攻略天命之女林晞雪,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80(情根深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美融合了神性与魔性两种对立本源,触发特殊奖励,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体质——【神魔混沌体】!】 【系统提示:林晞雪在宿主的帮助下,修为获得突破,当前境界:元婴境大圆满!】 轰! 林晞雪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金丹壁垒,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境大圆满的层次。 而夜枭,在这次双修中同样获益匪浅。 那股新生的混沌之力,一部分反哺回他体内,让他刚刚突破的炼虚境初期修为,瞬间被巩固,并且一路推进到了初期顶峰,距离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不知过了多久,洞窟内的能量风暴终于平息。 夜枭松开怀抱。 林晞雪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瞳依旧是灿烂的金色,却在最深处,带着一抹妖异的紫色,神圣与魅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 她的脸颊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看着夜枭的眼神,充满了羞涩、感激,以及再也无法掩饰的爱意。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秀眉一蹙,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属于九天玄女的,更加完整的传承记忆。 片刻之后,她脸色一变,急切地对夜枭说道。 “我想起来了!通天秘境里,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神物,名为‘九幽冥泉’!” 夜枭挑了挑眉。 “它就在葬神谷的最深处。” 林晞雪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那里由一道上古天尊的神念守护着……那位‘归元天尊’,在远古时代,与我有怨!” 第18章 天尊算个屁,拿丹药跟你换! 夜枭听完林晞雪的话,非但没有半点凝重,嘴角反而勾起。 “有怨?”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那张混合了担忧与决然的脸。 “那更好办了。” 林晞雪愣了一下,完全没弄懂夜枭的思路。 有怨,意味着对方一见面就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么到他嘴里,反而成了好事? 夜枭没解释,他一把将林晞雪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身上沾染的尘土。 “走,带路。”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自家后花园散步。 “去哪?” “当然是去葬神谷最深处,见见你那位老相好。” 林晞雪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可是远古天尊,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市井间的风流韵事一样。 她不再多问,深吸一口气,开始辨认方向。 觉醒了部分玄女记忆后,她对这片通天秘境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葬神谷的更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煞气就越是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雾气。 林晞雪刚刚突破到元婴大圆满,此刻也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抵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枭走在她身前,却闲庭信步。 那些足以侵蚀化神境修士神魂的煞气,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动被他新生的神魔混沌体吸收,化为最精纯的养料。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晞雪,伸出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跟紧点,别掉队了。” 被夜枭的气息包裹,林晞雪顿感压力一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靠在夜枭怀里,点了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前行。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底部,四周寸草不生,唯有中心处,有一口不过丈许大小的泉眼。 泉水漆黑如墨,却不散发任何邪气,反而有一种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意。 泉眼周围,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 “就是这里,九幽冥泉。” 林晞雪的声音有些激动。 夜枭的目光在那口泉眼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东西,对他体内的上古至尊魔骨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他松开林晞se,迈步朝着泉眼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漆黑的泉水时,异变突生。 泉眼上方的虚空中,无数光点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虚影。 老者面容模糊,双目紧闭,却有一股浩瀚如渊,威严如狱的气息扩散开来。 整个葬神谷的煞气,在这股气息下都为之退散。 林晞雪脸色一白,惊呼出声。 “归元天尊!” 那老者虚影的双眼猛然睁开,目光先是落在了林晞雪身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追忆,有惋惜,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怒意。 “玄女,你终究还是醒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夜枭。 当看到夜枭身上那精纯到极致的魔气,以及那神魔混沌体的气息时,他眼中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被无尽的杀意与厌恶取代。 “邪魔!” “你竟敢玷污玄女的神魂,与她进行神魔交融!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归元天尊抬起手,对着夜枭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化神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夜枭。 那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夜枭瞳孔一缩。 炼虚境初期的修为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锁定。 这就是合体境强者的威能,哪怕只是一道残存的神念。 电光火石之间,夜枭不退反进,一把将身后的林晞雪拽到自己面前。 “嗡!” 净化神光打在林晞雪身上,却被她体表自然浮现的一层金色神曦挡住。 神曦与神光同根同源,两者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双双湮灭。 林晞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也不好受。 归元天尊的虚影一滞,似乎没料到夜枭会拿林晞雪当挡箭牌。 他怒喝道:“邪魔,你除了会用这等卑劣手段,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 夜枭把林晞雪护在身后,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比如,我会看病。” 归元天尊一愣。 “老东西,你这道神念在这里镇压九幽冥泉,少说也有几万年了吧?” 夜枭自顾自地说道。 “万载孤寂,神魂早就被此地的煞气和泉水的阴气侵蚀得差不多了。” “你现在看起来威风八面,不过是强行催动本源,回光返照罢了。” “我猜,你最多还能再发出一击。一击之后,不管杀不杀得了我,你这道神念都得烟消云散。”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归元天尊那由光芒组成的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 “胡言乱语!本座就算即将消散,诛杀你这等邪魔,也绰绰有余!” 他再次抬起手,更加璀璨的神光在掌心汇聚。 “是吗?” 夜枭手掌一翻,一颗流转着九色丹韵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我这有一枚丹药,名为‘九转清心丹’,是我闲来无事炼制的。” “它能洗涤神魂尘埃,弥补本源亏损。虽然救不活你,但让你这道破破烂爛的神念,再多撑个一两千年,应该问题不大。” 归元天尊汇聚神光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夜枭手中的丹药,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邪魔之物,岂可轻信!” 他嘴上这样说,目光却一刻也无法从丹药上挪开。 “信不信随你。” 夜枭满不在乎地抛了抛手中的丹药。 “反正你马上就要消失了,这泉水我也拿定了。你动手,咱们就一起玩完。你若是不动手,或许还有的谈。” “你想谈什么?” 归元天尊的声音变得沙哑。 “很简单,一笔交易。” 夜枭指了指林晞雪。 “她,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九天玄女了。她是我的女人,将来,她会走上一条神魔同修的无上大道,成就远超当年。”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九幽冥泉。 “这东西,我要了。它对我有大用。” “作为交换,这颗丹药,归你。” 夜枭看着归元天尊,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甚至可以帮我完善一下丹方,让它的效果更好。事成之后,我让她认你一份香火情。你不用彻底消散,你的传承也有了延续的希望。这笔买卖,你亏吗?” 洞窟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归元天尊的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夜枭的提议,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生存,以及传承的延续。 这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拒绝的本能。 许久之后,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如何保证,此丹有效?又如何保证,玄女将来会念及旧情?”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夜枭干脆利落。 “好!” 归元天尊终于下定决心。 “丹方拿来!” 夜枭屈指一弹,一道神念没入归元天尊的虚影中。 归元天尊闭上双眼,庞大的神念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对着夜枭的方向一指。 一股更加玄奥繁复的信息洪流涌入夜枭的脑海。 经过一位远古天尊的完善,九转清心丹的丹方,已经臻至完美。 “丹药!” 归元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夜枭随手将丹药抛了过去。 老者虚影一把抓住,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磅礴的药力化开,他那即将溃散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起来。 交易完成。 夜枭走到泉眼前,神魔混沌体运转,直接将手伸进了那漆黑的泉水中。 一股恐怖的阴寒之力顺着手臂涌来,却被他体内的力量瞬间同化吸收。 他正准备将整口九幽冥泉连根拔起,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通天秘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秘境最核心的方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刚刚稳固了神念的归元天尊脸色陡然大变。 “不好!” 他失声惊呼。 “秘境核心的最终传承……被人提前引动了!” 林晞雪急忙问道:“是谁?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能进入核心区域?” 夜枭收回了手,眉头微皱,朝着核心的方向看去,嘴角却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感受到了,那枚被他种下的高级魔种,正在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催化。 归元天尊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那股气息……虽然被一股极强的机缘之力掩盖了,但它的根源……是你的那只‘寻宝鼠’!” 第19章 最终传承!为他人做嫁衣的宿敌! “寻宝鼠?” 林晞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向夜枭的眼神带着询问。 夜枭没理会她,只对着那口漆黑的泉眼勾了勾手指。 “好东西,先收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一步跨到泉眼前,手臂直接探入其中。 神魔混沌体猛然运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那口汇聚了万载阴寒之气的九幽冥泉,根本来不及反抗。 泉水化作一道漆黑的水龙,被夜枭的手臂鲸吞牛饮般吸入体内。 “咕嘟…咕嘟…”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口泉眼便肉眼可见地干涸下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深坑。 归元天尊的虚影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能冻结合体境神魂的九幽冥泉! 这小子就这么直接给生吞了? 夜枭打了个饱嗝,体内神魔混沌之力涌动,气息又雄浑了几分。 他这才回头,瞥了一眼那贯穿天地的光柱方向。 “走吧,去看看我的好老鼠,给我找到了什么大宝贝。” 他拉起林晞雪的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便朝着秘境核心冲去。 归元天尊的虚影闪烁了一下,也化作一道清光,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速度极快,沿途所见,整个通天秘境都已陷入混乱。 无数修士像没头的苍蝇,被那股恐怖的气息引动,疯狂地涌向核心。 “是最终传承!一定是最终传承出世了!” “哈哈哈!天大的机缘!是我的!” 贪婪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夜枭对此视若无睹,他的速度远超这些人。 很快,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宏伟仙宫出现在三人眼前。 仙宫古老沧桑,铭刻着大道的痕迹,那贯穿天地的光柱,正是从仙宫最中央的大殿冲出。 此刻,大殿中央,一道身影沐浴在神光之中,双手高举,仰天狂笑。 正是萧莫凡! 他身上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金丹、元婴、化神…… 转瞬间,他的气息便已冲破了炼虚境的桎梏,并且还在疯狂攀升。 “哈哈哈哈!夜枭!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天命所归!” 萧莫凡察觉到了夜枭的到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与癫狂。 “你夺我机缘,废我修为,又如何?我坠入魔渊,得不灭魔心!我被你种下魔种,却因祸得福,唤醒了通天教主留在我血脉深处的印记!”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实际上,我早已身在第十层!”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通天秘境的最终传承,就是为我准备的!今日,我便在此融合道果,斩你头颅,夺回我的一切!” 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无法看清面容,只感觉威严盖世,仿佛执掌宇宙生灭的无上主宰。 “通天教主!” 归元天尊失声惊呼,虚幻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通天教主的虚影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萧莫凡身上,发出宏大的道音。 “不错,身负本座一丝意志转生,终不负所托。” “献上你的所有,你将得到本座的全部。” “从今以后,你便是新的通天!” 萧莫凡闻言,脸上的狂喜达到了顶点。 他怨毒地瞪了夜枭一眼,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随后,他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魂与肉身。 “来吧!我愿意献上一切!” 磅礴的光柱骤然收缩,全部灌入萧莫凡的体内。 他身后的通天教主虚影也开始与他重叠,似乎要进行最终的融合。 林晞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枭的手臂。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让她这位元婴大圆满都感到窒息。 夜枭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表演完了?” 他轻声开口。 “那就该我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 “爆。” 正在享受力量灌体的萧莫凡,脸上的狂喜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体内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诡异力量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源自他的道心最深处,阴险,霸道,瞬间就搅乱了他全身的经脉。 “噗!” 萧莫凡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融合的进程戛然而止。 那正要灌入他体内的传承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反过来开始疯狂撕扯他的身体与神魂。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仙宫。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为什么不听我的了!” 萧莫凡惊恐的大叫,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汇聚的力量,乃至他自己的本源,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夜枭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莫凡的心脏上。 “一只优秀的寻宝鼠,只需要负责找到宝藏,然后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赏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以为自己有资格享用宝藏的?” 萧莫凡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着夜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是你……是你种下的魔种!”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为夜枭探路的棋子! “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夜枭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 那股从萧莫凡体内抽出的磅礴能量,化作一道洪流,尽数涌入夜枭的体内。 “竖子!敢尔!” 通天教主的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夜枭拍下。 夜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将自己体内的力量,彻底释放。 “嗡——!” 一幅巨大的神魔太极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一半漆黑如渊,魔气滔天。 一半圣洁如光,神曦璀璨。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散发出一种超越大道,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混沌气息。 神魔混沌体! 那只拍向夜枭的遮天巨手,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猛然一滞。 通天教主的虚影死死地盯着夜枭,那伟岸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神…魔…同修…混沌之体……” “传说是真的……这条路,真的有人走通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夜枭抬起头,迎上通天教主的目光。 “老东西,跟他那样的废物比起来,我,是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沉默。 仙宫之内,只剩下萧莫凡不甘的嘶吼和能量流逝的声音。 良久,通天教主的虚影发出一声长叹。 “大道无情,唯择最优。” “罢了,罢了。” 他看向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萧莫凡,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废物,终究是废物。” 话音一落,他那伟岸的虚影轰然解体,化作亿万光点,其中夹杂着一枚古朴的道果和一张玄奥的阵图。 所有光点绕过了萧莫凡,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夜枭。 最终的传承,在这一刻,选择了新的主人! 夜枭闭上双眼,整个人被无穷的光芒包裹,缓缓升入半空。 磅礴的记忆与力量,开始与他的神魂相融。 他的气息,也随之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寂。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从仙宫之外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脸色苍白的黄泉鬼宗少主,幽无命! 他身后,还跟着各大魔道宗门以及正道仙门的幸存天骄。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那被无尽光芒包裹的夜枭,以及他身下那张代表着无上机缘的通天阵图。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是夜枭!他夺走了最终传承!” “他正在融合!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杀了他!抢夺传承!” 幽无命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扭曲的贪婪与怨毒。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夜枭,你也有今天!” “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林晞雪那个贱人,我赏他一件道器!” 一声令下,数十名强者化作豺狼,带着满身的杀气与贪婪,扑向了半空中毫无防备的夜枭。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 林晞雪手持长剑,一步踏出,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的双眸化作纯金,身上神魔混沌之力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谁敢,再上前一步。” “死。” 第20章 传承圆满!玄女剑镇群雄! 幽无命的笑声在仙宫大殿内回荡,他盯着半空中被光芒包裹的夜枭,又扫了一眼持剑而立的林晞雪。 “一个元婴境,也敢拦我们的路?” “杀了她!” 他身后的数十名修士早就按捺不住,随着这一声令下,各种法宝的光芒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鬼幡,毒雾,像一场五颜六色的死亡暴雨,朝着林晞雪当头罩下。 林晞雪没有后退。 她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疯狂运转,金色的双眸中没有半分情绪。 她提剑,前冲。 “锵!” 长剑与一柄鬼头大刀碰撞,火星四溅。 她手腕一抖,剑身顺着刀锋滑下,直接削向那名魔修的脖颈。 那魔修大惊,急忙后撤,可另一侧,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噗嗤!” 更后方的一名正道修士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林晞雪一剑逼退一人,伤了另一人,身形却毫不停留。 她如同一只穿梭在狼群中的蝴蝶,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神曦与魔气的交织。 一名化神初期的长老祭出一座宝塔,当头镇压下来。 林晞雪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一个缩小的黑白太极图印在她掌心浮现,直接印在了宝塔底部。 “轰!” 那宝塔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回去,将那名长老撞得口吐鲜血。 “这女人的力量好古怪!” “她不是元婴境吗?怎么可能硬抗化神法宝!” 众人惊呼,攻势却更加猛烈。 幽无命眼神阴冷,他看出来了,林晞雪的力量虽强,但修为境界毕竟是短板。 “都别留手!耗死她!” 他亲自出手,五指成爪,一道漆黑的鬼爪破空而出,直取林晞雪后心。 林晞雪感受到背后的恶风,猛地回身一剑。 剑尖与鬼爪精准地撞在一起。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神圣的剑光与阴森的鬼气疯狂互相侵蚀。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另外三名化神境修士的攻击到了。 一柄飞剑,一道雷符,一杆长枪,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林晞雪银牙紧咬,体内的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 “滚!” 她口中发出一声清叱。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硬生生将那三道攻击震偏。 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挡住四名化神境的联手一击,她已然受了内伤。 “哈哈哈!她撑不住了!” 幽无命见状狂喜。 “别跟她纠缠!去攻击夜枭!打断他的传承!”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对啊,杀了林晞雪只是泄愤,抢到通天教主的传承才是正事! 立刻,有七八名修士绕开林晞雪,将自己最强的攻击轰向了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光茧。 “不准!” 林晞雪双目圆瞪,眼中的金色光芒暴涨。 她想都没想,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挡在了光茧之前。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鹰。 “噗!噗!噗!” 数道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身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一道剑气洞穿了她的左肩,鲜血喷涌。 一道掌印拍在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白色的裙衫被染红了大半。 “林师妹!” 人群中,一名天剑宗的弟子失声惊呼,却被身旁的同门死死拉住。 “疯了!你上去也是送死!” 幽无命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晞雪,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 “真是感人啊。” “既然你这么想为他死,我就成全你!” “所有人,一起出手!连她带那个光茧,一起轰碎!” 数十名修士再次催动法力,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分散。 所有的攻击,都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对准了摇摇欲坠的林晞雪和她身后的夜枭。 面对这足以抹平一座山峰的恐怖攻击,林晞雪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决然。 她看了一眼身后安然无恙的光茧,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下一刻,温柔被冰冷的疯狂取代。 她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神魔,混沌,御!” 她体内的神魔太极图印疯狂旋转,一股超越了她自身修为极限的力量被强行抽取出来。 嗡——! 一幅巨大无比的黑白太极图,在她身后轰然展开,如同一面连接天地的神盾,将她和夜枭牢牢护在其中。 那股毁灭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太极图上。 “轰隆隆——!” 整个仙宫都在剧烈摇晃。 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太极图剧烈地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林晞雪的身体,也同步浮现出同样的裂痕。 她的七窍之中,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给我……破!” 幽无命嘶吼着,将自己的本源鬼气都灌注了进去。 “咔嚓!” 太极图上的裂痕,更大了。 林晞雪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但她的双手,依旧死死维持着那个法印。 她的意志,支撑着那面即将破碎的神盾。 “还没破?这个女人是怪物吗!” “她快到极限了!再加把劲!” 攻击者们也红了眼,疯狂压榨着自己的灵力。 就在这时。 整个仙宫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流动,都突兀地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停在了即将破碎的太极图前。 所有修士都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脸上还带着狰狞和贪婪,却一动也不能动。 只有思维,还能运转。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同一个疑问,以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半空中,那个包裹着夜枭的巨大光茧,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失。 是所有的光芒与道韵,都在一瞬间,被吸入了他的体内。 夜枭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下一刻,他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轰!” 那股停滞的能量洪流,在这一眼中,直接湮灭,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挡在最前方的巨大太极图,也化作光点,重新融入林晞雪体内。 “噗——” 林晞雪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夜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女子,那双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晞雪的眉心。 一股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她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紊乱的气息,也迅速平稳下来。 “做得不错。” 夜枭的声音很轻,传入林晞雪的耳中。 林晞雪疲惫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安心地笑了笑,随后便昏睡了过去。 夜枭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群被禁锢在原地的“雕像”。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幽无命的身上。 幽无命的身体不能动,眼珠子却能转。 他看着夜枭,看着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夜枭动了。 他抱着林晞雪,一步一步,缓缓地从空中走下,落在了大殿中央。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那种禁锢一切的力量,消失了。 “噗通!噗通!” 数十名修士如下饺子一般,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跑!” 第21章 魔主降临!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夜枭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不重,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群修士身体能动了。 禁锢消失的瞬间,所有人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冷汗浸透了他们的道袍,大口大口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恐惧压过了贪婪。 “跑!” 一个修士嘶吼出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仙宫大门。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 他们连滚带爬,祭出最快的身法,催动所有的灵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幽无命冲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魔头还抱着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追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一步踏出大殿门口,眼前本该是秘境的天空。 光影一闪。 他又回到了大殿中央,距离夜枭不过百步之遥。 幽无命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扭头,看见那些同样冲出大门的修士,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从门口“掉”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 “出不去!我们被困住了!” “这是空间牢笼!” 遁术失效,法宝无用。 无论他们朝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座宏伟的仙宫,成了一座无法逃离的坟墓。 绝望迅速蔓延,有人开始崩溃哭嚎。 夜枭抱着林晞雪,缓缓地,一步步地,从那群瘫倒的修士中间走过。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死亡的钟摆,敲在每个人的神魂上。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幽无命身上。 “我再问一次。” 夜枭的声音依旧平静。 “刚刚,是谁的手,打伤了她?” 没有人敢回答。 幽无命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不是我!不是我!” 他尖叫着否认。 旁边一个正道修士,受不了这种压迫,猛地抬手指向幽无命。 “是他!是黄泉鬼宗的幽无命!” “就是他带头攻击林仙子!是他想抢夺异火!”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指认。 “对!就是他!” “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幽无命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他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夜枭,看着那双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眸,一股尿意涌了上来。 “夜枭!你不能动我!”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爹是黄泉鬼宗之主!你杀了我,我们黄泉鬼宗与你万魔殿不死不休!” 夜枭嘴角扯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哦?黄泉鬼宗?” 他抱着林晞雪,朝幽无命走近了一步。 幽无命吓得连连后退。 他知道求饶和威胁都没用了。 那个魔头的眼神告诉他,他死定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 幽无命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鬼气,五指成爪,没有抓向夜枭,而是抓向夜枭怀里昏迷的林晞雪! 他想用林晞雪做人质,哪怕只是让她再受一点伤,或许就能让夜枭分心! “找死。” 夜枭吐出两个字。 那道凌厉的鬼爪,在距离林晞雪还有一尺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幽无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枭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空着的左手,对着幽无命的方向,轻轻一握。 “啊——!” 幽无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到半空,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体内的鬼气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 他的丹田,他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寸寸碾碎。 “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幽无命凄厉地嚎叫着,感受着力量从身体里流逝。 他从高高在上的化神天骄,变回了一个凡人,不,比凡人还不如。 夜枭松开手。 幽无命像一滩烂泥,从空中摔了下来,在地上抽搐着,口中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弹指之间,废掉一名化神天骄!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合体境! 他绝对是踏入了传说中的合体境! 夜枭抱着林晞雪,走到幽无命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知道萧莫凡吗?” 他忽然开口问。 幽无命意识模糊,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之前也是天命之子,总是能找到好东西。” “我把他变成了我的寻宝鼠,让他替我探路,为我寻找机缘。” “你看,通天教主的传承,不就是他替我找到的吗?”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他现在废了,我正好缺一只新的寻宝鼠。” “恭喜你,幽无命少主。” “你被选中了。” 话音落下,夜枭指尖凝聚出一枚比之前种在萧莫凡体内更加复杂、更加幽深的黑色符文。 他屈指一弹。 那枚符文没入幽无命的眉心。 “啊啊啊啊!” 幽无命的惨叫声拔高了数倍,那是源自神魂的剧痛。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抓挠着自己的脸,片刻之后,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抬起头,看向那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修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抖如糠筛,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滚。” 夜枭吐出一个字。 那群修士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不敢说一句感谢的话,连滚带爬地冲向仙宫大门。 这一次,没有空间阻拦。 他们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夜枭、怀里的林晞雪,和地上那滩叫幽无命的烂泥。 夜枭看都没看幽无命一眼。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林晞雪被鲜血染红的裙衫,抱着她转身,走向仙宫之外。 一步踏出。 天地变色。 “轰隆——!” 整个通天秘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夜枭脚下的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身后的那座通天仙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宏伟的殿宇从穹顶开始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坠落。 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并迅速蔓延。 空间风暴在裂缝中肆虐。 这个存在了万古的独立小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第22章 秘境崩塌?正好当我的后花园! 夜枭抱着林晞雪,一步踏出仙宫。 他脚下的空间没有寸寸碎裂,而是像一整块玻璃被砸中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解体。 “轰隆隆——!” 天塌了。 大地也塌了。 整个通天秘境,这个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天地,正在从内部开始自我毁灭。 失去了传承之力的支撑,它就像被抽走了龙骨的巨兽,只剩下崩溃一途。 巨大的空间碎片带着毁灭性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每一块碎片,都足以轻易绞杀一名化神修士。 林晞雪在夜枭怀里,眼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夜枭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左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睛上。 “睡吧,有点吵。”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整个世界崩塌的巨响。 他抬头,看着迎面撞来的一块如同山岳般的空间碎片。 他没有躲。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空间乱流,看到了这个正在毁灭的世界的核心。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收缩膨胀,散发着万千霞光的光团。 通天秘境的世界本源。 “想跑?” 夜枭开口,像是在问那个光团。 他抱着林晞雪,任由那山岳般的碎片砸在身上。 碎片撞上他身体周围一尺的地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化为最精纯的空间能量,被他身后的黑洞虚影吞噬。 他朝那光团伸出了手。 一只由神魔二气交织而成的大手,撕裂了层层叠叠的破碎空间,直接抓向那个世界本源。 “嗡——!” 世界本源感受到了威胁,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逃离。 它朝着一个空间裂缝冲去,想要回归虚无。 “我让你走了吗?” 夜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那只神魔大手五指合拢。 整个即将崩溃的秘境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风暴,所有的碎片,所有的光与暗,都在这一刻静止。 那枚世界本源也被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手握住了它。 就像从一个快要摔碎的鸡蛋里,取出了完整的蛋黄。 夜枭把手收了回来。 他摊开手掌,那枚世界本源静静地悬浮着,像一颗温暖的星辰。 失去了本源,整个通天秘境的崩溃骤然加速。 只一瞬间,夜枭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黑暗。 下一秒,光芒重现。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他们已经回到了妖兽山脉,就站在之前秘境入口的位置。 身后,那道空间门户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通天秘境从未出现过。 “唔……” 怀里的林晞雪发出一声轻吟,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夜枭的下巴。 “我……” 她刚想开口,就感觉喉咙一阵干涩,浑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别动,你伤得很重。” 夜枭低头看她,语气平淡。 “我们出来了吗?那些人……” 林晞雪挣扎着想坐起来,环顾四周。 “都跑了。”夜枭回答。 “你呢?你拿到传承了吗?有没有受伤?” 林晞雪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问,眼神里全是担忧。 夜枭看着她。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一缕蕴含着通天教主传承之力的金光,从他指尖溢出,点在林晞雪的眉心。 “轰!” 一股庞大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林晞雪的四肢百骸。 她体内的神魔太极图疯狂旋转起来。 那些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造成的经脉损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 “这是……通天教主的传承之力?” 林晞雪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夜枭竟然把如此珍贵的传承之力,用来给她疗伤。 “一点用剩下的边角料而已。” 夜枭说得轻描淡写。 “你为我护法,这是你应得的。” 他松开林晞雪,让她站稳。 “可这也太……” 林晞雪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 她感觉到,那股传承之力在修复完她的伤势后,并没有消失,反而与她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修为瓶颈,那道从元婴大圆满通往化神境的天堑,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从她的神魂深处传来。 瓶颈,破了。 但这还没完。 她身上的气息,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巅峰! 炼虚境! 合体境初期! 直到合体境初期的境界,那股疯长的势头才缓缓停了下来。 林晞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力量。 她抬起手,一缕金色的神曦和一缕黑色的魔气在她指尖缠绕。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神魔混沌体的掌控,也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甚至,她的脑海中还多出了一些陌生的神通法门。 比如,《一气化三清》。 “我……我突破到合体境了?” 林晞雪看着夜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 从元婴到合体,这中间隔了化神和炼虚两个大境界。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越。 她就这么片刻之间,就…… “根基有点虚,回去之后好好稳固。” 夜枭打量了她一眼,评价道。 “跟着我,成仙做祖都是小事。” 林晞雪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枭没再多说。 他摊开手,那枚被他取出的通天秘境本源,出现在掌心。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刺眼的光团,而是一枚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水晶球。 “这是……” 林晞雪好奇地问。 “我们的新家。” 夜枭笑了笑。 他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嗡。”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这个世界不大,方圆不过千里。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山川,有河流,有稀薄的灵气,甚至还有那座被缩小了无数倍的通天仙宫,孤零零地立在世界的中央。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洞天世界。 是独属于他的领地。 他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那座小号的通天仙宫大殿内。 “这里……是秘境核心?” 林晞雪环顾四周,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现在是我的掌中世界。” 夜枭说着,神念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刚刚到手的“玩具”。 他很快发现,通天教主留下的东西,不止是那份最终传承。 在这个洞天世界的核心,在那座仙宫的地底深处,他还留下了一些别的东西。 夜枭心念再动。 他和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仙宫地底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简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夜枭伸手,将玉简拿起。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神魂之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些零碎的,关于“上界”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榜单。 榜单高悬于九天之上,上面用金色的神文,书写着一个个震古烁今的名字。 【天道榜】 三个大字,带着无上的威严,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第23章 :上界追兵?天道榜现世! 夜枭收起那枚已经化作凡石的玉简,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他看向林晞雪。 “走吧,回家。” 林晞雪用力点头,眼中的爱意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夜枭心念一动,两人便从这方掌中世界消失,重新出现在妖兽山脉秘境入口的原地。 阳光有些刺眼。 没了秘境的隔绝,外界浓郁的灵气混杂着妖兽的嘶吼扑面而来。 两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流光,朝着万魔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晞雪感受着体内合体境的澎湃力量,侧头看着夜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猛然降下! 这股威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力量,它古老、浩瀚,带着审判与裁决的意味,仿佛整个天穹都塌了下来。 它没有针对万物,目标却精准无比,瞬间就锁死了林晞雪! “呃!” 林晞雪闷哼一声,护体神光瞬间被压得寸寸碎裂,刚突破到合体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蝼蚁般渺小。 她体内的玄女神曦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恐惧。 夜枭眼神一冷。 他一步踏出,挡在林晞雪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那股恐怖的威压撞在他身上,让他身形微微一沉。 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轰然运转,上古至尊魔骨与太古不灭魔心同时震颤,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威压被他硬生生扛住。 “这是什么?”林晞雪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上界来的苍蝇。” 夜枭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虚空,语气平静。 这股气息,与他从玉简中感知到的上界气息同源。 他伸出左手,一缕融合了通天教主传承之力的金光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玄奥的符文,轻轻一挥。 “嗡。” 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 那股来自九天之上的锁定感,瞬间中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晞雪顿时感觉压力一空,大口喘着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整个玄天大陆的天空,在这一刻,变了颜色。 无论是在凡人国度,还是在宗门圣地,无论是在东海之滨,还是在西漠深处,所有人,所有生灵,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天,变成了纯金色。 一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色画卷,缓缓在天穹之上展开。 画卷上,三个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大字,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气息。 【天道榜】 “那是什么东西?”林晞雪仰头,整个人都看呆了。 夜枭眯起了眼。 “一个催命符。” 话音刚落,天道榜上,一个个名字开始浮现,每一个名字都光芒万丈,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注释。 【第十名:幽无命(黄泉鬼体)】 【第九名:剑无尘(先天剑体)】 …… 一个个震动大陆的名字出现,引得整个世界无数道强横神念冲天而起,惊疑不定地探查着这天地异象。 很快,榜单刷新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七名:林晞雪(神魔混沌体,九天玄女转世)】 林晞雪捂住了嘴,眼中全是震撼。 “我……我上榜了?” 紧接着,榜单继续向上滚动。 【第三名:夜枭(太古不灭魔心,上古至尊魔骨,神魔混沌体)】 当夜枭的名字出现在第三位时,整个天道榜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的名字后面,那一行注释,比任何人的都长,每一个词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晞雪扭头看向夜枭,嘴巴张得老大。 “第三……你的底牌,这榜单全给捅出来了?” 夜枭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这不是榜单,是悬赏令。” 他抓起林晞雪的手腕。 “走了,回殿。”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撕裂长空。 …… 当他们回到万魔殿上空时,整座魔殿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魔修冲出殿宇,仰望着天空那还未散去的金色榜单,爆发出阵阵惊呼与狂热的议论。 “少主!是少主!天道榜第三!” “还有少主夫人!第七!我们万魔殿出了两个天道榜天骄!” 夜枭没有理会这些喧嚣,带着林晞雪径直落入了最深处,那座属于禁忌魔尊的宫殿前。 大殿的门敞开着。 夜苍穹负手而立,站在殿中,同样仰望着天穹,他身上那股霸绝天地的魔威,此刻却显得有些凝重。 “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动静闹得不小。” 夜枭拉着林晞雪走进大殿。 “父亲也看到了?” “天道榜现世,整个玄天大陆都看到了。” 夜苍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林晞雪,然后落在夜枭身上。 “夜枭,第三。很好。”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喜悦。 夜枭开门见山。 “就在刚才,有一道上界的气息锁定了晞雪。” 夜苍穹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身上魔气翻涌了一下。 “果然来了。”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枭儿,坐。” 夜枭和林晞雪依言坐下。 夜苍穹看着天际那缓缓隐去的金色榜文,开口解释。 “天道榜并非本界之物。它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上界与此界的通道壁垒,会变得薄弱。” “它既是榜单,也是坐标。” 他看向林晞雪,眼神复杂。 “丫头,你可知你的九天玄女身份,在上界意味着什么?” 林晞雪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是无上的神女,也意味着你是最顶级的猎物。” 夜苍穹声音冰冷。 “你觉醒了神性,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气息会透过世界壁垒,被上界感知到。” “那些与玄女一脉有仇怨的古老道统,想将你扼杀在摇篮里。” “那些修炼邪法的魔头,想将你抓回去,炼化你的神魂本源,夺你气运。” “刚才那道气息,应该只是先头探路的。” 林晞雪听得心头发寒,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枭的手。 夜苍穹的目光,又转向了夜枭。 “而你,问题更大。” 夜枭抬眼看着他。 “我的魔骨和魔心?” “不错。” 夜苍穹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古不灭魔心,上古至尊魔骨,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传到上界,都足以让那些自诩为仙尊、神主的老怪物们撕破脸皮,不惜代价下界抢夺。” “你不仅集齐了,还将它们完美融合,甚至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神魔同修的路子。” 他指了指天上。 “这天道榜把你排在第三,不是在夸奖你的天赋,而是在告诉上界的所有人,这方世界,有一个天大的机缘,谁抢到,谁就能一步登天!” 夜枭听完,神色不变,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所以,那只苍蝇的目标,不只是她。” 他放下茶杯。 “还有我。” “恐怕不止一只。” 夜苍穹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榜单上的一些名字,背后同样站着上界的影子。” “比如那个第九的剑无尘,传闻他背后的天剑神宗,就是上界一个剑道大宗的下属分支。” “这次,玄天大陆,要乱了。” 第24章 乱世将至?正好拿你天剑宗开刀!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夜苍穹坐在高高的魔尊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分列两旁的殿中长老。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魔尊对视,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夜枭。 天道榜现世带来的震撼还未消退,整个万魔殿都处在一种狂热与不安交织的情绪中。 狂热,是因为他们的少主和少主夫人,双双登临天道榜前十,这是万魔殿从未有过的荣耀。 不安,则是因为魔尊刚才那番话,上界追兵,大陆将乱,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都哑巴了?”夜苍穹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 “一个个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都成了闷葫芦?” 烈火堂堂主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就是上次带头质疑夜枭炼丹的那位长老。 他躬身行礼,语气比上次恭敬了百倍。 “启禀魔尊,少主……少主天纵神威,荣登天道榜第三,实乃我万魔殿之大幸。”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只是,这榜单将少主的底牌尽数暴露,又引来上界觊觎,我等……我等是担心少主安危,担心我万魔殿的未来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殿内不少长老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这确实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忧虑。 夜枭还没开口,林晞雪往前站了半步,合体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 那股融合了神魔之力的威压,让烈火堂堂主脸色一白,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我夫君的安危,就不劳长老费心了。”林晞雪的声音清冷。 “有这份心,不如多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修为,免得大乱来临时,第一个成了炮灰。” 烈火堂堂主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开玩笑,一个合体境的大能,已经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甚至地位更高。 更何况,人家还是少主夫人。 夜枭笑了笑,拍了拍林晞雪的手,示意她不必动怒。 他看向烈火堂堂主,眼神平静。 “长老的担心,不无道理。” 众人一愣,没想到夜枭会这么说。 “不过,”夜枭话锋一转,“你们以为,没有这天道榜,上界那些家伙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林晞雪。 “她是九天玄女转世,神性觉醒的那一刻,坐标就已经暴露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魔骨与魔心,是瞒得住的东西吗?” “这榜单,不是暴露了我们,而是给了整个玄天大陆一个警告,顺便,也帮我筛选了一下敌人和朋友。” 夜枭的目光扫过全场。 “乱世将至,对有些人来说是灾难,但对我万魔殿而言……”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话音落下,他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一股远超林晞雪,甚至比在场所有长老都要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 这股力量融合了魔骨的霸道,魔心的不朽,还有神魔混沌体的玄奥。 在场的长老们,修为最差的也是化神境,可在夜枭这股气息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困难,神魂都在颤栗。 “这是……” “合体境……不,比寻常的合体境初期要强太多了!” “少主他……他在秘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烈火堂堂主更是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质疑是多么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了。 夜枭很快就收回了气息,大殿内的压力骤然一空。 长老们个个满头大汗,看向夜枭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与臣服。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苍穹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这个儿子,终于有了独当一面的霸主之姿。 就在这时,一名魔卫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 “启禀魔尊,少主!天剑宗派来使者,已在殿外等候,说……说是来为之前的冒犯赔罪,并赎回他们的少宗主。” 殿内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夜枭身上。 “哦?赔罪?”夜枭玩味地笑了。 “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两名身穿天剑宗服饰的长老,在魔卫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长老,修为在化神境后期,他一进殿,就感受到了殿内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压抑气息,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抬头看主座上的夜苍穹,只是对着夜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剑宗长老,见过夜少主。” 他身后的另一名长老也赶紧跟着行礼。 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与上次林天宇带人前来兴师问罪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夜枭坐到下方的一张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赔罪就不必了。”他淡淡地开口。 “直接说吧,带了什么东西,来赎你们那个废物少宗主?” 白发长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挤出笑容。 “夜少主说笑了。我宗少主冒犯少主虎威,是我宗管教不严。此次前来,我宗特备上薄礼一份,以表歉意。”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玉简,双手奉上。 “这里面,是我天剑宗愿意付出的三条上品灵脉,以及十座稀有矿山的全部所有权。还请夜少主……高抬贵手。” 夜枭没有去接那玉简。 他只是侧头,对着身后的魔卫说了一句。 “去,把林天宇带上来。” “是!” 白发长老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夜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过多久,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林天宇被带了上来。 他身上还穿着天剑宗的衣服,却早已没了当初的半点天骄风采,像个行尸走肉。 “林天宇。”夜枭开口。 林天宇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焦距,他抬头看向夜枭,充满了恐惧。 “少……少主。” 这一声“少主”,让天剑宗来的两名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天宇!你……你叫他什么?”白发长老失声叫道。 夜枭没理他,只是看着林天宇,继续问。 “他们,是来赎你回家的。” “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 林天宇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夜枭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魔气没入林天宇的眉心。 林天宇浑身一震,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虔诚。 他“噗通”一声,对着夜枭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回禀少主!万魔殿,才是属下的家!” “属下生是万魔殿的人,死是万魔殿的鬼!此生此世,誓死效忠少主!”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天剑宗两名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一片死灰。 他们完了。 天剑宗的脸,被彻底丢尽了! 少宗主,当着他们的面,跪拜魔头,认贼作父!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林天宇面前。 “很好。”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比之前复杂百倍的黑色符文,缓缓按在了林天宇的天灵盖上。 “你之前的‘奴’印,太低级了,也容易被人发现。” “本少主现在赐你一枚真正的魔种,它会潜伏在你道心最深处,帮你修复伤势,提升修为。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少主……埋在正道的一双眼睛。” 黑色的符文融入林天宇体内,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破碎的道心竟然在魔气的滋养下,开始重新愈合。 在魔种融入的一瞬间,夜枭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 那是属于林天宇的视角和记忆。 他看到了天剑宗的大殿,看到了宗主林沧澜愤怒又无奈的脸。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在一间密室里。 宗主林沧澜正对着几名核心长老,神色凝重地交代着什么。 “……此事绝不可外传,那枚‘仙器残片’是我宗崛起的唯一希望,一定要在通天秘境关闭,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前,将其从那处禁地取出……” 画面到此中断。 夜枭收回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仙器残片? 有点意思。 看来这只听话的狗,还真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名已经面无人色的天剑宗长老,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两位长老,看到了?” “你们的少宗主,现在是我的人了。” “至于赎金嘛……刚才的价码,翻十倍。另外,再加一千名你们天剑宗最优秀的女弟子。” “三天之内,送不到万魔殿。我就让他,亲自带队,回去取。” 第25章 炼丹就炼丹,还要拉上老爹? 天剑宗那两名长老站在殿中,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听着夜枭开出的十倍价码,还有那一千名女弟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哪里是赎人,这分明是要把天剑宗的底裤都给扒了! 白发长老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点什么。 夜枭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送客。” “把他们那位少宗主也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两名魔卫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天剑宗长老就往外拖。 林天宇则像条听话的狗,自己跟在魔卫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夜枭,眼神里满是狂热。 大殿内,万魔殿的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少主,手段比魔尊还要狠。 夜枭处理完天剑宗的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烈火堂堂主。 “烈火堂主。” “属下在!” 烈火堂堂主一个激灵,赶紧躬身。 夜枭手指在身前的桌案上轻轻一点。 “上次炼制九转魔心丹,剩下的药材还有多少?” 烈火堂主心头一跳,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回少主,上次您索要的药材品级太高,几乎都是我万魔殿压箱底的珍藏,如今……如今所剩不足三成。” 夜枭拿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 “才这么点?” 他随手将玉简扔回桌上。 “传我命令,再调集一批药材过来,品级和数量,都比上次翻一倍。”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烈火堂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上次就快把库房掏空了,这次还要翻一倍? 他硬着头皮,再次站了出来。 “少主……恕属下直言。” “宗门宝库的药材,都是历代先辈积攒下来的底蕴,关乎我万魔殿的根基。上次炼丹已是极限,若是再翻一倍……”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再这么搞,万魔殿就要被掏空了。 其他几位掌管资源的长老,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夜枭的实力他们怕,可宗门的家底要是败光了,他们就是万魔殿的罪人。 夜枭看着他们,也不生气。 他只是转头,看向了高座上的夜苍穹。 “父亲。” 夜苍穹一直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何事?” “我要炼丹,丹劫威力可能有点大,需要您亲自护法。” 夜枭说得轻描淡写。 大殿内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长老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夜枭。 让魔尊亲自为他护法? 这小子疯了吧! 就连夜苍穹都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哦?你要炼什么丹,竟需要本尊出手?” 烈火堂主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魔尊一怒之下,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 夜枭站直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九转天魔丹。” “可助分神境巅峰修士,增加三成突破合体境几率的丹药。” “轰!” 所有长老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一片空白。 分神境巅峰,突破合体境? 这可是卡死了玄天大陆九成九天骄的门槛! 三成几率!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万魔殿,将有可能批量制造出合体境大能! 烈火堂主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夜枭,眼神里只剩下震撼。 夜苍穹眼中的精光猛然爆射而出。 他死死盯着夜枭,身上的魔威不自觉地溢散开来。 “你,再说一遍?” 夜枭重复道。 “九转天魔丹,我能炼。” “但丹劫会引来合体境天劫,我需要父亲出手,不然整个万魔殿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夜苍穹沉默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 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传令下去,宗门宝库,任由少主调配!谁敢有二话,杀无赦!” “另外,开启中央广场最高等级的护宗大阵,所有人,前去观礼!” 魔尊的声音,如同法旨,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烈火堂主等人双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谨遵魔尊法旨!” …… 万魔殿中央广场。 这里是宗门举行大典的地方,足以容纳十万人。 此刻,广场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万魔殿的弟子和长老。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夜枭站在广场中心,神色平静。 在他的面前,烈火堂主等人正满头大汗地将一株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每拿出一株,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很快,上百种顶级药材堆成了一座小山。 夜枭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够了。” 他一挥手,巨大的太虚神鼎轰然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一朵妖异的红色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红莲业火! 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夜枭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屈指一弹,红莲业火飞入鼎中,鼎内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 堆积如山的药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飞入了太虚神鼎之内。 “这……这就全扔进去了?” 一名长老看得眼皮直跳。 炼丹不都是一株一株来,小心翼翼地提炼药性吗? 哪有这样一锅炖的! 这简直是在糟蹋天物! 然而,下一刻,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见太虚神鼎内,红莲业火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符文,精准地包裹住每一株药材。 那些珍稀药材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杂质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团团最精纯的药液。 上百团药液在鼎内沉浮,互不干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丹分百炼!这是丹神手段!” 药圣残魂的声音在夜枭的神魂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夜枭没有理会他,双手开始飞快地掐动法诀。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鼎中。 鼎内的上百团药液,开始按照某种奇特的轨迹旋转,融合。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了整个万魔殿的上空。 乌云之中,紫色的雷蛇在疯狂窜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一股足以让化神境修士神魂俱灭的恐怖天威,从天而降。 “丹劫!是丹劫!” “好可怕的威压!这比寻常修士突破合体境的天劫还要强!” 广场周围的弟子们脸色惨白,在这股天威之下,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广场上空。 正是魔尊夜苍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劫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好小子,还真给本尊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言出法随。 那足以毁灭山脉的恐怖劫云,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翻滚,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散。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下方的长老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这就是禁忌魔尊的实力吗? 挥手间,天劫退散! 夜枭对此毫不意外,他专注地控制着鼎内的火焰。 融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往中间一合。 第26章 二十六章 寻宝鼠又立功了! 夜枭收回九转天魔丹,目光落回太虚神鼎之内。 那缕灰蒙蒙的气流,如同一条沉睡的幼龙,静静盘踞在鼎底。 他神识探入,那气流非但不排斥,反而主动缠绕上来,透着一股源自本能的亲近。 “混沌丹气……丹劫之雷,业火之源,神鼎之息,三者合一的产物么?” 药圣残魂的声音在他神魂海中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少主,此乃传说中的混沌丹气!万古丹道,只有丹神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炼出此物!一缕丹气,可化腐朽为神奇,能让废丹重生成神丹,更能提升炼丹师的本源!” 夜枭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他念头一动,那缕混沌丹气便顺着他的神识,钻入了他的神魂海。 气流涌入神魂海的瞬间,与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体本源产生了共鸣,最终缓缓沉淀在他的丹田之内,与那神魔太极图遥相呼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乃至对天地间各种能量的掌控,都拔高了一个层次。 “不错的小玩意儿。” 夜枭随手收起太虚神鼎,广场上的威压随之消散。 烈火堂主等长老还沉浸在魔尊挥手灭天劫的震撼中,看向夜枭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能炼制九转天魔丹的少主,就是万魔殿未来的希望! 就在夜枭准备离开,去看看林晞雪那边的情况时。 他神魂深处,一枚被层层魔纹包裹的印记,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股跳动,充满了渴望与指引。 夜枭脚步一顿,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我的好寻宝鼠,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这枚印记,正是他种在萧莫凡道心深处的那枚高级魔种。 此刻,魔种传来的感应清晰无比,在遥远的方向,出现了一件让它,或者说让萧莫凡的“天命气运”极度渴望的东西。 “父亲,我出去一趟。” 夜枭对着高空中的夜苍穹传音一句,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夜苍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多问。 …… 万魔殿,玄女卫驻地。 林晞雪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正监督着百名天剑宗女弟子修炼。 这些女弟子在破障丹的帮助下,修为都突破到了金丹境,由青玥带领,组成了一支初具规模的队伍。 她们看向林晞雪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信服。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玄女卫,集结!” 林晞雪看到夜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百名女弟子瞬间列阵,动作整齐划一,煞气腾腾。 “不必了,你跟我走一趟就行。” 夜枭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林晞雪。 “有份机缘送上门了。” 林晞雪闻言,眼眸一亮。 她将玄女卫交给青玥,便跟着夜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妖兽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深入了妖兽山脉的腹地。 越是靠近魔种感应的位置,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有人。” 林晞雪轻声提醒。 夜枭早已察觉,他们前方,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 “看来盯上这东西的,不止我们一个。” 他做了个手势,两人气息瞬间收敛,如同两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山峰的密林之中。 从山峰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盆地。 盆地中央,是一个新出现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此刻正泾渭分明地站着好几拨人马,气氛剑拔弩张。 其中一方,身穿统一的玄色道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正是正道第一大宗,玄天剑宗的弟子。 另一方,则是一群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周身鬼气森森,正是黄泉鬼宗的人。 除了这两大宗门,还有其他几个魔道宗门和一些气息强横的散修,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巨坑。 “玄天剑宗的,此物从天而降,落在我妖兽山脉,乃是无主之物,凭什么被你们霸占?” 黄泉鬼宗一名长老阴测测地开口。 玄天剑宗为首的长老冷哼一声。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此等天降神物,岂能落入尔等手中,为祸苍生?” “哈哈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别跟他废话,宝物能者居之,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各方势力嘴上争吵不休,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巨坑之中,散发着一股让他们心悸的恐怖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盆地另一侧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正是被废了修为,又被夜枭种下魔种的萧莫凡。 此刻的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巨坑中心,脸上满是贪婪与疯狂。 魔种的指引,让他克服了妖兽山脉的重重危险,一路找到了这里。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一个凡人,在这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林晞雪看到萧莫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让他来的。” 夜枭淡淡开口,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巨坑深处。 “寻宝鼠,自然要有寻宝鼠的用处。” 他的话音刚落,巨坑之下,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股远超玄天大陆所有灵气的,更加高等,更加纯粹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 盆地内,所有修士都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神物出世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抢啊!” 黄泉鬼宗的人最先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黑影,直扑巨坑。 “拦住他们!” 玄天剑宗的弟子也立刻御剑而起,剑光纵横,与鬼宗弟子战作一团。 其他势力也纷纷出手,整个盆地瞬间化作一片混乱的战场。 法宝的光芒,术法的轰鸣,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而作为导火索的萧莫凡,则趁着混乱,第一个冲向了巨坑。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魔种的力量在催促着他,让他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凡人的速度。 他一跃跳入巨坑。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轰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显然,那神物周围,有着强大的禁制。 夜枭和林晞雪在山峰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混战。 “我们要出手吗?”林晞雪问道。 “不急。”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神光,看清了巨坑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琉璃状的碎片。 碎片之上,布满了玄奥复杂的道纹,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至理。 最关键的是,那碎片散发出的气息,让夜枭体内的神魔混沌体,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这股气息…… 跟通天教主留下的那枚玉简里,所描述的“仙魔战场”的气息,一模一样! “让他们先狗咬狗。” 夜枭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烫手得多。” 第27章 碎片争夺!魔仆再立新功! 盆地下方的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玄天剑宗的弟子结成剑阵,剑光如网,试图封锁巨坑。 黄泉鬼宗的修士则释放出大量鬼物,阴风怒号,不断冲击着剑阵。 “哈哈哈,玄天剑宗的伪君子,就这点本事?” “一群鬼祟东西,也敢觊觎神物!” 双方对骂不休,法宝术法乱飞,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更没人能靠近巨坑中心三丈之内。 那琉璃碎片散发出的神光形成了一道无形壁障,任何靠近的修士都会被直接弹飞,修为低些的当场就筋骨断裂。 山峰上,夜枭看着下方的闹剧,对身旁的林晞雪偏了偏头。 “去吧。”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万魔殿的规矩。” 林晞雪点头,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转身,清冷的声音传遍后方密林。 “玄女卫,魔皇卫,听令!” “遵少主夫人令!”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震得林中落叶纷飞。 下一刻,两股洪流从山峰之上倾泻而下。 前方是一百名身披重甲,气息如渊的魔皇卫。 他们个个都是化神境修为,甫一出现,那恐怖的集体威压就让下方混战的众人动作一滞。 “是万魔殿的魔皇卫!”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百名魔皇卫如同一柄黑色战斧,直接劈入了混乱的战场中央。 他们不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只是简单地挥拳,出刀。 一名黄泉鬼宗的元婴长老刚祭出一面百魂幡,就被一名魔皇卫近身,一拳轰碎了护体鬼气,连带着整个胸膛都凹陷下去。 玄天剑宗的剑阵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魔皇卫直接用肉身撞入剑阵,抓住飞剑,徒手捏碎,再一巴掌将御剑的弟子拍成血雾。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魔皇卫后方,林晞雪白衣胜雪,踏空而行。 她身后,青玥率领的百名玄女卫紧随其後,她们虽只是金丹修为,但剑阵合一,气势也非同小可。 林晞雪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泉鬼宗那名带头的长老身上。 那是一名分神境初期的修士。 “万魔殿办事,闲杂人等,要么滚,要么死。”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大的口气!” 黄泉鬼宗那名分神境长老怒极反笑。 “一个女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带着浓郁的死气,抓向林晞雪。 林晞雪看都没看那鬼爪。 她只是抬起右手,一朵红莲在她掌心绽放。 “聒噪。” 红莲业火呼啸而出,瞬间将那鬼爪烧成了虚无,余势不减,直扑那分神境长老。 那长老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火焰与骨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骨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神品异火!” 他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恐惧。 玄天剑宗为首的长老同样是分神境修为,他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他喝道:“万魔殿的魔头,此乃正道之地的神物,岂容尔等染指!” 说着,他祭出一柄飞剑,化作一道惊鸿,刺向林晞雪的后心。 竟是想与黄泉鬼宗的长老联手。 “找死。” 林晞雪身后,神魔太极图的虚影一闪而逝。 她反手一掌拍出,混沌之力涌动,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柄飞天而来的飞剑,被她轻描淡写地夹在两指之间。 “咔嚓。” 上品灵器,应声而碎。 玄天剑宗的长老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满脸的不可思议。 “合体境!” “你竟然是合体境!”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如此年轻的合体境? 这玄天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妖孽? 林晞雪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一步步走向那被红莲业火逼得手忙脚乱的黄泉鬼宗长老。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一朵红莲绽放,恐怖的威压让那分神境长老喘不过气。 “住手!” “我乃黄泉鬼宗大长老,你杀了我,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林晞雪充耳不闻,抬手便要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角落里,萧莫凡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双眼赤红,疯了一般冲向巨坑。 “我的!是我的!” 他嘶吼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头撞向了那道神光壁障。 “蠢货。” 有人不屑地嗤笑。 连分神境大能都无法靠近,一个凡人去撞,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萧莫凡撞上神光壁障的瞬间,并没有被弹飞。 他眉心处,一道极其隐晦的魔纹一闪而过。 那坚不可摧的神光壁障,竟像是沸水泼在雪地上一样,剧烈地波动起来,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禁制减弱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林晞雪身上,转移到了巨坑中的琉璃碎片上。 那两个分神境长老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各自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一般冲向巨坑。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小子身上有古怪,竟能影响禁制!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晞雪也停下了动作,秀眉微蹙。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山峰上,夜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寻宝鼠,干得不错。” 他心念一动,萧莫凡体内的魔种力量再次爆发。 萧莫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那精血没有落地,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洒在了神光壁障之上。 “嗡——” 整个盆地剧烈一震。 那道守护着琉璃碎片的神光壁障,竟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来自上界的纯净能量,席卷开来。 “抢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玄天剑宗和黄泉鬼宗的两位分神境长老首当其冲,几乎同时伸手抓向那块碎片。 可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中间。 是夜枭。 他一手按住一个脑袋,轻描淡写地将两个分神境大能的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两个分神境大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夜枭悬浮在巨坑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修士。 “这东西,我收了。” “谁有意见?” 全场鸦雀无声。 夜枭这才伸手,将那块琉璃碎片摄入手中。 碎片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夜枭眉头微挑,他感觉到,这碎片之内,似乎有什么活物。 也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林晞雪忽然娇躯一颤,看向他手中的碎片,眼中露出一抹迷茫。 “这东西……”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28章 老东西,你的魂我要了! 夜枭捏着那块琉璃碎片,指尖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在流转。 林晞雪看着那碎片,眉心微蹙。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话音刚落。 “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从天边传来,像是指甲刮过骨头。 整个盆地的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速度快到极致,几个呼吸间就悬停在了众人头顶。 那是一个穿着黄泉鬼宗服饰的干瘦老者,面容如同枯槁的树皮,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里面满是贪婪。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那两个分神境长老。 “分神境巅峰!” 玄天剑宗幸存的弟子中有人失声惊呼。 那两个被夜枭撞晕过去的分神境长老,此时也悠悠转醒,看到这老者,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和敬畏。 “恭迎鬼煞老祖!” 黄泉鬼宗的弟子们更是齐刷刷跪下,神情狂热。 鬼煞老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夜枭手中的琉璃碎片上。 “上界神物,果然是上界神物。”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小子,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老夫。” 鬼煞老祖俯视着夜枭,语气不容反驳。 “老夫可以做主,饶你一命,甚至让你加入我黄泉鬼宗,做个护法。” 他似乎觉得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夜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 “你想要?” 鬼煞老祖以为他怕了,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夫耐心有限,交出来。” 夜枭把玩着手里的碎片,把它抛了抛。 “想要就自己来拿。”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个不知道什么境界的小子,敢这么跟分神境巅峰的大能说话? “找死!” 鬼煞老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就成全你!” 鬼煞老祖五指张开,一只覆盖着惨白鳞片的巨大鬼爪从他身后探出,遮天蔽日般抓向夜枭。 空间在这鬼爪之下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的修士们在这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纷纷瘫倒在地。 这就是分神境巅峰的实力! 然而,夜枭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身旁的林晞雪说了一句。 “看好了,神魔之力,不是只能用来双修的。”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光效。 他只是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鬼爪,轻轻一握。 “神魔之握。”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气势汹汹的巨大鬼爪,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夜枭头顶不过三尺。 鬼爪上的能量在飞速消散,组成它的鬼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这是什么妖法!” 鬼煞老祖脸上的暴怒变成了惊骇。 他发现自己与鬼爪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周围的空间像是变成了铁水浇筑的牢笼,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不是合体境……”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鬼煞老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夜枭没有回答他。 他握着的手掌,缓缓收紧。 “咔嚓……砰!” 那只巨大的鬼爪,如同被捏碎的玻璃,寸寸断裂,最后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鬼煞老祖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夜枭的身影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机会没了。” “不!不要杀我!” 鬼煞老祖彻底怕了,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我愿臣服!我愿献出神魂,做你的奴仆!” 他开始疯狂求饶。 夜枭摇了摇头。 “奴仆?” “你不配。” 他手一翻,那杆凶戾的万魂幡出现在手中。 黑色的幡面无风自动,无数痛苦的魂体在其中挣扎哀嚎,让整个盆地的温度再次下降。 “这杆幡,还缺一个像样点的主魂。”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让鬼煞老祖魂飞魄散。 “万魂幡!你是万魔殿的人!” “魔尊是你什么人!” “不!你不能炼化我!我黄泉鬼宗的宗主不会放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夜枭已经失去了耐心。 万魂幡一抖,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幡面爆发。 鬼煞老祖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天灵盖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虚幻的、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神魂发出最后一声尖啸,便被万魂幡一口吞了进去。 幡面上,一个崭新的、更加清晰的魂体浮现出来,正是鬼煞老祖的模样,他正在遭受万千恶鬼的撕咬,发出无声的惨嚎。 而失去了神魂的肉身,则像是一截朽木,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化作一地飞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手持魔幡的年轻身影,如同在看一尊真正的魔神。 弹指间,镇压分神境巅峰,抽魂炼幡。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 夜枭收起万魂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琉璃碎片。 他能感觉到,碎片内部那股生命气息正在瑟瑟发抖,似乎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还想反抗么?” 夜枭冷哼一声。 神魔混沌之力涌入手中,粗暴地灌进琉璃碎片之内。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出。 琉璃碎片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磅礴的、精纯至极的上界能量从中泄露出来,让在场所有修士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砰!” 碎片彻底炸开。 悬浮在夜枭掌心的,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只残破的黑色拳套。 拳套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绝对是一件上界的法宝! 夜枭没有犹豫,直接将拳套戴在了右手上。 拳套入手冰凉,一股暴戾嗜血的意志顺着手臂,直冲他的神魂海,想要夺舍他的身体。 “哼,残破器灵,也敢放肆?” 夜枭神魂海中,太古不灭魔心与上古至尊魔骨同时震动。 无上魔威轰然爆发,瞬间就将那股暴戾的意志碾得粉碎。 拳套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后彻底安静,与夜枭的手掌完美贴合,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股信息也随之涌入夜枭的脑海。 【碎星手甲】。 上古仙魔大战时期,仙魔殿一位魔将的法宝。 除了这个名字,还有一副残缺的星域图,以及一个模糊的坐标,似乎指向某个更深远的秘境。 就在夜枭炼化【碎星手甲】的同一时间。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 衣衫褴褛、如同乞丐的萧莫凡猛地抬起头。 他眉心处,那枚高级魔种再次发出微弱的光芒,为他指引了一个新的方向。 “机缘……又有机缘出现了!” 萧莫凡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不顾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盆地中。 夜枭感受到了魔种的异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的寻宝鼠,又要去给我探路了。” 他收回心神,看向下方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魔皇卫。” “清场。” 第29章 炼化碎片!老子又突破了! “清场。” 夜枭的声音落下,身后那百名魔皇卫动了。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身上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道黑影扑向盆地中那些幸存的修士。 “不!饶命!” “魔头!你们不得好死!”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玄天剑宗和黄泉鬼宗的弟子,一个不留。 林晞雪站在夜枭身旁,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她握着剑的手很稳,身上的气息冰冷。 夜枭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走到盆地中央,随手一挥,狂风卷起,将地面上的血污和碎肉吹得一干二净。 “你替我护法。” 他对林晞雪说道。 林晞雪点头,走到一旁的高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枭盘膝坐下,将戴着【碎星手甲】的右手摊开在眼前。 黑色的拳套古朴无华,上面的纹路黯淡,像一件普通的凡物。 但他能感觉到,拳套深处,一股来自上界的规则之力正在蛰伏。 他不再犹豫,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运转起来,化作一道洪流,冲向右臂。 “嗡!” 【碎星手甲】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暴戾嗜血的意志再次爆发。 “吼!” 一道高达百丈的魔将虚影从拳套中咆哮而出,手持巨斧,对着夜枭的神魂当头劈下。 这虚影身上缠绕着与玄天大陆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强大而古老。 “就这点本事?” 夜枭的神魂海中,那颗太古不灭魔心猛地一跳。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魔威冲天而起,直接撞上了那道魔将虚影。 “砰!” 魔将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撞得倒飞出去,身影都虚幻了几分。 “一道残存的意志,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夜枭的神念化作一只大手,抓向那道虚影。 与此同时,他加大了神魔混沌之力的灌注。 拳套内的上界法则被触动,开始疯狂排斥这方世界的天地规则。 夜枭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站在高处的林晞雪,不得不运起全身修为,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着被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包裹的夜枭,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这种两种不同世界规则的冲撞,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给我吞!” 夜枭低吼一声。 他不再试图去安抚或者调和,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神魔混沌体全面催动,一个巨大的黑白漩涡在他身后浮现,如同一个连接着混沌的黑洞。 无论是那道魔将虚影,还是那些狂暴的上界法则之力,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卷入漩涡之中。 “不!蝼蚁!你敢吞噬本将!” 魔将虚影发出惊恐的咆哮,拼命挣扎。 可是在神魔混沌体面前,它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聒噪。” 夜枭神念一动,漩涡的转速陡然加快。 魔将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碾碎,化作最精纯的神魂能量,被夜枭吸收。 紧接着,那些桀骜不驯的上界法则,也被强行拖拽进漩涡,被混沌之力磨灭掉棱角,然后分解、重组,最终化为夜枭可以理解和掌控的力量。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夜枭的身体表面崩开一道道血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他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别人身上。 他的肉身在破碎,又在太古不灭魔心的力量下迅速重组,变得更加强韧。 海量的上界能量涌入他的丹田和经脉,冲击着他刚刚稳固的境界壁垒。 合体境初期…… 合体境初期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 “还不够!” 夜枭双目睁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控制着神魔混沌之力,对着【碎星手甲】的本源核心,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拳套内部传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拳套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夜枭的四肢百骸。 “轰!” 他体内的那层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搅动了九天风云。 整个妖兽山脉的妖兽,都在这一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合体境中期!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山石都掀飞出去,林晞雪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看着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才过去多久,他又突破了。 夜枭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握了握右手,【碎星手甲】已经完全与他的手掌融合,上面的纹路亮起幽光,最后隐没下去,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黑色纹身。 一股新的信息,也随之流入他的脑海。 一式神通。 【碎星】。 没有复杂的法诀,只有最纯粹的力量运用法门,将上界法则之力凝聚于一点,爆发出来。 夜枭对着不远处的一座千丈山峰,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 下一刻,那座巨大的山峰,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样,从山顶到山脚,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 林晞雪瞳孔一缩。 夜枭收回拳头,对这个威力还算满意。 他转过身,看向林晞雪。 “走吧,该回去了。” 林晞雪点了点头,正要跟上。 夜枭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看向了大陆的另一个方向。 他的神念在突破到合体境中期后,变得无比敏锐,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了无数倍。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同源的气息。 那也是仙魔殿法宝的气息。 “怎么了?” 林晞雪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夜枭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好像又发现了一件上界的好东西。” 他心念一动,感受了一下种在萧莫凡神魂深处的那枚魔种。 魔种正在微微发烫,给他传来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指引。 那个方向,与他刚才感应到的法宝气息,完全重合。 “我的那只寻宝鼠,跑得还真快。” 夜枭轻笑一声。 “看来,又有新的机缘,等着我去拿了。” 第30章 天命之子?不过是寻宝的耗子! 夜枭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合体境中期的澎湃力量。 他转过身,对林晞雪开口。 “走吧,该回去了。” 林晞雪点头,刚要迈步跟上。 夜枭却猛地停住,眉头微皱,视线投向了大陆的另一个方向。 他突破后,神念覆盖范围扩大了无数倍,敏锐得可怕。 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股微弱却同源的气息。 那是仙魔战场法宝的气息。 “怎么了?”林晞雪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夜枭嘴角重新勾起,弧度玩味。 “有意思。” “好像又发现了一件上界的好东西。” 他心念微动,感受了一下种在萧莫凡神魂深处的那枚高级魔种。 魔种正在微微发烫,给他传来一个模糊的方向指引。 那个方向,与他刚才感应到的法宝气息,完全重合。 “我的那只寻宝鼠,跑得还真快。” 夜枭轻笑。 “看来,又有新的机缘,等着我去拿了。” 他不再停留,揽住林晞雪的腰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速度快到极致,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林晞雪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忍不住开口。 “萧莫凡……他体内的魔种,还能帮你寻宝?” 夜枭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天命之子的气运,就是最好的罗盘。” “哪里有宝贝,他就会往哪里凑,拦都拦不住。” “我种下的魔种,只是一个让他更听话的引子。” 林晞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看着夜枭的侧脸,这个男人总能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时,夜枭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不止一道。 “前面有人。”林晞雪提醒道。 “嗯,还不少。” 夜枭带着林晞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山峰的密林中。 他拨开眼前的树叶,向下俯瞰。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此刻,巨坑周围,正有数方人马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玄天剑宗和黄泉鬼宗的漏网之鱼。” 夜枭的目光扫过其中两拨人,认出了他们的服饰。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家伙,修为倒是不弱,看来也是冲着宝贝来的。” 那几方陌生势力的修士,个个气息沉凝,为首的几人赫然有着分神境乃至合体境的修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那个深坑。 显然,宝物就在其中。 林晞雪正要说话,忽然,旁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正是萧莫凡。 他双眼赤红,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疯狂与贪婪,死死盯着盆地中央的巨坑。 他身上那枚魔种,正在疯狂颤动,给他传递着致命的诱惑。 “我的……是我的!” 萧莫凡嘶吼一声,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强大的修士,竟像一头野兽般,第一个冲向了巨坑。 “他疯了?” 林晞雪蹙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夜枭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疯了才好用。” “看戏吧,好戏要开场了。” 萧莫凡的举动,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找死!” “一个废人也敢抢夺仙缘?” 离他最近的一名黄泉鬼宗弟子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鬼爪抓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巨坑之中,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冲天而起。 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宝物出世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瞬间失控。 “杀!” “抢啊!” 玄天剑宗、黄泉鬼宗,还有那几方不明势力,再也顾不上对峙,瞬间爆发了混战。 法宝乱飞,灵光炸裂。 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名攻击萧莫凡的鬼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一名玄天剑宗弟子一剑枭首。 萧莫凡趁着这混乱,眼中贪婪更甚,用尽全身力气,一跃跳向了巨坑。 然而,他身体刚进入巨坑范围,就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狠狠弹飞出去。 “噗!” 萧莫凡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他却恍若未觉,挣扎着爬起来,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坑底,口中喃喃自语。 “我的……都是我的……” 混战愈发激烈。 一名玄天剑宗的合体境初期长老,须发皆张,他一剑劈开一名鬼宗的分神境护法,怒吼道。 “都给我滚开!这仙缘是老夫的!” 他身上爆发出合体境的威压,震退了周围的修士,同样朝着巨坑冲了过去。 结果和萧莫凡一模一样。 他也狠狠撞在了那道无形的壁障上,被反弹回来,虽然没有萧莫凡那么狼狈,却也气血翻涌,脸色一阵潮红。 “该死!” 那长老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惊怒交加。 “是上界禁制!这仙器残片,果然不是凡物!” 他这一声,让所有混战的修士都听见了。 上界禁制!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打得更凶了,都想清空对手,再想办法破开禁制。 山峰上,夜枭看着下方的闹剧,没有任何表示。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神光和禁制,落在了坑底。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护心镜,上面流转着与他右臂上【碎星手甲】同源的气息。 “果然是仙魔战场的东西。” 夜枭眼中精光一闪。 “热身结束,该我上场了。” 他不再隐藏,揽着林晞雪的腰,直接从山峰上一跃而下。 两人没有借助任何法宝,就那样轻飘飘地,如同两片落叶,落向了混战最激烈的盆地中央。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散开。 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众人,身体齐齐一僵,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肩膀,动作瞬间凝滞。 所有厮杀,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对从天而降的男女身上。 男的俊美如魔神,女的绝色如神女。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成了全场的中心。 “是……是万魔殿的夜枭!” 一名玄天剑宗的弟子认出了夜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有林晞雪!她也成了魔头!” 黄泉鬼宗那边,也有人发出了惊呼。 一时间,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夜枭的名头,在通天秘境之后,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陆。 那可是天道榜第三的绝世魔主! 夜枭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惊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萧莫凡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被【碎星手甲】化作复杂黑色纹身的手,在空中遥遥指向了巨坑的深处。 他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寻宝鼠,该发挥你最后的作用了。” 话音落下。 一道漆黑的魔气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跨越空间,缠绕上了萧莫凡的身体。 “啊!” 萧莫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被那道魔气强行从地上拖拽起来,再次朝着巨坑的禁制飞去。 第31章 废物利用,你也配叫嚣? 那道漆黑的魔气像一条锁链,死死缠住萧莫凡。 他整个人被强行从地上提了起来,朝着巨坑的禁制撞去。 林晞雪握紧了剑柄,眉心紧蹙。 “他这样会被你玩死的。” 夜枭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啊——!” 萧莫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魔气的裹挟下,根本不受控制。 他神魂深处,那枚魔种疯狂震颤,催动着他体内的所有力量。 “噗!” 一大口精血从萧莫凡口中喷出,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那道无形的壁障之上。 鲜红的血液仿佛热油泼上冰雪,壁障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巨坑底部,那块残破的护心镜光芒大盛。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猛然冲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盆地。 “何方宵小,竟敢以污血亵渎本座遗物!” 那道苍老的意念在空中回荡,带着滔天的怒火。 所有人都感觉神魂一震,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口鼻溢血,脸色惨白。 这股意念没有理会旁人,直接锁定了离得最近的萧莫凡,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作利爪,抓向他的天灵盖。 “滚!” 它要将这个用精血破开禁制的人,生生撕碎。 萧莫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意念利爪落下。 夜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随意地挥了挥。 一道灰蒙蒙的神魔混沌之力凭空出现,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萧莫凡面前。 “砰!” 意念利爪撞在盾牌上,瞬间崩碎。 那股反震的力量,更是直接将那道苍老的意念虚影击得一阵晃动,变得暗淡了许多。 夜枭这才抬眼,看向那道在空中勉强维持形态的虚影。 “不过是一道快要消散的残魂,也敢在本少主面前叫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残魂的心头。 “你……” 残魂虚影剧烈波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夜枭的气息压迫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下方,那些被震慑的修士,在看到禁制破碎的瞬间,眼中的贪婪彻底压过了恐惧。 “禁制破了!” “仙器是我的!” 离得最近的黄泉鬼宗和玄天剑宗修士,几乎是同时放弃了彼此,发疯一般冲向巨坑中央。 玄天剑宗那位合体境初期的长老一马当先,他须发皆张,一剑逼开身边的所有人。 “魔头!休想染指仙物!” 他怒吼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坑底的护心镜而去。 黄泉鬼宗的长老也不甘示弱,祭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鬼幡,卷起阵阵阴风,同样扑了过去。 数十道强大的攻击,法宝的光芒,神通的轰鸣,在这一刻,全都对准了站在最中央的夜枭。 他们想先联手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夜枭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冲过来的攻击。 他身旁的林晞雪,眼中金光一闪。 “找死!”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合体境初期的玄女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抬手一挥,一道蕴含着神魔之力的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瞬间划过战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分神境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身法宝瞬间破碎,身体直接被剑气斩成两截。 仅此一招,便逼退了大部分修士。 林晞雪持剑而立,神情冰冷地注视着众人。 “谁再上前一步,死!” 就在这时,夜枭动了。 他的目标,是那个修为最高的玄天剑宗合体境长老。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长老,只是对着他冲来的方向,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一握。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那名化作流光的合体境长老,身形猛地一滞,硬生生从极速中停了下来,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却根本无法挣脱这股禁锢之力。 夜枭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 他握着的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 那名玄天剑宗的合体境长老,身体表面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 “嘭!”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 一位合体境的强者,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捏死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冲上来的修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名黄泉鬼宗的长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收回鬼幡,拼命向后爆退。 夜枭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收回手,目光终于落在了坑底那块护心镜上。 他心念一动,一缕在太虚神鼎中炼化出的混沌丹气,从他指尖飞出。 那缕丹气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瞬间将护心镜包裹起来,开始强行炼化。 “竖子尔敢!” 那道残魂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阻止。 夜枭冷哼一声,一股更强的神魔威压降临,直接将那道残魂压得几近溃散。 “嗡嗡嗡——” 护心镜发出剧烈的嗡鸣,不断挣扎,似乎在抗拒被炼化。 但那混沌丹气,仿佛是世间一切力量的克星,不断渗透进去,磨灭着里面属于原主人的烙印。 盆地内,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恐惧,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看着他无视所有人,当众炼化仙器。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逃。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几息之后。 那护心镜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光芒尽敛,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声,直接没入了夜枭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在夜枭体内炸开。 他合体境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破。 合体境后期! 夜枭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 他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雕塑般僵立的修士,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晞雪,声音平淡。 “清场。” “一个不留。” 第32章 上界来人?吞了便是!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命令砸进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清场。” “一个不留。” 林晞雪听到命令,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握住剑柄,眼中金芒与魔气交织,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盆地内所有瑟瑟发抖的修士。 “是,夫君。” 她正要动手,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猛然从夜枭体内炸开。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魔威,而是混合了神性、魔性与混沌的全新气息,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 “轰!” 整个盆地猛地一沉,地面蛛网般裂开。 所有还站着的修士,无论分神还是化神,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晞雪的动作停下,她回过头,眼中溢满了惊喜。 “夫君,你……” 夜枭身上的气息还在疯狂攀升,合体境中期的壁障被那股磅礴的力量轻易冲垮,然后一路高歌猛进,直接稳固在了合体境后期的顶点。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中一边是深邃的混沌黑洞,另一边是旋转的神魔太极图。 就在此刻,盆地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口子。 “轰隆!” 风云倒卷,雷霆咆哮。 一股远超玄天大陆承受极限的恐怖威压,从那金色裂口中倾泻而下,仿佛整个天穹都要塌陷。 所有人都被这股天威压得抬不起头,神魂都在战栗。 一道纯金色的神符,燃烧着审判万物的烈焰,从裂口中缓缓降下。 那神符之上,只有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篆字。 “诛!” 这一个字,仿佛蕴含着天道意志,目标明确,死死锁定了刚刚突破的夜枭。 “上界!” “是上界的手段!” 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林晞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诛”字神符降下的瞬间,她体内的九天玄女神曦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又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疯狂暴动。 “呃啊!” 她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表面,金色的神曦和暗红的魔气疯狂交织、碰撞,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 夜枭眉头一皱,闪身来到林晞雪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想动我的人?” 他抬头望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神符,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冷漠。 “夫君……它……它在召唤我的神魂……”林晞雪痛苦地抓紧夜枭的衣襟,声音都在颤抖。 夜枭冷哼一声。 “召唤?它也配?” 他左手抱着林晞雪,右手朝天,随意一抬。 灰蒙蒙的神魔混沌之力喷薄而出,在他头顶上方迅速凝聚成一面黑白二色交织的巨大太极盾。 “轰!” “诛”字神符携带着足以抹杀合体境巅峰的威能,狠狠砸在了太极盾上。 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传开,整个妖兽山脉都在晃动。 太极盾剧烈震颤,边缘处甚至出现了裂纹,但终究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神符的力量撕裂了空间,在太极盾周围形成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夜枭的眼中,黑白二色的光芒流转,竟然在硬抗攻击的同时,开始飞速解析那道神符蕴含的上界法则。 “有点意思,蕴含了一丝审判法则的皮毛。” 他评价道,像是在点评一道不怎么样的菜品。 这种轻蔑的态度,仿佛彻底激怒了神符背后的存在。 “嗡——!” 神符光芒再度暴涨,那个“诛”字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更强的净化之力,试图磨灭夜枭的混沌之力。 林晞雪的痛苦加剧了。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股同源又相斥的力量撕扯成两半。 夜枭察觉到她的异状,低头看了一眼。 “压不住就别压,让它出来。” 他分出一缕精纯的太古不灭魔心本源,涌入林晞雪的丹田,直接包裹住那枚躁动的神魔太极图印。 “有我在,你的神魂,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 “天道也不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林晞雪体内暴动的神曦,竟然真的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缓缓平息。 安抚好林晞雪,夜枭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还在不断发力的神符。 他的耐心似乎用尽了。 “给你脸了?” 夜枭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他张开右手,五指成爪,身后一片混沌浮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开始缓缓转动。 “区区一道神念凝聚的符文,也敢审判本少主?”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那混沌旋涡中爆发,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了那枚金色的“诛”字神符。 “给我过来!” 夜枭低吼一声,猛地发力。 那枚高悬天际,威严无上的神符,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朝着下方的混沌旋涡拖拽。 “嗡嗡嗡!” 神符发出了类似不甘哀鸣的剧烈震动,它疯狂爆发神光,试图挣脱那股吞噬之力。 天空中的金色裂口,似乎也感应到了变故,降下的威压更盛,仿佛有更恐怖的存在要跨界而来。 “想来?” 夜枭眼中闪过一抹暴虐。 “晚了!” 他身后的混沌旋涡旋转速度猛然加快,吞噬之力暴增百倍。 那枚金色的“诛”字神符,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拉入了那个象征着终结与归墟的黑色旋涡。 “不——!” 一道古老、威严、愤怒到极点的意念,从即将关闭的天空裂缝中隐约传来。 但那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诛”字神符已经完全没入了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神魔混沌之力如同最原始的磨盘,开始疯狂炼化这股来自上界的力量。 夜枭身体微微一震。 海量的上界法则碎片和纯粹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神魂和四肢百骸。 那些玄奥的审判法则,在神魔混沌体面前,被强行解析,剥离,然后化作最纯粹的养料,融入夜枭自身的道。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纱。 之前模糊不清的法则之力,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他与林晞雪之间,那条由神魔混沌之力构筑的无形纽带,在吞噬了神符之后,也变得更加坚韧、紧密。 夜枭收回混沌旋涡,天空中的金色裂缝不甘地扭曲了几下,最终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盆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像是一尊尊石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徒手捏爆合体境,当众炼化仙器,硬撼上界神罚,甚至……反过来吞噬了上界的诛杀神符?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毕生的认知。 夜枭低头,看向怀中。 林晞雪的气息已经平稳,只是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未从刚才神魂被牵引的状态中完全回过神。 他伸手,抚过她脸颊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血痕。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个由【碎星手甲】所化的纹身,正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夜枭的目光穿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 “上界……”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来,得找个时间,上去坐坐了。” 第33章 老爹也懵了?这上界,有点意思! 夜枭懒得再看盆地里那些吓傻的蝼蚁。 他低头,手指轻轻拂过林晞雪苍白的脸颊。 怀里的女人身体还在轻微发抖,神魂的激荡尚未完全平复。 “我们回家。”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 他单手揽住林晞雪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其中涌动,却不敢靠近他分毫。 夜枭抱着林晞雪,一步踏入。 裂口瞬间愈合,只留下盆地中一群劫后余生,却又仿佛坠入更深噩梦的修士。 …… 万魔殿,主殿。 空间扭曲,夜枭的身影从中走出。 巨大的魔殿空无一人,唯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魔尊宝座之前。 那身影魁梧如山,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大殿的法则都为之凝滞。 正是万魔殿之主,夜苍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道深渊,瞬间落在夜枭身上。 他先是扫了一眼夜枭怀里的林晞雪,然后视线定格在夜枭身上,那双洞穿万古的魔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浓重的惊异。 “合体境后期。” 夜苍穹的声音低沉,却在大殿中掀起无形的波澜。 “你小子,这才出去了多久?”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刚才那股气息,是‘玄天神殿’的诛神符,上界的手笔。” “他们冲着晞雪来的。” 夜枭将林晞雪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旁的魔椅上。 他抬起头,对上夜苍穹审视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那道符归我了。” 夜苍穹眉头一挑。 夜枭伸出右手,指尖之上,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盘旋。 在那气流之中,一个极其微小,却蕴含着无上审判意志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正是从“诛”字神符中炼化出的一丝法则本源。 夜苍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枚金色符文,感受着其中纯粹而浩瀚的上界法则,脸上的惊异化作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夜枭面前,伸手想要触摸那缕气息,却又停在了半空。 “你……你把它吞了?” 夜苍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是上界神殿用以诛杀叛逆、抹杀异端的诛神符。 每一道都蕴含着合体境巅峰,甚至准大乘级别的恐怖威能。 他的儿子,不仅硬扛了下来,还反过来把它给炼化了? “味道不怎么样。” 夜枭散去指尖的混沌气,说得像是在评价一道难吃的菜。 夜苍穹盯着他看了许久,胸膛起伏,最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响彻整个魔殿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不愧是我夜苍穹的儿子!” 夜苍穹一巴掌重重拍在夜枭的肩膀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狂热。 “吞了他们的神符!这等魄力,这方天地,独一份!” 笑声过后,夜苍穹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他看了一眼旁边气息不稳的林晞雪,叹了口气。 “小子,你这次,是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玄天神殿那帮伪君子,自诩为天道执掌者,与玄女一脉乃是万古死敌。” 夜枭静静听着,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很有用。 “玄女一脉,血脉特殊,神魂纯净,是上界最好的鼎炉和炼丹材料。玄天神殿一直想将她们彻底掌控。” “如今,玄女在下界觉醒,对他们而言,既是必须抹除的威胁,也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夜苍-穹的声音冰冷。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么杀了她,要么,就将她抓回上界,炼化其本源,或者……培养成最忠诚的杀戮工具。”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打断了夜苍穹的话。 林晞雪抱着头,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 她双目紧闭,金色的神曦与暗红的魔气在她体表疯狂闪烁、碰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不稳定的气息。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神魂深处。 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辉煌到极致的金色神殿。 神殿王座上,一双冰冷无情,俯瞰众生的眼眸。 一片尸骨如山的战场,一位身穿白衣,容颜绝世的女子,手持神剑,正与一尊通天彻地的上古魔神浴血搏杀。 “神殿……审判……” “魔神……背叛……” 林晞雪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语。 夜枭眼神一凝,闪身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一股精纯的神魔混沌之力渡入她的体内,强行镇压下她体内暴动的两股力量。 “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林晞雪混乱的神魂,找到了一丝安定的锚点。 过了许久,林晞雪的颤抖才缓缓平息。 她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原先的迷茫和依赖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痛苦,有仇恨,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夜枭,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想起来了一些。” “玄天神殿要追杀的,不只是玄女。” 她抓紧夜枭的衣襟,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像你这样,身负上古魔神血脉的……魔道传人。” “在他们眼中,神与魔,天生便是死敌。” 这句话,让夜枭与夜苍穹的眼神,同时冷了下来。 夜枭安抚地拍了拍林晞雪的后背,抬头看向夜苍穹。 “父亲,他们能下来多少人?” 夜苍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万魔殿的穹顶,看到了那遥远的上界。 “上界与下界,法则不同,壁垒坚固。他们想要真身降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会跌落境界。” “所以,他们目前最多只能通过神符,或者消耗巨大代价,投送一具实力大损的投影。” “但……” 夜苍穹话音一转。 “若被他们找到了这方世界壁垒的薄弱点,或者,我们这方天地再出现几位像你这样的存在,引动天道变化,壁垒松动,那他们就会不计代价地派人下来。” 夜枭听懂了。 现在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麻烦还在后头。 夜苍穹的目光,落在了夜枭的手上。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你炼化的那个通天秘境,如今化作了你的掌中世界,倒是成了一个不错的乌龟壳。” 夜枭心中了然。 他的确可以将万魔殿,甚至所有亲信都挪移到掌中世界里。 但那不是他的风格。 “躲,不是办法。”夜苍穹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 “我夜家的儿郎,从不当缩头乌龟。” 他走到夜枭面前,那股属于禁忌魔尊的霸道与狂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想让他们不敢下来,就只有一个办法。” “打!” “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一听到‘夜’这个姓氏,就神魂颤栗!” “打到上界那帮伪君子,再也不敢将目光投向这片土地!” 夜苍穹的眼中,魔焰滔天。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算计与森然。 “玄天大陆这潭死水,沉寂太久了,也该彻底搅浑了。” “正好,给上界那帮时刻窥探的家伙,找点乐子瞧瞧。” 话音落下。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魔念,从夜苍穹的身上悄然分出,瞬间没入虚空,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天剑宗所在。 第34章 天剑屈服,资源大掠夺 万魔殿内,气氛压抑。 夜枭刚从父亲夜苍穹那里回来,还没坐稳,殿外便传来了通报。 天剑宗的人,到了。 这一次,阵仗比上次大得多。 两名须发皆白的长老,修为都在分神境,此刻却像鹌鹑一样,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 在他们身后,是两排长长的储物法器,里面装满了灵脉地契与矿山文书。 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外广场上,那一千名身穿素白剑宗服饰,个个面容姣好,却满脸惊恐与茫然的女弟子。 她们站在一起,如同受惊的羊群,面对着周围魔气森森的魔殿,身体不住地发抖。 “启禀夜少主。” 为首的白发长老躬着身子,声音都在打颤。 他将一枚储物戒指高高举过头顶。 “您要的十倍赎金,以及各类资源,我宗已悉数奉上。” “那一千名弟子,也已带到殿外。” 长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请少主……高抬贵手,归还我宗少宗主林天宇。” 夜枭坐在魔尊宝座下方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枚储物戒指,又穿过殿门,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弟子。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旁边林晞雪为他倒好的茶,轻轻吹了口气。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两名天剑宗长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黑色的地砖上,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不敢催促,只能煎熬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夜枭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赎金,还算有诚意。”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两名长老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至于你们的少宗主……” 夜枭嘴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朝旁边侍立的魔皇卫挥了挥手。 “带上来,让两位长老见见。” “是,少主!” 很快,两名魔皇卫押着一个人从偏殿走了出来。 不,不是押着。 那人走在前面,衣着整洁,神情肃穆,步伐稳健,丝毫不见阶下囚的狼狈。 两名魔皇卫反而像是护卫一样,跟在他身后。 看到来人,天剑宗的两名长老眼睛瞬间就红了。 “天宇!” “少宗主!” 那人正是林天宇。 可面对两位长老激动的呼喊,林天宇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夜枭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两位长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噗通”一声! 林天宇双膝跪地,对着夜枭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林天宇,见过少主!” 他的声音,洪亮、狂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虔诚与崇拜。 “属下誓死效忠少主,效忠万魔殿!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声“少主”,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天剑宗两名长老的天灵盖上。 他们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林……林天宇!你……你疯了?!” 一名长老反应过来,指着林天宇,手指抖得像是在抽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我天剑宗的少宗主!你竟敢……竟敢认贼作父!” 另一名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孽障!你对得起宗主对你的栽培吗?对得起宗门吗?还不快给我起来!” 林天宇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位长老。 他的眼神,冰冷、陌生,像是在看两个不相干的死人。 “聒噪。”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林天宇此生唯一的归宿,便是侍奉少主左右。” “天剑宗?不过是我过往的尘埃罢了。” “你……你……” 白发长老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咙,指着林天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林天宇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或者宁死不屈,慷慨赴死。 他们唯独没想过,天剑宗未来的希望,正道未来的天骄,会对着一个魔头,跪地称臣!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绝望。 “呵呵。” 夜枭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林天宇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没有?” 夜枭看向那两名面如死灰的长老,笑容充满了恶意。 “你们的少宗主,现在是我的人了,身心都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你们想赎回他……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嘛,看在你们送来这么多‘礼物’的份上,本少主心情不错。” 夜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两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虫子。 “滚吧。”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这两名分神境的长老,此刻在夜枭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带来的,是天剑宗近三成的底蕴。 换来的,却是自家少宗主的彻底背叛和一个“滚”字。 奇耻大辱! 这是将天剑宗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地踩,还要碾上几脚! 可他们又能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愤与无力。 他们只能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等,告退。”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时。 夜枭的眼中,一抹幽光闪过。 他留在林天宇神魂深处的魔种,悄然发动。 林天宇的记忆,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夜枭的脑海中。 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处宗门密室之中。 天剑宗宗主林沧澜,正与几名核心长老密谈。 他们的中心,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惊人锋锐气息的青色金属碎片。 仙器残片! 夜枭从林天宇的记忆中,清晰地听到了这个词。 他还看到了林沧澜的计划。 这件残片被封印在天剑宗后山的禁地深处,只有宗主一脉的精血才能开启封印。 林沧澜打算趁着通天秘境关闭,玄天大陆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际,取出这件仙器残片,一举奠定天剑宗的霸主地位。 “有点意思。” 夜枭收回神念,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手里的【碎星手甲】和【护心镜】都是残缺的,没想到天剑宗还藏了一块。 看着两名长老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夜枭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落向了殿外那上千名女弟子。 他对着身旁的林晞雪吩咐道。 “这些人,以后就交给你了。” “资源你随便用,把她们给我训练出来,组建玄女卫第二队。” 夜枭看着林晞雪,眼中带着一丝考校。 “告诉她们,在万魔殿,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忠诚。” “是,夫君。” 林晞雪点了点头。 她如今也是合体境的强者,身上那股属于九天玄女的神性与魔道之力融合后,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威严的气质。 她走到殿门口,目光扫过那上千名女弟子。 被她目光所及的女子,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夜枭看着天剑宗长老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化作纹身的碎星手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一个天剑宗,还不够。 上界的玄天神殿,才是真正的大餐。 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这天剑宗的仙器残片,来的正是时候。 夜枭转过身,看向正在整顿女弟子的林晞雪,开口道。 “晞雪,过几日,陪我去一趟天剑宗。” 第35章 老丈人,你的宝贝我收下了! 夜色如墨,将天剑宗连绵的山脉吞没。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落在山门之外。 林晞雪看着那座镌刻着“天剑”二字的宏伟山门,气息有些不稳。 “夫君,我们真的要这么直接闯进去吗?” 夜枭负手而立,打量着眼前的护山大阵。 他嗤笑一声。 “闯?” “这叫回家看看。” 他说完,拉起林晞雪的手,一步踏出。 两人身形直接穿过了那层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如同穿过一层水波,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林晞雪心中震动,这可是天剑宗的护山大阵,据说能抵挡合体境强者三天三夜的猛攻。 夜枭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跟紧了。” 夜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走出了十多米。 “是,夫君。” 林晞雪收敛心神,紧紧跟上。 一队巡山弟子御剑飞过,剑光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夜枭和林晞雪就站在路中间,那队弟子却仿佛瞎了一般,径直从他们身旁飞掠而过,连半点察觉都没有。 “一群睁眼瞎。” 夜枭随口点评。 他脑海中,林天宇的记忆如同最精准的地图,每一条小径,每一处暗哨,都清晰无比。 两人绕过主峰,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阵法禁制,在夜枭眼中形同虚设。 他时而抬手在虚空一点,一道即将亮起的警戒符文便瞬间黯淡。 时而脚尖在地面一踏,一股无形波动散开,前方一片幻阵便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林晞雪跟在后面,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 这就是她男人的实力。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谷前。 谷口被一片浓雾笼罩,无数细碎的剑气在雾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股锋锐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诛仙剑阵’的仿阵。” 林晞雪面色凝重。 “我听父亲说过,此阵由宗门三位太上长老合力布下,就算是他自己,硬闯也得脱层皮。” 夜枭扫了一眼,嘴角勾起。 “花里胡哨。” 他松开林晞雪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看好了,这种破烂阵法,是怎么破的。” 夜枭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气流缠绕。 正是那道由雷劫、红莲业火与太虚神鼎气息融合而成的混沌丹气。 他以指为笔,在虚空中飞速刻画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魔纹凭空出现,带着一股混沌原始的气息,朝着前方的剑阵飘去。 “嗡——” 剑阵感受到了异种力量的侵入,瞬间爆发出万丈剑光,浓雾翻滚,杀气沸腾。 无数剑气凝聚成形,朝着夜枭斩来。 “雕虫小技。” 夜枭看也不看,那些他画出的魔纹已经精准地贴在了剑阵的几个节点上。 魔纹微微一颤,整座剑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滞。 那狂暴的剑气风暴,竟在夜枭面前三尺处诡异地消散了。 紧接着,在林晞雪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座杀机毕露的剑阵光幕,从中间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夜枭回头,对她招了招手。 “走了,还愣着干嘛。” 两人穿过缝隙,身后的剑阵光幕瞬间合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谷内,灵气枯竭,一片荒芜。 谷底深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府。 洞府门口,盘坐着两道身影。 他们须发皆白,身穿天剑宗太上长老的服饰,闭目静坐,气息与周围的山石几乎融为一体。 正是负责看守禁地的两名分神境巅峰的太上长老。 夜枭拉着林晞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其中一名长老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么?” 他自语一句,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枭在洞府门口停下脚步。 他对林晞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在这等着,里面那点小东西,我一个人进去拿。” “夫君小心。” 林晞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夜枭走进洞府。 洞内很简陋,只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金属碎片静静躺着,表面布满裂痕。 一股与碎星手甲、护心镜同源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枭的眼睛亮了。 这块碎片比他之前得到的两块都要大,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精纯。 一丝丝仙道法则的锋锐气息,与另一丝霸道深沉的魔道法则,在碎片上纠缠不休。 果然是仙魔战场上的东西。 就在夜梟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块碎片时。 “轰!” 一股惊天剑意,猛地从天剑宗的主峰之顶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怒火,直扑后山禁地。 “大胆贼子,敢闯我天剑宗禁地!”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整个天剑宗。 林沧澜! 洞府外的林晞雪脸色一变。 洞府内的夜枭却笑了。 “总算来了。” “再不来,我都快睡着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手掌猛地抓向那块仙器残片。 入手瞬间,一股浩瀚的力量从碎片中爆发,试图冲破他的手掌。 “哼。” 夜枭冷哼一声,神魔混沌体的力量运转,那股反抗之力瞬间就被镇压得服服帖帖。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仙器残片收入了掌中世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府的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道身影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机,出现在洞口。 来人正是天剑宗宗主,林沧澜。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台,以及站在石台边,正冲着他微笑的夜枭。 林沧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骇,最后化为了无法形容的震怒与恐惧。 “夜……夜枭!”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到这个覆灭他天剑宗尊严的魔头。 林沧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你竟敢——!” 第36章 老丈人?你的剑太慢了! “夜……夜枭!” 林沧澜的声音在发抖,他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空石台边的魔头。 夜枭把玩着手里的青色碎片,对着他露出一口白牙。 “你竟敢——!” 林沧-澜的怒吼还没完全吼出来,就被夜枭打断了。 “老丈人,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夜枭语气轻松,好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我来看望一下我夫人以前的家,顺便拿点土特产,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魔头!” 林沧澜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受死!” 他不再废话,合体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道千丈长的恐怖剑罡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朝着夜枭的头顶怒劈而下。 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剑威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洞外的林晞雪紧张地喊了一声。 “夫君!” 夜枭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拉着林晞雪后退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他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罡,抬起了戴着碎星手甲的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闷响。 那道足以斩平一座山脉的千丈剑罡,在夜枭的拳头前寸寸碎裂。 狂暴的剑气乱流朝着四面八方炸开,却在靠近夜枭身前三尺时,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扭曲、湮灭。 洞府的石壁被余波震出无数裂痕,簌簌地掉落着碎石。 林沧澜瞳孔剧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最强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掉了? 这个魔头……到底是什么修为? “就这?” 夜枭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林沧澜,眼神里带着戏谑。 “老丈人,你这天剑宗的剑,不太行啊。” “太慢,也太软了。” 奇耻大辱! 林沧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喷出一口血,不是受伤,是气的。 “魔头,休得猖狂!” 他双手掐诀,一道古朴的画卷从他天灵盖飞出。 画卷在空中展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剑影,一股镇压万古的剑意弥漫开来。 “天心剑图!起!” 林沧澜嘶吼着,将全身灵力灌入剑图之中。 “嗡嗡嗡!” 无数道凌厉的剑影从图中飞射而出,瞬间在洞府内组成了一座庞大的绝杀剑阵。 剑阵流转,将夜枭和林晞雪完全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足以斩杀分神境的恐怖力量。 “今日,我便用这镇宗之宝,将你这魔头彻底净化!” 林沧澜的声音带着疯狂与决绝。 夜枭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密不透风的剑网,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花里胡哨的东西,真是麻烦。” 他对身后的林晞雪说道。 “站着别动。” 话音落下,他体内神魔混沌体的力量全面运转。 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虚影,以他为中心猛地展开。 太极图缓缓旋转,产生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那些斩向他的万千剑影,一接触到太极图的范围,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分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夜枭。 夜枭眉心一闪,刚刚到手的那枚仙器残片的力量被他引动。 他对这些剑气的运行轨迹,竟然有了一种洞若观火的感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剑阵的每一个薄弱节点。 “怎么可能!” 林沧澜感受到剑阵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而夜枭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 他看到夜枭身上那股亦正亦邪,亦仙亦魔的混沌气息,心神俱骇。 这是什么怪物!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 “给我爆!” 恐惧之下,林沧澜面露狰狞,再次喷出一大口精血洒在天心剑图上。 他要燃烧神魂,引爆这件镇宗之宝,与夜枭同归于尽! 剑图光芒暴涨,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酝酿。 “想自爆?” 夜枭冷笑一声。 “问过我没有?” 他指尖一弹,那缕融合了雷劫、红莲业火与太虚神鼎气息的混沌丹气,化作一道灰线射出。 灰线在空中瞬间分化成无数肉眼难见的细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绕上天心剑图的每一个能量节点。 正在疯狂膨胀的剑图,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之力,也戛然而生。 “不——!” 林沧日志得意欲裂,他发现自己与天心剑图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切断了。 下一秒,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夜枭。 林沧澜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修为,我要了。” “轰!” 林沧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苦修千年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宣泄,涌入夜枭的掌心。 合体境初期的气息飞速跌落。 分神…… 化神…… 元婴…… 直到最后,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林沧澜双眼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夜枭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万魂幡。 幡面上,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孔一闪而过,正是刚刚被吞噬神魂的鬼煞老祖。 “正好,给你找个伴。” 夜枭随手一挥,林沧澜那失去修为的躯体连同神魂一起,被吸入了万魂幡中。 幡面黑气翻涌,一声凄厉的哀嚎从中传出,随即又归于平静。 万魂幡的气息,似乎又强大了几分。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这合体境的主魂,质量确实不错。 他弯下腰,从林沧澜倒下的地方,捡起了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一副详细的天剑宗地图浮现在脑海里,其中一个地方被特别标注了出来。 天剑宗,隐藏宝库。 夜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收起玉简和那件被封印的天心剑图,转身走向林晞雪。 林晞雪看着满目疮痍的洞府,和地上那属于她父亲的一滩血迹,神情有些复杂。 夜枭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怎么,心疼了?” 林晞雪摇了摇头,握住夜枭的手。 “他是天剑宗的宗主,既然与夫君为敌,便是这个下场。”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怨恨。 “我只是在想,若非遇到夫君,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夜枭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 “别想那么多了。” “正事办完了,该去收点利息了。” 他搂住林晞雪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走,老丈人的宝库,也是时候搬空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禁地深处。 只留下这座空荡荡的洞府,和山门外,那两个依旧盘坐在地,对一切毫无所觉的太上长老。 第37章 搬空天剑宗,顺便收点人! 万魔殿,主殿。 空间荡起涟漪,夜枭揽着林晞雪的身影凭空出现。 王座之上的夜苍穹睁开眼,魔威一闪而逝,他看着自己儿子,气息似乎又凝练了几分。 “回来了?” 夜枭随手一抛,一枚玉简划破空气,精准地悬停在夜苍穹面前。 “老丈人临走前送的薄礼,说是天剑宗的土特产都在里面了。” 夜苍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林沧澜那老东西藏了一辈子的家底,竟然全被你给掏出来了!” 他根本没问林沧澜的下场,结果不言而喻。 他转身,宏大的魔音响彻整个万魔殿。 “烈火堂主何在!” 一道火光闪现,烈火堂主单膝跪地。 “属下在!” “传我魔令!即刻集结三千魔皇卫,十万魔军,开赴天剑宗!”夜苍穹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把玉简里的地方,给本尊一粒尘都不剩地搬回来!” 烈火堂主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瞬间涌出狂喜和贪婪。 “遵命!保证连地皮都给少主刮三层回来!” …… 不过半个时辰,天剑宗上空风云变色。 遮天蔽日的魔云翻滚着,将整个山门笼罩在阴影之下。 数不清的魔修驾驭着魔气,如蝗虫过境,黑压压的一片,恐怖的威压让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嗡嗡作响。 宗门内,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留守的长老弟子们惊恐地望着天空,那股几乎要将神魂都压碎的魔威,让他们肝胆俱裂。 烈火堂主越众而出,漂浮在天剑宗山门正上方,他手中托着一枚留影石,激发之后,一道光幕投射在空中。 光幕里,正是林沧澜在万魂幡中痛苦挣扎,神魂被万鬼撕咬的凄惨模样。 “天剑宗的余孽们,看清楚了!” “你们的宗主,已经被我家少主炼成了万魂幡的主魂!” “现在,打开山门投降,尚可留一具全尸!” 这道影像,成了压垮天剑宗的最后一根稻草。 “宗主……” “不!宗主他……他可是合体境强者啊!” 绝望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的战意瞬间崩溃。 “杀进去!” 烈火堂主一声令下,三千化神境的魔皇卫齐齐动手。 恐怖的魔功轰击在早已残破的护山大阵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幕彻底碎裂。 “冲啊!抢灵石!抢法宝!” “哈哈哈!天剑宗的娘们,老子来了!” 十万魔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涌入天剑宗的山门,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烈火堂主则带着一队精锐,直扑后山宝库。 他对照着玉简地图,一拳轰开了宝库的石门。 门后,珠光宝气冲天而起。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一排排架子上摆满的珍稀灵矿,还有一个个用万年寒玉封存的药盒。 “发财了!都愣着干什么!” 烈火堂主眼睛都红了。 “搬!全都给老子搬走!一件都不许留!” …… 宗门各处,零星的抵抗被无情碾压。 几名分神境的太上长老红着眼冲出来,嘶吼着“誓与宗门共存亡”,结果被几名魔皇卫联手,几个回合便打得肉身崩碎,神魂被当场抽走。 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主殿广场上。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合体境初期的威压便让所有骚乱平息下来。 她身后的玄女卫迅速出动,将那些瑟瑟发抖的天剑宗女弟子全都驱赶到广场中央。 “林晞雪!你这个叛徒!”一名平日里与林晞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长老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宗主待你不薄,你竟勾结魔头,毁我宗门基业!” 林晞雪神情淡漠,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身边的青玥一步踏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名女长老被直接抽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昏死在地。 所有女弟子都吓得噤若寒蝉。 林晞雪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 “叛徒?”她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曾是你们敬仰的圣女,可宗门给了我什么?不过是沦为联姻的工具,成为萧莫凡那种伪君子脚下的垫脚石。” “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我。” “你们守着一个即将覆灭的宗门,前途一片黑暗。而我,如今已是合体境,执掌玄女卫,未来有无限可能。” 她拿出一个玉瓶,随手捏碎。 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闻到的人都感觉瓶颈隐隐松动。 “选择很简单。” “要么,为天剑宗陪葬,现在就死。” “要么,加入我的玄女卫,效忠少主,效忠我。丹药,功法,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们。” “我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面对死亡的威胁和力量的诱惑,所谓的宗门忠诚,显得那么脆弱。 “我……我愿意追随林师姐!” “我也愿意!” 很快,广场上跪倒了一片。 林晞雪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万魔殿,一座新建的巨大宝库内。 夜枭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从天剑宗搬回来的东西堆积如山,整个宝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灵石、法宝、功法、矿石、灵药……种类之多,数量之巨,让万魔殿的底蕴凭空暴涨了三成不止。 他在一堆杂物中随手一招,三件不起眼的残破法宝飞入他手中。 一枚锈迹斑斑的罗盘,一块焦黑的护甲碎片,还有一支断裂的玉簪。 这三样东西上,都残留着一丝与碎星手甲同源的气息。 “又是仙魔战场的东西,可惜都碎得太彻底了。” 夜枭随手将它们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 天剑宗被万魔殿一夜搬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玄天大陆。 正道震动! “听说了吗?正道第一宗门,天剑宗……没了!” “何止是没了,连宗主都被炼成了魔幡之魂,宗门被洗劫一空,弟子死的死,降的降!” “那魔头夜枭,简直无法无天!他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啊!” 无数宗门人人自危,一些与天剑宗交好的宗门纷纷发表声明,严厉谴责万魔殿的暴行,并呼吁正道联合,共讨魔头。 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正在飞速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夜枭正站在万魔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林晞雪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正道那些宗门,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夜枭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群土鸡瓦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让他们一起来,一次性解决,岂不更方便?” 就在这时,他神魂深处,那枚种在萧莫凡体内的最高级魔种,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夜枭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大陆极西的某个方向。 “我的好耗子,又替我闻到宝贝的味道了。” 第38章 寻宝鼠又立大功 夜枭站在万魔殿的最高处,目光穿透翻滚的魔云。 林晞雪静静立在他身侧,新收编的玄女卫已经开始在山门前整训,万魔殿内充斥着一种掠夺后的亢奋气息。 “夫君,正道那些宗门,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林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夜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群土鸡瓦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让他们一起来,一次性解决,岂不更方便?” 话音刚落,他神魂深处,那枚种在萧莫凡体内的最高级魔种,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股熟悉的波动,穿过无尽山河,指向大陆极西的方向。 夜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那里。 “我的好耗子,又替我闻到宝贝的味道了。” 他对林晞雪偏了偏头。 “走,带你去看看,我养的这只耗子,又替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晞雪点头应下,眼中没有半分疑问。 两人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万魔殿上空。 …… 大陆极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荒原。 狂风卷着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正是横跨了大半个大陆的夜枭与林晞雪。 “这地方,好荒凉。”林晞雪环顾四周,除了风沙,再无他物。 夜枭却没有理会这些。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特殊波动。 这股气息,与他得到的碎星手甲、护心镜,甚至是那枚天剑宗的仙器残片,都带着同源的法则波动。 “仙魔战场……” 夜枭睁开眼,嘴角勾起。 就在这时,他眉心微动,一股陌生的记忆从魔仆林天宇那边传来。 “讨魔联盟?”夜枭嗤笑一声。 林晞雪看向他。 “夫君,是林天宇传回的消息?” “嗯。”夜枭随口应道,“几个所谓正道大宗,凑在一起搞了个什么联盟,商量着怎么来讨伐我呢。” “他们以为,没了天剑宗,剩下的歪瓜裂枣凑在一起,就能成事?”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群苍蝇罢了,等我办完正事,回去一巴掌拍死就是。” 林晞雪不再多言,她的男人,从来说到做到。 夜枭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魔种感应的方向铺开。 很快,他便在数百里外,锁定了一片区域。 那里,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服饰杂乱,气息各异,既有正道宗门的弟子,也有一些魔道散修。 这些人,此刻正像一群无头苍蝇,围着一处空间扭曲之地团团乱转。 那片空间之后,隐约可见一座古老残破的殿宇轮廓。 夜枭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萧莫凡。 他此刻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一种癫狂的气息,正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冲去。 “啊啊啊!是我的!这机缘是我的!” 他状若疯魔,咆哮着将全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汇聚于拳头,狠狠砸向那层看不见的结界。 “轰!” 一股更强的力量反弹回来,萧莫凡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喷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可他刚一落地,又立刻爬起来,准备再次冲击。 “他疯了么?”林晞雪看着萧莫凡的惨状,秀眉微蹙。 “被我废了两次,根基尽毁,道心破碎,能不疯么?” 夜枭的声音带着戏谑。 “不过,也只有这种疯劲,才能凭着那点残存的天命气运,找到这种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地方。” “走吧,戏看够了,该去收东西了。” 下一刻,两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遗迹入口的人群之外。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声响。 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夜枭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以及他身边气质神圣又带着魔媚的林晞雪时,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是……是万魔殿的那个魔头!”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眼尖的散修,注意到了林晞雪身上那套样式独特的黑色劲装,胸口处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玄女花。 “玄女卫!” 那散修惊恐地叫出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是天剑宗的玄女卫!万魔殿屠了天剑宗后,把幸存的女弟子都编成了玄女卫!” 这声惊叫,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快跑!魔头来了!” “万魔殿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夜枭懒得理会这些蝼蚁。 他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冲向结界的萧莫凡。 “砰!” 萧莫凡又一次被狠狠弹飞。 这一次,他落地的方向,正好是夜枭的脚边。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靴子。 他顺着靴子,一点点向上看去。 当他看到夜枭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时,萧莫凡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夜……夜枭!” 怨毒、惊恐、疯狂……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夜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耗子。 “我怎么在这里?” 夜枭伸出脚,轻轻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脸按进沙土里。 “当然是来收你替我找到的宝贝。” 夜枭的目光,越过脚下的萧莫凡,投向那片不断泛起涟漪的结界。 这结界上的禁制符文,古老而复杂,蕴含着一丝上界的法则之力。 在场的修士,包括几个分神境的老家伙,研究了几天几夜,连门都摸不到。 可在夜枭的神魔混沌体面前,这些法则,却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就是这种东西,也值得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气流缓缓缠绕。 正是那道融合了雷劫、红莲业火与太虚神鼎气息的混沌丹气。 周围的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夜枭的动作。 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凶残无比的魔头,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夜枭屈指一弹。 那缕混沌丹气,化作一道灰线,悄无声息地射向那片坚不可摧的结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灵力爆发的璀璨光芒。 那道灰线,就这么轻轻地,点在了结界的中心。 “滋……滋滋……” 一阵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细微声响传来。 那片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连分神境强者都无法撼动的古老结界,在接触到混沌丹气的瞬间,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腐蚀出了一个漆黑的空洞。 紧接着,空洞飞速扩大。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整座结界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条通往遗迹深处的幽暗通道,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条通道,又看看风轻云淡的夜枭,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死了不少人,都无法撼动的结界,就这么……被他弹了下手指就破了? 被夜枭踩在脚下的萧莫凡,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受到了,那遗迹深处,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正在呼唤他。 那是属于他的机缘! 可现在,夜枭来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 夜枭感受着从通道深处传来的那股神秘气息,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抖如筛糠的萧莫凡。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好耗子,倒是没白养你。” “这机缘,本少主收下了。” 第39章 废物,也配拦路?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脚下的萧莫凡一眼,迈步就朝着那幽暗的通道走去。 林晞雪紧随其后,身上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修士不敢喘一口大气。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那股压得人神魂都快凝固的气场才稍稍散去。 “咕咚。”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锅,修士们作鸟兽散,疯了一样向远处逃去。 这个魔头太可怕了,那结界他们连撼动都做不到,他却挥手就破了。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被踩在沙土里的萧莫凡,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感受到了,那遗迹深处,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正在呼唤他。 那是属于他的机缘! 现在,夜枭进去了。 “不……不!” 萧莫凡用尽全身力气,从沙土里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疯狂。 “是我的!是我的!” 他嘶吼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 他什么都没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诡异花纹。 夜枭走在前面,如入无人之境。 “夫君,这里面好像有不少残魂。” 林晞雪跟在旁边,秀眉微蹙。 “都是些没脑子的孤魂野鬼,万魂幡都懒得收。” 夜枭随口点评。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两人面前,地上铺满了森森白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 溶洞的尽头,是一扇高达百丈的巨大石门。 “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的骨骸突然开始震动。 数具比寻常骸骨高大数倍的骷髅从骨海中爬了出来,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它们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骨刃,每一具都散发着炼虚境的气息。 “吼!” 骸骨守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夜枭和林晞雪猛扑过来。 跟在后面的萧莫凡刚冲进溶洞,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炼虚境的守卫! 夜枭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只是朝着扑来的骸骨守卫,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具气势汹汹的骸骨守卫,在接触到波动的瞬间,身体就像被风化的沙雕,瞬间分解成最细微的粉末,洒落一地。 夜枭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扇巨大的石门上。 门上,绘制着一幅古老的壁画,像是在记录某种上古的祭祀仪式。 就在他准备上前破门时。 “咻!” 一道凌厉的剑光,带着滔天的恨意,从他身后猛地袭来。 “魔头!还我师门血债!” 一声暴喝响起。 一名身穿玄天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手持上品灵剑,眼中带着疯狂与决绝,朝着夜枭的后心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其他正道宗门的化神境修士,显然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不知死活。” 林晞雪眼神一冷。 她甚至没转身,只是一个念头。 “呼——” 赤红色的红莲业火,如同有生命般,从她身上席卷而出,瞬间将那几名跟班的化神境修士吞没。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几人便化作了飞灰。 “什么!” 玄天剑宗的青年天骄心头一惊,可剑已出鞘,再无退路。 他将全身灵力灌注剑身,剑芒暴涨,速度更快了几分。 眼看就要刺中夜枭。 夜枭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不耐烦地反手向后一抓。 那柄灌注了青年天骄全部修为,足以洞穿山岳的灵剑,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夜枭的后背,不到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青年天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夹住,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这时,夜枭才缓缓转过头。 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扫了青年一眼。 “废物。” 两个字,轻轻吐出。 却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青年天骄的心上。 “你!” 他刚想怒骂。 “咔!” 夜枭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声清脆的悲鸣响起。 那柄上品灵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地金属碎片。 “不!” 青年天骄心神俱裂,喷出一大口鲜血。 本命灵剑被毁,他已然身受重创。 夜枭却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收回手,对着呆立原地的青年天骄,平平无奇地轰出了一拳。 没有灵光,没有声势。 青年天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 一声闷响。 在远处萧莫凡惊恐的注视下,那位在正道年轻一辈中也算赫赫有名的天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爆的气球。 轰然炸开。 漫天血雾,缓缓飘落。 夜枭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血雾挡在身外。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再无半点兴趣。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夜枭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石门上。 “轰隆隆……” 整座石门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壁画符文开始寸寸碎裂。 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 最后,伴随着一声巨响,高达百丈的石门,轰然坍塌,化作一地齑粉。 门后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更加空旷的殿堂。 殿堂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筑成,上面刻满了比石门外更加复杂玄奥的魔纹。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魔气,从珠子中散发出来,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就在石门破碎的瞬间。 那枚黑色的魔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嗡——” 它猛地一颤,表面亮起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 一股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意志,从魔珠的深处,缓缓苏醒。 第40章 这机缘,本少主笑纳了 那股恐怖意志从魔珠深处苏醒,整个地下溶洞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森然的魔气化作实质的触手,从祭坛上蔓延开来,缠向站在最近的夜枭。 “夫君!” 林晞雪手腕一翻,天心剑已然在握,剑身上红莲业火熊熊燃起,准备斩断那些魔气触手。 “退后。” 夜枭的声音平淡,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些狰狞的魔气触手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寸寸消融,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触碰。 他抬脚,一步步走上祭坛,走向那枚悬浮的黑色魔珠。 “不错的开胃菜。” 夜枭伸出手,直接朝着那枚散发着恐怖吞噬力的魔珠抓去。 “不知死活的凡人!” 一道苍老而狂暴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夜枭的识海中轰然响起。 “献上你的神魂与肉身,成为本座降临的容器!这是你的荣幸!”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洪流,夹杂着万古岁月沉淀的杀戮与暴虐,狠狠冲进了夜枭的识海。 这股意志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摧毁夜枭的自我意识,占据这具完美的躯壳。 躲在远处骸骨堆里的萧莫凡,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病态的狂喜。 “死吧!死吧!被夺舍吧!” 他死死盯着夜枭的背影,期待着他下一秒就抱着头惨叫,神魂被那远古意志撕成碎片。 然而,夜枭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 “荣幸?” 夜枭在自己的识海中,面对那掀起滔天巨浪的远古意志,发出一声轻笑。 “一个连完整形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配谈荣幸?” 话音落下。 夜枭识海深处,那颗融合了不灭魔心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这一下心跳,仿佛是太古神魔敲响的战鼓。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威压轰然爆发。 上古至尊魔骨在他的脊背中发出嗡鸣,神魔混沌体的力量全面运转。 一个漆黑的混沌漩涡,瞬间在夜枭的识海中成型,对着那股外来的意志洪流,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这……这是什么力量?!” 那道远古意志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它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冲入大海的溪流,瞬间失去了所有主导权。 它非但没能冲垮夜枭的识海,反而被那漆黑的漩涡死死缠住,正在被疯狂地反向拉扯,吞噬! “不!不可能!这是太古魔神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远古意志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 “我是谁?” 夜枭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你的终点。” 现实中,祭坛上的黑色魔珠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珠体表面,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撞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林晞雪持剑而立,为夜枭护法,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任何东西打扰。 她看着夜枭平静的侧脸,没有半分担忧。 她的男人,从不会败。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魔珠内传出,随即戛然而止。 祭坛上空,那枚剧烈震颤的黑色魔珠,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血色符文尽数熄灭,整颗珠子变得漆黑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 夜枭五指张开,那枚魔珠便温顺地飘落,悬浮在他的掌心。 “力量不错,可惜,意志太弱了。” 夜枭随口点评一句。 他张开嘴,将这枚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太古魔珠,如同吃糖豆一样,直接吞了下去。 魔珠入体,瞬间与他胸膛处的太古不灭魔心完美融合。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在他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他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纯粹的太古魔气冲刷下,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一股远超合体境中期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脚下的祭坛寸寸龟裂,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向下塌陷了数尺。 合体境后期! 夜枭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神魂与肉身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对魔道法则的理解,也在此刻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的萧莫凡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没了。 又没了。 他拼上一切,疯了一样才找到的机缘,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被夜枭夺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不……不可能……这机缘是我的……是我的……” 萧莫凡瘫软在地,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神智彻底崩溃。 夜枭处理完体内的力量,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精准地落在了萧莫凡藏身的那堆骸骨后面。 “啧,还没死呢。” 夜枭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萧莫凡面前。 萧莫凡感受到那股熟悉又让他恐惧的气息,身体抖得像筛糠。 夜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被玩坏了的耗子。 “你这只寻宝鼠,这次倒是立了大功。” 夜枭蹲下身,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为了奖励你,本少主决定,让你变得更有用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刚刚从太古魔珠中提炼出的,精纯到极致的黑色魔气缓缓萦绕。 “不……不要……” 萧莫凡惊恐地向后挪动身体,想要逃离。 夜枭屈指一弹。 那缕黑色魔气瞬间没入萧莫凡的眉心。 “啊!!!” 萧莫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起来。 他神魂深处,那枚夜枭种下的魔种,在接触到这股太古魔气后,如同打了催化剂,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无数黑色的魔纹从他眉心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此地再无价值。” 他对着跟上来的林晞雪说道。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废墟时。 “嗬……嗬……” 身后,传来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诡异喘息声。 原本在地上抽搐的萧莫凡,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一片血红,里面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混乱。 他没有看夜枭,而是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溶洞顶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是他!是他!” “天道榜上的魔主!排在第三位的夜枭!” “他杀了上界派来的诛神使者!他炼化了神符!” 这疯言疯语,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晞雪眉头一皱,正要出手让他闭嘴。 夜枭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疯的萧莫凡,通过那枚异变的魔种,清晰地感知着萧莫凡此刻混乱的思维,以及他吼出的每一个字。 “玄天神殿!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废物!” 萧莫凡指着上方,状若疯魔地咆哮。 “你们要找的仇人就在这里!他身负太古魔心!至尊魔骨!他就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来啊!下界来杀他啊!” “哈哈哈哈——” 在癫狂的大笑声中,萧莫凡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 夜枭脸上的戏谑之色缓缓收敛。 玄天神殿? 诛神使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炼化了魔珠的手掌,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上界,好像比我想的……要有意思一点。” 第41章 上界追杀?正好拿来练手! 溶洞里,萧莫凡疯癫的嘶吼还在回荡。 “他杀了上界派来的诛神使者!他炼化了神符!” 林晞雪黛眉一蹙,抬手便要一道红莲业火,让这个疯子彻底闭嘴。 夜枭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漆黑的眼眸落在昏死过去的萧莫凡身上,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玄天神殿?诛神使者?” 夜枭轻声念叨了一句,神念一动。 “嗡!” 远处的萧莫凡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庞瞬间扭曲,像是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他神魂深处,那枚异变后的魔种疯狂转动,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将萧莫凡混乱记忆中最深层的恐惧与信息,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呈现在夜枭的脑海里。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 一道巨大的金色榜单悬于天际,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念出了“追杀令”。 画面再转,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带着比“诛”字神符更加恐怖的气息,撕裂空间,正在朝着玄天大陆的方向而来。 目标,直指天道榜上第三位的夜枭,以及第七位的林晞雪。 夜枭缓缓收回了神念。 原来那道神符,只是开胃菜。 现在,正主快要登场了。 “夫君,出什么事了?” 林晞雪敏锐地察觉到夜枭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走上前,轻声问道。 “没什么。” 夜枭转过身,一把将林晞雪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是上界有几只苍蝇,闻着味儿找下来了。” 他在林晞雪耳边,将从萧莫凡记忆中读取到的信息,简单说了几句。 林晞雪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惧意,反而燃起了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们要来,那便杀了。” 她仰起头,看着夜枭的侧脸,语气斩钉截铁。 “我陪夫君一起。” “好。” 夜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的玄女,杀气可不能这么重。” 他松开林晞雪,再也没有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萧莫凡一眼。 这只寻宝鼠,最大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走吧,回殿。” 夜枭拉起林晞雪的手,周身魔气一卷。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地下溶洞中。 …… 万魔殿,中央魔主大殿。 夜苍穹半躺在巨大的白骨魔座上,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慵懒地看着下方一名瑟瑟发抖的长老汇报着宗门琐事。 “行了,滚吧。” 夜苍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名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 夜枭与林晞雪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 “回来了?” 夜苍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这次的耗子,又替你挖出了什么好东西?” “父亲。” 夜枭对着魔座上的夜苍穹微微躬身。 林晞雪也跟着行了一礼。 “东西挖到了。” 夜枭抬起头,语气平淡地开口。 “还顺带挖出了一道催命符。” “哦?” 夜苍穹终于来了点兴趣,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魔域的眼睛,落在了夜枭身上。 “说来听听,这玄天大陆,还有谁敢给本尊的儿子送催命符?” “不是玄天大陆的。” 夜枭直视着夜苍穹的目光,缓缓说道。 “是上界的,玄天神殿。” “他们下了追杀令,更强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落下。 整个魔主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白骨魔座上轰然降临,笼罩了整座大殿。 原本慵懒的夜苍穹,此刻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两道漆黑的魔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玄天神殿……” 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终于按捺不住,要把爪子伸下来了?” “看来,上次打得还不够疼,他们这么快就忘了。” 夜苍穹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紧张,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倒是比本尊想的,要快上一些。” 夜枭看着自己父亲的反应,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禁忌魔尊。 上界神殿,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一群忘了疼的货色。 “父亲,孩儿有一计。” 夜枭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 “哦?说。” 夜苍穹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夜枭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面向空无一人的大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滚滚魔雷,传遍了整座万魔殿。 “传我魔令!” “即刻起,开启万魔殿最高等级护山大阵,‘九幽十方寂灭阵’!” “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长老、护法,一个时辰内,全部归殿!” “玄女卫、魔皇卫,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待命!”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大殿的传音法阵,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整个庞大的万魔殿,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瞬间苏醒! 无数道魔光从各处山峰冲天而起,随后又迅速隐没。 一座座杀阵被激活,森然的杀机开始在万魔殿的上空弥漫。 发布完命令,夜枭才转回身。 他手掌一翻,那枚从遗迹中得到的太古魔珠,出现在他掌心。 珠子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而纯粹的魔气。 “父亲,此物乃太古魔珠,其中蕴含一丝太古魔道本源。” 夜枭将魔珠托起,送到夜苍穹面前。 “或许,能对我万魔殿的底蕴,有所增益。” 夜苍穹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魔珠上。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魔珠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掌中。 当手指触碰到魔珠的瞬间,夜苍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那两道漆黑的魔光,再次爆射而出,几乎化为实质。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魔威,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他感受着魔珠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太古气息,仿佛看到了纪元之初,万魔诞生时的景象。 “好!好!好一个太古魔珠!” 夜苍穹握紧了珠子,猛地站起身来。 他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笑声震得整座魔主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好一个玄天神殿!” 他收敛笑声,低头看着手中的魔珠,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静的夜枭,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疯狂。 “他们以为派几个使者下来,就能拿捏我儿,夺我魔殿的未来?” “痴心妄想!” 夜苍穹将魔珠收起,踱步走下白骨王座。 “枭儿,你做得很好。” “敌人要来,我们不能只等着挨打。” 他走到夜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他们想玩,那为父就陪他们好好玩一场大的!” “正好,让这死气沉沉的玄天大陆,再多流点血,也让上界那群老不死看看,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第42章 玄天大陆,该换个主人了! 万魔殿,魔主大殿。 巨大的白骨王座之上,夜枭随意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俯瞰着下方。 他的父亲,禁忌魔尊夜苍穹,则坐在稍低一些的侧位宝座上,眼神慵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大殿之下,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一侧是万魔殿的众长老与护法,他们身躯笔直,魔气缭绕,神情狂热地望着王座上的少主。 另一侧,则是来自玄天大陆各大正道宗门的掌门与太上长老,足有数百人。 这些人,此刻个个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就在半个时辰前,数万魔皇卫如同天降神兵,手持魔主令,闯入了他们各自的宗门。 “魔主有令,所有宗门之主,一刻钟内,滚到万魔殿觐见,违令者,灭宗!” 这道血腥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现在,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圈禁在这座象征着大陆魔道最高权力的殿堂之内。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正道修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夜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那群正道掌门的脸。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流云宗,赵无极。” “碧水阁,孙长老。” “青山剑派,李掌门。”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夜枭,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解。 夜枭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我听说,你们三位最近很忙。” “串联了十几个宗门,准备组建一个‘讨魔联盟’,要替天行道?” 轰! 此话一出,那三位掌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密谋的事情,怎么会被知道得如此清楚? 赵无极反应最快,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颤抖。 “魔主饶命!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我们绝无此意!” 夜枭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在脚边挣扎的虫子。 “误会?”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念头一动。 “砰!砰!砰!” 三声闷响。 跪在地上的流云宗宗主赵无极,连同他身后站着的另外两位掌门,身体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三团浓郁的血雾。 他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大殿上空,那杆沉寂许久的万魂幡凭空出现,幡面展开,一股吸力发出,将那三道刚刚离体的惊恐神魂,连同血雾一起,尽数吞了进去。 幡面上,似乎又多了三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死寂。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道修士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杀伐果断! 不,这已经不是果断了,这是视人命如草芥!视分神境强者如蝼蚁! 夜枭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碾死了三只蚂蚁,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声音平淡地再次响起。 “上界,玄天神殿的人,要下来了。” “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有我的女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上界? 玄天神殿? 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夜枭没有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说道。 “所以,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从今天起,玄天大陆,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万魔殿。” “你们,你们的宗门,你们的弟子,都将成为我万魔殿的刀,万魔殿的盾。” “你们替我挡住那些杂碎,就有活路。” “不然,你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成为上界那些人靴子上,第一层被踩碎的尘埃。” 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血。 在场的都是一宗之主,一派老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是紫阳宗的太上长老,分神境后期的修为,在正道德高望重。 “夜枭魔主!” 老者对着王座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悲愤。 “面对上界大敌,我等玄天大陆的修士理应同仇敌忾!但阁下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这是要奴役我等所有宗门!” “我紫阳宗传承数万年,有自己的傲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得好!” 不少掌门长老,心中暗暗为这老者叫好,佩服他的勇气。 夜枭闻言,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戴上的碎星手甲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传承?傲骨?” 夜枭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抬起一根手指。 他对着那名紫阳宗长老,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魔光。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魔气,如同一道幻影,瞬间跨越空间,没入那老者的眉心。 紫阳宗长老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愤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正在疯狂地向外宣泄。 他苦修万年的丹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正在寸寸崩碎。 “我的……我的修为……” 老者伸出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正在迅速干瘪下去的皮肤,他的头发由白转灰,最后脱落。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分神境后期的强者,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夜枭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的传承,就是学会闭嘴。” “你的傲骨,现在碎了。” 他抬起眼,看向剩下的人。 “还有谁,想跟我谈谈传承和傲骨的?” 全场噤若寒蝉。 再无人敢开口,甚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侧位上的夜苍穹,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很好。” 夜枭从王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从天剑宗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林晞雪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一袭黑裙,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莲业火,合体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美艳而又危险。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属于天剑宗的那一小撮人。 “自今日起,天剑宗除名,并入万魔殿,为魔宫第一附属宗门。” “所有天剑宗女弟子,划归我玄女卫统辖。” 林晞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她身后,青玥率领着百名玄女卫上前,走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天剑宗弟子,开始接收。 夜枭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其余各宗。” “交出你们宗门一半的灵脉,镇宗法宝一件,核心弟子百名,入驻万魔殿,听候调遣。” “一炷香的时间,做不到的,下场和紫阳宗一样。”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缕魔火飞出,点燃了大殿角落里的一根手臂粗的黑香。 “我亲自送你们的传承,上路。” 这,就是最后的通牒。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那根黑香,燃烧得极慢,但每一寸的缩短,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所有正道修士的心头。 终于,在黑香即将燃尽的那一刻。 “砰。” 一个二流宗门的掌门,第一个承受不住压力,跪了下来。 他颤抖着双手,从储物戒指里捧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宝。 “风雷门……愿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玄冰谷,愿降……” “万兽山,愿降……” “……” 一时间,大殿之内,跪倒一片。 一件件平日里被他们视若性命的镇宗之宝,被堆放在大殿中央,灵光闪烁,却映照出一张张屈辱和绝望的脸。 夜枭看着这一切,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转身,缓步走上大殿尽头的高台,推开殿门,站在了万魔殿的最高处。 冷风吹拂着他的黑袍。 他俯瞰着下方,整座庞大的万魔殿,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无数的魔光冲天而起,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各宗派的资源正在被清点,被强行征召的弟子正在被集结。 整个玄天大陆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被他拧成一股绳。 他能感觉到,虚空之中,几道强大而充满恶意的目光,已经撕裂了界壁,正在朝着这个坐标投来。 “玄天神殿……” 夜枭低声念着,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我给你们准备的欢迎仪式,可够盛大?” 第43章 神殿使者?你也配审判我? 万魔殿内,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铁。 数百名来自正道各宗的掌门与太上长老,如同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低着头,将自家宗门最珍贵的法宝堆积在大殿中央。 灵光闪烁的宝物堆成了一座小山,可这些光芒却照不亮他们脸上任何一丝血色。 夜枭随意地坐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刚刚从天剑宗宝库里挑出来的玉佩。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那群人,就像在看一群刚刚收进笼子里的牲畜。 而在他身侧稍低一些的位置,禁忌魔尊夜苍穹端着一杯血色酒液,轻轻晃动,眼神里透着一股看戏的闲散。 “动作快点。” 夜枭把玉佩扔回宝物堆里,发出一声脆响,让好几个掌门的心跟着一颤。 “我的耐心有限,收完了东西,你们还得滚回去集结人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命令。 就在这时,整个万魔殿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亿万钧的天河之水,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这股力量神圣、浩瀚,与魔殿内的滔天魔气格格不-入,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大殿内所有修士,无论正魔,都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煞白,修为稍弱的魔殿护卫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那些分神境的掌门、长老们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力量碾碎了。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力量?!” 众人惊骇地抬头望向殿外。 只见万魔殿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渲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只睁开的竖瞳,缓缓张开。 无尽的神圣光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一艘通体由白金神玉铸造,周身环绕着仙光与法则符文的古老仙舟,慢悠悠地从中驶了出来。 仙舟不大,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它的出现,让日月无光,让风云静止。 一名身穿白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眼神淡漠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船头。 他目光低垂,扫过下方庞大的万魔殿,那眼神,就像神明在俯瞰自己的牧场,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上……上界来人!” 紫阳宗那位被废了修为的老者,此刻瘫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尖叫。 仙舟上的中年男子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喊,也或许是根本没有在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未知的法则之力,瞬间传遍了整个玄天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下界卑微生灵听着!” “玄天神殿奉天道之命,前来捉拿身负魔骨、魔心、玄女血脉的渎神者!” “交出夜枭与林晞雪,可免尔等大陆生灵涂炭之苦!” “否则,此界,当灭!” 声音如滚滚天雷,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大殿内的正道掌门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 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狂喜和希望。 救星来了! 这魔头夜枭再强,难道还能与上界神殿抗衡不成? “夜枭!你听到了吗?上界神使驾临,还不速速跪下领罪!”一名掌门忍不住激动地大喊。 “对!快交出自己,不要连累我们整个大陆!” “你这魔头,终于要遭天谴了!” 刚刚还像鹌鹑一样的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叫嚣起来。 侧位上的夜苍穹,看到这一幕,嘴角翘起,轻抿了一口杯中酒,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而王座上的夜枭,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从王座上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万魔殿的最高处,与那艘白金仙舟遥遥相对。 林晞雪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一袭黑裙,周身红莲业火跳动,金色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仙舟上的使者。 “哦?” 夜枭掏了掏耳朵,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玄天神殿?好大的口气。” 他释放出自己那合体境后期顶峰的恐怖魔威,与对方的神圣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对冲,让两人之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碎。 夜枭的魔威,霸道、混沌、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欲望。 那神殿使者的神威,则纯粹、浩瀚,带着审判万物的森严。 “此乃玄天大陆,我万魔殿的地盘。” 夜枭歪着头,看着船上的使者,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什么时候,轮到你上界的狗,在这里对我?乱叫了?” “本少主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 “有本事,你下来拿啊!” 此话一出,下方刚刚还在叫嚣的正道掌门们,瞬间哑火了。 他们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与神殿使者分庭抗礼的年轻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个魔头,竟然敢当面辱骂上界神使! 仙舟之上,那名中年使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为玄天神殿的使者,行走诸天万界,哪个下界生灵见到他不是匍匐跪拜,噤若寒蝉?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放肆!” 使者眼中怒火喷涌,声音如同万载玄冰。 “区区下界蝼蚁,身负一丝污秽血脉,便敢挑衅神威!” “本使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威如狱!” 他猛地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夜枭。 “神说,要有光,净化汝身!” 嗡! 一束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色神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神光看似不大,其中却蕴含着一丝精纯的上界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片般层层破碎,就连玄天大陆的天道法则都在退避、哀鸣。 这一击,足以瞬间镇杀任何一个合体境巅峰的强者! 下方众人看得心神俱裂,仿佛自己已经被那道神光洞穿。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光?在我面前玩光?”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 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瞬间在他身前浮现。 太极图缓缓旋转,一半是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魔气,另一半则是代表着极致神性的纯粹神曦。 神与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他的掌控下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高级的混沌之力。 那道蕴含上界法则的净化神光,瞬息而至,狠狠轰在了神魔太极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神光就像泥牛入海,直接被那旋转的太极图一口吞了进去。 太极图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其中的魔气与神曦将那道上界法则之力疯狂地拉扯、撕碎、研磨、最后彻底吞噬炼化。 “嗝~” 夜枭甚至还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味道……不怎么样。” “就这?” 他抬起眼,看向仙舟上那名表情已经完全凝固的使者。 “就这点本事,也配替天行道?” “你的神,太弱了!” 话音落下,夜枭面前那吞噬了神光的神魔太极图,猛地一震。 一股漆黑如墨的反冲魔气,如同火山喷发,夹杂着被炼化后的法则碎片,狠狠地轰向了天空中的白金仙舟! “不好!” 神殿使者瞳孔骤缩,脸上的高傲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想要驾驭仙舟躲避,却发现那股魔气已经锁定了自己,速度快到了极致! 轰!!! 恐怖的魔气洪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白金仙舟的护盾之上。 “咔嚓……咔嚓……” 仙舟那号称能抵挡合体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整艘巨大的仙舟,更是被这股力量震得猛烈摇晃,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崩裂声。 第44章 仙舟?给本少主碎! “咔嚓……” 白金仙舟的护盾,发出牙酸的碎裂声。 船头之上,那名中年使者脸上的高傲与淡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无法理解。 自己蕴含上界法则的一击,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用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给吞了? “你……你那是什么妖法?” 使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妖法?”夜枭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叫神魔混沌体。” “你的神,我的魔,混在一起,不就成了我的力量?”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轮到我了。” 他话音刚落,那股反冲而出的魔气洪流,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仙舟。 “轰隆!” 仙舟剧烈摇晃,护盾上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船身。 大殿前,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正道掌门,此刻一个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与神使分庭抗礼的魔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下界生灵能拥有的力量吗? “不自量力!” 仙舟之上,使者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怒火。 “区区下界蝼蚁,敢毁神殿仙舟!本使要你神魂俱灭!” 他双手疯狂结印,一道道繁复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在仙舟的各个角落。 嗡—— 整艘白金仙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船体上无数古老的阵纹被尽数点亮。 一道道精纯的仙光从仙舟上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 转眼间,一张覆盖了方圆千丈的金色大网,凭空形成。 那法网之上,每一根丝线都由上界法则凝聚,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仙道法网!镇压!” 使者怒吼一声,法网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当头朝着夜枭笼罩而下。 下方众人只感觉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柄利刃架在脖子上,神魂都在战栗。 “完了……这才是上界神使真正的力量!” “在这法网之下,一切都将被切割成齑粉!” 侧位上,夜苍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要如何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封锁天地的法网,夜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花里胡哨。” 夜枭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张巨网,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他手臂上,那枚【碎星手甲】所化的纹身,瞬间光芒大放,黑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丹气,从他掌心升腾而起,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魔光。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地,一步踏出,一拳轰上! “找死!” 使者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用肉拳硬撼仙道法网?这是何等的愚蠢! 下一刻,夜枭的拳头,与那张金色的法网,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听到“咔啦”一声,清脆得像是琉璃碎裂。 那张蕴含着上界法则,足以切割虚空的仙道法网,在接触到夜枭拳头的瞬间,猛地凝滞了。 紧接着,以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张法网! “砰!” 法网,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而夜枭的拳头,余威不减,裹挟着那缕灰蒙蒙的混沌丹气,继续向上,直接轰在了那艘巨大的白金仙舟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遍天地。 那艘由白金神玉铸造,号称坚不可摧的仙舟,船体中央,被夜枭的拳头,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整个船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无数零件与阵法符文爆开,船体剧烈地颤抖着,开始摇摇欲坠。 “噗——!” 仙舟上的使者,如遭雷击,一口神血狂喷而出。 巨大的反噬之力,将他从船头直接震飞,狠狠撞在后方的船舱之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个收回拳头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下界生灵,一拳,打穿了玄天神殿的制式仙舟? 这件事情要是传回上界,足以震动整个神殿!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聒噪。” 他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魔帝巡天步》!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倒在船舱里的使者面前。 “你……你不要过来!” 使者惊恐欲绝,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他疯狂燃烧自己的神魂与精血,体表凝聚出一道璀璨的护体神光,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夜枭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在做最后挣扎的虫子,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再出手。 “嗡!” 一杆缭绕着无尽黑气,幡面上有无数痛苦人脸浮动的大幡,骤然从他身后飞出。 正是【万魂幡】! 万魂幡一出现,便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滔天的黑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便将那名使者连同他周身的护体神光,一同包裹了进去。 “啊——!不!这是什么邪物!” “本使乃玄天神殿使者!你敢!” “饶命!饶命啊!” 黑气之中,传出使者从愤怒到惊恐,再到凄厉求饶的惨叫。 他的护体神光,在万魂幡的魔气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半透明神魂,被硬生生地从他体内拽了出来,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拖入了幡面之内。 万魂幡发出一阵欢快至极的嗡鸣,幡面上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那刚刚被吸入的神魂,化作一张新的、扭曲而痛苦的脸,永远烙印在了上面。 黑气散去。 仙舟上,只剩下一具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干瘪尸体。 而失去了主人操控的仙舟,在夜枭那霸道拳劲的余波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 “轰!轰!轰!” 巨大的船体,开始从空中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夜枭随手一挥,一股混沌之力涌出,将其中几块蕴含着浓郁法则气息的核心碎片卷住,直接收入了自己开辟的掌中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重新悬浮在万魔殿的上空。 他收起万魂幡,目光扫过下方。 整个万魔殿,鸦雀无声。 无论是魔殿长老,还是那些正道掌门,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 震撼、恐惧、茫然、不可思议…… 种种情绪,写满了每一张脸。 那可是上界神使! 那可是代表着天道意志的玄天神殿! 就这么……被他一拳打爆了仙舟,连神魂都被炼成了幡中之鬼? 夜枭没有理会下方众人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被仙舟撕开,还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 仿佛能透过那道裂缝,看到裂缝之后,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战意。 “玄天神殿?” “就这?”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准备好了吗?” “玄天大陆,随我……一同杀上天界!” 第45章 魔宫扩建,刮地三尺! “玄天大陆,随我……一同杀上天界!” 夜枭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万魔殿内外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那些刚刚还瘫软在地的正道掌门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癫狂。 杀上天界? 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那可是上界!是传说中仙神居住的地方! 夜枭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的身影从空中缓缓降落,重新回到了白骨王座前。 侧位上,禁忌魔尊夜苍穹放下手中的血色酒杯,站起身,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夜枭的肩膀。 “好!说得好!” 夜苍穹的脸上满是欣赏的狂笑。 “我夜家的种,就该有这般气魄!什么玄天神殿,什么天道意志,统统都是狗屁!谁敢拦路,便杀穿他!” 他扫了一眼大殿中央那些战战兢兢的正道掌门,眼神里的闲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暴虐。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儿的话吗?” 夜枭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了烈火堂主身上。 “传我魔令。” 烈火堂主立刻单膝跪地。 “请少主吩咐!” “第一,万魔殿即刻起扩建,将方圆万里山脉尽数纳入宫殿范围,布下‘九幽十方寂灭大阵’的完整形态。” “第二,告玄天大陆所有宗门、世家,三日之内,献上各自势力一半的底蕴。灵石、灵矿、珍稀药材、传承功法,一样都不能少。” 夜枭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掌门。 “违令者,下场就和天上那艘破船一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空中,仙舟的残骸还在燃烧着坠落,像一场末日的烟火。 夜枭看向身边的林晞雪,又对烈火堂主补充道。 “此事,由少主夫人林晞雪,协同你烈火堂全权负责。我不想听到任何杂音。” “遵命!” 烈火堂主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火焰。 林晞雪也站了出来,对着夜枭微微躬身,金色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夜枭的魔令,如同一场席卷大陆的黑色风暴,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反抗? 当然有。 一些自诩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宗门,或是对万魔殿积怨已久的世家,开始暗中串联,试图藏匿资源,阳奉阴违。 然而,他们低估了夜枭的决心,更低估了如今的林晞雪。 青云宗,宗门大殿。 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正将宗门宝库里的珍品转移到一处秘密洞府。 “万魔殿欺人太甚!真当自己是这玄天大陆的主人了?” “哼,那夜枭不过是侥幸胜了神殿的一名使者,上界真正的怒火降临时,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们先将这些核心传承藏好,只交一些寻常东西应付过去。” 就在他们密谋之际,大殿的殿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林晞雪一袭黑裙,手持一杆黑气缭绕的大幡,缓步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青玥率领的百名玄女卫,个个面若冰霜,杀气腾腾。 “林晞雪!你这天剑宗的叛徒!” 青云宗主又惊又怒,指着她厉声呵斥。 “你竟真的助纣为虐,连自己正道出身的身份都不要了吗?” 林晞雪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瞳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聒噪。” 她只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自己动手。 她身后的红莲业火猛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那位宗主。 “啊——!” 分神境修为的青云宗主,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瞬间被业火点燃,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为灰烬。 “杀。” 林晞雪再次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玄女卫瞬间出动,剑光与魔气交织,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半个时辰后,林晞雪拎着青云宗几位太上长老的神魂,将其尽数喂给了万魂幡。 幡面上的黑气愈发浓郁,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下一个。” 她转身,带着玄女卫,走向下一个在名单上的宗门。 一时间,整个玄天大陆风声鹤唳。 数个抵抗最烈的宗门,在林晞雪和烈火堂的铁血手腕下,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侥幸。 无数的天材地宝,如同潮水般,从大陆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入万魔殿的宝库。 万魔殿,最深层的闭关密室。 夜枭站在堆积如山的宝物前,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合体境强者疯狂的珍宝,在他眼中,却只是些原材料。 “药圣,出来干活了。” 他心念一动,太虚神鼎浮现,药圣的残魂从戒指里战战兢兢地飘了出来。 “主…主人。” “将这些药材,按丹方品级分类,速度快点。” 夜枭随手一挥,无数玉简飞出,上面记录着他从【上古丹神传承】中推演出的各种逆天丹方。 做完这些,他不再理会药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堆特殊的战利品——那些从白金仙舟上收集到的核心残片。 “上界的法则之力么……正好当我的补品。” 他召出红莲业火,将一块最大的残片包裹。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吞噬。 他将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丹气打入其中,开始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解析、剥离、重构着残片中蕴含的上界法则。 十天后。 烈火堂主等几位分神境巅峰的万魔殿核心长老,被召到了闭关室外。 “少主,您找我们?” 密室石门轰然开启。 夜枭走了出来,随手扔出几枚丹药。 “吃了它。” 几位长老接过丹药,只看了一眼,便呼吸急促起来。 丹药之上,道韵流转,隐隐有法则之力环绕! “这……这是……合道破镜丹?!” 烈火堂主失声惊呼。 这种传说中能增加三成突破合体境几率的丹药,竟然真的被少主炼制出来了? “废话真多。” 夜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几位长老不敢怠慢,连忙吞下丹药,就地盘膝而坐。 不到半个时辰,几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合体境的天劫开始在万魔殿上空凝聚。 “哼。” 魔尊宫殿的方向,传来夜苍穹的一声冷哼,刚刚凝聚的劫云,瞬间烟消云散。 万魔殿,又多了几位合体境强者! 就在这时,林晞雪也从外面回来,她身上的杀伐之气更重,修为也稳固在了合体境初期的顶峰。 “回来了?” 夜枭看着她。 “嗯,都处理干净了。” 林晞雪点头,将吸纳了无数神魂的万魂幡递了过来。 夜枭接过万魂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另一件东西扔给了她。 那是一柄通体流淌着淡淡金光的长剑,剑身残缺,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这是用仙舟的碎片给你炼的,凑合着用吧。” 林晞雪握住剑柄,一股源自上界玄天神殿的纯粹仙力,瞬间涌入她体内。 这股力量,与她体内的神曦同源,却又与魔心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体内的神魔太极图疯狂旋转,修为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到合体境中期的迹象。 “好强的剑!”青玥在一旁看得心惊。 夜枭做完这一切,便再次走入密室。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顶级资源,连同那名神殿使者的神魂本源,一同吞入了腹中。 他的修为本就处在合体境后期的顶峰,距离下一个大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海量的资源和上界法则涌入,他的神魔混沌体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地吞噬、转化。 他的气息没有暴涨,反而开始不断内敛,压缩。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进行着更高层次的蜕变。 整个闭关室,都被一股混沌之气笼罩,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夜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修为,也没有感受体内的力量。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穿透了万魔殿的护山大阵,望向了玄天大陆的天穹。 在他眼中,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此刻变得千疮百孔,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一股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正从那些裂缝中渗透进来。 林晞雪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的变化,出现在密室门口。 “怎么了?” 夜枭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没什么。” 他走出密室,与林晞雪并肩而立,一同望向天空。 “天,要破了。” “那边的狗,要大批量地放出来了。” 第46章 天塌了?我让他塌的! 他抬手指了指天穹之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脸上没有半点凝重,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兽群的兴奋。 林晞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体内的神曦对那些裂缝后的气息感到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我们要……迎战吗?” “迎战?”夜枭扭过头,看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要等他们下来?太慢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旁。 夜苍穹灌了一口酒,打着酒嗝,目光同样望向天空,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与疯狂。 “儿子,有什么好玩的点子,说来给爹听听。” 夜枭没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他们想下来,我就把门给他们拆了。他们想抓我,我就先送批人上去,给他们找点乐子。” 他摊开手,一团混沌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那是通天秘境的世界本源。 另一只手上,则漂浮着几枚从仙舟残骸和使者神魂中剥离出的,闪烁着上界法则的符文碎片。 “爹,你不是觉得下界太无聊吗?”夜枭看向夜苍穹,“今天,我帮你把天捅个窟窿,让你看场大的烟火。” 夜苍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夜苍穹的种!” 他一把将酒葫芦砸在地上,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魔光。 “玩!就玩个大的!把这天,给老子彻底掀了!” 夜枭收起笑容,对着虚空下令。 “烈火,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到中央广场来。” 声音落下,数道刚刚突破至合体境的身影立刻从各处宫殿飞出,单膝跪在夜枭面前的广场上。 “请少主吩咐!” “守住心神,今天,我送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 夜枭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带着林晞雪和夜苍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万魔殿最深处的一片禁地。 这里被挖空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地面上铭刻着一座前所未见的繁复阵法,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都由精纯的魔晶铺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轰!” 夜枭将那团世界本源,狠狠砸入大阵的中心。 整座大阵瞬间亮起,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整个万魔殿都开始剧烈震动。 他自己则一步踏出,直接站到了阵眼的位置,与那团世界本源融为一体。 “雪儿,站到我身边来。” 林晞雪没有犹豫,走入阵法,站在他的身后。 夜枭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夜苍穹。 “爹,这天道反噬的力量,对你也是大补之物,别看戏了,一起。” “有道理。”夜苍穹笑着一步跨入阵中。 夜枭闭上双眼,神魔混沌体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 “起!”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以他为中心,一道通天的混沌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万魔殿的穹顶,轰向了玄天大陆的天穹!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既然天道要降下追兵,那他就先一步,用更狂暴的力量,把这脆弱的天道法则彻底搅乱! “轰隆隆——!” 整个玄天大陆,在这一刻,猛地一颤。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天空,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如山脉的紫黑色闪电,撕裂了黑暗。 那闪电不带丝毫天劫的威严,只有纯粹的、混乱的毁灭意志! 大陆极东,一个传承万年的隐世宗门。 一名闭关千年的炼虚境巅峰老祖,感受到天地异变,狂喜地冲出关隘。 “哈哈哈!飞升之机!老夫的飞升之机到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名老祖连同他脚下的山门,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同样的一幕,在大陆各处不断上演。 无数达到瓶颈的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机”引动,随即又被这混乱的天道之力无情抹杀。 整个玄天大陆,瞬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万魔殿上空,九幽十方寂灭大阵早已全力开启,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护罩。 狂暴的紫黑闪电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却只能在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禁地之内,夜枭站在混沌光柱中,感受着外界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天道?” “你也配,对我发怒?” 他伸出手,对着上空猛地一抓。 一只由混沌之力构成的巨手,竟直接穿透了大阵,硬生生从外界拽进一道紫黑色的闪电。 那闪电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想要将他撕碎。 “哼,还挺烈。” 夜枭五指猛地收紧,神魔混沌体疯狂运转。 “砰!” 那道足以秒杀合体境的闪电,竟被他硬生生捏碎,化作最精纯的毁灭本源。 “雪儿,吞了它!” 他反手一掌,将这股精纯的能量,悉数拍入林晞雪的体内。 林晞雪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在体内炸开。 她丹田内的神魔太极图疯狂旋转,金色的神曦与黑色的魔气被这股外力强行催动、融合。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瞬间便冲破了合体境初期的瓶颈!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正式踏入合体境中期! 夜枭没有停下,双手不断从外界抓取着混乱的天道之力,将其一一炼化,再分别打入那几名新晋的合体境长老体内。 “啊——!” 几名长老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的魔躯在毁灭本源的冲刷下,不断崩溃又重组。 但每一个坚持下来的人,身上的气息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暴涨,迅速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一旁的夜苍穹,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只是偶尔伸出手,将几道格外粗壮的闪电抓过来,像吃零食一样,一口吞下,然后满意地咂咂嘴。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黑暗,开始剧烈扭曲。 “咔嚓——!” 一声响彻整个世界的碎裂声传来。 玄天大陆的世界壁垒,在夜枭的疯狂搅动和天道反噬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碎了! 一个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天空的伤疤,狰狞地敞开。 从那裂缝之后,一股股高高在上的、带着神圣与威严气息的意志,降临了。 “下界蝼蚁!竟敢逆天行事!” “找到天道榜上的夜枭与林晞雪,带回神殿审判!” “其余反抗者,杀无赦!” 宏大的声音,如同天神谕令,响彻在每一个还幸存的生灵脑海中。 然而,夜枭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在自己帮助下,实力暴涨的万魔殿核心。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上界的大门,我已经给你们踹开了。” 夜枭手指一弹,数道蕴含着他对上界法则解析的混沌魔气,瞬间射入烈火堂主等几名刚刚稳固了合体境修为的长老体内。 “别在这儿待着了,上界风景不错,替我先去看看。” “记住,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夜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给我把那个什么玄天神殿,搅个天翻地覆!” “去!” 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烈火堂主等数名万魔殿核心,直接卷起,不由分说地扔向了天空中的空间裂缝! “遵少主魔令!” 几人在半空中对着夜枭遥遥一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狂热。 他们化作数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通往上界的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上界降临的那些神圣意志,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他们还没下来,下界的人反而先打上去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一道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金色神光,从裂缝中激射而出,朝着万魔殿轰来。 夜枭缓缓走出大阵,将林晞雪揽入怀中。 他看着天空中那混乱的景象,听着上界强者愤怒的咆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低头,在林晞雪耳边轻声说道。 “好戏……要开场了。” 第47章 上界降临?蝼蚁也敢称神? 夜枭话音刚落,天空便彻底碎了。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开。 玄天大陆的天穹,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镜子,无数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狰狞地敞开,喷涌出刺眼夺目的神圣金光。 那光芒之下,是如潮水般涌出的身影。 数万名身披白金仙甲,手持各式法宝的上界修士,骑乘着龙首狮身、遍体鳞甲的异兽,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他们如同一片移动的金色云海,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空,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玄天大陆上,那些侥幸在天道混乱中存活的修士,在这股威压面前,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几近崩溃。 “神……神仙降临了!” “救世主!是上界来拯救我们的神仙!” 一些正道修士劫后余生,看到这般神圣威严的景象,竟流下狂喜的泪水。 然而,他们的狂喜没有持续多久。 金色云海的最前方,三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法则神链的老者,乘着一架由九条蛟龙拉动的华丽战车,缓缓驶出。 他们正是玄天神殿此次下界的“审判长老”,皆是合体境巅峰的强者。 其中为首的一名白发长老,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众生,视线最终定格在被黑色光幕笼罩的万魔殿上。 他的声音如同天神谕令,不带一丝情感。 “下界魔窟,罪孽深重。” “奉天道之命,今日,玄天神殿便代天罚罪!” 声音传遍整个玄天大陆。 “哈哈哈!罚罪?” 不等夜枭开口,一旁的夜苍穹已经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凭你们这三条没拴绳子的老狗,也敢跑到我儿子门口喊着代天罚罪?” “爹,别跟他们废话。” 夜枭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抬眼看向天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太吵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万魔殿内,冲天的杀气轰然爆发! “轰!” 九幽十方寂灭大阵彻底运转,巨大的黑色光罩冲天而起,将整个魔宫牢牢护住,黑色的魔气与天上的神圣金光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晞雪一身红裙,手持一柄刚刚炼制好的长剑,剑身上红莲业火熊熊燃烧。 她率领着百名玄女卫与新收编的数千名天剑宗女弟子,组成剑阵,杀气腾腾地立于广场之上。 另一边,烈火堂主等几名刚刚突破的合体境长老,更是双眼放光,他们率领着数万魔皇卫,战意高昂。 刚刚突破,正愁没地方练手,结果上界就送来了这么一大批陪练。 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灭!” 天空之上,审判长老发出了裁决。 霎时间,数万上界修士同时出手。 璀璨的仙术、凌厉的剑光、霸道的法宝,如同无穷无尽的暴雨,朝着万魔殿的护山大阵倾泻而下! “轰!轰!轰!” 整座万魔殿都在剧烈震动。 护山大阵的黑色光幕上,被砸出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结阵!守!” 林晞雪娇叱一声。 她身后的玄女卫与数千名剑宗弟子立刻运转剑阵,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大部分攻击拦截在外。 林晞雪自己更是直接杀出大阵,手中的红莲业火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咆哮着冲入上界修士阵中。 火龙所过之处,那些渡劫境、分神境的上界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飞灰。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一名审判长老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光,瞬间洞穿虚空,直接将百丈火龙打得当空爆碎。 林晞雪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回大阵之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合体境中期,对上合体境巅峰,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雪儿,回来。” 夜枭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从主殿的台阶上缓缓走下,周身环绕着黑白二色的混沌气,手中拎着那杆凶戾的万魂幡。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大阵之外,抬头看向天空那三名高高在上的审判长老。 “你们三个,谁是管事的?”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 “放肆!区区下界邪魔,见到我等神殿长老,竟敢不跪?”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厉声喝道,他最看不惯夜枭这副散漫的样子。 “跪?” 夜枭笑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又指了指天空。 “在这玄天大陆,只有别人给我跪的份。” “你们想让我跪,下辈子吧。” “找死!” 红脸长老彻底被激怒,他身为上界神殿长老,何曾受过这等顶撞。 “本座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威!” 他伸手一招,磅礴的上界法则之力在他掌心汇聚。 一杆完全由审判神光构成的金色长矛,凭空凝聚。 长矛之上神纹密布,矛尖所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条条漆黑的裂缝。 “审判神矛!去!” 红脸长老爆喝一声,手臂猛地掷出。 “嗡——!” 金色神矛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带着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势,出现在夜枭的眉心之前! 太快了! 快到连同为合体境的林晞雪都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 然而,夜枭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的碎星手甲纹身发出一阵幽光。 就在那审判神矛即将刺入他眉心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夜枭伸出食指和中指,竟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足以秒杀任何合体境的矛尖。 狂暴的能量在他指尖炸开,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撼动分毫。 “什么?!” 红脸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命催动神力,想让神矛再进一寸,可那长矛在夜枭的指间,却如被神山镇压,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夜枭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他双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杆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审判神矛,竟从矛尖开始,寸寸崩裂,最后“砰”的一声,彻底炸成漫天光点。 “不……不可能!” 红脸长老心神巨震,因本命法术被破,当场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没什么不可能的。”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地在他耳边响起。 红脸长老亡魂大冒,刚想瞬移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 他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只被混沌气包裹的拳头,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像是西瓜被捏爆的沉闷声音。 在另外两名审判长老,以及数万上界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名合体境巅峰的红脸长老,连同他身上的仙甲法宝,被夜枭一拳,直接打成了一团血雾。 一缕惊恐万状的神魂刚从血雾中逃出,夜枭身后的万魂幡便自动飞出,幡面上一张巨大的鬼脸浮现,一口就将那神魂吞了进去,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对着拳面吹了口气,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两名已经彻底呆滞的审判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想审判我?” 第48章 把你的镜子给我捏碎! 全场死寂。 那数万名高高在上的上界修士,此刻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名红脸长老,一位合体境巅峰的审判长老,被一拳打爆。 连神魂都没能逃掉,直接成了那杆凶幡的养料。 这下界的魔头,究竟是什么怪物? 九龙战车上,剩下的两名审判长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甚至还对着拳面吹了口气的黑衣青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还有谁想审判我?”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为首的白发长老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另一名身材枯瘦的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疯狂。 他猛地看向白发长老,嘶哑着嗓子吼道。 “联手!” “不动用‘乾坤锁’,你我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白发长老身体一震,眼中同样燃起一丝搏命的狠厉。 “好!”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翻手。 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出现在白发长老手中。 另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则被枯瘦长老托在掌心。 两面镜子样式古老,镜面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冻结时空的气息。 “合!” 两人爆喝一声,同时催动法力。 两面青铜镜“嗡”的一声,镜面相对,射出一道无形的波纹。 那波纹扩散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笼罩了夜枭所在的数百丈空间。 夜枭正要抬步,却感觉周身猛地一紧。 周围的空气像是瞬间从气体变成了琥珀,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粘稠的阻力,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乃至神魂,都像是被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捆绑住,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哈哈哈哈!锁住了!他被乾坤镜锁住了!” 枯瘦长老见状,发出状若疯癫的狂笑。 白发长老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此乃我玄天神殿的至宝,专门用来禁锢不服管教的强者!” “夜枭!任你肉身再强,被锁住空间法则,你也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高高举起手臂,对着下方数万神殿修士发出命令。 “全军听令!给我杀!” “将此魔头,轰成齑粉!” “杀!” 数万上界修士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到夜枭被禁锢,瞬间士气大振。 无穷无尽的仙光、剑气、符文,再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着被定在原地的夜枭砸去。 “夜枭!” 林晞雪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忍不住发出焦急的呼唤。 万魔殿的众人,刚刚燃起的战意,也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少主!” 烈火堂主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大阵救援,却被那恐怖的攻击洪流死死压制。 然而,身处攻击中心的夜枭,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点攻击,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感受着周身这股禁锢之力。 “空间禁锢?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惜,太弱了。” 下一瞬。 他体内的上古至尊魔骨与太古不灭魔心,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黑白二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钻出,在他体表交织缠绕。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炒豆子一般密集的爆响! “给我……破!” 夜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禁锢着他的那片凝固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子,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这不可能!” 九龙战车上,两名审判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乾坤锁怎么可能被从内部挣脱? “轰隆!” 没等他们想明白,那片布满裂纹的空间,彻底炸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夹杂着黑白二色的混沌气,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仙术攻击,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湮灭得一干二净。 脱困的夜枭,身影一闪。 那名手持青铜镜的枯瘦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夜枭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 枯瘦长老刚吐出一个字,便看到夜枭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散发着幽光的古朴令牌,骤然亮起。 “吼!”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在枯瘦长老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道高达百丈,浑身笼罩在漆黑魔甲之中的魔将投影,凭空出现在夜枭的身后。 那魔将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合体境巅峰! “死。” 夜枭面无表情,一拳轰出。 他身后的魔将投影,也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动作。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仿佛融为一体,带着粉碎一切的力量,砸向枯瘦长老。 “不——!” 枯瘦长老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手中的青铜镜,想要再次禁锢空间,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夜枭的拳头,连同那魔将的巨拳,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枯瘦长老连同他手中的那面青铜镜,在一瞬间,被轰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一缕神魂刚想逃逸,那尊魔将投影便伸出巨手,一把将其抓住,然后像捏虫子一样,轻轻一捏。 “啪。” 神魂俱灭。 做完这一切,夜枭缓缓收回拳头,魔将投影也随之消散。 天空之上,只剩下最后一名白发长老,独自站在九龙战车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手中的青铜镜,“哐当”一声掉在车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道心,彻底碎了。 夜枭缓缓转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向那最后的审判者。 他每走一步,白发长老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最后,夜枭停在了他的面前,歪了歪头,声音平静地问道。 “现在,你还想玩空间禁锢吗?” 第49章 神殿长老?也配跟我求饶?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白发长老的心口。 “噗通。” 白发长老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那由九条蛟龙拉动的华丽战车上。 他那双原本盛满神明般冷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玩了……”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手中的另一面乾坤镜“哐当”一声掉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 道心,彻底碎了。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区区一个下界,为何会诞生出这等连上界法则都能轻易撕碎的怪物? “魔……魔主大人……” 白发长老挣扎着,连滚带爬地跪好,对着夜枭的方向拼命磕头。 “饶命!饶我一命!我愿臣服!我愿做您座下的一条狗!” “我知道玄天神殿的诸多秘密!我可以帮您对付他们!我……” 夜枭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犯困。 他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你的秘密,我自己会去拿。” “至于狗……” 夜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垃圾。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发长老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整个神魂轰然燃烧,企图自爆,与夜枭同归于尽。 合体境巅峰的自爆,足以将这方圆千里化为虚无。 然而,夜枭只是轻轻一抖手腕。 他掌中的万魂幡“呼啦”一下展开,幡面上那张巨大的鬼脸,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白发长老。 “不——!” 他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哑火。 他的神魂被硬生生地从肉身中扯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飞向万魂幡。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最后戛然而止。 万魂幡心满意足地晃了晃,幡面上又多了一张扭曲而绝望的面孔,正是那白发长老。 天空之上,那数万名上界修士,彻底傻了。 他们的主心骨,三位合体境巅峰的审判长老,就这么……没了? 一个被一拳打爆。 一个连人带法宝被轰成渣。 最后一个,连自爆都做不到,直接被炼成了幡中之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崩溃。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上界大军瞬间炸锅,再也顾不上什么神殿的威严,什么代天罚罪,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掉头就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疯了一样逃窜。 “想跑?” 一声娇叱,如同凤鸣。 林晞雪手持新得的长剑,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玄女卫,结剑阵!一个不留!” “杀!” 她身后的百名玄女卫,以及那数千名刚刚归顺的天剑宗女弟子,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滔天的剑意汇聚成河,朝着溃逃的敌军席卷而去。 “哈哈哈!轮到我们了!” 烈火堂主仰天长啸,他浑身魔焰滔天,刚刚突破的合体境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魔皇卫!随我杀!让这些上界杂碎知道,什么叫魔!” “吼!” 数万魔皇卫战意沸腾,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万魔殿中奔涌而出,与那金色的逃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响成一片。 红莲业火焚烧九天,凌厉剑气纵横切割,霸道魔功摧枯拉朽。 之前还高高在上,将下界生灵视作蝼蚁的上界修士,此刻却成了被肆意屠戮的羔羊。 夜枭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万魂幡。 “我的宝贝,可都饿坏了。” 他将一股混沌丹气注入幡中。 “嗡——!” 万魂幡迎风暴涨,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幡面上,那张巨大的鬼脸活了过来,它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獠牙,猛地一吸! “呼——!” 一股席卷天地的恐怖吸力,从幡口爆发。 战场上,那些正在奔逃的上界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啊!我的神魂!” “不!不要!” 无数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灵体,被强行从他们的天灵盖中扯出。 成千上万道神魂,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的金色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入万魂幡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失去了神魂的肉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摔成一地肉泥。 这场景,比任何地狱绘图都要恐怖。 万魔殿的弟子们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 “少主无敌!” “魔主盖世!” 一些实力强横,达到了分神境的上界头领,还能勉强抵御这股吸力。 他们面如死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道流光,拼了命地冲向天穹之上那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然而,当他们即将冲入裂缝的瞬间。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传来,他们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裂缝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魔气。 “是禁制!他封锁了出口!” 一名分神境巅峰的将领,脸上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他猛地回头,却看到夜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让你们走了吗?” 夜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笼中的困兽。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嗤嗤嗤!” 那层封锁出口的黑色魔气,瞬间化作亿万道锋利的魔刃,形成了一片死亡风暴。 “不——!” 绝望的惨叫声中,这最后几十名分神境强者,连同他们的法宝护盾,被瞬间绞杀成了漫天血雾。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天空重新恢复清明时,整个万魔殿的山门内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残破的仙甲法宝堆积如山。 数万上界大军,全军覆没。 林晞雪、烈火堂主等人,虽然个个带伤,浑身浴血,但他们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经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他们的修为都得到了极大的巩固,甚至不少人都隐隐触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瓶颈。 “痛快!真是他娘的痛快!”烈火堂主一脚踩爆一个上界修士的头颅,仰天大笑。 夜苍穹从主殿中缓步走出,他的目光没有看这片惨烈的战场,而是死死地盯着夜枭手中的万魂幡。 此刻的万魂幡,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幡身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幡面上,那数万个属于上界修士的神魂,交织、融合、嘶吼,形成了一幅幅扭曲的仙魔图谱。 它散发出的那股凶戾之气,连夜苍穹这位禁忌魔尊,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枭儿,这杆幡……怕是已经超越了灵宝的范畴了。” 夜苍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夜枭随手将万魂幡收起,它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数万神魂,尤其那三位合体境巅峰的长老神魂,简直是无上的补品。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话,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疤痕的空间裂缝。 他眼神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玄天神殿。”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这只是个开始。” 第50章 上界听着,这地盘我罩的! 半日后,万魔殿主殿。 血腥气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殿内压抑的气氛却比战场上更加浓重。 烈火堂主等一众新晋的合体境长老,还有万魔殿所有高层,全都站在这里。 他们看着主座上的夜枭,眼中是狂热的崇拜。 一战灭尽数万上界大军,这是何等的手笔。 夜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身旁的林晞雪身上。 她身上的血迹也已换下,一袭红裙,气质比之前更加凌厉,合体境中期的修为稳固无比。 “林晞雪。” 夜枭开口了。 “此战,你做的不错。” 林晞雪抬头看向夜枭,没有说话,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魔殿的副殿主,与我共掌魔宫。”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长老都看向林晞雪,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这位少主夫人,已经用实力证明了她的地位。 “属下,遵命。”林晞雪站起身,对着夜枭微微躬身。 这一拜,拜的是魔殿之主。 夜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扫向下方。 “今日一战,打退了玄天神殿的先锋。” “但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烈火堂主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 “少主,您下令吧!管他什么神殿魔殿,再来,我们再杀便是!” “杀?”夜枭笑了笑。 “光杀有什么用?等着他们一次次派人来送死,我们一次次打退?” “那太慢了。”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我要的,是打上去。” “将整个玄天大陆,变成我万魔殿的兵工厂,然后……踏平上界!” 轰! 所有长老脑子里都炸开了。 踏平上界?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夜枭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所以,我需要整个玄天大陆,只剩下一种声音。” 他的目光转向烈火堂主。 “烈火。” “属下在!” “我给你三千魔皇卫,十万魔军。” “去把大陆上那些还拎不清的宗门,都给我清理干净。愿意臣服的,收编。不愿意的,灭掉。” “我要三日之内,整个玄天大陆,所有资源,尽归我万魔殿调配!” 烈火堂主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大声领命。 “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夜苍穹,看着自己儿子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一句话没说,但他的存在,就是对夜枭最大的支持。 安排完一切,夜枭看向林晞雪和夜苍穹。 “我要闭关几日。” “这些战利品,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殿中事务,你和父亲多费心。” 林晞雪点了点头。 “放心。” 夜枭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殿的禁地。 七日后。 万魔殿最深处的禁地石门,轰然炸开。 夜枭从中缓步走出。 他的气息与七日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霸道与凶戾。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合体境大圆满。 更重要的是,他炼化了那数万上界修士,尤其是三位审判长老的神魂和法则碎片后,他对上界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方世界的天道之上,还有着另一层更高级,更冰冷的规则在运转。 那就是上界的天道。 夜苍穹和林晞雪早已等在门外。 他们感受着夜枭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同时掀起波澜。 “枭儿,你……”夜苍穹的话语中带着藏不住的震惊。 这才七天,竟然又突破了。 “合体境大圆满。” 夜枭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还是不够。”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冲天而起,瞬间便出现在万魔殿的最高峰。 下方的夜苍穹和林晞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仰头看着。 只见夜枭立于云巅之上,万魔殿乃至整个玄天大陆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伸出右手,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 那滴血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让空间都扭曲的力量。 随后,他催动体内那道炼化了无数天材地宝的混沌丹气。 以血为引,以气为墨。 夜枭伸出手指,开始在虚空之中,一笔一划地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天地至理。 每画下一笔,整个玄天大陆的天空就暗沉一分。 风停了,云散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传遍了整个大陆。 无数正在打坐的修士,正在劳作的凡人,正在厮杀的妖兽,全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在那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魔纹,正在缓缓成型。 那魔纹充满了霸道、毁灭与主宰一切的无上威严。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分神境的修士道心欲裂,让合体境的强者浑身颤抖。 “那是什么?” “天要塌了吗?” “是万魔殿的魔主!是他!” 大陆各处,无数生灵在惊恐地呐喊。 魔纹终于彻底成型。 “轰隆——!” 它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向下一沉,烙印在整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之上。 不仅如此,这道魔纹更是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硬生生洞穿了世界壁垒,将它的烙印,投射到了那片更高维度的上界虚空之中! 就在此刻,夜枭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魔纹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玄天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更传到了遥远的上界。 “吾,乃玄天魔主,夜枭!” “自今日起,此界,为吾之领土!” “上界,等着我!”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夜枭站在山巅,静静感受着。 他能感觉到,通过那道魔纹,无数道来自上界的神念,带着震惊、愤怒、惊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投射而来。 他知道,玄天神殿,乃至整个上界,都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夜枭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下方正仰头望着他的林晞雪。 他嘴角动了动,吐出一句话。 “看来,他们听见了。” “接下来,该热闹了。” 第51章 老爹的馈赠,魔神真意! 夜枭的话音落下,山巅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夜苍穹和林晞雪的身影,下一瞬便出现在夜枭身旁。 夜苍穹看着天穹之上那道正在缓缓淡去的魔纹烙印,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来自上界的惊怒神念,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玄天魔主!” 他的笑声震彻云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骄傲。 “这才是我夜苍穹的儿子!” 夜枭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身上那股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又超脱其上的气息,让夜苍穹眼中的赞赏愈发浓郁。 “走,回去说。” 夜苍穹大手一挥,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山巅,回到了万魔殿最深处的主殿之中。 大殿之内,夜苍穹抬手布下一道隔绝万物的魔光结界,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 他示意夜枭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枭儿,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上千倍万倍。”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夜苍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以为,万魔殿只是玄天大陆的一个魔道宗门?” 他摇了摇头。 “错了。” “这座万魔殿,它的地基,它的核心,本就是上界之物。” “更准确地说,是上古时期,一位魔神战败后,从上界坠落的一块神躯碎片,演化而成。” 夜苍穹的这番话,让林晞雪眼中露出惊色。 夜枭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你一直龟缩在这里,不是因为怕?” 夜苍穹听到“龟缩”二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怕?我夜苍穹一生,何曾怕过?” “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真正能承载魔神意志的人出现。”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夜枭。 “我的血脉,源自那位陨落的魔神,可惜,经过万古岁月,已经稀薄得不成样子。” “我穷极一生,也只能参悟其中一些皮毛,无法真正重现魔神的荣光。” “而你……” 夜苍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动。 “上古至尊魔骨,太古不灭魔心,还有那闻所未闻的神魔混沌体!” “你不是传承,你是再现!是比那位上古魔神,更加完美的怪物!” 他猛地站起身。 “我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你!” “枭儿,今日,我便将我这一生所有的感悟,我从那魔神血脉中压榨出的所有本源,全部传给你!” 夜枭也站了起来,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他能感受到夜苍穹身上那股毫无保留的决绝。 “我准备好了。” 夜苍穹大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光。 他一指点出,正中夜枭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意念,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夜枭的识海。 没有具体的功法,没有繁杂的招式。 那是一幅幅破碎的,源自太古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屹立于混沌之中,一拳轰出,亿万星辰随之崩碎。 他看到了,魔神与无数身披神光的伟岸身影血战,法则在哀鸣,大道在颤抖。 他看到了,魔神最终喋血,庞大的身躯被洞穿,从无尽高远的三十三重天之上,坠落凡尘。 那些画面中蕴含的,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与创造的魔道真意。 是对力量最本源的理解,是对法则最霸道的践踏! 夜枭体内的上古至尊魔骨,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乌光。 太古不灭魔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与那太古的战场共鸣。 丹田内的神魔太极图,更是疯狂旋转,将这股涌入的魔神真意,与他本身的神魔混沌之力,蛮横地糅合在一起。 夜枭闭着双眼,他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这具身体,化身为那尊太古魔神。 一种俯瞰众生,视天地万物为刍狗,视天道法则为玩物的视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原来,这才是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夜枭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暗金色的魔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时空。 他的修为,依旧是合体境大圆满。 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魔兵,那此刻的他,就是魔兵的主人。 是执掌毁灭与创造的,真正的魔主。 夜苍穹的面色,比之前白了几分,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他看着夜枭,眼神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光亮和欣慰。 “感觉如何?” “很好。” 夜枭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运转自如,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能量。 “我感觉,现在一拳,可以打穿这个世界。” 夜苍穹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魔神该有的力量。” 他重新坐下,气息有些不稳。 “枭儿,你记住。” “上界,并非铁板一块。玄天神殿虽然势大,却也并非没有敌人。” “有神,就有魔。有仙,亦有妖。” “水搅得越浑,鱼才越好摸。你这次向上界宣战,做得很好,已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敌人,有时候也可以变成盟友,就看你手里的筹码,够不够分量。” 夜枭听着,消化着脑海中新增的无数信息。 夜苍穹的传承,不仅仅是魔道真意,更包含了大量关于上界势力格局的零星记忆碎片。 “我明白了。” 夜苍穹看着自己儿子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完全理解。 他笑了笑,翻手取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朴玉简,递了过去。 玉简的表面,刻画着一道极其复杂玄奥的魔纹阵图。 夜枭接过玉简,立刻就从那阵图上,感受到了一股扭曲空间,瞒天过海的特殊法则波动。 “这是……” 夜苍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此阵,源自那位魔神的本命神通,名为‘偷天换日’。” “它无法用来攻伐,只有一个作用。” 他看着夜枭,缓缓说道。 “可助你无声无息,潜入玄天神殿的‘藏经阁’。” “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第52章 上界?老子来收地盘了! 主殿之内,魔光结界隔绝内外。 夜苍穹看着夜枭,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欣慰,他将那枚刻着“偷天换日”阵图的玉简,推到夜枭面前。 “玄天神殿的藏经阁,藏着他们无数年的底蕴,功法,秘闻,甚至是……关于上界天道的秘密。” 夜枭拿起那枚古朴的玉简,指尖摩挲着上面玄奥的魔纹。 他感受着其中扭曲空间,瞒天过海的法则波动。 “潜进去偷东西?” 夜枭笑了笑,将玉简随手抛了抛。 “不是我的风格。” 夜苍穹一愣,随即也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踏平,把整个藏经阁,都搬回万魔殿。”夜枭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说完,站起身,撤掉了结界。 殿外,烈火堂主等一众合体境长老,还有万魔殿所有高层,早已肃立等候。 他们看着主座上那个身影,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狂热。 “召集所有合体境修士,魔皇卫、玄女卫统领,到主殿来。” 夜枭的命令传下,片刻之后,一道道强横的气息降临大殿。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掀起。 夜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殿前两道身影上。 “烈火,林天宇。” 烈火堂主与林天宇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属下在!” 夜枭屈指一弹,那枚记载着“偷天换日”阵法的玉简,精准地飞到两人面前。 “此物,能助你们无声无息潜入上界。”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夜枭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烈火,你上去之后,给我找到上界其他的魔道、妖道势力,把我的名号报给他们。告诉他们,我夜枭,要整合上界所有的‘异端’。” 烈火堂主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属下明白!保证把上界闹个天翻地覆!” 夜枭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林天宇。 “你,不一样。” “你曾是正道天骄,玄天剑宗的少主。上去之后,就用这个身份,去接触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我要知道,玄天神殿有多少盟友,又有多少敌人。” 林天宇抬起头,他那被魔种改造过的道心,此刻只有对夜枭的绝对忠诚。 “主人放心,天宇定不辱命。” “很好,你们现在就出发,作为先遣,为大军开路。” 夜枭挥了挥手。 两人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催动玉简。 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他们,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处理完先遣部队,夜枭的目光再次扫视大殿内的众人。 “此去上界,是征伐,是掠夺,更是……生死之战。” “你们,怕吗?” “愿为少主赴死!” “踏平上界!扬我魔威!” 殿内,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耳欲聋。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向站在一旁的父亲。 “父亲,玄天大陆,就交给你了。” “这里,将是我们最稳固的后方,也是我们源源不断的兵工厂。” 夜苍穹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夜枭的肩膀。 “放心去吧。” “这玄天大陆,有我坐镇,翻不了天。我等着你,把上界也变成我万魔殿的后花园。” 夜枭嗯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向殿后的露台。 林晞雪默默跟了上去。 露台之上,夜风呼啸。 两人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变成战争堡垒的万魔殿。 “我要走了。”夜枭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林晞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夜枭转过头,看着她。 “你是万魔殿的副殿主,这里,需要你。”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就是这里的王。” 林晞雪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不舍,却没有再坚持。 她明白,这不止是命令,更是夜枭对她的信任。 夜枭抬手,一柄通体缭绕着仙光与魔气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破碎的符文在流转,正是用那艘白金仙舟的残骸,加上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此剑,是我用仙舟核心碎片为你炼制,我叫它‘镇玄’。” 夜枭将剑柄递到林晞雪手中。 “替我,镇住这玄天大陆。” 林晞雪握住冰冷的剑柄,一股与她神魔混沌体同源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 她的气息,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竟隐隐有再次攀升的迹象。 她抬头,看着夜枭的眼睛,郑重地开口。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夜枭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林晞雪身体一颤,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却愈发坚定。 温存短暂。 当夜枭再次回到殿前广场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 数十万最精锐的魔皇卫,身披漆黑的战甲,手持狰狞的魔兵,汇聚成一个个沉默而肃杀的方阵。 天空之上,黑压压的魔云遮天蔽日,数千面绣着万魔殿图腾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气,笼罩了整个苍穹。 夜枭的身影,出现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 “嗡——” 他体内,那融合了魔神真意的合体境大圆满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一拳,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轰出。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撕裂一道裂缝。 而是整个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向两边掰开。 一道宽达百丈,长不知几许,稳定到极致的巨大空间裂口,出现在万魔殿的上空。 裂口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透出了一股比玄天大陆浓郁了百倍不止的灵气,以及一股更加厚重、更加强大的天道法则威压。 那里,就是上界! 夜枭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数十万张狂热而嗜血的面孔。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魔光,第一个冲入了那道巨大的裂口之中。 “吼!” “杀!” “杀上天界!” 夜枭的身先士卒,彻底点燃了所有魔军的战意。 数十万魔道大军,发出了足以震碎山河的咆哮。 他们如同黑色的决堤洪流,紧随在夜枭身后,浩浩荡荡地涌入了通往上界的通道。 下一瞬。 夜枭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全新的天地。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鼻尖涌入的是一股仿佛能让人醉倒的浓郁灵气。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天道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这个“外来者”碾成粉末。 夜枭体内的神魔混沌体自动运转。 那股足以让普通合体境修士寸步难行的天道威压,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溪流入海,被他轻松化解,甚至吸收。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更加广阔,更加明亮的天空。 他深吸了一口属于上界的空气,感受着这片土地上那蓬勃的生机与更加冰冷的法则。 他的眼中,战意彻底沸腾。 “玄天神殿。”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主宰一切的宣告。 “我夜枭,来了。” 第53章 初临上界,一拳碎山门 夜枭的身影,第一个踏出那巨大的空间裂口。 脚掌触及大地的瞬间,一股远超玄天大陆的恐怖重压,从四面八方轰然袭来。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这方天地法则对所有“外来者”的本能排斥与碾压。 “噗通!” “啊!” 紧随其后的魔皇卫大军,刚一踏出,便有成千上万的魔兵双腿一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他们的魔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成肉泥。 就连那些修为达到化神境的魔皇卫统领,此刻也是面色涨红,全力运转魔功,才勉强能够站稳身形。 整个降临过程,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唯有夜枭,立于大军的最前方,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那股足以压垮合体境修士的法则重压,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溪流入海,被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体鲸吞吸收,化为自身的养料。 他甚至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属于上界的空气。 “灵气驳杂,法则松散。” 夜枭睁开眼,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种地方,也配称天?”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魔军的耳中。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大军轻轻一挥。 “嗡——” 一股纯粹的混沌魔气,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撑起一道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领域。 领域之内,那股来自天地的恐怖威压,被尽数隔绝。 “呼……呼……” 所有魔军都感到身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向夜枭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列阵!” 不需多言,各级统领的怒吼声响起。 数十万魔道大军迅速重整旗鼓,在夜枭身后摆开一个个肃杀的战阵,滔天的魔气重新汇聚,染黑了这片陌生的天空。 也就在此时,这片区域真正的主人,终于被惊动了。 “咻!咻!咻!” 远方的天际,数万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将夜枭和他的大军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座由数十条青色蛟龙拉动的华丽战车。 战车之上,一名身穿青色云纹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夜枭等人。 他的修为,赫然是合体境初期。 “下界蝼蚁,擅闯天界,不知死活!” 中年男子,也就是此地宗门“青云门”的宗主,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本座还正愁没什么功绩,能向玄天神殿示好,你们这些魔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似乎完全没把夜枭身后那数十万魔军放在眼里,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夜枭身上。 “看你似乎是这群魔物的头领?” “现在,跪下领死,本座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他的话音,通过法力加持,如滚滚天雷般炸响。 数万名青云门弟子,更是同时举起长剑,结成一座巨大的“青天剑阵”,剑气冲霄,将整片空间都彻底封锁。 那气势,仿佛随时都能降下灭世的审判。 夜枭身后的烈火堂主等人,个个面露凶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等夜枭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将那战车撕成碎片。 然而,夜枭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似乎被那声音震得有些不舒服。 他甚至没看那青云门宗主一眼,只是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的山川。 “地方不错,灵脉也还凑合。” “正好,拿来当本少主的第一座行宫。” 他自顾自地点评着,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放肆!” 青云门宗主被夜枭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猛地一挥手。 “结阵!给本座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物,彻底净化!” “是!” 数万青云门弟子齐声呐喊。 “嗡——” 天空之上的青天剑阵光芒大放,一道长达千丈,完全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色剑罡,带着斩断山河的恐怖威能,朝着夜枭当头劈下。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划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面对这足以轻易斩杀合体境初期的恐怖一击,夜枭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他只是将那融合了魔神真意与混沌之力的拳头,对着那道千丈剑罡,以及剑罡后方,那座由无数阵法守护的青云门山门,随意地,轻轻地,一拳轰出。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道来势汹汹的千丈剑罡,在接触到夜枭拳风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老虎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从头到尾,寸寸湮灭,化为最精纯的灵气消散在空中。 而那股看似平平无奇的拳风,去势不止。 它穿过剑罡消散的地方,精准地轰击在远处那座被无数青色光幕笼罩的护山大阵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随后,在青云门宗主那双瞪到极限,几乎要裂开的眼球中。 那号称能抵挡合-体境巅峰强者狂轰滥炸三天三夜,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 无数裂纹,以拳风的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一息。 仅仅一息。 “轰隆!!!” 一声震动了方圆数万里的恐怖巨响,冲天而起。 整个护山大阵,轰然炸裂。 无数阵法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撕碎大阵后,余威不减,又狠狠地撞在了那座雕龙画凤,高达百丈,象征着青云门万年威严的山门之上。 没有丝毫悬念。 巨大的山门连同其后的数十座殿宇,被这股力量瞬间夷为平地。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日月。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战车之上,青云门宗主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惊愕,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数万弟子,更是个个呆若木鸡,握着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拳。 仅仅一拳。 剑阵被破。 大阵被毁。 山门……没了。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那战车上,已经吓傻了的青云门宗主。 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数十万早已战意沸腾,眼中燃烧着嗜血火焰的魔道大军。 他吐出了三个字。 “一个不留。” 第54章 夜枭的身影,第一个踏出那巨大的空间裂口。 夜枭的声音落下,身后那片黑色的海洋,瞬间沸腾。 “吼——!” 数十万魔军的咆哮汇成一股,震得这片上界的天空都在发抖。 最前方的魔皇卫方阵动了。 他们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带着满身的煞气与嗜血的渴望,冲向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山门,冲向那些已经吓傻了的青云门弟子。 “结阵!快结阵!” “顶住!我们是上界仙宗,怎能怕了这些下界魔物!” 几名青云门的长老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重整崩溃的士气。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魔军冲锋的雷鸣之中。 “噗嗤!” 一名魔皇卫统领,化神境的修为,手中魔刀一挥。 黑色的刀光掠过,挡在他身前十几名结成剑阵的青云门弟子,连人带剑,被齐腰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这片灵气浓郁的土地。 “哈哈哈!上界的修士,就这点本事?” 另一边,烈火堂主浑身包裹着红莲业火,像一尊火焰魔神,直接冲进了青云门长老的阵营中。 他大手一抓,一名分神境初期的青云门长老,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捏碎。 “不!” 那名长老发出绝望的惨叫。 烈火堂主咧嘴一笑,手掌合拢。 “砰”的一声,那名分神境长老,连同神魂,被他活活捏爆成一团血雾。 “痛快!真是痛快!” 烈火堂主仰天长啸,感受着上界法则的压制,又感受着亲手屠戮上界仙人的快感。 这种感觉,比在下界突破合体境还要让他舒爽。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万魔殿的大军,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器,高效而残忍地收割着生命。 青云门的弟子们从最初的顽抗,到惊恐,再到彻底的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整个青云门,早已被滔天的魔气笼罩,变成了一座绝地。 战车之上,青云门宗主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脸上的倨傲与蔑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魔鬼……你们……你们都是魔鬼!” 他看着自己的弟子,自己的长老,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神魂被那些狰狞的魔兵当场吞噬。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逃! 必须逃出去! 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传给玄天神殿! 青云门宗主眼中闪过最后一抹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青云化虹,血遁万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血光,速度暴涨到极致,撕裂空气,朝着与大军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一拳轰碎他山门的黑衣青年。 他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烈火堂主等人注意到了宗主的逃遁,刚想出手拦截。 夜枭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甚至都懒得动弹,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道已经逃出千里之外的血光,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嗡——” 千里之外,那片空间,瞬间凝固了。 正在急速飞遁的青云门宗主,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 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块琥珀,而他就是那只被封在里面的虫子,动弹不得。 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攥住了他,将他从那片凝固的空间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放开我!放开我!” 青云门宗主在魔手中疯狂挣扎,合体境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却连那只手的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 那只手拖着他,以比他逃跑时快了十倍的速度,飞了回来。 “砰!” 他像一条死狗,被狠狠地摔在夜枭的脚下。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他浑身的骨头,碎了大半,嘴里吐着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 “饶……饶命……” 青云门宗主抬起头,看着那双淡漠到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磕头求饶。 “魔主大人!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青云门……不,我……我愿降!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求您饶我一命!” 夜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围的屠杀还在继续,惨叫声不绝于耳,可这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青云门宗主的下巴。 “做牛做马?”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的宗门都没了,弟子也都快死光了。”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给我做牛做马?” 青云门宗主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熄灭了。 “我……我有用!我知道这东玄域所有的情报!我知道玄天神殿的分殿在哪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夜枭的手指,已经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砰。” 一声轻响。 青云门宗主,这位合体境的强者,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道略显虚幻的神魂,从破碎的尸体中惊恐地钻出,转身就想逃。 “嗡——” 一面黑气缭绕的大幡,不知何时出现在夜枭身后。 幡面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浮现,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不——!” 青云门宗主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被硬生生吸进了万魂幡中。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上,数万名刚刚死去的青云门弟子的魂魄,也化作一道道流光,被万魂幡尽数吞噬。 吸收了数万神魂,其中还有一个合体境强者的主魂。 万魂幡上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幡面上那些哀嚎的魂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夜枭闭上眼,万魂幡反馈回来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流淌。 青云门宗主一生的记忆,被他快速地翻阅,筛选。 东玄域。 玄天神殿东域分殿。 还有……上界对他们这些“下界魔头”的态度。 原来,在玄天神殿的宣传下,下界早已被描绘成了一个贫瘠、混乱、充满罪恶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来自下界的修士,更是被定义为需要被“净化”的邪魔。 “净化?” 夜枭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整个青云门,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炼狱,再也找不到一个活口。 数十万魔军重新集结,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魔气因为吞噬了大量的血肉魂魄,不减反增。 每一个魔兵的眼中,都燃烧着更加狂热的火焰。 夜枭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军,投向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神圣殿堂。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烈火堂主等人下令。 “打扫战场,搜刮一切。” “一炷香后,全军开拔。” 烈火堂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少主,我们去哪?” 夜枭的目光再次望向东方,声音平淡,却带着让整个上界都将为之颤抖的杀意。 “去收一份,玄天神殿送来的大礼。” 第55章 域主?他也配发号施令?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万魔殿的数十万魔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青云门万年底蕴,山门被毁,大阵被破,剩下的东西就跟摆在路边任人捡拾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少主!青云门的宝库已经搬空了!上品灵石三千多万,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装满了咱们三百个储物戒指!” 烈火堂主兴冲冲地跑到夜枭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一众魔皇卫抬着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宝兵器。 “还有他们的藏经阁,功法秘术一本没留,全给您带回来了!” 夜枭瞥了一眼那些所谓的“宝物”,连伸手去碰的兴趣都没有。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当柴火烧。 “分下去,赏给有功的弟兄们。”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谢少主!” 烈火堂主咧开大嘴,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大军吼道:“都听见没!少主赏的!还不快谢谢少主!” “谢少主!” “少主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再次响起,魔军的士气,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也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一道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嗯?还有不怕死的敢过来?” 烈火堂主眉头一挑,刚想动手。 夜枭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那道流光在距离大军千丈之外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一个驾驭着仙鹤的白须老者。 老者身上穿着华贵的锦袍,修为赫然是合体境初期,与被捏死的青云门宗主不相上下。 可他此刻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倨傲,有的只是浓浓的惊骇与忌惮。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尸山血海般的青云门遗址,又看了看那数十万魔气滔天的大军,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下方……可是来自下界的魔主当面?” 老者强行镇定心神,对着夜枭的方向遥遥拱手,声音通过法力传了过来。 夜枭没说话,只是掏了掏耳朵。 烈火堂主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了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少主说话?” 老者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老夫乃东玄域域主府使者,奉域主之命,前来问询!” “域主?”烈火堂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狗屁域主,没听说过!” 老者被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放肆!域主大人乃是渡劫期的大能,统御整个东玄域,岂是你们这些下界魔头能够侮辱的!” 他仗着身后有域主撑腰,胆气也壮了几分。 “哦?渡劫期?” 夜枭终于来了点兴趣,他抬起眼,看向那名使者。 “那又如何?”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使者被他这三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那又如何? 人家一拳就轰碎了青云门的护山大阵,连合体境的宗主都说杀就杀。 这等凶人,会在乎一个没露面的渡劫期? 使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的法旨。 “魔主阁下,你麾下魔军屠灭青云门,搅乱东玄域秩序,已是犯下滔天大罪!” “域主大人有好生之德,念你们来自下界,不知天高地厚,特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展开法旨,用一种宣读天宪的语气,高声念道。 “限尔等即刻退出东玄域,返回下界!域主大人或可既往不咎!否则,域主府大军一到,必将尔等全部剿灭,神魂俱焚!” 声音滚滚传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完法旨,使者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傲气。 他收起法旨,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枭。 “魔主阁下,域主大人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路,已经给你指明了,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整个魔军阵营,一片死寂。 所有魔兵都看着夜枭,等他的反应。 夜枭听完,笑了。 “说完了?” 使者眉头一皱:“你这是何意?”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夜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名使者。 “第一,这东玄域,我要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个什么狗屁域主,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我。”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太吵了。” 使者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你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夜梟抬起手,对着他所在的方向,隔着千丈距离,轻轻一握。 “咔嚓!” 使者周围的空间,像是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将他连同身下的仙鹤,一起捏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金色的法旨飘落下来,被夜枭随手一招,吸入手中。 他看都没看,混沌魔火升腾,直接将那卷法旨烧成了灰烬。 “域主?他也配给我指路?” 夜枭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 “吼!” “少主无敌!” 寂静被打破,数十万魔军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呐喊。 这就是他们的少主! 管你什么上界仙宗,管你什么域主大能! 敢挡路者,杀! 敢不敬者,死! 然而,魔军的欢呼声还未落下。 “嗡——” 更高远的天际,苍穹突然被一道刺目的金光撕开。 一艘通体由白玉打造,长达千丈,雕刻着无数神兽图腾的华丽飞舟,撞破云层,缓缓降临。 飞舟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股比之前那域主府使者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神圣威压,如同天倾一般,笼罩了整片大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刚刚还在狂吼的数十万魔军,瞬间感到了呼吸一滞。 就连烈火堂主这等合体境的强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飞舟的甲板上,站着一排排身穿金色战甲,手持神兵的天兵。 而在最前方,一名身高九尺,身披暗金色神铠,手持一杆龙纹神枪,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夜枭。 他的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合体境巅峰的绝顶强者。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蝼蚁。 “吾乃玄天神殿座下,三等审判神将,李信。” 神将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像是天道法旨,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下界魔头,夜枭。”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夜枭身上。 “你,可知罪?” 第56章 神将? 玄天神殿的神将李信,声音如同天宪,回荡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这三个字,带着上界法则的审判意味,压得数十万魔军心头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夜枭却像是没听见,他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烈火。” 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属下在!” 烈火堂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夜枭指了指天上那艘华丽的白玉飞舟。 “去问问他,他娘是谁,怎么生出这么个不会说人话的东西。” “是!” 烈火堂主轰然应诺,猛地站起身,指着天上的李信破口大骂。 “上面的龟孙子!我家少主问你娘是谁!你下来磕个头说清楚,不然老子上去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这话一出,别说神殿的天兵,就连万魔殿自己的魔军都愣了一下。 还是堂主猛啊,这种话都敢骂。 白玉飞舟之上,那些金甲天兵个个怒目圆睁,杀气冲天。 神将李信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他作为神殿神将,巡狩八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找死。” 李信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他不再废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龙纹神枪。 “嗡——” 枪尖之上,金光大作。 上界浓郁的天地灵气,混杂着玄奥的法则之力,疯狂地向枪尖汇聚。 一道纯粹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芒,在枪尖吞吐不定,散发出洞穿一切的恐怖气息。 整个东玄域,无数隐藏在洞天福地中的老怪物,此刻都将神念投向了此处。 “这是……玄天神殿的审判神枪!” “李信这家伙,竟然动真格了!这一枪下去,就算是同为合体境巅峰,也得暂避锋芒啊!” “那下界魔头死定了,这一枪,已经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交错,都认为夜枭必死无疑。 李信高举神枪,冷漠的眼神锁定了下方的夜枭,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审判神枪,诛邪!” 他手臂猛地挥下,带起一阵飓风。 “咻——” 那道金色的神芒脱离枪尖,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流光,撕裂长空,瞬间便出现在夜枭的眉心之前。 速度之快,连空间都被其洞穿,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那股锐利的锋芒,让下方的魔军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 烈火堂主等人更是心头狂跳,想要冲上去为夜枭挡下这一击。 可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枪意之下,竟然动弹不得。 然而,作为攻击目标的夜枭,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缓缓伸出了右手,并拢了食指和中指。 就在那道足以毁灭山脉的金色神芒,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他伸出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道神芒的尖端。 “叮。”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道来势汹汹,足以洞穿一切的金色神芒,就那么停在了夜枭的指尖。 枪芒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疯狂地爆发,想要寸进,却被那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死死钳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逸散,将夜枭脚下的大地都刮去了厚厚一层。 可他本人,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天上的神将李信,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那冷漠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怒吼一声,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想要抽回自己的审判神枪。 可他骇然发现,那道由他法则与神力凝聚的神枪,仿佛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指尖,无论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太弱了。” 夜枭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道金色的神芒,这柄由上界法则凝聚,号称无坚不摧的上品灵宝级神枪虚影,竟然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 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如同萤火虫一般,消散在空中。 “不!” 李信惊骇欲绝地看着这一幕,道心都差点当场崩溃。 夜枭松开手指,任由那些法则碎片消散。 他抬起眼,看向天空中那已经彻底呆住的李信,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伸手,从虚空中一抓,空间骤然紧缩。 那杆被掰断的龙纹神枪本体,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从李信手中脱手而出,飞到了夜枭的手里。 夜枭握着断裂的枪杆,随手向前一掷。 “嗖!” 断枪化作一道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黑色流光,后发先至。 李信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就感觉一股死亡的危机将自己笼罩。 他想要躲闪,想要开启护体神光。 可那道流光太快了。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他身上的暗金色神铠,那足以抵挡合体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护身至宝,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 断裂的枪杆,穿过了他的胸膛,带起一蓬滚烫的金色神血。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一千米。 一万米。 数万米。 最终,在东玄域无数强者惊骇的注视下,玄天神殿的审判神将李信,被他自己的神枪,死死地钉在了数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他的双眼圆睁,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恐惧。 金色的神血,顺着枪杆滴落,如同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夜枭抬头,看了一眼那具挂在天上的“尸体”,目光平静。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白玉飞舟上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天兵。 他吐出两个字。 “下一个。” 那句“下一个”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白玉飞舟上,数千名金甲天兵,握着神兵的手在抖。 他们的神将,合体境巅峰的李信,像一块破布般被钉在万米高空。 金色的神血还在往下滴落,每一滴都砸在他们崩溃的道心上。 第57章 一枪给你捅上天!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夜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是看一群木桩。 他收回视线,似乎失去了所有兴趣。 “烈火。” “属下在!”烈火堂主上前,声如洪钟。 “传我命令。”夜枭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东方百万里外的天际,“全军开拔,目标,玄天神殿东玄分殿。” 烈火堂主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火焰。 刚灭了一个万年底蕴的青云门,少主连喘息都不需要,就要直接去捅神殿的老窝!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让人热血沸腾! “遵命!” 烈火堂主转身,对着身后那片已经重新列阵的黑色海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全军听令!开拔!” “目标,东玄分殿!” “吼——!” 数十万魔军的咆哮汇成一股毁灭的声浪,冲散了天空的云层。 滔天的魔气再次升腾,数十万大军化作一股席卷天地的黑色洪流,跟在夜枭身后,向着东方滚滚而去。 从始至终,夜枭再没看天上的白玉飞舟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直到那股黑色的洪流消失在地平线上,飞舟上的天兵才有人颤抖着开口。 “快……快回去禀报神殿!魔头……魔头去打东玄分殿了!” …… 百万里之外,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宏伟神山。 这里便是玄天神殿在东玄域的根基,东玄分殿。 此刻,分殿之内,警钟长鸣。 分殿主殿之中,一名须发皆白,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正是东玄分殿之主,修为已至半步渡劫的陆星河。 “岂有此理!”陆星河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桌案上,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李信神将被戮,青云门被灭!区区下界魔头,竟敢在我东玄域如此猖狂!” 下方,一名长老躬身道:“殿主,那魔头率领数十万魔军,正朝我分殿方向杀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陆星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门。 “传我法旨,开启‘九天神光大阵’!” “同时向神殿总部求援!就说下界魔主降临,罪孽滔天,请神殿降下天罚!” “我倒要看看,他和他那所谓的魔军,如何闯我这九天神光阵!” “是!” 随着陆星河一声令下。 嗡—— 整座悬浮神山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神山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汇聚。 转瞬之间,一张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金色光网,将整座神山笼罩其中。 光网之上,无数神圣符文流转,散发出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东玄分殿的护山大阵,号称能抵御渡劫期强者猛攻的无上神阵。 做完这一切,陆星河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他背负双手,立于殿前,静静等待着那群不知死活的下界蝼蚁。 不到半个时辰。 远方的天际,一线黑潮出现。 那黑潮迅速扩大,滔天的魔气染黑了半边天穹,仿佛要将这片神圣的领域彻底吞噬。 数十万魔军兵临城下,肃杀之气与神山的光明气息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烈火堂主等合体境强者,望着那巨大的金色光网,都感到了一股心悸。 “少主,这阵法不简单。” 夜枭立于大军最前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声势浩大的神阵。 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花里胡哨。”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在数十万魔军和神殿修士的注视下,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便脱离了大军,独自一人,悬浮于那座巨大的神阵之前。 神山之上,陆星河看到这一幕,同样冷笑。 “愚蠢的魔头,想要一人破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正准备催动大阵,将夜枭绞杀。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夜枭的身后,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古老、苍茫、霸道,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意味。 “那……那是什么?”陆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夜枭的身后。 在那里,一尊模糊不清,却高达万丈的巨大虚影,正缓缓地凝聚成形。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轮廓,就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神魂都在战栗。 仿佛那是万魔的源头,是宇宙的终点。 魔神虚影! 夜枭体内的魔神真意,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了。 那尊巨大的魔神虚影,缓缓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掌。 那手掌,遮天蔽日。 对着下方那座被无数神光笼罩的悬浮神山,缓缓地,拍了下去。 这一掌,没有风雷之声,没有法则波动。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神山之上,陆星河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大手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受到了死亡。 一种无法抵抗,无法逃避的,绝对的死亡。 “不!快!全力催动大阵!!”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将自己半步渡劫的修为,疯狂地注入大阵的核心。 数万神殿修士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面无人色,拼了命地将自己的神力灌入阵眼。 “嗡——” 九天神光大阵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厚达千丈的金色天幕,试图抵挡那只落下的魔掌。 然后。 两者接触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碰撞的余波。 那号称能抵御渡劫强者猛攻的九天神光大阵,在那只魔神巨掌之下,就像一个被轻轻戳破的肥皂泡。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金色的光网,连同其笼罩下的整座悬浮神山,以及山上的数万神殿修士,连同那位半步渡劫的殿主陆星河。 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了最原始的齑粉。 烟消云散。 当魔神虚影的手掌抬起时。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夜枭身后的数十万魔军,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掌。 灭一宗。 夜枭缓缓收回气息,身后的魔神虚影也随之消散。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那巨大的掌印深坑中心。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一脚跺下。 “轰!” 大地开裂。 他伸出手,对着裂缝的深处,狠狠一抓。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龙神的咆哮,从地底深处响起。 一条通体由最精纯的神圣能量凝聚而成,长达万丈的巨大光龙,被他硬生生地从地脉深处拽了出来! 神元灵脉! 玄天神殿用以镇压东玄域气运的至宝! “好东西。” 夜枭看着那条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咆哮的光龙,咧嘴一笑。 他张开嘴,对着那巨大的龙头,猛地一吸。 那条万丈长的神元灵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能量洪流,被他鲸吞入腹。 轰隆——!!! 他的体内,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远超合体境巅峰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天空,在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厚重如山的劫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一道道比山脉还要粗壮的紫色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渡劫天劫! 夜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抬起头,看着那咆哮的雷龙,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第一道雷龙,咆哮着,撕裂长空,当头劈下。 夜枭不闪不避,同样张开嘴,对着那道雷龙,再次一吸。 那足以将寻常渡劫者劈成飞灰的恐怖雷龙,竟也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他沐浴在漫天雷光之中,抬头望向那无尽的苍穹,仿佛在对整个上界宣告。 “这,才刚刚开始。” 第58章 万魔来朝?不,是给老子跪下! 天劫的雷光在夜枭体内奔涌,发出阵阵轰鸣。 那些足以让渡劫老怪灰飞烟灭的紫色雷龙,此刻温顺得像一条条泥鳅,被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碾碎,吸收,化为最本源的能量,滋养着他的魔骨与魔心。 他站在巨大的掌印深坑中央,只是随意地呼吸,四周的空间就随之扭曲,崩塌,又重组。 身后,数十万魔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他们少主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吞噬天劫的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那不是修士,那是神,是魔!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 “少主……”一名新晋的合体境魔将,也就是烈火堂主的一名副手,声音颤抖着开口。 夜枭缓缓睁开眼,两道实质般的黑芒从他眼中射出,洞穿了远方的天际。 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整个上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坚不可摧的牢笼,而像是一件布满了裂痕的瓷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法则的纹路,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一拳将其彻底打碎。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数十万魔军这才敢缓缓起身,但头依旧低垂着。 夜枭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 正是他父亲夜苍穹给他的“偷天换日”。 他将一缕刚刚稳固的渡劫境魔气注入其中。 玉简嗡鸣一声,一道黑色的烟气升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面水镜。 水镜晃动了几下,烈火堂主那张粗犷的脸出现在其中,背景似乎是一座阴森的魔殿。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双眼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亢奋。 “少主!”烈火堂主一看到夜枭,立刻单膝跪下,声音洪亮。 “说。”夜枭言简意赅。 烈火堂主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少主,属下按您的吩咐,已经抵达了北冥域,也找到了那上界第一魔宗,万古魔宗。” “不过那帮老东西,一开始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烈火堂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不爽地骂道。 “他们看属下是从下界来的,压根不放在眼里,张口闭口就是‘下界魔崽子’,还想把属下给擒了,说是要研究研究下界的魔功有什么不同。”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得意。 “属下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他们那个渡劫境大圆满的老宗主,只能按您说的,把您赐下的那道‘魔神真意’给亮了出来!” 夜枭面无表情地听着。 烈火堂主的神情愈发激动,唾沫横飞。 “少主!您是没看到那老家伙的脸啊!” “那道真意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傻了!脸从黑的变成白的,又从白的变成青的,最后扑通一声,直接就跪了!” “嘴里喊着‘恭迎魔主降临’,那叫一个利索!比他亲儿子都亲!” “现在,属下就在万古魔宗的主殿里,那老宗主跟个孙子似的在旁边伺候着,说愿意听候魔主您的任何差遣!” 夜枭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废物利用罢了。” 这平淡的四个字,让烈火堂主一愣,随即眼中的狂热更盛。 是啊,在少主眼里,那上界第一魔宗的宗主,也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废物而已。 这才是他的少主! 夜枭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点,水镜中的画面一转,出现了林天宇的身影。 他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宗门长袍,丰神俊朗,气质俨然就是正道天骄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魔意。 “少主。”林天宇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如何?” “属下已经成功混入了一个名为‘讨神联盟’的组织。”林天宇语速平稳地汇报。 “这个联盟由东玄域、北冥域等数个大域的顶尖仙道宗门暗中组成,表面上都臣服于玄天神殿,每年按时上供,派遣弟子加入神殿。” “但他们背地里,却一直在积蓄力量,盘算着怎么把神殿拉下马,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很好。”夜枭评价了一句。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上界,并非铁板一块。 他再次将画面切回烈火堂主。 “烈火。” “属下在!” “传我万魔令。”夜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烈火堂主呼吸一滞。 “以本少主的名义,向整个上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魔道宗门、魔道世家,发出邀请。” “三月之后,万古魔宗,召开万魔大会。” “共商……伐神大计。” 烈火堂主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万魔令! 万魔大会! 这是要整合整个上界的魔道势力,与那高高在上的玄天神殿正面对抗啊! “属下遵命!”他吼道,“属下定要让整个上界的魔道,都知晓魔主您的威名!” “不。”夜枭打断了他。 他看着水镜中的烈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还要告诉他们。” “来的,活。” “不来的,死。” 烈火堂主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夜枭的意思。 夜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少主,不是要跟他们结盟。” “是要他们,臣服。” 话音落下,夜枭挥手掐断了联系,空中的水镜化作黑烟消散。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东玄域的域主府?讨神联盟?万古魔宗? 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落子,也可以随时掀翻的棋子。 整个上界,都将是他的猎场。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倩影从中走出。 林晞雪一袭黑裙,身段婀娜,只是脸上再无往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夜枭时的柔情。 她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合体境大圆满,距离渡劫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是夜枭之前在通天秘境,用世界本源为她重塑根基的结果。 只是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凝重与焦急。 夜枭转身,看着她,眼中那漠视众生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怎么了?” 林晞雪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下界……出事了。” 第59章 老爹被锤了?天道也敢在我家撒野! 夜枭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林晞雪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将事情的始末道出。 “您离开后,魔尊大人便按照您的意志,着手整合整个玄天大陆。” “他手段酷烈,所有不服的宗门尽数被踏平,杀戮太多,流血漂橹……” “就在七天前,整个大陆的怨气与血气,似乎触动了某个深藏在地核深处的古老禁制。” “一道封印……破碎了。” 说到这里,林晞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然后,玄天大陆的天道意志,苏醒了。” “天道意志?”夜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好奇。 “对。”林晞雪点头,眼中浮现出恐惧,“它化作一个白衣少年的模样,自称‘玄天’。” “他说……我们这些大陆生灵,都是啃食世界的蛀虫,他要清理门户,重塑乾坤。” “他就是那个世界的神,言出法随,一念之间,山河崩碎,日月无光。我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他面前,就像个笑话。” 夜枭静静听着,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林晞雪的声音更急了。 “魔尊大人动用了万魔殿的全部力量,开启了您留下的‘九幽十方寂灭阵’,可也只能勉强抵挡。” “那个‘玄天’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渡劫境的范畴,魔尊大人被他完全压制,根本无法出手。” “大阵已经快撑不住了,魔尊大人是拼着本源受损,才强行撕开一条通道,将我送上来向您求援的!”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夜枭,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然而,夜枭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竟缓缓勾起。 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反而充满了冰冷的、看猎物般的兴致。 “天道化身?” 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后竟轻笑出声。 “呵。” “我的后花园,也敢有东西出来撒野?” 林晞雪愣住了。 她预想过夜枭的任何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纯粹的疯狂。 那可是天道!一个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夜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脸颊。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残次品罢了,也敢称天道?” 他松开手,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已经穿透了世界壁垒,看到了下界的光景。 “正好,我刚突破,缺一件称手的补品来稳固境界。” “夫君,你的意思是……”林晞雪的呼吸停滞了。 夜枭转过头,看着她,笑容残忍。 “回去。” “不是救火,是收割。” “连同那个所谓的天道,还有整个玄天大陆,我要将它炼成我的神国。”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那片刚被他一掌抹平的废墟,随意地一挥。 “看好家。” 一道魔念瞬间跨越千万里,精准地烙印在留守的几名合体境魔皇卫神魂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林晞雪的手。 “走,回去收东西了。” 不等林晞雪反应,夜枭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去寻找夜苍穹撕开的那个通道,而是直接抬起了另一只手。 渡劫境的恐怖魔气,混合着神魔混沌之力,在他掌心汇聚。 他对着身前的空间,像是撕一张薄纸般,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比来时宽阔十倍,稳定百倍的巨大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的另一头,不再是混乱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漆黑的、仿佛通往九幽的深邃通道,通道的尽头,能清晰地看到万魔殿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 夜枭拉着林晞雪,看都没看周围上界那壮丽的山河,一步便踏入了漆黑的通道之中。 …… 玄天大陆。 万魔殿上空。 整个天空都被一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白色光芒所笼罩。 曾经魔气滔天的魔道圣地,此刻像一个被置于烈日下的冰块,正在飞速消融。 那座号称能寂灭十方的“九幽十方寂灭阵”,此刻光芒黯淡,巨大的黑色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大阵下方,所有万魔殿的弟子,包括那些新晋的合体境长老,全都脸色惨白,七窍流血,苦苦支撑着。 大殿前,夜苍穹一身黑袍,嘴角挂着血迹,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引以为傲的禁忌魔尊之力,在这个世界之内,被压制得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而在那白色天穹的中央,一个身穿白衣,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正漠然地悬浮着。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便都成了他手中的利刃,无时无刻不在绞杀着下方的阵法。 他就是玄天。 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 他看着下方还在苟延残喘的万魔殿,似乎失去了一切耐心。 “一群顽固的蛀虫,该清理了。” 他漠然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响彻在整个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晶莹如玉,指尖之上,一抹极致的毁灭气息开始汇聚。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整个世界本源的凝聚。 这一指点下,别说区区一个护山大阵,就是整个万魔殿连同下方的山脉,都将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夜苍穹瞳孔骤缩,就要燃烧魔魂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白衣少年“玄天”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漠视众生的眼眸,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看向万魔殿上方的虚空。 “嗤啦!”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蛮横地撕裂了他所掌控的白色天穹。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从中缓步走出。 正是夜枭与林晞雪。 “玄天”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为首的夜枭。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恐怖气息。 他准备点向万魔殿的手指,缓缓放了下来。 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这条最大的蛀虫,终于回来了。” 第60章 吞噬天道?你管这叫天道! 夜枭听着那自称“玄天”的白衣少年,用着毫无情感的语调说出的讥讽,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下方摇摇欲坠的万魔殿众人,心头莫名的安定下来。 “蛀虫?” 夜枭歪了歪头,打量着眼前的天道化身,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吞噬。” 玄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漠视众生的眼睛里,倒映出夜枭的身影。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亵渎。” “是吗?”夜枭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今天,我就让你这个世界,一起堕落。” 玄天不再言语。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活了过来。 万魔殿下方的夜苍穹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灵气在排斥他,法则在放逐他。 他体内的魔气运转,都变得晦涩无比。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宰,玄天可以剥夺任何一个此界生灵,调用天地之力的资格。 他要将夜枭,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然后,再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抹去他的存在。 白色的天穹光芒大盛,无尽的世界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朝着夜枭镇压而去。 林晞雪紧张地抓住了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夜枭站在那片力量风暴的中心,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完了?” 他看着玄天,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就这点手段?” 玄天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为什么,他的权柄,对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无效? 夜枭身上的神魔混沌体,自成一界,根本不受玄天大陆的法则约束。 玄天的行为,就像一个国王,试图去命令另一个国家的皇帝。 可笑至极。 “看来,你这个所谓的天道,也不怎么样嘛。” 夜枭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既然你表演完了。” “那就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万丈的太古魔神虚影,一闪而逝,同样挥出了拳头。 “轰——!!!” 玄天身前那由整个世界之力凝聚的无形壁障,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 然后,轰然破碎。 拳风不止,直直地轰在了那片白色的天穹之上。 笼罩整个大陆的白色光幕,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玄天的身体,第一次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漠然的眼眸里,终于透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他嘶吼出声,声音不再是平淡的神语,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惊怒。 “无穷无尽?”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他看着玄天那双开始动摇的眼睛,笑得越发残忍。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无穷无尽’,到底有多少。” 大战,彻底爆发。 玄天彻底疯狂了。 他念头一动,下方的大地裂开,数千条山脉化作土龙,咆哮着撞向夜枭。 夜枭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拍下。 遮天蔽日的魔手降临,数千土龙瞬间化为齑粉。 玄天双手一合,天降亿万雷霆,每一道都足以劈死一名渡劫修士。 夜枭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将漫天雷海,一口吞入腹中,还打了个嗝。 “味道,一般。” 下方,万魔殿的广场上。 夜苍穹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场已经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战斗,嘴里全是苦涩。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 “已经不是怪物了。” “他就是个疯子……”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狂了,敢与天道意志对峙。 可现在看来,自己儿子,是想把天道当饭吃! 战斗在升级。 整个玄天大陆都在哀嚎。 大地被撕裂,海洋被蒸发,天空被打成了一块破布。 要不是夜枭还有意护着万魔殿所在的区域,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下方的一切都抹平。 玄天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调动的世界本源越多,那张俊美的脸上,裂痕就越多。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在消耗他的本源。 他是在,捕食这个世界! “我要你死!” 玄天发出最后的咆哮,他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化作一团无比璀璨的白色光球。 那是整个玄天大陆,最核心的世界本源。 他要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将夜枭这个“蛀虫”,彻底净化。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白色光柱,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生与死,毁灭与创造,朝着夜枭当头轰下。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大陆,连同上面的所有生灵,全部重归混沌。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夜枭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没有闪躲,甚至没有防御,任由那道光柱将自己完全吞没。 “夫君!” 林晞雪失声惊呼。 夜苍穹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夜枭已经被彻底抹去时。 那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中心处,突然亮起了一点极致的黑暗。 那点黑暗,仿佛拥有生命,疯狂地扭曲,跳动。 “抓到你了。” 夜枭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光柱内部传出。 下一秒。 他的身影,竟直接穿透了世界本源的轰击,出现在那巨大的白色光球面前。 他的手上,一缕漆黑的,仿佛有生命的魔气,正在缓缓跳动。 那是道心种魔大法的终极奥义。 以魔神真意为引,种下的,连天道都能污染的魔种! “你……” 光球中,传出玄天惊恐的意念。 “太晚了。” 夜枭将那缕魔气,轻轻地,按进了光球的内部。 “嗤——”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极致的黑暗,瞬间开始在纯白色的世界本源中蔓延。 “啊啊啊啊——!” 玄天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惨叫,那声音不再是宏大的神音,而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哀嚎。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他的本源,正在被污染,被侵蚀,被同化! “别急。” 夜枭张开双臂,他身后的空间,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神魔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猛地将那失控的白色光球,连同那被撕裂的天穹,无尽的虚空,一同拉入了自己体内。 “现在,你是我的一部分了。” 夜枭的声音,在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随后,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七日七夜,转瞬即逝。 当万魔殿的众人,以为世界末日已经降临时。 黑暗的苍穹之上,亮起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燃烧的魔日,右眼是冰冷的神月。 眼眸深处,有星辰生灭,有星河倒转。 夜枭,再次出现。 他站在虚空之中,身上的气息,与整个世界,完美地融为一体。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他气息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神迹降临。 那些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被蒸发的海洋,重新被甘霖填满。 被夷为平地的山脉,再次拔地而起,甚至比以往更加雄伟。 第61章 渡劫境?我批量造给你看! 夜枭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整个玄天大陆,此刻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这方世界同频。 他能感受到最深地核中魔气的涌动,也能听到九天之上罡风的低语。 这就是神国。 他的神国。 “轰!”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天劫时庞大百倍的世界本源之力,从神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中倒灌而回,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狂暴,温顺得像自家豢养的宠物。 夜枭体内的神魔混沌之力发出兴奋的嗡鸣,主动迎了上去,疯狂地吞噬、融合。 他渡劫境初期的修为壁垒,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被这股洪流冲得粉碎。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内应声而断。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渡劫境初期顶峰…… 渡劫境中期! 力量的暴涨没有带来任何不适,一切都水到渠成。 夜枭握了握拳头,周遭的虚空都因为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而泛起褶皱,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这才有点意思。” 他低语一句,身形一闪,已经回到了万魔殿的上空。 下方,夜苍穹和林晞雪正仰头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特别是夜苍穹,他感受着夜枭身上那股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深不可测的气息,嘴里全是苦涩。 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把天给吞了。 “你……” 夜苍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枭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老爹,你这修为,太弱了。” 夜苍穹眼角一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堂堂禁忌魔尊,屹立于此界之巅数千年,如今竟然被自己儿子当面说太弱? “臭小子!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怪物!”夜苍穹没好气地骂道。 “怪物?”夜枭笑了笑,“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他抬起手,对着夜苍穹的方向,随意地一指点出。 “看你卡了这么多年也挺难受的,今天我心情好,送你一场造化。” 夜苍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浩瀚世界本源,就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的精纯程度,远超他毕生所见! “混账!你干什么!” 夜苍穹大惊失色,他能感觉到,自己卡了上千年的渡劫境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剧烈松动。 他想要抵抗,想要将这股力量逼出体外。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夜枭就是唯一的主宰。 他赐予的力量,谁也无法拒绝。 “轰隆!” 夜苍穹的体内传来一声巨响,困扰他千年的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远超合体境大圆满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天空之上,刚刚恢复平静的法则再次躁动,黑压压的劫云开始凝聚。 渡劫天劫! 夜苍穹又惊又怒,他还没做好任何准备,这天劫要是劈下来,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吵死了。” 夜枭瞥了一眼天上的劫云,眉头微皱。 他心念一动。 那足以让任何合体境巅峰修士绝望的恐怖劫云,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竟在瞬息之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苍穹:“……” 他张了张嘴,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而强大的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上千年…… 他梦寐以求的境界,就这么……被自己儿子一指头给点上来了? 而且连天劫都被他一句话给喝退了? 这他妈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夜枭没再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老爹,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林晞雪。 此刻的林晞雪,眼中除了爱慕,更多的是一种仰望。 自己的夫君,已经站在了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雪儿。”夜枭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林晞雪心头一暖。 她乖巧地点点头:“我会努力追上夫君的脚步。” “不需要。”夜枭摇了摇头,指尖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同样精纯,却温和了许多的神国本源,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没有强行提升她的修为,而是像春雨润物,不断洗练着她的神魔混沌体,巩固着她合体境大圆满的根基。 林晞雪体内的神魔太极图开始飞速旋转,与整个玄天大陆的世界本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感觉,自己虽然境界未变,但举手投足间,似乎能调动一丝这个世界的力量。 战力,何止倍增! 做完这一切,夜枭收回手,目光投向了下方万魔殿广场上,那些劫后余生、正用狂热眼神看着他的魔道众人。 他没有开口,一个念头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从今日起,万魔殿所有化神境以上核心成员,皆可入‘万魔池’,接受神国本源洗礼。” “本座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踏入合体境,甚至更高。” “上界,需要一支能踏平一切的神魔大军。” 话音落下,整个玄天大陆的灵气浓度,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十倍! 五十倍! 一百倍! 无数枯竭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许多深山老林中,原本需要千年才能成熟的天材地宝,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开花结果,散发出诱人的药香。 整个世界,都在夜枭的意志下,变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修炼圣地。 “遵魔主法旨!” 下方,无论是新晋的合体境长老,还是普通的魔皇卫,全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疯狂地跪地嘶吼。 他们知道,一个属于万魔殿,属于他们魔主的时代,真正降临了。 夜枭看着下方狂热的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刚刚被他重塑的世界壁垒,望向了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精彩的上界。 之前的入侵,不过是小打小闹。 现在,有了整个神国作为后盾,真正的战争,可以开始了。 他对着无尽的虚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跨越了世界,烙印在两个人的神魂深处。 “烈火,林天宇。” “准备一下。” “三个月后的‘万魔大会’,本座会亲自到场。” 夜枭交代完下界的事情,目光扫过夜苍穹和林晞雪。 “老爹,这个世界现在归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丢出一块不值钱的封地。 “你……” 夜苍穹刚从渡劫境的力量暴涨中回过神,就被自己儿子这句话噎得半死。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世界,就这么给我了? “好好经营。” 夜枭没理会他复杂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后花园被你弄得一团糟。” 夜苍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滚吧!” 早点滚,眼不见心不烦。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刚稳固的道心,又被这小子气出裂痕。 夜枭笑了笑,转头看向林晞雪。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她鬓角的发丝。 “你留下,帮他。万魔池需要人看管,那些新晋的合体境也需要人统领。” “嗯。” 林晞雪乖巧地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崇拜。 “夫君放心,家里有我。”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 第62章 还有谁,想试试? 他心念一动,一缕神国本源之力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在他身旁凝聚成另一个“夜枭”。 这个化身的气息与他一般无二,同样深不可测,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这个化身留在这里,坐镇东玄域。” 夜枭对着虚空吩咐了一句,像是在对烈火堂主和林天宇说话。 “万古魔宗那边,准备好开席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右手随意地向面前一划。 “嗤啦——” 刚刚被他重塑的世界壁垒,像是最柔软的布匹,被轻易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对面,是深邃混乱,充斥着空间风暴的上界虚空。 夜枭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通道之中。 …… 上界,北冥域。 这里是整个上界魔气最浓郁,也最混乱的地域。 万古魔宗,作为北冥…域曾经的第一魔门,今日更是魔气滔天,煞气冲霄。 宗门主殿内,早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会场。 数百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碰撞、交锋。 “我说万古老鬼,你搞这么大阵仗,把我们都叫来,那个所谓的‘魔主’,人呢?”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巨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每说一个字,脚下的大殿地板都跟着震动一下。 此人,正是北冥域以炼体闻名的霸体魔宗宗主,修为已至渡劫境中期,一身横练筋骨,号称可硬撼道器。 坐在主位旁边的万古魔宗宗主,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如今也是渡劫境大圆满的修为了,可在这些桀骜不驯的魔头面前,依旧感觉压力山大。 “霸体宗主稍安勿躁,魔主大人,很快就到。”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从被烈火堂主用一缕所谓的“魔神真意”轻松降服后,他就成了夜枭在上界的第一个高级仆人。 这次万魔大会,就是由他负责操办。 “很快是多快?” 另一边,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声音嘶哑的魔头冷笑一声。 “万古,你别是被人骗了。什么狗屁魔主,怕不是玄天神殿那帮伪君子,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的阴谋吧?” “血煞老魔说得对!” “万古,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今天你的万古魔宗,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殿内,数百个来自上界各域的魔道巨擘纷纷起哄。 他们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杀人如麻,无法无天。 让他们臣服于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魔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若不是传信的烈火堂主,同样是渡劫境的强者,他们连来都懒得来。 “一群蠢货。” 站在万古宗主身后的烈火堂主,看着这群吵闹的魔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要失控的时候。 “安静。” 烈火堂主冷冷开口,渡劫境的威压轰然散开。 “时辰已到。” “恭迎魔主!” 他猛地单膝跪地,朝着大殿最上方,那个用整块万年魔晶雕琢而成的巨大主座,低下了头。 万古宗主也连忙跟着跪下。 “恭迎魔主!”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魔头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宝座。 一息。 两息。 三息。 宝座上,依旧空空如也。 “哈哈哈!” 霸体魔宗的宗主第一个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万古!烈火!你们两个在耍我们吗?人呢?” “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魔主!” “想让我们臣服?可以!” 霸体宗主猛地站起身,捏了捏比别人大腿还粗的拳头,骨节爆响。 “谁能接我一拳不死,我就认他当老大!” “我来当这个魔主,谁赞成,谁反对?” 他环视四周,渡劫境中期的恐怖气焰,压得不少修为稍弱的魔头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主座之上,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就像他本来就坐在那里,只是之前所有人都瞎了眼,没有看到而已。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容貌俊美得有些不像话。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白玉酒壶和一只酒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来,放在唇边。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仿佛只是一个凡人,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大殿内,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魔头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没感觉到! 完全没感觉到! 他是怎么出现的?! 霸体宗主的笑声,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前一秒他还在叫嚣,下一秒,正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觊觎”的宝座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 他刚想开口。 夜枭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样,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霸体宗主的怒火。 “找死!” 他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子下来!” “轰——!!!” 他没有丝毫留手,积蓄了全身力量的一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打出了他炼体大道的极致!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扭曲,化作实质的波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一拳打得弯折。 殿内,所有魔头都脸色剧变,纷纷运起护体魔功,惊恐地后退。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拳,足以将一座百万里的大山,都轰成宇宙的尘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夜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品酒的姿势,只是另一只空着的手,随意地,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微不可见的黑色指风,悠悠然地飞出。 那指风看起来慢悠悠的,没有半点力道。 可它却后发先至,在霸体宗主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拳头面前,轻轻地点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霸体宗主脸上的狰狞,还凝固着。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光滑无比的小孔。 小孔不大,只有手指粗细。 下一秒。 小孔瞬间扩大。 从他的拳头,到他的手臂,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整个胸膛…… 一道黑线,贯穿了他的身体。 “呃……”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引以为傲,号称坚不可摧的魔躯,就像被风化的沙雕,从拳头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黑色粉末。 连同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抹除。 一阵风吹过,粉末飘散。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霸体魔宗宗主,就这么……没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头,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们看着主座上那个年轻人,如同在看一尊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魔神。 “咔。” 夜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殿中,这声音,比亿万雷霆还要响亮。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第一次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魔头的耳朵里。 “还有谁,想试试?” 第63章 一言灭宗,魔道尽臣服 夜枭的声音落下,大殿内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不见。 数百名在上界跺跺脚都能引发一方地震的魔道巨擘,此刻全都变成了泥塑的雕像。 他们看着主座前那滩黑色的粉末,那里,刚才还站着一个渡劫境中期的霸体魔宗宗主。 现在,什么都没了。 烈火堂主和万古宗主跪在地上,头颅深埋,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他们追随的魔主!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神威!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像是惊雷一般炸响,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噗通!” “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闷响。 之前还站着的魔头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我等……参见魔主!” “魔主神威盖世,万古无双!” 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充满了恐惧。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一指头,弹死一个渡劫中期的炼体大能,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夜枭对下方的朝拜视若无睹,他端起酒杯,再次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大殿内,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跪着,不敢抬头,只有主座上的夜枭,还在不紧不慢地品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跪在地上的魔头们,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煎熬。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几道微不可察的神念,开始在魔头之中悄悄地交流起来。 “怎么办?这人是个疯子!实力深不可测!” “难道真要臣服于他?我血煞宗,从不屈居人下!” “噤声!你想死吗?霸体老鬼的尸骨还没凉透!” 神念交流的中心,是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老者。 无相魔宗老祖。 他同样跪着,姿态比谁都恭敬,但他的神念却如无形的丝线,串联起了三十多个同样心有不甘的魔宗宗主。 “诸位稍安勿躁。” 无相老祖的声音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人实力虽强,但手段太过霸道,必然树敌无数。” “他想整合我等魔道,无非是想拿我们当炮灰,去对抗玄天神殿。” “我们暂且阳奉阴违,先应承下来。等摸清了他的底细,再联合起来,未必没有反抗的机会。他再强,能同时对抗我们几十个渡劫境吗?” 无相老祖对自己这手神念秘法极有信心。 这是他宗门的不传之秘,名为“无相心语”,无形无迹,就算是大罗金仙当面,也未必能察觉。 几个被他说动的魔头,纷纷表示赞同。 “好,就听无相老哥的!” “先假意臣服,他日再找他算账!”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计划通天。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主座之上,那个正在品酒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夜枭放下了酒杯。 “咔。”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魔头的身体都猛地一颤。 来了! 夜枭的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无相老祖的身上。 无相老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卑恭顺的表情。 “无相老祖。” 夜枭淡淡开口。 “属下在!”无相老祖连忙应道,“不知魔主有何吩咐?” 夜枭笑了,他单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你觉得,联合在场的三十七个宗门,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道天雷,同时在无相老祖和那三十六个魔头的脑海中炸开! 无相老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慌。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我的“无相心语”!从未失手过的! “魔……魔主……您……您在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狡辩,声音都在发抖。 “属下……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噗通!” 与他串联的三十六个魔头,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者,不在少数。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窃贼,一回头,却发现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表演。 “不必解释了。” 夜枭摆了摆手,似乎失去了和他废话的兴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魔宗的大殿,穿透了亿万里的无尽虚空,落在了上界另一片遥远的大域。 “勾结玄天神殿,背刺同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让无相老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连宗门内最核心的长老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无相魔宗,”夜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这个已经魂飞魄散的老头,宣判道,“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说完,抬起手。 在全场所有魔头惊恐的注视下。 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 响亮。 然后,就没了。 大殿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枭没有出手,无相老祖也还好端端地跪在那里,只是脸色惨白如纸。 一些魔头心中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 难道……只是吓唬人? 无相老祖也愣住了,他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他试探着抬起头,看向夜枭。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他怀中响起。 无相老祖身体一僵,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温润的黑色玉牌。 那是他的本命魂牌。 此刻,魂牌的正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裂痕,像是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玉牌。 “不!不可能!我的山门远在北玄域!隔着亿万里虚空!你怎么可能……”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块魂牌,就在他眼前,爆成了一捧齑粉。 “啊——!!!” 无相老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画卷,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飞灰。 他眼中的生机与神采,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着无尽时空,彻底抽干。 “我的宗门……我的基业……不……” 在最后的绝望嘶吼中,这位在上界纵横了数万年的魔道巨擘,步了霸体宗主的后尘。 化作飞灰,消散在大殿之中。 同一时间。 那三十六个与他串联的魔头,齐齐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他们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痛无比。 这是神念串联被暴力破解的反噬。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死了。 无相老祖,就这么死了。 而他的宗门,那个屹立在北玄域数万年的无相魔宗……恐怕,也已经从上界彻底除名了。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言出法随! 一言,灭一宗! 隔着亿万里,取人性命,毁人道统!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这是……神! 是真正的,魔神! 大殿之内,再无一丝声息。 所有的魔头,包括烈火堂主在内,都将头颅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如筛糠,不敢有半分异动。 在绝对的神威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侥幸心理,都显得那么可笑。 夜枭缓缓从主座上站起身。 他俯视着下方,如同神明俯视着匍匐在脚下的蝼蚁。 “现在,我宣布,万魔联盟成立。” “我,为盟主。”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也烙印在每一个魔头的神魂深处。 第64章 剑指神殿,兵发中天域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魔头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主座前那两滩黑色的粉末。 那是两个渡劫境的强者,刚才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噗通!” 血煞老魔第一个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属下……血煞……赞成!”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愿尊魔主为盟主!万死不辞!”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噗通!” “噗通!噗通!” 数百名魔道巨擘,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桀骜。 “我等赞成!” “参见盟主!” “盟主神威盖世,一统上界!” 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几乎要掀翻万古魔宗的主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尊严和骨气,都成了笑话。 夜枭缓缓坐回那张巨大的魔晶宝座。 他拿起酒杯,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一片。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每个魔头都感觉神魂一松,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看向跪在最前方的万古宗主。 “万古。” “属下在!” 万古宗主身体一抖,连忙应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万魔联盟的副盟主。” 夜枭的语气像是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万古宗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是狂喜与不敢置信。 副盟主? 他本以为自己能保住性命和宗门,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属下……属下……”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谢盟主!谢盟主天恩!” 夜枭没理会他的激动,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烈火堂主。 “烈火。” “属下在!”烈火堂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命你为万魔联盟先锋大将。” 夜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整合所有宗门精锐,我要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属下领命!”烈火堂主眼中爆发出灼热的战意。 夜枭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魔头。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在北冥域,看到你们所有人,以及你们宗门一半以上的精锐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迟到者,或者数量不够的……” “下场,和无相魔宗一样。” 这句话,让刚刚升起一丝侥幸心理的魔头们,瞬间如坠冰窟。 “我等……遵命!” 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夜枭挥了挥手。 “滚吧。” “去准备。” “是!盟主!” 数百名魔道巨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化作一道道魔光,奔赴上界各域。 他们必须在三天内,调集宗门最强的力量,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和无相魔宗一样的灭顶之灾。 大殿内,只剩下夜枭、烈火堂主和万古宗主三人。 万古宗主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盟主,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夜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玄天神殿。”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北冥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天空被无边无际的魔气染成了暗红色,数不清的巨大魔舰悬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地面上,数千万魔道修士集结成一个个方阵,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数千名合体境魔皇,数百名渡劫境老祖,分散在军阵各处,他们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哀鸣。 万古宗主站在一艘旗舰的甲板上,看着眼前这支史无前例的庞大魔军,手脚冰凉。 他从没想过,上界的魔道势力,竟然能汇聚成如此恐怖的一股力量。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只是那个年轻人的一句话。 烈火堂主身披重甲,站在军阵最前方。 他感受着下方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这时,一道玉简破空而来,悬浮在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后方那艘最为庞大的魔舰。 那艘魔舰,通体由一头不知名的星空巨兽骸骨炼制而成。 光是舰首那狰狞的头骨,就如同一座山脉,两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魔火。 夜枭正负手立于舰首。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 一人是刚刚被他从玄天大陆接上来的父亲,夜苍穹。 另一人,则是他的妻子,林晞雪。 夜苍穹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魔军,饶是以他魔尊的心性,也被深深震撼。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个不久前还在自己羽翼下成长的年轻人,如今已经站在了连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臭小子,动静搞得不小。”他哼了一声。 夜枭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爹,不是让你看好家吗?怎么跑上来了?” “滚蛋!”夜苍穹骂了一句,“老子突破渡劫境,还待在下界那个小池塘里发霉吗?”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把整个玄天大陆炼化成了私人的神国。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林晞雪只是安静地站在夜枭身边,看着自己夫君的侧脸,眼中满是柔情与崇拜。 无论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对她而言,都理所当然。 烈火堂主登上魔舰,单膝跪地。 “启禀少主!”他现在还是习惯这么称呼。 “林天宇传来消息。” 夜枭转过身。 “说。” “‘讨神联盟’已经尽在掌握。”烈火堂主的声音带着兴奋,“林天宇已经成功策反其盟主,他们承诺,待我们大军兵临城下,便会在玄天神殿内部发难,为我军打开神殿的防御核心!” “做得不错。”夜枭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看向下方的魔道联军。 数千万双眼睛,在同一时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狂热,敬畏,恐惧。 夜枭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两个字,如同九天神谕,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出发。” “吼——!!!” 回应他的,是数千万魔修震动天地的咆哮。 下一刻,以星空巨兽骸骨魔舰为首,数万艘魔舰同时启动。 “轰隆隆——” 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横亘在北冥域的天穹之上。 庞大无比的魔军舰队,如同过境的蝗虫,浩浩荡荡地驶入漆黑的虚空通道,目标直指整个上界的核心,也是玄天神殿的所在之地——中天域。 中天域。 玄天神殿。 这里是上界的中心,是法则最稳固,灵气最浓郁的圣地。 一座座白玉雕琢的神山悬浮在云海之上,仙鹤飞舞,瑞气万千。 神殿最深处,一座古老的大殿内。 一名负责看守魂灯的白袍弟子,正打着瞌睡。 突然。 “铛——!!!” 一声悠远、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钟声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魔力。 白袍弟子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以为自己听错了。 “铛——!!!” 又是一声!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的来源,是大殿中央那座被层层禁制封印,已经布满灰尘的古钟。 “灭……灭世警钟?” 白袍弟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座钟,只有在玄天神殿,乃至整个上界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自动鸣响! 上一次它响起,还是在数万年前,异域天魔入侵的时候!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来人啊!不好了!” “警钟!灭世警钟响了!” 第65章 神殿之主,神主终现身 灭世警钟的余音,还在中天域的云海间回荡。 “铛——!” 第三声钟鸣,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玄天神殿每一个人的心头。 悬浮神山之上,无数白袍弟子从殿宇中冲出,抬头仰望,脸上血色尽失。 “敌袭!是敌袭!” “魔气!好浓的魔气!” 虚空,在他们眼前,像一块破布被粗暴地撕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天际,并且在不断扩大。 首先探出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狰狞骨首。 那骨首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魔火,光是看一眼,就让分神境以下的弟子神魂欲裂。 “那…那是什么怪物!” 紧接着,庞大无比的星空巨兽骸骨战舰,碾碎空间,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在它身后,是成千上万艘狰狞的魔舰,如同过境的蝗虫,遮天蔽日。 无边无际的魔军,从战舰上显现,肃杀之气汇聚成云,将整个中天域的仙灵之气都染成了灰黑色。 “快!开启护山大阵!”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冲天而起,他是玄天神殿的代殿主,陆远山,渡劫境大圆满的修为。 他看着那无边魔军,手脚一片冰凉。 “所有长老听令!各就其位!准备迎敌!” “遵命!” 数十道渡劫境的气息从神殿各处升起,化作流光,飞向神殿的各个阵眼。 骸骨战舰的舰首。 夜苍穹看着下方那连绵不绝的仙山琼阁,咂了咂嘴。 “臭小子,这玄天神殿的狗窝,修得倒还挺气派。” 夜枭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华丽的笼子,也是笼子。” 林晞雪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看着自己夫君的侧脸,眼中只有崇拜。 代殿主陆远山飞至阵前,遥对魔军,声如洪钟。 “何方魔孽!竟敢擅闯神殿圣地!” “此乃上界之巅,天道所钟之地!尔等速速退去,尚可留得全尸!否则,神罚降临,必叫尔等形神俱灭!” 他的声音蕴含着渡劫境大圆满的威压,响彻天地。 回应他的,是烈火堂主的一声爆喝。 “老杂毛!我家少主面前,你也配叫嚣?” “给你三息时间,打开山门,跪地投降!不然,今日之后,世上再无玄天神殿!” 陆远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狂妄!狂妄至极!”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本座无情!” 他双手猛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恭请——太初仙光阵!” “嗡——” 整个玄天神殿,连同下方数万里云海,都在此刻剧烈震动。 一道道璀璨到极致的仙光,从每一座神山之巅冲天而起,在九天之上汇聚。 无数古老而玄奥的仙道符文,在光芒中流转、交织,最终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半圆形光罩,将整个玄天神殿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仙气氤氲,瑞彩千条,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股浩瀚、纯粹,不属于此界的力量,从大阵中弥漫开来。 神殿内,原本惶恐不安的弟子们,看到这熟悉的大阵,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太初仙光阵!是我们神殿最后的守护!” “太好了!此阵乃是仙界祖师赐下,就算是真正的大乘境仙人亲至,也休想轻易打破!” “魔崽子们,等死吧!” 陆远山看着那完美无瑕的光罩,心中也稍稍安定下来。 他再次看向舰首那个黑袍年轻人,厉声喝道。 “魔头!可识得此阵?” “此乃‘太初仙光阵’!是我神殿万古不灭的根基!有此阵在,尔等亿万魔军,也休想踏入神殿半步!” 夜枭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眼,扫了那光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花里胡哨。” 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一尊模糊的万丈魔神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就在他准备一拳将这“龟壳”连同里面的苍蝇一起拍碎时。 他抬起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中。 “嗯?”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那层仙光大阵,射向玄天神殿最深处,一座毫不起眼,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石殿。 “夫君,怎么了?” 林晞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夜枭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总算来了个,能让我稍微提点精神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从那座古老石殿中,缓缓苏醒。 这股意志,浩瀚、古老、苍茫,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此界一切生灵的认知。 “咔嚓……咔嚓……” 整个上界的天道法则,在这股意志面前,像是脆弱的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在颤抖。 大地,在呻吟。 无论是中天域的玄天神殿,还是远在北冥域的魔道联军,甚至上界每一个角落里的生灵。 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创世的神明,睁开了他的眼睛。 亿万魔军,瞬间骚动起来。 那些渡劫境的魔道老祖,更是脸色大变,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就连那号称能抵御大乘境攻击的“太初仙光阵”,那璀璨的仙光,也开始剧烈地闪烁、波动,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一个威严到极致,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不大,却无处不在,仿佛天道在开口。 “何方蝼蚁,敢扰吾清修?” 随着这个声音。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太初仙光阵”的上方。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袍,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邻家老者,气息全无,平凡至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坚不可摧的仙光大阵,在他脚下,如同虚设。 玄天神殿内,所有的喧嚣,瞬间静止。 代殿主陆远山在看到那个身影的刹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下一秒,狂喜与激动,淹没了他。 “噗通!” 这位渡劫境大圆满的代殿主,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那个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神主!” “是创派神主!神主他老人家……苏醒了!” “神主显灵了!玄天神殿有救了!” 神殿内,所有长老、弟子,全都跟着跪倒在地,激动得泣不成声。 那白袍老者,正是玄天神殿的创始人,沉睡了十万年之久的神主。 神主没有理会下方子孙的朝拜。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魔军,如同神明在俯瞰一群碍眼的虫子。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骸骨战舰的舰首,那个唯一还站着的黑袍年轻人身上。 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讶异。 随即,那丝讶异,化作了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的杀意。 “原来是你……” 神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明确。 “身负神魔之力的异数。” “今日,本座便亲自出手,将你这个错误,彻底修正。” 第66章 神魔之战,法则的碰撞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对着夜枭,隔着遥远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凝练到极致的白光,凭空出现。 它直接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在出现的刹那,就已经到了夜枭的眉心之前。 “小心!” 夜苍穹的吼声,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那道白光,让他这个刚刚突破的渡劫境强者,感到了源自神魂的颤栗,仿佛只要被擦到一丝,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夫君!” 林晞雪的脸色瞬间煞白。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从夜枭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那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反应。 致命的威胁,像无数根针,刺入他神魔混沌体的每一个角落。 “给老子……开!” 夜枭双目赤红,根本不做任何闪避。 他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在他身后,一个完整的世界虚影,骤然浮现。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正是被他炼化为神国的玄天大陆! 无穷无尽的世界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洪流,疯狂灌入夜枭的体内。 与此同时,那尊万丈的太古魔神虚影,不再模糊。 它变得无比凝实,仿佛从太古的时空中跨越而来,每一寸肌肉,每一片鳞甲,都充满了镇压万古的力量。 魔神虚影一步跨出,与夜枭的身体,彻底重叠,融为一体。 这一刻,夜枭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抬起拳头,融合了整个神国本源与魔神真意的一拳,对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白光,悍然轰出。 “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碰撞产生的声音,已经超越了听觉的范畴。 整个中天域,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一半,是被夜枭拳头带出的无尽魔气染成的漆黑深渊,深渊中,仿佛有亿万魔神在咆哮。 另一半,是被那道白光炸开的神圣国度,国度里,仙音缭绕,神明高坐。 神与魔,黑与白。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至高无上的法则,在中天域的天穹之上,展开了最野蛮的冲撞。 天空,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这股力量撕得粉碎。 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蔓延向整个上界的四面八方。 “啊——!” “不!” 碰撞的余波,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外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悬浮在最前方的数十艘魔舰。 舰船连同上面数以万计的魔道修士,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蒸发,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玄天神殿那边的白袍弟子,也同样遭了殃。 成片成片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神圣与魔性的交织中,化为飞灰。 “快!防御!” 夜苍穹怒吼一声,渡劫境的修为全力爆发,撑开一道巨大的魔气护盾。 林晞雪、万古宗主、烈火堂主等数百名渡劫境强者,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将各自的力量汇入护盾之中。 “轰!” 涟漪撞在护盾上,整个护盾剧烈摇晃,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护盾之后,所有魔军将士,看着眼前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就是大乘境的战斗吗? 仅仅是余波,就足以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强者,轻易抹杀。 天穹之上。 那撕裂天地的异象缓缓消散。 夜枭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站在原地,衣衫有些破碎,嘴角,挂着一缕黑金色的血液。 但他,接住了。 他竟然真的,正面接住了大乘境神主的一击! 神主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毫发无伤的手指,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气息有些紊乱,但战意却更加高昂的年轻人。 “神国……” “太古魔神……” “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象的,还要多。” 神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本座承认,小看你了。” “能以渡劫之身,接下本座一记‘灭世神光’,你足以自傲。”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记。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上界的天道法则,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法则之线,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向着神主的手中汇聚。 整个上界,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他的武器。 “在上界之内,本座,即为天道。” 神主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神言·剥夺!”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言出,法随! 天地间的法则,瞬间改变! 夜枭猛地感觉,自己与神国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所掌握的混沌之力,他体内的魔神真意,甚至他渡劫境的修为,都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从概念上进行抹除! 这不是攻击,这是改写! 是创世神,在擦除一段祂不满意的代码! 下方的夜苍穹等人,更是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流逝,渡劫境的修为,竟然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 恐慌,在魔道联军中,如同瘟疫般蔓延。 神主看着夜枭,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分解的标本。 “结束了,异数。” 然而。 就在那股剥夺之力即将彻底淹没夜枭的瞬间。 夜枭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黑白交织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初始微弱,却瞬间变得无比璀璨,带着一股超脱、不朽,不属于此界任何法则的气息。 神魔混沌体! 在极致的压力下,这具连夜枭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的体质,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狰狞! 那些试图剥夺他力量的法则之线,在接触到混沌光芒的刹那,非但没能起到作用,反而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被疯狂地拉扯、吞噬! “什么?” 神主眼中的凝重,终于化作了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调动的天道法则,正在被对方的身体,当成养料一样,疯狂吞噬! 这家伙的体质,竟然……凌驾于上界天道之上! “味道,不错。” 夜枭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被剥夺,反而感觉自己的神魔混沌体,在这股庞大的法则之力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饥渴。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神主。 “大乘境,也不过如此!” “你的法则,老子收下了!” 话音未落,夜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他只是以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之力,主动冲向了那尊活了十万年的神明! 第67章 肉身搏神!破你金身! 夜枭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拉成一道黑白残影,瞬间跨越了万丈虚空。 他没有祭出万魂幡,也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将神魔混沌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对着神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悍然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纯粹,野蛮。 神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在看一只冲向太阳的飞蛾。 他同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仙光流转,化作一个能够包容万物的微小旋涡。 拳掌相遇。 没有声音。 两者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最脆弱的镜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光线的漆黑空洞。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开来。 夜枭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半步,整条右臂传来一阵酥麻。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狂笑出声,那笑声震得天穹都在颤抖。 “老东西,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战斗的疯魔,双拳如雨点般砸落,放弃了所有防御,只求最极致的攻击。 神主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周身仙光大盛,一个透明的结界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冲来的夜枭笼罩其中。 “仙域结界!” 神殿内,代殿主陆远山失声惊呼。 这结界,乃是神主以自身对天道的理解所化,自成一界,身处其中者,如陷泥潭,一身力量会被压制九成九! 同时,神主并指如剑,对着结界中的夜枭,遥遥一斩。 一柄由纯粹仙道法则凝聚的古老仙剑,凭空浮现,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气息,瞬息而至。 “狂妄小儿,看你如何抵挡!” 神主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然而,结界之中的夜枭,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足以禁锢渡劫境大圆满的法则之力,缠绕在他身上,却被他体表流转的黑白混沌光芒轻易磨灭。 面对那柄斩来的仙剑,他甚至不闪不避。 “铿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仙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夜枭的胸口,爆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仙剑……寸寸断裂。 夜枭的胸膛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一把抓住崩碎的剑柄,像是丢垃圾一样,朝着神主扔了回去。 “你的玩具,太脆了!” 神主眼神一凝,挥袖打散飞来的碎片。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夜枭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破了结界的束缚,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夜枭身体猛然下沉,以手肘为尖,狠狠撞向神主的胸膛。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神主的身影,第一次向后倒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他引以为傲,十万年来未曾受损的“不灭金身”,赫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无比刺眼。 “你!” 神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火。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的肉身,已经超脱了此界法则的范畴。 “很好。” 神主压下心中的震动,周身那股缥缈的仙气,开始变得凌厉。 “既然你对自己的肉身如此自信,那本座,就亲手打碎它!” 他放弃了远程仙术,同样一步踏出,与夜枭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杀。 “轰!” “轰!” “轰!” 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化作了模糊的光。 一道金光璀璨,神圣浩瀚。 一道黑白交织,混沌霸道。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中天域剧烈摇晃。 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法则碎裂的哀鸣。 神主的每一拳,都带着天道法则的镇压之力,足以将一颗星辰都打成齑粉。 夜枭的每一击,都是神魔混沌体的野蛮冲撞,能够将万物都拖入混沌的深渊。 下方的魔道联军和玄天神殿弟子,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只能看到,天空像是被打碎的画布,一会儿被金光渲染成神国,一会儿又被魔气侵染成地狱。 夜苍穹和林晞雪等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夜苍穹喃喃自语,他发现,自己那刚刚突破的渡劫境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神主感到心惊的是。 他发现,自己每一次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在击中对方后,那些逸散的法则碎片,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反而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被夜枭的身体疯狂吞噬。 随着战斗的进行,夜枭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而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他在……借自己的力量变强! “疯子!你这个疯子!” 神主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他活了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体质。 “哈哈哈!再多来点!” 夜枭状若疯魔,他能感觉到,神魔混沌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这种吞噬高级法则的感觉,比吞噬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舒爽!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从天穹打到虚空,又从虚空打回中天域。 所过之处,无论是玄天神殿的仙山,还是魔军的战舰,都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神主身上的金光,开始出现波动,他那不灭金身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夜枭,虽然浑身浴血,但那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他抓住神主一个换气的空隙,将全身的力量汇于一拳,无视了对方拍向自己天灵盖的一掌,以伤换伤!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神主的面门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神主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金身轰然巨震,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万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缕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神主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抹刺目的金色,眼中的平静与淡漠,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凝视着对面的夜枭,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你……竟然逼我动用那股力量。” 夜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废话少说,老子等着呢!” 第68章 神主祭天,道则临 神主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抹金色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那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容,此刻却扭曲起来,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神明的高高在上,只剩下一种怨毒的疯狂。 “异数!”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你,逼我的!” 夜枭一甩手,将拳头上沾染的金色血液甩掉,咧嘴一笑。 “怎么?不打了?想认输磕头,老子可不收。” 神主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缓缓闭上。 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今日,本座便以这十万年底蕴,以这上界亿万生灵,恭请天道,抹杀你这个错误!”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无比诡异的法印。 “轰!” 神主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 他那不灭金身上,一道道裂痕自行浮现,金色的神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不好!他要干什么!” 下方的夜苍穹脸色剧变,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的魔气都凝固了。 “夫君!” 林晞雪的心瞬间揪紧,她能感觉到,一股足以毁灭整个上界的恐怖力量,正在酝酿。 夜枭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的威胁。 “想玩同归于尽?老子可没兴趣陪你!” 夜枭脚下一踏,神魔混沌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直扑神主。 他要打断这个过程!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神主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法则结界。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排斥,是整个世界规则本身,在拒绝他的靠近。 “砰!” 夜枭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屏障上,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那屏障纹丝不动。 夜枭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这是……” 神主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狂笑道:“晚了!已经晚了!” “在这片天地之内,在本座献祭自身沟通天道之时,你,就是天地的公敌!”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天道法则所排斥!你拿什么,来阻止我!” 随着他的狂笑,整个玄天神殿,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无数仙山,那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在这一刻,都开始分崩离析。 它们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瓦解,化作最纯粹的仙道灵光,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神主。 “以吾之神魂为引!” “以吾之本源为祭!” “以玄天神殿十万年底蕴为薪!” 神主的声音,响彻整个中天域,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恭请天道法身,降临尘寰!” 他的肉身,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崩解。 不是化为血雾,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 这道光柱,直径不过丈许,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上界的苍穹,捅进了一片无法言说的虚无之中。 整个上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迟滞。 所有生灵,无论是魔道联军的修士,还是玄天神殿的弟子,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穹的破洞。 那破洞之中,一片混沌。 紧接着,一只眼睛,从混沌中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眼睛。 它巨大无朋,仅仅是眼角,就遮蔽了半个中天域。 它冰冷,淡漠,不含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在俯瞰一群毫无意义的蝼蚁。 当这只眼睛完全睁开的刹那,它的目光,落在了夜枭的身上。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瞬间降临。 这不是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锁定。 在这一刻,夜枭感觉自己仿佛被从整个世界中剥离了出来,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坐标点。 一个宏大、冰冷、不分男女的声音,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同时响起。 “违规者……抹除。” 话音落。 天道之眼内,一道光芒凝聚。 那不是神光,也不是仙光。 那是一道由最纯粹的“抹除”概念所构成的法则之矛。 它出现的瞬间,就跨越了空间,跨越了时间,直接出现在夜枭的眉心之前。 致命的威胁,让夜枭全身的神魔混沌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白交织的裂痕。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夜枭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双目赤红,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给老子……开!” 他身后的神国虚影,那片承载着玄天大陆的世界,在这一刻,不再是虚影。 它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轰然向内收缩,彻底融入了夜枭的身体之中。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整个世界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尽归于他一人之身! 夜枭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的身体表面,混沌光芒流转,那些因为承受不住天道意志而出现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拳头,那只融合了神国本源、魔神真意、神魔混沌体所有力量的拳头,对着那近在咫尺的法则之矛,悍然轰出。 不退,不避! 针尖,对麦芒!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拳与矛,终于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清晰地响起。 那是法则与法则,在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湮灭。 “咔嚓……” 夜枭的拳头表面,皮肤炸开,血肉蒸发,露出了闪烁着黑白光泽的骨骼。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指骨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在他对面,那柄代表着天道意志,本应无物不破的法则之矛,其尖端,同样出现了一丝裂纹。 第69章 天道?给老子当点心! “咔嚓……咔嚓……” 裂响声越来越密集,像是炒豆子一般,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那柄法则之矛,正在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磨灭着夜枭的拳骨,磨灭着他的一切。 黑白色的骨骼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继而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飘散。 那股湮灭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神魂,都在这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下,开始瓦解。 “夫君!” 下方的林晞雪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她再也忍不住,周身合体境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天空中的夜枭冲去。 “滚回去!”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夜枭的喉咙里炸开。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直接将冲到半空的林晞雪掀飞了出去。 “噗!” 林晞雪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被随后赶到的夜苍穹接住,她看着那个身体正在不断崩碎的男人,泪水决堤。 “别过去!你会死的!”夜苍穹死死抓住她,声音都在颤抖,“他……他有自己的打算!” 天穹之上,夜枭的半条手臂已经消失了。 法则之矛的尖端,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那里的血肉正在飞速消融。 七窍之中,黑金色的血液泊泊流出。 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痛苦。 他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野兽般疯狂的笑容。 “就这?” “不够劲啊!”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在他那正在瓦解的胸膛中心,神魔混沌体的本源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点,一个绝对黑暗的点,凭空出现。 那个点初始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它像一个微型的黑洞,刚一出现,便开始疯狂拉扯、吞噬那股侵入夜枭体内的湮灭法则。 天穹之上,那只冰冷淡漠的天道之眼,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生灵,能够反过来吞噬它的力量。 “轰——!” 天道之眼光芒暴涨。 法则之矛的力量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噗!” 夜枭闷哼一声,他仅剩的半边身子,连同小半个头颅,瞬间化作了飞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啃了一大口的残破雕像。 “夜枭!” “少主!” 下方的夜苍穹和烈火堂主等人,目眦欲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夜枭必死无疑的瞬间。 那个位于他残躯中心的混沌黑洞,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在更加磅礴的法则之力灌注下,猛地扩张到了脸盆大小,变得越发凝实,吸力也暴增百倍! “哈哈……哈哈哈!” 夜枭残破的头颅上,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味道,不错!” “再多来点!” 他的神魂在咆哮,他的战意在沸腾。 这感觉,太爽了! 比吞噬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来得舒爽! “给老子……过来!” 夜枭咆哮着,探出了自己仅剩的那只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柄几乎捅穿他身体的法则之矛。 “滋啦——” 他的左手在接触到矛身的瞬间,血肉便被法则之力瞬间蒸发,只剩下一只闪烁着黑白光泽的骨手。 可那骨手,却像是最坚固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矛身,任凭上面裂纹蔓延,也绝不松开分毫。 “给……我……吞!” 夜枭用尽全身的力量,将那根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法则之矛,从虚空中,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拽了出来。 然后,在天道之眼那万古不变的瞳孔剧烈收缩中,他将整根长矛,狠狠地,塞进了自己胸口的混沌黑洞里! “嗡——!” 混沌黑洞疯狂旋转起来。 那柄法则之矛在其中剧烈挣扎,却像是落入绞肉机的钢筋,被一点点地磨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反哺着夜枭的残躯。 肉眼可见的,他那被湮灭的半边身子,血肉衍生,骨骼重塑,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复原。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与法则之矛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它想跑! 那巨大的眼球开始变得虚幻,想要缩回那片未知的虚无之中。 “现在想跑?” 夜枭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他抬起头,那双重新变得完整的眸子,一黑一白,如同两轮磨世的大磨盘。 “晚了!” “给老子……留下吧!” 夜枭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的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迎风暴涨! 千丈! 万丈! 十万丈! 他直接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魔神,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比下方的整个中天域还要庞大。 他伸出那只足以摘星拿月的混沌魔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把攥住了那只想要逃离的巨大眼球! “吱嘎——” 天道之眼在他的掌心疯狂挣扎,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给老!子!化!” 夜枭五指猛然收紧。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入天道之眼内部。 那只原本纯粹、淡漠的巨眼,迅速被黑白二色污染,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最终。 “嘭!” 一声闷响。 天道之眼,被他生生捏爆。 海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道本源,化作一道光之洪流,被夜枭张开的巨口,鲸吞一般,尽数吸入腹中。 “嗝……” 夜枭打了个饱嗝。 他那庞大到极限的魔神之躯,气息节节攀升,轻易就冲破了渡劫境的桎梏,抵达了一个全新的,无人能够理解的层次。 随着天道之眼的消失,整个中天域的天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穹顶,彻底崩塌了。 法则紊乱,空间破碎。 巨大的虚空乱流,如同肆虐的洪水,吞噬着一切。 夜枭缓缓收敛了魔神法相,重新化作人形,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毁灭与创生并存的虚空乱流之中。 他的双眸开合之间,仿佛有世界生灭,天道轮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玄天神殿。 他伸出手,对着神殿最核心的位置,轻轻一招。 一枚散发着蒙蒙清光,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创生奥秘的菱形晶体,破开层层废墟,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掌心。 界核。 第70章 神殿崩塌,尽归我 夜枭悬浮在虚空乱流中,静静地打量着掌心那枚菱形晶体。 这就是上界的界核。 蕴含着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成熟的所有法则与奥秘。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界核应声而碎。 它没有化作齑粉,而是变成了一片最纯粹的流光,瞬间融入夜枭的身体。 “轰!” 夜枭的神念,在这一刻,不再局限于中天域,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瞬间扫过整个上界。 东玄域、西荒域、南离域、北冥域…… 亿万万里的山河,无数正在发生的故事,都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方,正在肆虐的空间乱流,那足以撕碎渡劫境强者的虚空风暴,突兀地静止了。 就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紧接着,在夜苍穹、林晞雪,以及所有魔道联军震撼的注视下,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自行拼接、愈合。 紊乱的天地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重新编织。 只是,这片新生的天空,这片重塑的法则,不再有以往的淡漠与高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霸道、狂傲、充满了侵略性的意志。 那是属于夜枭的意志。 “天……”夜苍穹仰着头,喃喃自语,“这片天,姓夜了。” 林晞雪飞到他的身边,看着那个如同创世神明般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她的男人,成了这片世界的天。 废墟之上,玄天神殿残存的修士们,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天道威压,彻底崩溃了。 他们信仰的神主死了。 他们依赖的天道,被人生吞了。 现在,就连这片天地,都成了敌人的私有物。 代殿主陆远山,那位渡劫境大圆满的老者,浑身颤抖着,最后颓然地跪倒在地。 他身后,数千名幸存的长老弟子,也跟着齐刷刷跪下。 “魔主……魔主在上!” 陆远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中的夜枭叩首,声音嘶哑。 “我等愿臣服!永世为奴,只求魔主饶我等一条狗命!” 夜枭的身影,缓缓从天穹降下,落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陆远山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臣服?”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玄天神殿的人,也配当我夜枭的狗?” 陆远山猛地抬头,眼中全是乞求和恐惧。 “魔主!我……” 他话未说完,夜枭已经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不需要不忠诚的狗。” 一道黑线,自夜枭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陆远山的眉心。 陆远山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那渡劫境大圆满的神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天灵盖硬生生扯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夜枭身后的万魂幡中。 万魂幡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 夜枭扫了一眼剩下的数千名神殿修士,声音冷漠。 “你们,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杀!” 烈火堂主早已等候多时,闻言狞笑一声,手中魔刀一挥。 “遵少主令!一个不留!” 数十万魔道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些早已丧失斗志的神殿余孽。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中天域。 夜苍穹和林晞雪飞到夜枭身边。 “枭儿,你现在的境界……”夜苍穹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而伟大的存在。 夜枭笑了笑,那股创世神般的威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老爹,以后这上界,就是咱们家的后花园。”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延绵亿万里的玄天神殿废墟,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残破的山脉,崩塌的宫殿,断裂的地脉,在这一刻,都像是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从夜枭体内涌出,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将这些废墟与山河大地揉捏、重塑。 一座比原来玄天神殿庞大百倍,通体漆黑,充满了原始与霸道气息的魔宫,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万魔殿,该换个新家了。” 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远在玄天大陆的万魔殿本体,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竟是直接破开了世界壁垒,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这座新生的魔宫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投向了魔宫深处。 那里,是玄天神殿隐藏了十万年的宝库。 他甚至不需要去寻找,只是一个念头。 “开!” 空间被强行撕裂,一个个隐藏在次元深处的宝库,被粗暴地扯了出来。 堆积如山的仙晶,散发着七彩霞光。 数不清的神金仙料,每一块都足以让渡劫境强者疯狂。 还有一个个巨大的囚笼,里面关押着各种早已在上界绝迹的上古异兽,此刻正瑟瑟发抖。 夜枭看着这一切,张开了嘴。 “呼——” 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海量的仙晶、神料、乃至那些上古异兽的精气,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他鲸吞一般,尽数吸入腹中。 他那因为强行吞噬天道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变得渊深似海。 “半步大乘,凑合着用吧。” 他咂了咂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道香风扑入怀中。 林晞雪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夫君!” 夜枭搂住她的腰,低头轻嗅着她的发香。 “怕了?” “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夜枭笑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许久,唇分。 他伸出手指,点在林晞雪光洁的额头上。 一缕被他炼化过的,最精纯的天道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林晞雪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停滞在合体境大圆满许久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竟是隐隐有了要冲击渡劫境的迹象。 夜枭揽着她,站在新建的万魔殿之巅,俯瞰着下方跪拜的魔道大军,俯瞰着这片刚刚易主的天地。 “从今往后,这上界,我说了算。” 就在夜枭宣告其主权的同时。 上界,一处被世人遗忘的边缘禁地——镇魔渊。 这里终年被黑雾笼罩,法则混乱。 深渊底部,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根贯穿天地的巨大神链,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神文,死死地锁着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在此刻,那些闪耀了十万年的金色神文,像是耗尽了能量的灯泡,迅速黯淡下去。 “咔……咔嚓……” 坚不可摧的神链,寸寸断裂,化作了飞灰。 封印,破了。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万年没有开过口的声音,从黑洞深处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天道……换人了?” 紧接着,那声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玄天老儿!你镇压了本座十万年,没想到吧!你的天,没了!哈哈哈哈哈!” 一股足以让整个上界为之颤栗的恐怖魔威,从镇魔渊中冲天而起。 第71章 老子的话,就是天条!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新建的万魔殿之巅。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刚刚由玄天神殿废墟重塑而成的山河,以及跪伏在地的数十万魔道大军。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呼吸下颤抖。 “夫君,你……”林晞雪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体内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力量,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 “从今天起,这片天,姓夜。”夜枭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法力,却仿佛与天地间的每一粒尘埃共鸣。 他松开林晞雪,向前踏出一步。 不需要嘶吼,也不需要威压。 他只是开口,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传本座法旨。” “三日之内,上界所有仙门宗主,所有渡劫境散修,滚来中天域万魔殿前朝拜。” “时辰一到,没到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灭其道统,绝其血脉。” 声音不大,却通过他所掌控的天道法则,瞬间传遍了上界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个渡劫境强者的神魂深处。 夜苍穹和烈火堂主飞身上来,站在他身后。 夜苍穹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感叹:“你小子,真是……” “老爹,习惯就好。”夜枭头也不回地说道。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新建的万魔殿前,那片足以容纳千万人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域震动的老祖、宗主。 此刻,他们却连头都不敢抬,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黑色地砖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烈火堂主走到夜枭身侧,躬身禀报:“少主,上界有名号的宗门来了九成九,渡劫境修士也基本到齐了。” “基本?”夜枭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还有几个老不死的,自持宗门传承久远,躲在山门里装死。”烈火堂主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其中,以北冥域的太虚剑宗为首。” “太虚剑宗?”夜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一个传承了十几万年的剑修宗门,据说他们开派祖师曾与玄天神殿的神主争夺过天道权柄,有点傲骨。”烈火堂主解释道。 “傲骨?”夜枭笑了,“那玩意儿,最不值钱了。” 他坐在王座上,甚至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 北冥域,太虚剑宗。 护山大阵光芒流转,将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剑气之中。 宗门大殿内,一名须发皆白,身穿朴素麻衣的老者,正对着下方数十名核心长老训话。 他便是太虚剑宗的老祖,一位货真价实的渡劫境大圆满。 “慌什么!”老者声如洪钟,“我太虚剑宗屹立上界十余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夜枭不过是下界来的一个黄口小儿,侥幸吞了天道,真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了?” 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老祖,可是他的法旨……” “狗屁法旨!”老祖一拍桌子,怒喝道,“我太虚剑修,宁折不弯!想让我等去朝拜一个魔头,痴心妄想!” “他若敢来,我宗的‘太虚诛仙剑阵’,便是大乘境也敢碰一碰!”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大殿内响起。 “哦?是吗?” 太虚老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神念疯狂扫荡四周。 “谁!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本座,就在天上看着你。” 太虚老祖冲出大殿,抬头望天。 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对着天空咆哮:“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破了老夫的护山大阵!” 万魔殿中,夜枭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你所愿。” 他闭着眼睛,只是动了一个念头。 整个上界的天地大势,那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被他强行调动起来。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北冥域。 太虚剑宗的上空,风云变色。 一只手,一只完全由天地法则与世界伟力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缓缓从云层中探出。 那巨掌太大了,遮蔽了日月,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太虚剑宗的疆域。 “这……这是什么!”太虚老祖脸上的狂傲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从那只巨掌上,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敌意! “开阵!开诛仙剑阵!”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嗡——” 护山大阵光芒暴涨,一道道号称无物不破的诛仙剑气冲天而起,射向那只巨掌。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撕裂渡劫境修士的剑气,在触碰到巨掌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磨灭得干干净净。 巨掌,缓缓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爆。 那号称能抵御大乘境的护山大阵,就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破了。 紧接着,巨掌覆盖了整个太虚剑宗。 山门、宫殿、弟子、长老……连同那位渡劫境大圆满的老祖,都在这一掌之下,被从这个世界上,从法则层面,被彻底地抹去。 一掌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掌印深坑。 传承了十几万年的太虚剑宗,没了。 …… 万魔殿前,广场之上。 几名与太虚剑宗交好的宗主,怀中代表着太虚老祖本命的魂牌,“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那几名宗主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全都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深了,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 王座之上,夜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万仙,声音平淡。 “还有谁,想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应。 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宣布万魔联盟的规矩。 突然,他眉头一皱,猛地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的渡劫境强者,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 整个上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一股蛮荒、凶戾、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滔天魔气,从北冥域最边缘的禁地——镇魔渊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在场许多渡劫境老怪都感到一阵心悸。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透过空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封印,破了。 镇魔渊深处。 一个干枯得如同骷髅般的身影,缓缓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还缠绕着数根早已腐朽断裂的金色锁链。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波动,却毫无疑问地,踏入了大乘境的门槛! 那身影抬起头,仰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发出了压抑了十万年的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 “自由了!” 第72章 太古魔神?认清主人! 万魔殿前,那股来自镇魔渊的魔威,如同亿万吨海水倒灌,压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广场上跪伏的数万仙宗之主,渡劫境老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绵羊遇见了饥饿了万年的恶龙。 “枭儿,这股气息……” 夜苍穹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他体内的渡劫境魔元,竟在这股威压下运转滞涩。 林晞雪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枭的手臂。 那魔威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片刚刚易主的中天域,就是王座上的夜枭。 “老爹,看戏就行。” 夜枭拍了拍林晞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依旧坐在王座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抬眼望向镇魔渊的方向。 那里,空间如同沸水般剧烈扭曲。 下一刻,一道干瘦的人影,直接撕裂了亿万里虚空,出现在万魔殿的上空。 他看起来像一具风干了十万年的骷髅,身上挂着几根断裂的金色神链,一双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 “自由的空气……真香啊。” 他低头,目光穿透层层魔气,锁定了王座上的夜枭。 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贪婪。 “好浓郁的混沌气息,还有……新天道的味道。” 他咧开嘴,发出金石摩擦般难听的笑声。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夜枭靠在王座上,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爹。” 那干瘦身影的笑声戛然而停。 他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有意思的小家伙,胆子不小。” 他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本座‘渊’,乃太古魔神之一。念你修行不易,献上你的肉身,交出天道权柄,本座可以考虑收你做个魂奴,饶你不死!”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下方的魔道联军气血翻涌。 许多修为稍弱的魔修,当场就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太古魔神?” 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王座之前,俯视着天空中的“渊”。 “又来一个送菜的。” “找死!” 渊眼中的鬼火猛然暴涨,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的枯骨鬼爪,遮天蔽日,朝着夜枭当头抓下。 这一爪,引动了天地间的魔道法则,其威势,赫然已经超越了渡劫境大圆满,真正踏入了大乘之境! 下方的夜苍穹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枭却连看都没看那只鬼爪一眼。 他没有动用刚刚掌控的天道之力。 只是将体内最本源,最纯粹的“太古魔神真意”,释放了出来。 “嗡——!” 一尊模糊不清,却又仿佛囊括了宇宙所有魔道起源的恐怖虚影,在夜枭的身后一闪而逝。 那只不可一世的枯骨鬼爪,在距离夜枭头顶还有百丈距离时,突兀地停住了。 然后,就像是春日里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原始的魔气飘散。 天空之上,渊脸上的贪婪和狂傲,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道本源,那引以为傲的太古魔神血脉,在这一刻,竟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疯狂地颤抖、哀鸣,甚至想要脱体而出,去朝拜那个年轻人。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最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旁支,一个杂血,而对方,才是魔道真正的源头,是万魔的始祖! “这……这不可能!” 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和恐惧。 “你的魔神真意……为什么……为什么比本座还要古老、高贵!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至高无上的魔道气息。 那根本不该是这个世界能诞生的力量! 恐惧,压倒了一切。 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化作一道黑光,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疯狂逃窜。 “想走?” 夜枭轻哼一声,甚至没有追赶的动作。 他身后的魔神虚影,那双漠然的眼眸,似乎动了一下。 无穷无尽的魔神真意,化作一道道黑白二色的秩序锁链,凭空出现,瞬间便洞穿了虚空,将那道亡命飞遁的黑光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些锁链硬生生从空间乱流里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万魔殿前的广场上。 坚硬的黑曜石地砖,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夜枭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坑洞的边缘。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了渊那颗骷髅般的头颅上,将他半边脸都踩进了地里。 “太古魔神?” 夜枭脚下微微用力,渊的头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在本座面前,你也配称魔?” “跪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随的天宪。 那股源自血脉与真意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 “噗通!” 渊那干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他的神魂都在战栗,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那股至高无上的魔道气息面前,被碾得粉碎。 广场上,所有的仙魔,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如同一条死狗般跪伏在地的太古大魔,脑子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夜枭收回脚,屈指一弹。 一缕蕴含着“道心种魔大法”终极奥义的黑色魔印,瞬间没入了渊的天灵盖。 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眼中的鬼火便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虔诚。 “主……主人。” 他用嘶哑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收服了一位大乘境的魔神奴仆,夜枭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无趣。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镇魔渊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冥域。 “里面的,还要我一个个请吗?” “一起出来吧,省得浪费本座的时间。” 话音落下。 遥远的镇魔渊深处,那破开的封印黑洞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 一道,两道,十道…… 足足数十道气息丝毫不弱于渊,甚至犹有过之的恐怖魔影,陆陆续续地从黑洞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魔气化龙,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魔威。 “是谁,在呼唤我等?” “渊那个废物呢?怎么没动静了?” 他们跨出镇魔渊,目光齐齐投向中天域的方向,正准备宣告自己的回归。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跪在万魔殿前,一动不动,如同最忠诚的奴仆一般的干瘦身影。 数十道恐怖的魔威,齐齐一滞。 所有刚刚脱困的太古大魔,都僵在了原地。 第73章 仙人?正好拿来下酒! 镇魔渊深处,那破开的封印黑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数十道刚刚挣脱束缚,准备咆哮宣告回归的太古魔神,身形齐齐僵住。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万魔殿前广场上。 那个五体投地,跪得比孙子还标准的干瘦身影,不是渊又是谁? “渊在搞什么鬼?” 一尊长着三颗头颅的魔神,中间的头颅发出嗡鸣般的声音。 “他不是第一个出来的吗?怎么跪在那了?” 另一尊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神,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个坐在王座旁边的年轻人是谁?渊在跪他?” 一时间,所有魔神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夜枭身上。 他们看不透夜枭的修为,只能感觉到一股让他们血脉悸动的气息。 “装神弄鬼!” 那三头魔神左边的头颅发出一声怒喝,他最是暴躁。 “管他是谁!先撕了再说!这方天道,合该由我等共享!” 他六条手臂猛然张开,六种不同的魔道法则瞬间凝聚,化作六道漆黑的光柱,就要撕裂空间,轰向中天域。 万魔殿中,夜枭甚至懒得抬头。 他只是将那股镇压了渊的,最纯粹、最原始的太古魔神真意,彻底释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那股真意,就像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了整个上界。 远在镇魔渊前,那三头魔神刚刚凝聚的六道法则光柱,如同被戳破的泡影,瞬间溃散。 他那三颗头颅上的狰狞表情,同时凝固。 不止是他。 所有刚刚脱困的太古魔神,在接触到那股真意的瞬间,全都如遭雷击。 他们体内那奔腾了无数万年的魔神血脉,像是遇到了天敌,不,是遇到了源头,遇到了始祖!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源自生命最本质的臣服感。 他们的魔躯在颤抖,神魂在哀鸣。 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太古魔神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噗通!” 三头魔神第一个支撑不住,六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这是始祖的气息……”他中间的头颅,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不可能!始祖早已在太古一战中……陨落了!”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一个接着一个,那数十位足以让上界任何一个宗门胆寒的太古魔神,全都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 他们的头颅,朝着中天域的方向,深深地垂下。 万魔殿前,广场上跪伏的万仙,看着透过天道法则映照出的这一幕,脑子已经彻底不会转了。 夜枭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看都懒得看那些魔神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数十道蕴含着“道心种魔大法”的黑色魔印,凭空出现,瞬间洞穿虚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每一位太古魔神的眉心。 那些魔神身体剧烈一颤,眼神中的挣扎与不甘,迅速被狂热与虔诚所取代。 “参见……主人!” 整齐划一的咆哮,从镇魔渊方向传来,震得整个北冥域都在嗡嗡作响。 夜枭随手一挥,将这些刚刚收服的奴仆,全部挪移到了万魔殿前的广场上。 数十位大乘境的魔神,整整齐齐地跪在渊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老爹。”夜枭转头看向夜苍穹。 夜苍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枭儿,我在。” “这些废物,以后就归你管了。”夜枭指了指那群魔神。 “让他们编入万魔联盟,三天之内,我要这上界,再也听不到半句废话。” 夜苍穹看着那些气息比自己还强横的魔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重重地点头。 “放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之前,单膝跪地。 “少主。” 来人一身黑衣,正是林天宇。 他的气息比之前凝练了许多,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说。”夜枭重新坐回王座。 “少主,玄天神殿,不是终点。”林天宇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夜苍穹等人心头一跳。 “他们背后,是真正的‘仙域’。” “神殿,不过是仙域在这方世界,放养牛羊的牧羊人。” 林天宇将他从“讨神联盟”的古籍中探查到的秘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所谓的上界,在那些自称“仙人”的家伙眼中,只是一个资源丰富的牧场。 每隔几十万年,他们就会下来收割一次。 玄天神殿的神主,就是他们扶持的代理人,负责看管牧场。 “神主陨落,天道被吞,仙域已经察觉了。” 林天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给您取了个名号……” “‘噬道者’。” “讨神联盟的内线传来消息,仙域已经派出了真正的仙人下界,前来‘清理’牧场。”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连刚刚被收服的那些太古魔神,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被封印了十万年,根本不知道这些秘辛。 林晞雪的脸上血色褪尽,紧紧抓住了夜枭的衣袖。 夜枭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紧张。 他伸手,将那枚被他捏碎后又重新凝聚的界核,拿在手中把玩。 他听完林天宇的汇报,突然笑了一声。 “仙人?”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林晞雪,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晞雪,你尝过仙人的味道吗?” 林晞雪愣住了,看着夜枭眼中的戏谑,心中的恐惧莫名地消散了。 她摇了摇头。 “那正好。”夜枭笑了,“这次试试。” 他松开林晞雪,目光扫向下方。 “林天宇。” “属下在!” “继续你的任务,把那个讨神联盟给我看紧了。仙人下界,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遵命!” “夜苍穹!烈火!” 夜苍穹和烈火堂主齐齐上前一步。 “传我命令!” 夜枭的声音,带上了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刮地三尺!” “把这上界所有能用的东西,矿脉、灵药、法宝、异兽……全部给我搬到万魔殿来!” “我要让那些所谓的仙人下来之后,连一块灵石都找不到!” “遵少主令!” 众人领命,带着满心的震撼,迅速退下。 整个万魔联盟,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很快,殿前只剩下夜枭和林晞雪两人。 夜枭拉着她,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新建的万魔殿最高处。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刚刚易主的天地,又抬头望向了那片属于他的天穹。 “一个世界,还是太小了。” 他轻声说道。 他举起手中的界核,另一只手,则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了世界壁垒,与下方玄天大陆上的神国,建立了联系。 “合!” 夜枭口中吐出一个字。 “轰隆隆——!” 整个上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穷无尽的神国本源之力,从下方的世界壁垒倒灌而入。 夜枭以界核为引,以自身为桥梁,竟是要强行将两个世界,融为一体!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 在那无尽的苍穹最高处,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裂缝,悄然出现。 裂缝的另一端,透出了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气息。 第74章 两界融合,仙人来了? “轰隆隆——!” 整个上界,不,是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 林晞雪站在万魔殿的最高处,裙摆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她死死地盯着前方,她的夫君,夜枭,此刻正盘坐在虚空之中。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下方原本的玄天大陆,此刻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影,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从世界壁垒的另一端拖拽上来,要与上界这片土地合二为一。 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呻吟。 无数山脉被夷为平地,又有新的高峰从海洋中拔地而起。法则,像是一团乱麻,被扯断,又被强行编织在一起。 “这……这是在做什么?” 夜苍穹站在林晞雪身后不远处,他体内的渡劫境魔元,在这股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身旁,渊,还有那数十位刚刚臣服的太古魔神,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主人……主人他……在吞噬世界……”渊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要把两个世界揉成一个面团,当做他神国的基石!”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 就算是他们这些生于太古的大魔,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霸道的举动。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苍穹之上,那道被林天宇称之为“仙域”通道的金色裂缝,骤然扩大。 三道身影,沐浴在柔和的仙光之中,缓缓从中走出。 他们身穿白色羽衣,气息飘渺,与这片魔气滔天的世界格格不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山河倒转、日月无光的景象,眉头皱了起来。 “大胆!”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仙道法则,清晰地压过了天地的轰鸣,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挪移界域,扰乱乾坤秩序!” 他根本没把下方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宣判一种罪责。 他抬起手,掌心仙光流转,一条完全由精纯仙元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 “犯禁者,当诛。” 中年仙使语气平淡,手腕一抖,那条金色锁链便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金龙,撕裂虚空,径直射向正在融合世界最关键时刻的夜枭本体。 林晞雪和夜苍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感觉到,那条锁链上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洞穿渡劫境的肉身,锁死大乘境的神魂! 然而,盘坐在虚空中的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金色锁链即将触碰到他本体的瞬间,他身旁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与他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黑袍,就这么走了出来。 这道分身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金色锁链,脸上露出了一抹与本体如出一辙的、不耐烦的神色。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那条锁链凌空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条蕴含着仙道法则的金色锁链,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天空之上,那名中年仙使脸上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身后两名年轻的仙人,更是瞳孔一缩。 “一道分身?”中年仙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区区分身,竟能破我的‘缚仙锁’?” 夜枭的分身,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只是抬眼,看着天上的三道身影,眼神就像是在看三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滚。” 他吐出一个字。 中年仙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是什么身份? 仙域的接引仙使,大乘境中期的修为,在这片被他们称之为“牧场”的世界里,就是绝对的主宰。 多少万年来,他下界清理“噬道者”,哪一个不是在他面前跪地求饶? 今天,一个下界“蝼蚁”的分身,竟敢让他滚? “不知死活的东西!”中年仙使身后的一个年轻仙人忍不住怒喝道,“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这是……” “或者死。” 夜枭的分身,打断了他的话,又吐出了三个字。 连起来就是:滚,或者死。 “你找死!” 中年仙使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保留,大乘境中期的仙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本使今天就让你知道,何为仙凡之别!让你明白,你这等窃取天道的蛀虫,在真正的仙人面前……” 他的话,又一次没能说完。 因为夜枭的分身,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中年仙使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他的护体仙光,自动激发到了极致。 夜枭的分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夜枭分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没有花哨的神通,也没有璀璨的法则。 就是一拳。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对着他的脸,轰了过来。 中年仙使心中冷笑。 用肉身硬撼仙体?愚蠢的下界蛮夷! 他将全身仙元都灌注于护体仙光之中,准备硬接这一拳,然后用仙道法则将其反震成齑粉。 然而,当那一拳真正临近时,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从那只拳头上,感受到的不是什么魔气,也不是什么法则之力。 而是一股……力。 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 那是整个玄天大陆和上界融合时,那种天崩地裂、世界重塑的磅礴伟力! 夜枭的分身,竟将这股力量,引动了一丝,灌注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不——!” 中年仙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咔嚓!” 他引以为傲,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仙光,在那只拳头面前,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拳头,长驱直入。 “嘭!” 一声闷响。 中年仙使的整个头颅,连同他脸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向后凹陷,嵌入了胸腔。 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高速击出的陨石,拖着一道金色的尾焰,从九天之上,被一拳狠狠地轰进了下方正在重塑的大地之中。 “轰——!!!” 大地上,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天空之上,另外两名年轻的仙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收回拳头的黑袍分身,身体僵硬,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夜枭的分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似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就在这一刻。 他身后的夜枭本体,与那融合的两个世界,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 “嗡——!”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天道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新世界。 两界融合,成了。 第75章 神国大成,弹指灭仙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狂暴的法则乱流,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匍匐下来。 天空不再是撕裂的模样,大地也不再呻吟。 一种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霸道的天道法则,笼罩了整个世界。 万魔殿之巅,夜苍穹、渊,以及那数十位太古魔神,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 仿佛,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刻上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盘坐在虚空中的夜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左眼是吞噬万物的魔日,右眼是照耀诸天的神月。 日月轮转间,一个完整的世界虚影,在他身后沉浮。 “从今日起,此界,为吾神国。” 他的声音,就是新世界的天道法旨。 每一个字,都化作法则烙印,刻入了世界的本源深处。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大乘,也不是什么渡劫。 那是一种,自成一体,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超然。 “恭贺主人,神国大成!” 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那群太古魔神,五体投地,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恐惧。 夜苍穹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林晞雪的眼中,则只有痴迷与骄傲。 天空之上。 那两个被吓傻的年轻仙人,终于从夜枭本体带来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下方那个如同创世神明的身影,又看了看夜枭那道依旧站在原地的分身,恐惧战胜了一切。 “跑!” 其中一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要撕裂空间。 “仙域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人放出狠话,身上仙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夜枭的分身,甚至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皮,对着那片天空,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风。 也没有声音。 但那两个已经逃出万里的年轻仙人,身形骤然一滞。 他们的护体仙光,他们的仙躯,他们的神魂,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 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回归了这片刚刚姓“夜”的天地。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弹指,不,是吹灰。 吹灰灭仙。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中传来。 一道金色的身影,带着冲天的怨气与狼狈,从地底深处冲了出来。 正是那名中年仙使。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头上的发冠早已破碎,白色羽衣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土与他自己的金色血液。 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那高高在上的漠然,被无法遏制的惊恐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中夜枭的本体,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的气息……” “你不是大乘境!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 他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在这里,就像是无根之萍,被压制得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夜枭的分身,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工具。 “正好,省得我再把你从坑里刨出来。”分身平淡地说道。 中年仙使被这道分身一看,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了一样。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下界蝼蚁!你敢杀仙使,仙域的怒火,不是你这种窃道者能够承受的!” “本使乃是……” “聒噪。” 夜枭的分身,打断了他。 分身抬起手,对着中年仙使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中年仙使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了。 不是法则的禁锢,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来自整个世界意志的镇压。 中年仙使惊骇地发现,他体内的仙元,被死死地按在了丹田里,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浇筑在透明的水泥里,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这……这是……神国之力!” “你竟然真的炼化了一界!”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强大的修士。 这是一个行走的世界之主! 夜枭的分身,一步踏出,出现在中年仙使的面前。 他伸出手,掐住中年仙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说吧。” “仙域,为什么要把这里当做牧场?” 中年仙使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休……休想……” “仙主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是吗?” 夜枭的分身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你以为,我是在问你吗?” 分身的手,从他的脖子,缓缓移到了他的天灵盖上。 中年仙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要做什么。 “不!你不能……搜魂!你敢对仙人搜魂!你会遭到天道反噬的!” “天道?” 夜枭的分身笑了。 “忘了告诉你。” “在这里,我,就是天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霸道无匹的神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入了中年仙使的识海。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中年仙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他的识海,在夜枭那堪比整个世界之力的神念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无数的记忆碎片,被粗暴地翻阅,掠夺。 从他诞生于仙域,到他修炼成仙,再到他奉命下界…… 一幕幕画面,走马观花般被夜枭尽收眼底。 “原来……是这样……” 夜枭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砰!” 一声轻响。 中年仙使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 神魂俱灭。 夜枭的分身静静地站立在空中,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片刻后,这道分身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下方夜枭的本体之中。 万魔殿之巅。 夜枭的本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道依旧存在的金色裂缝,看到了裂缝另一端,那片更高层次的世界。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世界树的嫩芽……” 他轻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为了蕴养这东西,圈养了整整一个世界,收割了无数个时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回到了万魔殿的王座之上。 林晞雪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枭,仙域……” 夜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群自以为是的园丁而已。” 他坐下,目光扫过下方恭敬站立的夜苍穹、渊、烈火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传我命令。” 夜苍穹等人精神一振,齐齐单膝跪地。 “夜苍穹,林晞雪,渊,烈火,林天宇。” “属下在!” 夜枭的手指,指向了天穹之上,那道代表着“仙域”的金色裂缝。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傲与霸道。 “仙域!” 第76章 打包带走,目标仙域! 夜枭的声音在万魔殿中回荡,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刚刚臣服的渊,还有那数十位太古魔神,神魂都跟着颤栗了一下。 他们被封印了太久,对仙域的认知,还停留在传说中的不可战胜。 可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却像是要去邻居家串门一样,说得云淡风轻。 夜枭的目光,从下方跪着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晞雪和夜苍穹身上。 他眉头微皱。 “你们两个,太弱了。” 夜枭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刚摸到门槛,一个还在门外徘徊。” 夜苍穹老脸一红,他堂堂渡劫境,现在更是掌控着一群大乘境的魔神,可在自己儿子嘴里,居然成了门外汉。 林晞雪只是看着夜枭,眼中没有丝毫委屈。 夜枭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一团是从那中年仙使体内抽出的,精纯无比的白色仙元。 另一团,则是他神国本源中,最核心的一缕混沌之力。 “张嘴。” 夜枭命令道。 夜苍穹和林晞雪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两道光团,如同流星,瞬间没入了两人的口中。 “轰!” 林晞雪的身体第一个有了反应,她那合体境大圆满的气息,像是被投入了亿万吨炸药的火山,瞬间爆发。 渡劫境的天劫云层,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神国的天空凝聚,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直接冲散。 她的修为,没有丝毫停滞,直接跨过了那道天堑,一路疯涨,最后停在了大乘境初期的门槛上。 另一边,夜苍穹的动静更大。 他本就是渡劫境,此刻体内涌入那两股力量,整个魔躯都开始龟裂,金色的魔血从裂缝中渗出。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被重塑的声音。 他的气息,像是坐上了火箭,冲破了大乘境初期的壁垒,又冲破了中期的关隘,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这……大乘境中期?” 夜苍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声音都有些发干。 夜枭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勉强够用了。” 说完,他随手一挥。 几件破破烂爛的东西,出现在大殿中央。 正是从那三名仙使身上扒下来的仙器,虽然在那场战斗中都已受损,但上面流转的仙道法则,依旧让渊那些太古魔神眼皮狂跳。 “这些垃圾,你们分了。” 夜枭指着那些仙器,对着渊等人说道。 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垃圾? 这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这些大乘境魔神抢破头! “怎么,看不上?” 夜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谢主人赏赐!谢主人赏赐!” 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一群魔神,对着那些“垃圾”磕头如捣蒜,然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掉。 就在大殿中一片感恩戴德之时,夜枭腰间的一块黑色通讯令牌,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令牌,屈指一弹。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光幕中,出现了林天宇那张略带风霜的脸。 “少主!” 林天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说。” 夜枭靠回王座,单手支着下巴。 “幸不辱命!” 林天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属下已经取得‘讨神联盟’盟主的绝对信任!更重要的是,我策反了一个关键人物!”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夜苍“谁?” “仙域,南极仙翁!” 林天宇报出了一个名号。 渊等一众太古魔神,脸色剧变。 这个名号,他们如雷贯耳!那是仙域中一位资历极老的存在! “他早年因争夺仙主之位失败,被排挤到了边荒地带,心中怨气滔天。” “属下许诺,待少主君临仙域,便扶持他做新的仙主!” “他已经将仙域通往此界的边防大阵破解之法,以及周边星域的布防图,全部交给了我!” 林天宇说完,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何止是奇功! 这简直是直接把仙域的大门给撬开了一条缝! 光幕中,林天宇的眼神灼热。 “魔主,我们何时动手?” 夜枭看着光幕中的林天宇,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沉到洪亮,震得整个万魔殿都在晃动。 “哈哈哈哈!” “好!林天宇!你记首功!” 夜枭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动手?” 他扫视着下方众人。 “为什么要等?” “等他们反应过来,修好大阵,调兵遣将吗?” 他走到大殿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融合完毕,欣欣向荣的新世界。 “传我命令!” 夜枭的声音,化作天道法旨,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所有生灵,安守原地,不得妄动!” 夜苍穹一步上前,脸上带着不解。 “枭儿,你这是……” 夜枭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一个世界当座驾,应该够排面了。”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抬起脚,对着脚下的虚空,重重一踏。 “起!” “轰——隆——隆——!” 整个世界,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不是晃动。 是在上升! 万魔殿前,广场上的所有魔修,骇然地发现,他们脚下的大地,正在脱离原本的位置! 无尽的虚空中,这片由两个世界融合而成的庞大陆地,就像是一座被从海底拔起的岛屿。 它的底部,无数的岩石、断裂的地脉,如同瀑布般坠入下方的黑暗。 一层混沌色的光芒,将整个世界包裹,隔绝了虚空的乱流,也保护了世界内的所有生灵。 夜苍穹站在夜枭身后,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着整个世界去打架? 这种事情,别说见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数十位太古魔神,更是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将头颅深深地埋下。 他们的主人,不是在征服世界。 他是在玩弄世界! 这片巨大的陆地,脱离了原本的坐标后,在夜枭的意志下,开始缓缓调转方向。 它的前方,正是天穹之上,那道依旧存在的,通往仙域的金色裂缝。 夜枭站在整个世界的最前端,黑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道裂缝,就像看着自家的大门。 “林天宇。” 他的声音,穿透了世界壁垒,直接在林天宇的脑海中响起。 “给你送份大礼过去。” “把门,给我看好了。” 第77章 虚空横渡,界兽拦路? “轰隆……” 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庞大陆地,在无尽的虚空中航行,发出的声响足以震碎寻常渡劫境修士的神魂。 渊,还有那几十个太古魔神,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被封印了十万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乘坐一个世界,去攻打另一个世界。 夜苍穹站在王座之下,感受着神国壁垒外狂暴的虚空乱流,心中豪情万丈。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单手支着下巴,似乎有些无聊的儿子,眼神无比复杂。 就在这时,渊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那枯骨般的身体猛地站起,死死地盯着神国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主人!”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怎么了?”夜枭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面……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随着渊的话音落下,神国壁垒之外,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阴影。 这些阴影,每一个都比万魔殿的山脉还要庞大。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扭曲的血肉与触手,身体表面布满了无数张开又闭合的巨口,口中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是噬界兽!”一个同样被收服的太古魔神失声尖叫起来。 “该死!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东西!” “它们以世界为食,连天道都能啃食!” 数十位大乘境的魔神,此刻全都乱了阵脚,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夜苍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称为“噬界兽”的怪物,每一头都散发着不亚于大乘境的气息。 而现在,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数以万计的兽群。 林晞雪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走到了夜枭身旁。 “吵什么?” 夜枭终于睁开了眼,扫了一眼那些惊慌失措的魔神。 他看向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航行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开胃小菜,送上门了。” 渊听到这话,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开胃小菜? 这可是能毁灭世界的噬界兽群! “吼——!” 兽群发现了这个“新鲜”的世界,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虚空震荡。 数万头噬界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神国扑了过来。 最前方的一头上万丈的噬界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座山脉的巨口,狠狠地撞向了神国壁垒。 “小心!”夜苍穹下意识地喊道。 “砰!” 一声闷响。 那头噬界兽的身体,在接触到神国壁垒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概念构成的墙壁。 它那庞大的头颅,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肉。 腥臭的血液与碎骨,在虚空中飘散,却连一丝都无法沾染到壁垒之上。 整个混沌壁垒,连一丝涟KI都没有出现。 紧接着。 “砰!砰!砰!砰!” 成百上千的噬界兽,如同下饺子一般,前赴后继地撞了上来。 它们的下场,和第一头没有任何区别。 头颅爆裂,身躯崩碎。 万魔殿内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神国的防御? 连动都不用动,就能让大乘境级别的怪物自取灭亡? “主人……神威……”渊结结巴巴地说道,看向夜枭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神明。 夜枭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一幕感到无趣。 “光挨打,太慢了。”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了世界的边缘。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按。 “神国之矛。” “出击。”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轰!轰!” 整个神国大陆之上,一万座最高的山峰,齐齐震动起来。 山巅之上,亮起了刺目的光芒,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世界本源之力。 下一刻。 “咻——!” 万座山峰,化作了万道贯穿虚空的巨矛。 每一道巨矛,都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射入了前方的兽群之中。 没有爆炸。 也没有惨叫。 那些巨矛,轻易地洞穿了噬界兽那坚不可摧的肉身。 被洞穿的噬界兽,身体会瞬间僵直,然后从伤口处开始,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只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头噬界兽,便被清扫一空。 兽群的冲锋,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父亲,晞雪。”夜枭的声音传来。 夜苍穹和林晞雪立刻上前。 “枭儿!” “去玩玩吧。”夜枭指着那些漏网之鱼,“别让它们弄脏了我的世界。” “好!”夜苍抱着拳头,战意高昂。 他一步踏出,直接穿过了神国壁垒,出现在虚空之中。 “魔临天下!” 夜苍穹大吼一声,大乘境中期的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尊万丈魔影在他身后浮现,一拳轰出,直接将一头冲过来的噬界兽打成了肉泥。 另一边,林晞雪的身影飘逸而出。 她的身后,一张黑白分明的神魔太极图缓缓旋转。 “神魔绞杀。” 太极图旋转着飞出,像是一面无坚不摧的磨盘。 凡是被太极图笼罩的噬界兽,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在瞬间被磨灭,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太极图吸收。 有了这两尊杀神加入,再加上渊带着一群太古魔神冲了出去,战局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夜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张开手,掌心出现一个微型的黑色旋涡。 “混沌吞噬。”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旋涡中传出。 那些被杀死的噬界兽尸体,连同它们体内蕴含的世界本源,全都被吸了过来,没入夜枭掌心的旋涡之中。 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脚下的神国,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消耗而减弱,反而…… 更强了! “以战养战……” “不,主人这是在……放牧!” 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场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超过一半的同伴被消灭后,剩下的噬界兽终于感到了恐惧。 它们发出呜咽般的嘶吼,调转方向,仓皇地逃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苍穹等人回到了神国内,身上煞气冲天。 “枭儿,都解决了!”夜苍穹邀功似的说道。 夜枭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前方。 “废物利用罢了。” 他收回手,掌心的旋涡消失不见。 整个神国,因为吸收了海量的本源,再次发出一声轰鸣,航行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神国的前方,那片永恒的黑暗,被一道光芒刺破了。 那是一片,笼罩在永恒仙光中的大陆。 仙气缭绕,法则稳固。 一座座仙山悬浮于空,一道道天河贯穿天地。 无数琼楼玉宇,在仙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高高在上的气息。 仙域。 到了。 第78章 老东西,开门迎爹! 神国停下了。 在它的前方,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亿万颗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彼此之间以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线连接,构成了一面无法逾越的,笼罩着整个仙域的巨大天幕。 仙光流转,星辰之力垂落,形成一道道瀑布,将一切外来的事物都隔绝在外。 “主人……”渊那枯骨般的身体在颤抖,他死死盯着那片星海,声音干涩。 “此乃……仙域的‘周天星斗大阵’。”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 “传闻此阵,连接着仙域管辖下三千大世界的本源星辰,以仙域气运为核心,除非仙域覆灭,否则此阵……永不可破。” 数十位太古魔神,也都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被封印之前,就听说过此阵的威名,那是仙域真正的门户,是他们这些魔道中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 夜苍穹走到王座边,看着那片璀璨却又冰冷的星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枭儿,等什么?” 他有些不耐烦。 “管他什么狗屁大阵,直接撞过去便是!我就不信,我们这整个世界的重量,还撞不开他一个破门!” 夜枭靠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一个信号。” “信号?”夜苍穹一愣。 夜枭没有再解释。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神国壁垒外,虚空乱流无声涌动的景象。 渊和一众魔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心中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强攻‘周天星斗大阵’?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们的主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就在夜苍穹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夜枭腰间那块黑色的通讯令牌,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大殿中一闪而逝。 夜枭终于睁开了眼。 他拿起令牌,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 遥远的仙域大阵内部,一颗作为阵眼枢纽的巨大星辰,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出现在了星辰的核心。 “咔嚓……” 下一秒,这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颗星辰! “轰!” 星辰炸裂! 组成大阵的亿万星辰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这就像是一台精密无比的机器,其中一颗至关重要的齿轮,突然崩碎了。 “嗡——!”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原本完美无瑕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来了。”夜枭站起身,声音平淡。 渊的眼眶里,两团魂火剧烈跳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大阵的变化。 “阵眼……有人在内部破坏了阵眼!” 他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仙域的阵眼,守卫森严,别说破坏,就是靠近都做不到! “林天宇这小子,干得不错。”夜枭轻笑一声。 他走到神国的最前端,俯瞰着下方那座开始出现紊乱的庞大阵法。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全速。” “撞过去。” “轰——隆——隆——!” 沉寂的神国,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巨兽,撕开了前方的虚空,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片出现缺口的星海! 仙域。 南天门。 负责镇守此地的数万天兵天将,还在悠闲地巡逻。 对他们而言,‘周天星斗大阵’就是绝对的屏障,万古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突然。 “铛——!铛——!铛——!” 悬挂在南天门之上,十万年未曾响动过的‘万仙警钟’,毫无征兆地,疯狂鸣响了起来! 钟声急促,传遍了整个仙域! 所有仙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 代表着有足以威胁仙域存亡的敌人,正在入侵! “怎么回事!” “警钟为何会响!” 镇守南天门的神将,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就看到,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星海大阵,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的巨响传来。 那片由亿万星辰构成的,号称永不可破的仙域壁垒,就像是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镜子。 以一个点为中心,无数巨大的裂痕,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砰!” 壁垒,碎了。 漫天星辰,如同下雨般,黯然失色,从天幕上坠落。 无尽的仙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四散奔逃。 在所有天兵天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整块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陆地,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从破碎的大阵缺口中,长驱直入! 它撞碎了空间,撞碎了法则,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仙域的疆土! “敌……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整个仙域,彻底乱了。 无数仙光从四面八方升起,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庞大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 三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从仙域最深处的三个方向,冲天而起。 下一刻。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神国大陆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左边一人,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右边一人,头戴儒冠,身着青衫,手握一卷书册,气息浩然。 中间一人,身披金色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神威凛凛,宛如战神降世。 他们三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凝固,万千法则都在退避。 仙王! 真正主宰这片仙域的至高存在! 身穿战甲的仙王,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块匪夷所思的大陆,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何方宵小,敢犯天威!” “止步!” 他的声音,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试图让整个神国大陆停滞下来。 神国,缓缓停下。 一道身影,从大陆之上,一步踏出,出现在了三位仙王的面前。 夜枭凌空而立,黑袍在仙域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位仙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三块挡路的石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谁先来送死?” 话音落下。 夜枭的身后,夜苍穹、林晞雪、渊,以及那数十位气息滔天的太古魔神,一字排开。 无边的杀气,冲霄而起,将这片仙域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第79章 三个一起上,给老子刮痧? 夜枭的声音,平静地在三位仙王耳边回响。 那身披金色战甲,宛如战神降世的仙王,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一震,周遭的仙域空间,都跟着裂开了无数道黑色的缝隙。 “竖子狂妄!” 他怒吼一声,声音化作实质的雷霆,朝着夜枭轰了过去。 “真吵。” 夜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足以震碎星辰的雷霆音波,就在他面前三尺处,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武王,莫要冲动。” 一旁,那位仙风道骨的道袍仙王开口了,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抚平了武王震出的空间裂缝。 他看向夜枭的眼神,充满了凝重。 “此獠诡异,非一人可敌。” 头戴儒冠的青衫仙王,也点了点头,他手中的书册无风自动,翻开了第一页。 “合力布阵,以仙域本源,将其镇杀!” 武王也不是蠢货,一击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他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 “好!” 他重重点头,与另外两位仙王对视一眼。 “三才归元!” “天地同力!” “镇魔!” 三位仙王齐声大喝,他们身上的气息瞬间连成一片,脚下浮现出一个囊括了天、地、人的玄奥阵图。 “嗡——!” 整个仙域,都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仙域本源之力,被阵法从四面八方疯狂抽取,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三色光柱,朝着夜枭当头压下。 “轰!” 光柱未至,那股压力已经让夜枭身后的神国大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渊和那几十个太古魔神,全都脸色煞白,感觉自己的魔魂都要被这股力量碾碎了。 “主人!”渊惊恐地喊道。 夜苍穹和林晞雪也握紧了拳头,面色凝重地看着那道光柱。 唯有夜枭,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道光柱。 “在本座面前玩弄本源?” 他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 他抬起脚,对着身下的虚空,轻轻一跺。 “轰!” 他身后的神国大陆,猛地一震。 一股与仙域本源截然不同,充满了混沌与毁灭气息的力量,从神国大陆的核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洪流,逆卷而上! “砰——!” 三色光柱与灰黑洪流,在南天门的上空,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种不同世界的力量,如同水火交融,彼此疯狂地侵蚀、湮灭。 一时间,整个仙域的天空,一半是璀璨的仙光,一半是深邃的混沌,泾渭分明,却又在接触的边界线上,爆发出足以抹杀一切的毁灭波动。 三位仙王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能!他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我整个仙域的本源!”武王难以置信地嘶吼。 “不对!” 道袍仙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夜枭。 “他的力量……非但没有被消耗,反而……在变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另外两位仙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能感觉到,‘三才灭魔阵’从仙域抽取的本源之力,在接触到那个男人之后,就像是泥牛入海,有相当一部分,被他那具诡异的身体,给吞了下去! “热身,差不多了。” 夜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三人,咧嘴一笑。 “现在,该我了。”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那战甲武王的方向,虚空一握。 “神魔之握!” 一只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万丈巨手,突兀地出现在武王的身后,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 “找死!” 武王怒吼,体内仙元疯狂涌入方天画戟,想要将其挣脱。 然而,那只混沌巨手只是轻轻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件跟随了武王数十万年,斩杀过无数强敌,号称永不磨损的极品仙器,就在他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噗!” 本命仙器被毁,武王当场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怎么……”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戟,脑子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夜枭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武王的面前。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也没有调动任何法则。 夜枭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拳头,一拳轰向了武王的胸膛。 “砰!” 武王身上的金色战甲,那件号称能抵挡仙王全力一击的护身至宝,在夜枭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 拳势不止。 夜枭的拳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武王的胸膛。 “你……” 武王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夜枭抽回手臂,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反手又是一记手肘,狠狠地砸在了武王的头颅之上。 “嘭——!” 如同西瓜爆裂。 堂堂仙域三大主宰之一,镇守南天门的武王,他的仙躯,就在无数仙人的注视下,被夜枭以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硬生生打爆! 金色的血液,碎裂的骨骼,还有那不灭的仙魂,化作一场金色的暴雨,从天空中洒落。 这一刻,整个仙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仙人,无论是天兵天将,还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 “武……武王……” 道袍仙王和青衫仙王,看着那片洒落的金雨,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们的道心,他们身为仙王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夜枭那两拳,彻底打碎了。 逃! 两人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仙域深处的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然而,夜枭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悬浮在武王陨落的地方,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向了仙域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株贯穿了整个仙域,枝叶连接着无数世界的参天巨树。 它的身上,散发着比仙域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气息。 世界树。 夜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找到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第80章 老东西,你的树归我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仙域的绝对核心。 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树,矗立在天地之间,它的树冠撑开了整个仙域的天穹,每一片叶子上,似乎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古老,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仙域本身的法则。 夜苍穹与林晞雪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 “这就是那玩意儿?”夜苍穹仰头,看着那通天的树干,砸了咂嘴。 渊和数十位太古魔神也被挪移至此,他们刚一现身,就齐刷刷地矮了半截身子,枯骨般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世界树……”渊的声音干涩无比,魂火剧烈跳动,“传闻中仙域的根基,万界的源头!” 就在此时,周围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眼前的巨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一颗颗星辰在他们面前诞生,又在瞬息间走向毁灭。 宇宙的生灭,纪元的更迭,化作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渊和那些太古魔神首当其冲,一个个抱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的魔魂在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装神弄鬼。”夜枭看着眼前的幻象,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对着虚空,吐出两个字。 “散了。” 一股比这方天地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属于他神国的意志。 “咔嚓——” 眼前的宇宙幻象,如同被砸碎的镜子,瞬间崩裂,露出了原来的世界树。 一道古老而浩瀚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无形的惊咦。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力量会被如此轻易地破除。 夜枭一步步走向世界树的树干。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就会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他走到巨大的树干前,抬起手,轻轻地按了上去。 树干的表面,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光辉,每一寸树皮,都蕴含着足以压垮渡劫境强者的世界之力。 “轰!” 世界树的意志被彻底激怒了。 整座仙域都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无穷无尽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道秩序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夜枭这个入侵者彻底磨灭。 “还敢动手?”夜枭笑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秩序锁链。 他按在树干上的手掌,只是微微用力。 “嗡——!” 他身后的神国虚影一闪而逝。 那股混沌,毁灭,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灌入了世界树的本体! “吱嘎——” 那些足以绞杀仙王的秩序锁链,在距离夜枭百丈之外,就寸寸断裂,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消散在空中。 而世界树那庞大无比的树身,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古老的,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意念,在夜枭的脑海中响起。 “你……你是……什么……” “我是你爹。”夜枭言简意赅。 他五指发力。 “咔嚓!咔嚓!” 他手掌按住的那片巨大树皮,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世界树的意志彻底慌了,那股反抗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求饶与臣服的波动。 “这就对了。”夜枭松开了手。 他拍了拍那巨大的树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别紧张,我不是来砍你的。” “说实话,你长得还不错,是块好材料。”夜枭绕着树干走了两步,点评道,“就这么待在这个小水洼里,太浪费了。” 世界树的意志安静地“听”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我给你个机会。” 夜枭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树干。 “做我神国的核心,成为我世界的心脏。” “跟着我,我带你去一片,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天。”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世界树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的体内,蕴藏着一个比仙域更加庞大,更加充满潜力的世界。 那是一个……正在成长的世界! 这对它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许久之后。 一道柔和的绿光,从夜枭先前按住的地方亮起。 光芒之中,一个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复杂印记,缓缓凝聚成形,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夜枭的掌心。 契约,成立。 磅礴的信息,瞬间涌入夜枭的脑海。 那是世界树自诞生以来的所有记忆,是它连接的无数世界的坐标,是它所承载的,关于这片天地的所有秘密。 “仙界……” 夜枭消化完信息,缓缓吐出两个字。 原来,这所谓的仙域,不过是那更高层次“仙界”的一处苗圃。 而这棵世界树,也只是真正“世界树”的一条根须。 仙界通过它,汲取下属无数世界的养分。 “把老子的地盘,当成菜园子了?”夜枭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转过身,夜苍穹和林晞雪等人正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枭儿,这……这就搞定了?”夜苍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棵树而已。”夜枭摆了摆手。 他看向两人,直接下令。 “老爹,晞雪。” “你们的任务,就是以这棵树为核心,将我的神国,与这整个仙域,彻底融合。” “速度要快。” 夜苍穹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夜枭又看向渊和那群大气不敢喘的太古魔神。 “你们,辅助他们。” “融合过程中,若有不开眼的跳出来,不管是逃掉的那两个仙王,还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 “杀。” “遵命!主人!”渊和一众魔神齐齐跪下,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交代完一切,夜枭没有再理会众人。 他独自一人,站在世界树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冠,穿透了仙域的天穹,看向了那片更高,更遥远,充满了所谓“仙灵之气”的未知之地。 “仙界……” “一群‘园丁’么?” “等着吧,老子很快就上去帮你们……松松土。” 第81章 仙王跪伏,仙道终焉 仙域极西之地,一处被混沌气流包裹的断裂山脉深处。 两道狼狈的身影撞碎空间,跌落在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 正是从南天门逃遁的道袍仙王与青衫仙王。 “就是这里!”道袍仙王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苍白如纸。 他指着脚下布满裂痕的祭坛,声音急促。 “此乃仙域祖脉的节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青衫仙王扶着一旁的石柱,大口喘息,他手中的书册光芒黯淡,灵性大失。 “点燃祖脉,以我二人本命仙源为引,必能将消息传回仙界本宗!” 道袍仙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顾不得那么多了!那怪物定然在融合世界树,我们时间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他们同时盘膝坐下,双手掐出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以吾仙王之血,敬告天地!” “以吾仙王之魂,叩请仙祖!” 两滴蕴含着他们本源之力的仙血,从眉心逼出,滴落在祭坛的中心。 “嗡……” 祭坛轻微震动,上面的古老符文似乎被激活,亮起微弱的光芒。 有戏! 两人心中一喜,立刻加大仙元的灌注。 “轰!” 他们体内的仙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祭坛。 然而,预想中冲破天际,沟通仙界的光柱并未出现。 那祭坛上的光芒只是闪烁了几下,就好像接触不良的灯火,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青衫仙王脸色一变。 道袍仙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法则……这片天地的法则,在排斥我们的力量!”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调动的仙道法则,如同无根之萍,根本无法与这方天地产生共鸣。 就好像,他从这个世界的主人,变成了一个外来的客人。 “再试!” 两人不信邪,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试图强行催动祭坛。 祭坛的震动愈发剧烈,但那光芒却越来越暗淡。 一道悠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声音大点。” “我怕上面的‘仙祖’,听不见。”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夜枭就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双手负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脚下的祭坛。 仿佛在欣赏两个小丑的滑稽表演。 “你……你……”道袍仙王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跑了这么久,累不累?”夜枭像是老朋友一样问道。 “要不要歇歇脚,喝口茶?” 极致的恐惧,反而激起了青衫仙王最后的血性。 “竖子!休要猖狂!” 他猛地站起,手中的儒道书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天地有正气!” 一个巨大的“诛”字,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带着审判万物的威压,朝着夜枭当头压下。 “太吵了。” 夜枭看都没看那个“诛”字,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像是拂去一只讨厌的苍蝇。 “砰!” 那个足以镇杀寻常大乘境强者的“诛”字,在半空中就那么凭空炸开,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青衫仙王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又喷出一大口血。 “你……你对这片天地做了什么!”道袍仙王终于嘶吼出声。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没什么。”夜枭的语气很平淡。 “只是给我的院子,换了个篱笆。” 他伸出手,对着两人张开。 在他的掌心,一个世界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块融合了玄天大陆与上界的庞大疆土,世界树的虚影在其中央轻轻摇曳,散发着混沌与新生的气息。 一股远超仙域,完全陌生的世界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道袍仙王和青衫仙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仙王金身,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了“咔咔”的悲鸣,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这是……你的……世界……”道袍仙王眼中只剩下绝望。 “答对了。”夜枭打了个响指。 “可惜,没奖。” “魔头!我跟你拼了!” 青衫仙王状若疯魔,他燃烧了自己的仙王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剑虹,朝着夜枭刺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道袍仙王见状,也嘶吼一声,将手中的拂尘抛出。 那拂尘迎风见长,三千银丝化作三千法则锁链,封锁了夜枭周围的所有空间,配合着青衫仙王的剑虹,要与夜枭同归于尽。 面对两位仙王搏命的攻击,夜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前方,虚虚一按。 掌心的神国虚影,猛地扩张开来。 “轰——” 那足以撕裂仙域的青色剑虹,那足以锁死万物的法则锁链,在撞上神国虚影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噬。 吞噬了两位仙王的最强一击后,神国虚影的力量反而更强了一分。 夜枭手掌继续下压。 “啊——!” 两位仙王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他们身上的仙王道袍寸寸碎裂,坚不可摧的仙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金色的仙血,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他们的仙魂,更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钳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最后一个机会。”夜枭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 “跪下,臣服。” “或者,消失。” 青衫仙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当他感受到灵魂即将湮灭的痛苦时,那丝挣扎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道袍仙王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所谓的尊严,所谓的仙王骄傲,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愿臣服!”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夜枭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随着他的动作,青衫仙王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瘫软在地,声音嘶哑。 “……臣服。” 夜枭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屈指一弹。 两道黑色的魔印,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了两位仙王的眉心。 两位仙王身体剧烈一颤,随即眼神变得空洞,最后化为绝对的恭敬与狂热。 “参见主人!” 他们站起身,对着夜枭五体投地。 夜枭收回手掌,不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脉,穿透了整个仙域。 一道冷漠而霸道的声音,借助着神国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响彻了仙域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仙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仙道终结。” “这片天地,更名‘魔神域’!” 第82章 魔神令下,清洗仙域 昔日仙气缭绕的仙域,此刻万籁俱寂。 无数仙人,无论是在洞府中闭关的老怪物,还是在仙山间嬉戏的童子,都在这一刻,听到了那如同天宪般的声音。 仙道终结? 更名魔神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经营了万古的道心之上。 无数仙门之内,所有修士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他们抬头看天,天,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了。 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纯净的仙灵之气,而是混杂着一种让他们感到心悸的霸道意志。 “狂妄!竖子狂妄!” 有仙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怒骂,但声音却在颤抖。 “仙道……终结了?” 更多的年轻弟子则是面如死灰,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新建的万魔殿,比以往任何一座神殿都更加宏伟、森然。 夜枭随意地坐在由世界树枝干打造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下方,夜苍穹、林晞雪、渊,以及数十位太古魔神垂手而立。 那两位刚刚被收服的仙王,道袍仙王与青衫仙王,则像两条狗一样,卑微地跪在阶下,连头都不敢抬。 夜苍穹往前一步,咧嘴一笑。 “枭儿,你这一嗓子,把整个仙域的老鼠都给吓傻了。” “不过,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躲在洞里就能装死。” 跪在地上的道袍仙王身体一颤,连忙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讨好。 “主人!据小奴所知,北天域的太乙仙宗,向来以仙道正统自居,其老祖太乙仙尊,是个活了数百万年的老顽固,定然不会轻易臣服。” 夜枭的指尖停下,他瞥了道袍仙王一眼。 “哦?太乙仙宗?” 青衫仙王也赶紧抢着表现。 “回主人!太乙仙宗的老东西,不但不会臣服,此刻恐怕正在串联北天域残存的几十个仙门,妄图组建什么‘卫道联盟’,对抗主人的天威!” “卫道联盟?” 夜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不屑。 “有意思,还想反抗?” 他看向一旁的烈火堂主。 “传我魔神令。” “三日之内,所有仙门宗主,携宗门半数资源,来万魔殿跪拜臣服。” “三日之后,不来者……” 夜枭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灭其道统,绝其血脉。” “遵命!” 烈火堂主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领命而去。 …… 北天域,太乙仙宗。 这里曾是仙雾缭绕的仙家圣地,此刻却气氛凝重,杀气腾腾。 宗门大殿内,汇聚了数十个仙门的宗主和长老。 主座之上,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正是太乙仙尊。 他身上散发着仙尊圆满的强大气息,眼中闪烁着怒火。 “那魔头欺人太甚!” 太乙仙尊一拍桌子,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 “竟敢妄言终结仙道!此乃我等仙修的奇耻大辱!” 下方一个仙门宗主忧心忡忡地开口。 “仙尊大人,可是……连南天门的三位仙王都……” “废物!” 太乙仙尊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三个废物养尊处优太久,被那魔头打了個措手不及罢了!”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提了八度。 “我太乙仙宗传承数百万年,岂是那黄口小儿能撼动的?” “本尊的‘太乙两仪微尘阵’,乃是初代仙祖亲手布置,威力足以抗衡仙王巅峰!他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殿内众人原本惶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对!誓死捍卫仙道尊严!” “我等愿以仙尊马首是瞻!”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太乙仙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领众仙门,击退魔头,成为仙域新主宰的画面。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魔威,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太乙仙宗。 天空,在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一艘艘由巨兽骸骨打造的魔道战舰,撕裂空间,出现在太乙仙宗的上空。 为首的,正是那具枯骨般的太古魔神,渊。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气息同样恐怖的太古魔神,以及由烈火堂主率领的,杀气腾腾的数百万魔军。 “太乙仙宗?” 渊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人有令,尔等……当灭!” 太乙仙尊脸色剧变,他冲出大殿,看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魔军,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快!开启‘太乙两仪微尘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太乙仙宗的山脉亮起无数符文。 一道由黑白二气组成的巨大光幕,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散发出玄奥的气息。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渊看着那护山大阵,魂火之中满是不屑。 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对着身旁的一位独眼魔神努了努嘴。 那独眼魔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獠牙。 他一步踏出,万丈魔躯显现,一只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缠绕着毁灭性的魔气,就那么简单粗暴地,朝着那黑白光幕砸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太乙仙尊引以为傲,号称能抵御仙王巅峰的“太乙两仪微尘阵”,在那一拳之下,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 连一息时间都没有撑住,就“啵”的一声,彻底破碎。 拳势不止,狠狠地砸在了太乙仙宗的主峰之上。 “不——!” 太乙仙尊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座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仙山,连同上面的宏伟宫殿,瞬间化为齑粉。 “杀!” 烈火堂主长刀一指。 数百万魔军如同黑色潮水,从天而降,涌入太乙仙宗。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然而,魔军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戮。 “魔头!我跟你拼了!” 太乙仙尊看着宗门被屠,道心彻底崩溃。 他双目赤红,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要自爆! “想死?” 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枯骨鬼爪,直接洞穿了虚空,无视了那狂暴的能量,一把捏住了太乙仙尊的天灵盖。 “经过我主人的同意了吗?” “噗嗤!” 鬼爪发力,太乙仙尊那即将自爆的仙躯,就像一个被捏爆的气球,瞬间炸裂。 一道惊恐万状的仙魂刚想逃遁,就被渊从虚空中抓了出来,随手扔进了烈火堂主祭出的万魂幡里。 万魂幡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幡面上,多出了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曾经的北天域第一仙门,连同其附庸的数十个宗门,被彻底抹平,鸡犬不留。 当夜枭带着林晞雪,漫步在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之上时,夜苍穹正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指挥着魔军打扫战场。 “枭儿,这帮家伙,比想象的还脆。”夜苍穹咂了咂嘴。 夜枭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这片化为焦土的大地,轻轻一跺脚。 “嗡——” 一股神国的创生之力涌出。 焦土之上,一座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方尖碑,拔地而起。 “这里,将是魔神域的第一座神祠。” “从今往后,我的意志,就是唯一的信仰。” 他转过身,揽住林晞雪的腰,眼神温柔。 “晞雪,从现在起,你就是魔神域的副主宰。” “整合所有资源,建立新的秩序,这些事,都交给你了。” 林晞雪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主宰一切的气息,眼中充满了痴迷与爱恋。 “嗯,夫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国的天穹,望向了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他轻轻在林晞雪耳边说道。 “这片园子,总算清净了。” “接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些‘园丁’了。” 第83章 仙界?我拿到你家钥匙了! 夜枭揽着林晞雪,站在那座拔地而起的黑色方尖碑前。 神祠周围,夜苍穹和烈火堂主正指挥着魔军,将太乙仙宗废墟中搜刮出的宝物堆积成山。 “枭儿,你这一手可真够气派的。”夜苍穹背着手,围着方尖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直接在人家的坟头上立碑,够劲!” 夜枭没搭理他的吹捧,目光转向那两个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仙王。 “仙域的资源,都藏在哪些地方?” 道袍仙王和青衫仙王身体一震,争先恐后地开口,生怕慢了半拍。 “回主人!仙域最重要的资源是三条祖脉!分别位于极东、极南、极北之地,是整个仙域的能量源头!” “还有前仙庭的宝库,藏于中天域的一处独立空间内,由仙王联手封印,里面有历代积攒的仙材神料!” 他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夜枭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自己的老爹和烈火堂主。 “老爹,烈火。” “在!”两人同时应声。 “给你们十天时间,我要看到这三条祖脉被抽空,仙庭宝库里的东西,全部搬到万魔殿。”夜枭的语气很随意。“那些躲在角落里还没死绝的仙门,一并清了。” 夜苍穹拍着胸脯,大笑起来。“放心!刮地三尺这活,我熟!” 烈火堂主则只是重重点头,眼中是绝对的执行力。“遵命!” 夜枭又看向林晞雪,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晞雪,建立魔神卫队,制定新的律法,这些事,能行吗?” 林晞雪主动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重重点头。“夫君放心,七日之内,魔神域将只有一种声音。” “好。”夜枭很满意。 他松开林晞雪,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去忙吧。” “本座,去给这个院子,换换土。” 话音未落,夜枭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夜苍穹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换土?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渊那枯骨般的身躯在一旁躬身,魂火跳动,用干涩的声音解释道:“老爷,主人他……是要从根源上,改造这个世界。” …… 魔神域的地心深处。 这里是法则与能量交织的海洋,三条如同巨龙般的庞大光脉,横贯在地核之中,正是道袍仙王所说的三条祖脉。 它们散发着精纯的仙灵之气,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夜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这三条壮观的祖脉,眼神却带着一丝嫌弃。 “太干净了,我不喜欢。”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其中最大的一条祖脉虚虚一抓。 “轰!” 那条足以支撑无数仙门万年消耗的祖脉,竟被他硬生生从地核中扯动。 狂暴的能量瞬间沸腾,整个地心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夜枭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身后的神国虚影一闪而逝,一股混杂着混沌与毁灭的霸道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接灌入那条被他抓住的祖脉之中。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入雪地。 精纯的仙道本源,在接触到夜枭力量的瞬间,便被疯狂地同化、污染、改造。 原本纯白色的光脉,迅速被染上一层深邃的黑色。 能量的性质,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嗯?” 就在改造顺利进行时,夜枭忽然皱了下眉。 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极为坚韧的阻力,从祖脉的最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排斥着他的力量。 “在我自己的地盘里,还藏了别人的东西?” 夜枭冷笑一声,神念顺着那股阻力瞬间探入祖脉核心。 穿过层层叠叠的能量风暴,他看到了。 在祖脉最核心的位置,静静悬浮着几十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碎片。 这些碎片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上面刻画着他看不懂的玄奥纹路,散发着那种让他不爽的“高维”法则气息。 它们就像是钉子,死死地钉在祖脉的本源上,汲取着力量,同时又监视着一切。 “原来如此。” 夜枭瞬间明白了。 这些东西,就是仙界留下的后门,是他们用来监控和收割这个“苗圃”的工具。 “想跑?” 就在夜枭的神念触及这些碎片的瞬间,其中一块碎片猛地光芒大放,似乎想要撕裂空间,将信息传递出去。 夜枭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给我过来!” 他意念一动,一只由神国之力凝聚的混沌大手,直接穿透了祖脉的层层阻碍,一把将那几十块碎片全部攥在了手里。 “嗡嗡嗡!” 所有的碎片都在他掌心剧烈震动,释放出足以切割空间的法则利刃,试图挣脱。 “吵死了。” 夜枭眼神一冷,混沌之力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碎片,表面的法则灵光寸寸碎裂。 蕴含在其中的属于仙界的意志,被夜枭霸道的力量瞬间抹除。 碎片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像是一堆普通的琉璃块。 夜枭摊开手掌,仔细端详着这些碎片。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仙界法则”。 虽然残破,但其本质,远高于这个被他命名为魔神域的世界。 “这倒是个好东西。” 夜枭将一块碎片放在眼前,神念探入其中,开始解析那残破的仙界法则。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稳固的世界。 他看到了无数强大的气息,远超他之前斩杀的仙王。 他也看到了,这些碎片是如何被安放在这个世界的祖脉中,如何像一个个坐标一样,定位着这个“苗圃”的位置。 “原来仙界,也不是铁板一块。” 夜枭吸收完信息,喃喃自语。 他发现,这些碎片更像是一种私人的印记,而非仙界官方的布置。 这意味着,有好几拨“园丁”,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菜地。 “有点意思。” 夜枭张开嘴,将其中一块碎片直接扔进了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咽了下去。 碎片中蕴含的仙界法则本源,瞬间被他的神魔混沌体吞噬、解析、融合。 那一瞬间,夜枭感觉自己的神国壁垒,变得更加坚固了一分。 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也凭空提升了一个层次。 如果说以前他撕裂空间是靠蛮力,那么现在,他可以轻易地找到空间的“拉链”,轻松将其拉开。 “好补品。” 夜枭看着掌心剩下的几十块碎片,很是满意。 他不再犹豫,将剩下的碎片一股脑地全部吞了下去。 随着所有仙界法则碎片的融入,他的神国气息暴涨,整个地心世界都在他的威压下臣服。 那三条祖脉,也彻底完成了转化,变成了涌动着磅礴魔神之力的黑色魔脉。 整个魔神域的世界等级,在这一刻,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夜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万魔殿的王座之上。 大殿空无一人。 他伸出手,掌心一翻,一块闪烁着仙魔二色流光的崭新碎片,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型。 这块碎片,融合了他对仙界法则的解析和他自身的神国之力。 它不再是监视的工具,而变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精准定位,并打开通往仙界大门的钥匙。 夜枭把玩着这枚碎片,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靠在王座上,低声自语。 “仙界……” “我已经,拿到你家门的钥匙了。” 第84章 仙界法旨?拿来当厕纸吧! 万魔殿的王座上,夜枭把玩着那枚融合了仙界法则的崭新碎片。 碎片在他指尖翻飞,时而散发仙道清光,时而又沉淀为幽深魔意。 下方,夜苍穹、林晞雪、烈火堂主,以及渊和那两位仙王,正躬身汇报着。 “枭儿,你老爹出马,一个顶俩!” 夜苍穹背着手,唾沫横飞。 “三条祖脉已经全部抽空,现在改造成了魔脉,整个世界的灵气都带着咱们的味儿!” 烈火堂主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仙庭宝库已经搬空,所有资源尽数归入万魔殿府库。负隅顽抗的三十七个仙门,已全部抹除,鸡犬不留。” 林晞雪则递上一枚玉简。 “夫君,魔神域的新律法已经颁布,魔神卫队也已组建完毕,完全由我们的人掌控。” 夜枭嗯了一声,接过玉简看都未看,直接捏成了齑粉。 “这些小事,你们处理就好。”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道袍仙王和青衫仙王。 “我让你们办的事呢?” 两人身体一抖,道袍仙王赶紧抬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回……回主人!属下已经联络了我们在仙界的旧部,将您赐下的魔神烙印,悄悄种入了仙界北域三十六座仙城的护城大阵核心之中。” 青衫仙王也抢着补充。 “主人,只要您一声令下,那三十六座仙城的大阵,随时可以为我们所用!成为您降临仙界的跳板!” “做得不错。” 夜枭随意地夸了一句,两位仙王顿时如蒙大赦,头磕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之上降临。 “轰!” 整个魔神域,不,是整个新生的世界,都猛地一沉。 渊那具枯骨身躯第一个承受不住,咔咔作响,魂火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这……这是……仙界主宰的意志!” 他声音里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两位仙王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金色的仙血从开裂的皮肤中渗出。 夜苍穹闷哼一声,大乘境中期的魔元疯狂运转,才勉强站稳了脚跟,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好霸道的威压!比之前那个神主老东西强了不止百倍!” 林晞雪被夜枭揽在怀里,那股威压刚一靠近,就被夜枭身上自然散发的气息给挡开,并未受到影响。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法则哀鸣。 一道纯金色的法旨,撕裂了世界的隔膜,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那法旨长达万丈,上面烙印着玄奥繁复的金色神文,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镇压万古、主宰一切的恐怖意志。 一个威严、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法旨中传出,响彻整个魔神域。 “下界蝼蚁,窃吾牧场之草料,罪不容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灌入每一个生灵的脑海,让他们灵魂战栗。 “限尔三日之内,交出世界树、三条祖脉本源,并自缚于天门之外,跪伏受死。” “否则,仙界大军降临,此界之内,所有生灵,尽数净化,化为虚无。” 法旨的声音落下,那股威压又强了十倍。 渊的骨头已经开始碎裂,夜苍穹也弯下了腰,额头青筋暴起。 整个万魔殿,除了夜枭和被他护着的林晞雪,所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夜枭终于停下了把玩碎片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将林晞雪轻轻推到身后的王座上。 “坐好,看戏。” 然后,他缓步走出万魔殿。 外界,所有魔军,所有被收服的魔神,全都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在这股纯粹的“主宰”意志面前,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夜枭抬头,看了一眼那悬挂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金色法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那不是什么仙界主宰的通牒,而是一张随处可见的废纸。 他抬起头,对着法旨的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道蕴含着仙界主宰意志、足以压垮大乘境强者的金色法旨,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从边缘开始,寸寸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笼罩整个世界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咕咚。” 夜苍穹咽了口唾沫,直起腰来,看着自己儿子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只觉得比那万丈法旨还要伟岸。 “这……这就没了?” 渊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魂火疯狂跳动,几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仙界主宰的意志啊! 夜枭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向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的声音响起,没有用法力,却如同天雷滚滚,瞬间传遍了整个魔神域,甚至逆流而上,穿透了空间裂缝,传向了遥远的仙界。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主宰。” “这片牧场,本少主收下了。” “还有,别说什么净化不净化的,搞得自己很高尚一样。” 夜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净化谁!”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回万魔殿。 大殿内的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夜枭重新坐回王座,将林晞雪再次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群自以为是的园丁罢了。” 他看向下方依旧有些呆滞的众人。 “既然园丁都找上门来了,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夜苍常穹眼睛一亮,凑了上来。 “枭儿,你的意思是……” “把他的园子,也一并收了。” 夜枭的语气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瞬间升高。 烈火堂主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单膝跪地。 “少主!请下令!” 渊和那数十位太古魔神也齐齐跪下,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们对夜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发泄着被压制后的兴奋。 “请主人下令!” “请主人下令!” 夜枭抬起手,喧嚣的大殿瞬间安静。 他看向夜苍穹和林晞雪。 “老爹,晞雪,召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仙界的大军。” “是!” “遵命,夫君!” 他又看向渊。 “你,还有你手下这些废物,打头阵。” 渊那枯骨之躯猛地一震,魂火激动地跳跃。 “遵命!渊,誓死为主人的战刀,劈开仙界的大门!”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被他重新凝聚的,通往仙界的“钥匙”上。 他站起身,走到万魔殿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在他意志下运转的世界。 林晞雪和夜苍穹站在他的身后。 他举起手,混沌神光在他的双眸中流转。 他握紧拳头,对着那遥远的仙界方向,一字一句地宣告。 “仙界!” “你的‘天罚’,我会亲手接下!” 第85章 破界先行,天宇立功 万魔殿的喧嚣在大殿之外。 殿内,夜枭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跪伏在王座之下。 “林天宇。”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让那道身影的脊背绷得更紧。 “属下在。” 林天宇头颅低垂,不敢去看王座上那道身影。 夜枭指尖一弹,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混沌气息的符箓,无声无息地飘落到林天宇面前。 符箓之上,似乎有亿万魔神在嘶吼,又似乎只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此为混沌魔符,内有本座的一道本源之力。” “可护你一次,也可让你,联系到我。” 林天宇双手颤抖,恭敬地接住魔符,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结的力量,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去仙界。”夜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去找那个叫南极仙翁的老东西,告诉他,本座的大军,三日后就到。” 夜枭身体微微前倾,双眼中的混沌神光仿佛穿透了林天宇的灵魂。 “本座要仙界乱起来。” “要他们的宝库变成空壳,要他们的护山大阵变成筛子。” “把他们家的地图,给我画一份回来。” 夜枭靠回王座,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懒散。 “办得到吗?” 林天宇猛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魔金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主人,万死不辞!” 夜枭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赢。” 话音落下,林天宇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不在大殿之内,而是身处一片荒芜的山脉之中。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混沌魔符,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气息。 林天宇没有犹豫,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从仙域缴获的、曾用来定位的法则碎片。 他将魔符按在法则碎片之上。 “嗡!” 夜枭那霸道绝伦的混沌之力瞬间涌入碎片,原本纯净的仙道法则在哀鸣中被强行扭曲,撕开了一道仅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极其不稳定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以及一股股巡天而过的、带着主宰威严的强大神念。 林天宇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 仙界,南天域,一处毫不起眼的仙山洞府内。 南极仙翁正坐立不安,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就在刚才,仙界主宰的法旨被下界蝼蚁吹散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仙界。 现在,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主宰震怒后设下的天罗地网,任何一丝异动都会引来雷霆之击。 “你…你居然真的来了!” 当林天宇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的那一刻,南极仙翁吓得直接从蒲团上跳了起来。 林天宇面无表情,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正是那枚混沌魔符的力量,将他与整个仙界的法则隔绝开来。 “我家主人的手段,不是仙界主宰能够揣度的。”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南极仙翁,声音冰冷。 “主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的大军即将降临,现在,是你证明价值的时候了。” 南极仙翁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 “这…这怎么可能!现在整个仙界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 林天宇打断了他。 “那是主人的事。” “你的事,是为主人打开仙界的大门。” 他上前一步,那股源自混沌魔符的压力让南极仙翁呼吸一滞。 “万仙宝库的布局图。” “你上次提到的,那些对仙界主宰不满的旧部仙尊的名单和位置。” “还有,仙界主宰的日常行踪。” 林天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人要拆了这座园子。” “你,最好乖乖把门栓拔了。” 半个时辰后,在南极仙翁近乎崩溃的配合下,林天宇换上了一身仙童的服饰,借助南极仙翁的令牌,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仙界的核心区域。 万仙宝库。 这里是仙界积攒了无数纪元的财富之地,由仙王联手布下禁制,戒备森严。 在一场由南极仙翁故意挑起的骚乱中,林天宇如同一道鬼影,溜进了宝库最深处。 他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他走到一排摆放着极品仙丹的玉架前,指尖在其中一个玉瓶上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魔气渗入其中,那瓶足以让仙君都为之疯狂的“九转金丹”,瞬间化为了一捧毫无灵性的灰尘。 他又来到一柄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仙王气息的古剑前。 他伸出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古剑内部的法则核心,出现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仙界,西天域,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岛。 数名气息深沉,眼神中带着沧桑与暮气的老者,正看着眼前的林天宇,神色不善。 他们,正是南极仙翁口中,那些被仙界主宰打压排挤的旧部仙尊。 “一个下界的魔崽子,也敢来策反我们?”一名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冷哼一声,仙尊圆满的威压直接压向林天宇。 林天宇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那股威压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摊开手,混沌魔符的虚影一闪而逝。 “我并非策反。” 林天宇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来给各位一个选择新主人的机会。” 他扫视着在场所有仙尊。 “一个,能一口气吹散仙界主宰法旨的主人。”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仙尊的脸色,齐齐剧变。 那件事,他们当然知道! 那可是主宰的意志!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抹除! 一名白须仙尊眼神闪烁,沉声问道:“你的主人,能给我们什么?” “活路。” 林天宇吐出两个字。 “以及,仙界主宰从未给过你们的尊重。” “我的主人,对待朋友,从不吝啬。对待敌人,赶尽杀绝。” “各位在这仙界苟延残喘了多少万年,是想继续烂下去,还是想站在新时代的浪潮之巅,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覆灭?”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名白须仙尊,第一个对着林天宇,缓缓躬身。 “请,代我等向新主问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林天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口才,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那个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主人。 一个时辰后。 林天宇回到南天域那座荒芜的洞府,他盘膝而坐,将神念沉入掌心的混沌魔符。 一幅庞大而精细的仙界核心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上面用红点标注出了数十个阵法核心与防御弱点。 一份长长的名单浮现,记录着所有愿意倒戈的仙尊及其势力分布。 最后,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至高神殿,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盘坐在神殿的王座之上,似乎在闭关修炼。 林天宇将这一切信息,尽数通过魔符,传递了出去。 …… 魔神域,万魔殿。 夜枭依然靠在王座上,林晞雪安静地为他剥着一枚灵果。 他闭着双眼,像是在假寐。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殿堂的半空中,一副巨大的三维光影地图凭空浮现。 那正是仙界核心的完整布局图,山川河流,仙宫神殿,纤毫毕现。 地图上,一个个红点闪烁,清晰地标注出了所有防御阵法的致命弱点。 在地图的最中央,一座宏伟神殿的影像格外清晰,里面那道属于仙界主宰的模糊身影,也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锁定。 夜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挥手散去光幕,对着怀中的林晞雪,也像是对着自己,轻声说道。 “仙主,你的后院,已经被我的人,扫干净了。” 第86章 天道使者?我来见见! 魔神域,新生的万魔殿。 整个世界都在颤动,无穷无尽的魔气从改造后的祖脉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万魔殿的上空。 地面上,黑压压的大军望不到尽头。 渊率领着数十位太古魔神,他们庞大的身躯投下连绵的阴影,每一次呼吸都引动风雷。 烈火堂主站在大军最前方,他身后是整合完毕的魔道联军,数千万魔修的气息拧成一股,直冲云霄。 “枭儿!都准备好了!你老爹一声令下,现在就能杀过去,把那个什么狗屁仙界主宰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夜苍穹背着手,在大殿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兴奋。 夜枭刚从殿内走出,林晞雪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下方战意高昂的大军,又看了看自己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爹,只是摆了摆手。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等人到齐了,再开席。” 夜苍穹一愣。 “等人?等谁?”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个魔神域的天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剑从中间劈开,一道长达数千万里的金色裂缝凭空出现。 无尽的仙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圣洁的仙音梵唱响彻天地,试图净化这片被魔气浸染的世界。 一股比之前仙界法旨降临时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魔神域。 下方数千万魔修大军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神魂震荡。 渊和那些太古魔神发出不甘的低吼,他们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威压下竟也开始微微颤抖。 “是仙界的军队!”渊的魂火剧烈跳动,声音里带着惊骇。 裂缝之中,一队队身披金色甲胄、手持仙家兵刃的仙兵仙将,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纯粹的仙道法则气息,数量足有数万之多。 在这支大军的最前方,一名身穿九天云纹仙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卷金色法旨的威严中年男子,脚踏仙光,缓缓降下。 他身上的气息远超周围所有仙将,赫然是一位仙尊初期的强者。 他便是此次仙界先锋军的统帅,九天仙使。 九天仙使低头,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魔军,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如同神龙俯视蝼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万魔殿前的夜枭身上。 “你,就是那个窃取世界本源的下界魔头,夜枭?”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天道审判的威严,在整个世界回荡。 夜枭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见夜枭不答,九天仙使脸色一沉,他缓缓展开手中的金色法旨。 “下界魔头夜枭,盗取神树,窃我仙域,罪无可赦!” “仙界主宰有令,命尔即刻自废修为,交出神国世界,跪伏于此,听候发落!” “若敢迟疑半刻,本使身后大军所至,必将你这魔域连同所有生灵,尽数净化,寸草不生!” 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的力量,砸在所有魔修的心头。 下方的魔军阵营中出现了一丝骚动,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枭儿,这狗东西太嚣张了!让老爹去撕烂他的嘴!”夜苍穹怒喝一声,大乘境中期的魔元已经开始涌动。 “夫君。”林晞雪也握紧了夜枭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终于向前迈出一步,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九天仙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仙界主宰的狗,也敢在我家门口乱叫?”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九天仙使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仙兵仙将的脸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仙界主宰的使者和数万仙军,夜枭的回应竟是如此直接,如此狂妄。 九天仙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仙尊,又是主宰亲派的使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找死!” 他怒吼一声,声震九霄。 “狂徒!竟敢侮辱主宰神威!本使今日便代天行罚,将你这罪孽滔天的魔头,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他收起法旨,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通体缠绕着紫色雷电的巨锤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的本命仙器,九霄神雷锤! “轰!” 他高举神雷锤,整个魔神域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无尽的雷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夜枭。 “九霄神雷,审判!” 九天仙使爆喝一声,猛地挥下神雷锤。 一道粗壮到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紫色神雷,带着足以将寻常渡劫境大圆满强者瞬间劈成飞灰的恐怖力量,撕裂空间,以无可匹敌之势,当头轰向夜枭。 这一击,引动了仙界的法则,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下方的夜苍穹和渊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硬接的范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没有撑起。 就在那紫色神雷即将落到他头顶的一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的湮灭。 那道足以劈开世界的九霄神雷,在接触到他两根手指的刹那,戛然而止。 所有的毁灭之力,所有的狂暴法则,都被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雷光在他的指尖疯狂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可是仙尊强者引动的九霄神雷啊! “就这?” 夜枭抬眼,看着那道被自己夹住的紫色神雷,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然后,他在九天仙使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捏碎冰块的声音响起。 那道狂暴无匹的九霄神雷,连同其中蕴含的仙界法则,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你……你……” 九天仙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夜枭,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最强一击,就这么……被两根手指捏碎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想逃,神魂深处传来的极致恐惧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可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夜枭的身影在他瞳孔中,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九天仙使的面前,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啦啦——” 九天仙使身上那件号称能抵御仙王一击的九天云纹仙袍,连同里面的护身仙甲,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碎。 “噗——!” 一大口金色的仙血从九天仙使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可他还没飞出多远。 一只手,如同铁钳,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所有的冲势瞬间掐灭。 夜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单手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九天仙使高高举起,提到了自己面前。 仙尊初期的强者,在他手中,就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夜枭看着他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地灌入他的耳朵。 “这就是你们仙界所谓的‘天威’?” 他手掌微微用力,九天仙使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太弱了。” 夜枭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弱得可怜。” 第87章 捏爆仙尊,你也配叫天威? 这两个字,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杀伤力。 九天仙使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想咆哮,想反驳,想将眼前这个魔头的嘴撕烂。 可被夜枭掐住的脖颈,像是被一道无法理解的法则禁锢,他体内的仙元被死死压制,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双眼暴突,金色的血液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渗出。 这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仙尊,仙界主宰的使者,竟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放……放开我……” 九天仙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夜枭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不甘的样子,反而笑了。 “你看,你连求饶都不会。” 夜枭的另一只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在九天仙使的眉心。 “我教你。” “你应该跪下,磕头,然后说,‘主人,我错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你……” 九天仙使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所取代。 “魔头!你休想!”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本使……与你同归于尽!” “轰!” 一股远比刚才九霄神雷还要狂暴的力量,从九天仙使的丹田仙府中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金色的仙光从皮肤下透出,无数道裂痕在他的仙体上蔓延。 他要自爆仙魂与仙体! 一位仙尊强者的同归于尽,其威力足以将这片新生的魔神域炸掉小半! 下方的夜苍穹脸色一变,刚要出手布下防御。 “吵死了。” 夜枭眉头微皱,似乎对这最后的挣扎感到不耐烦。 他掐着仙使脖颈的手掌,掌心处,一个微小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 那旋涡不大,却仿佛连接着一方无尽的混沌宇宙。 九天仙使体内那即将引爆整个世界的毁灭性能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那个黑色旋涡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自爆,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盛宴。 所有的仙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碎片,都被那个小小的黑色旋涡,鲸吞海吸,吞噬得一干二净。 九天仙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璀璨的仙光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包骨头的空壳。 他眼中的疯狂,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自爆……被吞了? “你看,连死,你都死不利索。” 夜枭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九天仙使的脖子被直接捏断。 紧接着。 “砰!” 夜枭随手一甩,那具干瘪的仙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血肉碎末,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一位仙尊,就此形神俱灭。 不,还没有。 一道半透明的、带着仙尊威严的金色魂体,从血雾中惊恐地窜出,拼了命地想逃回天空中的金色裂缝。 “想去哪儿?” 夜枭抬手一招。 一面黑气缭绕的大幡凭空出现,正是万魂幡。 幡面上,无数怨魂厉鬼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幡面发出,直接锁定了那道金色的仙魂。 “不——!” 九天仙使的仙魂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拼命挣扎,周身仙光大放,试图抵挡那股吸力。 可在万魂幡面前,他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仙魂被一点点地从空中拖拽下来,拉向那片代表着永恒折磨的黑暗。 “主宰……救我!!” 他朝着天空的裂缝,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万魂幡上众魂的狂笑。 “噗”的一声。 仙尊之魂,被硬生生地拖入了幡中。 万魂幡的黑气猛地暴涨一截,幡面上,一张扭曲而痛苦的金色面孔一闪而过,随即被无数怨魂淹没。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安静。 天空之上,那数万仙兵仙将,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统帅,从降临时的意气风发,到被两指夹住神雷,再到被单手掐喉,最后连自爆都被吞噬,肉身成泥,仙魂被炼……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在整支仙军中蔓延。 “使……使者大人……死了?” 一名仙将颤抖着说,手中的仙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跑!快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轰!” 原本军容整齐的仙军阵列,瞬间炸开了锅。 数万仙兵仙将彻底崩溃,他们丢盔弃甲,调头就跑,疯了一样地朝着天空那道金色的裂缝冲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魔域,逃离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夜枭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父亲和手下。 “老爹,烈火。” 夜苍穹和烈火堂主立刻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枭儿!” “少主!” 夜枭抬手,指向天空。 “一个不留。” “他们的魂,都是幡的好养料。” 夜苍穹闻言,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 “好嘞!老子早就手痒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魔光冲天而起。 “小的们!随我杀!把这些上界杂碎的脑袋,全给老子拧下来!” 烈火堂主同样拔出魔刀,对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发出一声咆哮。 “万魔殿所属!杀!” “吼——!” 数十位太古魔神仰天怒吼,他们迈开遮天蔽日的脚步,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天空。 数千万魔修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卷起无边魔气,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些溃逃的仙兵仙将追杀而去。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法宝的爆鸣声响彻天际。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夜枭没有再看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抬手一招,那杆因吞噬了仙尊之魂而气息暴涨的万魂幡,缓缓飘落到他手中。 他能感觉到,幡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夜枭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望向天空那道巨大的金色裂缝,仿佛能看到裂缝另一端,那个所谓仙界主宰惊怒交加的脸。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轮到我了。” 他转过身,怀中的林晞雪正痴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夜枭笑了笑,将手中那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魂幡,随意地抛给了她。 林晞雪下意识地接住。 “夫君,这是……” 夜枭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一缕秀发,动作轻柔。 “晞雪,这杆幡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次再有‘使者’来,别让他们跑了。” 第88章 仙界?洗干净脖子等着! 林晞雪握着手中的万魂幡,那杆黑幡此刻竟有些温热。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幡杆涌入她的体内,那是刚刚被吞噬的仙尊之魂,正在被法宝飞速炼化。 她能感觉到,这杆幡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远方的天际,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天空下着金色的血雨,数万仙兵仙将的残肢断臂如同垃圾般从空中坠落,铺满了大地。 “哈哈哈!痛快!痛快!” 伴随着一声狂放的大笑,一道魔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万魔殿前,正是浑身沾满金色仙血的夜苍穹。 他随手扔掉一个还在抽搐的仙将头颅,满脸兴奋地看向夜枭。 “枭儿!一个没跑!全给老子剁了!这些仙界的杂碎,骨头还没下界的硬!” 紧随其后,烈火堂主也落了下来,他身上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少主,敌军已全数歼灭,我方伤亡不足百人。” 夜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从林晞雪手中,又或者说是从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拿过了那杆万魂幡。 他掂了掂,万魂幡在他手中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 “才一个仙尊,就把你喂得这么饱?” 夜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仿佛在训斥一个挑食的孩子。 万魂幡的黑气明显萎靡了一下。 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回大殿。 “都进来。” “开饭前,总得先把碗筷摆好。” 夜苍穹和烈火堂主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进去。 渊和那数十位太古魔神,也收敛了庞大的身躯,化作人形,恭敬地步入殿中。 万魔殿内,气氛肃杀。 夜枭随意地坐在主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大殿中央,一幅由光影构成的巨大立体地图凭空展开。 那正是仙界的完整疆域图,山川河流、仙门宗派、资源矿脉,甚至是每一座仙城的布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 夜苍穹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天宇传回来的。” 夜枭淡淡地说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仙界,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天域,三十六仙城,七十二仙宗。” “他们的主宰,龟缩在中天域的仙庭里,靠着世界树苟延残喘。” 渊看着那地图,庞大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主人,不可小觑。仙界底蕴深厚,传闻仙庭有三位仙王坐镇,每一位都是从太古活下来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仙王?” 夜枭笑了。 “在我眼里,不过是三只个头大点的蚂蚁。” 他抬手,三道黑色的魔气射出,分别没入夜苍穹、林晞雪和渊的体内。 “老爹,你这大乘境中期的修为,还是太慢了。” “轰!” 夜苍穹还没反应过来,体内就传来一声轰鸣,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粗暴地冲刷着他的经脉与魔婴。 他的修为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破。 大乘境后期! 大乘境巅峰! “这……这……” 夜苍穹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夜枭没有停下,又看向林晞雪。 “晞雪,你也该跟上来了。” 林晞雪只觉得一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将自己包裹,她的境界像是坐上了火箭,从合体境大圆满一路飙升。 渡劫境! 渡劫境中期! 渡劫境大圆满!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大乘境初期! “还有你。” 夜枭看向渊。 渊那庞大的魔躯轰然一震,他感觉自己停滞了数十万年的境界,再次松动。 “轰!” 大乘境中期! 夜枭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他屈指一弹,上百件流光溢彩、魔气与仙光交织的神器飞出,悬浮在烈火堂主和那几十位太古魔神面前。 “这些,是赏你们的。” “拿上兵器,准备杀人。” 烈火堂主和众魔神看着眼前这些至少都是极品仙器级别的神兵,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谢少主(主人)赏赐!” “起来吧。” 夜枭站起身,走到殿外。 下方,整合完毕的数千万魔道大军,已经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魔气冲天,煞气蔽日。 整个世界,都在这股恐怖的意志下寂静无声。 夜枭的身影,出现在万魔殿上方的点将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但每一个魔修,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将,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仿佛一位神祇,正在检阅自己的军团。 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今日,召集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夜枭的声音响起,没有动用任何修为,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海,震动着他们的神魂。 “踏平仙界!” “吼!” 简短的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数千万魔修的战意,震天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苍穹。 夜枭抬手,虚空一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仙界,在你们眼中,或许是高高在上的神域。” “但在我眼中,它不过是一个更大一点的牧场,一盘更丰盛一点的菜肴!” “那里的仙人,是你们的丹药!” “那里的仙脉,是你们的床榻!” “那里的仙女,是你们的奴仆!” “此战,不是征服,是吞噬!” “我要将整个仙界,彻底融入我的神国!从今往后,魔道,即是天道!” “所有追随我的人,都将获得永恒的晋升之路!” “吼!吼!吼!” 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吼。 每一个魔修的眼睛都红了,他们身上的魔气疯狂暴涨,贪婪、欲望、战意,被彻底激发。 夜枭看着下方已经彻底疯狂的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空无一物的天穹。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他抬起双手,如同撕画卷一般,对着天空,猛地一撕。 “刺啦——!” 一声响彻天地的布帛撕裂声。 整个魔神域的天空,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以及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法则。 那里,就是仙界! 夜枭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军。 “出发。”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动,第一个冲进了那道通往仙界的空间通道。 一道冰冷而狂妄的声音,从通道内传出,回荡在整个魔神域的上空。 “仙界主宰,你的后院,老子帮你扫干净了。” “现在,该来取你的狗命了!” 第89章 仙域防线,土鸡瓦狗 “刺啦——” 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狰狞地趴在仙界的苍穹之上。 下一瞬,黑色的洪流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那是数千万的魔道大军,他们身上的魔气汇聚成云,所过之处,仙灵之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强行排开、同化。 仙界南天域的第一道防线,一座横亘万里的雄关“镇魔关”上。 守将赵无极身披金甲,手按剑柄,看着那片不断蔓延的黑色,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一群下界爬上来的虫子,也敢污染仙域?” 他身后,是数万名仙兵仙将,他们结成战阵,仙光流转,气息连成一片,杀气直冲云霄。 “将军,敌军数量太多了。”一名副将眉头紧锁。 “多又如何?”赵无极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本将的‘天罡仙阵’面前,来多少,死多少!” 他抽出腰间令剑,高高举起,声音传遍整座雄关。 “天罡仙阵,启!” “嗡——” 整座镇魔关瞬间亮起亿万道符文,仙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雄浑的仙元之力在阵法核心疯狂汇聚。 一柄长达万丈,完全由仙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型仙剑,在阵法中央缓缓成型。 剑锋所指,正是那片黑压压的魔道大军。 那剑上散发出的锋锐气息,让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斩!” 赵无极令剑猛然挥下。 万丈仙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刚刚涌出空间通道的魔军先锋,当头斩落! 这一剑,足以将百万大军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一同斩成齑粉! 然而,魔军阵中,却传出一声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就这点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渊那庞大的身躯,从魔军中一步跨出。 他没有停下,身形在冲锋中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太古魔神。 他身后,那数十位太古魔神也纷纷现出真身,一个个肌肉虬结,魔气滔天,对着那柄斩落的仙剑,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小的们!让这些仙界软蛋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渊咆哮一声,根本不使用任何法宝神通。 他只是抡起自己那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对着仙剑,一拳轰了上去! “吼!” 数十位太古魔神同时出手,数十只遮天蔽日的魔拳,从下而上,与那柄万丈仙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传来。 仙光与魔气剧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镇魔关上的赵无极,脸上还挂着残忍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魔头在仙剑之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咔嚓……咔嚓……” 那柄无坚不摧的万丈仙剑,在数十只魔拳的轰击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砰!” 仙剑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空中。 渊和他身后的魔神们,站在光雨之中,毫发无损。 他们甩了甩拳头,上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太脆了!” 渊不屑地撇了撇嘴,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带着身后的一众魔神,直接朝着镇魔关的城墙撞了过去。 “这……这不可能!” 赵无极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天罡仙阵的全力一击,居然……被对方用拳头打碎了?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魔军的左右两翼,已经爆发出了更恐怖的攻势。 “哈哈哈!枭儿,老爹我先上了!” 夜苍穹狂笑着,手持一柄魔气森然的巨斧,带领着一支魔皇卫精锐,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入仙军的侧翼。 他的斧光所过之处,蕴含着一丝夜枭渡给他的神国法则。 那些仙兵仙将引以为傲的仙甲、护体仙光,在这斧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一名仙将(合体境巅峰)怒吼着举盾格挡。 “噗嗤!” 巨斧连人带盾,将他劈成了两半。 另一边,烈火堂主面无表情,他手中的魔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他身后的万魔联盟大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杀着。 仙兵仙将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原本整齐的仙军阵列,顷刻间变得混乱不堪。 “稳住!都给本将稳住!” 赵无极目眦欲裂,他疯狂地咆哮着,“催动大阵!给我轰杀他们!轰杀他们!” 然而,无论阵法中的仙兵如何催动仙元,那破碎的仙剑,却再也无法凝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目光,从遥远的魔军后方投了过来。 那道目光,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赵无极顺着感觉望去。 在千万魔军的最后方,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一道身影随意地坐在一张由魔气凝聚的王座上。 他甚至没有看向战场,只是抬起手,似乎在端详自己的指甲。 然后,他屈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一个无比轻微的动作。 可就在他弹指的瞬间。 镇魔关地底深处,作为天罡仙阵核心的那块如山岳般巨大的“镇天仙晶”,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 声音轻不可闻。 紧接着,那道裂痕迅速扩大,蔓延至整个仙晶。 “砰!” 镇天仙晶,这件支撑了仙界南天域第一道防线数十万年的至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 嗡—— 笼罩着整座镇魔关的仙光大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的灯泡,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正在奋力抵抗的数万仙兵仙将,忽然感觉体内的仙元一滞,来自阵法的加持,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阵法……停了?” “怎么回事?核心被毁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尽的恐慌。 “轰!” 渊那庞大的魔躯,已经重重地撞在了失去阵法守护的城墙上。 那号称永不陷落的镇魔关,如同沙堡一般,轰然倒塌。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 数万仙兵仙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丢掉兵器,转身就跑,疯了一样地向着仙域内部逃窜。 赵无极跑在最前面,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想跑?问过老子的斧头了吗?” 夜苍穹的大笑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场追逐与屠杀,在仙界南天域的大地上演。 魔军后方,王座之上。 夜枭缓缓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被清空的大片区域,以及远处如同无头苍蝇般溃逃的仙军。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无趣。” “仙界,你的防线,比我想象中更脆弱。” 第90章 搬空!连地皮都给老子刮下来! 镇魔关的废墟之上,屠杀还在继续。 夜苍穹一斧头将一名逃窜的仙将劈成血雾,仰天狂笑,声音震得天空中的血云都在翻滚。 “痛快!这些仙界的软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烈火堂主则沉默地收刀,他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座由仙人尸骸组成的小山。 魔军的狂欢没有持续多久。 王座之上,夜枭那平淡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压下了所有的嘶吼与狂笑。 “够了。” 两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的意志。 所有魔修的动作瞬间一滞,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看向那道端坐于混沌中的身影。 “一群没用的废物,追着有什么意思。” 夜枭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他抬起手,指向那幅悬浮在身前的仙界地图。 地图上,镇魔关后方的数十个光点被他用手指一一圈出。 “这些,是南天域最大的几个仙府和矿脉。” “老爹,渊。” “你们带人,去把那几条最大的仙灵矿脉,给老子整条拔出来,搬回魔神域。” 夜苍穹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战斗时更亮的光芒。 “拔……拔出来?哈哈哈!好!这个活我喜欢!” 渊那庞大的身躯也躬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恭敬与狂热。 “遵命,主人!” 夜枭的目光又转向烈火堂主。 “你,带人去抄了这几座仙府,宝库、药园、藏经阁……一根毛都不许留下。” 烈火堂主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属下明白。” 最后,夜枭看向身旁的林晞雪。 “晞雪,你负责统筹。建立传送阵,把所有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运回去。” 林晞雪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 “去吧。” 夜枭挥了挥手,像是赶走几只苍蝇。 “让仙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蝗虫过境。” “吼!” 得到命令的魔军,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贪婪和兴奋的咆哮。 追杀逃兵哪有抄家来得痛快! 下一刻,黑色的洪流分作数股,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富饶之地,疯狂涌去。 …… 青玄仙府。 南天域排名前三的仙道府邸,传承已有三十万年。 此刻,仙府的护山大阵早已在镇魔关被破的瞬间,被那股余波震得摇摇欲坠。 府主带着残余的长老弟子,正惊慌失措地收拾着宝库里的东西,准备跑路。 “快!把核心的仙丹都带上!” “还有老祖留下的那几件仙王法器!”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时,天空猛地一暗。 府主骇然抬头,只见一片由魔气组成的乌云,遮蔽了整个天日。 烈火堂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乌云中浮现,如同俯瞰凡尘的死神。 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对着下方的仙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刀。 “杀。” 一个字,数百万魔修如同疯了一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向青玄仙府那本就脆弱的护山大阵。 “轰!” 大阵应声而碎。 “不——” 青玄府主发出绝望的嘶吼,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惨叫声所淹没。 半个时辰后。 烈火堂主面无表情地从血流成河的仙府主殿中走出。 一名魔将兴奋地跑来汇报。 “堂主!宝库已经打开了!天呐,里面的仙丹堆得跟山一样高!” “堂主!我们在后山药园,发现了上万株十万年份的仙药!” “藏经阁也破开了!功法秘籍数不胜数!” 魔修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疯狂地将各种宝物塞进自己的储物法宝,甚至因为争抢一件上品仙器而大打出手。 就在此时,林晞雪的身影悄然降临。 她看都没看那些陷入疯狂的魔修,只是素手一挥,数十杆阵旗飞出,精准地落在仙府各处。 “嗡——” 一座临时的空间传送阵迅速成型,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所有缴获,全部放入传送阵。”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敢有私藏者,死。” 狂热的魔修们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林晞雪,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魔皇卫,贪婪的火焰被恐惧的冰水浇灭。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乖乖地将到手的宝物,成堆成堆地扔进传送阵中。 …… 另一边。 南天域最大的仙灵矿脉,九龙山脉。 夜苍穹和渊,带着数十位太古魔神,悬浮在山脉上空。 “哈哈哈,就是这里!” 夜苍穹感受着下方浓郁到极致的仙灵之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规矩,一人一半?”渊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却瞟向夜苍穹,带着几分试探。 “滚蛋!”夜苍穹一脚踹在渊的屁股上,“这是枭儿交给老子的任务!你打下手就行!” 渊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开始吧!” 夜苍穹大吼一声,大乘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手张开,狠狠插入下方的虚空之中。 “给老子……起!” 伴随着他的咆哮,方圆数万里的九龙山脉,开始剧烈地颤抖。 大地开裂,山峰崩塌。 整片大地,仿佛一张地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从仙界板块上撕扯起来! “吼!” 渊和数十位太古魔神也同时出手,磅礴的魔气化作一只只擎天巨手,托住那片被掀起的大地,防止它崩碎。 在仙界无数生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条绵延数万里,蕴含着无尽仙灵石的巨大山脉,就这么被连根拔起,缓缓升空。 然后,被这群魔头嘿咻嘿咻地,推进了那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 王座之上,夜枭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神国之内,一座座仙山拔地而起,一条条灵脉被粗暴地植入大地。 海量的仙丹、仙器、药材,如同垃圾一般,被传送阵倾泻在万魔殿前的广场上。 整个魔神域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夜枭随手一招,一把刚刚从青玄仙府宝库里缴获的极品仙丹,飞入他的手中。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那玉瓶捏碎。 数十颗龙眼大小、仙光氤氲的丹药,被他像吃糖豆一样,一把塞进了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却瞬间被神魔混沌体吞噬、转化,化作最精纯的混沌魔气。 “味道,还行。”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屈指一弹。 数道精纯的混沌魔气飞出,跨越无尽空间,分别没入正在前线“忙碌”的夜苍穹、林晞雪、渊和烈火堂主的体内。 正在搬山的夜苍穹浑身一震,感觉力量又涨了一截,干劲更足了。 正在指挥的林晞雪,气息也变得更加凝实,修为隐隐有向大乘境中期迈进的趋势。 所有核心部下的实力,都在这场掠夺战中,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 一枚黑色的符文,在夜枭的掌心悄然浮现,传来林天宇的声音。 “主人,仙界主宰已被惊动。” “他放弃了外围所有天域,正在收缩兵力,于中天域的仙庭布下了天罗地网。” “三位太古仙王,十二金仙,以及仙庭所有底蕴,都在那里等着您。” 夜枭听完汇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神国之中,堆积如山的仙界资源,仿佛在看一桌丰盛的晚宴。 他对着虚空,轻声低语,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仙主,感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些‘礼物’。” “我,很喜欢。” 第91章 缩起头来,等着我来砍 中天域,凌霄仙宫。 黄金铺地,白玉为阶。仙气化作的云雾缭绕在廊柱之间,数十道身影分列两旁,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震慑一方天地的恐怖气息。 这些人,是仙界真正的统治者,仙尊。 然而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报——” 一个凄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披残破金甲的仙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是血,一只胳膊不翼而飞,脸上写满了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主宰!南天域……南天域第一防线,镇魔关……破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坐在最高处那张由整块世界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的仙界主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说下去。”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仙将咽了口唾沫,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守将赵无极……战死!天罡仙阵……被……被那群魔头用拳头打碎了!” “什么?” 一名身穿赤红仙袍,浑身仿佛燃烧着火焰的仙尊猛地站了出来。 “用拳头打碎天罡仙阵?简直是胡言乱语!赵无极那个废物,定是临阵脱逃,编造谎言!” 仙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火德仙尊饶命!小将所言句句属实!那群魔头……为首的几十个,个个都有万丈魔躯,力大无穷!仙阵凝聚的万丈仙剑,被他们一拳就给……轰碎了!” 火德仙尊还想呵斥,王座上的主宰再次开口。 “然后呢?” 仙将的头埋得更低了。 “阵破之后……关内的镇天仙晶……也……也毫无征兆地碎了。我们……我们就败了……” “败了?”火德仙尊怒极反笑,“我看是你们这群胆小鬼,一触即溃!他们追杀你们了?” “没……没有……” “没有?” “他们……他们没有追杀我们……”仙将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想起了什么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他们……他们开始……搬东西!” “搬东西?” 大殿内所有仙尊都愣住了。 “他们……他们把青玄仙府给屠了,宝库、药园、藏经阁……全……全都搬空了!连一根草都没剩下!” “然后……然后……”仙将的声音充满了荒谬与绝望,“夜苍穹……哦不,是那个魔头的大军,去了九龙山脉……他们……他们把整条九龙山脉,连根拔起……给……给搬走了啊!!!” 此话一出,整个凌霄仙宫,落针可闻。 就连脾气最暴躁的火德仙尊,此刻也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拔走一条山脉? 那可是仙界南天域最大的仙灵主脉之一! 这是打仗?这是蝗虫过境!不,蝗虫都没这么狠,蝗虫至少还留个地皮!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火德仙尊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仙袍上的火焰冲起三尺高。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在抽我仙界的脸!” 他猛地转向王座,躬身请命。 “主宰!不能再等了!请即刻下令,调集四大天域所有仙军,我愿为先锋,定要将这群无法无天的魔崽子,碎尸万段!” “火德,稍安勿躁。” 一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仙尊站了出来。 “此事,太过蹊跷。” 太白仙尊眉头紧锁,看向那名报信的仙将。 “你可看清,那毁掉镇天仙晶的,是何人?” 仙将努力回忆,脸上露出更加恐惧的神色。 “没……没看清。当时……我只感觉一道目光从魔军最后方扫来,然后……然后阵法核心就毁了。那道目光的主人,自始至终,都坐在王座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太白仙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隔着千万里,一道目光,便毁掉了天罡仙阵的阵眼?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主宰!”太白仙尊脸色凝重地躬身道,“敌情未明,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诡异霸道,与寻常魔族截然不同。老臣以为,不宜冒进,当以固守为上,先行查探清楚对方的底细再做定夺。” “查探?等查探清楚,我们的家底都要被他们搬空了!”火德仙尊怒道,“太白,你真是越老越胆小了!我仙界传承百万年,何时惧怕过一群下界爬上来的虫子!” “这不是胆小,是稳妥!” “放屁!这就是怕了!” 大殿内,数十位仙尊顿时分作两派,吵作一团。 有的主张立刻反击,将魔军扼杀在南天域,一雪前耻。 有的则认为敌人太过诡异,应该收缩防线,避免更大的损失。 争吵声越来越大,整个凌霄仙宫,如同一个凡间的菜市场。 而王座之上,仙界主宰始终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终于。 他缓缓抬起了手。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争吵的仙尊,都闭上了嘴,敬畏地看向王座。 仙界主宰依旧闭着眼,但他那浩瀚无边的仙念,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仙界。 他“看”到了。 他看到南天域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丑陋的,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 那里,原本是九龙山脉。 他看到无数魔军,正如同最贪婪的蚂蚁,疯狂地啃食着南天域的一切,仙府、宗门、矿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还感觉到,一股陌生的,霸道无比的法则,正在随着那黑色裂缝的蔓延,一点点地侵蚀着仙界的天道。 那是一种……混沌、毁灭,却又带着一丝创生意味的诡异力量。 仙界主宰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一个在仙界最高层流传了无数岁月,几乎已经被当成笑话的古老预言。 当世界树枯萎,将有神魔异数自下界而来,吞噬万界,重炼乾坤。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争论,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他站起身,俯瞰着殿下众臣。 “传我法旨!” “命东、西、北三大天域,所有仙军即刻收缩,退守中天域!放弃所有外围仙城!” “什么?”火德仙尊大惊失色,“主宰,这……” 主宰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开启仙庭最终防御——万仙归元大阵!” “昭告仙界万族,颁布最高等级‘灭魔令’!凡仙君之上修为者,三日之内,必须赶到中天域仙庭,听候调遣!迟到者,以叛逆论处!”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不带丝毫感情。 所有仙尊都心神剧震。 放弃外围,固守中天域?开启最终大阵?颁布最高等级的灭魔令? 这是……要决战了! “都去吧。”仙界主宰挥了挥手,“用尽一切办法,将那群魔头,挡在仙庭之外。” “遵法旨!” 众仙尊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躬身领命,化作道道流光,飞出仙宫。 很快,偌大的凌霄仙宫,只剩下仙界主宰一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看着那副巨大的仙界舆图。 代表着魔军的黑色,已经染黑了小半个南天域,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中天域的方向推进。 他看着那片黑色,许久,才低声自语。 “好一个‘神魔异数’……” “我仙界十万年的基业,莫非,真要毁在你手上?” 第92章 仙主出关,天宇暴露 中天域,凌霄仙宫。 仙界主宰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仙界舆图前。 舆图之上,代表着魔军的黑色,已经彻底吞没了南天域,并且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向着中天域的心脏地带蔓延。 “放弃外围,固守中天域……” 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刚刚下达的命令,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不是惧怕,而是困惑。 对方的行事实在太古怪了。 不像是来征伐,倒更像是……一群饿了亿万年的疯狗,在疯狂地啃食一切。 而且,他们对仙界内部的部署了如指掌,镇魔关的阵眼,南天域的矿脉仙府,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内奸……” 仙界主宰的口中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凌霄仙宫的仙气都为之一滞。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无垠的意志,以仙庭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仙界! 东天域、西天域、北天域……乃至战火纷飞的南天域。 山川、河流、城池、秘境…… 亿万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仿佛被一双无所不能的眼睛彻底看穿。 这是仙界之主,在动用天道权柄,巡视自己的领地。 “找到了。” 仙界主宰猛然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亿万里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中天域的核心地带——万仙殿。 那里,有一股不属于仙界,却又伪装得极好的混沌气息。 “好一只胆大的老鼠。”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中天域,万仙殿。 这里是仙庭的中枢,掌管着万仙归元大阵近三成的能量运转。 林天宇一身朴素的道童服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座巨大的阵法枢纽。 他的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当他的衣袖拂过阵法上那些繁复的仙纹时,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魔气,便会悄无声息地侵入其中。 这些魔气,不会立刻爆发,却会像最致命的剧毒,潜伏下来,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大阵致命一击。 这,是夜枭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做完这一步,他就可以功成身退,等待主人大军的降临。 就在他即将完成对最后一处核心仙纹的污染时,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嗡——” 整个万仙殿内,所有的阵法在同一时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有内奸!” “封锁万仙殿!”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林天宇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 三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踏空而来,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仙尊! 为首的白眉仙尊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林天宇,怒喝道:“魔崽子!你好大的胆子!” 林天宇缓缓直起身子,丢掉了手中的抹布。 他抬起头,那张平凡的脸上,再无半点谦卑,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暴露了。 比预想的,要早一些。 “动手!” 白眉仙尊没有半句废话,一声令下,三位仙尊同时出手! 三只由纯粹仙元凝聚的法则大手,从天、地、人三个方位,朝着林天宇狠狠抓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空间在法则之下,变得如同铁板一块。 然而,林天宇脸上毫无惧色。 他只是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主人,天宇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处,一枚黑色的魔符骤然亮起! “轰!” 一股与整个仙界格格不入的霸道魔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魔气,混沌、毁灭,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 “砰!砰!砰!” 三只法则大手,在接触到混沌魔气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破碎! 三位仙尊齐齐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退了数步,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 “好霸道的魔气!” 趁着他们失神的瞬间,林天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退反进,竟是直直冲向万仙殿最核心的那座阵法枢纽! 他要在被擒杀之前,完成最后的破坏! “拦住他!” 白眉仙尊惊怒交加,再次出手,一面仙光宝镜悬浮而起,射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锁向林天宇。 林天宇不管不顾,任由那金色光柱轰在自己后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踉跄,但速度却不减反增,借助那股推力,瞬间冲到了阵法枢纽之前。 他伸出已经被混沌魔气包裹的手,狠狠地按了下去! “住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阵法枢纽的刹那。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整个万仙殿内响起。 “定。” 一个字。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流动的仙气,狂暴的魔光,三位仙尊脸上惊怒的表情,林天宇那只伸出的手……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仙界主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被定在半空,连思维都几乎停滞的林天宇,眼神淡漠。 “下界的虫子,你背后的主子,没教过你什么是敬畏吗?”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准备将这只“老鼠”的神魂抽出,看看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魔神域,王座之上。 夜枭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从仙府宝库里缴获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呵。” 夜枭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动我的人?” 他依旧坐在王座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对着身前的虚空,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向前一撕。 “刺啦——” …… 仙界,万仙殿。 仙界主宰的手指,即将点在林天宇的眉心。 就在这时。 一道刺耳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突兀地在他面前响起。 仙界主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自己面前那片被他以天道法则彻底禁锢的空间,竟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一只手,一只缠绕着混沌魔气的手,从那道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无视了他布下的空间禁锢,就像穿过一层水幕般轻松。 它一把抓住了被定在半空的林天宇,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林天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裂缝之中。 “谁?!” 仙界主宰心神剧震,发出一声怒喝。 他执掌仙界十万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如此蛮横的方式抢人! 回答他的,是那道越撕越大的空间裂缝。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踏步而出。 他身穿一袭黑袍,面容俊美得妖异,一双眼眸深邃如同万古魔渊。 他一出现,整个万仙殿,乃至整个仙庭的天道法则,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仙界主宰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林天宇身上那道魔符,要恐怖亿万倍的同源气息!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纯粹的毁灭与霸道! “你……就是他的主子?”仙界主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夜枭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被他拉回身边,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林天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仙界之主。 夜枭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仙主?” “抓我的狗腿子,你问过我这个主人了吗?” 第93章 仙主之怒?先吃我一拳! 话音落下,整个万仙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三位被定在原地的仙尊,此刻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却被夜枭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男人,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仙界主宰。 仙界主宰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执掌仙界十万年,言出法随,念动则天地变色。 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自称“主人”? “好……很好!” 仙界主宰怒极反笑,声音里蕴含的怒火,让整个中天域的法则都开始剧烈震颤。 “果然是你这魔头!敢犯我仙界,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然在胸前一合! “轰隆——”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万仙殿内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整个仙界的天道,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仙界本源之力,被仙界主宰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法则神链,在他头顶疯狂汇聚。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所有法则神链凝聚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那光柱纯粹、浩瀚,其中蕴含着抹除一切概念的至高威能。 “审判仙光!” 白眉仙尊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是仙界主宰执掌天道权柄的最强一击! 此光一出,代表着仙界的最高意志,代表着审判与毁灭! “死!” 仙界主宰一声怒斥,那道通天彻地的审判仙光,便锁定了夜枭,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速度,轰然落下!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寸寸崩解,万物归于虚无。 三位仙尊被余波扫到,都感觉自己的仙体和神魂快要被汽化,连忙拼尽全力后退,脸上全是恐惧。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一击,夜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傲立于虚空之中,身后那片模糊的神国虚影,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有魔日神月轮转,有万千魔神在咆哮。 神国虚影与他脚下的魔神域,在这一刻似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夜枭甚至没有闪避,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掌平平无奇,却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在三位仙尊以及仙界主宰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道足以抹平一方大世界的审判仙光,在接触到夜枭掌心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引起任何爆炸。 就像是江河入海,泥牛沉底。 那浩瀚无边的毁灭能量,被那只手掌轻而易举地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这……这不可能!” 火德仙尊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主宰的最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仙界主宰脸上的怒火,在这一刻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股审判仙光的力量联系,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力量,从根源上彻底切断、吞噬! “你的力量,太驳杂了。” 夜枭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点评道。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你……” 仙界主宰胸口剧烈起伏,他再次催动仙界法则。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攻击,而是调动整个中天域的天道之力,试图禁锢夜枭周围的空间,剥夺他体内的力量。 “神言·剥夺!” 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夜枭挤压而去。 这是概念层面的攻击,只要身处仙界,就必然会受到天道法则的压制!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压垮任何一位仙尊的法则之力,在靠近夜枭身体三尺范围时,竟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流水,自动向两旁分开。 夜枭的身躯,仿佛自成一界,独立于仙界天道之外,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怎么会……你怎么可能抵御天道法则!” 仙界主宰彻底失态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夜枭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玩够了吗?” “既然你打完了,那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就像是……他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仙界主宰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心底涌起! 他想也不想,周身仙光暴涨,凝聚成一层厚达百丈的仙元护盾。 几乎在护盾成型的同一时间。 “砰!”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有一只简简单单,却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的拳头。 那拳头,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它轰在仙界主宰的护体仙光上时,那足以抵挡数位仙尊围攻的百丈仙盾,却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应声破碎! 拳锋势如破竹,重重地轰在了仙界主宰的胸口。 “噗——” 仙界主宰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凌霄仙宫的殿门之上,将那由世界石打造的宏伟大门撞得四分五裂! 一口金色的仙血,从他口中喷出,洒满了残破的阶梯。 整个万仙殿,死寂一片。 那三位仙尊,如同三尊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主宰…… 执掌仙界十万年,至高无上的主宰…… 被人……一拳打吐血了? 仙界主宰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他捂着自己微微凹陷下去的胸口,眼神里再无半点愤怒,只剩下无穷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之力,正在自己的体内疯狂破坏,吞噬着他的仙元。 那股力量,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具备吞噬仙界法则的诡异特性!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睥睨地看着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仙界主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仙主,你这仙界的力量,不过是我的‘养料’。”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第94章 仙主?跑路的样子真狼狈! 夜枭的声音,如同九幽魔音,在死寂的万仙殿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仙界主宰,以及那三位仙尊的心头。 仙界主宰捂着塌陷的胸口,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盯着夜枭,眼神中的怒火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忌惮,甚至是……恐惧。 一拳。 仅仅一拳,就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仙体。 那股侵入体内的混沌魔气,像跗骨之蛆,疯狂吞噬着他的仙元,他的法则,甚至他的生命本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对方当成养料吸收! “魔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仙界主宰的声音嘶哑,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 “我是你爹。” 夜枭咧嘴一笑,笑容残忍而戏谑。 “既然你没招了,那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消失。 仙界主宰心神狂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抗。 “化身万千!” 他怒吼一声,整个身躯猛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金色光点,瞬间遍布了整个万仙殿,乃至整个仙庭! 下一刻,每一道光点都重新凝聚成一个仙界主宰的身影。 成千上万个仙界主宰,同时睁开双眼,每一个的气息都与本尊无异,每一个的眼中都燃烧着滔天怒火。 “在本座执掌的天道之下,你无所遁形!” “今日,便用整个仙界的法则,将你彻底磨灭!” 万千仙主同时抬手。 一时间,整个中天域的法则都暴动了。 锋锐无匹的金之法则化作亿万剑雨! 焚尽万物的火之法则凝聚成咆哮火龙! 冻结神魂的冰之法则编织成天罗地网! …… 成百上千种不同的仙道法则,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组成了一场绝无死角的毁灭风暴,朝着中心的夜枭碾压而去! 三位仙尊早已退到了仙庭的边缘,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主宰动用了本源之力!” “这是要将整个仙庭都化为战场啊!” 他们无法想象,有谁能在这样密集的法则轰击下存活。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夜枭,脸上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花里胡哨。”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随即,他身后的那片混沌神国虚影,轰然扩张!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真实得仿佛要降临世间的庞大世界! 魔日神月高悬,混沌气流垂落,万千魔神虚影在其中仰天咆哮! 那足以磨灭一切的法则风暴,在冲入神国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投入熔岩的冰雪,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转化。 金之法则,化作了神国中一柄魔剑的锋芒。 火之法则,融入了魔日之中,让其燃烧得更加炽烈。 冰之法则,则被神月吸收,月华更显清冷。 …… 夜枭的气息,在这场毁灭风暴的“喂养”下,不减反增,节节攀升! “这……这怎么可能!” 万千仙主同时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们的攻击,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是什么怪物?! “找到你了。” 夜枭的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虚影,精准地锁定在了万千分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仙界主宰,脸上正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夜枭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直接出现在了那尊真身的面前。 “不!” 仙界主宰亡魂皆冒,他想也不想,双手猛然向中间一合! “给本座出来!” 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洒向虚空。 “嗡——” 虚空剧烈震颤,一尊缠绕着无尽造化之气的古朴大鼎,破空而出! 仙鼎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虚影不断流转,一股镇压万古,创造万物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造化仙鼎!” 远处的白眉仙尊失声尖叫,这是主宰的本命仙器,仙界最顶级的至宝之一! “魔头!给本座镇压!” 仙界主宰状若疯魔,将全身仙元尽数灌入仙鼎之中。 造化仙鼎光芒万丈,迎风暴涨,化作一座足以镇压一方星域的万丈巨鼎,朝着夜枭的头顶狠狠砸下! 鼎口处,仿佛一个黑洞,要将夜枭连同他身后的神国,一同吞噬进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终于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手掌一翻,掌心向上。 一朵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那莲花,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幽深、静谧,仿佛蕴含着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终极奥秘。 “去。” 夜枭屈指一弹。 黑色莲花飘飘悠悠地向上飞去,与那镇压万古的巨大仙鼎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而,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无坚不摧,号称能造化万物,亦能毁灭万物的造化仙鼎,在碰触到黑色莲花的一刹那,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泡沫。 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黑色莲花彻底吞噬。 “噗——” 本命仙器被毁,仙界主宰如遭雷噬,再次狂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他的最强手段,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结束了。” 夜枭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仙界主宰猛然抬头,只看到一只被混沌魔气包裹的拳头,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仙界主宰的仙体,如同一个被砸碎的瓷器,从胸口开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层层空间,最后狠狠地砸进了仙庭深处的一座仙山之中,生死不知。 万千分身,在真身重创的瞬间,如同镜花水月般,齐齐消散。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位仙尊,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收回拳头的黑袍身影。 主宰……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就在这时。 “轰!” 远处被砸塌的仙山猛然炸开。 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流光,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化作一道长虹,头也不回地朝着仙庭最深处遁去! 是仙界主宰! 他还没死! 但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逃命的本能! “全军……撤退!退守祖地!” 他那虚弱而又急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仙庭。 正在与魔军交战的无数仙兵仙将,听到这道命令,全都懵了。 主宰……让他们撤退? 那三位仙尊如梦初醒,哪还敢有半分犹豫,也化作三道流光,紧随着仙界主宰的方向,仓皇逃窜。 夜枭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仙界主宰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缓缓抬手,抓住了那朵吞噬了造化仙鼎后,变得更加幽深的黑色莲花。 莲花在他掌心消散。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丢在一旁,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的林天宇,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仙界主宰消失的方向。 “跑得倒是挺快。” 夜枭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这仙界,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第95章 老东西,怎么不跑了? 万仙殿前,一片狼藉。 夜枭随手将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林天宇丢给身后的夜苍穹。 “带他下去,仙界剩下的那些墙头草,让他继续去说服。” “是,少主。”夜苍穹恭敬地接过林天宇,退到一旁。 夜枭这才抬起手,那朵吞噬了造化仙鼎的黑色莲花,悄然浮现在他掌心。莲花的花瓣比之前更加凝实,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一股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气息在其中流转。 他把玩着莲花,目光随意地瞥向仙庭边缘,那三道正亡命飞遁的流光。 “跑?” 夜枭嘴角扯了扯。 那三位仙尊此刻已经逃出了仙庭范围,正拼命燃烧仙元,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快!再快点!” “那魔头没追来!我们还有机会!” “回各自道统,开启护山大阵,或许能……” 为首的火德仙尊话还未说完,一股极致的寒意猛地从他背后炸开。他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一截漆黑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仙元。 “不!” 火德仙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被那道锁链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回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重重摔在夜枭脚下。 另外两位仙尊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逃跑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夜枭根本没看那逃走的两人,他低头,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火德仙尊。 “仙界祖地,在哪?”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情绪。 火德仙尊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咬着牙,嘶吼道:“魔头!你休想!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哦?” 夜枭抬起脚,踩在了火德仙尊的头颅上,五指张开,直接扣了上去。 “搜魂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云霄。霸道的混沌魔气蛮横地冲入火德仙尊的识海,将他的记忆、他的感悟、他的一切秘密都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打包吞噬。 火德仙尊的仙躯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溢出夹杂着神魂碎片的白沫。 几个呼吸后,夜枭松开了手。 火德仙尊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变得干瘪,眼神空洞,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原来藏在那。”夜枭低语,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还弄了个什么仙界本源大阵,有点意思。” 他一脚将火德仙尊的仙躯踢开,万魂幡飞出,将其萎靡的仙魂一口吞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天际的仙尊背影。 “不用管他们,他们会哭着回来求我收留的。” 夜枭对身后的夜苍穹和烈火堂主等人传去一道神念。 “烈火,仙庭的杂碎,交给你了。” “老爹,渊,仙界的地盘,给我一寸一寸犁过去,我要这里连块值钱的石头都找不到。” “晞雪,仙庭的废墟,归你了,建立新的秩序。” 命令下达的瞬间,正在仙界各处作战的魔道大军,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烈火堂主率领着万魔联盟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仙庭最后抵抗的仙兵仙将。 夜苍穹则与渊等一众太古魔神,化作拆迁队,所过之处,仙山崩塌,仙城倾覆,一条条仙脉被从大地深处活活抽出,送入夜枭的神国。 林晞雪立于高空,在她身后,一支由魔神卫队和万魔联盟精锐组成的新军团,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仙庭,清剿残余。 而夜枭本人,在下达完所有命令后,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仙界极深之处,一片被无尽混沌气流包裹的虚无地带。 一道金色的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出空间裂缝,重重砸在一片古老的石台之上。 正是仙界主宰。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主宰的威严。他身上的仙袍破碎不堪,胸口那个被夜枭拳头轰出的凹陷依旧清晰可见,金色的仙血不断从嘴角滴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咳咳……终于……终于到了。”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眼前一座散发着亘古气息的巨大门户,眼中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里,便是仙界祖地。 是仙界最后的屏障,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能进入祖地,借助历代仙主留下的本源大阵,就算那魔头追来,我也能与他周旋!” 仙界主宰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按向那巨大的门户。 “开!” 他嘶吼着,将体内仅存的仙元尽数催动。 然而,巨大的门户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便再无动静,那坚固的阵法壁垒,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仙界主宰心中一沉,再次催动法印。 “给本座开啊!” 门户依旧毫无反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他的全身。他猛地想起,这祖地大阵需要庞大的仙界本源之力才能催动。而现在的仙界,天道被那魔头侵蚀,本源之力早已混乱不堪,他根本调动不了足够的力量!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仙界主宰的脸上,庆幸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疯了一般,不断地用残躯撞击着门户,用拳头轰砸着阵法壁垒。 “开!给老子开!” 除了激起阵阵涟漪,门户稳如泰山。 希望,正在一点点从他眼中消失,转为绝望。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平淡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仿佛贴着他的耳朵。 “老东西,怎么不跑了?” 仙界主宰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比之前面对死亡时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机械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夜枭正站在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夜枭的身上,毫发无伤,气息甚至比在万仙殿时,更加深邃,更加恐怖。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像两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 仙界主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吞噬了他的造化仙鼎和火德仙尊后,又变强了。 绝望,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这位执掌仙界十万年,言出法随,视众生为蝼蚁的至高存在,在这一刻,双腿一软,眼眶瞬间红了。 一滴金色的,带着无尽恐惧与悔恨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第96章 哭完了?该上路了! 这滴泪,比他之前流出的所有仙血,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夜枭抱着手臂,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哭完了?”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仙界主宰的心头。 仙界主宰身体一抖,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魔头!你休想得意!这祖地之内,有仙界最大的秘密!你若杀我,你将永远……” 他的话还没说完,夜枭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 夜枭的目光,越过仙界主宰,落在了那座亘古长存的巨大门户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对这扇门,比较有兴趣。” “你……你敢!”仙界主宰嘶吼,“此乃历代仙主心血所铸的无上大阵,凭你……” 夜枭的手指,对着那扇门户,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座号称能抵御一切,连仙界主宰自己都无法强行破开的门户大阵,表面浮现出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门户! “轰。” 一声闷响。 整座门户连同其上的无上大阵,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混沌气流之中。 仙界主宰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自己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壁垒。 就这么……被一指头……点碎了? “不……不!” 绝望之下,催生出了极致的疯狂。 仙界主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整个身躯都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他最后的仙元与生命本源。 “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仙陨·归墟!” 他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气势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几分,朝着夜枭悍然撞来。 他要引爆自己的一切,将这片虚无地带彻底化为混沌坟场。 夜枭看着那颗扑面而来的“太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抬拳,只是伸出了手掌,五指张开。 在仙界主宰那燃烧的瞳孔中,那只手掌瞬间放大,一把就将他所化的金色流星,牢牢攥在了掌心。 “嗡——” 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毁灭的法则,在那只手掌合拢的瞬间,全部被强行压制,熄灭。 “陪葬?”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配吗?” 他手掌一翻,掌心那团被压制到极致的金色光球,被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按在了仙界主宰的天灵盖上。 “啊——!” 仙界主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所有的力量,被夜枭用更霸道的方式,尽数塞回了他的体内。 他的仙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寸寸龟裂,金色的仙血从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无法挣脱。 夜枭提着他如同烂泥般的身体,迈步走入了门户之后的世界。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简直就是一方仙道天堂。 仙芝玉草遍地生长,万年仙果挂满枝头,一条条由纯粹仙元汇聚成的溪流潺潺流淌。 夜枭的目光,却直接穿透了这一切,看向了这片洞天的最深处。 在那里,无数条粗壮无比,如同虬龙般的根系,深深扎根在这片空间的本源之中。 正是世界树的根! 在夜枭踏入此地的瞬间,一道惊恐的意念顺着契约传递而来。 “主人……您……” 是世界树。 “原来你的根,还连着这里。”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难怪之前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将手中半死不活的仙界主宰丢在地上,一步步走向那些根系。 “主人……不可!那是仙界本源之核所在!一旦被触动……” 世界树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本源之核?” 夜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老东西想干什么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 而是想通过引爆自己,来强行激活这本源之核,与那所谓的“仙界本宗”取得联系。 想摇人? “有点意思。” 夜枭笑了。 他不再走向那些根系,而是直接盘膝坐下。 他身后的神国虚影轰然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这片祖地中的一切。 仙草、仙果、仙元溪流……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霸道的混沌魔气分解、转化,融入神国之中。 “啊!”世界树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夜枭正在强行剥离它的根系与这片祖地本源的联系。 “吵。” 夜枭皱了皱眉。 他分出一道神念,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刀,顺着契约联系,狠狠斩在了世界树的意志之上。 世界树的悲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颤抖与臣服。 随着吞噬的进行,祖地的本源结构在夜枭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一块散发着至高法则气息的晶石,在祖地最核心处,缓缓浮现。 那便是仙界本源之核。 “抓到你了。” 夜枭五指张开,隔空一握。 那块本源之核剧烈震颤,似乎想要反抗,又似乎想要向某个未知的存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但一切都是徒劳。 混沌魔气如跗骨之蛆,瞬间包裹了整块晶核,开始疯狂地侵蚀、魔化。 同时,夜枭一指点在地上仙界主宰的眉心。 “搜魂。” 仙界主宰最后残存的意志,连同他十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夜枭的脑海。 仙界本宗。 仙祖。 定期收割的“苗圃”。 一个个关键词,在夜枭的识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原来,不只是个菜园子。” “还是个会定期收菜的韭菜地?” 夜枭的眼神,变得越发危险。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那块仙界本源之核,被彻底魔化,化作了一枚缠绕着混沌与毁灭气息的魔核,融入了夜枭的神国之中。 夜枭的神国,猛地向外扩张了数倍!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冲破了某个瓶颈,抵达了一个全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境界。 整个仙界,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仙道法则,都在哀鸣,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而悲歌。 夜枭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灵魂,只剩下空壳的仙界主宰肉身。 他抬起脚。 像踢一块石头一样,将这具曾经执掌仙界十万年的躯体,踢进了下方被魔气彻底污染的祖地本源深处。 躯体在接触到魔化本源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里,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正试图穿透他神国的封锁,向着无尽遥远的未知之地,传递着最后的讯息。 那是仙界本源之核在被吞噬前,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 第97章 园丁来了?那就等着 夜枭看着那道波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仙祖?” 他伸出手,轻轻一捏。 那道求救信号,连同那一片空间,被他直接捏成了齑粉。 “你的菜地,没了。” “现在,轮到你了。” 他站在被魔化本源彻底污染的土地上,神国虚影在身后缓缓转动,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仙界的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闭上眼,神念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覆盖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仙界各处率军冲杀的夜苍穹、烈火堂主、渊,以及数十位太古魔神,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夜枭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老爹。” 正在一斧劈开一座仙山,准备抽取仙脉的夜苍穹动作一滞,恭敬地垂下头。 “儿……少主。” “仙界残余,交给你统领,任先锋军总指挥。”夜枭的声音直接下达命令,“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还在喘气的东西,都给老子清理干净。” 夜苍穹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沉声应道:“是!” 夜枭的神念转向另一边。 “烈火,渊。” 正将一座仙府宝库连同地基一起掀起的烈火堂主和渊同时停手,跪伏在地。 “主人!” “继续刮。”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不想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任何一块有价值的石头。你们的任务,就是搬空这里,懂吗?” “遵命!”烈火堂主和渊的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夜枭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一直静静站着的林晞雪。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你的力量,还是弱了点。” 林晞雪感受着夜枭掌心的温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枭笑了笑,身后神国虚影中的那棵魔化世界树,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精纯无比,夹杂着新生与毁灭气息的本源之力,顺着夜枭的手臂,涌入林晞雪体内。 “轰!” 林晞雪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魔光,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涨。 大乘境初期! 大乘境初期顶峰! 瓶颈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被轻易捅破。 大乘境中期! 直到她的修为稳固在大乘境中期,那股力量才缓缓平息。 林晞雪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对这片天地法则的掌控感,眼中满是痴迷。 “感觉如何?”夜枭问。 “我感觉……我能捏碎这片天。”林晞雪握了握拳头。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你为副指挥,辅助老爹。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 “是。”林晞雪柔顺地靠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一枚传讯魔符在夜枭身前亮起,林天宇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单膝跪地,神态恭敬,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亢奋。 “主人,仙庭已破,仙军主力溃散,大部分仙尊都逃往了中天域的‘万仙盟’,似乎想依托那里的阵法做最后抵抗。” “另外,属下不负所托,又策反了十三位仙尊,他们愿为主人献上万仙盟的布防图与核心人员名单。” 林天宇说着,将一份烙印着神魂印记的玉简呈上。 “干得不错。” 夜枭随意地一挥手,玉简飞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神念一扫,便将所有信息了然于胸。 “你体内的仙道法则,太碍事了。” 夜枭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混沌魔气射入林天宇的虚影之中。 远在中天域的林天宇本体猛地一震,只感觉体内那些根深蒂固,与他缠斗许久的仙道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的修为气息暴涨,直接冲破了仙尊中期的瓶颈,稳稳地停在了仙尊后期。 “谢主人赏赐!”林天宇狂喜,重重叩首。 “继续你的事。”夜枭摆了摆手,掐断了通讯。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刚准备下令让夜苍穹直接踏平那所谓的万仙盟,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向了仙界之外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一条稳固的空间通道,正在被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打开。 “哦?” 夜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么快就来了?” 他对着正在仙界各处肆虐的魔道大军,再次下达了一道命令。 “全军,暂缓攻势。” “所有部队,向中天域集结,围住万仙盟。” “围而不攻。” 这道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苍穹第一个传来了疑惑的神念:“少主,为何?只需一个冲锋,那万仙盟便会化为齑粉。” “老爹,别急。”夜枭的声音带着笑意,“菜,要等人到齐了,才好吃。” “这片菜园子的主人,派了新的园丁过来,总得给他们一个登场的机会,不是吗?” 夜苍穹不再多问,立刻执行命令。 一时间,如同黑色蝗虫般席卷整个仙界的魔道大军,竟然齐齐调转方向,如百川归海,朝着中天域汇聚而去。 他们将整个万仙盟所在的浩瀚仙域,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魔气遮天蔽日,却诡异地保持着静默,只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万仙盟内,那些刚刚逃到此地,惊魂未定的仙尊们,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为什么只围不攻?这是要将我们活活困死吗?” “魔头的心思,谁能猜到……” 而在仙界祖地。 夜枭做完这一切,便在原地盘膝坐下,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他怀中的林晞雪好奇地问:“枭,来的是谁?” “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夜枭闭上眼,神国之力与整个魔化的仙界本源深度融合,巩固着他刚刚突破的境界。 同时,他的意志顺着世界树的根系,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条正在形成的跨界通道。 他“看”到了通道另一头,三道沐浴在刺目仙光中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帝袍,头戴帝冠,气息浩瀚,已经超越了仙尊的范畴。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睁开眼,对着林晞雪轻笑一声。 “区区仙帝,也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 第98章 仙帝来访,不堪一击! 仙界中天域,万仙盟上空。 那条被强行打开的空间通道,终于稳定下来。 取代了之前混乱的能量乱流,五色祥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倾泻而出,铺满了整个天穹。 一股远比之前仙界主宰,甚至比夜枭刚刚吞噬仙界本源时更加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中天域,所有还残存的仙道法则,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共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君王。 围困在万仙盟之外的数千万魔道大军,在这股威压下,修为稍弱的魔修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就连渊这种等级的太古魔神,都感觉自己的魔躯在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纯粹的仙道神威碾碎。 “好……好强的压迫感!”渊咬着牙,巨大的独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身旁的夜苍穹手持巨斧,大乘境巅峰的气息全力运转,才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抬头望着那片五彩斑斓的天空,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万仙盟内,那些本已绝望的仙尊们,在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至高无上的气息后,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是仙祖座下的使者!” “是仙帝大人!是仙帝大人亲临了!” “我们有救了!仙界有救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数道身影从祥云中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帝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有日月星辰生灭的异象流转,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中心。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位身穿仙君铠甲的强者,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曾经的仙界主宰。 这,就是来自仙界本宗的“园丁”。 为首的昊天仙帝目光垂下,扫过这片被魔气严重污染的中天域,眉头瞬间紧锁。 当他看到那数千万魔气滔天的大军,以及被围困在中央,苟延残喘的万仙盟时,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怒火。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天道敕令。 声音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碎,下方的魔道大军中,成片成片的魔修当场爆成血雾,连神魂都未曾逃出。 “何方邪魔,竟敢在本帝的苗圃中放肆!” 昊天仙帝的声音冰冷无比,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将此界弄得乌烟瘴气,你们,罪该万死!” 他似乎根本不屑于寻找这群魔军的头领,准备直接降下神罚,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连同上面的所有生灵,一并“净化”。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你的苗圃?” 这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了仙帝的雷霆之怒,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昊天仙帝的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由无尽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 夜枭斜斜地靠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怀里还坐着神态安然的林晞雪。 他身后,那片融合了玄天大陆与上界的庞大世界虚影,如同一个若隐若现的宇宙,缓缓转动。 昊天仙帝那足以压垮一个世界的恐怖威压,在靠近夜枭周身百丈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昊天仙帝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夜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那里的法则,不属于仙界,甚至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个世界。 “你……是何人?”昊天仙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袍年轻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混沌深渊,连他都无法看透。 夜枭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大点声,听不见。” “大胆!”仙帝身后的一名仙君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见了昊天仙帝,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夜枭瞥了那仙君一眼,没说话。 那名仙君的身体,却在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的仙体,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整个过程,连半息都不到,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聒噪。”夜枭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剧变的昊天仙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轮到你了。刚才说什么苗圃,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下界邪魔,找死!” 昊天仙帝彻底被激怒了。 他乃仙界本宗的仙帝,身份何等尊贵,何时受过这等挑衅! 他不再废话,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仙光汇聚,一股远比之前仙界主宰强大百倍的本源法则之力疯狂涌动。 “帝皇镇魔掌!” 他一掌拍下。 一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掌纹之间,皆是至高的仙道符文,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夜枭轰然压下。 这一掌之威,足以将数个仙域打回混沌! 万仙盟内的仙尊们,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夜枭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左手,随意地一挥。 “花里胡哨。” 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从他掌心飞出,迎风便涨。 盾牌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最纯粹的黑暗与混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金色巨掌,狠狠拍在了那面看似单薄的黑色盾牌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金色巨掌在接触到黑盾的瞬间,就像一块被扔进熔岩的冰块,迅速消融,被那面黑盾吞噬得一干二净。 吞噬完帝皇镇魔掌后,黑色盾牌猛地一震,将那股能量原封不动,甚至还附加了一层更为霸道的混沌毁灭之力,朝着昊天仙帝反弹了回去! “什么?!” 昊天仙帝脸色剧变。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仓促之间,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轰!” 一声巨响,昊天仙帝在空中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 他稳住身形,护体的帝袍仙光一阵明灭不定,手臂上甚至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他眼中的傲慢与愤怒,彻底被惊骇与忌惮所取代。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的地盘收租?” 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昊天K天仙帝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仙帝的神念都无法完全捕捉! “不好!” 昊天仙帝亡魂大冒,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 “九龙离火塔!” 一座燃烧着九色神火的九层宝塔,从他天灵盖中冲出,瞬间放大,挡在他与夜枭之间。 塔身之上,九条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神火巨龙咆哮而出,张开巨口,朝着近在咫尺的夜枭吞噬而去。 面对这足以焚尽仙王的九色神火,夜枭的脸上,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自己的拳头。 一拳。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外泄。 只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轰——!” 拳头与九条火龙撞在一起。 那九条不可一世的神火巨龙,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暴力,直接打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光点。 拳势不减。 重重轰在了九龙离火塔的塔身之上。 “铛——!” 一声震动整个仙界的巨响。 这件强大的本命帝兵,被夜枭一拳打得倒飞而出,塔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做完这一切,那只拳头,终于印在了昊天仙帝的胸口。 “咔嚓!” 那是帝骨碎裂的声音。 昊天仙帝脸上的惊骇,彻底凝固。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帝躯,疯狂地摧毁着他体内的一切生机与法则。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狂喷着金色的帝血,狠狠地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不知多少层空间。 整个天地,一片死寂。 无论是魔道大军,还是万仙盟的仙尊,亦或是仙帝带来的那几位仙君,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无敌的仙帝大人…… 被一拳…… 打飞了? 夜枭缓缓收回拳头,甚至看都没看倒飞出去的昊天仙帝一眼。 他抬起手,隔空一抓。 那座被打飞的九龙离火塔,哀鸣一声,被他强行摄入手中。 “不错的玩具,可惜,跟错主人了。” 他五指发力。 “砰!” 这件强大的帝兵,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直到这时,夜枭才将目光,投向远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拳印的昊天仙帝。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仙界本宗的事情了。” 夜枭的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昊天仙帝面前。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昊天仙帝的天灵盖上。 “让我看看,你们那所谓的仙祖,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搜魂!” 冰冷的声音响起,昊天仙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第99章 收获仙帝,仙祖怒吼! “仙界本宗……仙祖……有点意思。” 夜枭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那条尚未关闭的空间通道。 通道内,那几位跟随仙帝而来的仙君,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回通道另一端。 “想走?” 夜枭甚至没动,只是一个念头。 “噗!噗!噗!” 几名仙君的身体在半空中接连炸开,化作最精纯的仙道本源。 他们的仙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尽数灌入了夜枭召出的万魂幡中。 “嗡——!” 万魂幡发出一声尖啸,幡面上的无数魂魄瞬间被点燃,化作养料,滋养着刚刚吞入的仙帝与仙君之魂。 它的气息暴涨,直接跨越了仙君,踏入了仙帝的门槛。 一面崭新的,散发着帝威的漆黑幡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拿着,防身。” 夜枭掂了掂手中的万魂幡,随手扔给了怀里的林晞雪。 林晞雪伸手接住,幡旗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体内,让她这位大乘境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她看着夜枭,眼中除了痴迷,更是增添了深深的崇拜。 “谢谢枭。” 夜枭没再说话,对着那条空间通道,屈指一弹。 “轰隆!” 整条稳固的跨界通道,如同被巨力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后轰然崩塌,化作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断绝了与仙界本宗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缓缓落回仙界祖地的废墟之上。 他盘膝坐下,身后的神国虚影缓缓展开,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仙界那条被魔化的祖脉,连同整个仙界残存的本源法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夜枭的神国之中。 他的神国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圆满。 原本属于仙界的天道权柄,被他霸道地夺取,烙印上属于自己的混沌印记。 “从此刻起,此界,为吾神国。”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新生的天道,瞬间传遍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清剿残敌的夜苍穹、烈火堂主,以及无数魔修,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宣告。 紧接着,是第二道命令。 “所有仙道修士,跪下,或者,死。” 声音落下。 仙界各处,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仙门、溃逃的仙军、躲藏的仙将,身体周围同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混沌魔气。 一个头铁的仙尊长老,对着天空怒吼:“魔头休想!我辈仙修,宁死不屈!”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魔气猛地收缩。 “啊——!” 一声惨叫,那位仙尊连同他的宗门,在无数惊恐的目光中,被魔气侵蚀,化为飞灰。 有了前车之鉴,其余人再不敢有半分犹豫。 “我等……愿降!” “参见魔主!” 噗通!噗通! 仙界残存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尽皆跪伏在地,向新的主宰献上忠诚。 夜苍穹停下了挥舞的巨斧,看着眼前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兵,对着虚空恭敬地躬身:“遵少主法旨。” 烈火堂主和渊更是兴奋地咆哮,率领着魔道大军,开始整合这些新收服的力量,对整个仙界进行最后的清扫与统合。 万魔殿的王座,无声无息地在夜枭身后凝聚。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双眼,感受着整个仙界的力量尽归己身。 他的神念,穿透了地脉,穿透了法则,甚至穿透了那棵被他魔化的世界树。 在世界树的根系最深处,他“看”到了之前被他捏碎的那条通道的残迹。 在那残迹的尽头,他感知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被封印的力量。 “仙祖……” 夜枭的神念触碰着那股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与整个仙界本宗,乃至更遥远的诸多“苗圃”世界,都有一种奇特的联系。 仿佛那所谓的仙祖,才是这些世界存在的根基。 但同时,这无数世界的法则,也像是一层层枷锁,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某个地方,无法动弹。 “一个被自己菜园子困住的更高维度的‘园丁’?”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养料,就该有养料的觉悟。” 他心念一动,调动了刚刚融合完毕的,属于魔神域与仙界的双重世界本源。 一股精纯无比的混沌之力,顺着世界树的根系,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 戳了一下那层坚固的封印。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 仙界本宗。 那是一片比夜枭所处的仙界,要高出数个维度,法则更加完善,仙气更加浓郁的浩瀚世界。 在其核心深处,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古老祭坛,存在了亿万年,从未有过任何动静。 此刻。 “轰——!” 整座祭坛,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祭坛之上,那密密麻麻,由至高仙道法则构筑的封印锁链,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超越了仙帝,超越了此界一切生灵认知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苏醒! “吼——!!!”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愤怒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仙界本宗! 无数仙山崩塌,星辰陨落。 所有仙道法则,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臣子遇见了帝王,瑟瑟发抖,几近崩溃。 仙界本宗的所有生灵,无论仙帝还是仙君,尽皆骇然地望向祭坛的方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是……是仙祖!仙祖苏醒了!” “发生了什么?是谁惊扰了仙祖的沉眠?” 那股恐怖的意志,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惊恐。 它的意志跨越了维度,瞬间锁定了那股挑衅自己的混沌气息来源。 它“看”到了自己那片被精心照料了无数纪元的“苗圃”。 看到了那片被魔气污染的土地。 看到了那棵本该为自己提供养分,却被染成漆黑的世界树。 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之上,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黑袍年轻人。 怒火! 前所未有的怒火,几乎要将这股意志本身都燃烧殆尽! “是谁!!!” “是谁敢动本座的苗圃!!!” 愤怒的质问,化作跨越维度的雷霆,在夜枭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那股意志不再废话。 它调动了自己仅能透过封印传递出的一丝力量。 一道灰色的,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终结”与“归墟”概念的法则之光,无视了空间、时间、维度的阻隔,直接降临在夜枭的头顶。 【祖道天罚】! 这一击,远非仙帝可比。 它已经触及了道的本源,是真正意义上的抹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终于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足以让任何仙帝都感到绝望的灰色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到极点的笑容,战意冲天而起。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 “总算,能让老子好好打上一场了!” 第100章 仙祖?正好给老子当补品! 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体轰然运转,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狂龙,缠绕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 灰光落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夜枭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他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就这点力气?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他胸膛处的裂痕中,一个微型黑洞猛然扩张,开始疯狂吞噬那股“抹除”的概念之力。 “你的道,归我了!” 那灰色的法则之光,竟被他硬生生拽入体内,化作了神魔混沌体最精纯的养料。 …… 仙界本宗,禁忌祭坛。 被无数法则锁链捆绑的庞大意志,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蝼蚁!你竟敢吞噬本座的道?!” 自己的天罚,非但没能抹杀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本座要你死!” 愤怒的意志,不再吝惜力量。 它的一缕投影,顺着与那方“苗圃”世界的联系,强行撕裂维度,降临而去。 轰! 仙界的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口子中缓缓踏出。 他没有具体的五官,身体完全由最古老、最本源的大道法则碎片构成,他出现的瞬间,整个仙界的天道都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万物匍匐,连渊和夜苍穹,都被这股降临的意志压得单膝跪地,魔躯与仙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人影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抬起了手,对着下方的夜枭,轻轻一按。 “死。” 一个字,便是天宪。 一只无法用大小形容的巨掌,凭空出现在夜枭头顶,掌纹之中,是宇宙生灭,万道轮回的恐怖景象。 夜枭身上的裂痕瞬间愈合,气息比之前更加雄浑。 他看着那只手掌,战意彻底沸腾。 “来得好!” 他怒吼一声,身后那融合了玄天大陆、上界、仙界的庞大神国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转眼间,一尊身高万丈,肌肉虬结,头生双角,身后混沌气翻涌的太古魔神,取代了夜枭原本的位置。 这尊魔神,仰天咆哮,面对那镇压而下的巨掌,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有纯粹的力量,融合了三个世界本源的,毁灭一切的力量! 拳与掌,在仙界核心的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的速度,跟不上空间崩塌的速度。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毁灭性的涟漪向外扩散。 天空中的星辰,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湮灭。 魔道大军前方的地面,连同上面的山川河流,直接被蒸发,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整个仙界,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冲击波散去。 天空之上,那道仙祖投影凝聚的巨掌,布满了裂痕,变得暗淡虚幻。 下方的万丈魔神,同样凄惨。 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胸膛,都化作了虚无,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从伤口中倾泻而下。 可夜枭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反而更加疯狂。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放声狂笑。 “再来!” 仙祖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震惊。 他无法理解,一个下界“苗圃”里的虫子,怎么可能硬接自己一击,甚至还伤到了自己的投影本源。 就在他这一瞬间的失神中。 夜枭那仅剩的左手掌心,一粒比芥子还要微小亿万倍的黑色魔种,悄然成型。 “老东西,送你个好东西!” 夜枭狂笑着,庞大的魔神之躯不退反进,顶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再次冲向了仙祖投影。 仙祖投影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布满裂痕的手掌,准备彻底碾死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也就在两股力量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 那粒黑色的魔种,无视了空间与法则的阻碍,如同瞬移般,精准地打入了仙祖投影手掌的裂缝之中。 “道心种魔!” 仙祖投影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手掌的裂痕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构成他身体的仙道法则,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扭曲、污染、同化! “你……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投影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斩断自己这条被污染的手臂。 但,太晚了。 那股污染,已经顺着本源联系,侵入了他的意志核心。 “啊啊啊!魔物!你这该死的魔物!” 仙祖投影发出凄厉的咆哮,他体内的法则开始狂暴地逆转,竟是想要自爆,与夜枭同归于尽。 “想死?” 夜枭那万丈魔神之躯,发出了冰冷的嘲笑。 “你问过老子了吗?” 他张开仅剩的左手,猛然一握。 “神国,镇!” 整个仙界的世界本源,被他瞬间抽调一空,化作一个无形的囚笼,将那即将自爆的仙祖投影,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你的意志,你的力量,你的道……” 夜枭那残破的魔神之躯,如同一张巨口,开始疯狂吞噬这道被污染的仙祖投影。 “都是老子的补品!” 仙界本宗,祭坛之上。 那被无数锁链捆绑的仙祖本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嘶吼。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意志,正在被另一股更霸道、更邪异的力量,强行啃食、消化! 仿佛有一只来自深渊的怪物,正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朝着他本体所在的位置,缓缓爬来。 仙界。 夜枭的身躯在快速复原,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吞噬了仙祖投影,他那神魔混沌体的修为,终于打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 他缓缓收敛了魔神法相,重新化作黑袍青年的模样,悬浮在破碎的天穹之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座古老的祭坛,看到了那个被法则锁链捆绑的庞大身影。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仙祖……我看到你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101章 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 夜枭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天穹与哀鸣的法则。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神国的每一寸土地上奔流。 半步真神。 这就是吞噬了仙祖投影之后,他达到的新境界。 “枭。” 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眼中除了痴迷,更多的是一种仰望。 夜枭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手,对着这片残破的仙界,轻轻一握。 “从现在起,此界,魔道为尊。” 他的声音不大,却化作了无法抗拒的律令,瞬间烙印在仙界的天道核心。 嗡—— 整个世界剧烈震颤。 无数仙道法则发出一阵阵悲鸣,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扭曲、压制,最后被染成深邃的漆黑。 相反,那些属于魔道的法则,却像是得到了无上敕令,疯狂滋生,茁壮成长,转眼间便占据了这片天地的主导。 “呃啊!” 正率领魔军清剿残敌的渊,突然发出一声咆哮,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再次膨胀,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大乘境中期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大乘境大圆满。 另一边,夜苍穹手中的巨斧魔光大放,他身上的气息同样暴涨,从大乘境巅峰,直接触摸到了半步仙帝的门槛。 “这……这是……” 夜苍穹感受着体内喷涌的力量,震撼地看向虚空中的儿子。 烈火堂主更是狂笑起来,他的修为也随之暴涨至大乘境大圆满。 所有追随夜枭的核心手下,都在这一刻,享受到了神国晋升带来的恩泽。 夜枭转过身,看向林晞雪。 他伸出手指,点在林晞雪的眉心。 “你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磅礴的混沌本源之力,夹杂着他对大道的感悟,毫无保留地灌入林晞雪体内。 林晞雪的身体一震,原本大乘境中期的修为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破。 大乘境后期! 大乘境巅峰! 半步仙帝! 直到她的气息稳固在半步仙帝之境,夜枭才收回了手。 他五指张开,掌心混沌气流转,无数法则碎片交织,转眼间凝聚成一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漆黑长鞭。 “拿着,谁不听话,就用这个抽他。” 夜枭将这件刚刚炼成的混沌魔器塞到林晞雪手中。 林晞雪握住长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用力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夜枭的目光再次扫向整个仙界。 “所有仙道余孽,跪下,或者,死。” 冰冷的声音,化作亿万道魔念,响彻在仙界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一处偏远的仙山之上,一个白发苍苍的仙尊正带着门下弟子负隅顽抗。 听到这道声音,他对着天空怒吼。 “魔头!我辈仙修,生来高贵,岂能向你这等魔物下跪!有种就杀了我们!” 话音刚落。 “噗。” 一声轻响。 这位仙尊连同他脚下的整座仙山,以及山上的所有弟子,瞬间化作了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仙界各处,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挣扎的仙道修士,瞬间崩溃。 “我……我愿降!参见魔神至尊!” “别杀我!我跪!我跪!” 噗通!噗通! 整个仙界,无数生灵,无论身在何处,尽皆朝着虚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五体投地,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夜枭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抬脚一踏。 轰隆! 原本仙祖祭坛所在的废墟,连同周围亿万里的大地,被一股伟力强行拔起、重塑。 一座比之前任何宫殿都要宏伟、都要霸道的漆黑魔殿,在天穹之巅拔地而起。 这便是新的万魔殿,也是连接魔神域与仙界的枢纽。 “所有归顺者,前来朝拜。” 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牵着林晞雪的手,一步踏出,已然坐在了万魔殿最高处的王座之上。 下一刻。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以及那两位早已臣服的仙王,还有无数刚刚投降的仙尊、仙君,如同潮水般涌入万魔殿前的广场,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参见魔神至尊!” “恭贺至尊,一统万界!”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整座魔殿都在嗡鸣。 夜枭靠在王座上,一手搂着林晞雪,一手轻轻敲打着扶手。 “从今日起,废除旧仙道法则。” “立魔神天条。” “第一条,吾之意志,即为天命。” “第二条,顺吾者昌,逆吾者亡。” “第三条,所有资源,尽归神国,由万魔殿统一调配。” 他每说一条,天道便随之轰鸣,将他的话语,化作永恒的法则,刻印在世界的本源之上。 至此,仙界彻底消失,成为了夜枭神国的一部分,成为了新的“魔神界”。 做完这一切,夜枭的目光,却投向了天穹的更深处。 在那里,之前被仙帝撕开,又被他打碎的空间通道残迹,依旧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在那痕迹的尽头,有一个更高等,更广阔的世界。 仙祖的本体,就在那里。 “渊。” 夜枭淡淡开口。 “主人!属下在!” 渊庞大的身躯跪伏在殿前,恭敬地回应。 “从今日起,组建‘魔神军团’。” “从神国所有生灵中,挑选最精锐的战士,我要最强的。” “遵命!”渊兴奋地咆哮。 夜枭又看向夜苍穹和烈火堂主。 “你们二人,辅助渊,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的军队。” “遵少主法旨!”夜苍穹躬身领命。 所有人都很疑惑,至尊刚刚一统万界,为何如此急切地要组建一支大军? 难道,还有敌人? 夜枭没有解释。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了虚空,落在了仙界本宗那座古老的祭坛之上。 他看到了那个被无数法则锁链捆绑的庞大身影。 也感受到了,那道身影投来的,怨毒、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搂紧了怀中的林晞雪,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老婆,你说,这片菜园子被我拔了,那个老园丁,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林晞雪感受着耳边的热气,脸颊微红,轻声回应:“他气不气不重要,重要的是,枭你高不高兴。” “哈哈哈哈!” 夜枭放声大笑。 “说得好!” 他站起身,俯视着下方跪伏的亿万生灵,声音传遍了整个神国。 “这个世界,太小了,也太无趣了。” “现在,老子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刺向天穹的尽头。 “去问问那群高高在上的‘园丁’……” “把老子的地盘当菜园子,是个什么下场!” 第102章 通往真仙界,老子收菜了! 大典结束。 亿万生灵的朝拜声还在魔神殿的梁柱间回响。 夜枭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那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新世界的心跳。 林晞雪依偎在他身旁,感受着他体内那如星海般浩瀚的力量。 夜枭忽然停下了敲击。 “无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跪伏的众人。 “渊,夜苍穹,烈火。” 三人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属下在!” “少主!” 夜枭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魔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虚空的某处。 “那个老东西,躲在一个更好的地方。” 夜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以为,隔着一个世界,我就找不到他了?” 他闭上双眼。 神国之内,那棵被魔化、已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世界树,无数根系在虚空中亮起。 其中一根最粗壮的根须,曾连接着仙界本源,此刻它的末梢,正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指向一个遥远到无法计算的坐标。 那是仙祖投影被吞噬时,留下的最后印记。 “抓到你了。” 夜枭睁开眼,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万魔殿上方的天穹。 他伸出手,五指并拢,对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嗤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一个散发着原始、古老仙气的世界。 轰! 一股远超魔神界法则的磅礴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呃!” 站在殿前的夜苍穹脸色一白,半步仙帝的魔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渊和烈火堂主同样不好受,他们庞大的魔躯上,魔气被压制得不断向内收缩,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碾回原形。 就连林晞雪,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需要运转全身力量才能勉强站稳。 “这就是……更高位面的力量?”夜苍桑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夜枭却站在裂缝之前,纹丝不动。 那足以压垮半步仙帝的威压,冲刷在他身上,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 他甚至张开双臂,任由那精纯到极致的仙灵之气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味道不错,比这边的空气,要甜一点。” 他点评了一句,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探入裂缝之中。 混沌魔气汹涌而出,在那恐怖的威压中,硬生生构建出一个稳定、深邃的空间通道。 那狂暴的法则风暴,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夜苍穹等人顿时感觉压力一轻,纷纷松了口气。 “林天宇。”夜枭的声音传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前。 “主人。” “那个世界,叫什么,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夜枭随口问道。 林天宇躬身,语速极快地汇报:“回主人,根据我策反的仙王记忆,以及对仙祖投影的分析,那个世界,他们称之为‘真仙界’。” “真仙界由九大仙帝家族与三大古老仙宗共同统治,我们之前接触的仙祖,便是最古老的‘天道仙族’的老祖之一。” “哦?家族?”夜枭来了点兴趣,“这么说,里面不止一个老东西了?” “是的,主人。每个仙帝家族,都至少有一位仙帝坐镇。”林天宇恭敬地回答。 夜枭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屈指一弹,一道混沌魔气打入林天宇体内。 “给你个任务,先进去,把水搅浑。” “我要知道那九个家族,三个宗门,谁的骨头最硬,谁的油水最多。” “是,主人!”林天宇只觉体内力量再次暴涨,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瞬间没入了那深邃的通道之中。 夜枭这才转身,俯视着下方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的魔神军团。 夜苍穹、林晞雪、渊、烈火堂主,率领着数千万精锐,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与贪婪。 夜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魔神界。 “看到了吗?” 他指着天空中的通道。 “那后面,是一个更广阔,更富饶的世界。”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更精纯的能量,还有无数等着我们去征服的‘仙人’。” “追随我,你们将获得永生!” “追随我,你们将踏平诸天!” “现在,出发!” “吼——!”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震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渊第一个响应,他那万丈魔神之躯轰然冲天而起,咆哮着冲入通道。 “为了主人!杀光他们!” 夜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搂住林晞雪的腰,化作一道混沌流光,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入了通往真仙界的门户。 身后,夜苍穹手持巨斧,烈火堂主魔焰滔天,率领着数千万魔神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地涌入通道,杀向那个未知的世界。 …… 真仙界,天道仙族祖地。 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古老仙山深处。 仙祖的本体猛然睁开双眼,他那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与骇然。 他感觉到了。 那个下界的“苗圃”,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彻底掌控。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魔头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真仙界急速接近!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仙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震得整座仙山都在剧烈摇晃。 与此同时。 真仙界,九大仙帝家族、三大古老仙宗的最高议事殿内,警钟齐鸣。 所有闭关的老祖、坐镇的仙帝,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来自世界壁垒的异动。 一股不属于真仙界的,充满毁灭与混沌的法则,正在强行撕开他们的世界! …… 真仙界,南天域。 天空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夜枭带着林晞雪,从中一步走出。 刚一出现,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天道之力,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试图将他这个“异物”排斥、磨灭。 “哼。” 夜枭甚至懒得动手。 他身后的神国虚影微微一晃,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的混沌法则扩散开来。 周围的真仙界天道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阵阵哀鸣,非但没能压制夜枭,反而被他的神国领域反向吞噬、同化。 紧接着,数千万魔神大军,如同蝗虫过境,从空间通道中蜂拥而出。 他们发出贪婪而兴奋的咆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夜枭随手抓过一缕空气,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环顾着这片广袤无垠,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大地,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真仙界?” “不过如此。” “老子来收菜了!” 第103章 真仙首战,一击碎山河! 魔神大军自裂缝中蜂拥而出,那股混杂着毁灭与混沌的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真仙界南天域的天空。 “呃!” 渊那万丈魔躯猛地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这片天地的法则,远比他之前所在的世界要坚固、沉重百倍。 他那刚刚突破到半步仙帝的力量,竟被压制得有些运转不畅。 夜苍穹手持巨斧,同样感觉身上像是背负了一座无形神山,每呼吸一次,都需要调动全身魔元去抵抗。 “好沉重的天道压制!”他咬着牙,看向身旁的儿子。 夜枭却像个没事人,他甚至没有动用神国之力,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任由那股足以压垮寻常仙帝的法则冲刷。 他搂着林晞雪,还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 “空气不错,就是规矩太多,让人不爽。” 话音刚落,他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哀鸣,那股针对他的天道压制之力,如同遇到了熔岩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道横跨天际的璀璨光幕轰然升起,将整个南天域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仙光万道,凝聚成一股坚不可摧的防御壁障。 一道身影出现在光幕之后,他身穿金色帝袍,头戴帝冠,气息赫然已是仙帝初期。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魔神大军,如同在看一群肮脏的蝼蚁,脸上写满了鄙夷与愤怒。 “哪来的下等魔物,竟敢染指高贵的真仙界!你们这群卑贱的臭虫,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亵渎!” 仙帝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音,在护域大阵的加持下,震得天地震颤。 “今日,本帝便让你们知道,何为天威!何为仙罚!” 渊和夜苍穹被这番话激得勃然大怒,刚要上前。 夜枭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仙帝,只是对着渊和夜苍穹微微偏了下头。 “去,把那个乌龟壳,给老子敲碎了。” “遵命,主人!” “遵少主法旨!” 渊和夜苍穹瞬间领会,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吼!” 渊仰天咆哮,万丈魔躯再次膨胀,筋肉虬结,每一寸皮肤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对着那片号称能抵御仙帝中期的护域大阵,狠狠砸了过去。 夜苍穹亦是如此,他手中的巨斧魔光暴涨,他整个人与巨斧合一,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黑色斧光,紧随其后。 “不自量力!凭你们两个半吊子,也想撼动我南天域万仙大阵?” 阵后的仙帝见状,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他催动阵法,光幕之上瞬间凝聚出亿万道仙剑,化作一道剑气洪流,迎向渊的拳头和夜苍穹的斧光。 轰——!!!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传来。 渊的魔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道剑气洪流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那亿万道仙剑,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便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轰得寸寸断裂,炸成漫天光雨。 紧接着,夜苍穹的斧光劈至。 咔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响彻整个南天域。 那坚不可摧的护域大阵光幕,竟被这一拳一斧,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阵后的仙帝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集合了整个南天域地脉之力,由上古仙王布下的万仙归元大阵,怎么可能被两个下界来的魔头撼动? “所有仙兵仙将!给本帝输送仙元!稳固大阵!” 仙帝惊怒交加地咆哮着,身后那百万仙兵仙将闻言,立刻将自身仙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 得到力量补充,那即将破碎的光幕,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渊和夜苍穹对视一眼,再次蓄力,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夜枭,终于动了。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屈起手指,对着那道光幕,随意地弹了一下。 “嗡。” 一道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指风,悠悠地飘了出去。 它无声无息,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精准地没入了光幕的某一处节点。 下一秒。 整个南天域护域大阵,那流转的亿万符文,骤然一滞。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以那个被击中的节点为中心,一道道裂痕疯狂蔓延。 轰隆! 一声巨响。 那笼罩了整个南天域,号称永不陷落的护域大阵,就这么在百万仙兵仙将惊恐的注视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阵法被破,主持大阵的仙帝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脸上再无半点高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南天仙宫深处逃窜。 “跑?” 夜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仙帝只觉周围空间瞬间凝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虚空中扯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夜枭面前。 “你……你到底是谁!”仙帝惊恐地嘶吼。 夜枭懒得回答。 他抬起手,隔空一抓。 “砰!” 那仙帝初期的强悍仙躯,就像一个被捏爆的水袋,连同他的仙魂,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夜枭召出万魂幡。 黑幡一卷,便将那散逸的仙帝本源和残魂尽数吞噬。 万魂幡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幡面上多了一丝属于真仙界的法则气息,变得更加深邃。 “一个不留。” 夜枭对身后的魔神军团,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吼!” 数千万魔神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冲向那些早已吓破了胆,四散奔逃的仙兵仙将。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收割,就此展开。 夜枭对此毫无兴趣。 他搂着林晞雪,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南天仙宫主殿之中。 渊和夜苍穹紧随其后。 “主人,这里是那仙帝的府邸,要不要……”渊舔了舔嘴唇,贪婪地问道。 “刮干净。” 夜枭只说了两个字,便自顾自地走向大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他一脚踹开布满禁制的石门。 密室之内,没有堆积如山的仙晶法宝,只有一张悬浮在半空的古老兽皮卷。 夜枭伸手一招,兽皮卷落入手中。 神念扫过,兽皮卷上描绘的地图,以及一行行蝇头小字,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地图指向了真仙界一处名为“葬仙谷”的地方。 而那里,竟是天道仙族,也就是仙祖所在的家族,用来存放历代缴获与炼制神兵的秘密仓库——古仙兵库。 夜枭看着地图,再看看兽皮卷末尾那句“非林氏嫡系血脉,擅入者,必遭万古咒杀”的警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仙祖……你的东西,我来替你保管了。” 第104章 老婆,拿他们练练手 夜枭随手将那张兽皮卷丢给林晞雪。 “看看,那老东西的藏宝图。” 他转身,俯视着下方那座已经开始被拆解的南天仙宫。 渊和夜苍穹正指挥着魔神大军,将一块块蕴含仙灵之气的地砖撬起,连宫殿的柱子都不放过。 “主人,接下来去哪?”渊感应到夜枭的目光,屁颠屁颠地飞过来请示。 夜枭指了指正在屠戮仙兵的魔神大军。 “这里,交给你们。” “三日之内,把整个南天域,连地皮都给我刮下来,装进神国。” “是,少主!”夜苍穹扛着巨斧,咧嘴一笑,满眼都是兴奋。 夜枭不再理会他们,搂住林晞雪的腰,目光投向远方。 “走,我们去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两人一步踏入,瞬间消失不见。 …… 真仙界,葬仙谷。 此地终年被灰色的雾气笼罩,寻常仙人踏入半步,仙魂便会被雾气侵蚀,化为行尸走肉。 空间一阵扭曲。 夜枭与林晞雪从中走出,那能腐蚀仙帝神魂的灰色雾气,在靠近夜枭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自动退散。 “好浓的怨气,这里埋了不止一位仙帝。”林晞雪打量着四周。 夜枭却看都没看,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山谷深处,一座被无数锁链捆绑的青铜巨门。 “找到了,古仙兵库。”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两股磅礴浩瀚的帝威,从山谷两侧轰然爆发。 “何方魔孽!敢闯我林家禁地!” “找死!” 伴随着两声怒喝,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浮现。 左边一人,身着青衫,气息如渊,赫然是仙帝后期。 右边一人,面容稍显年轻,眼神锐利,亦是仙帝中期修为。 他们看到夜枭,先是一愣,随即感应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真仙界,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脸上瞬间布满杀机。 “下界来的臭虫,杀了南天域那个废物,就以为真仙界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了?”仙帝后期的老者冷喝道。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镇杀了事!”仙帝中期的男子更为直接。 两人双手同时结印。 “林家仙术!万古青木咒!” 轰隆隆! 整个葬仙谷剧烈震颤,大地开裂,无数粗壮如山脉的青色树根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疯狂地绞向夜枭二人。 天空之上,灰雾被驱散,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虚影浮现,亿万条闪烁着符文的藤蔓如天河倒灌,封锁了所有退路。 每一根树根,每一条藤蔓,都蕴含着足以轻易重创仙帝初期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怀里的林晞雪,轻声说了一句。 “老婆,去,拿他们练练手。” 林晞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她从夜枭怀里走出,向前一步,半步仙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遵命。” 她素手一扬,那杆吸收了数位仙帝残魂的万魂幡,迎风暴涨。 “呜——!” 凄厉的鬼啸,自幡中传出,震得整个山谷的怨气都在沸腾。 一尊尊气息恐怖的仙魂,从幡面挣脱而出,其中最显眼的,正是那位刚刚被吞噬的南天域仙帝。 这些仙魂双目赤红,咆哮着,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绞杀而来的树根与藤蔓。 “轰!轰!轰!” 魂海与木海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林晞雪催动混沌魔气,加持在万魂幡之上,黑色的魔焰与青色的仙光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 “什么?!那是什么邪幡!竟能奴役仙帝之魂!” “她的修为……半步仙帝?不对!这股力量,远超半步!” 两位林家仙帝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下界女子,怎会有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手段。 “哼!装神弄鬼!合力先杀了她!” 仙帝后期强者冷哼一声,加大了仙元输出。 那参天巨木的虚影光芒大放,垂下的藤蔓威力暴增数倍,竟开始压制住魂海的冲击,一步步向着林晞雪逼近。 林晞雪催动全身力量,俏脸微微泛白。 她终究只是半步仙帝,同时对抗两位老牌仙帝,还是太过勉强。 就在她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不错,打得有模有样。” 夜枭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混沌魔气,悄无声息地射入林晞雪的后心。 轰! 林晞雪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在体内炸开,她那半步仙帝的修为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破。 仙帝初期!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这……” 林晞雪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速战速决。”夜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晞雪瞬间回神,眼中杀机一闪。 “收!” 她娇喝一声,将所有力量灌入万魂幡。 黑幡之上,一个巨大的旋涡浮现,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那正与仙魂缠斗的仙帝中期强者,只觉体内的仙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那旋涡疯狂拉扯。 “不!我的力量!”他惊恐地大叫。 他身旁的仙帝后期强者脸色剧变,想出手相助,却为时已晚。 “噗嗤!” 万魂幡所化的黑色魔光一闪而过。 仙帝中期强者的护体仙光被轻易撕裂,他的仙帝金身,被硬生生扯掉大半,整个人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的仙魂刚一离体,便被万魂幡一口吞下。 “二弟!” 仙帝后期强者目眦欲裂,但他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夜枭,又看了看气息暴涨的林晞雪,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恐惧。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转身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谷外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 “嗯?” 夜枭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仙帝后期强者周围的空间,便如同被冻结的琥珀,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被强行禁锢在半空,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他的仙魂在疯狂颤栗,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那根本不是法则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如同神明敕令般的意志! 他绝望地看着林晞雪手持黑幡,一步步向他走来。 而那个黑袍男人,已经转过身,走向了那座青铜巨门,仿佛他这个仙帝后期的大高手,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夜枭走到门前,根本懒得去研究上面复杂的禁制。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混沌魔气涌入。 那些足以让仙帝都束手无策的古老禁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阵阵哀鸣,迅速被魔气同化、瓦解。 轰隆。 青铜巨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仙金、神铁、宝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兵库之内,神光万道,霞光千条,无数悬浮在空中的仙剑、神刀、宝塔、古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最深处,甚至还有几件超越了帝兵,散发着丝丝缕缕“祖”气的残破兵刃。 夜枭的神念扫过整个兵库,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林晞雪彻底吞噬掉仙魂,化为飞灰的仙帝后期强者。 “仙祖……” “你这兵库,就当是你林家,送给我的聘礼了。” …… 与此同时。 真仙界,一处不可言说的维度深处。 盘坐于世界树下的仙祖本体,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七窍之中,流淌出金色的血液,苍老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啊啊啊——!” “魔头!” “你敢杀我族人!夺我兵库!” 他感受到了,两位守护仙帝的彻底陨落,以及古仙兵库那被强行抹去的血脉烙印。 那是他天道仙族积累了无数纪元的底蕴! “本祖!要你死!” 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化作了撼动整个真仙界天道的恐怖意志。 这一次,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真身降临! 第105章 仙祖来了?正好试试手! 那一声贯穿了维度的怒吼,尚未在葬仙谷中完全消散。 真仙界中央天域的苍穹,便如同脆弱的琉璃,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痕,横亘天际,从中倾泻下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仙光。 仙光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他看不清面容,整个身体仿佛就是法则的聚合体,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真仙界的天道都在哀鸣,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真仙界。 南天域,正在大肆搜刮的魔神大军中,成片的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直接碾成了齑粉。 他们的魔躯,他们的神魂,在这股拨乱反正的至高法则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 “呃啊!” 渊那万丈魔躯猛地一颤,身上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豆声,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的力量排斥、碾压,半步仙帝的魔元竟有崩溃的迹象。 夜苍穹同样不好受,他单膝跪地,手中的巨斧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被压垮。 “这是……真正的天道之力!”他咬着牙,艰难地吼道。 战场之上,唯有一处地方,风平浪静。 夜枭依旧站在那座被搬空的古仙兵库前,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天空中的异象。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林晞雪的腰。 那股足以碾碎仙帝的恐怖威压,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道若有若无的混沌神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竟将那些反噬而来的仙道法则尽数吞噬、消化,转化为了自身魔化进程的养料。 天空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终于凝实。 仙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直接锁定了夜枭。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宇宙生灭的恐怖意志。 “宇宙的蛀虫,本祖寻了你无数纪元,你终于出现了。” 夜枭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东西,废话真多。” “你毁我基业,杀我族人,夺我道统。”仙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火,“今日,本祖便要代天行罚,将你这个异数,彻底抹除!”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一支笔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支笔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笔尖却闪烁着足以终结一切的灰色光芒,正是他的本命仙兵——天道裁决笔。 “在本祖的道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仙祖手持裁决笔,对着夜枭的方向,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一个字。 “湮!” “灭!” 两个古朴的符文,自笔尖浮现。 它们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真仙界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以夜枭为中心,一切都开始崩塌。 空间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时间长河断裂,法则之链寸寸断碎。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攻击,而是从“概念”上,从“规则”上,要将“夜枭”这个存在,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抹除! “少主!” “主人!” 远在南天域的夜苍穹和渊感应到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目眦欲裂。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想要冲向战场,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那股湮灭法则的余波,就将他们震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林晞雪俏脸煞白,死死抓住夜枭的衣角。 夜枭却笑了。 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极度兴奋的表情。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 “总算,能让老子好好打上一场了!” 他狂笑一声,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 “吼!” 夜枭的身形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不知几万丈高的太古魔神。 他左眼化作一轮吞噬万物的魔日,右眼化作一轮审判众生的神月。 身后那片混沌神国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作一个旋转的巨大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股湮灭万物的法则之力。 “混沌归元!” 夜枭双臂交错,古老而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躲,而是主动迎向了那两个代表着“终结”的古老符文。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仙祖的“湮灭”与夜枭的“混沌”,两种代表着宇宙终极力量的法则,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无尽的毁灭。 碰撞的中心,维度被撕裂,因果被斩断,一个个小世界在生灭之间不断循环。 整个真仙界都在剧烈颤抖,无数星辰黯淡,各大天域都感应到了这股末日来临的气息。 “噗!” 夜枭那万丈魔神之躯,在“湮灭”法则的冲刷下,竟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 他左边的半边身躯,连同手臂,都化作了虚无。 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血交织在一起,洒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一片星域的恐怖能量。 “哈哈哈!痛快!这才像样!” 夜枭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愈发浓郁。 他的神魔混沌体,竟然在受伤! 天空之上,仙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无法理解。 承受了自己一记“天道裁决”,这个魔头为什么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身上那股混沌毁灭的气息,反而还在不断变强! “不能再留手了!” 仙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仙魂,手中的天道裁决笔光芒大放。 “以吾之名,敕令天地!” “真仙界,化吾囚笼!” 他竟是想以整个真仙界为代价,将这片天地化作一个永恒的牢笼,把夜枭彻底封印镇压。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仙祖身上发出,瞬间连接上了隐藏在真仙界最深处的本源之核。 整个世界的力量,开始向他汇聚。 然而,就在他与本源之核建立连接的瞬间。 下方那正在承受“湮灭”之力的夜枭,眼中突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抓到你了!” 夜枭狂笑一声,竟不顾那正在消融自己身体的湮灭法则,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反向发动了吞噬! “什么?!” 仙祖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真仙界本源之核的连接,正在被一股野蛮霸道的力量强行入侵、污染、吞噬! 他不仅没能将真仙界化为囚笼,反而像是主动打开了自家大门,让强盗闯了进来。 “你……你敢吞噬本源!”仙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 一旦真仙界本源受损,他这个与世界绑定的天道掌控者,也会遭受重创,甚至有跌落境界的危险。 “有何不敢?”夜枭一边吞噬,一边修复着自己的伤势,那消融的半边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 “你的道,归我了!你的世界,也归我了!” 仙祖看着下方那个如同无底黑洞般的魔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 他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蛀虫”。 这根本不是蛀虫,这是一个足以吞噬宇宙的怪物! 再打下去,就算能勉强封印他,整个真仙界恐怕也要彻底陪葬。 “魔头!” 仙祖眼中闪过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今日之赐,本祖记下了!” 他怒吼一声,竟是果断地斩断了自己与本源之核的连接。 他收回天道裁决笔,撕裂身后的虚空,身影毫不犹豫地遁入了那未知的维度深处,消失不见。 仙祖,竟然跑了。 他一走,那股笼罩整个真仙界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 天道本源的掌控权,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想跑?” 夜枭冷笑一声,却没有去追。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后的混沌神国轰然扩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真仙界的天道本源之中。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他直接将自己那混杂着神魔与混沌的意志,狠狠地烙印在了这片天地的法则核心之上。 从此,仙道法则退避,魔道意志为尊。 夜枭缓缓收敛了万丈魔神法相,恢复了人形。 他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他站在虚空之上,俯视着这片开始被魔气迅速同化的广袤世界,声音响彻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仙祖?跑得真快。” “不过,这真仙界,从今日起,姓夜了!” 第106章 三日之后,不跪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真仙界的天地灵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质变。原本纯净、祥和的仙灵之气,仿佛被滴入了最霸道的墨汁,迅速变得漆黑、狂暴、充满了侵略性。 天空不再是蔚蓝色,而是被一层诡异的暗紫色笼罩。大地之上,无数仙草灵根发出痛苦的哀鸣,要么枯萎成灰,要么扭曲变异,长出狰狞的魔纹。 “啊!我的仙元!我的力量在流失!” “不!这是魔气!天道被污染了!” 无数仙道修士惊恐地发现,他们赖以为生的仙灵之气正在变成剧毒,他们苦修万载的仙道法则,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意志强行扭曲、同化。修为弱小的仙人,甚至直接被魔化的灵气侵蚀,爆体而亡。 恐慌,如同瘟疫,在真仙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南天域,刚刚从仙祖威压下缓过劲来的夜苍穹和渊,感受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写满了狂热。 “少主……不,主人他……他真的把天给换了!”夜苍穹扛着巨斧,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魔元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更加活跃,忍不住放声大笑。 渊那万丈魔躯更是直接五体投地,朝着葬仙谷的方向疯狂叩首。“主人神威盖世!万古独尊!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主宰!” 就在此时,夜枭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传我法旨。” “真仙界所有仙帝、仙尊,以及各大仙门宗主,三日之内,滚到中天域万魔殿前,跪地朝拜。” “三日之后,不跪者,灭其道统,绝其血脉。” “死!” 最后一个“死”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真仙界极北之地,一处被冰雪覆盖的隐世仙谷内,数名气息不弱于仙帝初期的林家残存长老,正催动阵法,试图抵御魔气的侵蚀。 “欺人太甚!我林家乃仙祖嫡系,岂能向一魔头下跪!”一名白发长老怒吼道。 “没错!我等就算死,也绝不辱没仙祖威名!启动‘天隐大阵’,遁入虚空,我就不信他能找到我们!” 他们话音刚落。 夜枭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仙谷上空,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长老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吵。” 下一秒,整个仙谷,连同其中的所有生灵、阵法,乃至那片空间,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的画作,瞬间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整个真仙界,瞬间死寂。 所有还心存侥幸的势力,彻底被恐惧淹没。 夜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葬仙谷,仿佛从未离开。他搂着林晞雪,看着下方那空空如也的古仙兵库,随手一挥。 轰隆! 一座比之前南天仙宫、凌霄仙宫加起来还要宏伟、霸道的黑色魔殿,拔地而起,直接坐落在葬仙谷的废墟之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万魔殿。” 他话音刚落,林天宇的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 “主人,幸不辱命。”他双手呈上一枚玉简,“真仙界九大仙帝家族,三大古老仙宗,以及所有仙尊级以上散修的名单、底蕴、藏宝地,尽在其中。其中有七成势力,已在属下的策反下,愿意归降。” “干得不错。”夜枭瞥了一眼玉简,指尖冒出一缕混沌魔气,没入林天宇体内。 林天宇浑身一震,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了触摸仙帝瓶颈的迹象。 “谢主人赏赐!”林天宇狂喜叩首。 夜枭不再理他,目光转向了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 “爹,渊,你们两个,带上魔皇卫,去把北天域和西天域那些骨头硬的给老子敲碎了。” “烈火,你带其他人,按着这份地图,去给老子‘收租’。”夜枭将玉简丢了过去,“记住,刮地三尺,连一块仙晶,一根灵草都不能留下。” “是,主人!” “遵命,少主!” 渊、夜苍穹、烈火堂主等人领命,化作数道流光,带着滔天魔气,率领着魔神大军,如蝗虫过境般扑向真仙界各地。 一时间,整个真仙界,杀声震天,哀嚎遍野。 夜枭则带着林晞雪,走入新建的万魔殿。 他坐在那张由不知名神金铸就的王座上,将林晞雪揽入怀中。 “老婆,这点修为,怎么替我掌管这么大的家业?”夜枭低头,在林晞雪耳边轻语。 林晞雪俏脸一红,感受着夜枭身上那足以让天地臣服的气息,眼中满是痴迷。“夜枭……”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魔神界的魔后。” 夜枭的手掌,按在了林晞雪的后心。 他没有丝毫保留,将刚刚掌控的真仙界本源,连同从仙祖那里掠夺来的法则感悟,疯狂地灌入林晞雪体内。 轰! 林晞雪的身体绽放出无尽魔光,她的修为瓶颈如同薄纸,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半步仙帝……巅峰! 仙帝初期! 一股真正属于帝境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散开。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眉宇间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感觉如何?”夜枭笑着问。 林晞雪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她反手搂住夜枭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我喜欢这份礼物。”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万魔殿前,那片由整个葬仙谷平推而成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身影。 九大仙帝家族的家主,三大古老仙宗的宗主,还有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尊、仙君……此刻,他们全都收敛了所有气息,像最卑微的蝼蚁一样,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整个广场,死寂得可怕。 夜枭搂着气质大变的林晞雪,缓缓从万魔殿中走出,坐上了广场尽头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神明,漠然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仙。 “很好,看来你们都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真仙界,更名‘魔神界’。” “仙道,为伪道。魔道,才是天地正统。” “我所言,即为天条。我所指,即为真理。” “尔等,可有异议?” “吾等……不敢!” “吾等……参见魔主!参见魔后!”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所有仙道强者,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夜枭的目光,在人群中几个跪在最前方的仙帝身上,停留了一瞬。 天道仙族的新族长,万剑仙宗的宗主,太上仙宗的老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虽然跪伏着,但他们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深的怨毒与不甘。 夜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他朗声宣布道:“既然尔等真心臣服,本座,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天道仙族族长,听封!” 那名仙帝身体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 “从今日起,你为我魔神界东天域之主,掌管东天域一切刑罚,负责清剿仙道余孽,钦此。” “万剑仙宗宗主,听封!” “你为西天域之主……” “太上仙宗……” 夜枭一连册封了十几个职位,无一例外,全都是那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 而被册封的仙帝们,一个个表情从错愕,到惊疑,再到一丝窃喜,最后化为深深的叩首。 “谢魔主隆恩!” 他们以为,是自己的伪装骗过了这个魔头。 夜枭看着他们那自作聪明的样子,只是将怀里的林晞雪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笑道: “老婆,你看。” “这群鱼,自己游到钩子上了。” 第107章 圈套?正好给老子解闷 万魔殿的王座之上,夜枭把玩着林晞雪的发丝,眼神里透着一股百无聊赖。 下方跪着的那些仙帝仙尊,如今一个个都成了他册封的“域主”,看上去恭敬到了骨子里。 夜枭很清楚,这些人心里藏着刀。 尤其是跪在最前面的天道仙族族长,还有那位太上仙宗的老祖,身上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老婆,你说,是先杀鸡,还是先宰猴?”夜枭低头在林晞雪耳边问道。 林晞雪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眉眼间多了几分魔后的冷冽。 她红唇轻启:“杀了,就不好玩了。” “说得对。”夜枭笑了起来,“养着,才有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启禀魔主,东天域主,西天域主等诸位大人求见,说是有天大的祥瑞要献给魔主与魔后。” 夜枭眉梢一挑。 “哦?让他们滚进来。” 片刻后,以天道仙族族长和太上仙宗宗主为首的十几个仙帝,捧着各种霞光四射的玉盒,亦步亦趋地走进大殿。 他们再次跪倒在地,姿态比刚才还要谦卑。 “参见魔主!参见魔后!” “起来吧。”夜枭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有什么祥瑞,能让你们一个个激动成这样?” 太上仙宗宗主,也就是新晋的西天域主,连忙上前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一个玉盒。 “启禀魔主!老朽……不,小人!小人在整理宗门典籍时,侥幸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地图!” 他打开玉盒,一张古朴的兽皮卷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 兽皮卷上,绘制着山川河流,最终指向一处被浓雾标记的区域。 “此地名为‘古仙路’,乃是传说中,更上一层世界的‘仙界本宗’,遗留在我们这一界的古老通道!” 太上仙宗宗主的声音里带着狂热。 “只要能打通此路,魔主便可君临仙界本宗,将那些所谓的‘园丁’,也一并纳入您的魔神国度!” 他话音落下,其他几位仙帝也纷纷献上自己的“祥瑞”。 “魔主!这是我族守护了百万年的‘九转还魂草’,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 “魔主,这是我们从一处太古禁地挖出的‘混沌仙晶’矿脉图,储量足以让十位仙帝修炼十万年!” 一件件平日里足以让仙界疯狂的至宝,此刻被他们像献垃圾一样,争先恐后地呈到夜枭面前。 夜枭的目光在那张“古仙路”的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将那兽皮卷摄入手中,神念一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兴趣。 “古仙路?仙界本宗?” 他看向太上仙宗宗主,“你,很不错。” 太上仙宗宗主闻言,激动得老脸通红,把头磕得砰砰响。 “为魔主分忧,是小人的荣幸!是小人毕生的荣幸啊!” 夜枭笑了笑,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你们的忠心,本座都看到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殿外。 “夜苍穹,渊!” 两道魔光闪过,夜苍穹和渊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孩儿在!” “主人有何吩咐!” 夜枭随手将那几张矿脉图丢了过去。 “按着这上面的地址,去把东西都给老子搬回来。” 他又指了指太上仙宗宗主等人,“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要是谁敢不配合……” 夜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少主!”夜苍穹扛起巨斧,狞笑着看向那几位仙帝。 渊更是直接舔了舔嘴唇,巨大的魔瞳里满是贪婪。 被点名的几位仙帝身体一僵,连忙表态。 “魔主放心!我等定当倾尽全力,协助两位大人!” “很好,都滚吧。”夜枭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群仙帝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万魔殿的瞬间,太上仙宗宗主与其他几位心怀鬼胎的仙帝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一抹阴狠与得意。 鱼儿,上钩了。 ……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枭把玩着那张古仙路地图,对林晞雪说道:“老婆,你说,这出戏演得如何?” 林晞雪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可惜,他们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夜枭嗤笑一声。 他正准备将地图丢开,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殿下,单膝跪地。 正是林天宇。 “主人。”林天宇的声音有些急促,“属下刚刚监察各地,发现太上仙宗内部,有异常的空间法则波动,与之前仙祖降临时的一缕气息,有七分相似!” 他顿了顿,抬头道:“这古仙路,恐怕是个陷阱!” “陷阱?”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看着林天宇,说道:“你做得很好,能察觉到这一点,证明你没白费我给你的力量。” “不过……” 夜枭站起身,将地图收起,伸了个懒腰。 “一个破圈套而已,正好给老子解解闷。” 他拉起林晞雪的手,“老婆,走,我们去看戏。” 林天宇愣住了,他想再劝,却看到夜枭那双漠然的眼瞳。 他瞬间明白了。 主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主人,就是冲着这个陷阱去的。 “属下……明白了。”林天宇低下头。 “这里,你和林晞雪看着。”夜枭对林天宇吩咐道,“等我爹他们把东西搬回来,全部融入神国。” 林晞雪却拉住了夜枭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夜枭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眼中不容拒绝的战意,笑了。 “行,那就当是带你出门散散心。” 他随手一挥,林晞雪身上的魔后宫装,瞬间变成了一套朴素的侍女衣裙,连气息都收敛到了寻常仙人的地步。 “这样方便点。” 话音未落,夜枭身前的空间无声裂开,他搂着“侍女”林晞雪,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 真仙界,极北冰原。 此地万年冰封,风雪如刀,连仙君强者都不愿轻易涉足。 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脉最深处,空间一阵扭曲,夜枭与林晞雪的身影凭空出现。 刺骨的寒风在靠近夜枭身体三尺时,便自动消融。 夜枭对照着手里的地图,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巨大的冰壁上。 那冰壁看上去与周围的山体没什么不同,但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冰壁之后,却是一个被层层禁制封锁的独立空间。 空间内部,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正在涌动。 那气息,既有仙界本宗的纯粹,又夹杂着一丝让他感觉熟悉的……怨毒。 “看来,那老东西留了不少后手。”夜枭对着空气说道。 林晞雪站在他身后,感受着那股从冰壁后传来的,让她都感觉心悸的法则压制,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里面的力量很诡异,似乎能克制我们的魔气。” “克制?” 夜枭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这世上,还没有能克制老子的力量。” 他松开林晞雪,缓步走向那面巨大的冰壁,仿佛不是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是走向自家的后花园。 “仙祖的残魂……” “躲在阴沟里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 “洗干净脖子,老子来取了。” 第108章 绝地反杀?老子陪你玩玩 夜枭一脚踏入冰壁,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极北冰原的刺骨风雪,而是一片被金色霞光笼罩的独立空间。古老、神圣、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道路,延伸向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祭坛。 数十道不弱于仙帝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 “哈哈哈哈……” 一阵干涩、怨毒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祭坛之上,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正是仙祖的残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枭,眼神如同看着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蛾。 “魔头,你终于还是来了!”仙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这座‘仙陨古阵’,本祖用太上仙宗百万年的气运温养,又融合了数十位战死仙帝的残魂,就是为了等你自投罗网!” 随着他的话音,祭坛周围,一具具身穿古老仙甲的残魂浮现,每一具都散发着惊天动地的帝威,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金色的魂火。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本祖棋盘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罢了!”仙祖狂笑着,“今日,本祖便要用你的神魔之躯,重铸吾道,再临巅峰!” “说完了?”夜枭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环顾四周,撇了撇嘴:“就这?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喜。搞了半天,就是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在这里开追悼会?” 仙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本祖,镇杀他!” 一声令下,整个大阵轰然运转。 无穷无尽的仙道法则化作金色神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空间被彻底封死,一股专门针对神魂与魔气的“净化”之力,瞬间将夜枭笼罩。 夜枭身后的林晞雪,感受到那股力量,眉头微蹙。 “老婆,别怕。”夜枭头也不回,身形一震,一股混沌色的神国虚影轰然张开。 那霸道绝伦的毁灭意志,瞬间将周围的金色空间染成了暗紫色。 所谓的“净化”之力,一接触到神国虚影,就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反而化作精纯的能量,被神国贪婪地吞噬。 “这些小点心,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夜枭侧过头,对林晞雪笑了笑。 他指着那几十位仙帝残魂:“去吧,拿他们练练手,别浪费了。” “是,夫君。”林晞雪眼中的凝重化作了战意。 她一步踏出,手中那面吸收了无数仙魂的万魂幡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凄厉的魂啸声中,无数魔魂从中冲出,与那些仙帝残魂厮杀在一起。 夜枭则完全无视了那些残魂,他抬头看着祭坛上脸色剧变的仙祖残魂,像是看着一个可怜虫。 “你的阵法,太弱了。” “让我来帮你,改造改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古仙路之外的冰原上。 太上仙宗的宗主,以及天道仙族族长等十几位仙帝,正一脸狂热地看着那面已经恢复原状的巨大冰壁。 在他们脚下,另一座更加隐秘、更加庞大的阵法正在运转,彻底隔绝了冰壁内外的一切气息。 “成了!他进去了!”太上宗主激动得浑身发抖。 “仙陨古阵一旦发动,除非仙祖真身降临,否则无人可破!那魔头就算通天彻地,也必死无疑!”一位林家仙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哈哈,此獠一死,魔神界将群龙无首!到时候,我们便可拨乱反正,重振仙道!”天道仙族族长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夜枭被大阵磨灭,自己重新执掌天地的景象。 “一群蠢货,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太上宗主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空间如水波般荡开,夜苍穹扛着巨斧,渊那万丈魔躯踏碎冰川,烈火堂主带着数万魔皇卫精锐,正一脸狞笑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太上宗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不是去西天域搜刮矿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为呢?”夜苍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家那小子说了,钓鱼嘛,总得有点耐心。现在看来,你们这些鱼,还挺肥的。” “不好!是圈套!”天道仙族族长惊呼一声,转身就要逃。 “现在才想跑?晚了!”渊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魔爪遮天蔽日,直接拍了下去。 “杀!” 烈火堂主一声令下,数万魔皇卫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淹没了那些仙帝带来的附庸。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在冰原之上,轰然爆发。 …… 仙陨古阵之内。 夜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之上,距离仙祖残魂不过三尺。 仙祖残魂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竟然对夜枭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夜枭伸出手,直接穿透了仙祖的残魂,按在了祭坛中央那颗不断跳动的,由无数法则凝聚而成的阵法核心之上。 “只是觉得你这玩具,做得太粗糙了,帮你优化一下。” 嗡!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顺着夜枭的手臂,疯狂地涌入阵法核心。 那颗原本散发着神圣金光的法则之球,瞬间被染成了墨黑色。 “不!住手!这是本祖的心血!”仙祖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试图引爆大阵,与夜枭同归于尽。 “现在,它归我了。”夜枭五指猛地一握。 轰隆! 整个仙陨古阵,瞬间逆转。 那原本用来镇杀夜枭的净化之力,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毁灭魔炎,反过来扑向了仙祖残魂和那几十位仙帝残魂。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空间。 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幡发出欢快的嗡鸣,将那些被魔炎重创的仙帝残魂一个个拖入幡中,气息节节攀升。 而仙祖的残魂,则在自己创造的阵法反噬下,被夜枭的神国虚影一口吞下。 “味道……还行。” 夜枭砸吧砸吧嘴,将那颗已经被彻底魔化的阵法核心,融入了自身神国。 他的气息,又凝实了一分。 他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外界的冰原。 此刻,太上宗主正被夜苍穹一斧头劈掉半边身子,他燃烧仙帝本源,状若疯魔,撕裂空间就要遁走。 “我爹让你走了吗?” 夜枭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随手一指。 一道细微的混沌魔气,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从古阵????出,精准地洞穿了太上宗主即将没入空间裂缝的头颅。 噗。 太上宗主的身体一僵,仙帝金身如同破碎的瓷器,寸寸崩裂。 他的仙魂刚要离体,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向了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幡。 做完这一切,夜枭再次抬起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亿万里之外,真仙界中天域,太上仙宗那连绵起伏、仙气缭绕的山门。 毫无征兆地,整片山脉,连同其中的所有建筑、生灵,都在一瞬间,化作了飞灰。 一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仙道巨擘,就此,烟消云散。 夜枭搂着林晞雪,缓缓走出已经彻底变成魔域的古仙路。 冰原之上,战斗早已结束,夜苍穹等人正恭敬地等候着。 “少主,都解决了。” “嗯。”夜枭环顾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淡淡说道:“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是时候彻底清理了。” 就在这时,林天宇的身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主人,幸不辱命。从太上仙宗的藏经阁最深处,找到了这个。” 夜枭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仙界本宗的地图?” “还有……仙界守护者联盟?” 第109章 仙王殿?老子下一个就收了! 夜枭把玩着手里的玉简,神念扫过上面所谓的“仙界守护者联盟”,嗤笑一声。 “一群凑在一起等死的货色。” 他五指轻轻一捏,那枚记载着太上仙宗阴谋的玉简,便化作了齑粉,从他指间滑落。 夜枭的目光穿透万魔殿的穹顶,投向整个被魔气笼罩的真仙界。 “我爹,渊,烈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三道身影的脑海中响起。 正在不同天域执行清剿任务的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身形一顿,立刻恭敬地回应。 “少主!” “主人!” “魔主!” “给你们三天时间。”夜枭的声音冷漠而不容置疑,“三天后,这魔神界,我不想再听到第二个声音。” “遵命!” 三声咆哮的回应,代表着一场血腥风暴的掀起。 真仙界东天域,一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仙门“紫霄宫”,宫主是一位成名已久的仙帝初期强者。 他集结了数十个仙道宗门,组成联军,负隅顽抗。 “魔头凶残!我等仙道修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紫霄宫主的话音还未落下,天空骤然一暗。 渊那遮天蔽日的万丈魔躯降临,一只巨大的魔爪直接拍下。 紫霄宫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撑住,如同纸糊般破碎。 那位仙帝宫主连同他身后的数十万联军,被一爪子拍进了地里,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相似的场景,在真仙界各地上演。 夜苍穹的巨斧之下,仙帝金身如朽木般被劈开。 烈火堂主率领的魔军所过之处,仙山崩塌,仙脉断绝。 一座仙门之内,一位隐藏修为的仙帝巅峰老祖燃烧本源,试图撕裂空间遁走。 他刚刚吼出“魔头,你等着,仙王殿不会放过你”的狠话。 远在万魔殿王座上的夜枭,似有所感,仅仅是抬了抬眼皮,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下一刻,那位仙帝巅峰的老祖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仙帝金身,他的仙魂,连同他周围的空间,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失。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整个真仙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仙道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反抗,只是一个笑话。 万魔殿之巅,夜枭缓缓站起身。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神国虚影轰然扩张,瞬间笼罩了整个真仙界。 “起!”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轰隆隆! 真仙界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一条条深埋地底,原本仙气盎然的祖脉,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从地核深处拔起。 这些贯穿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龙脉,在空中发出痛苦的哀鸣,却无法挣脱。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如黑色的潮水,疯狂涌入这些祖脉之中。 “滋啦——” 金色的仙道法则被迅速侵蚀、同化,祖脉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金转黑,变得漆黑、狂暴。 随着所有祖脉被彻底魔化,夜枭的神国与整个真仙界开始完美融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国世界,又凝实了一分,世界等级在疯狂飙升。 他将一部分精纯的魔化本源之力,牵引而出,缓缓渡入身旁的林晞雪体内。 林晞雪娇躯一颤,感受着那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夫君,这股力量……” “习惯就好。”夜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以后,会有更多。” 林晞雪体内的瓶颈瞬间被冲破,修为气息一路暴涨,稳稳地停在了仙帝中期,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更添了几分魔后的威严与霸气。 就在这时,林天宇的身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显然那场大战中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主人,属下顺着之前那份地图的线索,找到了太上仙宗一处被遗忘的古老遗迹。” 林天宇双手呈上一枚散发着太古气息的暗金色玉简。 “在这遗迹的最深处,发现了这个。” 夜枭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一股庞杂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与之前那些残缺不全的情报不同,这枚玉简,清晰地描绘出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森严的世界。 仙界本宗。 一个由多位“仙王”统治的至高世界。 这些仙王,每一位的实力都远超仙帝,是真正执掌大道,言出法随的存在。 他们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名为“仙王殿”的最高权力机构。 仙王殿,便是这诸天万界的“园丁”总部。 他们负责管理、监控着无数如同真仙界、仙界这样的“苗圃世界”,定期收割世界本源与气运,以维持仙界本宗的运转与强大。 而之前那个被他吞噬的仙祖,其身份,正是仙王殿派遣到下属苗圃的“巡视者”之一。 “巡视者……” 夜枭的神念从玉简中退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林天宇。 “这么说,之前那个老东西,在他们那儿,也就算个看大门的?” 林天宇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主人,根据玉简记载,仙祖在仙王殿的巡视者中地位不低,但之上,还有真正的仙王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很好。”夜枭笑了起来,“老子就喜欢踩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捏着那枚暗金色的玉简,仿佛捏住了整个仙界本宗的命脉。 “仙王殿?哼,看来老子下一个要收割的,就是仙王了。” 夜枭随手将玉简丢给林天宇。 “你,继续潜伏。这玉简里应该有进入仙界本宗的方法,想办法混进去。”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仙王殿的情报,越多越好。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我掀了,看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园丁,屁股底下干不干净。” “属下,遵命!”林天宇接过玉简,身影瞬间消失。 此时,夜苍穹与渊已经回到了万魔殿,他们身上的血腥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气息比之前又强横了不少。 “少主,都解决了,整个魔神界,再无半点杂音。”夜苍穹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说道。 “嗯。”夜枭点了点头,“你们两个,留在魔神界。把这地方给老子看好了,用搜刮来的资源,给我多弄点魔帝出来。” “是!” 夜枭不再理会他们,他一挥手,从古仙兵库和各大仙门宝库中搜刮来的海量神金仙材,以及那支破碎的天道裁决笔碎片,全都悬浮在空中。 他张口喷出一股本源混沌魔火。 熊! 魔火瞬间将所有材料包裹,恐怖的高温扭曲了空间。 仙帝见了都要眼红的极品仙材,在他的魔火中,如同蜡烛一般迅速融化。 夜枭双手如同幻影,不断打出玄奥的魔纹印记。 仅仅片刻功夫,数件散发着滔天魔威,品质远超寻常帝兵的兵器便已成型。 他随手一挥,两件魔光闪烁的战甲与兵器,分别飞向夜苍穹与渊。 “拿着,别给老子丢人。” 夜苍穹和渊接过魔器,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顿时狂喜地跪下。 “谢少主!” 做完这一切,夜枭再次看向那张已经无用的“古仙路”地图。 他轻笑一声,一簇混沌魔火,便将那兽皮卷烧成了灰烬。 林晞雪看着他的动作,问道:“我们不走古仙路?” “别人铺好的路,走着没劲。” 夜枭的眼中闪烁着狂傲与霸道。 “老子,自己开一条!”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来到万魔殿之外的无尽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魔神界融合后的磅礴伟力,尽数汇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就是纯粹的,足以打爆一个大世界的力量。 “给老子……开!” 夜枭对着前方的混沌虚空,一拳轰出!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次元的夹缝中炸开。 前方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打穿,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通往未知维度的漆黑通道。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通道入口肆虐,却无法撼动通道分毫,反而被通道入口的混沌魔气,缓缓吞噬、同化,使得通道变得愈发稳定。 夜枭拉过林晞雪,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梢。 他看着那条由自己亲手开辟,通往仙界本宗的霸道航路,眼中是燃尽一切的征服欲。 “老婆,走。” “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园丁’,长什么模样。” 第110章 仙王会议,当老子是盘菜? 仙界本宗。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顶点,法则如实质般在空气中流淌,呼吸间皆是精纯的仙灵之气。 十二座仿佛支撑着整个宇宙的巍峨仙宫,悬浮在云海之上,共同构成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仙王殿。 此刻,仙王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几道身影端坐于光辉凝聚的王座之上,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让仙帝叩首的恐怖气息。他们,便是这片宇宙的真正主宰,仙王殿的仙王们。 大殿中央,一道身影狼狈地跪伏在地,正是从下界狼狈逃回的仙界主宰。 他的仙王金身布满裂痕,气息萎靡,但眼中更多的,是无法遏制的羞辱与疯狂。 “诸位仙王……真仙界,没了。”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仙祖他老人家……也……也陨落了!” 话音落下,整个仙王殿一片死寂。 一位身穿黄金战甲,气息最为爆裂的仙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废物!” 战天仙王怒目圆睁,“一个下界的苗圃,一个巡视者,在你手上全丢了!你还有脸回来?” 仙界主宰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战天,让他说完。” 一道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一位白袍仙王,他双目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智慧,正是智慧仙王。 仙界主宰颤抖着举起手,一道仙光射向大殿中央的水晶球。 嗡! 水晶球光芒大放,一副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浮现。 画面中,一道顶天立地的万丈魔神虚影,张开巨口,竟将仙祖那法则聚合的本体,一口吞下! 画面最后,那魔神虚影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口型似乎在说—— “园丁?” “洗干净脖子,等着!” 咔嚓! 战天仙王手中的王座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放肆!!” 他猛地站起,滔天的战意几乎要掀翻整个仙王殿的穹顶,“区区一个下界爬上来的虫子,也敢挑衅我仙王殿的威严?!” “本王现在就亲自下界,将他连同那个被污染的世界,一起捏成宇宙的尘埃!” “坐下!” 智慧仙王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夜枭那吞噬一切的神国虚影,眼中充满了凝重。 “你没看清楚吗?他吞噬的,是仙祖的本源大道!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对魔道的理解!” “那又如何?”战天仙王咆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看着仙王殿成为诸天万界的笑柄吗?” “一个连仙祖都正面击溃的敌人,你这样冲过去,是想成为他下一个补品吗?”智慧仙王毫不客气地反驳。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角落里,一位全身笼罩在星光中,气息最为古老的仙王,突然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颤音。 “噬……噬界者……” 预言仙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仙王耳边炸响。 “上古典籍中记载……当宇宙走向衰亡,便会有噬界者诞生……他以世界为食,以大道为粮,最终将吞噬诸天,令万界归于混沌……”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预言……难道预言成真了?”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暴怒的战天仙王,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噬界者! 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禁忌名讳,代表着终极的毁灭与浩劫。 良久,智慧仙王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不管他是不是预言中的噬界者,此魔,绝对是我仙王殿万古未有之大敌,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王,“本王提议,召集仙界本宗所有仙帝以上战力,组建‘讨魔大军’!” “同时,开启仙界本宗的终极防御——万界天罗大阵!” 战天仙王闻言,冷哼一声:“怎么?你怕了?打算当缩头乌龟,等着他打上门来?” “不。”智慧仙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是防守,是猎杀!”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副浩瀚的星图在殿中展开。 他指着仙界本宗外围,一片混沌翻涌,时空乱流密布的区域。 “这里,是界海。天然的绝地,仙帝深入其中都有迷失的风险。” “他的神国世界虽然强横,但终究是一个实体。我们便以此为诱饵,将他引入界海深处!” “一旦他进入,立刻启动万界天罗大阵,封锁整个界海!将他困死在里面!” 战天仙王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呢?关门打狗?” “不只是打狗。”智慧仙王眼中寒光更盛,“还要……剥皮抽筋!” 他看向大殿最上方,那张始终空着的,代表着仙王殿最高权威的王座。 “本王提议,动用仙王殿的最终底牌——天道封神榜!” “嘶——” 在场数位仙王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道封神榜,那不是兵器,而是一件真正的天道至宝。它无法直接杀敌,却拥有着更加恐怖的能力——封神! 它可以短暂地封印,甚至永久性地剥夺,任何非仙王殿体系内的生灵,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与掌控! 一个仙帝,若是被封神榜彻底镇压,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将会被剥夺得干干净净,沦为凡人! “好!”战天仙王抚掌大笑,“够狠!我喜欢!一个没有了爪牙的魔头,本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就在这时,一直跪伏在地的仙界主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血光。 “诸位仙王!讨魔大军,请让晚辈担任先锋!” 他嘶吼着,“此獠给我的耻辱,我要亲手百倍奉还!” 他手掌一翻,一尊巴掌大小,通体由奇异白玉雕琢而成的宝塔出现在掌心。 宝塔一出现,一股纯净、祥和,专门克制一切邪魔之力的气息便扩散开来。 “这是晚辈耗费十万年心血,融合了三百种至阳至刚的法则,炼制出的‘净世琉璃塔’!就是为了应对这种魔头准备的!” 智慧仙王看了那宝塔一眼,点了点头:“准了。知耻而后勇,希望你不要再让仙王殿失望。” …… 与此同时,在仙王殿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负责端茶送水的道童,低垂着头,将所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的眼底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混沌魔气缓缓流转。 正是潜伏已久的林天宇。 他趁着所有仙王心神激荡,注意力都集中在讨魔计划上时,指尖一枚看不见的魔符,悄然亮起,将刚刚窃取到的所有情报,化作一道信息流,冒着被天道法则瞬间碾碎的风险,送入了无尽虚空。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是那个低眉顺眼的道童,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魔神界。 夜枭亲手打穿的漆黑通道前。 他怀里搂着林晞雪,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亿万魔神大军。 忽然,他手心一枚不起眼的印记,微微发烫。 夜枭神念一动,海量的情报瞬间涌入脑海。 界海,万界天罗大阵,天道封神榜…… “呵。” 夜枭低笑出声。 林晞雪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仰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夫君,怎么了?” 夜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没事,那帮园丁,给咱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笑容里满是玩味与不屑。 “老婆,他们这是请君入瓮呢。” “那我们……”林晞雪的秀眉微微蹙起。 “瓮?”夜枭狂傲一笑,声音传遍整个魔神大军,“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个还没烧好的破瓦罐!”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深邃无尽的漆黑通道,面对着身后杀气冲天的亿万魔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全军听令!” “目标,仙界本宗,界海!”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瓮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出发!!” 轰!!! 承载着整个魔神界的庞大世界,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头扎进了那漆黑的虚空通道之中,径直朝着仙王殿精心布置的陷阱,横冲直撞而去。 第111章 仙王?正好拿来祭旗! 轰隆—— 承载着整个魔神界的庞大世界,如同一颗撞入池塘的陨石,蛮横地砸进了仙王殿布下的界海陷阱。 “来了!” 仙王殿内,智慧仙王双目精光一闪,猛地站起。 他对着虚空一指,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启阵!” 刹那间,原本混沌一片的界海,风云突变。 亿万颗沉寂的古老星辰,在同一时间亮起,星光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界海的法则巨网。 狂暴的时空乱流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绞杀与磨灭之力,疯狂地压向那闯入的庞大世界。 “哈哈哈!蠢货!真以为我们是请你来做客的吗?” 战天仙王看着被困在阵中的魔神界,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进了老子的笼子,就是条龙也得给本王盘着!” 就在这时,那个被夜枭羞辱到极致的仙界主宰,越众而出。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手中托着那尊耗费了他十万年心血炼制的净世琉璃塔。 “诸位仙王,且看我为仙王殿,拿下这魔头的首功!” 他嘶吼一声,将全身仙元灌入宝塔。 “魔头!你给我的耻辱,今日百倍奉还!净世之光,诛邪!” 琉璃塔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纯白光柱,狠狠地轰向魔神界的壁垒。 …… 魔神界,万魔殿。 夜枭依旧懒散地坐在王座上,一手搂着林晞雪,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对外面的惊天变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林晞雪感受着整个世界的震荡,以及那道充满净化之力的白光,秀眉微蹙。 “夫君……” “呵。”夜枭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语,“就这点动静,给老子挠痒痒都嫌力气小。” 他伸出手指,对着殿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坚不可摧的魔神界壁垒,表面突然泛起涟漪,紧接着,成千上万个漆黑的旋涡,凭空浮现。 那张由亿万星辰构成的法则巨网,射出的绞杀仙光,一接触到这些旋涡,便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那道来势汹汹的净世白光,更是首当其冲。 轰! 白光撞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上,非但没能净化魔气,反而被那恐怖的吞噬力拉扯、扭曲。 “不!我的净世塔!” 仙界主宰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他那本命仙器琉璃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塔身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由纯粹混沌魔气凝聚的擎天巨手,从旋涡中猛地探出。 一把就将那即将破碎的琉璃塔连同仙界主宰本人,死死攥住。 “救我!仙王救我!” 仙界主宰的求救声戛然而止,那只巨手猛地一拽,便将他硬生生从阵法之外,拖进了魔神界深处。 “废物!” 战天仙王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身前的虚空,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连个照面都撑不住!简直是仙王殿的耻辱!”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咆哮,手中多了一柄缠绕着混沌雷霆的开天巨斧。 “看本王亲手劈开他那龟壳!” 战天仙王浑身仙王法则沸腾,化作一道流光,人斧合一,朝着魔神界狠狠劈下。 就在此时,夜枭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魔神界内悠悠传出。 “我爹,渊。” “带人出去,陪这帮‘园丁’好好玩玩。” “别让他们,打扰老子享用开胃菜。” “遵命!主人!” “遵命!少主!” 轰! 魔神界壁垒之上,一道巨大的门户轰然洞开。 渊那万丈魔躯率先冲出,一拳便迎向了战天仙王那开天辟地的一斧。 紧随其后,夜苍穹扛着魔斧,林晞雪手持万魂幡,身后是数之不尽,嘶吼咆哮的魔神大军,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出,与仙王殿的仙帝仙君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界海之内,瞬间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修罗场。 而在万魔殿深处。 夜枭随手将像死狗一样被拖进来的仙界主宰,丢在一尊燃烧着混沌魔火的巨大黑鼎前。 “刚才不是挺横吗?”夜枭踩着他的脸,俯下身,“再叫两声给老子听听?” “魔鬼……你不得好死!”仙界主宰怨毒地嘶吼。 “很好。” 夜枭一脚将他踢进炼魔鼎,鼎盖轰然合上。 “慢慢叫,别停。”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坐回王座,仿佛只是丢了一块垃圾。 外界。 智慧仙王看着那瞬间陷入焦灼的战局,以及那无论如何攻击都稳如泰山,甚至还在反向吞噬大阵能量的魔神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再等了!” 他沉声喝道:“动用天道封神榜!剥夺他的道!将他打回原形!” “准!” 数位仙王同时点头。 一张古朴浩瀚,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秩序的金色榜单,在仙王殿的上空缓缓展开。 一个个蕴含着至高法则的金色神文,从榜单上飞出,穿透层层空间,直接烙印向魔神界的核心,烙印向夜枭的真身。 这是仙王殿的最终底牌之一,专门用来对付体系之外的强者。 只要被榜上神文锁定,一身大道感悟,都将被天道暂时封印,剥夺! 然而,那金色的神文,在接触到夜枭身体三尺外的神国虚影时。 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霸道的混沌魔气,消融得干干净净。 “什么?!” “天道封神榜……失效了?!” 所有仙王,包括智慧仙王在内,全都愣住了,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的道……他的存在……已经完全超脱了这方宇宙的天道!” “呵,开胃菜吃完了。”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现在,该上正餐了。” 话音落下。 整个魔神界,轰然一震。 那吞噬一切的吸力,在瞬间暴涨了百倍千倍。 它不再满足于吞噬阵法的能量,而是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这片界海的根基——界海本源! 轰隆隆! 作为万界天罗大阵能量源泉的界海本源,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从时空深处拖拽而出,化作一道浩瀚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魔神界之中。 大阵的亿万星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塌。 炼魔鼎的鼎盖“砰”的一声炸开。 仙界主宰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本源法则,被夜枭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夜枭的气息,再度暴涨一截。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魔神界之外,恰好挡在了还在与渊缠斗的战天仙王面前。 “死来!” 战天仙王见他现身,不惊反喜,怒吼一声,开天斧上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夜枭看着那劈到面门的巨斧,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简单地,抬手,握拳,轰出。 砰——!!!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柄足以劈开大世界的开天斧,在夜枭的拳头下,寸寸碎裂。 “不……可能……” 战天仙王脸上得意的狂笑,凝固了。 夜枭的拳头去势不减,在战天仙王惊恐的目光中,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轰!!!! 战天仙王那号称万劫不磨的仙王金身,连同他身上的战甲,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爆碎。 一尊强大的仙王,就此形神俱灭。 一道仙王残魂惊恐地想要遁走,却被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幡遥遥一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夜枭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环视着那群脸色煞白,如见鬼神的仙王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仙王?” “就这点本事?”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正在崩溃的界海。 “下一个,谁来送死?” 第112章 仙王殿?今天就给你拆了! 界海,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仙君、仙帝,甚至残存的仙王们,身体都僵住了。 战天仙王,就这么没了。 被一拳打爆。 连带着本命帝兵,连带着仙王金身,碎得像个笑话。 夜枭吹了吹拳头,目光扫过智慧仙王等人。 “下一个,谁来送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仙王的心头。 智慧仙王眼皮狂跳,他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战意,被恐惧彻底浇灭。 “撤!”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回仙王殿!开启终极防御!” 剩下的几位仙王如梦初醒,转身化作流光,疯了一样朝着仙界本宗的核心遁去。 “跑?” 夜枭咧嘴一笑。 “老子让你们跑了吗?” 他没有去追,只是张开嘴,对着那片正在崩溃的界海,轻轻一吸。 轰隆隆—— 整个界海,这片由时空乱流与无尽混沌构成的天然绝地,瞬间暴动。 浩瀚无垠的界海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能量龙卷,被夜枭一口吞入腹中。 他脚下的魔神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陆板块疯狂扩张,漆黑的魔气冲天而起,将界海残存的星辰,一颗颗染成黑色。 夜枭的气息,节节攀升,轻易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垒。 仙王之境。 “嗝。” 他打了个饱嗝,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味道一般,填不饱肚子。” 他低头,搂紧了怀里的林晞雪。 “老婆,坐稳了。” 林晞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夜枭抬起脚,对着脚下已经膨胀了数倍的魔神界,重重一踏。 “给老子,撞过去!” 轰!!! 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庞大陆地,变成了一颗无法形容的恐怖炮弹,撕裂空间,带着灭世的轰鸣,径直撞向那云海之上的仙王殿。 沿途所有仙宫、浮岛,连同上面的数十万仙兵仙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蛮横的冲撞下,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仙王殿内。 刚刚逃回来的智慧仙王等人,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撞击力,脸色惨白如纸。 “快!启动诸天星辰锁仙阵!”智慧仙王嘶吼着。 嗡! 以仙王殿为核心,整个仙界本宗的苍穹之上,亮起了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 星光璀璨,交织成一道笼罩天地的巨大阵法,试图将那撞来的魔神界锁在原地。 “就凭这几颗破珠子?” 夜枭的声音从魔神界中传出,充满了不屑。 他甚至没有现身,只是从魔神界内,探出了一只拳头。 一只由纯粹混沌魔气构成的万丈巨拳。 对着那阵法核心的一颗主星辰,轻飘飘地轰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仙界本宗。 那颗比寻常世界还要庞大的主星辰,如同被铁拳砸中的玻璃球,瞬间爆裂。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整个诸天星辰锁仙阵,光芒狂闪,随即寸寸断裂,轰然瓦解。 仙王殿最古老的防御,破了。 “噗——” 主持阵法的几位仙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怎么……可能……” 智慧仙王看着那毫无阻碍,继续撞来的庞大世界,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一起上!跟他拼了!” 一位仙王发出绝望的咆哮,祭出自己的本命仙器,一道蕴含着寂灭法则的灰色光环,套向夜枭。 “吵死了。” 夜枭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仙王殿前。 他看都没看那光环,只是屈指一弹。 砰! 灰色光环炸裂,那位仙王身体一僵,七窍流血,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仙魂俱灭。 剩下的几位仙王彻底疯狂了,各自施展出最强的领域法则,将夜枭团团围住。 一时间,时间静止,空间破碎,万法湮灭。 夜枭站在万千法则的中心,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伸了个懒腰,一掌拍出。 数位仙王的领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他随手抓住一件仙王帝兵,双手一用力。 “咔!” 那件坚不可摧的帝兵,被他像掰麻花一样,拧成了两截。 摧枯拉朽。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预言仙王,突然冲到最前。 他双目之中,无数未来的画面飞速流转,最终锁定在夜枭身上。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的终结!”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身上的气息全部燃烧,试图以自身为代价,引动命运长河,为夜枭降下终结的裁决。 “你的命运线,将在此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点,消散。 夜枭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你看错了。” “不是我的命运断了。” 他咧嘴一笑。 “是你的道,归我了。” “不——!!!” 预言仙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号称能窥探未来的大道,被一股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混沌法则,强行反噬、吞噬。 他的肉身,他的仙魂,连同他的预言大道,都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幡,遥遥一吸,吞噬干净。 智慧仙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连执掌命运的预言仙王,都死了。 死得如此可笑。 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夜枭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敌人。 这是天灾。 是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浩劫。 就在仙王殿外血流成河之际,仙王殿深处。 一处看守森严的核心禁地。 化身道童的林天宇,趁着所有守卫心神被外界大战吸引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禁制。 他来到一团散发着整个仙界本宗本源气息的光团前。 这里,是仙界本源核心。 他指尖一枚魔符悄然亮起,轻轻按在了核心的防御禁制上。 “主人,门开了。” 他低声传讯。 仙王殿前,正在戏耍最后几位仙王的夜枭,动作一顿。 他笑了。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仙界本源核心之前。 “不错的养料。” 他赞叹了一句,随手一挥,林天宇留下的魔符瞬间引爆,将最后一层防御禁制撕开一个缺口。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掌,按在了那跳动的本源核心之上。 嗡—— 整个仙界本宗,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悲鸣。 天空的仙光,迅速黯淡。 大地之上,无数仙山崩塌,仙河断流。 空气中精纯的仙灵之气,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这个屹立了无数纪元的至高世界,正在走向死亡。 “住手!!!”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 智慧仙王浑身是血地瞬移到此,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他没有再攻击,而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夜枭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求你……住手!” “仙界本宗,愿意臣服!求你,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线生机!” 夜枭慢慢收回了手,那狂暴的吞噬之力,缓缓平息。 仙界本宗的崩溃,暂停了。 他低头,俯视着脚下这位曾经主宰诸天的智慧仙王,如同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臣服?” 夜枭嗤笑一声。 “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智慧仙王的眉心。 “不过,从今日起,这里不叫仙界本宗,叫魔神天域。” “至于你……”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彻底改了这身仙骨,给老子,当一条看门的狗吧!” 一枚漆黑如墨,蕴含着无尽混沌与毁灭气息的魔印,从他指尖电射而出,直奔智慧仙王的眉心。 第113章 老子的狗,也该换换仙骨了 那枚漆黑如墨的魔印,没有给智慧仙王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撞入他的眉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智慧仙王口中爆发。 他那曾经主宰诸天、推演万法的仙王金身,此刻像是被泼了浓酸的黄金,嗤嗤作响,冒出滚滚黑烟。 他浑身的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寸寸断裂,又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重塑。 精纯的仙元在他体内暴走,随即被那魔印释放的混沌气息同化、吞噬,转化为漆黑狂暴的魔元。 这种从生命本源层面的改造,比死亡还要痛苦千万倍。 智慧仙王在地上疯狂抽搐,翻滚,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夜枭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歇。 智慧仙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浑身再无半点仙光,取而代之的是缭绕的魔气。 他对着夜枭,双膝一软,重重跪下,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多谢……主人,赐予新生。”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 “嗯,这才像话。” 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目光扫向远处那些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幸存仙帝、仙君。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仙界本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改名,‘魔神天域’。” “另外,给你们三天时间。”夜枭伸出三根手指,“主动接受魔气灌体,改修魔道。三天之后,还保留着仙气的,就不用留了。” 话音刚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牌仙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夜枭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位老牌仙帝的身体,连同他的仙魂,瞬间化作一捧飞灰,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 死寂。 所有仙道强者,浑身剧烈一颤,再不敢有任何侥G幸心理。 “噗通!噗通!” 成片成片的仙帝、仙君,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 “我等,遵魔主敕令!” “我等,愿永世追随魔主!” 看着这幅场景,夜枭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一脚踢在身前新收的“狗”身上。 “你,叫什么?” 智慧仙王身体一震,立刻答道:“回主人,奴才从今往后,没有名字。主人可称奴才为‘智一’。” “智一?呵呵,倒也贴切。”夜枭笑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魔神天域的副主宰。帮老子管好这群废物,顺便,把仙王殿这几百万年的家当,全都给老子清点出来,分门别类。” “奴才,遵命!”智一磕头领命,姿态无比卑微。 做完这一切,夜枭的身影一闪,回到了万魔殿的王座之上。 夜苍穹、林晞雪、渊、烈火堂主,以及刚刚立下大功的林天宇,早已在此等候。 “都来了。”夜枭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一手搂着林晞雪。 “这次打得还算痛快,你们功劳不小,该赏。” 他话音未落,随手一挥。 两团从战天仙王和预言仙王身上剥离,又经过混沌魔火炼化提纯的仙王本源,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分别飞向夜苍穹和林晞雪。 “爹,老婆,这仙王的力量,还算精纯,你们先凑合着用吧。” 轰!轰! 两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轰然爆发。 夜苍穹手持巨斧,仰天长啸,他身上的魔气疯狂暴涨,修为壁垒层层破碎,从半步仙王,一路冲破桎梏,稳稳地踏入了仙王初期之境! 林晞雪周身魔焰升腾,手中的万魂幡发出兴奋的嗡鸣,无数仙王、仙帝的残魂在其中哀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她的气息同样节节攀升,最终与夜苍穹并驾齐驱,成就魔后之尊。 “多谢吾儿!”夜苍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 “夫君……”林晞雪依偎在夜枭怀里,眼中柔情似水。 夜枭笑了笑,又看向渊和烈火堂主。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他又是两指弹出,两道更加庞大的仙界本源之力,混杂着他自身的混沌魔气,灌入二人体内。 渊的万丈魔躯再度膨胀,烈火堂主周身的魔焰几乎化为实质。 他们的气息,双双抵达了半步仙王之境,距离真正的仙王,也只差临门一脚。 “谢主人赏赐!”两人狂喜,单膝跪地。 最后,夜枭的目光落在林天宇身上。 “天宇,这次你居首功。” 夜枭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精纯混沌法则的魔光没入林天宇体内。 林天宇的修为瞬间从仙帝中期,暴涨至仙帝巅峰,距离半步仙王也仅有一线之隔。 “从今天起,我麾下成立‘魔神谍影司’,由你担任司主,负责为我渗透诸天,收集所有情报。”夜枭淡淡道。 “林天宇,誓死为主上效命!”林天宇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分封完毕,夜枭伸了个懒腰,对着殿外的智一喊道: “智一,带人去把仙王殿的宝库、仙器阁、丹药房,全都给老子搬空!所有仙脉矿藏,连根拔起,统统融入神国!” “还有那棵半死不活的世界树,也给老子彻底魔化了!” “遵命,主人!” 智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十足的干劲。 整个魔神天域,在夜枭的意志下,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造。 仙灵之气被魔气取代,仙山化为魔岳,仙河变成魔川。 曾经的仙界本宗,正在迅速变成一座比深渊更恐怖的魔域。 就在夜枭享受着这份征服的快感时,他忽然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魔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仙祖、仙王,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强大,并且充满了冰冷敌意的气息。 “嗯?”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浓厚的兴趣。 他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智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内,匍匐在地。 “主人有何吩咐?” “智一,老子问你。”夜枭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方宇宙里,除了仙王殿这帮废物,还有没有更强的,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的东西?” 智一听到这话,那张已经魔化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他体内的魔印,感应到主人的疑问,强行撬开了他灵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古老记忆。 “回……回禀主人……”智一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有……在仙界本源的最深处,在那片被称为‘混沌源地’的禁忌之地,沉睡着一位……一位‘太初仙灵’!” “祂……祂是这方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仙光的化身,是所有仙道的源头与守护者……其实力,早已超脱仙王之上,达到了不可揣度的境界!” 就在智一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愤怒咆哮,跨越了无穷的维度与时空,直接在整个魔神天域炸响。 在这声咆哮之下,刚刚晋升仙王之境的夜苍穹和林晞雪,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股意志,冰冷、浩瀚、无情,死死地锁定了万魔殿王座上的夜枭。 似乎在宣告,要将这个亵渎了仙道的魔头,彻底净化。 夜枭感受着这股充满敌意的锁定,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凝重。 他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 “太初仙灵?” “很好!非常好!”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魔化的世界。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传老子命令!”夜枭的声音,响彻整个魔神天域,传入每一个魔神的耳中。 “全军整备!” “下一个目标——混沌源地!” “老子倒要看看,那守门的老东西,够不够硬!” 第114章 老东西,你吵到我老婆了 夜枭那句“下一个目标——混沌源地”的命令,还回荡在刚刚更名为“魔神天域”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声跨越维度而来的愤怒咆哮,余威未散,压得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刚刚晋升仙王之境的夜苍穹,手握巨斧,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让他体内的魔元都运转滞涩。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站起身的儿子,心中涌起的不是担忧,而是狂热。 林晞雪依偎在夜枭怀里,万魂幡在她身后无风自动,她感受着那股浩瀚无情的意志,俏脸微微发白,却抓紧了夜枭的衣角。 “夫君。” 夜枭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吵到我老婆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虚空深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仿佛回应他的话,整个魔神天域的边缘,空间像是水面一样剧烈波动起来。 一团光,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仙光,从虚无中渗透出来。 它没有形体,没有五官,只是一团光,却是这方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是所有仙道的具象化。 太初仙灵。 它一出现,被魔气污染的天地法则便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仿佛冰遇到了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在互相排斥、湮灭。 殿外,刚刚被赐名“智一”的智慧仙王,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体内的魔印疯狂示警,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最顶端的绝对压制。 “逆!乱!天!道!之!魔!” 宏大的意志,不经由声音,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吞!噬!万!界!之!孽!” “今日,本源归位,净化尔身,抹除尔迹!” 随着这神谕般的宣告,太初仙灵那团光芒猛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万丈神辉。 一道光柱。 一道由最原始、最纯粹的“净化”概念构成的光柱,锁定了万魔殿中的夜枭,当头轰下。 在这道光柱面前,空间、时间、法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它不是要摧毁夜枭,而是要从概念上,将“夜枭”这个存在本身,从宇宙的记录中彻底抹除。 “主人!”智一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枭儿!”夜苍穹目眦欲裂,提起巨斧就要冲上去。 “都给老子站着。” 夜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蠢蠢欲动的夜苍穹等人死死按在原地。 他看着那当头落下的净化神光,脸上没有半分凝重,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闻起来,味道不错。” 他抬起了右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法则的共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道光,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汇聚了他自身的神魔混沌体之力。 这一拳,调动了刚刚被他吞噬的仙界本宗的本源。 这一拳,更引动了整个魔神界、下界仙域、玄天大陆……他所有神国的力量! 轰!!! 漆黑如墨的魔拳,与纯白圣洁的净化神光,在魔神天域的上空,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二者接触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绝对的“无”。 一个疯狂旋转的混沌漩涡。 所有靠近它的光线、魔气、法则碎片,全都在瞬间被吞噬,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漩涡不断扩大,恐怖的震荡波扩散开来,整个魔神天域的大陆板块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夜苍穹和林晞雪等人,拼尽全力稳住身形,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心脏狂跳。 势均力敌? 不。 “就这点力道?” 夜枭的声音,清晰地从风暴中心传出,带着一丝失望。 “给老子挠痒痒都嫌轻。”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夜枭张开了嘴,对着那混沌漩涡,猛地一吸。 呼—— 如同长鲸吸水,那足以毁灭数百个大世界的混沌漩涡,连同那源源不绝的净化神光,以及夜枭自己打出的万魔之拳的能量,全都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天地间,瞬间恢复了清明。 夜枭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味道寡淡,还带着一股陈腐的酸味。”他皱了皱眉,给出了评价,“老东西,你是不是亿万年没刷牙了?” “你……你竟敢……吞噬本源净化?!” 太初仙灵那宏大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它那纯粹光芒构成的身体,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闪烁,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在光团表面一闪而逝。 “吞了又怎么样?”夜枭掏了掏耳朵,“味道不怎么样,下次记得加点料。” “魔头!!!” 太初仙灵彻底暴怒了。 它是宇宙仙道之源,是秩序的化身,何曾受过这等亵渎与侮辱! “既然净化无法抹除你,那便将你……归于混沌!” 一声怒吼,太初仙灵那庞大的光团,轰然解体。 它化作了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法则丝线,每一道丝线,都代表着一种仙道的极致法则。 创造、毁灭、时间、空间、生命、死亡…… 这些法则丝线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无形大网,瞬间将夜枭笼罩。 “不好!”智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绝望的颤音,“是法则归解!太初仙灵要舍弃自身本源,将主人从法则层面彻底分解!这是无解的杀招!” 亿万道法则丝线,如同活物一般,渗入夜枭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缠绕他的骨骼,甚至要侵入他的神魂。 它们要将构成“夜枭”这个存在的每一个基本粒子,都还原成最原始的混沌。 夜苍穹等人看得心胆俱裂,却被夜枭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 然而,身处绝境的夜枭,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张。 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任由那些法则丝线将自己捆成了个粽子。 “这就急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正好,省得老子自己动手了。”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融为一体……” “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点。 一个漆黑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宇宙万物的奇点。 轰! 奇点爆发,一个巨大的混沌黑洞,以夜枭为中心,骤然展开! 那亿万道试图分解他的法则丝线,瞬间失去了目标。 一股无法抗拒,甚至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恐怖吸力,从黑洞中心传来。 “不——!这是什么力量?!!” 太初仙灵那分散在亿万丝线中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发现,自己的法则丝线,正在被那黑洞反向吞噬! 它想要收回力量,却发现那些丝线如同陷入了蛛网的飞虫,根本无法挣脱。 它那浩瀚如海的仙道本源,正通过亿万道丝线,源源不绝地被吸入那个恐怖的黑洞之中,化作了对方的养料。 “味道,总算好了点。” 夜枭的声音,从黑洞中心悠悠传出。 太初仙灵的意志,在惊恐与绝望中,迅速变得微弱。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另一种更霸道、更原始的“道”所同化、吞噬。 它存在了无数纪元的记忆,它所执掌的宇宙仙道权柄,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最终,随着最后一根法则丝线被黑洞吞没。 整个宇宙间,那股属于太初仙灵的浩瀚意志,彻底消失了。 黑洞缓缓收缩,重新凝聚成夜枭的身形。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他的修为,在吞噬了这方宇宙最后的仙道本源后,已然抵达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全新境界。 也就在太初仙灵彻底陨落的瞬间。 它原本镇守的那片虚空,猛然塌陷下去。 一扇巨大无比,仿佛由最原始的混沌岩石铸造而成的古老门户,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一股比太初仙灵还要古老、苍茫无数倍的气息。 那里,是混沌源地。 “主人……” 智一颤抖着爬到夜枭脚边,看着那扇门,声音都变了调。 “那就是……混沌源地的门户!传说,那是诸天万界诞生的地方,是所有‘道’的源头!里面……里面沉睡着连太初仙灵都要敬畏的……古老神祇!” 夜枭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 门后,有无数股强大的气息。 有与他同源的混沌气息,也有其他闻所未闻,却同样强大到极致的气息。 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他搂紧了怀里的林晞雪。 “怕吗?” 林晞雪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不怕。夫君在哪,我就在哪。” “好。” 夜枭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九天。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魔神大军,也不再看脚下匍匐的智一。 他搂着自己的女人,抬脚迈步,径直朝着那扇散发着无尽未知的混沌门户走去。 “走,老婆。” “去看看咱们家这后院,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第115章 这破地方,也配有规矩? 夜枭搂着林晞雪,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片深邃的混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轰隆! 身后的混沌石门重重合拢,声音沉闷,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智一五体投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直到那扇门的气息完全消失,才敢颤抖着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翻涌。 林晞雪刚一进来,身体便猛地一沉,仙王级别的修为在这股原始的混沌压力下,竟有些运转不畅。 她体内的魔元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俏脸瞬间白了几分。 夜枭眉头一挑。 “怎么,这里的风吹得不舒服?” 他随手一挥,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神国虚影将两人笼罩。 林晞雪立刻感觉浑身一松,那股足以压垮仙王的恐怖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君,这里……” “小地方而已。” 夜枭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新奇。 他看到不远处,一块巨大如星辰的残骸漂浮着,上面隐约能看到崩塌的山脉与干涸的河流。 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块残骸上,一个世界的生灭幻象飞速闪过,从诞生到鼎盛,再到毁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有趣,真是有趣。” 夜枭笑了,这种混乱无序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 就在这时,一道纯粹由毁灭法则构成的漆黑影子,无声无息地从下方的混沌风暴中窜出,直扑林晞雪的面门。 这道影子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仙帝巅峰! 林晞雪脸色一变,手中的万魂幡刚要举起。 夜枭头都没回。 “滚开。” 他只是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那道足以让仙界主宰都感到棘手的漆黑影子,瞬间僵在半空中,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在一阵无声的扭曲中,“砰”的一声,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粒子。 一枚核桃大小,散发着原始生命气息的漆黑晶石,从能量粒子中掉落出来。 夜枭随手一招,晶石落入他掌心。 他捏着晶石看了看。 “嗯?这小虫子体内,还有点好东西。” 他把晶石递给林晞雪。 “老婆,拿着,当零食吃。” 林晞雪乖巧地接过,催动魔功,那枚晶石立刻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她体内。 她刚刚稳固的仙王初期的境界,竟又有了几分凝实。 “这东西,比那什么仙王本源,可补多了。” 夜枭砸了砸嘴,目光扫向周围翻涌的混沌风暴,像是在看一桌丰盛的宴席。 “这些游荡的‘太初幽灵’,味道应该都不错。” 他张开嘴,对着前方一股席卷而来的混沌风暴,轻轻一吸。 呼—— 那足以撕碎仙帝金身的混沌风暴,连同其中夹杂的几道“太初幽灵”的影子,瞬间被他鲸吞入腹。 “嗝。” 夜枭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就是没什么嚼劲。” 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愉悦的轰鸣,这才是它真正需要的“食物”。 林晞雪看着自家夫君把足以毁灭世界的混沌风暴当饭吃,美眸里除了痴迷,再无他物。 就在夜枭准备大快朵颐,把这片混沌源地当成自助餐的时候。 他忽然动作一顿。 “嗯?” 一道冰冷、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投射进他的神魂深处。 这股意志,并非来自某个生灵,而是来自一块漂浮在极远处,残破不堪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完整的大道。 “异数!” 那道意志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踏入了不该踏入的领域!” “此地,乃‘太初神祇’的沉眠之所,万道之源,宇宙之墓!” “速速退去!否则,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 那股意志的威压,甚至比之前的太初仙灵还要强上百倍。 夜枭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谁?” “谁在放屁?” 他对着那石碑的方向喊道:“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那道意志似乎被夜枭的态度激怒了,整个混沌源地都开始剧烈震荡。 “放肆!” “吾乃源地守护石灵,奉诸神之命,镇守此地!” “此地有此地的规矩!任何外来者,不得擅闯核心!你已越界!” “规矩?” 夜枭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老子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找到家门口,你跟老子讲规矩?”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在这,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 石灵的意志沉默了,似乎被夜枭这番粗鄙不堪却又霸道至极的话给噎住了。 片刻之后,更加冰冷、更加愤怒的意志轰然降临。 “渎神者!” “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诸神的怒火,会将你焚烧成灰!” “吵死了!” 夜枭彻底没了耐心。 “代价?怒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再吵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从那破石头里挖出来,当夜壶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气得快要爆炸的石灵意志,搂着林晞雪,径直朝着混沌源地的更深处走去。 那里,有股气息在吸引着他。 石灵的意志疯狂咆哮,驱动着混沌风暴化作无数利刃,斩向夜枭。 夜枭看都未看,周身的神国虚影轻轻一震,所有攻击便烟消云散。 他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重重混沌迷雾。 一副震撼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仿佛宇宙心脏般的东西,正在缓缓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混沌源地随之起伏。 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链条,像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那颗“心脏”之上,将它死死捆缚。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从那“心脏”的跳动中泄露出来,滋养着整个混沌源地。 夜枭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才是这混沌源地,乃至这方宇宙真正的核心。 “找到了。”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侵略性。 “老婆,看来我们今晚的‘主菜’,就在那了。” 第116章 这大块头,够老子塞牙缝吗? 夜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颗如同宇宙心脏般跳动的巨物上。 那侵略性十足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蠢货!快退回来!” 那道被他怼得半死的石灵意志,竟再次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那不是源头!那不是‘主菜’!那是‘噬道混沌兽’!是看守真正源地的狱卒!你会被它吃掉的!” 夜枭掏了掏耳朵。 “狱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老子先进去把狱卒宰了,再吃牢里的东西,省事。” 话音刚落。 “咚——!” 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瞬。 紧接着,那包裹着心脏的血肉组织开始疯狂蠕动、舒展。两只比星系还要庞大的混沌眼眸,猛然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毁灭与创造两种法则在其中疯狂交织、旋转。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咆哮,在整个混沌源地炸响。 原本还在翻涌的混沌气流,在这声咆哮下瞬间静止,然后轰然炸开。 所谓的宇宙心脏,不过是这头巨兽蜷缩沉睡时的形态。 夜枭看着眼前这个缓缓站直身躯,体型超越了认知极限的庞然大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随手一挥,将身旁的林晞雪纳入神国之中,隔绝了那足以碾碎仙王神魂的恐怖音波。 “夫君,小心!”林晞雪的声音从神国中传来。 “放心。” 夜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总算来了个看起来经打一点的。” 那头“噬道混沌兽”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渺小却异常“美味”的存在。它的一只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夜枭。 嗤——! 一道粗壮得足以贯穿数个大世界的混沌射线,从它的眼中爆射而出,沿途的一切,无论是空间还是混沌气流,尽数湮灭。 夜枭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神国虚影都懒得开,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那道毁灭一切的混沌射线,撞在他的掌心,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就被他掌心那个微型黑洞尽数吞噬。 “嗯,味道不错,开胃正好。” 夜枭咂了咂嘴,给出了评价。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头巨兽。 它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爪子,带着撕裂宇宙的威势,朝着夜枭当头拍下。 夜枭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不依靠任何神通法则,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一拳轰了上去! 轰!!! 拳头与爪牙的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者接触的中心点,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张,疯狂塌陷、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夜枭的身体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数万里,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锋之上,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股夹杂着“创造”与“毁灭”两种原始法则的力量,正试图从那道白痕侵入他的身体。 “有意思。” 夜枭看着那道白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这股力量,虽然原始,尚未完全成型,却真的能对他这具神魔混沌体造成损伤。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混沌之力涌动,那道白痕连同入侵的法则之力,瞬间被同化、吸收,伤口愈于无形。 “再来!” 夜枭大笑一声,再度冲了上去。 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上演。 夜枭放弃了所有神通,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他神魔混沌体的极致力量。 那头噬道混沌兽同样放弃了法则射线,它的利爪、尖牙、长尾,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混沌源地剧烈震颤。 无数漂浮的,早已死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世界残骸,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中,被轻易震成了齑粉。 “砰!” 夜枭一拳轰在巨兽的下颚,打得它头颅高高扬起,几块山脉大小的鳞片崩飞出去。 与此同时,巨兽的长尾如同神鞭,狠狠抽在夜枭的后背。 “咔嚓!” 夜枭的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进了下方的混沌风暴深处。 但他下一秒就冲了出来,后背的伤势已经痊愈,气势反而更加凶悍。 “痛快!痛快!”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与那原始的创灭法则对抗,他的神魔混沌体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那头巨兽也被彻底打出了真火。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颗由纯粹的毁灭本源凝聚而成的黑色能量球,开始迅速成型。 “玩够了。” 夜枭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 “你的道,很有趣,但是太粗糙了。” “现在,归我了!” 他不再保留,身后的混沌神国虚影,轰然展开! 一个比之前吞噬太初仙灵时还要庞大百倍的漆黑漩涡,出现在他身后。 “给老子,滚进来!” 夜枭伸手一抓,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瞬间锁定了那头噬道混沌兽。 巨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竟被那股力量拉扯得开始变形。 它发出了惊恐的咆哮,凝聚到一半的毁灭能量球也随之溃散。它疯狂地挥动爪牙,想要挣脱那股吸力,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神国那绝对的吞噬法则面前,它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不——!” 巨兽的意志第一次传递出清晰的恐惧情绪。 它的半边身子,被硬生生拖入了神国虚影之中。 混沌魔火熊熊燃起,开始疯狂炼化它的血肉与本源。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混沌源地。 最终,随着最后一截尾巴被拖入神国,那头体型超越星辰的恐怖巨兽,彻底从这片空间消失。 神国虚影之中,混沌魔火燃烧得越发旺盛。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蕴含着原始创灭大道的本源之力,被源源不绝地提炼出来,灌入夜枭的体内。 轰!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悍然冲破。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仙王之上,是为神。 而此刻的他,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那片全新的领域。 半步真神! “呼……” 夜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直接将前方的混沌虚空吹出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心念一动,神国虚转动,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黑白二色光芒的璀璨晶核,从神国中飞出。 这是那头噬道混沌兽一身精华的凝聚。 他随手一挥,将林晞雪从神国中放出。 “老婆,给你的零嘴,味道应该不错。” 林晞雪感受着夜枭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又看了看眼前那枚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晶核,眼中尽是痴迷与爱恋。 “谢谢夫君。” 她接过晶核,盘膝而坐,开始催动魔功炼化。 她身上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 仙王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仙王巅峰之境,距离那半步神境,也只差一线。 就在林晞雪炼化晶核的时候,夜枭的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头噬道混沌兽消失之后,它原本盘踞的那片虚空,混沌气流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座巨大无比,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宏伟石门,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那石门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极致的法则交织而成,门后,隐隐透出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 夜枭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那扇石门的封印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很熟悉的气息。 “那个老灯泡,临死前还在这留了道尿印。” 他口中的老灯泡,自然就是那太初仙灵。 很显然,这噬道混沌兽只是第一道防线,一个看门狗。 这扇门,才是通往真正核心的入口。 林晞雪炼化完毕,睁开美眸,也看到了那扇宏伟的石门,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夫君,这扇门……” “一个狗窝的门而已。” 夜枭不屑地撇了撇嘴,搂着她的纤腰,缓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扇足以让任何仙王都感到绝望的巨门前,甚至都懒得去研究上面的封印。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锁门?” 他抬起右拳,那只刚刚踏入半步真神之境,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拳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着石门的正中心,一拳轰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 那扇铭刻着太初仙灵印记,存在了无数纪元的古老石门,应声而碎。 无数法则碎片四散飞溅,随即被周围的混沌气流同化。 门后。 一个由无数法则锁链交织而成,广阔无垠,充满了死寂与萧杀之气的巨大试炼场,彻底暴露在夜枭的面前。 一股比噬道混沌兽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气息,从试炼场的深处,缓缓苏醒。 第117章 试炼场?谁才是真正的神祇? 夜枭一脚踏碎那扇古老石门,门后的景象让他咧嘴一笑。 这里没有实体的大地,脚下是无数法则碎片构成的虚无。 空中漂浮着巨大的裂痕,像一道道永不愈合的伤疤,里面不时闪过惊心动魄的战斗残影。 一柄巨斧劈开星河,一颗拳头洞穿宇宙,一道剑光斩断时间。 “夫君,这里……”林晞雪的俏脸写满了凝重,仙王巅峰的修为让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残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任何一道都足以将她轻易抹杀。 “一些死鬼打架留下的涂鸦而已。”夜枭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打得挺热闹,最后还不是都凉透了。” 他搂着林晞雪,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就在这时,整个试炼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前方的虚空中,无数光点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投影。 “闯入者。”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天地法则本身发出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汝之命运,不在此界。” “欲入源地,需受天命之炼。”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晞雪娇躯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命运长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从出生到修行,再到遇见夜枭,一切的过往与未来,都化作一条脆弱的丝线,缠绕在那道投影的手指上。 一种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摆布的无力感,让她俏脸发白。 “命运?”夜枭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发白的林晞雪,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命运投影上。 “老子的女人,她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货色来碰了?” “放肆!” 命运投影似乎被激怒,它抬起手,无数命运丝线凭空出现,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夜枭笼罩而来。 “检验吾之资格?汝,也配?” 夜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张开了嘴,对着那张由命运法则编织而成的大网,轻轻一吸。 呼—— 那足以让任何准神都束手无策的命运之网,连带着投影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 “不……你……” 命运投影那概念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它想抽回自己的法则,却发现那股吞噬之力根本无法抗拒。 所有的命运丝线,如同面条一般,被夜枭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 夜梟打了个飽嗝,砸了咂嘴。 “味道寡淡,还有点发霉,差评。” 那道命运投影在半空中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杂音,最终“砰”的一声,彻底溃散。 随着命运投影的消失,整个试炼场再次发生剧变。 轰隆隆! 九座巨大无比,宛如山脉的古老石碑,从下方的混沌中缓缓升起。 每一座石碑上,都烙印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原始大道。 创世、虚空、因果、终结、轮回、造化、毁灭、时空、生命! 九种力量,构成了这方宇宙最根本的基石。 “这些……是传说中的太初神碑!”林晞雪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不就是九块大点的墓碑么。”夜枭撇了撇嘴,“排场搞得还挺大。” 他的话音刚落,九座神碑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 光芒之中,九道比刚才命运投影更加凝实、更加强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们没有言语,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代表了九种极致的大道。 下一秒,九道投影同时出手。 创世投影伸手一指,一方小世界瞬间诞生,然后急速膨胀、爆炸,化作创世的洪流冲向夜枭。 终结投影一语落下,万物凋零,法则枯萎,一切都走向终点。 因果投影的双眸中,映照出夜枭的过去未来,无数因果线缠绕而来,要将他彻底锁死。 九种大道攻击,在空中完美交织,形成了一个绝无死角的“万道囚笼”,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夜枭镇压而下。 “夫君!”林晞雪手握万魂幡,仙王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准备迎战。 “老婆,看戏。” 夜枭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他看着那声势浩大,足以瞬间磨灭十个八个仙王巅峰的“万道囚log”,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一起上?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找了。” 他没有反抗,没有躲避。 他就这么张开双臂,任由那座“万道囚笼”将自己彻底淹没。 “想用老子自己的力量,来困住老子?” “真是……天真得可笑!” 在囚笼合拢的最后一刹那,夜枭的身体,骤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点。 一个漆黑到极致,仿佛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奇点。 轰! 奇点爆发!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混沌黑洞,以夜枭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座由九种大道法则构成的“万道囚笼”,在接触到黑洞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飞速消融。 “来!” “都给老子滚进来!” 夜枭那狂傲的声音,从黑洞的中心传出。 九道法则投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恐”的表情。 它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道法则,在那恐怖的黑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它们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反向吞噬! 它们想退,却发现自己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根本无法挣脱。 黑洞疯狂旋转、扩张,将九道投影,连同它们身后那九座巨大的神碑,一并拉扯了进去。 “不!” 几道不甘的怒吼,淹没在混沌的轰鸣声中。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黑洞缓缓收缩,重新凝聚成夜枭的身形。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但那九座顶天立地的太初神碑,连同那九道不可一世的法则投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的身后,那片混沌神国的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九道通天的法则光柱,在神国之中巍然耸立,代表着创世、终结、因果等九种极致大道,与他自身的神魔混沌之道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自成一体的微型宇宙。 “呼……” 夜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国,在吞噬了这九道本源法则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 他的境界,也稳稳地站在了半步真神的巅峰。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前方,仿佛还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韧无比的薄膜,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真神之境。 “就差最后一口食粮了。” 夜枭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饥渴的光芒。 他知道,这试炼场,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还在更深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混沌,望向了这片源地的最核心之处。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波动。 一股比太初仙灵、噬道混沌兽、九大神碑加起来还要浩瀚、还要古老无数倍的波动。 那是一种让他这具神魔混沌体都为之兴奋、为之战栗的气息。 也就在他目光投向那里的瞬间。 一个威严、宏大、仿佛与整个混沌源地融为一体的声音,在整个试liàn场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终于,有能触碰吾之领域的外来者了。” 第118章 神祇?来给老子当靶子! 夜枭听着那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哦?”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轻浮,眼神里却满是嗜血的兴奋。 “藏头露尾的老鼠,终于舍得吱一声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仿佛被夜枭这粗鄙的态度噎住了。 林晞雪俏脸微白,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即便只是余波,也让她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 夜枭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一股混沌之力将她包裹,隔绝了所有压力。 “别怕,一只叫得比较响的虫子而已。” 他安慰了一句,抬头望向虚空深处,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当缩头乌龟当上瘾了?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放肆!” 那宏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整个混沌源地都随之震荡。 “吾,乃源地之主,此方宇宙真正的‘太初神祇’!” “汝这窃取本源的蛀虫,擅闯神祇沉眠之地,罪无可赦!” 声音落下,一股远比之前九大神碑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意志,轰然降临,锁定了夜枭。 “今日,吾便要将你彻底抹杀,以正混沌!” 夜枭听完,不怒反笑。 “太初神祇?源地之主?”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评一道菜。 “名字挺响亮,就是不知道啃起来,够不够劲。” “死到临头,还敢狂言!” 源地之主的声音变得冰冷。 “受死吧,蛀虫!” 轰隆——! 整个试炼场上方的混沌虚空,被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撕裂。 一道粗壮如星河,完全由最纯粹的源地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雷霆,从中悍然劈落。 神罚之雷! 这道雷霆所过之处,时间、空间、法则,一切概念都化为虚无,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 “夫君!” 林晞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看戏。” 夜枭头也没回,脸上的狂热之色却越发浓郁。 他身后的混沌神国虚影轰然展开,那刚刚吞噬的九座神碑所化的法则光柱,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交织成一面巨大的九色神盾。 神罚之雷,悍然劈落! 咔嚓——! 那足以抵挡任何准神攻击的九色神盾,在接触到神罚之雷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创世、终结、因果……九种极致大道法则,在漆黑的雷霆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崩溃。 雷霆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夜枭的神国虚影之上。 嗡!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砸向下方的虚无。 噗! 一缕漆黑的魔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这是他踏入混沌源地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哈哈……哈哈哈哈!” 夜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疯狂与畅快。 “这才对嘛!这才有点意思!”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远处的虚空深处,源地之主发出一声惊疑。 “嗯?竟能硬抗吾一记神罚不死?”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动用本源的一击,竟然只是让这只“蛀虫”受了点轻伤。 “你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一些。” “但,也到此为止了!” 源地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震怒。 “既然一记神罚杀不了你,那就让吾的‘守护者’,来将你彻底碾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混沌源地深处,那无数漂浮的世界残骸之中,陡然亮起了数十道无比强大的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达到了准神甚至真神的层次,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都是沉睡在此地的神祇残魂么……” 林晞雪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 夜枭舔了舔嘴唇,眼神锐利。 “那不是残魂,只是一堆没了灵魂的空壳子,是他的兵器。” 他从刚才试炼场的记忆碎片中,已经窥探到了部分真相。 “出来吧!” 源地之主发出一声号令。 试炼场的中央,空间缓缓扭曲,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跨出。 他身披一套满是刀劈斧凿痕迹的古老战甲,战甲的缝隙中,不时有混沌气流溢出。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却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铸就的巨剑。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生命的气息,双眸空洞,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但,从他身上弥漫出的那股纯粹而古老的力量,却让整个试半场都在哀鸣。 真神初期! 这是一个真正踏入了神之领域的存在! “原始守护者……” 夜枭眯起了眼睛,口中吐出从记忆碎片里看到的名字。 “去,撕碎他。” 源地之主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那名原始守护者没有丝毫犹豫,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夜枭。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中的巨剑,对着夜枭,一剑斩落。 唰! 这一剑,仿佛劈开了混沌,再造了乾坤。 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其中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伟力,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法则,瞬间便出现在夜枭的面前。 林晞雪在这股剑压之下,几乎要昏厥过去,被夜枭牢牢护在身后。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夜枭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轰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真神之境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壁垒。 而眼前这一剑,就是敲碎这层壁垒的锤子! “战!” 夜枭狂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没有去硬抗那道剑光,而是身形一晃,主动迎着那名原始守护者,冲了上去! 他要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用这个真神级别的对手,来当自己登临神位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轰! 拳与剑,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试炼场。 夜枭的身影倒飞而出,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那剑痕之中,一股纯粹的原始力量,正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神魔混沌体。 “痛快!” 夜枭不惊反喜,混沌之力涌动,瞬间磨灭了那股入侵的力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着那名一击得手,又面无表情举起巨剑的原始守护者,眼中的战意越发高昂。 就在他准备再度冲上去,与对方进行最原始的肉搏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对方那身古老的战甲上。 在那战甲的护心镜位置,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 夜枭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那狂热的战意,瞬间被一抹玩味的冷笑所取代。 “原来如此。”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的剩饭,也敢端上桌来?” 第119章 我的剩饭,也敢拿来当主菜? “老子的剩饭?” 夜枭那句轻飘飘的嘲讽,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混沌源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放肆!” 源地之主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暴怒,仿佛受到了毕生最大的侮辱。 “蛀虫!你懂什么!” “这是吾以太初法则,重塑的‘神祇战兵’!是吾手中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夜枭掏了掏耳朵,完全无视了那足以震碎仙王神魂的怒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原始守护者护心镜的位置。 那里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不就是被他一口吞掉,连渣都没剩的那个“太初仙灵”么。 “完美的杀戮机器?” 夜枭嗤笑一声,抬手指着那面无表情的原始守护者。 “不就是把我吃剩下的骨头渣子捡回去,洗吧洗吧,裹上一层铁皮,重新端上桌了么?” “还真有你的啊,老东西,勤俭持家是吧?” “你找死!” 源地之主彻底被激怒,不再废话。 “杀!” 一声令下,那名原始守护者空洞的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的杀意。 他手中的星辰巨剑再度举起,这一次,剑身上亮起了无数古老的符文。 一股比刚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开天之力,汇聚于剑尖。 “夫君!” 林晞雪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这一剑,足以将她连同万魂幡一起,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老婆,站远点,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夜枭头也没回,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的战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节节攀升。 “正好,让老子看看,你这道回锅肉,炒得够不够火候!” 轰! 夜枭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名真神级的“神祇战兵”。 原始守护者没有丝毫情感波动,手中的巨剑,带着斩断万古的威势,悍然劈落。 锵——! 夜枭的拳头,与那柄星辰巨剑,再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两者交击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形成,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噗嗤!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夜枭的身影爆退万丈,一条手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伤口平滑如镜。 断臂在倒飞的途中,便被那狂暴的剑气搅成了齑粉。 更可怕的是,那伤口之上,一股纯粹的原始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阻止着神魔混沌体的自愈。 “如何?‘剩饭’的味道,还合你的胃口吗?” 源地之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的讥讽。 夜枭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肩,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股力量,直接作用于本源,确实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棘手。 “有点意思。” 他咧嘴一笑,左拳紧握,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 “不过,就这点程度,想给老子刮痧,还差了点!” 轰! 他肩头的血肉疯狂蠕动,一条崭新的手臂,竟硬生生顶着那股原始之力的侵蚀,强行生长了出来。 虽然速度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但终究还是恢复如初。 “嗯?” 源地之主发出一声惊疑。 夜枭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轮到我了!” 他很清楚,这具傀儡刀枪不入,唯一的弱点,就是护心镜里那团“骨头渣子”。 但对方身为真神,速度与力量都在他之上,想要正面击中核心,难如登天。 “没脑子的东西,就让老子陪你玩玩!” 夜枭身形一晃,不再与对方硬碰,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开始在巨大的试炼场中高速穿梭。 原始守护者如影随形,手中的巨剑不断斩出,每一剑都撕裂大片的混沌虚空,追在夜枭身后。 “来啊!来追你爹我啊!” 夜枭一边躲闪,一边出言挑衅。 他像一个狡猾的猎人,引诱着那头没有智慧的猛兽,一步步靠近他布下的陷阱。 他的目标,正是自己身后那片混沌神国的虚影。 “就是这里!” 当原始守护者追着他,一脚踏入神国虚影笼罩的范围时,夜枭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老婆,到你出手了!” “用万魂幡,给这块铁疙瘩,醒醒神!” 一声令下,林晞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神国虚影的边缘。 她手持那杆吸收了仙帝、仙祖、乃至太初仙灵本体的万魂幡,仙王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 嗡——! 万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那道属于太初仙灵的魂印,猛地亮了起来。 一股同根同源,却又充满了怨毒与毁灭的气息,从幡中爆射而出,精准地锁定了原始守护者的护心镜。 正在挥剑的原始守护者,身形猛地一僵。 他那空洞的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混乱与挣扎。 护心镜下的那团“骨头渣子”,感受到了来自本体魂魄的召唤与干扰,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虽然这凝滞,连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 但对于夜枭而言,足够了! “抓到你了!” 夜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原始守护者的面前。 他那只刚刚重生,却汇聚了全身力量的右拳,不再有任何保留。 身后神国虚影中,那九座代表着极致大道的法则光柱,轰然运转,所有的力量尽数灌入他的拳锋之上。 “给老子,碎!”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一个点上。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都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 轰!!! 夜枭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原始守护者胸前的护心镜上。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真神攻击的护心镜,应声而碎。 夜枭的拳头长驱直入,一把抓住了护心镜后面那团正在剧烈跳动,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光团。 “不——!” 源地之主那惊骇欲绝的咆哮,在整个混沌源地炸响。 “给老子,过来吧!” 夜枭五指猛地收紧,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噗嗤! 那团作为能量核心的“太初仙灵残骸”,被他硬生生地从守护者的体内,连根拔了出来! 失去了核心,原始守护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手中的星辰巨剑脱手而出,整个身体如同风化的岩石,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嗝。” 夜枭看都没看那崩塌的守护者,张口便将手中那团狂暴的能量核心,一口吞了下去。 轰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阻碍着他踏入真神之境的坚韧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半步真神巅峰! 距离真正的神祇,只差临门一脚! “呼……” 夜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老东西,多谢你的大餐。” “味道,还行。” 虚空深处,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源地之主那带着一丝颤抖与惊惧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你竟然……打破了平衡……” “你这只该死的蛀虫!你彻底触怒了吾等!” “神罚将至!真正的神罚,将把你彻底碾碎!” 夜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字眼。 吾等? 第120章 老东西们,排好队等死! “吾等?” 夜枭掏了掏耳朵,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听到了。 那个藏头露尾的老东西,说的是“吾等”。 “原来不止一只老鼠啊。” 夜枭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混沌源地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虚空深处,那道宏大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你……” “你什么你!” 夜枭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贯穿万古的黑色闪电,瞬间锁定了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 “躲在耗子洞里唧唧歪歪,真当老子找不到你们的狗窝吗!” “找死!” 那声音被彻底引爆,暴怒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席卷整个源地。 “你这只该死的蛀虫!你彻底触怒了吾等!” “神罚将至!真正的神罚,将把你彻底碾碎!” 轰隆隆——! 混沌源地的最核心之处,仿佛有什么禁忌被打破了。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恐怖,足以让真神都为之颤栗的波动,轰然爆发。 无尽的混沌气流被排开,一道由最纯粹的“湮灭”概念构成的灰色洪流,从那片虚无中喷涌而出。 太初湮灭洪流! 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纯粹的“抹除”。 洪流所过之处,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彻底的“无”。 “夫君!” 林晞雪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在这股洪流面前,她感觉自己那仙王巅峰的修为,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随时都会被彻底抹去。 夜枭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一股混沌之力将她牢牢护住。 他看着那声势浩大,足以将上百个大世界瞬间冲刷干净的湮灭洪流,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来得好!” “正好给老子当洗澡水!” 夜枭不退反进,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他身后的混沌神国虚影,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轰然展开,化作一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真实宇宙。 “疯子!你这个疯子!” 源地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你竟敢用神国硬抗湮灭洪流?你想被一同抹除吗!” “抹除?”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连锅端了!” 轰! 夜枭的混沌神国,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悍然迎上了那道太初湮?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神国接触到洪流的瞬间,边缘地带的无数星辰、世界,便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被彻底“抹除”。 但夜枭毫不在意。 他体内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轰鸣。 “不够!还不够!” 夜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都给老子出来!” 他猛地一跺脚。 轰!轰!轰! 他神国之内,那些被他吞噬、征服的无数世界,从玄天大陆、上界、仙域、魔神界,再到刚刚吞噬的九座太初神碑……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开始疯狂地向着神国中心的一点坍缩、融合。 夜枭在燃烧自己的根基! 他要把自己吞噬的一切,都当做燃料,强行冲破那最后一道壁垒! “不!住手!你这只该死的蛀虫!” 源地之主们终于意识到夜枭想做什么了,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夜枭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它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战斗,那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晚了!” 夜枭狂吼一声。 他神国中心那坍缩到极致的一点,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黑光。 那黑光化作一道细线,无视了湮灭洪流的冲刷,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一瞬间便刺入了混沌源地的最核心。 仿佛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夜枭的神国,与混沌源地的本源核心,强行建立了连接!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顺着那道连接,疯狂地倒灌进夜枭的体内。 他那半步真神巅峰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寸寸崩解。 但下一秒,又在神魔混沌体的霸道特性下,疯狂重组! 崩解!重组! 崩解!再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气息就强横一分! 他体内的那道坚韧壁垒,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反复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终于—— 轰!!!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超越了仙王、超越了仙帝、超越了半步真神,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在这一刻,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世界,都彻底熔于一炉,化作了独一无二的“神魔混沌道”。 真神! 夜枭的双眸,彻底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旋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足以抹除一切的太初湮灭洪流,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间凝固在半空中,然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倒卷而回,融入他的神国。 “现在……” 夜枭抬起手,对着那条连接着源地核心的细线,轻轻一握。 “该换老子做主了。” “不——!” 混沌源地的最深处,数道惊恐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同时响起。 它们感觉到,自己对源地核心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强行剥离、夺走! “你们的狗窝,老子收下了!” 夜枭五指猛地一拽。 轰隆隆! 整个混沌源地,连同那无数漂浮的世界残骸,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那颗作为混沌源地根基的本源核心,被夜枭硬生生地从虚无中拽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了他的混沌神国之中。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失去了本源核心,那几道所谓的“源地之主”的意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夜枭的神国威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彻底吞噬、碾碎。 夜枭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圆满无缺,一念便可创造宇宙、一念便可毁灭诸天的绝对力量。 他的混沌神国,在吞噬了源地核心之后,终于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他,就是神国。 神国,就是他。 “夫君……” 林晞雪看着眼前的男人,美眸中只剩下无尽的痴迷与崇拜。 她知道,她的男人,又一次踏入了全新的领域。 夜枭睁开眼,眼中的混沌旋涡敛去,恢复了深邃的黑色。 他轻轻一挥手,整个混沌源地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搂着林晞雪,一步跨出,身形便重新出现在了那扇古老的石门之前。 “这扇破门,总算有点用了。” 夜枭看着眼前的石门,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可以随时开启它,通往其他的世界。 只是,还需要一个坐标。 他心念一动。 刚刚吞噬的源地核心之中,一道无比古老,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星图,被他强行剥离了出来。 夜枭抬手,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那副复杂的星图,瞬间烙印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林晞雪好奇地问道。 夜枭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森然的恶意。 “找到那几只老鼠的窝了。” 他搂紧了怀中的女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兴奋与杀意。 “老婆,准备好。” “咱们去抄家!” 第121章 抄家之前,先升个级 混沌石门在万魔殿前缓缓洞开,门后不再是狂暴的混沌气流,而是死一般的沉寂。 夜枭搂着林晞雪,一步踏出。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意志,如同亿万座宇宙坍缩成的一点,瞬间覆盖了整个魔神天域。 殿前,早已等候多时的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以及林天宇等人,身体猛地一僵。 “恭迎主……” 夜苍穹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仙王初期的仙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黑曜石广场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他身旁的渊和烈火堂主更加不堪,半步仙王的身躯直接被压趴在地,五体投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体内的魔元,此刻温顺得像是一群受惊的绵羊,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就是真神? 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其存在本身,就足以碾碎仙王! “都起来吧,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夜枭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股碾碎一切的意志瞬间消失。 夜苍穹等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夜枭的眼神,除了狂热,更添上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Master,您……”夜苍穹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点吵。”夜枭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挥。 一丝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弹出,瞬间没入夜苍穹的眉心。 “啊——!” 夜苍穹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仙王之躯像是被点燃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爆响,皮肤寸寸开裂,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狂暴的仙王本源。 但下一瞬,那丝灰色气流便彻底融入他的本源之中,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仙王初期,仙王中期! 仅仅是一丝夜枭随手丢出的“残渣”,就让他的修为瞬间跨越了一个小境界,而且根基稳固得可怕。 夜苍的面孔因为狂喜而扭曲,他再次重重跪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谢主人再造之恩!” “三天。”夜枭没有理会他的激动,下达了命令。 “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一切的军队。” “是!主人!”夜苍穹毫不犹豫地领命,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夜枭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末尾,一直低着头的林天宇身上。 林天宇立刻上前,恭敬地呈上一枚黑色的玉简。 “主人,智一已经将仙王殿所有宝库清空,资源全部集结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另外,我们安插在‘真神界’的棋子传回了消息。源地的动荡,已经惊动了他们。” “真神界?”夜枭挑了挑眉。 “是的,主人。那些老鼠的老窝,自称为‘真神界’。”林天宇继续汇报道,“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您的存在,正在集结一支名为‘审判神军’的力量,似乎准备对我们……进行‘维度打击’。” “维度打击?”夜枭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情报太少,只知道是一种能够跨越世界壁垒,直接攻击世界本源的手段。”林天-宇递上玉简,“但他们所有的军事布防,以及九大主神殿的精确坐标,都已在这里。” 夜枭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干得不错。”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林晞雪,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老婆,光他们有赏赐可不行。”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晶莹剔剔,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初开奥秘的翠绿色法则碎片,缓缓浮现。 创世法则! 这是他从源地核心中,剥离出的最纯粹的本源大道之一。 他屈指一弹,那枚碎片便化作一道绿光,轻柔地融入了林晞雪的眉心。 林晞雪的娇躯猛地一颤,她那仙王巅峰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体内那杆吸收了无数强者魂魄的万魂幡,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仙王后期! 短短一瞬间,她的修为便再次突破,而且气息圆润,仿佛在这个境界沉浸了万年。 “这杆破旗也该换换了。” 夜枭轻笑一声,伸手在那杆万魂幡上轻轻一抹。 嗡! 幡面上的所有魂魄,包括那仙帝、仙祖的残魂,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至高的混沌之力碾碎、提纯,化作了最精纯的神魂本源,反哺幡体本身。 古朴的旗杆上,浮现出无数神魔哭嚎的烙印,整杆大幡的气息,一跃踏入了真神器的行列。 万魂噬神幡! “多谢夫君。”林晞雪美眸中异彩连连,抱着夜枭的手臂更紧了。 夜枭捏了捏她的脸蛋,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扫向林天宇。 “他们想攻击我的神国核心?” “是,主人。所有情报都指向这一点,他们的目标,是您本身。”林天宇肯定地回答。 “很好。”夜枭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不等他们集结了。” 他指尖再次浮现出一道光点,那是源地的空间坐标,被他直接打入了林天宇的神魂之中。 “你,在前面引路。” “遵命,主人!”林天宇只觉得神魂一震,一副浩瀚无垠的星图便烙印在了脑海,他立刻领命。 夜枭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扫过这座万魔殿,扫过整个浩瀚的魔神天域。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魔神天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世界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此界,更名‘夜神国’!” “而我的国……”夜枭顿了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 “将是撞碎他们龟壳的战船!” 此言一出,夜苍穹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夜枭的意图,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法遏制的狂热。 以整个大世界为舟,去征伐另一个至高神界?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霸道! 夜枭收回目光,遥遥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维度,看到了那个正在集结大军的真神界。 他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真神界?”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 第122章 最终号角,夜神国全面开战 夜枭那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如同一道无形的谕令,回荡在“夜神国”的每一个角落。 万魔殿前,数千万精锐的魔神大军早已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死寂无声。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林天宇,所有核心成员都单膝跪地,等待着他们唯一真神的最终号角。 他们仰望王座,看着那个男人,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整个世界就仿佛成了他脚下的一块踏板。 “太慢了。” 夜枭的目光扫过渊和烈火堂主,声音平淡。 “你们的实力,连给敌人挠痒痒都不配。” 话音刚落,他指尖弹出两道比发丝还细的灰色气流,分别射向渊和烈火堂主。 两人身体剧震,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那灰色气流便霸道地钻入他们眉心。 “呃啊——!” 渊那庞大的太古魔神之躯瞬间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龟裂的纹路,狂暴的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要将他整个撑爆。 烈火堂主的情况同样凄惨,他直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趴在地,身体在仙王壁垒前剧烈抽搐,七窍之中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燃烧的本源。 夜苍穹看得眼皮直跳。 这种晋升方式,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粗暴。 然而,就在他们濒临崩溃的瞬间,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却又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强行拓宽他们的经脉,重铸他们的神魂。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仙王威压,冲天而起。 渊的魔神之躯停止膨胀,体表的裂纹迅速愈合,化作了深邃的暗金色神纹,他的气息,稳稳地踏入了仙王初期。 烈火堂主也从地上爬起,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力量,脸上写满了狂喜与后怕。 “谢主人成全!” 两人齐齐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夜枭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苍穹。” “属下在!” “所有生灵,迁入神国核心,所有资源,归入神库。”夜枭下令,“即刻起,夜神国,进入最高战争状态。” “遵命!”夜苍穹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夜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天宇身上。 “开始吧。” “是,主人。” 林天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微光,那是夜枭打入他神魂的源地坐标。 他开始在夜神国前方的虚空中,勾勒那条通往“真神界”的航线。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虚空壁垒的刹那,他的手,出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颤抖。 这颤抖,连万分之一息都不到,快到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察觉。 但,夜枭察觉到了。 他没有看林天宇,只是转头对怀里的林晞雪笑了笑。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黑色魔印,从他身上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了林天宇后颈的皮肤之下。 林天宇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 “你的手,在抖什么?” 夜枭那轻飘飘的声音,在林天宇耳边响起,却如同神罚之雷。 “是怕画错了路,带我们去送死吗?” 噗通! 林天宇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密布。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想到即将亲眼见证主人的无上神威,心神激荡,难以自已!” “最好是这样。” 夜枭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林天宇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半分杂念,指尖带着决绝,狠狠划开了身前的虚空。 一道由无数坐标符文构成的光带,开始在黑暗的宇宙中延伸,指向一个未知的遥远维度。 夜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晞雪,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他掌心一翻,一枚凝聚了整个夜神国所有法则的印记,缓缓浮现。 这枚神印,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掌控权。 “老婆,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家,你说了算。” 夜枭将神印轻轻按在林晞雪的眉心。 林晞雪的娇躯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夜神国的联系,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 她仿佛化身成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所有法则。 “夫君,我等你回来。”林晞雪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谁敢在你面前放肆,就碾碎他。”夜枭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宠溺,内容却冰冷刺骨。 他随即转身,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夜苍穹。 在夜苍穹的身后,悬浮着一艘由九座太初神碑炼化而成的漆黑战舰。 战舰表面,布满了神魔哭嚎的浮雕,舰首是一只狰狞的混沌龙头,仅仅是停在那里,就散发着足以撞碎星辰的恐怖气息。 混沌歼星舰! “夜苍穹,你为先锋。”夜枭下令,“给老子,把他们的龟壳,砸开一条缝。” “誓死完成任务!” 夜苍穹咆哮一声,率领着最精锐的夜神军团,登上了混沌歼星舰。 做完这一切,夜枭终于走到了夜神国的最前端。 他面对着那片被林天宇标记出的黑暗虚空,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食指,对着空无一物的穹顶,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响彻整个宇宙。 夜神国的穹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跨亿万里的巨大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一个充满了神圣、威严、光明气息的全新世界。 一道道足以净化仙王的神圣光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却在靠近夜神国百里范围时,被一股无形的混沌魔气吞噬殆尽。 真神界! 夜枭站在裂缝之前,张开双臂,他那狂傲到极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夜神国。 “我的将士们!” “随我征战!” “吞噬诸天!” “成就永恒!” “吼!吼!吼!” 数千万魔神大军,发出了震动宇宙的狂热咆哮。 夜枭咧嘴一笑,收回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出发!” 轰隆隆——! 整个夜神国,这个融合了无数世界,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漆黑星球,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它脱离了原本的维度坐标,化作了一艘前所未有的宇宙战舰。 在夜枭的操控下,夜神国的底部喷射出毁灭性的混沌洪流,推动着整个世界,朝着那道连接真神界的巨大裂缝,悍然撞了过去! 混沌歼星舰上的夜苍穹,看着那颗载着自己家园的黑色巨星,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率先冲入了那道裂缝。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 这就是他的主上! 这就是他们的神!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巨斧,指向前方那片光明的世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夜神军团!碾碎他们!” 混沌歼星舰紧随其后,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无尽的杀意,冲入了那片未知的神域。 第123章 小老鼠,游戏开始了 夜神国化作的漆黑星辰,在扭曲的维度裂缝中航行。 世界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法则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 神国主控室内,夜枭半躺在由世界树主干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面前悬浮着一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 这星图复杂到了极致,每一条光线都代表着一条可以航行的维度路径。 而此刻,夜神国正沿着其中一条被标记为绿色的曲折航线,缓慢前进。 “林天宇。”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林天宇的神魂中响起。 林天宇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主控室,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主人。” 夜枭指了指星图中一片被刻意绕开的、散发着灰雾的区域。 “这条路,绕得有点远。”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天宇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立刻解释道:“回主人,那片区域是‘因果源海’,被古老的‘时间锁’封印着,是真神界天然的屏障之一。” “直接闯过去,整个夜神国都可能被卷入时间乱流,迷失在过去或未来,彻底被困死。” “哦?时间锁?” 夜枭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林天宇连忙补充道:“是的,主人。根据我策反的棋子传回的情报,那里是真神界流放囚犯的地方,即便是主神也不敢轻易涉足。我们的目标是直捣黄龙,没必要在这种禁地浪费时间。” “说得有道理。” 夜枭重新靠回王座,挥了挥手。 “你做的很好,继续盯着航线,别出差错。” “是,主人!” 林天宇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后,身影消失在主控室。 夜枭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后也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夜神国核心的魔后宫殿内。 林晞雪正盘膝坐在由本源仙晶铺成的软榻上,巩固着仙王后期的修为。 看到夜枭出现,她立刻睁开眼,像只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 “夫君!” “修炼得怎么样了?” 夜枭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随手摘下一颗从源地移植过来的混沌果实,递到她嘴边。 林晞雪小口吃下,感受着体内再次活跃起来的法则之力,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夜枭喂水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夫君?”林晞雪敏锐地察觉到了。 “没什么。” 夜枭笑了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殿,看到了舰桥的某个阴暗角落。 “一只小老鼠,以为我睡着了,想在我的船上打个洞。” …… 神国舰桥的角落里,林天宇确认四周无人,并且神念探查范围内没有任何窥探的迹象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神国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符文。 这枚符文,是他当初在混沌源地,趁着夜枭吞噬一切的混乱场面,偷偷藏起来的。 它来自某块太初神碑的背面,不属于九大原始大道,却散发着一种连他都心悸的古老气息。 “富贵险中求……” 林天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枭的仁慈上。 这位主人喜怒无常,杀伐随心,今天能赏赐你,明天就能把你捏死。 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在真神界那些主神面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他将神力注入灰色符文。 符文没有发出任何光亮,只是无声无息地融化,化作一道肉眼和神念都无法捕捉的波动。 林天宇对准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弹。 那道波动瞬间穿透了夜神国的壁垒,融入了外界那混乱的维度裂缝之中,朝着真神界的方向,悄然传递而去。 这道波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它能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在真神界的天道法则中,留下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 一个能让真神界的神祇们,提前锁定夜神国,并计算出精准打击坐标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林天宇立刻抹去了所有痕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忠心耿耿”地监控着航线。 …… 魔后宫殿内。 夜枭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道已经融入维度裂缝,即将跨越无尽距离的灰色波动,猛地一颤。 其内部的法则结构,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混沌之力,在瞬间篡改、重组。 原本那如同“墨滴”般的标记作用,被强行逆转。 它变成了一枚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鱼饵”,一枚能让真神界所有防御大阵都将其误判为“无害”本源,甚至会主动接引的“引路符”。 并且,它所指向的终点,不再是夜神国的庞大躯体,而是被夜枭精准地锁定在了真神界九大主神殿最核心的——审判神殿! “小家伙,翅膀还没长硬,就想飞了?” 夜枭收回手指,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林晞雪的额头。 “走,陪我出去看场好戏。” 下一刻,夜枭搂着林晞雪,重新出现在主控室的王座上。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夜神国。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立刻到主控室见我!” 三道身影几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便出现在殿下,齐齐跪拜。 “主人!” “这趟航行,有点无聊。” 夜枭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抵达目的地之前,咱们先玩个游戏。” 游戏? 夜苍穹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我宣布,‘真神界第一轮收割竞赛’,现在开始。” 夜枭靠在王座上,懒洋洋地说道。 “规则很简单。” “夜神国抵达后,你们兵分三路,对真神界的九大主神域,展开无差别攻击。” “以三天为限。” “谁抢到的神殿最多,谁屠杀的神灵本源最纯粹,谁缴获的资源最丰厚,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此言一出,夜苍穹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血淋淋的杀戮盛宴! “主人,那……奖励呢?” 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问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问得好。” 夜枭打了个响指。 “胜利者,将获得进入我神国本源,沐浴混沌之光三天的资格。”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进入主人的神国本源? 那是什么概念! 夜苍穹仅仅是得到了一丝主人随手丢出的“残渣”,就从仙王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要是能进去泡上三天…… 那岂不是能直接冲击仙王巅峰,甚至更高? 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属下,誓死为主人拿下胜利!”夜苍穹第一个咆哮出声,浑身的战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主人!北边那三个神域,交给我了!保证连地皮都给您刮干净!”渊庞大的身躯都在颤抖。 “我的万魔盟,已经等不及要品尝神灵的鲜血了!”烈火堂主同样发出了嗜血的狂吼。 看着下方三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属下,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遥望着星图的尽头,那片代表着真神界的光明区域,仿佛已经闻到了战争与毁灭的香甜气息。 “很好。” “那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蝗虫过境。” “游戏,开始了。” 第124章 真神界降临,主神殿的颤抖 轰——! 在维度裂缝中狂飙突进的夜神国,毫无征兆地猛然停滞。 惯性带来的冲击让神国内无数山脉崩塌,江河倒卷。 但在王座之前,一切风平浪静。 “到了。” 夜枭懒洋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主控室。 “都给我准备好,大餐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甚至不等夜苍穹等人回应,便抬起眼皮,目光刺穿了夜神国的世界壁垒,望向前方那层薄薄的光膜。 那是真神界的位面屏障。 夜枭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开门。” 下一刻,整个夜神国化作的漆黑星辰,前端亮起一个吞噬万物的黑点。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直接撞上了真神界的位面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坚不可摧的真神界壁垒,就像一张脆弱的纸,被夜神国狰狞的舰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整个庞大的世界,就这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挤了进去! 刹那间,真神界的天穹,被一块巨大无朋的“黑斑”所遮蔽。 圣洁的光明被驱散,亿万年不变的金色天空,被迅速蔓延的混沌魔气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嗡!嗡!嗡! 真神界九大主神域的核心,九座悬浮于天际,如同恒星般璀璨的宏伟神殿,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起来。 最高等级的“神罚警报”响彻云霄,那急促的钟鸣,仿佛敲击在每一位神界生灵的心脏之上。 “怎么回事!星辰边境的防御阵法为何没有示警?” “敌袭!是敌袭!有未知存在撕裂了世界壁垒!”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世界?它在吞噬我们的天道法则!” 九大主神殿内,九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在神念网络中疯狂交流。 他们是这片世界的主宰,是亿万生灵信仰的神祇,每一个都拥有真神中期乃至后期的恐怖修为。 然而此刻,他们的神念中,除了震怒,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 “慌什么!” 一道充满威严与光明的神念,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慌乱。 “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蛮荒世界!竟敢冲撞我真神界天威!” “本座这就启动‘净化圣光’,将这块污秽的‘石头’,连同里面的虫子,一并化为虚无!” 正是光明主神!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狂妄的意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了他们的神念网络。 夜神国的最顶端,万魔殿的王座之前,夜枭缓缓站起身。 他单手托举,掌心之中,那枚融合了整个混沌源地核心的“混沌核心球”,滴溜溜地旋转着。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所谓“星辰边境”防御。 那些在他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九大主神殿中,那座最亮、最“刺眼”的。 “看到了吗?”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夜神国,让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 “第一轮游戏的场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混沌核心球,对着下方那片广袤的神域,随手一抛。 那颗小小的球体,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迎风暴涨。 一息之间,便化作一颗比普通星辰还要庞大的漆黑太阳,其上布满了扭曲的混沌神纹,散发出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轰隆——! 漆黑的太阳坠入真神界大地。 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范围达到数百万里的区域,连同其中的数十座次级神殿、数百万神兵守卫,以及所有的一切物质和法则,都在一瞬间,被那漆黑的太阳“吃”掉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空洞,连空间都被彻底抹除。 看着那片绝对的“无”,夜苍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真神的力量?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清空了一片堪比一方小世界的领土。 “还愣着干什么?” 夜枭的声音将他唤醒。 “游戏,已经开始了。” “吼!” 夜苍穹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无穷的狂热与战意。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艘狰狞的混沌歼星舰,以及舰上数百万最精锐的夜神军团,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咆哮。 “夜神军团!随我冲锋!” “为了主人!为了永恒!” “目标,光明神殿!给老子第一个砸碎它的龟壳!” 混沌歼星舰引擎轰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嗜血蝗虫,拖着长长的魔气尾焰,第一个冲出了夜神国,直扑远处那座依旧散发着光明的宏伟神殿。 渊和烈火堂主也不甘示弱,各自率领着麾下的太古魔神和万魔盟大军,从另外两个方向,咆哮着冲向了另外两片神域。 三路大军,如三柄尖刀,狠狠刺入了真神界的心腹之地。 看着奔赴战场的军团,夜枭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那座光明神殿,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他张开嘴,那狂妄到极致的声音,借助被他污染的天道,瞬间传遍了整个真神界,清晰地在每一位神祇,包括九位主神的耳边炸响。 “光明主神!” “老子来收你的菜了!” “给你三息时间,滚出来,跪在地上,迎接你爹的到来!” “放肆!” 光明神殿内,光明主神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渎神者!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神魂俱灭的代价!” 轰! 亿万道足以审判仙王、净化万物的审判之光,从光明神殿中爆发,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圣光洪流,狠狠轰向正在逼近的夜神国。 这道攻击,足以将一个普通的大世界瞬间蒸发。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不耐烦地抬起手,对着那道圣光洪流,凌空一抓。 “聒噪。” 嗡! 夜神国的上方,亿万道比发丝还细的混沌触手,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瞬间张开。 那道足以净化一切的审判圣光,在接触到混沌触手的瞬间,非但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的水,被那些触手疯狂地、贪婪地吞噬、转化。 光明主神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审判之光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的力量,成了对方的补品! 而吞噬了圣光的夜神国,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漆黑星辰,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继续朝着光明神殿,悍然撞来! 第125章 这菜,馊了 夜神国碾碎一切的势头没有半点停歇。 那座悬浮在天际,原本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光明神殿,在此刻,就像一块即将被巨轮碾过的石子。 “不!” 光明主神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审判圣光,在对方面前连一道水花都溅不起来,直接成了补品。 这种事,超出了他亿万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夜枭站在王座前,甚至都懒得再往前走一步,只是隔着无尽的距离,对着那座宏伟的神殿,撇了撇嘴。 “就这点温度?连给老子洗澡水加热都不够格。” 他的声音,通过被污染的天道,精准地刺入光明主神的脑海。 “你!” 光明主神的神躯剧烈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 他双目赤红,神格之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烈焰。 “渎神者!你成功激怒了一位主神!” “本座今日,就算燃尽神国,也要将你彻底裁决!” 光明主神咆哮着,张开双臂。 他那燃烧的神格化作一个恐怖的能量核心,疯狂抽取着整个光明神域亿万年积累的信仰之力和光明本源。 轰! 一道比先前审判圣光庞大百倍的璀璨光柱,从光明神殿的顶端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个模糊的、手持裁决之剑的万丈光影,正在迅速凝聚。 圣光裁决者! 那是唯有主神燃烧自身,才能召唤出的终极底牌,一道足以与真神后期强者短暂抗衡的本源投影。 “死吧!在本座的最终裁决下化为灰烬吧!”光明主神状若疯魔。 夜枭看着那道逐渐凝实的光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转头对怀里的林晞雪说道:“老婆,这道菜好像有点馊了,再不吃掉,味道就更差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心念一动。 笼罩在夜神国上方的混沌神国虚影,猛然扩张开来。 那不再是简单的吞噬触手,而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投影,其中有魔山矗立,血海翻腾。 面对那足以裁决一切的圣光裁决者,混沌神国虚影只是像张开了一张嘴。 呼—— 刚刚凝聚成形的圣光裁决者,连一剑都未曾挥出,就如同被吸尘器吸进去的灰尘,连同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被一口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嗝。” 夜枭仿佛真的吃饱了一样,打了个饱嗝。 “噗——!” 远在光明神殿内的光明主神,如遭雷击。 他与圣光裁决者的本源联系被瞬间切断,燃烧的神格非但没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连带着被抽走了一大半的本源。 他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满头金发瞬间变得枯黄,脸上布满了象征衰败的皱纹。 “不……不可能……” 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那撞过来的夜神国,燃烧起最后的神力,狠狠一拳砸向身前的空间。 然而,空间壁垒坚固如神铁,只荡起了一圈涟漪。 “想走?” 夜枭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光明主神猛地抬头,只见夜神国的最前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夜枭搂着林晞雪,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站在了光明神殿的正前方。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光明主神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光明主神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仿佛被浇筑在琥珀里的虫子,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死到临头了,还想跑?” 夜枭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摇了摇头。 “真没意思。”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面吸收了仙尊、仙帝、乃至仙祖投影的万魂噬神幡,迎风招展,出现在他掌心。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真神界的主神!杀了我,黑暗与雷霆不会放过……” 光明主神的神念在疯狂咆哮。 夜枭懒得再听他废话,将万魂噬神幡随手一抛。 黑幡瞬间跨越空间,直接笼罩在光明主神的头顶。 “啊——!”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神域。 在无数神界生灵惊恐的目光中,那位高高在上、执掌光明亿万年的主神,他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神躯中拖拽出来,化作一道金光,被黑幡一口吞下。 失去了神魂的神躯,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风化的雕像,寸寸碎裂。 唯有一枚拳头大小、璀璨到了极致的菱形晶体,从碎裂的神躯中掉落出来。 光明神格! 夜枭伸手一招,神格便飞入他的掌心。 他看都没看,反手就塞到了林晞雪手里。 “老婆,你的饭后甜点。” “谢谢夫君。” 林晞雪甜甜一笑,接过那枚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神格,直接开始炼化。 随着光明主神的彻底陨落,那座宏伟的光明神殿,所有的光辉在刹那间熄灭,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灰色建筑。 轰隆隆! 天空之上,原本金色的云层化为了血色,瓢泼般的血雨从天而降,洒遍了真神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地同悲! 这是主神陨落才会出现的异象! 正在另外两片神域大开杀戒的夜苍穹和渊,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地的悲鸣,以及一位主神气息的彻底消散。 “主人……已经杀了一位主神?”渊一爪子拍碎一座反抗的神城,巨大的魔瞳中满是狂热。 “哈哈哈!这才刚开始!小的们,给我杀!别让主人觉得我们是废物!”夜苍穹巨斧横扫,将数万神兵连同他们的阵法一并劈成两半,攻势更加疯狂。 夜枭将从光明主神那里掠夺来的精纯光明本源,随手打入林晞雪体内,帮助她更快地炼化神格,稳固那即将突破的仙王巅峰境界。 他瞥了一眼气息再次暴涨的万魂噬神幡,满意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那颗被他扔下的混沌核心球,已经将光明神殿下方的地基彻底吞噬,形成了一个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主控室内,林天宇看着星图上代表“光明神域”的区域,彻底暗淡下去,脸上露出了与其他魔神一般无二的狂热与崇拜。 但在他低下头,汇报其他两路战况的瞬间,无人注意的眼底深处,一抹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一闪而逝。 夜枭早已收回了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神界另外八个方向,传来了八股剧烈波动的意志。 有惊恐,有愤怒,有难以置信。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狩猎者般的笑容。 “这些猎物,总算开始慌了。” 第126章 神域?老子的屠宰场罢了 真神界,极北神域。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覆盖,永恒不化的冰川反射着惨白的光。 一座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宏伟神殿,悬浮于冰原之上,正是冰霜女神的居所——寒冰神殿。 轰隆! 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艘狰狞的混沌歼星舰,如同一头从深渊冲出的巨兽,直接撞碎了虚空,出现在神殿上空。 舰首那门汇聚着毁灭能量的主炮,已经锁定了下方的神殿。 “敌袭!” “是魔物!快开启寒冰天幕!” 神殿内,无数冰霜神卫和祈并者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道由极致寒气与信仰之力构筑的蓝色天幕,瞬间张开,将整座神殿笼罩。 “湮灭之光,发射。” 混沌歼星舰内,夜苍穹站在舰桥,冷漠地吐出四个字。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光柱,从主炮中喷涌而出。 它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抹除”概念。 咔嚓! 坚不可摧的寒冰天幕,在接触到漆黑光柱的瞬间,就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然后轰然破碎。 湮灭之光余势不减,狠狠轰在寒冰神殿的核心之上。 整座神殿剧烈一震,无数建筑化为齑粉,守护神殿的核心阵眼,直接被这一击彻底蒸发。 “不!” 一道窈窕却充满威严的身影,从崩塌的神殿中冲出,正是冰霜女神。 她看着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神国核心被一击洞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神域之外疯狂逃窜。 夜苍穹看着那道流光,脸上毫无波澜。 他抬起手,对着逃窜的方向,虚空一握。 “魔神之握!” 一只由纯粹魔气构成的万丈巨手,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冰霜女神逃跑的路线上,五指收拢,便将她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攥在了掌心。 “放开我!你这卑贱的魔物!” 冰霜女神在巨手中疯狂挣扎,调动神力轰击着魔气手掌,却如同蚍蜉撼树。 夜苍穹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巨手之前。 他扛着那柄巨大的魔斧,看着掌心中的女神,咧嘴一笑。 “主人开启的竞赛,你是我的第一个战利品。” “死吧!” 他没有再废话,手中魔斧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简单,直接,粗暴。 噗嗤! 冰霜女神的神躯,连同她身上璀璨的神甲,被一斧劈成两半。 她的神魂尖叫着想要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一枚冰蓝色的神格,从破碎的神躯中掉落。 夜苍穹将其收入囊中,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些因为主神陨落而陷入混乱的“炽天使军团”。 “全杀了!一个不留!为了主人的荣耀!” …… 与此同时,真神界西方神域。 这里的法则厚重,大地坚实,是大地泰坦神的地盘。 然而此刻,天空被渊那遮天蔽日的魔神之躯所笼罩。 他没有乘坐任何战舰,而是以最原始的方式,直接用肉身撞了进来。 “吼!” 一尊身高万丈,浑身由金色岩石构成的巨人,从大地深处站起,正是大地泰坦神。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震天的怒吼,迎向了渊。 “来得好!” 渊发出狂笑,同样挥舞着粗壮的魔臂,与大地泰坦神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尊巨物最原始的肉搏,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神域的大地开裂,山脉崩塌。 大地泰坦神引以为傲的岩石神躯,在渊那蕴含着太古魔神之力的拳头下,不断出现裂痕,金色的神血如同瀑布般挥洒。 “你的力量,是我的了!” 渊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 “太古吞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大地泰坦神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拉扯着,不受控制地朝渊的嘴里飞去。 “不!你这怪物!” 大地泰坦神发出惊恐的咆哮,试图稳住身形。 渊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两只魔爪探出,抓住大地泰坦神的两条手臂,猛地向两边一撕! “嘶啦!” 这位以防御著称的主神,竟被渊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他的神格与神魂想要逃脱,却被渊口中的吞噬法则牢牢锁定,连同破碎的神躯,一同被吞入腹中。 渊打了个饱嗝,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一截。 他感受着体内被迅速炼化的泰坦本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远处一条正在逃窜的,浑身鳞片闪烁着金光的远古龙神。 “下一个,就是你!” …… 东方神域。 这里没有震天的轰鸣,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烈火堂主站在一座魔气森森的大阵中央,看着被困在阵法之内,左冲右突的疾风之神。 “别白费力气了。” 烈火堂主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阵法内回荡。 “我的‘万魔噬魂阵’,是专门为你这种跑得快的家伙准备的。你跑得越快,你的神力、你那些信徒的信仰之力,流失得就越快。” 阵法内,疾风之神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神域的联系正在被切断,力量源源不断地被大阵抽走,他麾下那些精锐的神风军团,已经化为了一具具干尸。 “魔头!我跟你拼了!” 绝望之下,疾风之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体内的神格开始剧烈膨胀,竟是要自爆! “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烈火堂主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魔焰焚神!” 一朵漆黑的火焰,瞬间洞穿了阵法空间,精准地落在了疾风之神的神格之上。 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竟被这朵小小的火焰瞬间压制,然后开始疯狂燃烧。 “啊——!” 疾风之神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这魔焰活生生从神格中剥离出来。 最终,他的神魂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青光,飞入虚空。 烈火堂主收起一枚青色的神格,看了一眼化为飞灰的疾风之神,不屑地撇了撇嘴。 “没脑子的东西。” …… 夜神国,魔后宫殿。 林晞雪盘膝而坐,她的面前,那面万魂噬神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无数怨魂仿佛活了过来。 三道璀璨的光点,一蓝、一金、一青,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投入了幡中。 嗡! 万魂噬神幡的气息瞬间暴涨,其上的法则变得更加深邃、诡异。 林晞雪的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那层通往真神境界的薄膜,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捅破。 “夫君,这股力量……” 她睁开眼,看向一旁搂着她的夜枭,眼中闪烁着星光。 “这才刚开始。” 夜枭刮了刮她的鼻子,随手将那枚从光明主神那里夺来的神格,打入她体内。 “我的老婆,很快就是这诸天万界,第一位女魔神。” 他坐在王座上,面前悬浮着三块光幕,清晰地呈现着三路大军的战况。 “渊这个蠢货,就知道硬碰硬,差点让那个泥鳅跑了。” 他看着渊将大地泰坦神撕碎的画面,点评了一句,随后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魔气,瞬间跨越时空,没入了正在追杀远古龙神的渊的体内。 原本还需要费一番手脚的渊,速度猛然暴增,一爪子就将那条龙神按在了地上。 “夜苍穹还算稳重,就是效率慢了点。” “烈火堂主倒是有点脑子,懂得用计谋,不错。” 他就像一个看着自己孩子玩游戏的父亲,时不时指点一下,享受着这场由他主导的杀戮游戏。 整个真神界,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主神接二连三的陨落,让天地悲鸣,法则紊乱。 无数神祇的信仰在崩溃,无数生灵在哀嚎。 而这些,都化为了夜神国最好的养料,让这颗漆黑的世界,吞噬得更快,扩张得更猛。 夜枭享受着这一切,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向了真神界剩下的几片还算完整的神域。 “哦?”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终于知道抱团取暖了?” “也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都凑到一块儿,才够热闹嘛。” 第127章 最后的挣扎?给老子加餐! 真神界,中天域。 这里是九大主神域的交汇之地,一座不属于任何主神、由最古老的混沌石料铸造的“至高神殿”,悬浮在维度节点的中央。 往日里,这里只有在决定整个真神界命运的时刻,才会开启。 此刻,神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深渊。 八道曾经俯瞰众生、执掌法则的至高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旁。他们的神座之上,原本闪耀着永恒神光,如今却明暗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光明主神的神座,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旁边,属于冰霜女神、大地泰坦神、疾风之神的神座,也同样失去了所有光彩。 “光明陨落了!” 一个浑身笼罩在雷霆中的魁梧身影,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栗。他是雷霆主神,向来以暴烈著称,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冰霜、大地、疾风…也都没了!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的神国,被直接砸穿!神魂被一个黑色的幡旗吞了!” “那三路魔军还在屠杀!我们的神卫军团,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恐慌,如同瘟疫,在这些曾经无所不能的主神之间蔓延。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世界?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撞了进来!”黑暗主神的声音沙哑,他所在的角落,连光线都无法靠近。 “它的法则在吞噬我们的法则!整个真神界的天道都在哀嚎!” “够了!” 一个仿佛由无数星光构成的身影开口,他是空间主神,声音听起来冷静,但神躯周围扭曲的空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不是简单的世界,它的核心,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混沌。它在‘吃’,把我们世界的一切,都当做食物。” 他身旁,一个被时间迷雾笼罩的身影补充道:“我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在他面前直接断裂。他……不属于这个维度,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正在成长的维度!” “混沌级存在!” 两个字,让整个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完了……一切都完了!” 角落里,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双眼空洞如同星云漩涡的女神,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她是命运主神。 “我看到了……真神界的命运长河,被一股漆黑的力量彻底染黑了!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只有一片虚无!” 她猛地站起身,神情癫狂:“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放弃这个世界!我们还有机会在无尽虚空中,重建家园!” “闭嘴!” 一声怒喝,如同审判之锤,狠狠砸在每一位主神的心头。 坐在主位上的审判主神,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面容冷峻,身穿一袭金色神袍,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却散发着让所有主神都心悸的威严。 “废物!身为神祇,竟说出如此丧家之犬的言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主神,冰冷刺骨:“逃?我们能逃到哪里去?那个怪物,是以世界为食!我们逃出去,只会变成它在星空里追逐的甜点!” 命运主神被他看得浑身一颤,颓然坐下。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审判主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启动‘原初维度壁垒’,将整个真神界,暂时从这个宇宙的时空坐标中剥离出去!” “调动所有‘审判神军’,将真神界剩余的所有本源之力,汇聚到‘终焉祭坛’!”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准备……维度打击!” “维度打击?!” 雷霆主神失声惊呼:“那会耗尽我们亿万年的积累!整个真神界都会因此元气大伤,甚至品阶跌落!” “那也比被整个吞掉强!”审判主神冷冷打断他,“要么,我们打碎它。要么,我们被它吃掉。没有第三个选择。” “传我神谕,所有神域,立刻收缩防线,将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到中天域!违者,视为背叛!” …… 夜神国,魔后宫殿。 夜枭半躺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面前的光幕上,三路大军的屠杀还在继续,又有两位主神被夜苍穹和渊联手围杀,化为了万魂噬神幡的养料。 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正在炼化那枚光明神格,气息已经无限逼近真神境界。 忽然,夜枭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向了真神界的中天域。 “嗯?总算有点意思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正在那里汇聚。它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底层、更本质的东西,带着“抹除”与“归零”的概念。 “夫君,怎么了?”林晞雪感觉到夜枭的情绪变化,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夜枭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解释道:“这群猎物,不打算一个个排队上门了,准备把整个餐桌都炸了,想把咱们从这个游戏里‘删掉’。” “删掉?”林晞雪有些不解。 “对,维度打击。”夜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这方世界法则的终极反噬。它不是攻击你的身体或者灵魂,而是直接作用于你存在的这个‘维度’本身。一旦被命中,你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包括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被一同抹除,彻底归于虚无。” 林晞雪听得小脸微白。 夜枭却哈哈一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别怕,这种小把戏,对别人或许有用。”他指了指自己的神国,“但咱们,自己就是一个世界。他炸他的桌子,咱们有咱们自己的饭碗,摔不坏。” 他的神念,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 正在屠戮神祇的三人,同时一震。 “速度快点,在他们准备好那道主菜之前,把剩下的开胃菜都给老子清扫干净!”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主人!” 三路大军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更加血腥。他们不再追求彻底占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屠杀神祇,掠夺本源,摧毁神殿,尽可能地削弱着真神界的根基。 每一次神祇的陨落,每一次神殿的崩塌,都让那正在汇聚的“维度打击”的能量,减弱一分。 主控室内,林天宇正一丝不苟地汇报着三路大军的战果,脸上挂着与其他魔神一般无二的狂热与崇敬。 就在这时,他神魂深处,那枚来自真神界、连夜枭都未曾抹去的古老印记,突然剧烈地灼烧了一下。 一道急促、混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志,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机会……最终……坐标……” 林天宇汇报战况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脸色也没有半点变化。 但那垂在身侧,被宽大袍袖遮掩的手指,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夜枭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他只是遥望着中天域那越来越强烈的法则波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饥饿”的光芒。 “维度打击?” “希望这一次,别像上次那碗清汤寡水的玩意儿。” “可千万,要让老子吃饱啊。” 第128章 维度之矛?正好拿来当牙签! 中天域,至高神殿。 “启动!原初维度壁垒!” 审判主神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神殿中,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剩下的七位主神,包括雷霆主神和黑暗主神,全都将自己燃烧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脚下古老的石质阵图中。 嗡—— 整个真神界,在这一刻,仿佛从现实宇宙中被硬生生抠了出去。 所有星光消失了,所有空间坐标都化为了混沌。世界的外围,出现了一层无法用视觉捕捉,只能用“存在”去感知的透明壁垒。 它将整个真神界,变成了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独立的时空囚笼。 “本源,汇聚!” 审判主神再次下令。 神殿中央,那座名为“终焉祭坛”的古老祭坛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 真神界所有残存的神域,无论山川、河流、还是亿万年来积累的信仰之海,都在这一刻疯狂地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向祭坛。 “以吾等神名,召唤终焉!” 八位主神同时发出了咆哮,他们的神躯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抽调下,变得干瘪枯槁。 天空,被撕裂了。 不,那不是撕裂,而是“消失”。 一块巨大的,纯粹的“无”,出现在真神界的天穹之上。 在那片“无”的中央,一柄长矛正在缓缓凝聚。 它没有实体,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它本身就是“抹除”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维度之矛! …… 夜神国,主控室。 “主人!世界壁垒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侵蚀!” 夜苍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扭曲虚无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仙王道果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根源上被抹去。 他身边的渊和烈火堂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渊那庞大的魔神之躯上,坚不可摧的鳞甲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是……法则层面的攻击!”烈火堂主声音干涩,“它在攻击我们存在的这个‘事实’本身!” 夜神国庞大的世界之躯,也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坚固的世界壁垒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狂暴的混沌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又在接触到外界那股“抹除”之力后,瞬间湮灭。 所有夜神国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连同这个世界,从时间长河里彻底捞出去,然后捏成粉碎。 …… 魔后宫殿内。 夜枭依然半躺在王座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夫君……” 林晞雪感受着整个神国的震动,小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紧张。 “没事,坐稳了。” 夜枭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主菜上来了,卖相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终于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神国的壁垒,看向了那片正在凝聚维度之矛的虚无。 “老婆,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开个罐头。” 他说着,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宫殿内。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震颤的夜神国之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柄足以让任何真神都为之绝望的维度之矛。 那柄由整个世界本源凝聚的“抹除”之矛,终于成形。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从天穹的“无”中脱离,朝着夜神国的核心,直刺而来。 沿途的一切,空间、时间、因果、命运,都在它面前化为虚无。 夜枭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虚无”,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得好。” 他伸出手,夜神国核心,那颗被他命名为“混沌核心球”的漆黑太阳,缓缓升起,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这颗漆黑的球体,对着那柄维度之矛,轻轻推了过去。 “开始了!”至高神殿内,审判主神死死盯着这一幕,眼中是最后的疯狂。 “死吧!跟这个世界一起,被彻底抹除吧!”雷霆主神咆哮着。 然后,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柄足以崩塌维度、抹除存在的维度之矛,与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混沌核心球,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绝对的“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八位主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无坚不摧的维度之矛,在碰触到混沌核心球的刹那,矛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嘴,一口咬掉了一块。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混沌核心球就像一个真正的无底黑洞,将那柄由整个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维度之矛,一截一截地,从容不迫地,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诡异得让人发疯。 “不……不!这不可能!”命运主神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眼中的星云漩涡彻底崩溃了。 “它……它在吃!它在吃我们的维度打击!” 夜枭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自己的混沌核心球,将那柄维度之矛当做一根甘蔗般,啃食殆尽。 嗝。 核心球仿佛打了个饱嗝,微微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比维度之矛本身还要精纯、还要磅礴百倍的本源能量,从核心球中反哺而出,瞬间涌入整个夜神国。 咔嚓!咔嚓! 夜神国壁垒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不仅在刹那间愈合,甚至变得比之前坚固了十倍不止! 整个夜神国的世界本源,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疯狂暴涨,变得无比凝实、厚重。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宰,夜枭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他的真神之躯上,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璀璨的混沌光芒,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比真神界更加古老、更加高等的宇宙雏形。 宫殿内的林晞雪,看着那从核心球中逸散出来的,如同金色星沙般的能量碎片,双眼一亮。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万魂噬神幡。 黑幡迎风招展,幡面上那无数张痛苦的魂脸,贪婪地张开嘴,将那些对它们而言如同无上美味的本源碎片,尽数吞噬。 嗡——! 万魂噬神幡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一举冲破了某个桎梏,达到了真神器巅峰的层次! 而林晞雪自身,也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仙王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真正踏入神境。 “噗——!” 至高神殿内,八位主神,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们与维度之矛的本源联系被粗暴地切断,献祭了整个世界换来的终极一击,非但没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种事,已经超出了神祇的理解范畴。 这是将他们的尊严,连同他们的世界,一起踩在脚下,再狠狠碾碎! 夜枭收回了混沌核心球,目光穿透已经变得稀薄的维度壁垒,落在了那座悬浮在虚无中的至高神殿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八个跪在地上,神躯开裂、神血狂喷的“老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主神的耳中。 “你们的礼物,我收到了。” “谢谢款待。” 主控室内,林天宇看着星图上,那代表着真神界本源的能量读数,在经历了一次恐怖的爆发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跌落谷底,而代表夜神国的能量曲线,则疯狂飙升。 他那张永远挂着狂热崇拜的面具下,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渗出了丝丝鲜血。 第129章 老子的棋子,你也配动? 夜枭收回了目光,那副“谢谢款待”的表情,迅速被一抹索然无味取代。 他摇了摇头,对着那片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只剩下空间裂缝与混沌乱流的中天域撇了撇嘴。 “每次都这样。” 他抱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夜神国内每一个魔神的耳中。 “开胃菜搞得声势浩大,结果端上来一尝,寡淡无味。” 夜枭转过身,重新搂住怀里的林晞雪。 “老婆,你说这群厨子是不是学艺不精?下次得告诉他们,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直接上主菜。” 林晞雪感受着万魂噬神幡中传来的澎湃力量,还有体内那即将破茧成蝶的境界,甜甜一笑。 “夫君说的是,这些菜,确实不怎么好吃。” …… 真神界,一处无法被任何神念探知的维度夹缝。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永恒的、翻涌的迷雾。 审判主神那干瘪枯槁的神躯投影,正狼狈地跪在迷雾之前,连头都不敢抬。 他身上的神袍早已破碎,裸露出的神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呵……” 一声轻笑,从迷雾深处传来,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漠然。 “维度打击,确认了他的力量本质。” “这只宇宙蛀虫,比档案里记载的任何一个个体,都要来得……有趣。” 审判主神的身躯剧烈一颤,他用嘶哑的声音汇报道:“伟大的存在,他……他已经抵达审判神殿的边缘了。”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他身上的‘引路者’烙印,已被我们激活。” “很好。”迷雾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林天宇这枚棋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神魂深处,那枚由‘那位’亲手种下的‘归墟’烙印。” “那才是我们为他准备的,真正的终极诱饵。” 审判主神听到“那位”两个字,神躯的颤抖更加剧烈,那是源自生命本质的敬畏与恐惧。 “您的意思是,让他进入……” “对。”迷雾中的声音打断了他,“让他去那个地方,去完成最终的试炼。” “要么,他被‘归墟’同化,成为我们掌控的、最完美的杀戮兵器。” “要么……他就把‘归墟’里的东西,给咱们带出来。” “无论哪种结果,我们都不亏。” “去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好好欣赏这场……由你献祭了整个真神界才换来的大戏吧。” 审''判主神的神躯投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迷雾,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 …… 夜神国,主控室。 夜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上。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等人立刻单膝跪地,神情狂热。 “主人!” “干得不错。”夜枭随口夸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向他汇报战果的林天宇身上。 林天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三路大军的收获与损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与狂热。 “禀魔主,我军已彻底占领……” “行了。”夜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汇报。 他对着林天宇,招了招手。 “过来。” 林天宇身体一僵,周围的夜苍穹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低着头,快步走到王座之前,恭敬地跪下。 “你这次引路,引得很好。” 夜枭看着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老子向来赏罚分明,有功,自然要赏。” 说着,他屈指一弹。 一小片璀璨到了极致的、仿佛由无数维度碎片凝聚而成的晶体,从他指尖飞出,慢悠悠地飘向林天宇。 正是那维度之矛被吞噬后,残留下的最精纯的本源碎片。 林天宇看着那片飞来的晶体,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股足以让他瞬间飞灰湮灭的恐怖力量,但同样,也蕴含着让他梦寐以求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契机。 他知道,这是赏赐,更是警告。 “属下……”他的喉咙有些干涩。 “怎么?不想要?”夜枭的语气淡了下来。 林天宇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犹豫,立刻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了那片晶体。 轰! 晶体入手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粗暴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仙帝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瞬间被撕裂,又瞬间被重组。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的修为,在所有魔神的注视下,以一种野蛮的方式,被强行从仙帝中期,推升到了仙帝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巅峰的壁垒。 “属下……谢魔主……赏赐!” 林天宇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中一片死灰。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神魂深处那枚最后的底牌,已经彻底暴露在了这个魔头的眼皮子底下。 自己,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夜枭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样子,点了点头。 “记住,老子的东西,哪怕是赏给狗的,也得看老子高不高兴。” “别总想着,去吃那些别人画的大饼。” 说完,他不再看林天宇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夜神国,看向了遥远虚空的某个坐标。 就在刚刚,他清晰地感觉到,林天宇体内那股被强行激活的烙印,与他之前篡改的“引路符”,在吸收了维度本源碎片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个新的、更加隐秘、也更加“有趣”的坐标,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小老鼠的戏台,总算是搭好了。” 夜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身旁的林晞雪轻声说道。 “老婆,走。” “咱们去看看,这小家伙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可千万,别让咱们失望啊。” 第130章 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审判? 夜神国撕开层层叠叠的维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巨兽,朝着那新浮现的坐标航行。 主控室内,林天宇恭敬地站在角落,身体的抽搐已经停止,但那股被强行灌入体内的力量,依旧在他的仙躯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碾碎重组。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片死灰。 夜枭根本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懒洋洋地躺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终于,那狂暴的航行停了下来。 夜神国的前方,出现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浮空神殿。 它不像光明神殿那般宏伟,也不像寒冰神殿那般瑰丽。 整座神殿由无数灰黑色的石碑拼接而成,石碑与石碑之间,用镌刻着古老符文的巨大锁链连接。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凝固了万古的肃穆与压抑,仿佛任何生灵踏足此地,都会被那无形的枷锁束缚,跪地忏悔自己的罪孽。 审判神殿。 “呵,搞得跟个大号监狱似的。”夜枭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死寂的神殿猛然活了过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从神殿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 紧接着,神殿上那些紧闭的石门轰然洞开。 “为了审判的荣光!” “净化世间一切罪恶!” 无数身穿银色铠甲,背生光翼,手持审判之剑的“审判天使”,如同蝗虫过境般,从石门中蜂拥而出。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傀儡,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情感,只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吼!” 夜神国内,渊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第一个冲了出去。 “全给我碾碎了!别让主人等急了!”夜苍穹扛着巨斧,声音冰冷地对身后的魔神大军下令。 一时间,神殿之外的虚空,瞬间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混沌歼星舰的湮灭之光,与审判天使的净化圣光,在虚空中碰撞、湮灭。 太古魔神巨大的拳头,与法则傀儡坚硬的身躯,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夜枭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外面的战况,他从王座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牵起林晞雪的手,柔声问道:“老婆,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林晞雪甜甜一笑:“嗯。” 夜枭搂住她的腰,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主控室。 下一瞬,两人已经出现在审判神殿的防御大阵之前。 对于外面那足以撕裂真神的世界级战争,夜枭视若无睹。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灰色大阵,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足以抵挡数位主神围攻的大阵,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点中的位置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他搂着林晞雪,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审判天使和法则傀儡,在靠近他们百丈范围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两人直接穿过混战的战场,径直朝着审判神殿的核心飞去。 神殿核心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这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法则构成的幻境迷宫。 刚一踏入,林晞雪便感觉神魂一沉,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有凡人临死前的诅咒,有神祇陨落时的不甘,有世界崩塌时的哀嚎……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罪恶与自我怀疑之中。 “夫君……”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枭的衣角。 “就这点小把戏?”夜枭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甚至都懒得去分析这些幻境。 他只是心念一动,混沌神国虚影猛然扩张开来。 咔嚓! 周围那由罪恶法则和因果审判构建的迷宫,就像镜子一样,瞬间破碎。 那些试图污染神魂的负面力量,在接触到混沌神国的刹那,非但没能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吞噬、转化。 夜枭咂了咂嘴,点评道:“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酸,不太开胃。” 幻境破碎,露出了神殿核心真正的模样。 这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他身穿一袭金色神袍,面容冷峻,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灰色书卷。 审判主神。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夜枭和林晞雪,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魔头,你的力量,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 审判主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法则的宣读。 “但,任何存在,只要身处这片时空,就逃不过因果的审判。” 他说着,缓缓打开了手中的“审判之书”。 书页无风自动,其上没有文字,只有一片片混沌的虚影。 “以吾之名,审判你的过往!”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道虚影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化为立体的投影。 那是被夜枭吞噬的仙界,是崩塌的真仙界,是被炼化的混沌源地…… 无数张痛苦、绝望的脸,在那些破碎世界的虚影中浮现,他们齐齐伸出手,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条条漆黑的因果锁链,朝着夜枭缠绕而来。 这些,都是夜枭一路走来,造下的“罪孽”。 “夫君,它……它想吃。” 就在这时,林晞雪怀中的万魂噬神幡,突然剧烈地嗡鸣起来。 幡面上那无数张魂脸,看着空中那些纯粹的“罪孽”投影,露出了极度渴望的神情。 夜枭看了一眼那些扑面而来的因果锁链,又看了看林晞雪手中的黑幡,笑了。 “那就喂饱它。” 得到允许,林晞雪不再压制。 她将神力注入万魂噬神幡,黑幡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主动迎向了那些因果锁链。 嗤嗤嗤! 那些足以让任何真神都道心崩溃的罪孽投影,在接触到黑幡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被那无数张魂脸疯狂地撕扯、吞噬。 万魂噬神幡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而林晞雪在吸收了这些被提炼过的纯粹因果本源后,只感觉体内那层阻碍她突破的薄膜,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真神境界的门槛,在这一刻,向她敞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可能?!” 审判主神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因果审判,竟然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已经不是法则层面的对抗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夜枭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打了个哈欠。 “玩够了没?”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面对审判主神,他甚至都懒得再废话。 他只是简单地,对着那本悬浮在空中的“审判之书”,隔空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浩瀚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力。 轰!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法则直接被撕裂。 审判主神瞳孔猛缩,他想催动审判之书防御,却发现周围的因果法则,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 一声不似现实中能发出的碎裂声响起。 那本由真神界最古老的因果法则凝聚而成的“审判之书”,书页的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噗——!” 审判主神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核心法则被撕裂的本命神器,又看向那个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男人。 所有的审判,所有的因果,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夜枭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审判?” “你也配?” 第131章 老子的棋子,你不能动! “噗!” 审判主神再次喷出一口神血,本就枯槁的神躯,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 他那本应承载因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底的灰败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难听,如同夜枭在啼哭。 “你以为……你赢了?” 审判主神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裂纹的脸,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表情,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却没有指向夜枭,而是指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 “魔头!看看你的身后!” “你最得意的棋子,现在……要来收你的命了!” 夜枭甚至都懒得回头。 他身旁的林晞雪却是秀眉微蹙,体内的力量正在冲击真神境界的壁垒,让她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变得无比敏锐。 她能感觉到,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装神弄鬼。”夜枭撇了撇嘴,正欲一脚踩碎审判主神的神格。 就在这时,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魔气,也不是仙气,更不是神力。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如同规则本身的气息。 一直站在夜神国主控室角落,恭敬低着头的林天宇,身影在所有魔神的注视下,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波中的倒影。 而在审判神殿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林天宇的模样。 不,不完全是。 他的周身,爆发出璀璨的九色神光,每一道光芒,都仿佛代表着一种终极的大道法则。 他的容貌在神光中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被任何神念锁定。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暴涨,瞬间便超越了仙帝,超越了真神,达到了一种夜苍穹、渊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你的棋子……要反噬你了!” 审判主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得意的咆哮。 然后,那个浑身笼罩在九色神光中的“林天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与威严,仿佛亿万神祇在不同的维度,同时开口诵唱,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整个时空的共鸣。 “夜枭。” 他直呼其名。 “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天宇”缓缓抬起头,那模糊的面容中,透出两道洞穿一切的光束,落在了夜枭身上。 “我并非此界生灵,我的代号,是‘维度监察者’。” “我的使命,是游走于无数个像这样的‘苗圃世界’,筛选出两种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继续在整个神殿回响。 “一种,是像你这样的‘吞噬者’。” “另一种,是能够开辟全新道路的‘开辟者’。” “无论哪一种,当你们成长到足以威胁‘旧秩序’时,我便会将你们引导向……真正的战场。” 审判主神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崇拜,仿佛听到了神谕。 “战场?”夜枭终于挑了挑眉,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没错。”维度监察者林天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这片你们称之为‘真神界’‘仙界’的宇宙,不过是无数战场中的一个小小角落,一个筛选种子的试炼场。” “而你体内的混沌神国……” 他话锋一转,光束般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夜枭的本源。 “它的根源,可追溯到‘创世之初’的那片混沌海。”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旧神’秩序的最大威胁,但同时,也是开启‘新秩序’的唯一钥匙。” 维度监察者伸出手,对夜枭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放弃对这个贫瘠世界的吞噬。” “随我前往‘维度战场’,为至高无上的‘神上之神’而战。” “那里,才是你这种存在应该去的舞台。这,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话音落下,整个神殿一片死寂。 审判主神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夜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魔头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景象。 夜苍穹、渊等魔神,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个“林天宇”,似乎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可怕无数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打破了这片死寂。 夜枭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看着那个神圣威严的维度监察者,就像在看一个耍猴戏的小丑。 “唯一的出路?” 夜枭止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我的路,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指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维度监察者,眼神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还有,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棋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下了?” “你,不过是老子一路走来,觉得有点意思,随手捡起来的一颗废棋罢了!” “现在,这颗废棋,居然还想反过来指导我这个下棋的该怎么走?” “你说,可笑不可笑?” 维度监察者周身的九色神光,猛地一滞。 他那宏大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冥顽不灵。” “既然你拒绝了唯一的生路,那便只能将你,强行带往‘永恒秩序囚笼’!”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只是对着夜枭,遥遥一指。 嗡! 一条由纯粹的“秩序”概念凝聚而成的维度锁链,凭空出现,瞬间便缠绕向夜枭。 那锁链之上,流转着镇压一切、矫正一切的恐怖力量,似乎要将夜枭那混乱无序的混沌本源,彻底禁锢、格式化! “好机会!” 一旁重伤的审判主神,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燃烧仅存的神源,整个人化作一道审判之光,从侧面狠狠撞向夜枭,企图配合维度监察者,完成这致命一击! 然而,夜枭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面对审判主神的偷袭,他只是不耐烦地,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神殿。 审判主神所化的光芒,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粉碎,残破的神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彻底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条已经近在咫尺的维度锁链。 他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那索然无味的神情,终于被一抹兴奋所取代。 “嗯,这个……有点意思。” “来吧。” “让老子看看,你这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废棋,到底藏了多大的本事!” 第132章 真正的狩猎,反噬宿主 那条由纯粹“秩序”概念凝聚的锁链,在维度监察者林天宇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夜枭的身体。 锁链触及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一种要将万物拉回原点,格式化一切混乱的恐怖力量,开始疯狂侵蚀夜枭的神魔混沌体。 “哈哈哈……” 那个重伤垂死的审判主神,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最后的狂笑。 “魔头!在至高的秩序面前,你终将归于虚无!” 夜枭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锁链,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都懒得去挣脱。 “就这?”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连给老子挠痒痒都嫌力气小。”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片混沌神国的虚影,猛地扩张开来。 一道漆黑的漩涡,从虚影中心浮现,直接对准了那条维度锁链。 嗡! 锁链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那足以禁锢真神巅峰的力量,在接触到漩涡的刹那,就像泥牛入海,被一股更霸道、更原始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了进去。 “不!这不可能!”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那宏大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之力,竟然被对方当成了食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锁链上发出,而是从夜枭的神国虚影中传出。 那条维度锁链,在被吞噬的瞬间,便被混沌之力反向解析,其构造、其本源,被夜枭彻底洞悉。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硬。” 夜枭咂了咂嘴,身体轻轻一震,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最纯粹的秩序本源,被神国虚影吸收殆尽。 “冥顽不灵!你这是在挑衅‘旧神’的威严!”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怒吼一声,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效。 他双手合十,周身的九色神光猛然收敛,化作了纯粹的黑与白。 “维度·镜像!” 刹那间,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林天宇”,从他身后的空间涟 走中出,每一个都散发着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 “时空·逆流!” 其中一个分身抬手一指,夜枭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混乱,过去与未来的片段交叠在一起,试图将他困死在时间的悖论里。 “因果·抹杀!” 另一个分身,则直接引动因果律,一把无形的剪刀,朝着连接夜枭存在的命运之线剪去。 本体更是化作一道流光,手持一柄由“空间”法则凝聚的利刃,刺向夜枭的眉心。 三位一体,封锁了所有维度的攻击,这是足以让任何真神都绝望的围杀。 夜枭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玩够了没?” 他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他的混沌神国虚影,再次扩张。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 轰! 一股纯粹的、混乱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混沌之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时间逆流被搅碎! 因果抹杀被冲散! 那三个维度分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老婆,别光看着。” 夜枭还有闲心回头,对着身后的林晞雪笑了笑。 “这汤汁不错,喝点。” 林晞雪甜甜一笑,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猛然展开,幡面上那无数张魂脸,发出了渴望的尖啸。 黑幡化作一道黑幕,主动迎向那些被冲散的秩序法则碎片。 这些对于其他生灵来说是剧毒的力量,此刻却成了万魂噬神幡最好的补品。 轰隆! 一股崭新的、超越了仙王巅峰的气息,从林晞雪的体内猛然爆发。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神性的光辉。 真神之境,初成! “你……你们……”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的本体,被混沌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他看着气息暴涨的林晞雪,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的夜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成了对方夫妻俩的“补品”? “没别的招了?” 夜枭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维度监察者面前,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情,已经到了极点。 “那就该老子上菜了。” 他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头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混沌。 “秩序屏障!”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亡魂大冒,他将所有力量汇聚于身前,凝聚出一面由无数秩序符文构成的九色屏障。 咔嚓! 拳头与屏障接触的瞬间,那号称能抵御一切混乱的秩序屏障,如同最脆弱的玻璃,被一拳轰得粉碎。 夜枭的拳头,长驱直入,直逼维度监察者的本体。 “是你逼我的!” 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维度监察者林天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与疯狂。 “以我之名,恭迎‘归墟’!” 他神魂深处,那枚由“神上之神”亲手种下的终极烙印,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法则,那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回归”与“虚无”。 它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有形的物质,还是无形的概念,全部“格式化”,回归到宇宙诞生之前,那片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这股“归墟”之力,瞬间便将夜枭的拳头笼罩。 “哈哈哈哈哈哈!” 夜枭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笑。 “终于来了!这才是老子想吃的主菜!” 面对那足以让万物归零的“归墟”之力,夜枭不退反进。 他张开了嘴。 不,是他的混沌神国,彻底实体化,化作一个遮蔽了整个审判神殿的巨大黑洞,主动迎向了那股“归墟”之力。 “吞噬?你竟然想吞噬‘神上之神’的意志!你这个疯子!”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归墟印”爆发的瞬间,便已经开始解体,化作了这股力量的一部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股至高无上的“格式化”之力,被那个黑洞一点点地蚕食、消化。 在这个过程中,夜枭闭上了眼睛。 无数关于“维度战场”的真相,关于“旧神”与“新秩序”的奥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 他的神体,他的神国,在吞噬这股更高层次力量的过程中,正在发生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质变。 混沌,正在吞噬秩序。 吞噬,正在创造全新的混沌。 “不!你会后悔的!你的吞噬,只会引来真正的浩劫!旧神们的怒火,会将你连同你所在乎的一切,全部焚烧成灰!” 维度监察者林天宇的意识,在被彻底吞噬的最后关头,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夜枭的神国,在吞噬完最后一丝“归墟”之力后,缓缓收缩,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他睁开双眼,一道由纯粹混沌构成的法则之轮,在他的眼眸深处缓缓转动。 他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真神巅峰,达到了一种无法被现有任何境界所定义的全新高度。 神魂与神国,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气息,化为宇宙尘埃的“林天宇”的残骸。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浩劫?众神之怒?” 他轻声低语,声音却传遍了整个夜神国。 “不过是更美味的食物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维度,看向了某个未知的存在。 “你的主人,很快就会来陪你。” 第133章 从今天起,你们的神,叫夜枭 夜枭的神国虚影,在吞噬了最后一丝“归墟”之力后,并未收缩。 它像一头终于挣脱所有束缚的太古巨兽,张开了那张看不见边际的巨口。 轰隆! 那座由无数罪孽石碑构成的审判神殿,连同它脚下那片广袤的大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面崩裂,法则哀嚎。 整座神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连根拔起,然后在所有生灵惊恐的注视下,被那片混沌虚影一口吞下。 连带着的,还有深藏于真神界地底,那颗维持着整个世界运转的本源核心。 “不!” “我们的世界……” 幸存的生灵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眼睁睁看着天空被一片纯粹的混沌所取代。 原本的神圣光辉,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取而代僵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气,它们从那片混沌天幕中垂落,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整个真神界。 山川被魔化,河流变漆黑,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狂暴与毁灭的气息。 夜枭的混沌神国,不再是一个悬浮的“星球”。 它彻底与真神界融为一体,又超脱其上,化作了一个拥有独立维度的至高神国。 夜枭缓缓升空,站在神国之巅,俯瞰着脚下这个正在被强行改造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通过全新的混沌法则,清晰地传遍了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此界,更名‘夜枭神域’!” “你们信奉的那些神,太弱,太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所以,我把他们都吃了。” “现在,此界所有法则,由我重构。”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夜枭神域的天地规则,开始剧烈地扭曲、重组。 所有神圣、光明、秩序的能量,都在被一种更霸道、更混乱的“混沌魔道”体系强行同化、取代。 无数神修者体内的神力,在这一刻沸腾、暴走。 弱小者,当场爆体而亡。 强大者,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格被染黑,神躯被魔化。 “啊啊啊!我的神力!” “魔鬼!这是魔鬼的领域!”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夜枭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神域的不同方向,轻轻一抓。 咻!咻!咻! 七道流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各自的神殿中强行拽了出来,跨越亿万里空间,狠狠地砸在了夜枭面前的混沌大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七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真神界残存的最后七位主神。 雷霆主神、黑暗主神、空间主神、生命主神……以及为首的,脸色惨白的命运主神。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栗的威压,连站都站不稳。 “臣服。” 夜枭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或者,死。” 雷霆主神浑身电光闪烁,强撑着站起来,怒吼道:“魔头!你毁了我们的世界!还想让我们臣服于你?做梦!” 夜枭甚至都没正眼看他。 他只是对着雷霆主神的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噗。” 一股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钻入了雷霆主神的体内。 “啊——!” 雷霆主神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由雷霆法则构筑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枯萎。 他身上的雷光,在黑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彻底熄灭。 前后不过三息,一位强大的主神,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具漆黑的枯骨,然后碎成一地粉末。 他那枚蕴含着雷霆本源的神格,则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夜枭的口中。 夜枭嚼了嚼,像是在吃一颗糖豆。 “味道一般,有点麻。” 他点评了一句,目光扫向剩下那六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主神。 扑通! 命运主神第一个崩溃了,他那张本应洞悉未来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他五体投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我……我愿意臣服!拜见主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黑暗主神、空间主神……剩下的五位主神,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献上自己的忠诚。 “早这样不就完了。” 夜枭撇了撇嘴,屈指一弹。 六道漆黑的魔印,瞬间没入他们的眉心。 剧烈的痛苦让六位主神浑身抽搐,但他们只能咬牙忍受,感受着自己的神魂被那枚魔印彻底掌控。 就在这时,三道狂暴的魔光,从天际呼啸而来,降落在夜枭身后。 正是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 “父亲,孩儿幸不辱命,冰霜女神神殿已灭,神格在此。” 夜苍穹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神格。 “主人!大地泰坦神那家伙骨头挺硬,被我嚼碎了,这是他的神格!” 渊瓮声瓮气地说道,献上一枚土黄色的神格。 “主上,疾风之神跑得挺快,还是被我抓住了,神魂和神格都在这。” 烈火堂主恭敬地呈上战利品。 夜枭扫了一眼他们,点了点头。 “还行,没给老子丢脸。” 他随手一挥,将那些神格都卷走,然后对着三人,屈指弹出三团比之前更精纯的混沌本源。 “赏你们的。” 三人脸色大喜,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 轰!轰!轰! 三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们体内猛然爆发。 他们的神躯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又在更强大的力量下飞速重组。 仙王巅峰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强行冲破。 真神初期的威压,从三人身上扩散开来。 “谢父亲(主人、主上)赏赐!”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三人狂热地叩首。 夜枭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看向了身旁的林晞雪。 此刻的林晞雪,周身神光流转,已经彻底稳固了真神初期的境界,正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匍匐在地的主神。 “老婆。” 夜枭柔声喊了一句,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最本源的混沌之力,轻轻点在了林晞雪光洁的眉心。 没有痛苦,只有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他的指尖下,缓缓勾勒出一枚繁复而尊贵的印记。 混沌主宰印。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夜枭神域’唯一的混沌魔后。” 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点力量还不够看,来,再吃点。” 说着,他将刚刚收缴来的几枚主神神格,连同之前光明主神的神格,一股脑地打入了林晞雪的体内。 在神域之力的加持下,这些神格的力量被瞬间炼化,化作最精纯的本源,推动着林晞雪的气息再次暴涨。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将目光投向了脚下那片审判神殿的废墟。 他抬起手,虚空一握。 “起来。” 轰隆隆! 无数的残骸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疯狂地汇聚、重组。 一座比之前所有神殿加起来都要宏伟、都要狰狞的黑色宫殿,拔地而起,直插混沌天幕。 混沌天宫。 夜枭搂着林晞雪,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天宫最高的王座之上。 他懒洋洋地坐下,随手翻阅着从维度监察者那里吞噬来的残余记忆。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个个被称为“维度战场”的破碎世界,一个个自称为“旧神”的古老存在,还有那个高高在上,被称为“神上之神”的模糊身影…… 夜枭的脸上,那股万年不变的慵懒,终于被一抹炽热所取代。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笑道。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他低下头,在林晞雪耳边轻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叫,绝望。” 第134章 下一站,去拆了他们老家 混沌天宫的王座之上,夜枭懒洋洋地斜靠着,一手揽着林晞雪,另一只手把玩着一颗刚刚从雷霆主神那里抠出来的神格,像是掂量着一块普通的石头。 大殿之下,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以及那六个刚刚被种下魔印、浑身还在哆嗦的主神,全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夜枭神域,都笼罩在一片新生的混沌法则之下,空气中弥漫着的力量,让夜苍穹等人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却让那几位前主神感觉像是泡在滚油里。 “从今天起,没有狗屁的真神界,这里叫夜枭神域。”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指尖一捻,那颗雷霆神格“咔嚓”一声化为粉末,被他吹了口气,消散在空中。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给老子扔了。” “我立的,才是规矩。” 夜枭说着,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划拉了几下。 几道漆黑的法则线条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瞬间融入了整个神域的天地核心。 “第一,我说的,就是天。” “第二,我老婆说的,也算。” “第三,谁不服,参考第一条。” 他颁布的“混沌纪元”律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但随着这三条法则的烙印,整个神域的运转规则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像是被刻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夜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父亲和两个手下身上。 “老爹,渊,还有你,火夫。” 烈火堂主听到这个称呼,身体抖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们三个,以后就是老子的‘混沌神将’。”夜枭随口封赏道,“带着你们的人,把这片破地方给老子好好扫一遍。” “以前那些神殿,都给我拆了当茅房。他们的雕像,砸了铺路。他们的信徒,三天之内,改信我,不然就送他们去见他们那个没用的神。” “听明白了?” “遵命!”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三人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嗜血。 刚刚晋升真神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奔涌,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宣泄,去毁灭,去为他们的主宰,征服这个全新的世界。 夜枭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去吧,别让老子等太久。” 三位新晋的混沌神将恭敬地叩首,然后化作三道魔光,冲出天宫,带着滔天的杀意,奔赴神域各处。 大殿里,只剩下那六个瑟瑟发抖的前主神。 命运主神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谄媚地说道:“伟大的主宰,我等愿意为您效劳,管理神域,安抚民众……”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来自王座上的夜枭,而是来自他怀里的魔后,林晞雪。 林晞雪甚至都没有开口,她只是动了动手指,那枚悬浮在她眉心前的“混沌主宰印”,便散发出一道微光。 “啊!” 命运主神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按在地上,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痛苦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让你说话了吗?”林晞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让剩下那五位主神吓得魂飞魄散。 “老婆,别把玩具玩坏了。”夜枭笑着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 林晞雪这才收回了力量,对着夜枭甜甜一笑,仿佛刚刚那个弹指间镇压一位主神的,根本不是她。 “一群废物,看着碍眼。”夜枭瞥了那六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家伙一眼,随口对殿外喊道,“智一!” 智慧仙王,如今的智一,像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五体投地。 “主上,奴才在!” “这几个东西交给你了。”夜枭指了指命运主神他们,“以后他们就是你的手下,带着他们去干活。神域里的内政,以后都听魔后的。谁敢阳奉阴违,你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懂吗?”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让主上和魔后娘娘满意!”智一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恩赐。 “滚吧。” “是!” 智一恭敬地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对着那六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地位更高的主神,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几位,该上路了。魔后娘娘的命令,就是主宰的意志,咱们可得好好干活啊。” 他拖着那几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前主神,如同拖着几条死狗,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混沌天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枭把玩着林晞雪的秀发,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索然无味。 他低头,翻阅着从那个“维度监察者”脑子里掏出来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眼前闪过。 “永恒混沌海……” “众神之殿……” “起源之地……” “神上之神……”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婆。”他低下头,在林晞雪耳边轻声说道。 “嗯?”林晞雪仰起头,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片小小的池塘,我已经玩腻了。”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里面的鱼,太小,味道也太淡,塞牙缝都不够。” 林晞雪眨了眨眼,聪慧的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男人的意思。 “那……我们去大海里抓鲨鱼?” “鲨鱼?”夜枭哈哈一笑,亲了她一口,“不,咱们是去屠龙。” 他站起身,揽着林晞雪的腰,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混沌天宫之外,悬浮于整个夜枭神域的最高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正在被魔神军团铁血改造的世界。 “夜苍穹!”夜枭的声音,响彻整个神域。 刚刚带着大军屠灭了一片旧神信仰之地的夜苍穹,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向着天空跪拜。 “父亲,孩儿在!” “给老子集结所有能打的。”夜枭下令,“我们要出趟远门。”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算了,不用造船了。”夜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把整个家都带上,直接开过去!” 话音落下,他当着神域亿万生灵的面,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刺啦——! 一声仿佛能撕裂宇宙的巨响传来。 空间,像是一块脆弱的画布,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想象的巨大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着无尽混沌能量的,呈现出瑰丽而又致命色彩的海洋。 那股能量的强度,比夜枭神域强大了亿万倍不止! 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夜苍穹、渊这些新晋的真神,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在那片海洋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夜枭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嗯……这空气,才够劲儿。” 他转过身,俯瞰着下方所有因为那道裂缝而陷入震骇的生灵,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云霄。 “听着!” “前方,是那些自称‘旧神’的老东西们的老巢,叫什么‘众神之殿’!” “此乃新的远征!” 他张开双臂,狂傲地宣告。 “我等,将踏平众神之殿!吞噬起源之地!” “让混沌魔道,永恒主宰诸天万界!” “现在,出发!” 说完,他不再废话,搂着林晞雪,率先一步,踏入了那道通往“永恒混沌海”的维度裂缝。 紧随其后的,是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率领的,那支眼中燃烧着无穷狂热的魔神军团。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他们脚下的整个世界! 昔日的真神界,如今的夜枭神域,这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大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脱离了原本的维度坐标,整个世界化作了一艘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之舟”,跟随着它的主宰,浩浩荡荡地,一头撞进了那片未知而又危险的混沌之海。 宇宙的虚空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创口,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世界。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诸神黄昏”,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5章 这头汤,味道还行 夜枭神域,这艘由整个世界铸就的混沌之舟,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涌着无尽能量的海洋。 刺啦—— 刚一进入,舟体边缘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艘跟得最近的混沌歼星舰,其外壳装甲在接触到混沌海能量的瞬间,便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黑烟,眼看就要解体。 舰上的魔神军团发出一阵骚动。 “稳住!” 夜苍穹怒吼一声,真神初期的威压扩散开来,强行稳定住军阵。 他自己也不好受,那无处不在的混沌能量,像亿万根钢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他的神躯,神力消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百倍不止。 “俺的娘咧!这鬼地方的空气都带毒!” 渊的魔神之躯上,坚硬的鳞甲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每呼吸一次,口鼻间都喷出夹杂着火星的黑气。 烈火堂主更是直接祭出了万魔幡,黑色的魔气护住自身,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这些新晋的真神,在这片混沌海中,就像是刚学会游泳就跳进了风暴海眼的旱鸭子,每时每刻都在与溺死的恐惧抗争。 王座之上,夜枭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他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惬意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这空气,才够劲儿。” 他怀里的林晞雪也只是眉头微蹙,夜枭身上散发出的混沌神国气息,将所有狂暴的能量都隔绝在外,让她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 “老婆,感觉怎么样?” 夜枭低头问道。 “有点闷。” 林晞雪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闷就对了。” 夜枭哈哈一笑,指着外面那片瑰丽又致命的混沌海。 “这地方就像个大号的火锅,咱们在锅底,外面那些翻滚的,都是汤料和食材。” 他伸手一招,一缕翻滚的混沌能量被他抓在手中,随意揉捏成一个光球,然后像喂糖豆一样塞进林晞雪嘴里。 “尝尝,味道还行。” 林晞雪乖巧地张嘴吞下,眼睛瞬间一亮。 一股精纯的力量在她体内化开,让她刚刚稳固的真神初期境界,又凝实了几分。 “看着点,真正的开胃菜来了。” 夜枭的目光,投向了混沌海的深处。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时,整个夜枭神域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从遥远的深处扫来,带着纯粹的饥饿与暴虐。 轰隆隆! 混沌海翻起滔天巨浪,一个比之前真神界大陆还要庞大数倍的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夜枭神域狠狠撞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由纯粹维度能量和无数空间裂缝纠缠而成的巨型海兽,每一次翻滚,都会掀起足以撕碎真神的维度风暴。 “父亲!有东西过来了!” 夜苍穹脸色剧变,对着王座高声示警。 “戒备!准备迎敌!” 渊和烈火堂主也第一时间下令,所有魔神军团都将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吵什么。” 夜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看见老子在陪老婆看风景吗?” 他瞥了一眼那头声势浩大的维度海兽,嘴角撇了撇。 “正好,省得老子亲自去找了。” 他对怀里的林晞雪低声笑道:“老婆,你看,这地方的‘鱼’够大,够你当点心了。” 话音未落,那头维度海兽已经近在眼前,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口,露出其中如同黑洞般扭曲的能量核心,要将夜枭神域这艘不速之客一口吞下。 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头维度海兽,轻轻一点。 嗡!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锁链,从夜枭神域的混沌虚影中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维度海兽的身上。 那道看似脆弱的锁链,在触碰到海兽的瞬间,便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缠绕。 吼——! 维度海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整个混沌海都为之沸腾。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那道锁链。 可那锁链却越缠越紧,深深地勒进了它的能量体之中,一股更霸道、更原始的吞噬之力,从锁链上传来,开始疯狂抽取它的本源。 “给老子滚过来!” 夜枭手指轻轻一勾。 那头体型堪比一个小型星系的维度海兽,就像一条被鱼线钓住的大鱼,发出了不甘的哀嚎,被那道混沌锁链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拖向夜枭神域。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可是混沌海中的原生巨兽! 其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真神巅峰,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结果,在他们伟大的主宰面前,就跟一条案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被一根线就给钓住了? 轰! 在所有魔神震撼的注视下,那头庞大的维度海兽,被强行拖入了夜枭神域的混沌虚影之中。 混沌虚影如同一张巨口,一口将其吞下。 无数的法则碎片和能量洪流在虚影中爆发,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混沌之力镇压、分解、炼化。 夜枭打了个哈欠,随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块拳头大小,流转着九彩光芒的晶体,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那头维度海兽一身本源精华的凝聚。 “老婆,张嘴。” 夜枭看都没看,直接将那枚九彩晶体递到了林晞雪的唇边。 “这个味道应该好点,甜的。” 林晞雪甜甜一笑,张口将晶体吞下。 轰隆!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精纯本源,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真神初期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真神中期的层次。 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在吸收了部分逸散的能量后,也发出了满足的嗡鸣,幡面上的无数魂脸,变得更加狰狞、凝实。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懒洋洋地翻阅着刚刚从那头海兽记忆中剥离出来的信息碎片。 “哦,这傻大个的脑子里,还有张地图。” 他随手一挥,一张由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出现在了主控室的中央。 星图上,标注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点,代表着混沌海中各种各样的维度生物。 而在星图的极深处,一片由上百个巨大光点组成的区域,被一个特殊的符号标记着。 “众神之殿……” 夜枭看着那个标记,低声念了一句。 “原来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群缩在壳里的乌龟啊。” 他总算来了点兴趣。 “夜苍穹!” “孩儿在!” “渊!火夫!” “主人(主上)!” 三人立刻单膝跪地。 “把这大家伙的骨头拆了,给我们的船加固一下,速度快点。”夜枭命令道,“这么慢吞吞的,等咱们开到地方,菜都凉了。” “遵命!” 三人领命,立刻带着狂热的兴奋,组织人手去处理那头维度海兽的“残骸”。 夜枭的目光,则落在了星图上,那片标记着“众神之殿”的区域最外围,一个孤零零的要塞光点上。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光点上轻轻点了点。 “小老鼠们,园丁回来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准备好受死了吗?” 第136章 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夜枭神域这艘庞然巨物,在混沌海中蛮横地犁开一道宽阔的航道。 周围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非但没能阻碍它分毫,反而像朝圣般被其吞噬、同化,成为驱动这艘“混沌之舟”前进的燃料。 主控大殿内,那张由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悬浮在中央。 夜枭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伸出手指,在星图最外围一个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要塞上点了点。 “就它了。” 他随口说道,仿佛是在菜单上挑选今晚的头盘。 “是,父亲!” 夜苍穹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他抬头看向那个标记,那是一个悬浮在巨大空间裂缝中的前哨站,名为“次元裂隙要塞”。 就在夜枭神域调整航向,毫不掩饰地笔直撞向要塞时。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意志,从要塞深处猛然苏醒,瞬间扫过整个夜枭神域。 “嗯?一个失控的混沌维度?”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要塞内部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与轻蔑。 “正好,本座的次元熔炉还缺些燃料。启动防御,派出裂隙守卫,把它给本座拖过来,碾碎!” 命令下达。 嗡嗡嗡—— 整个次元裂隙要塞亮起刺目的能量光辉,一道道法则构筑的壁垒层层叠叠地展开。 紧接着,要塞周围那巨大的空间裂缝中,涌出了潮水般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 那些身影没有实体,完全由扭曲的法则和纯粹的维度能量构成,手持光矛,散发着诡异而冰冷的气息。 “老婆,你看,对面的乌龟壳亮了。” 夜枭搂着林晞雪,指着远处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戏谑。 “他们好像还要派小兵来抓我们。”林晞雪好奇地看着那些涌出的“次元裂隙守卫”。 “一群没脑子的能量罐头罢了。”夜枭打了个哈欠,对着下方跪着的三个手下挥了挥手。 “老爹,渊,火夫。” “孩儿在!” “主人!” “主上!” 三人齐声应道,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去,把那些罐头给老子拆了。”夜枭吩咐道,“正好给你们三个刚出炉的真神松松筋骨,别让老子觉得赏赐喂了狗。” “遵命!” 三人怒吼一声,化作三道贯穿天地的魔光,从夜枭神域中冲天而起。 在他们身后,是数以千万计发出嗜血咆哮的魔神军团,驾驶着无数艘狰狞的混沌歼星舰,如同蝗群般扑向次元裂隙要塞。 大战,瞬间爆发。 “开火!” 夜苍穹巨斧一挥,身后的混沌歼星舰主炮齐射,一道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漆黑光柱轰向那些次元裂隙守卫。 然而,那些光柱在接触到守卫身体的刹那,竟诡异地扭曲、折叠,最终消散于无形。 “物理攻击无效?”夜苍穹眉头一皱。 下一秒,那些次元裂隙守卫发动了反击。 它们手中的光矛投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魔神军团的阵列中。 噗!噗!噗! 一艘混沌歼星舰的外壳装甲,在被光矛触碰的瞬间,并非被击穿,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舰船内部的魔神甚至来不及惨叫,就随着那片消失的空间一同化为虚无。 转眼间,魔神军团的先锋部队就损失惨重。 “这些鬼东西,专攻法则层面!”渊的魔神之躯上,被几道光矛擦过,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了几道正在“消失”的缺口,让他暴怒不已。 烈火堂主的万魔大阵,也无法有效困住这些没有实体的敌人,魔焰焚烧在它们身上,收效甚微。 魔神军团的攻势,第一次陷入了僵局。 “夜枭……”魔后宫殿内,林晞雪看到光幕中己方惨重的损失,抓着夜枭衣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急什么。”夜枭轻抚着她的秀发,脸上毫无波澜。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多死几次,怎么长记性。” 他话虽这么说,但看着林晞雪担忧的眼神,还是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三缕比发丝还细微的混沌魔气,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分别钻入了正在苦战的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体内。 战场之上。 正被一群裂隙守卫围攻得左支右绌的夜苍穹,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那真神初期的力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瞬间沸腾。 “哈!” 他怒吼一声,再次挥动手中的巨斧。 这一次,斧刃之上,缠绕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漆黑混沌。 咔嚓! 一斧劈下,面前那个之前还无法撼动的裂隙守卫,其能量构成的身躯,竟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声音,随后轰然炸裂,化作最纯粹的无主能量。 “原来如此!”夜苍穹大喜过望,“用混沌之力,破其法则之基!” 另一边,渊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上,被混沌魔气覆盖,那些诡异的消失法则再也无法侵蚀他的身体。 “给老子死来!” 他放弃了花里胡哨的神通,直接用最原始的肉搏,一爪一个,将那些裂隙守卫生生捏爆。 烈火堂主的魔焰也发生了质变,原本的焚烧,变成了同化与污染,漆黑的火焰一旦沾上裂隙守卫,便会将其能量结构彻底破坏。 有了三位主将的突破,战局瞬间逆转。 魔神军团发起了狂暴的反攻,硬生生在裂隙守卫的海洋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废物!一群废物!” 要塞核心处,次元主宰眼看自己的守卫大军节节败退,发出震怒的咆哮。 他终于坐不住了。 一道散发着真神后期恐怖威压的身影,从要塞中一步踏出,直面冲在最前方的夜苍穹。 “一只刚踏入真神境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次元主宰一掌拍出。 一个由无数维度碎片构成的巨掌,遮天蔽日,对着夜苍穹当头压下。 “战!” 夜苍穹毫无惧色,举起巨斧,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迎着巨掌悍然劈上。 轰! 斧掌相交,夜苍穹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神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口中鲜血狂喷。 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 “死吧!” 次元主宰眼中杀机毕露,第二掌紧随而至。 就在夜苍穹已经避无可避,准备燃烧神格殊死一搏时。 王座之上,一直懒洋洋看着的夜枭,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终于放开了揽着林晞雪的手,缓缓坐直了身体。 “老子的儿子,你也敢动?” 他平淡的声音响起,却仿佛是这片混沌海的最终审判。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次元主宰的方向,遥遥伸出了一根手指。 嗡! 一道漆黑的混沌锁链,凭空出现,无视了两人之间的一切距离、一切法则,瞬间缠绕在了次元主宰的身上。 “什么东西?!” 次元主宰大惊失色,他发现自己真神后期的庞大力量,在这根锁链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给老子滚过来。” 夜枭手指轻轻一勾。 在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以及所有魔神军团震撼的注视下。 那位不可一世的次元主宰,就像一条被钓出水的鱼,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被那根锁链硬生生拖拽着,跨越战场,最后“砰”的一声,被狠狠摔在了夜枭神域的王座之前。 夜枭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这个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的真神后期强者,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叫狩猎?” 次元主宰的眼中,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男人,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 夜枭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张开了嘴。 神国虚影,那片代表着终极吞噬的混沌,在次元主宰绝望的瞳孔中无限放大,瞬间将其笼罩。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位强大的真神后期主宰,连同他的神魂、本源、以及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那片混沌彻底吞噬、消化。 啪嗒。 一颗流光溢彩,蕴含着磅礴维度法则的神格,从虚空中掉落,被夜枭随手接住。 他看都没看,像扔垃圾一样,将神格抛给了林晞雪。 “老婆,点心加餐。”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闭上眼,消化着刚刚得来的记忆,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哦?众神之殿……维度监察者的秘密集会点……有意思。” 他再次睁开眼,对着下方下令。 “把这个破要塞给老子拆了,所有材料,融入神域!”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夜枭神域再次发出轰鸣,无数混沌触手伸出,将那座失去了主人的次元裂隙要塞,连同周围的空间裂缝,一同分解、吞噬。 夜枭站起身,遥望着混沌海的更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正在秘密集结的“猎物”。 他低声笑了出来。 “老鼠们已经进笼子了。”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第137章 众神之殿的“新王”,来踢馆了! 夜枭神域的边界,正在疯狂向外扩张。 那座被强行吞噬的次元裂隙要塞,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块,其构成的一切法则、物质、能量,都被混沌之力分解、重组,然后化作夜枭神域的血肉。 “快!那边,法则结构不稳定,用三号混沌熔炉加固!” 夜苍穹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尊铁塔,对着下方忙碌的魔神军团咆哮。 他的声音在刚刚扩张出的新大地上回荡,真神初期的威压,让那些负责施工的魔神们动作又快了几分。 吞掉一个真神后期的次元主宰,连带着他的老巢,获得的好处远超想象。 整个夜枭神域的体积,几乎翻了一倍,内部的法则也变得更加坚韧厚重。 “父亲,您看主母那边!”渊的巨魔之躯站在夜苍穹身旁,伸出巨爪,指向混沌天宫的方向。 夜苍穹扭头望去。 只见混沌天宫之上,林晞雪静静悬浮着,那颗从次元主宰身上掉落的神格,在她面前寸寸碎裂。 磅礴的维度法则之力,如同失控的潮汐,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轰! 林晞雪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神光,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真神中期。 真神中期巅峰。 最后,那股气息稳稳停在了真神后期的门槛上。 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更是发出了妖异的尖啸,幡面上的无数魂脸,仿佛活了过来,自动伸出虚幻的触手,探出夜枭神域的壁垒,贪婪地捕捉着混沌海中那些无意识的游离灵魂碎片,将其扯入幡中。 “主母威武!”渊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这才多久,主母的修为就追上他们之前仰望的次元主宰了。 而这一切,不过是主宰随手赏下的一颗“点心”罢了。 混沌天宫内。 夜枭满意地看着林晞雪的变化,笑着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感觉怎么样?这块点心味道还行吧?” “嗯,有点撑。”林晞雪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以后还有更好的。”夜枭低头翻阅着刚从次元主宰记忆中剥离出的信息。 他脸上的表情,从无聊,慢慢变得有了一点趣味。 “原来不是一个宫殿,是个大型的养殖场啊。” 他喃喃自语。 众神之殿,并非某个建筑,而是一个由无数被囚禁的维度世界本源,构筑而成的法则聚合体。 那些所谓的“旧神”,就像一群寄生虫,趴在这个聚合体上,吸食着那些世界的本源和无数古老神祇的残魂,苟延残喘。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混沌海的极深处,那片被称作“众神之殿”的法则聚合体内。 一座悬浮于时间洪流之上的古老神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次元主宰,陨落了。”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仿佛与周围时空融为一体的古老神祇,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时间冲刷的沧桑。 时空主神,真神巅峰,众神之殿的最强战力之一。 “什么?!”殿下,几位形态各异的主神齐齐色变。 “怎么可能!次元主宰镇守裂隙要塞,有维度之力加持,谁能杀他?”一位浑身缠绕着毁灭气息的主神不敢置信地吼道。 “是一个移动的混沌维度,一个……‘吞噬者’。”时空主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吞噬了整个裂隙要塞,连同次元主宰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它正在朝着我们过来。” 此言一出,整个神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主神都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关于宇宙蛀虫,关于吞噬一切的终极浩劫。 “不能让它靠近核心!”时空主神打破了沉默,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提议,启动‘万维时空囚笼’,在它进入‘叹息之墙’前,将其彻底困住!” “然后,动用‘旧神本源炮’,将它从这个维度,彻底抹除!” “这……”几位主神面露犹豫。 那两样东西,都是众神之殿压箱底的手段,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海量的本源。 “没有选择了。”时空主神站起身,环视众人,“要么,我们现在付出代价,宰了它。要么,等它过来,把我们连同整个众神之殿,一起当做晚餐!” 恐惧,最终战胜了吝啬。 “好!就这么办!” 在夜枭神域的主控室内。 夜枭指着星图上一个刚刚亮起的区域,对怀里的林晞雪笑道:“老婆,你看,那群缩在壳里的乌龟,好像要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了。” “陷阱?”林晞雪歪了歪头。 “嗯,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陷阱。”夜枭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夜苍穹!” “父亲,孩儿在!” “全速前进,目标,就是那个陷阱。”夜枭懒洋洋地吩咐道,“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这顿鸿门宴,准备得够不够丰盛。” “遵命!” 夜枭神域发出一声轰鸣,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笔直地撞向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混沌虚空。 刚一进入。 整个夜枭神域猛地一震。 周围的维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地扭曲、折叠。 时间,在这一刻也彻底错乱。 夜苍穹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他一瞬间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练斧的场景,下一秒又看到了自己化为枯骨的未来,神魂都差点被这股错乱的力量撕碎。 “稳住!这是时空法则攻击!”渊发出怒吼,魔神之躯爆发出强光,勉强抵抗着这股力量。 万维时空囚笼,正式启动。 这个恐怖的囚笼,要将整个夜枭神域彻底分解,然后将每一块碎片,都放逐到不同的时间线,永世不得重聚。 “呵,有点意思。” 王座之上,夜枭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神域的核心,轻轻一按。 “给老子,定住!” 嗡——! 夜枭神域的核心,那颗混沌本源,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原本即将被撕裂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一个绝对稳固的“锚”,强行将周围混乱的时空,都固定在了自身周围。 不仅如此,那些构成囚笼的狂暴时空法则,竟开始被夜枭神域反向吞噬! “怎么可能?!它在吞噬囚笼的本源!” 众神之殿内,时空主神看着神镜中反馈的景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设计的完美囚笼,正在变成对方的养料。 “不能再等了!” “发射!立刻发射‘旧神本源炮’!”时空主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下一秒。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束,从众神之殿的核心区域爆射而出。 那道光束由亿万种不同的法则凝聚而成,所过之处,混沌海都被蒸发,留下了一道绝对虚无的漆黑轨迹。 “父亲!” “主宰!” 夜苍穹和渊等人,看着那道笔直射来的光束,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炮,足以将他们的夜枭神域,连同他们的一切,都打回原点。 林晞雪也紧张地抓住了夜枭的衣袖。 夜枭却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宇宙生灭的混沌核心球。 “去吧。” 他随手将这颗核心球抛了出去。 核心球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面迎上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旧神本源炮,在接触到黑色旋涡的瞬间,就像是溪流汇入大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吞噬完光束后,黑色旋涡又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的能量,灌入夜枭神域。 整个神域的壁垒,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这破玩意儿,也配叫武器?” 夜枭狂傲的声音,穿透了时空,响彻在每一个主神的耳边。 “给老子当补品还差不多!” 众神之殿内,一片死寂。 时空主神,以及所有的主神,都如同被抽干了神力的雕像,呆立在原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们最强的攻击,最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真的就只是一道“补品”。 夜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维度,精准地锁定在了时空主神所在的坐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开胃菜吃完了。” “现在,该上主菜了。” 第138章 时空法则?在老子面前玩时间倒流? 夜枭神域核心处,漆黑的旋涡吞噬了旧神本源炮。旋涡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膨胀了一圈。它爆发出浩瀚吸力,将周遭狂暴的时空法则连同能量一并吞入。夜枭神域的世界壁垒,在这一刻厚实了一倍。整个神域都发出嗡鸣,仿佛得到巨大滋补。 混沌天宫内,夜枭身前的混沌核心球光芒闪耀。它被夜枭收回体内,与神躯融合。一股超越真神巅峰的气息从夜枭身上扩散。他神色淡然,感觉距离一个全新的境界只差一步。 “怎么会这样?!”众神之殿里,时空主神看着神镜中反馈的画面,他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他身旁几位主神都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它吞噬了我们的底牌!”一位主神声音颤抖。 时空主神咬牙切齿,他怒吼:“不!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就算是死,我也要让它付出代价!”他猛然站起,周身燃烧起九色神焰。这是他燃烧神格本源的表现。 “我要将你们,连同那个混沌蛀虫,一起打回虚无!”时空主神状若疯狂。他双手高举,将全身力量引向神殿深处。一道扭曲的法则波动,从众神之殿的核心传出。它逆转了时空,让周围的混沌海都开始倒流。 夜枭神域内,所有魔神都感觉到一股恐怖力量侵袭。他们的记忆、身体、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似乎要回到他们诞生之前。 “这是要玩时间倒流?”夜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搂着林晞雪,轻拍她的手。林晞雪身体颤抖,她感到神魂都在被剥离。 “老婆,别怕。这种小把戏,在老子面前还不够看。”夜枭声音淡然。 他抬手,在林晞雪额头轻轻一点。林晞雪的万魂噬神幡自动飞出。幡面上的无数魂脸,齐齐发出咆哮。这些魂脸如同万千锚点,将她的神魂死死固定。 夜枭神国深处,一轮巨大的混沌漩涡出现。漩涡底部,一片浩瀚星海展开。星海中,无数时间洪流交织。它们形成一片神秘区域,正是夜枭神国中的“混沌时序之海”。这片时序之海,融合了夜枭吞噬的无数世界时间法则。它散发出磅礴力量,将整个夜枭神域锚定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时空主神的法则倒流力量,冲击着夜枭神域。它撞上混沌时序之海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反噬力量沿着时空法则的联系,逆流回时空主神身上。 “啊——!”时空主神发出凄厉惨叫。他燃烧的神格力量,不受控制地暴涨。他身躯急速衰老,皮肤松弛,肌肉萎缩。金色头发变成枯黄,最后化为灰烬。他神躯寸寸龟裂,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他本想让夜枭回归虚无,却反被自己的力量加速腐蚀。 夜枭眼神微动。他松开林晞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他瞬间出现在众神之殿的核心区域,来到时空主神面前。 时空主神已经形如枯槁,他双眼涣散,死死盯着夜枭。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夜枭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混沌力量。他轻蔑地捏碎了时空主神的残破神格。啪嗒一声,神格化为齑粉。 “你的道,归我了。”夜枭低声自语。 同时,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噬神幡发出高亢嘶鸣。时空主神的神魂,被强行从他体内剥离。它化为一道扭曲光影,直接被万魂噬神幡吞噬。万魂噬神幡光芒大盛,幡面上无数魂脸都变得更加清晰。一道神秘的“魂之神性”波动,从幡中传出。它似乎在孕育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夜枭闭上眼。他吸收了时空主神的神格和本源。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 “众神之殿的真正核心坐标……还有神上之神的秘密?”夜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从这些记忆中,发现神上之神并非唯一。它是一个“三位一体”的恐怖存在。 夜枭大手一挥。剩余几位主神,雷霆、黑暗、空间、生命、命运等,被一道道漆黑混沌锁链捆缚。他们被夜枭强行从众神之殿深处拖拽出来,如同死狗般扔到夜枭神域主控室前。 “主宰饶命!” “我们愿意臣服!” 几位主神发出恐惧求饶声。 夜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对着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以及所有魔神军团说道:“这些废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老子的手下,也该换换口味了。”他指了指主控室旁边,一个巨大的黑色鼎炉。“把他们扔进去,炼化成纯粹的混沌本源,给我三个好儿子补补。”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眼神狂热。他们上前,如同拖着几条死狗,将那几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主神,一一扔进了炼魔鼎中。 “啊——!” 惨叫声从鼎中传出。那是几位真神后期主神最后的悲鸣。他们的神躯在混沌魔焰中融化。纯粹的本源力量,化作一道道精纯混沌能量流。它从炼魔鼎中溢出,分别涌向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体内。 夜苍穹只感觉体内力量汹涌,他周身魔气沸腾。真神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冲破。他仰天怒吼,魔躯再次膨胀,直接突破至真神中期。 渊和烈火堂主也感受到同样的变化。他们体内魔元鼓动,气息狂涨。痛苦与愉悦交织。他们也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相继突破至真神中期。三人身上散发出强大威压,实力比之前暴涨数倍。他们对夜枭的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多谢主宰!”三人齐声叩拜,声音震彻整个神域。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他再次搂住林晞雪,指尖划过她眉心。他将从时空主神记忆中获得的“三位一体核心”地图坐标,打入林晞雪的识海。 “老婆,那才是真正的‘主菜’。”夜枭声音低沉,“不过,要等我先打发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站在夜枭神域之巅,俯瞰下方。整个神域都在加速朝着众神之殿前进。 夜枭张开双臂,声音响彻整个神域:“听着!” “前方,就是那些‘旧神’的老巢!” “他们自以为躲在壳里,就能平安无事!” “现在,老子要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狩猎!” 他眼中闪烁着狂傲光芒。 “所有魔神军团!”夜枭声音如同天雷,“准备好,迎接你们的荣耀!” “我们将踏平众神之殿!吞噬他们的本源!让混沌魔道,主宰诸天万界!” 夜枭神域的速度再次加快。它化为一道无法阻挡的黑色流星,直奔众神之殿的核心区域。那里,正有三颗巨大行星般的神格相互缠绕,散发出创世、终焉、秩序三种极致本源。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139章 “神上之神”?也不过是只井底之蛙 夜枭神域化作的混沌之舟,在混沌海中蛮横地犁开一道漆黑航道。 被炼化后的维度海兽骨骸,如同新生的龙骨,加固着这艘巨舰的每一寸结构。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站在各自的混沌歼星舰舰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真神中期力量,目光狂热地注视着主宰所在的混沌天宫。 就在此时,整片混沌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夜苍穹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斧刃嗡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渊的魔神之躯上,刚刚稳固的鳞甲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好强的威压!”烈火堂主脸色一变,“比时-空主神那老东西强了不止百倍!” 一股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意志,从混沌海的尽头横扫而来。 这股意志由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本源构成。 一道代表着万物初生的“创世”。 一道代表着万物终结的“终焉”。 一道代表着万物秩序的“规则”。 三股意志拧成一股,如同三柄无形的创世之锤,狠狠砸在了夜枭神域的世界壁垒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在空气中传播,而是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开。 夜枭神域的壁垒剧烈波动,无数刚刚构筑完成的法则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艘外围的魔神战舰甚至当场解体。 “稳住阵脚!”夜苍穹怒吼,神力全开,试图稳定住自己统帅的军团。 混沌天宫内。 夜枭正百无聊赖地给林晞雪剥着一个刚刚从混沌海里捞出来的能量果实。 感受到那股冲击,他只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耐烦。 “吵死了。”他嘟囔一句,伸出一只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按。 嗡! 笼罩着整个夜枭神域的混沌神国虚影,瞬间由虚转实。 那股足以碾碎真神巅峰强者的三位一体威压,在接触到混沌神国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块海绵。 不,更像是一头扎进了黑洞里。 磅礴的威压不仅没能撼动神国分毫,反而被其强行撕扯、分解,然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主动吞噬了进去。 原本还在震颤的世界壁垒,在吞噬了这股力量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闪烁着深邃的混沌光泽。 “嗯?”夜枭愣了一下,咂了咂嘴,“开胃小菜?味道还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混沌海的最深处,三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巨大轮廓,缓缓升起。 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是由纯粹的法则编织而成,一个散发着生命的光辉,一个弥漫着死寂的黑气,还有一个则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代表着绝对的秩序。 至高三相神! “维度吞噬者……” “宇宙秩序的篡改者……” “你之存在,即为原罪。” 三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同时在混沌海中响起,带着至高无上的审判意味。 “今日,吾等将剥夺你的存在,抹去你的痕迹,让你……回归最终的虚无!” 声音落下,三道身影同时出手。 创世之神抬手,一道蕴含着亿万生机与可能性的神光爆射而出。 终焉之神挥臂,一片能让一切归于沉寂的黑暗天幕当头压下。 秩序之神睁眼,无数由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封锁了夜枭神域周围的所有时空。 三位一体的联合攻击,足以将任何真神存在,从因果层面彻底抹除。 “呵。”夜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果子,搂着林晞-雪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轻蔑的冷笑。 “废话真多,是没吃饱饭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混沌天宫。 下一秒。 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混沌魔神,出现在夜枭神域的最前方,其庞大的身躯,甚至比那三道法则身影还要伟岸。 “给老子……滚开!” 夜枭所化的混沌魔神,无视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则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一只缠绕着混沌本源,仿佛能将整个宇宙都捏在掌心的漆黑巨拳。 轰隆隆隆——! 拳头所过之处,时间崩碎,空间塌陷。 那道创世神光,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便被其中更原始的混沌之力污染、同化,然后彻底湮灭。 那片终焉黑幕,被拳头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拳风将其搅得粉碎。 那些秩序锁链,更是如同脆弱的丝线,在拳头的威压下寸寸断裂。 夜枭一拳,破尽万法! 拳势不止,狠狠地轰在了三相神的中央。 整个混沌海,都被这一拳打得沸腾起来。 无数被囚禁的维度世界,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如同脆弱的玻璃球般破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 然而,在能量风暴散去后,那三道身影依旧屹立不倒。 被拳头击中的地方,只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但很快又由周围的法则重新填补。 “嗯?打不死的影子?” 夜枭甩了甩拳头,上面沾染的创世与终焉之力,被他身上的混沌魔气一口吞掉。 他终于来了点兴趣。 “搞了半天,就三个空壳子?真身藏在哪儿呢,怕老子一口给你吞了?” 他的嘲讽,让三相神那古井无波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狂妄的蛀虫!” 三相神彻底暴怒,不再留手。 创世、终焉、秩序三种本源法则,化作一片浩瀚的法则海洋,朝着夜枭席卷而来。 “来得好!” 夜枭不惊反喜,不退反进。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混沌神国虚影猛然扩张,化作一个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大黑色旋涡。 “老子就看看,你们有多少料,够老子塞牙缝!” 他竟是放弃了防御,主动用自己的神国,去硬接那片法则海洋。 轰! 无穷无尽的法则洪流,疯狂地灌入混沌神国之中。 神国内部,无数世界生生灭灭,混沌之火熊熊燃烧,将那些涌入的法则强行炼化、吸收。 夜枭的神躯发出愉悦的轰鸣,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触碰到了一个全新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一个无法定义的崭新境界。 混沌天宫内。 林晞雪在夜枭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却光芒大放。 幡面上的无数魂脸,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自动伸出虚幻的触手,贪婪地吸收着那些从混沌神国边缘逸散出来的法则碎片。 她的气息,也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彻底稳固在了真神后期的境界,甚至还在缓慢增长。 “该死!它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创世之神发出了惊怒的意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的成长速度太快了!”终焉之神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启动最终序列。”秩序之神冰冷地做出决断,“将它引入核心,以‘归一’之力,将其彻底格式化!” 三相神的攻击模式,悄然发生了改变。 它们不再试图湮灭夜枭,而是开始节节败退,仿佛力有不逮,有意无意地将夜枭引向混沌海的更深处。 那里,三颗如同行星般巨大的神格核心,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正在大快朵颐的夜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咧嘴狂笑起来。 “哈哈哈,打不过就想跑?想把老子引进你们的狗窝里关门打狗?” 他一步踏出,神国旋涡的吞噬之力变得更加狂暴,追着那三道身影不放。 “正好!省得老子自己找路了!”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井底之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40章 这核心,老子来了! 夜枭神域化作的混沌之舟,在三相神的“引导”下,冲进了众神之殿真正的核心区域。这里并非空旷虚无,而是被三颗巨大行星环绕的空间。这些行星流转着创世、终焉、秩序三种原始法则,每一丝能量都重如山岳。 “好大的压迫!”夜苍穹感到全身骨骼作响。他身为真神中期,却像被无形巨手攥紧。 渊的魔神之躯发出低沉咆哮,身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他大口喘息,混沌海的能量压得他抬不起头。 烈火堂主脸色煞白,万魔幡死死护住身躯。他感到自身的神力正在被无情挤压,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稳住。”夜枭平淡开口。他搂着林晞雪,一股混沌本源从他体内涌出。这股本源如定海神针,瞬间注入夜枭神域的核心。剧烈震荡的神域,立刻平稳下来。所有魔神身上的压力一轻,能够再次呼吸。 林晞雪靠在夜枭怀里,好奇看向那三颗巨大行星。“这就是核心?” “嗯,核心。”夜枭嘴角一勾,“这群老鼠藏得还真深。” 就在此时,三颗神格行星中间,三个古老的、腐朽的神躯缓缓显现。他们盘坐于行星之上,与神格紧密相连。他们的身躯布满裂纹,散发出绝望与疯狂的气息。这才是至高三相神的本体。 “维度吞噬者……” “你触犯了众神最古老的禁忌!” “今日,你将彻底消亡!” 三相神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强的震怒。他们同时抬手,引动三颗神格行星的力量。创世、终焉、秩序三种法则瞬间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循环大阵。大阵光芒万丈,如同一个磨盘,要将夜枭神域连同夜枭本人,彻底困死并炼化。 “呵,玩真的了。”夜枭轻笑。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向前。夜枭神域的混沌神国全面展开。漆黑的国度虚影瞬间笼罩整个核心区域,主动对抗大阵的炼化之力。 夜枭感到大阵传来的力量,确实强大。但他却发现一个古怪之处。这大阵的炼化目标,除了夜枭神域,竟然也包括了三相神自己。他们的神躯在炼化中变得更加腐朽,更像被强行维系的“容器”。 “有意思。”夜枭自语,“原来是被操控的容器。” 他看向创世神格行星。那颗行星流转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如同一个初生的宇宙。 “老婆,看老子给你表演个徒手碎星辰。”夜枭低头对林晞雪说。 林晞雪笑眼弯弯,“好啊。” 夜枭猛然出拳。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纯粹的混沌魔体力量在拳头汇聚。这只拳头携带着无法形容的威能,犹如一颗混沌星辰。 轰隆——! 拳头与创世神格行星狠狠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核心空间炸开,空间法则都在哀鸣。那颗巨大行星猛烈颤抖。下一秒,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如蜘蛛网般迅速爬满了创世神格行星的表面。 “啊!” “该死!” “不可能!” 三相神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的神躯剧烈震颤,身上的裂纹更深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本源神格,竟然被夜枭一拳轰出了裂缝。 “他的力量……还在提升!”终焉之神的声音透着恐惧。 “不能再等了!他正在瓦解我们!”秩序之神怒吼。 创世之神眼神癫狂,他发出最后的决定:“舍弃部分神躯!引爆核心法则!与他同归于尽!” 三相神那腐朽的身躯再次燃烧起来。一股恐怖的法则波动,从他们体内和三颗神格行星深处涌出,准备自爆。 “终于要自爆了吗?”夜枭冷笑。他早就预料到这群老鼠的疯狂。“老婆,该你出场了。” 他转头看向林晞雪。 林晞雪面色一凝,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好!” 夜枭松开林晞雪,林晞雪飞身而出。她高举万魂噬神幡。幡面上的无数魂脸发出尖锐嘶吼,仿佛饿极的恶鬼。 “吞噬虚无!”林晞雪厉喝。万魂噬神幡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黑幕扭曲虚无,散发出无尽的吞噬之力。它准备迎接三相神的本源自爆。 轰——! 三相神不再犹豫,彻底引爆了自身与神格行星的部分本源。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洪流,带着“抹除”的概念,咆哮着冲向夜枭和林晞雪。这股洪流超越了维度,要将一切归于虚无。 万魂噬神幡化作的黑幕迎上毁灭洪流。洪流撞击黑幕,发出沉闷巨响。但黑幕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像无底洞般,将毁灭洪流大部分力量鲸吞入幡中。 林晞雪感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涌入体内。她的神魂在毁灭与吞噬中颤抖。她的修为瞬间突破,从真神后期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停在了真神巅峰!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也散发出更深邃的光芒,仿佛要化作一个真正的黑洞。 毁灭洪流的余波击中夜枭。夜枭的混沌神体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一丝丝魔血从裂纹中渗出,但他核心力量不减反增。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多谢款待。” 夜枭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三相神面前。三相神被自爆反噬,神躯更加衰败。他们眼中充满绝望与不甘。 夜枭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他双掌探出,准确抓在他们腐朽的神躯上。 “混沌逆流!”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吞噬之力,从夜枭掌心涌出。三相神的神魂与核心神格,被夜枭强行剥离。他们的神躯迅速干瘪,化作飞灰。 “不……吾等……永恒不灭……” 三相神发出最后的惨叫。他们的神魂被夜枭强行吞噬。与此同时,三颗巨大的神格行星也迅速萎缩。它们的光芒黯淡,最终化作三团本源能量。 夜枭神国虚影展开,将这三团本源能量一并吞噬。磅礴的力量在夜枭体内汹涌澎湃。他的气息不断攀升,冲破了真神巅峰的瓶颈。一种全新的、无法描述的境界,在夜枭体内诞生。 混沌主宰! 夜枭环抱林晞雪,感受着体内浩瀚无边的力量。他眼神冰冷,扫过周围正在崩塌的核心空间。这里失去了三相神与神格行星的支撑,正在快速瓦解。 “神上之神,你的玩具,被我拆光了。”夜枭低语,声音传遍整个核心区域。他身形一闪,带着林晞雪和夜枭神域,从崩塌的核心空间中,冲向无尽混沌海深处。 核心空间化作一团虚无。众神之殿的根基,被夜枭彻底瓦解。一场更宏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41章 真正的旧神?老子打的就是神! 夜枭神域的核心区域,此刻正迅速崩塌。失去了三相神和它们神格行星的支撑,一切化为原始混沌能量。夜枭神域吞噬这股力量,体量再次膨胀。它不再只是一艘“混沌之舟”,而是真正独立于混沌海的“混沌神国”。 神国壁垒光芒流转,内部法则更完善。林晞雪盘坐在混沌天宫深处。她炼化三相神残余本源。万魂噬神幡环绕周身,发出深邃光芒。她的修为稳固在真神巅峰,距离“混沌主宰”仅一步。混沌主宰印在她眉心闪耀,光芒更璀璨。 “神上之神?原来不是本体。”夜枭自语。他翻阅着三相神的记忆。记忆深处,一个古老组织浮现。那是“旧神议会”。三相神只是议会麾下。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从记忆中窥见真相。所谓的“神上之神”,是“旧神议会”的议长。议长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起源之地”。议会并非所有旧神都忠诚。一些旧神抗拒旧秩序,被囚禁或转化。林天宇就是被转化的“维度监察者”。 忽然,一股恐怖意志降临。它无声无息,直接穿透夜枭神国的壁垒。这股意志古老浩瀚,超越“混沌主宰”境界。它试图探查夜枭的本源。 “找死。”夜枭冷哼一声。他主动调动“混沌主宰”之力。这股力量如无形之刃。它强行反弹,撕裂那股意志。 “吼——!”一声震天怒吼从虚空深处传来。怒吼中蕴含着痛苦与震怒。整个混沌海剧烈震荡。这吼声似要撕裂万物。 夜枭面色冰冷。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旧神”议长出手。他将手中几枚神格碎片捏碎。碎片化为齑粉。 夜枭对着虚空冷笑。“藏头露尾的老东西,终于舍得出来了?”他眼中闪过狠厉。“来吧,让老子看看你这群所谓的‘旧神’,到底有多少斤两!” 混沌海中心,一道巨大次元裂缝开启。七道身影从中走出。他们身披古老战甲,手持各种神器。每一位都散发着恐怖威压。那威压不弱于“混沌主宰”初期。他们是“旧神议会”的七位执政官。 为首的执政官走出。他手持一柄审判之镰。他身上散发着“混沌主宰”中期的气息。“审判之神。”他的声音威严。“宇宙蛀虫!你竟敢亵渎旧神荣光!”审判之神举起镰刀。“今日,议会降下神谕,判你永恒湮灭!” 夜枭不屑一顾。他搂着林晞雪,目光望向那七个身影。他对身后的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下令:“三只小虫子,给老子把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们,好好‘招待’一番!”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站在夜枭身后。他们眼中充满狂热。夜苍穹率先开口:“父亲放心!” 渊的声音低沉:“主宰的命令,我们遵从!” 烈火堂主更是语气急切:“属下定不辱使命!” 夜枭眼神扫过三人。他再次开口:“谁抓到的旧神多,谁就能沐浴更多的混沌本源!”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闻言,身体一震。他们眼中露出兴奋。混沌本源,那是何等诱惑!三人齐声领命:“遵命,主宰!” 他们身体化作三道魔光。魔光冲出夜枭神国。直扑七位执政官。 “不自量力!”审判之神怒喝。他挥舞审判之镰。一道次元斩向夜苍穹劈去。 夜苍穹无惧。他手中巨斧挥舞。斧头迎上次元斩。轰然巨响中,次元斩被粉碎。夜苍穹哈哈大笑:“老东西,接我一斧!”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审判之神。 渊发出咆哮。他巨大魔神之躯冲入执政官人群。他的拳头带着混沌魔气,一拳轰向一个手持长矛的执政官。长矛执政官面色剧变。他横矛格挡。一声脆响,长矛折断。执政官被渊一拳轰飞出去。 烈火堂主身影鬼魅。他手中的万魔幡迎风招展。无数魔魂从幡中飞出。它们扑向另外几位执政官。魔魂缠绕住执政官。执政官们怒吼连连。他们奋力挣脱。 “果然,这些旧神不过如此!”夜苍穹大笑。他与审判之神激战。斧影重重。 渊势不可挡。他一口吞噬一个执政官的法则攻击。魔躯再次膨胀。 烈火堂主指挥魔魂大军。魔魂撕咬执政官神躯。 混沌海中,一场超越维度界限的大战爆发。能量洪流四散。法则碎片横飞。夜枭神国屹立不动。 夜枭的目光却穿透战场。他看向遥远虚空。那里,一股更强大、隐匿的意志盘踞。那是“旧神议长”本体。夜枭嘴角勾起冷笑。他轻声自语:“老东西,你以为派几个虾兵蟹将就能拦住我?”他搂紧林晞雪。他的眼神冰冷。“真正的猎物,是你们!” 混沌海的战场,早已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夜苍穹手中巨斧狂舞,每一斧劈出,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力。他对面的“战争之神”手持一柄燃烧着战火的神矛,此刻却狼狈不堪。 “就这点本事,也配叫战争?” 夜苍穹大笑,巨斧与神矛再次碰撞。 咔嚓! 那柄号称点燃过无数世界战火的神器长矛,应声断裂。 “噗!”战争之神喷出一口神血,满脸骇然。 夜苍穹的斧头毫不停留,直接劈开他的神体护盾,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给老子死来!” 另一边,渊的魔神之躯顶天立地,他正与一位浑身缠绕着死亡气息的执政官肉搏。 “你的死亡,归我了!” 渊张开血盆大口,无视了对方打出的死亡法则锁链,一口将其吞入腹中。他庞大的魔躯非但没有被死亡之力侵蚀,反而发出了满足的轰鸣,气息又暴涨几分。 “不!我的法则!”死亡之神惊恐尖叫,转身就想逃。 渊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如同抓着一只小鸡,猛地往回一拽。 烈火堂主则更为阴险,他布置的“万魔噬魂阵”早已将那位代表“生命”的执政官困在其中。无数魔魂化作漆黑的触手,死死缠绕着生命之神,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命本源。 “你的命,老子收了!”烈火堂主怪笑着,加大了阵法的威力。 生命之神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从一个充满活力的神祇,变成了一具干尸。 第142章 谁是审判者?谁又是囚徒? 眼看手下一个接一个溃败,为首的审判之神目眦欲裂。他周身环绕的审判法则剧烈波动,手中的审判之镰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群废物!” 他怒吼一声,放弃了与夜苍穹等人的缠斗,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巍然不动的夜枭神国。 “蛀虫!毁你根基,看你还如何嚣张!” 审判之神燃烧神力,将所有力量汇聚于镰刀之上,划出一道足以撕裂维度的漆黑光刃,狠狠斩向夜枭神国的核心! 混沌天宫内。 夜枭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能量果,准备喂给怀里的林晞雪。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撇了撇嘴。 “老婆,你看,有只苍蝇想撞咱们家玻璃。” 林晞雪噗嗤一笑,靠在他怀里,看戏一般望着外面。 夜枭神念微动。 就在那道漆黑光刃即将触碰到神国壁垒的瞬间,整个夜枭神国活了过来。 无数比虚空还要漆黑的混沌触手,从神国壁垒上疯狂伸出。它们没有去抵挡,而是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主动迎了上去,瞬间将那道漆黑光刃和审判之神本人,一同缠绕、包裹、拽住! “什么?!” 审判之神大惊失色。他引以为傲的审判法则,在接触到混沌触手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正在被疯狂侵蚀、同化。 他体内的神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纹。 “不!这不可能!吾乃审判!”他疯狂挣扎,却被越缠越紧。 夜枭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他的神魂之中。 “审判?你也配?” “在老子面前,你不过是个等待被判刑的囚徒罢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审判之神最后一道防线的稻草。 “啊啊啊!吾与你同归于尽!” 他状若疯魔,准备引爆自己的神格。 “想死?问过老子没有?”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终于放下手里的果子,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瞬间被一股更霸道的混沌之力强行压制了回去,憋得审判之神神躯鼓胀,却怎么也爆不开。 夜枭掌心摊开,一颗浓缩到极致的漆黑混沌核心球缓缓浮现。 他屈指一弹。 嗖! 核心球化作一道黑光,无视了所有空间与法则的阻碍,精准地轰向审判之神的眉心。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咆哮,审判之神的神格,被那颗小小的核心球,彻底轰碎。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直接穿透其胸膛,将那破碎的神魂与本源核心一把拽了出来,看也不看就扔进了嘴里,咀嚼着咽了下去。 他顺手抄起那柄掉落的“审判之镰”,在手中随意一捏。 这件强大的混沌主宰级神器,在他手中如同泥巴一般,被迅速炼化成一团精纯的法则本源。 夜枭随手将这团能量打入林晞雪的万魂噬神幡中。 “老婆,给你这破幡加点料。” 嗡——! 万魂噬神幡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审判符文,随即又被更深邃的混沌魔纹覆盖。它的气息暴涨,隐约间,已经有了几分混沌神器的雏形。 吞噬了审判之神后,夜枭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创世者残魂……起源之地……” 他低声自语,“原来是个想借尸还魂的老囚犯。” 战场上,剩下的六位执政官眼见领袖被如此轻易地抹杀,吓得肝胆俱裂,再也没有半点战意,转身化作六道流光,朝混沌海深处疯狂逃窜。 “想跑?晚了!” 夜苍穹怒吼一声,第一个追了上去。 渊和烈火堂主也不甘示弱,率领着魔神军团,展开了最后的围猎。 没过多久,六位狼狈不堪的执政官,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回了夜枭面前。 夜枭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不远处那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炼魔鼎扬了扬下巴。 “扔进去,炼了。” 他对夜苍穹三人说道:“炼出来的东西,你们三个分了,看看能不能给老子冲个主宰出来。” “是,主宰!”三人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夜枭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搂着林晞雪,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望向了那片名为“起源之地”的神秘区域。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嗜血的玩味。 “创世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混沌海中掀起无形波澜,径直传向那股愈发狂暴的古老意志。 “你困了无数纪元,也该解脱了!” “老子来当你的‘终结者’!” 夜枭神国前,那六个被活捉的执政官,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浑身神力被混沌魔气禁锢,瘫软在虚空中。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拖着这些“战利品”,身上还沾染着神血,气息狂暴,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夜枭瞥了一眼那六个瑟瑟发抖的旧神,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跟他们说一句话,只是对着不远处那口巨大的炼魔鼎扬了扬下巴。 “扔进去,炼了。”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吩咐下人处理几袋垃圾。 “炼出来的东西,你们三个分了。”夜枭补充了一句,“看看能不能给老子冲个主宰出来。” “是,主宰!”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身体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 混沌主宰! 那是他们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三人不再犹豫,抓起那六位执政官,粗暴地将他们投入炼魔鼎中。 “不!你不能……” “议长不会放过你的!” 执政官们绝望的惨叫声从鼎内传出,但很快就被熊熊燃烧的混沌魔焰吞噬,化作了鼎内精纯能量的一部分。 轰隆隆——! 炼魔鼎剧烈震动,鼎身上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疯狂炼化着六位混沌主宰初期的旧神。 没过多久,三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从鼎口冲天而起。 “去吧。”夜枭随口道。 “谢主宰!” 三人大喜,毫不客气地冲向那三股本源洪流,张开大口,如同长鲸吸水般,将它们尽数吞入体内。 “啊——!” 夜苍穹发出痛苦又舒爽的咆哮,他的神躯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寸寸龟裂,又在瞬间重组。 他手中的巨斧嗡嗡作响,仿佛也在一同进化。 渊的魔神之躯更是直接膨胀了一圈,每一片鳞甲都变得更加厚重、深邃,散发着不朽的光泽。 烈火堂主的身影在魔焰中若隐若现,他背后的万魔幡疯狂吞噬着本源,幡面上的魔魂发出了愉悦的嘶吼。 三人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真神巅峰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混沌主宰初期! 三股浩瀚的威压,从他们身上爆发开来,席卷混沌海。 夜枭麾下,多了三位混沌神将。 三人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激动地跪伏在夜枭面前。 “恭喜主宰,贺喜主宰!” 夜枭摆了摆手,把目光投向了怀中的林晞雪。 混沌天宫内,林晞雪盘膝而坐,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正在炼化着那柄“审判之镰”的本源。 幡面上,审判符文与混沌魔纹交织,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真神器的范畴。 她的修为,也稳固在了真神巅峰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混沌主宰之境。 第143章 起源之地?老子来给你拔个根! “现在,该去看看,这浩瀚的多元宇宙里,还有多少‘旧秩序’,等着老子去革新!” 他搂紧林晞雪,神念一动。 那片由“夜枭神国”升华而成的混沌本源宇宙,瞬间化作一道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维度与法则的大道之光。 它撕裂了混沌海的界限,朝着那片被记忆碎片标记为“多元宇宙交汇点”的神秘区域,轰然冲去! 夜枭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老婆,准备好突破了吗?” “这片地方,可是为你准备的。” 林晞雪睁开眼,眸中波光流转,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夜枭满意地笑了笑,神念沉入了刚刚吞噬的审判之神记忆深处。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被他强行剥离、重组。 “呵,有意思。” 夜枭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老婆,搞了半天,这‘起源之地’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棵大树。” 他用最简单的话,向林晞雪解释着惊天的秘密。 “我们之前灭掉的那些世界,都是这棵树上结的果子,或者说,是它的菜地。” “而所谓的旧神,就是守着这片菜地的园丁和寄生虫。” 夜枭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现在,老子要把这棵树连根拔了,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混沌海,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七位执政官联手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意志,从混沌海的最深处苏醒。 那股意志,充满了腐朽、绝望,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宇宙的蛀虫……” “你……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夜枭和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是创世者残魂! 伴随着这声咆哮,混沌海的法则开始扭曲、重组。 无数维度世界的残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 一个覆盖了整片混沌海,由亿万世界本源构成的超级大阵,缓缓浮现。 阵法的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旋涡,散发着“归墟”的恐怖气息。 万源归墟阵! “主宰!” 刚刚突破的夜苍穹三人脸色剧变,他们从这大阵中,感受到了足以将他们瞬间抹杀的恐怖力量。 “此阵……似乎能将一切拖入虚无,彻底同化!”渊沉声道。 夜枭却只是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的表情。 他本身就掌控着“归吞噬”的至高法则,更是吞噬过“归墟”之力。 这种阵法在他看来,简直可笑。 “吵什么?” 夜枭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 “不就是个大点的捕鼠夹么?也想夹住老子?” 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 这大阵由无数世界本源构成,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陷阱,而是一场已经摆在面前的饕餮盛宴! 夜枭站起身,搂着林晞雪,直接走到了夜枭神国的最前端。 他对着下方的夜苍穹等人下令。 “全速前进!” “给老子……直接撞进去!” “什么?” 夜苍穹等人都愣住了。 主动冲进这种毁天灭地的大阵里? “怎么?老子的话,听不懂?”夜枭眉头一皱。 “不!遵命,主宰!” 三人神魂一凛,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催动整个夜枭神国。 庞大的夜枭神国,这艘由一方大世界化作的混沌巨舰,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黑色流光,没有丝毫减速,一头扎进了那旋转的“万源归墟阵”之中! 轰隆隆——! 神国撞入大阵的瞬间,无数世界本源疯狂涌来,试图将其分解、同化。 然而,夜枭神国的混沌壁垒上,猛然张开一个更加巨大的黑色旋涡。 那是夜枭的混沌神国虚影! 涌来的世界本源,非但没能撼动神国分毫,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被神国虚影疯狂吞噬、炼化,变成了滋养神国的养料! 夜枭神国的体积,在吞噬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 “该死!怎么会这样!” 起源之地深处,创世者残魂发出惊怒的咆哮。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终极陷阱,正在变成对方的补品。 “既然如此……” 创世者残魂彻底疯狂了。 嗡——! 维度被撕裂,无数粗壮无比,缠绕着原始法则的巨大根须,从虚无中探出,如同亿万条巨蟒,狠狠地缠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夜枭神国。 那是起源之地世界树的本体根须! 它们要强行扎入夜枭神国,抽取其本源! 夜枭看着那些袭来的根须,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和玩味。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些根须,凌空一抓。 “终于舍得把你的根伸出来了?” “给老子……过来吧!” 混沌神国虚影猛然扩张,一只由纯粹混沌之力构成的擎天巨手,从神国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数万条世界树的根须,强行将它们往神国里拖拽! “叽——!” 世界树发出了类似生灵的痛苦哀鸣,它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夜枭狂傲的笑声,响彻整个混沌海。 “创世者!你困了无数纪元,也该解脱了!” “老子今天就来给你拔个根,彻底送你上路!” 混沌海中,那只由纯粹混沌之力凝聚的擎天巨手,死死攥着数万条世界树的根须,如同拔河一般,将那片名为“起源之地”的庞大世界,一寸寸地拖向夜枭神国。 “叽——!” 世界树发出刺耳的哀鸣,那声音不似植物,反倒像某种古老生灵在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宇宙的蛀虫!放开神树!” 起源之地深处,创世者残魂那腐朽而疯狂的咆哮,震得整片混沌海都在翻涌。 他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这棵世界树,是他苟延残喘的最后根基,是他囚禁了无数纪元后,唯一的牢笼与栖身之所。 根基一旦被毁,他连一个藏身的壳子都没有了。 “吼!”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加纯粹、更加凝聚的毁灭性能量,从起源之地的核心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包含了创世与灭世两种极端概念的裁决之光。 第144章 老子的宇宙,老子说了算! 创世裁决之光! 这道光的目标,不是正在施展滔天魔威的夜枭,也不是那三位刚刚晋升的混沌神将。 它的目标,是静静依偎在夜枭身旁,气息尚在真神巅峰的林晞雪。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是创世者残魂被逼到绝境后,最恶毒,也是最原始的念头。 “主母小心!” 夜苍穹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能感受到那道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将他们这些初阶主宰都瞬间抹杀。 夜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在林晞雪耳边轻笑一声。 “老婆,你的点心到了。” 林晞雪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眼中亮起一丝兴奋的光。 她明白夜枭的意思。 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 “来得好!” 林晞雪娇喝一声,主动从夜枭怀中飞出,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裁决之光。 她高举手中的万魂噬神幡! 嗡——! 幡面瞬间展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天幕,主动撞向那道光。 轰! 光与暗的碰撞,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湮灭。 裁决之光瞬间没入万魂噬神幡中。 幡面上,那亿万张痛苦的魂脸,在接触到裁决之光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烹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 整面幡剧烈地颤抖、扭曲,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浩瀚的力量撑爆、撕裂。 林晞雪的娇躯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抹殷红的鲜血。 “撑住。” 夜枭平淡的声音,在她神魂中响起。 “炼了它,你就是主宰。” 与此同时,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本源,悄无声息地从夜枭体内渡出,注入万魂噬神幡的核心,如定海神针般,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幡体。 “我能行!” 林晞雪银牙紧咬,双目圆睁。 她全力催动神力,将自身神魂与万魂噬神幡彻底融合。 “吞噬虚无!” 幡面上的漆黑旋涡疯狂旋转,开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炼化、吞噬那股暴虐的创世之力。 毁灭在继续,新生也在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渐渐平息。 轰隆! 一股全新的、浩瀚无边的威压,猛然从林晞雪体内爆发开来!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真神巅峰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混沌主宰初期! 林晞雪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她欣喜地转身,与夜枭并肩而立。 “老东西,看清楚了?” 夜枭终于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起源之地的核心,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连我老婆你都打不过,还玩什么?” “现在,该老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枭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夜枭神国,不再只是一个世界的虚影。 它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无边无际的巨大黑洞! 那黑洞散发着绝对的“吞噬”与“归墟”之力,将那所谓的“万源归墟阵”,将那无数挣扎的世界树根须,将整片起源之地所处的空间、时间、法则…… 所有的一切,尽数笼罩! “不!” 创世者残魂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在黑洞的笼罩下,他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 起源之地的真正核心,彻底显现。 那是一颗巨大无比,却早已干瘪、腐朽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裂纹,被无数锈迹斑斑的法则链条死死捆缚在世界树最粗壮的主干之上,如同一颗被遗弃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毒瘤。 这就是所谓的“创世者”。 一个被囚禁的失败者。 “既然不让吾活,那便一起归于虚无!” 腐朽的心脏猛然鼓胀起来,一股要将整片混沌海都彻底引爆的毁灭气息,从其核心疯狂涌出。 他要自爆! “想自爆?” 夜枭的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的冷笑。 “老子,准了吗?” 话音未落,那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中,猛然射出亿万道比法则链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混沌锁链! 嗤嗤嗤! 混沌锁链瞬间穿透虚空,将那颗即将爆炸的腐朽心脏,以及整棵庞大的世界树,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被强行压制了回去。 “该上路了。” 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那颗被捆缚的心脏面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抬起拳头,对着那颗腐朽的心脏,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 那颗苟延残喘了无数纪元,囚禁了亿万世界本源的“创世者之心”,如同一个脆弱的玻璃球,应声破碎。 “不……”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是它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夜枭神国所化的巨大黑洞,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它将那破碎的心脏残骸,将那失去了所有意志的世界树本体,将那片起源之地所有的本源能量,连同那些被囚禁的古老神魂…… 一口吞下! 吞噬,完成。 整个混沌海,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黑洞开始发生质变。 它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开始流转出一种包含万物、孕育万象的混沌光芒。 夜枭神国,在吞噬了起源之地这最后的“果实”之后,终于完成了终极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神国”,而是一个真正独立于混沌海,拥有自身完整法则、能够创生万物的“混沌本源宇宙”! 而夜枭,作为这个宇宙的绝对主宰,他的修为,他的生命层次,也随之跃升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全新境界。 混沌神主! “老婆,这点力量,拿着玩吧。” 夜枭搂住林晞雪,随手将一缕新生的宇宙本源,打入她的体内。 林晞雪的气息再次暴涨,瞬间冲破壁垒,稳固在了混沌主宰中期。 “从今天起,你是这片宇宙的‘混沌魔主’。”夜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随后,他又随手弹出三道本源之光,没入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的体内。 三人的修为再次精进,彻底稳固了混沌主宰初期的境界,成为了这片新生宇宙中,最为强大的三位“混沌神将”。 夜枭屹立于宇宙中心,他能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宇宙的完美融合,一念之间,便可创世,亦可灭世。 无数关于“多元宇宙”、“超脱之路”以及隐藏在混沌海更深处的“终极真理”,从被吞噬的创世者记忆中涌现。 夜枭的目光穿透自己的宇宙壁垒,望向那无尽的混沌海。 他嗤笑一声。 “搞了半天,所谓的旧神、神上之神,不过是这片小池塘里的泥鳅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宇宙中回响。 “这片混沌海,以后就是老子的牧场。” 夜枭狂傲地宣告。 第145章 这片鱼塘,老子承包了 夜枭神国,现在应该称之为“混沌本源宇宙”。 夜枭搂着林晞雪,感受着她体内那股稳固在混沌主宰中期的澎湃力量,咧嘴一笑。 “老婆,感觉怎么样?这片新家,还算宽敞吧?” 林晞雪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整个宇宙的脉动都与自己息息相关,乖巧地点头。 “嗯,力量很充沛。” “光充沛哪够。” 夜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枚跳动着的,蕴含着整个新生宇宙最核心规则的印记。 他屈指一弹,将这枚印记打入林晞雪的眉心。 嗡—— 林晞雪娇躯一颤,感觉自己与这个宇宙的联系瞬间深刻了百倍,仿佛她就是宇宙,宇宙就是她。 “从今天起,这个家,你说了算一半。”夜枭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神念一动,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混沌天宫的大殿内。 正是夜苍穹、渊、还有烈火堂主。 三人甫一站定,就感受到了这片宇宙与之前混沌海的巨大差异,这里的法则,这里的气息,都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臣服。 “父亲!”夜苍穹感受着夜枭身上那股无法言喻,无法揣度的威压,激动地单膝跪地,“这……这就是主宰之上的境界吗?” “这才刚上路。”夜枭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实力还是太弱,连给老子看门的狗都当得勉强。” 三人闻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狂热。 在主宰眼中,他们依旧是蝼蚁。 这说明主宰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夜枭抬手一抓,从那被吞噬的起源之地残骸中,抽出三股精纯至极的本源法则。 他随手一捏,混沌魔焰升腾,将这三股本源法则,连同一些不知名的神金,迅速炼化成三套流淌着混沌光芒,造型狰狞的漆黑神甲。 神甲表面,无数大道符文生灭不定。 “穿上这个,别出去就被人拆了,丢老子的脸。” 夜枭随手将三套“混沌神甲”扔给他们。 三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神甲,神念一动,神甲便与他们的神躯完美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固与力量感,充斥着他们的神魂。 “谢主宰!” “谢父亲!” 夜枭摆了摆手,坐回王座,将林晞雪抱在腿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从创世者记忆中吞噬的庞杂信息。 他对着下面的三人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去,把咱们家后院的地图画出来。” “看看还有多少野味没被圈养,都给老子标记清楚。” “遵命!”三人领命,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们明白,所谓的“野味”,就是那些散落在混沌海中的,无主的维度世界。 新的狩猎,要开始了。 三人恭敬退下,立刻开始集结魔神大军,准备探索这片全新的“牧场”。 大殿内,只剩下夜枭和林晞雪。 夜枭翻阅着那些记忆碎片,忽然低笑一声。 “呵,有意思。” “怎么了?”林晞雪好奇地抬头看他。 “这混沌海,比我想的要大点。”夜枭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止有鱼塘,还有些不长眼的野狗和烂泥坑。” 他从创世者的记忆中,看到了更多关于混沌海的秘密。 那些由纯粹混沌能量自然孕育,没有固定形态,却拥有混沌主宰级实力的“原生混沌体”。 还有那如同瘟疫般,会周期性席卷混沌海,磨灭一切法则与物质的“虚无之潮”。 “还有个破船。”夜枭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据说到处捡垃圾,自称能超脱,叫什么……维度方舟。” “老子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能比老子的拳头还硬。” 林晞雪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夜枭继续翻阅,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片被创世者标记为极度危险,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区域。 “禁忌之源。” 夜枭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亮了起来。 “老婆,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他站起身,一把将林晞雪横抱起来。 “那里的东西,味道应该不错。” 林-晞雪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夜枭神念一动。 轰隆隆——!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这艘由一方大世界蜕变而成的终极战舰,猛然一震。 它没有航行,而是直接撕裂了混沌海的表层维度,如同潜水般,沉入了更深邃,更混乱的维度深海。 宇宙壁垒之外,无数光怪陆离的法则乱流飞速划过。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与混沌大道截然不同的死寂气息,从前方传来。 混沌本源宇宙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绝对的“无”。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异常稀薄。 就在此时,一股无形的浪潮,从那片“无”的区域中汹涌而来,狠狠拍打在混沌本源宇宙的壁垒之上。 滋滋滋—— 宇宙壁垒上,那些由夜枭亲手构建的混沌法则,在这股浪潮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被侵蚀磨灭的刺耳声响。 刚刚离去不久的夜苍穹三人,立刻被惊动,瞬移回天宫大殿。 “主宰!”夜苍穹看着光幕上显示的景象,脸色凝重。 “这股力量……在直接磨灭我们的法则根基!” 渊的魔神之躯也绷紧了,他能感受到,若是自己被那股浪潮正面击中,恐怕连神魂都会被一同抹去。 夜枭看着这一幕,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才像样!” “之前的都太寡淡了!” 他非但没有启动防御,反而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 夜苍-穹等人一脸错愕。 “吵什么?”夜枭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这点小风浪就吓成这样?” 他伸出手指,对着宇宙壁垒轻轻一点。 轰! 一个巨大的缺口,竟然被他主动打开。 那股死寂、冰冷,足以磨灭一切的“虚无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宇宙内部。 “主宰!”夜苍穹大惊失色。 夜枭却不理他,只是低头对怀里的林晞雪笑道: “老婆,张嘴,尝尝新口味。” 他神念一动,那些涌入的虚无之力,被强行汇聚成一道洪流,直接引向林晞雪和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 林晞雪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神幡。 那面漆黑的幡面迎风招展,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主动迎向了虚无之力。 轰! 林晞雪的娇躯剧烈震颤,一股神魂被撕裂又强行重塑的剧痛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混沌主宰中期境界,在这股新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隐隐有了向巅峰突破的迹象。 就在此时,一个古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那片“禁忌之源”的深处,缓缓响起。 “新生的秩序……” “尚未成熟,便急于搅乱虚无的宁静。” 伴随着声音,一道全身笼罩在虚无之光中的高大人影,从那片绝对的“无”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无便凝实一分,仿佛整个禁忌之源,都是他的领域。 那股混沌主宰巅峰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你们,越界了。” 夜枭抬眼,看着这个自称“虚无守望者”的家伙,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的冷笑。 “老子走的路,就是规矩。”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提‘界’字?” 第146章 维度星图?老子的新菜单! 虚无守望者那被光芒笼罩的面孔看不出表情,但周遭的虚无之力瞬间沸腾。 “僭越者,当归于虚无。” 他淡漠地宣告,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夜枭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股纯粹的“抹除”概念,瞬间跨越了所有距离,直接作用在夜枭身上。 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三人神魂剧颤,他们只是旁观,就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被淡化,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擦去。 “主宰!”夜苍穹失声惊呼。 夜枭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任由那股力量笼罩自己。 他甚至还低头对怀里的林晞雪笑了笑。 “老婆,感觉到了吗?这玩意儿有点像咱们家以前用的橡皮擦,质量还不行,擦不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足以抹杀混沌主宰初期的虚无之力,在接触到夜枭身体的刹那,就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便被他的神魔混沌体完全同化。 “嗯?”虚无守望者那万古不变的淡漠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就这点本事?”夜枭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有什么新花样,搞了半天,还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把戏。”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行了,热身结束。” “该送你上路了。” 夜枭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虚无守望者的面前,一只手掌,平平无奇地按向对方的头颅。 虚无守望者反应极快,周身虚无之力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 然而,夜枭的手掌却无视了这层防御,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轻而易举地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虚无守望者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夜枭五指猛然发力。 “吞!” 轰! 虚无守望者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所掌控的整片禁忌之源,以及那浩瀚的虚无之力,在这一瞬间,被夜枭手掌中爆发出的恐怖吸力,强行压缩、扭曲、吞噬!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刚刚还威压盖世的混沌主宰巅峰强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夜枭打了个嗝,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味道一般,还有点涩。” 他咂了咂嘴,手掌摊开,一团精纯到极致,不断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变幻的本源精华,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老婆,张嘴。”夜枭把这团精华送到林晞雪嘴边。 林晞雪乖巧地张开小嘴,将那团本源一口吞下。 轰隆! 她体内的气息再次暴涨,混沌主宰中期的境界壁垒被瞬间冲破,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固在了中期巅峰。 她手中的万魂噬神幡,在吸收了部分逸散的虚无之力后,幡面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隐约间获得了一丝免疫维度攻击的特性。 夜苍穹三人看得目瞪口呆,神魂都在颤抖。 一位混沌主宰巅峰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当成补品喂给了主母? 主宰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夜枭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神念,正粗暴地翻阅着虚无守望者被吞噬的记忆。 很快,他从中剥离出了一份庞大而复杂的信息。 夜枭随手一挥,一副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立体星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星图的浩瀚程度,远超他们之前所见的任何一个世界。 “这是……维度星图?”渊的魔神之躯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有点意思。”夜枭指着星图中心,一片被巨大光幕包裹的区域。 “这地方,叫‘起源圣殿’。” 他将星图放大,那片区域的细节清晰起来。 包裹着“起源圣殿”的,是一道坚固无比的“秩序屏障”,屏障之外,有无数如同眼球般的细小光点,正在不知疲倦地扫描着整片混沌海。 “呵,原来老子早就被这群老鼠盯上了。”夜枭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他对着夜苍穹三人吩咐道:“你们几个,继续去给老子开疆拓土,把这星图边缘的那些无主世界,都给老子圈起来。” “是,主宰!”三人领命,眼中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 夜枭则搂着林晞雪,驾驭着整个混沌本源宇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起源圣殿”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不断接近的过程中,林晞雪忽然秀眉微蹙。 她指着其中一个“观测之眼”,轻声道:“夜枭,这东西的能量波动,跟我之前在你那个棋子林天宇身上,感觉到的烙印气息,一模一样。” 夜枭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这群老鼠还没死绝,都躲在一个耗子洞里。” “既然都凑齐了,那也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了。” 他不再有任何隐藏。 轰隆! 庞大的混沌本源宇宙,瞬间显露真形,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概念的速度,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观测之眼”,狠狠撞了过去! “滴——!滴——!警报!发现极度危险吞噬者!威胁等级……无法估算!” 那个“观测之眼”在被撞碎的前一刻,发出了刺耳到极致的警报,将最后一道讯息,传回了起源圣殿。 下一秒,它便被混沌本源宇宙碾成最纯粹的能量,吞噬殆尽。 …… 起源圣殿。 这里是一片由纯粹秩序法则构筑的洁白世界,宏伟的殿堂悬浮于光海之上。 圣殿最高处,几尊身披白金战甲,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警报声,正响彻整个圣殿。 “次元裂隙要塞、旧神议会、禁忌之源……接连失联。” 为首的一位秩序长老声音冰冷,他的实力,赫然达到了混沌主宰后期。 “刚刚传回的讯息,确认是‘吞噬者’所为。” “一个从‘多余维度’里爬出来的混沌入侵者!”另一位长老怒斥道,“竟敢主动挑衅圣殿的威严!” 为首的长老站起身,手中权杖重重顿地。 “传我命令!” “调集第一至第三审判之灵军团,组成先锋军,通过三号维度通道,迎击目标!” “圣殿的秩序,不容玷污!将这只肮脏的蛀虫,彻底净化!” “遵命!” 很快,数百道散发着刺眼圣洁之光的身影,在圣殿前的广场上集结。 他们是“审判之灵”,每一位都拥有混沌主宰初期到中期的实力,是起源圣殿用以维护秩序的利刃。 嗡—— 一条巨大的维度通道在他们面前展开。 审判之灵先锋军,手持法则长枪,列着整齐的方阵,毫不犹豫地踏入通道,准备去“净化”那个胆敢挑衅圣殿的入侵者。 而在维度通道的另一端。 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正静静悬浮于混沌海中。 一条散发着圣光的空间裂缝,在宇宙前方缓缓张开。 夜枭看着那条通道,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老婆,你看,对面的耗子洞打开了。” “一群穿着亮闪闪盔甲的苍蝇,要飞出来了。” 第147章 审判?老子就是最终审判! 维度通道洞开,刺眼的光芒从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圣河。 数百道身披圣洁铠甲,手持法则长枪的身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通道中走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无一例外,全部达到了混沌主宰的层次。 为首的一名审判之灵,气息更是达到了主宰中期,他高举手中的权杖,空洞的声音在混沌海中回荡。 “侦测到混沌入侵者,威胁等级,极高。根据起源圣殿至高法典第一千三百条,汝之存在,即为原罪。” “现在,宣告对你的最终审判——净化!” 话音落下,数百位审判之灵同时举起长枪,枪尖汇聚起足以净化一方维度的秩序神光,整个混沌海都被这股力量照得一片惨白。 夜枭怀里的林晞雪,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夜枭察觉到了,他低头捏了捏自家老婆的脸蛋,满不在乎地笑道。 “老婆,嫌他们吵?” 林晞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让他们闭嘴。” 夜枭甚至都懒得抬眼看那群所谓的审判之灵,只是对着怀里的林晞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开胃小菜,你先尝尝?别吃撑了,主菜还在后头。” “嗯。”林晞雪甜甜一笑,莲步轻移,从夜枭的怀抱中走出。 她独自面对那数百位气势滔天的审判之灵,手中那面漆黑的万魂噬神幡迎风招展。 “怎么可能!混沌邪物竟敢反噬秩序!”为首的审判之灵发出了程序化的怒吼。 他无法理解,为何这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女人,在秩序神光的照耀下,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气息愈发活跃。 林晞雪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幡。 嗡——! 幡面上的漆黑旋涡猛然扩张,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对着那群审判之灵,一口咬下。 冲在最前排的数十位审判之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秩序神光,就像被丢进磨盘的豆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漆黑的巨口吞噬、碾碎、消化。 他们的神圣能量,化作了万魂噬神幡上亿万魂脸狂欢的养料。 “太慢了。” 夜枭看着这一幕,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轻轻挥了挥手。 轰隆!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这艘由一方大世界化作的终极战舰,猛然一震。 一股并非刻意针对谁,只是单纯存在的,源自宇宙本身的混沌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剩下的数百位审判之灵,包括那位主宰中期的队长,他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秩序铠甲,在那股威压拂过的瞬间,如同沙堡般寸寸消融。 他们的神躯,他们的神魂,他们所掌握的法则,都在同一时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 就是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的一切,都被混沌本源宇宙的壁垒当做点心,吸收得一干二净。 “一群萤火虫,也想跟皓月争辉?聒噪。” 夜枭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 起源圣殿。 至高的殿堂之上,三尊伟岸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神座之下,代表着第一至第三审判军团的数百盏魂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全灭了……” 一道代表着“创生”,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只是一瞬间。”另一道代表着“秩序”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我们的先锋军,被从法则层面彻底抹除了。” “入侵者亵渎了秩序!他正在吞噬我们的观测节点!” “必须启动最终壁垒,将他阻挡在外!” 他们的神念在圣殿中疯狂交织,恐慌第一次出现在这片永恒秩序的土地上。 混沌海中,夜枭听着他们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交流,放声大笑。 “乌龟壳要缩紧了?晚了!” 他神念一动,对着自己的宇宙下达了命令。 “全速前进,给老子把这破门撞开!” 轰隆隆——! 庞大的混沌本源宇宙,不再隐藏,显露出它那由无数世界残骸与混沌魔气构成的狰狞本体。它化作一颗超越了所有概念的漆黑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片笼罩着起源圣殿的“秩序屏障”! 咔嚓——! 一声响彻维度的脆响。 那号称能抵挡一切混沌侵蚀的秩序屏障,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起源圣殿,剧烈地晃动起来。 屏障破碎的瞬间,夜枭搂着林晞雪,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们分别是创世之柱,灭世之柱,以及秩序之柱。每一位的气息,都稳稳地站在了混沌主宰的巅峰,他们联手,足以封锁这片维度的一切。 “宇宙的蛀虫,你的终点到了!”创世之柱怒吼,他伸出手,无穷无尽的生命法则化作绿色洪流,要将夜枭彻底淹没、同化。 “一切终将归于寂灭!”灭世之柱声音沙哑,一道能让万物凋零的灰色光环,朝着夜枭扩散开来。 夜枭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代表着生与死的极致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愉悦的轰鸣,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当做左右调味的佐料,全部吸收。 “就这?” 夜枭晃了晃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个管生,一个管死,配合得不错。可惜,力道太小,跟挠痒痒似的。” 他收回手臂,对着前方,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两拳。 一拳混沌翻涌,万物初生。 一拳虚无降临,吞噬一切。 砰!砰! 创世之柱和灭世之柱,这两位主宰巅峰的古老存在,如同两个破麻袋,被远远地轰飞出去,他们那由法则构筑的神躯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秩序之柱脸色剧变。 “渎神者,接受宇宙的判决!” 他高举权杖,整个起源圣殿的本源都被调动起来。 一架横贯天宇,巨大无比的虚幻天平,凭空浮现。 天平的一端,遥遥锁定了夜枭。 另一端,则与整个起源圣殿,乃至这片超级维度的本源,紧紧相连。 一股“平衡”的力量,要将夜枭这个“不平衡”的存在,强行从存在层面抹平。 “天平?” 夜枭看着那巨大的天平,笑得前仰后合。 “老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砸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规矩!” 他根本没有去攻击那架天平,而是心念一动,他身后的混沌本源宇宙,猛然投射出一个更加庞大的虚影。 然后,在三柱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巨大的宇宙虚影,如同一个顽童扔出的石块,狠狠地砸在了天平的一端! 轰——! 秩序天平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剧烈地倾斜。 连接着维度本源的那一端被高高翘起,一股浩瀚到无法想象的本源能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着天平的联系,被强行 siphon,疯狂地涌入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之中! “噗——!” 秩序之柱狂喷一口金色的神血,他身上的法则光芒都暗淡了下去。 “你……你竟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夜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你的能量,现在是老子的了!多谢款待!” 他一把掐住还在震惊中的灭世之柱的脖子,咧嘴一笑。 “你的力量不错,正好给我老婆补补身子。” “不!” 在灭世之柱惊恐的尖叫中,夜枭五指发力,硬生生将他撕成了两半。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灭世本源,被他从中粗暴地剥离出来。 夜枭随手一扔,那团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晞雪手中的万魂噬神幡。 轰隆! 林晞雪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混沌主宰巅峰的壁垒,朝着一个全新的,无法定义的境界,发起了冲击! “神上之神!救我等!” 剩下的创世之柱和秩序之柱,彻底崩溃了,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呼救。 “别喊了,他听不见。”夜枭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就算听见了,也得排队等死。” 他一脚踹出,将创世之柱的神躯踩得粉碎,另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秩序之柱,同样将其本源强行剥离。 他将这两团精纯的能量,随手扔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 “分了,谁炼得快,谁就有下一顿。” 随着三柱神的陨落,整个起源圣殿开始分崩离析。 宏伟的殿堂化作尘埃,坚固的维度壁垒寸寸破碎。 在圣殿崩塌的核心,一道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一切终极的“虚无裂缝”,缓缓显现。 一股比三柱神加起来还要浩瀚、古老无数倍的意志,从裂缝中缓缓苏醒。 那股意志中,带着“超脱”与“无限”的意味。 夜枭的目光,瞬间被那道裂缝吸引。 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疯狂的笑容。 “终于肯露面了?” “这顿主菜,老子等很久了。” 他搂紧了怀中正在蜕变的林晞雪,驾驭着整个吞噬了无尽本源而再次膨胀的混沌本源宇宙,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虚无裂缝之中! 第148章 那所谓“超脱”,不过是道破门 夜枭抱着林晞雪冲入虚无裂缝的瞬间,整个混沌本源宇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轰隆——!” 这艘由一方大世界化成的终极战舰,其坚固的宇宙壁垒,此刻竟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法则符文,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父亲!神国本源正在被未知力量溶解!” 夜苍穹的身影瞬息出现在混沌天宫,他看着光幕上飞速流失的本源能量,脸色变得难看。 渊和烈火堂主也紧随其后,他们初阶混沌主宰的魔躯,在这片空间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吵什么?” 夜枭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点风浪都扛不住,以后怎么给老子看门?” 他根本没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突破关键时刻的林晞雪。 林晞雪的娇躯微微颤抖,那股来自三柱神与无数维度本源的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正试图冲开最后一道枷锁。 可这里不是混沌海,而是纯粹的“维度本源海”。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无数抽象、混乱、相互冲突的“概念”在互相湮灭、重生。 任何一个概念的乱流拍打过来,都足以让一位混沌主宰道心崩溃,神魂瓦解。 “老婆,这地方劲儿挺大,正好给你松松骨。” 夜枭咧嘴一笑,非但没有保护她,反而松开了手。 林晞雪悬浮在这片概念之海中,如同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 就在此时,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万魂噬神幡,猛然脱手飞出,悬在她头顶。 嗡——! 幡面漆黑,主动张开,像一张饿了亿万年的嘴。 它不再吞噬神魂或能量,而是对着周围那些飘忽不定的“超脱概念”,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轰! 林晞雪娇躯剧震,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强行拔高,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局,又在瞬间被全部粉碎。 万魂噬神幡在吞噬了那缕“超脱概念”后,幡面上的亿万魂脸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维度符文。 它的气息,彻底变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古老、浩瀚,却又淡漠到极致的意志,从这片维度本源海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这道意志没有实体,没有形态,它就是这片海,海就是它。 它苏醒的瞬间,便洞悉了夜枭的全部。 “维度裂隙中的异数。” “你的存在,干扰了平衡。” “予以……格式化。”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程序。 伴随着声音,一股无法抗拒的“归零”之力,朝着夜枭与他身后的混沌本源宇宙笼罩而来。 夜苍穹等人瞬间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淡化,仿佛下一秒,自己从诞生之初的所有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 “格式化?” 夜枭听着这声音,却嗤笑一声。 “藏了这么久,原来是个没卵蛋的虚影。” “老子只听过吞噬,没听过什么狗屁格式化!” 他非但不防,反而神念一动,身后的混沌本源宇宙轰然扩张,那代表着“归墟”的恐怖黑洞之力,主动迎向那股“归零”之力,反向撕扯、吞噬着这片维度本源海! “轰!” 两股代表着终极毁灭的力量撞在一起,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只是让彼此接触的区域,化作了一片更加纯粹的“无”。 那道超脱意志似乎有些意外。 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改变了策略。 夜枭眼前一花。 刚刚还抱着的老婆不见了。 那片混乱的概念之海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座凡人世界的城门口,周围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那能捏爆宇宙的神魔之躯,而是一双布满老茧,属于凡人的手。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婴儿,对他温柔地笑着。 是林晞雪,却是凡人时期的林晞雪。 “夫君,回家了。” 那声音,带着一股让他神魂都感到温暖的魔力,仿佛只要走过去,就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呵。” 夜枭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用老子的记忆,来给老子织梦?” “你这手段,比那些被我吞掉的废物,还要低级。”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林晞雪”,而是对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给老子滚出来!” 那道超脱意志似乎并未动怒,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夜枭站在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上,他的脚下,是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等人的尸体。 怀中,是气息断绝的林晞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悔恨”与“孤寂”的概念,如钢针般刺入他的神魂。 “一切皆是虚妄。” 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弃抵抗,归于永寂,是你唯一的终局。” “终局?” 夜枭看着怀中“林晞雪”那冰冷的脸,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就在此时,一道撕裂天地的漆黑裂缝,猛然在他面前的空间中出现! 嗡——! 一面流淌着无数维度符文的漆黑大幡,从裂缝中悍然冲出,对着这片虚幻的世界,狠狠一搅! 咔嚓! 整个世界如同镜子般破碎。 尸山血海消失,凡人城池崩塌。 林晞雪的身影重新出现,她手持大幡,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已然稳稳地踏入了那个全新的境界! 而她手中的幡,也不再是万魂噬神幡。 在吞噬了“超脱概念”,又在这片“无限可能”的世界中走了一遭后,它已经蜕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维度噬神幡”! “让你久等了。” 林晞雪来到夜枭身边,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不久,正好看了场烂戏。” 夜枭捏了捏她的脸,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维度本源海的深处。 他通过刚才林晞雪撕裂虚幻世界时,那面新幡上传回的波动,瞬间明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 夜枭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拆家的兴奋。 “搞了半天,你他妈就是一道门?” 所谓的“超脱意志”,根本不是一个生命体,也不是什么守护者。 它就是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门”本身所具备的“休眠程序”!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筛选、排斥、格式化一切试图强行通过的“异数”,等待着某个符合“钥匙”标准的存在,将它从休眠中唤醒。 “门?” 夜枭的笑声,在整个维度本源海中回荡,充满了狂傲与不屑。 “老子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破门而入!” 第149章 老子的路,轮不到你来指引 那道由无数概念聚合而成的超脱意志,沉默了。 它似乎在解析夜枭话语中的含义,又或者,它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只为破坏而存在的欲望。 片刻之后,那淡漠到极致的声音再度响起。 “异数,你的道路充满了毁灭,终点只有虚无。” “遵循我的指引,步入平衡之道,那才是唯一的超脱。” 随着它的声音,周围混乱冲撞的概念乱流,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一道由纯粹“秩序”与“和谐”构成的光之道途,在夜枭脚下延伸开来,直通向维度本源海的最深处,仿佛那里就是一切的答案与终极。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量,作用在夜枭和林晞雪的神魂之上,试图将他们引上那条光路。 “平衡?指引?” 夜枭听着这话,笑得更加放肆,他一把将刚刚完成突破的林晞雪重新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你听见没?这扇破门想给咱们当向导呢。” 林晞雪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乖巧地摇了摇头。 “我只走你走的路。” “说得好!” 夜枭抬起头,目光轻蔑地扫过那条光辉大道,语气充满了不屑。 “老子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脚下的路够不够宽!” “我的路,就是规矩!轮得到你一扇破门来指手画脚?” 他神念一动。 身后那庞大无匹的混沌本源宇宙,猛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吞噬之力。 轰! 那股“牵引”之力瞬间被搅得粉碎,就连那条刚刚铺就的光辉大道,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吞噬,化作了混沌本源宇宙扩张的养料。 超脱意志似乎第一次遭遇了这种蛮不讲理的拒绝方式。 它的劝导,它的指引,在对方眼中,竟然连一坨垃圾都不如。 “冥顽不灵。” 淡漠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程序出错般的冰冷。 “违逆指引者,将受因果审判。”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片维度本源海沸腾了。 无数条由“因果”概念编织而成的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让混沌主宰都感到战栗的气息,直接锁向夜枭的“存在”本身。 夜苍穹等人在混沌天宫的光幕前看到这一幕,神魂都感到了被冻结般的恐惧。 “这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的攻击!”渊的魔神之躯绷紧了,他很清楚,这种攻击,他连一瞬都挡不住。 夜枭看着那些袭来的锁链,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晞雪,笑道:“老婆,刚换了新玩具,手痒不痒?” 林晞雪仰起俏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嗯。” “去吧,别玩坏了,这玩意儿看着挺脆的。”夜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林晞雪莲步轻移,独自一人,迎向那漫天席卷而来的因果锁链。 “混沌邪物,竟敢染指至高因果!” 超脱意志的声音在咆哮,它无法理解,为何一个混沌属性的存在,能在这片代表终极秩序的本源海中行动自如。 林晞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举起了手中的那面漆黑大幡。 维度噬神幡! 嗡—— 幡面无风自动,上面的无数维度符文疯狂流转,化作一个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庞大的漆黑旋涡。 “嘶——!” 旋涡中传出亿万生灵求而不得的尖锐嘶吼,那声音仿佛能撕裂神魂。 一条因果锁链冲在最前,眼看就要捆缚在林晞雪身上。 漆黑的幡面猛地一卷。 那条足以将混沌主宰打回原形,抹除其一切存在痕迹的因果锁链,就这么被卷入幡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漫天的因果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的飞蛾,被那面漆黑大幡疯狂地吞噬、消化。 林晞雪的气息,在这吞噬中节节攀升。 她刚刚突破的全新境界,在这股庞大养料的灌注下,开始飞速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夜枭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维度本源海的最深处,那个“概念核心”的所在。 “怎么样?我老婆的胃口还行吧?” “你的锁链,味道不怎么样,太硬了,硌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现在,该轮到我了。” 夜枭对着那片虚无,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光影,没有任何声响。 却带着他身后整个混沌本源宇宙的全部力量。 那是将吞噬的一切世界、一切法则、一切能量,全部熔于一炉后,所产生的“坍缩”之力。 而后,又在那坍缩的奇点之上,爆发出的“重构”之力! 这一拳,打的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 而是“概念”! 轰! 整个维度本源海,猛地一滞。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一道无声的涟漪,从夜枭的拳锋处,朝着本源海的最深处,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混乱的、无序的概念,都被强行抚平、重构! “呃……”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又仿佛来自万物终结之后的,带着极致痛苦的震荡,从那超脱意志的“概念核心”中,猛然传出! 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淡漠与高高在上,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这种力量……不是毁灭……” “你……你在创造……以吞噬为根基的再创造……” “你……你是行走的‘归墟’!你威胁到了‘根源’!” 它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本源的,对天敌的恐惧。 夜枭的吞噬,并非单纯的毁灭与掠夺。 而是在毁灭之后,将一切化为自己的养料,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全新的混沌秩序! 这,是对它所守护的“平衡”,最根本的颠覆与威胁!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夜枭听着对方那惊恐的嘶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超脱意志的核心。 “我总算想明白了。” “所谓的‘超脱之路’,根本不是什么唯一的道路。” 他环视着这片浩瀚的维度本源海,眼神如同在看自家的后院。 “这里,根本就是你设下的一个巨大‘牧场’。” “而你,也不是什么狗屁的超脱意志,你就是个看守牧场的‘放牧者’!” “你筛选着那些符合你‘规矩’的羔羊,将它们引入羊圈。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像老子这样的,就直接宰了当肥料。” 夜枭的笑容愈发冰冷,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可惜啊,老子不好那口草料。” “老子今天,是来吃肉的!”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神念化作最直接的命令,下达给了他身后的整个宇宙。 “给我……吞了这片破草场!” 第150章 牧场的根,老子来拔! 夜枭的命令,就是这个新生宇宙的至高法则。 “吞了它!” 轰隆隆——! 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与混沌魔气构成的庞大宇宙,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它不再是简单的航行,而是像一头挣脱了所有锁链的远古凶兽,张开了那足以吞噬维度的巨口,对着整片维度本源海,开始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啃食! 混乱的概念乱流被扯碎,抽象的法则碎片被碾磨。 整个维度本源海,这片孕育了“超脱”概念的禁地,此刻就像一个被捅穿了底的巨大水缸,其中的“水”正被疯狂抽走! “住手!你这只宇宙的蛀虫!” 那道超脱意志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万古不变的淡漠,带上了尖锐的嘶吼与惊怒。它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随着它的怒吼,整片维度本源海的核心区域剧烈收缩。 原本混乱无序的概念,在此刻疯狂纠缠、编织,最后显露出了它的本体——一片由无数扭曲光线交织而成的,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维度节点矩阵”。 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被它链接、被它“放牧”的维度世界。 无数的光线,就是它汲取养分的根须。 “父亲!那东西的本体出现了!”混沌天宫内,夜苍穹看着光幕上呈现出的恐怖景象,神魂都在震颤。 那片矩阵,比他见过的任何星海都要浩瀚。 夜枭看着那片显形的矩阵,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哦?原来是个大号的蜘蛛网啊。” 他根本懒得理会对方的怒吼,只是低头对怀里的林晞雪说道:“老婆,它的根都露出来了,不给它拔了,都对不起它这么卖力。” 林晞雪感受着周围被加速吞噬的维度本源,点了点头。 她手中的维度噬神幡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去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都给老子扯断。”夜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晞雪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那片庞大的维度节点矩阵。 她手中的漆黑大幡迎风招展,幡面上的维度符文亮起,对着其中一片最密集的节点区域,猛地一刷!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剥离”之力从幡面扩散。 那片区域的数百个光点瞬间黯淡下去,连接它们的法则根须,如同被利刃切断,发出刺耳的悲鸣。 “不!” 超脱意志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尖啸。 随着那些节点的联系被切断,混沌天宫的光幕上,瞬间跳出数百个遥远维度的混乱景象。有的世界天降血雨,有的世界大地崩裂,有的世界法则紊乱,神祇哀嚎。 它们的“天”,塌了。 “干得漂亮,老婆!”夜枭放声大笑。 林晞雪的举动,无疑是在釜底抽薪,大大加速了混沌本源宇宙的吞噬效率。 “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超脱意志彻底疯狂了。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他的目的,就是要将自己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逆源之力!给我回归原点!” 轰! 整个维度节点矩阵猛然爆发出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那是一种灰白色的光芒,不带任何毁灭气息,却比任何毁灭都更加恐怖。 它代表着“逆转”,代表着“倒流”。 灰白光芒瞬间笼罩了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 宇宙的壁垒上,刚刚形成的稳固法则开始分解。新生的星辰瞬间坍缩,退化成旋转的星云。星云又继续分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尘埃。 夜苍穹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混沌神殿,地板上的魔纹正在飞速淡化,仿佛要变回一块普通的石头。 “父亲!神国正在被分解!”渊的魔神之躯都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夜枭却站在那灰白光芒的中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开双臂,任由那股足以将一方大宇宙打回原点的“逆源之力”,冲刷着自己的神魔混沌体。 “嗡嗡嗡——” 他的身体,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愉悦的轰鸣。 “嗯……这力道不错,跟泡温泉似的,正好给老子搓搓背。” 夜枭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那股让夜苍穹等人感到恐惧的逆源之力,对他而言,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一道道温和的火焰,正在淬炼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让他对“维度根源”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超脱意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它最强的底牌,竟然成了对方的补品? “怪物?”夜枭撇了撇嘴,“夸奖得不够有新意。” 他猛地一伸手,在那灰白色的能量洪流中,硬生生抓出了一大团“逆源之力”,就像在水里捞起一把水草。 他双手发力,将那团能量像揉面团一样,粗暴地揉捏、压缩。 最后,那团足以分解宇宙的恐怖能量,被他搓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光球。 “还给你。” 夜枭咧嘴一笑,反手将这个光球,狠狠地砸向自己混沌本源宇宙那正在分解的壁垒上! 砰! 光球融入壁垒,非但没有加剧分解,反而像最强的粘合剂。 原本正在淡化的法则,瞬间重新凝固,并且变得比之前坚固百倍!整个混沌本源宇宙,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猛然一震,吞噬速度再次暴涨! “噗——!” 超脱意志的本体,那片维度节点矩阵,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遭到了最沉重的反噬。 就在此时,夜枭的眼神忽然一动。 他的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了亿万年的豺狼,终于闻到了肉香的极致贪婪与兴奋。 他的神念,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维度节点,穿透了那正在哀嚎的超脱意志,触及到了这片“牧场”最深、最核心的地方。 在那里,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比他吞噬过的所有本源,都要古老、纯粹无数倍的气息。 如果说,他之前吞噬的世界本源是饭菜,那么这股气息,就是孕育了所有饭菜的,那一口独一无二的“锅”! 真正的“初始之源”! “原来……好东西藏在这儿啊。” 夜枭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 他再也懒得去看那片正在被林晞雪拆解的节点矩阵,也懒得理会那还在无能狂怒的超脱意志。 他对着还在矩阵中大杀四方的林晞雪,大声喊道: “老婆!别玩那些破烂网线了!快点给老子把这网兜撕开!” “最里面的那个宝贝,今天就是你的了!” 第151章 最终之源,你就是我! 夜枭的命令,在林晞雪听来,比任何法则都要动听。 “好呀。” 她甜甜一笑,那张足以让维度失色的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 她答应得轻快,手中的动作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维度噬神幡不再是小口吞噬那些光线,幡面上的漆黑旋涡猛然扩张,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刀芒,对着那片浩瀚的维度节点矩阵,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击,不再是扯断几根网线。 而是要将整个蜘蛛网,从中间一分为二! “疯子!你这个疯子!” 那道超脱意志的尖啸,第一次带上了气急败坏的癫狂。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多少维度世界瞬间崩溃!多少生灵为你陪葬!” 林晞雪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夜枭,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我夫君说了,要把它撕开呀。” “你……” 超脱意志彻底语塞,它意识到,跟眼前这两个存在讲道理,本身就是最不讲道理的事情。 轰咔! 黑色刀芒势不可挡,所过之处,成千上万的光点瞬间熄灭,连接它们的法则根须寸寸断裂。 混沌天宫的光幕上,无数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那是无数世界在同一时间走向毁灭的悲歌。 林晞雪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再来一下。 “够了!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就连同这片根源,一起回归虚无吧!” 超脱意志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决绝而怨毒。 它彻底放弃了对那些“牧场”的控制。 嗡——! 整片庞大的维度节点矩阵,不再向外扩张,反而向内疯狂收缩,所有的光点,所有的根须,都在瞬间燃烧,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一股灰白色的洪流,从矩阵的核心喷涌而出。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抹除”概念。 维度湮灭洪流! “父亲!不好!” 夜苍穹看着光幕上那道灰白色的洪流,神魂都在颤栗。 “神国壁垒正在瓦解!所有法则都在被逆转,这股力量……我们挡不住!” 渊和烈火堂主站在他身后,他们的魔神之躯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都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仿佛随时会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夜枭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慵懒,从裂缝深处传来。 “大惊小怪。” “不就是水流急了点吗?正好给老子冲个澡。”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从混沌本源宇宙中走了出来,独自一人,迎向那足以让任何维度归于虚无的恐怖洪流。 他没有设防,甚至连混沌神国的虚影都懒得撑开。 夜枭只是伸开双臂,对着那道灰白色的洪流,露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来,让老子看看,你这最后的力气,有多大。” 轰——! 维度湮灭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夜枭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抹除一切的灰白洪流,在接触到夜枭身体的瞬间,就像溪流汇入大海,被他那看似并不庞大的身躯,全盘接收,吞噬得一干二净。 “你……你不是在吞噬!” 超脱意志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你是在同化!你在用我的力量,完善你自己!你……你在成为新的‘一’!” 夜枭的身躯,在吞噬了那股洪流后,开始变得虚幻。 他的身体,他身后的混沌本源宇宙,两者之间的界限正在飞速消失。 他不再是一个站在宇宙前的神主,他,就是宇宙。 宇宙,就是他。 他的神魔混沌体与整个混沌本源宇宙,在这一刻,达成了最完美的融合。 一种全新的,能够“定义”和“创造”维度的权限,在他的意志中诞生。 原始维度主宰! “现在才看明白?太晚了。” 夜枭的声音,响彻整片维度本源海,他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脸上却毫无波澜。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正在崩溃的节点矩阵,落在了其后方显露出来的东西上。 那是一团正在缓缓跳动着的,由最原始的创生与毁灭法则交织而成的光团。 宇宙之胚! 真正的“初始之源”! 在维度湮灭洪流被吞噬的瞬间,它被彻底唤醒了。 一股比超脱意志浩瀚无数倍,却又带着初生婴儿般好奇的意识,从那光团中散发出来。 它看着夜枭,这个刚刚吞噬了它“外壳”的奇异存在,非但没有敌意,反而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融合的渴望。 “想跟我融为一体?” 夜枭感受到了那股意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配?” 他迈出一步,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来到了那团宇宙之胚的面前。 他没有像对待其他猎物一样张口吞噬。 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团跳动的光团之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 夜枭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 这不再是吞噬,而是宣告。 以“原始维度主宰”的无上权限,进行的“意志融合”! 他要将自己的混沌本源宇宙,直接取代这个旧的宇宙之胚,成为新的,唯一的“根源”! 嗡——! 那团宇宙之胚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似乎想要反抗,但夜枭的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它的核心之上,将它一切懵懂的意识,全部碾碎、同化。 它的跳动,它的光芒,它的法则,在瞬间之后,就完全与夜枭的意志同步。 融合,完成。 这一刻,夜枭的境界,再次发生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跃迁。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无数维度诞生,也能让这片混沌海,彻底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旁的林晞雪,也迎来了她的蜕变。 她手中的维度噬神幡,在初始之源彻底被融合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嗡鸣,将最后一点被它吞噬的维度本源彻底消化。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幡中反哺而出,涌入林晞雪的体内。 她的气息,瞬间冲破了混沌神主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达到了“原始维度主宰”的门槛,才缓缓停了下来。 林晞雪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却只有对眼前男人的无尽崇拜与依恋。 “夫君……” 夜枭回过身,看着自家老婆那副可人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一把将林晞雪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 他环视着这片已经被自己彻底掌控的,崭新而又无限广阔的“维度本源海”。 这里,现在就是他的身体,他的国度。 “这片池塘,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夜枭低声自语,随即,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新宇宙的壁垒,望向了那片更深邃、更广阔,真正意义上的,“无”。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准备拆家的兴奋。 他低头,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 “老婆,想不想看看,这‘无’的外面,还有什么更好吃的?” 第152章 老家?回去看看养的鱼肥了没 夜枭的笑声,在空无一物的“无”中回荡。 他抱着林晞雪,低头看着她。 “怎么样?这外面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很无聊?” 林晞雪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里那股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律动,摇了摇头。 “有你在,就不无聊。” “嘴巴真甜。”夜枭捏了捏她的脸蛋,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那面漆黑大幡上。 他伸手拿过那面幡,端详着上面流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趣的维度符文。 “维度噬神幡?名字太绕口了,听着就不够霸气。” 夜枭撇了撇嘴,指尖在幡面上一抹,一股全新的,独属于他这个“初始之源”的本源之力,瞬间涌入其中。 嗡——! 大幡发出了一声欢快的悲鸣,幡面上的所有符文被强行重构,最终化作一个更加简约,却又蕴含着“终结”与“归宿”概念的烙印。 “以后,它就叫次元终焉幡。” 夜枭随手将幡丢回给林晞雪。 “拿着。以后再有不长眼的东西,直接用它收了,省得我动手。” 林晞雪接过幡,那股全新的力量瞬间与她神魂相连,她感觉自己对维度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那刚刚踏入的“原始维度主宰”门槛,彻底稳固。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夫君给的,就是最好的。” 夜枭哈哈大笑,刚想再说什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片由他自己意志所化的新宇宙,空荡荡的,实在有些单调。 “差点忘了,家里还太空。”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凭空而生。 黑色的基石从虚无中延伸,混沌的魔气化作盘龙巨柱,破碎的维度碎片被重组成琉璃瓦片,闪烁着亿万种光芒。 一座崭新的,悬浮于整个宇宙中央的混沌天宫,就这么出现了。 宫殿出现的瞬间,三道身影被强行从宇宙的角落里,拖拽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 三人刚一现身,就感到一股比之前那“超脱意志”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来。 “噗通!” 他们连站都站不稳,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父……父亲……” 夜苍穹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宇宙,看着那坐在王座之上,气息已经完全无法感知的夜枭,连话都说不完整。 渊和烈火堂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魔神之躯本能地蜷缩着,仿佛在面对自己的造物主。 “吵死了。” 夜枭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怀里依旧抱着林晞雪。 他瞥了底下跪着的三人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老子刚把家里的地扫干净,你们就跪在地上吃灰,像什么样子?” “都给老子站起来!”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 夜苍穹三人这才感觉神魂一松,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站直,只能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枭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混沌主宰初期?就这点实力?” “刚才我老婆拆那张破网的时候,你们连上去帮忙递个剪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简直是给老子丢人。” 夜苍穹三人闻言,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很清楚,夜枭说的都是事实。 在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中,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 夜枭似乎也懒得多说,他随手从王座的扶手上,敲下来三点漆黑的碎屑,对着三人弹了过去。 “拿着,滚回去自己消化。” “下次再这么没用,老子就把你们回炉重造。” 三点黑光,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一丝最纯粹的“初始之源”的气息。 黑光没入三人体内。 “轰!”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身体同时剧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在他们体内炸开,粗暴地洗刷着他们的神躯与神魂,将他们那刚刚稳固的混沌主宰境界,强行向着更高的层次推动。 三人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跪在地上,死死承受着这堪称酷刑的“恩赐”。 夜枭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这座新宇宙的壁垒,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在融合了那道“超脱意志”后,无数维度的坐标,无数“宇宙之海”的分布图,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感觉,就像一个富豪,突然发现自己名下,还有无数个待开发的矿场。 “呵,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牧场’。” 夜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天,是唯一的‘创世神’,结果不过是另一只井里的蛤蟆。” 林晞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自家夫君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柔声问道:“夫君,我们现在就去拆了他们的家吗?” “不急。” 夜枭摇了摇头,那股拆家的兴奋,突然被另一种更加古怪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那张浩瀚无垠的“维度星图”上,飞速扫过。 最终,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几乎快要黯淡熄灭的光点上。 那个光点所代表的维度,脆弱不堪,法则混乱,在整个星图上,就像一颗随时会掉落的尘埃。 可夜枭看着它,却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纯粹的残忍与霸道,反而带上了一丝……怀念,和更加浓郁的恶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晞雪,那双足以让维度崩塌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孩童找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老婆,在去那些大牧场收割之前,咱们先回趟老家。” “老家?” 林晞雪有些疑惑。 “对,老家。” 夜枭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个脆弱的光点,被他无限放大。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愈发邪性。 “我忽然有点好奇。” “我当年出来时,随手撒下的那点鱼苗,现在……有没有长成几条有趣的大鱼。” 第153章 这鱼塘,该换换水了 混沌天宫的王座上,夜枭懒散地靠着,一手搂着林晞雪,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新生宇宙的法则,如同温顺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重组,又散开。 大殿下方,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三人还跪在原地,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那三点被弹入体内的漆黑碎屑,正在他们神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强行改造着他们身为混沌主宰的根基。 极致的痛苦伴随着力量的暴涨,让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真慢。” 夜枭瞥了他们一眼,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子吃顿饭的功夫,你们连颗沙子都消化不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跪着的三人听在耳中,神魂都快要被那股蔑视冻结了。 他们拼了命地运转神力,试图加快融合的速度,可那源自“初始之源”的力量,又岂是他们这点道行能轻易掌控的。 夜枭似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随手在虚空中又抓了三下。 三团跳动着“终极维度法则”的混沌光焰,在他掌心成形,那光芒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一切奥秘。 “赏给你们的。” 夜枭屈指一弹,三团光焰便无视空间与时间,直接烙印在了三人的眉心。 “啊——!” 这一次,三人再也忍不住,同时发出了压抑的痛苦嘶吼。 如果说之前的力量是改造,那么这三枚印记,就是将他们的存在彻底打碎,然后按照夜枭的意志,重新捏造成型。 混沌主宰初期的壁垒,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三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更高的境界疯狂攀升。 夜枭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头对怀里的林晞雪笑道:“老婆,你看,垃圾回收再利用,是不是很环保?” 林晞雪乖巧地点了点头,仰着小脸看着他:“夫君说什么都对。” 夜枭满意地哈哈一笑,随后命令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消化干净。” “然后,给老子组建一支能打的军队。” “再这么废物,就没必要存在了。”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夜苍穹三人闻言,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领命。 “遵……遵命!” 打发了这三个不成器的手下,夜枭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了自己脑海中那张浩瀚的维度星图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强大宇宙的光团,最后,落在了那个几乎快要熄灭的,最不起眼的尘埃光点上。 “夫君,我们真的要回那个‘老家’吗?” 林晞雪顺着他的视线,有些好奇地问道。 “回?”夜枭挑了挑眉,指尖在那光点上轻轻敲了敲。 “老婆,你觉得老子是那种喜欢怀旧的人吗?” 林-晞雪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夜枭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那地方的规矩太旧了,又臭又硬,养出来的鱼,个头不大,味道还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拆家的兴奋。 “老子这次回去,不是为了看风景,是去砸了那个破鱼塘的‘天’,拆了它的规矩,换上老子定的新秩序。” “不听话的鱼,就全都捞出来,做成鱼干。” 林晞雪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不急。”夜枭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从那个光点上移开,落在了它旁边一个同样不起眼,却又透着几分相似气息的另一个光点上。 “直接砸自家的鱼塘没意思,里面的鱼太熟悉了,没惊喜。” 他指着那个新的光点,对林晞雪解释道:“这个,是那个破鱼塘的‘复制品’,跟老子没半点关系,从来没被我动过。” “咱们先去这个地方,拿它试试手。” “看看老子这套新的养鱼方法,效果怎么样。”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只要是自家夫君想做的,她都支持。 “都听夫君的。” “走吧。” 夜枭站起身,搂着林晞雪的腰。 他没有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迈出了一步。 没有空间撕裂,没有维度风暴。 他们两人的身影,就像投入水面的墨点,悄无声息地融入虚无,瞬间消失在了混沌天宫之中。 …… 一片灵气氤氲,仙山悬浮的世界边缘。 虚空如平静的湖面,微微泛起一道涟yī。 夜枭和林晞雪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没有惊动这方世界的任何法则与生灵。 “嗯……空气不怎么样,灵气也稀薄得可怜。” 夜枭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在他如今的感官中,这个世界所谓的“浓郁灵气”,跟浑浊的泥水没什么区别。 林晞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显得新奇而又脆弱。 一座山,一片云,在她眼中,似乎吹口气就能让其灰飞烟灭。 夜枭没理会周围的环境。 他伸出手,对着眼前的虚空,随意地捏了一下。 一片肉眼看不见的,仿佛由无数光影交织而成的碎片,被他从时间的洪流中抽离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因果,在这片“时间碎片”中飞速流转。 一个世界的诞生、发展,强者的崛起,王朝的更迭,宗门的兴衰……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在夜枭的意志之中。 他看着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修炼体系,看着某些历史节点上,与他记忆中那个“魔神界”惊人相似的走向。 夜枭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一抹邪性的笑容。 那笑容,比他发现任何宝藏时,都要来得兴奋。 “有点意思。” 他捏碎了手中的时间碎片,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即将开始一场新游戏的愉悦。 “原来还真是个‘复制品’。”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世界,如同在打量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块等待被砸碎重塑的顽石。 “那就更方便老子,给它好好‘升级’一下了。” 第154章 这天,该塌了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这个陌生世界的边缘,像是站在自家后院,打量着一池新挖的鱼塘。 他嗅了嗅空气,嫌弃地皱起眉头。 “灵气太杂了,跟泔水似的。” “老婆,你看好了,老子先给这鱼塘扎个根。” 夜枭说着,伸出一只脚,对着脚下的虚空,轻轻跺了一下。 这一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但在这一瞬间,一个横跨了无数维度的终极宇宙虚影,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巨钉,被狠狠地砸进了这个世界的根基深处。 世界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嫁接上了一个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源头”。 …… 中州,太一圣地。 圣主正在给门下最杰出的几位弟子讲道,讲的是“天心即我心,我意合天意”的至高境界。 突然,他心头一悸,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他神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丝。 他讲道的声音,戛然而止。 “圣主?”一名弟子疑惑地抬头。 圣主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疑。 天空依旧蔚蓝,白云依旧悠闲。 可在他这位半步至尊的感知里,这片天,好像……脏了。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九天之上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那声音不像是警告,更像是痛苦的咆哮。 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天”的愤怒与惊恐。 一道威严而又古老的声音,在所有大能修士的识海中炸响。 “何方邪魔,敢侵此界!?” 夜枭正低头帮林晞雪理了理被虚空微风吹乱的发丝,听到这声音,他掏了掏耳朵。 “老婆,听见没?” “有只苍蝇在叫。” 林晞雪乖巧地点头,完全没把那道足以让至尊都心神颤栗的意志放在心上。 “聒噪。” 夜枭的评价,让那道天道意志彻底暴怒。 “找死!” 轰咔! 天空瞬间被撕裂,一道蕴含着“审判”与“净化”之力的九色神雷,如同天之利剑,跨越空间,笔直地朝着夜枭二人劈落。 这一击,足以瞬间抹杀任何一位此界的至尊强者。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张开嘴,对着那道九色神雷,轻轻吹了口气。 那道来势汹汹,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的神雷,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而是被同化了。 那股纯粹的“天道之力”,在接触到夜枭气息的瞬间,就被解析、吞噬,化作了他终极维度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养分。 “你……你做了什么!?” 天道意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它最引以为傲的审判之力,竟然……就这么没了? 夜枭懒得回答它。 他只是搂着林晞雪,看着这个世界,如同在看一幅全息地图。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条金色的、紫色的、代表着“气运”和“天命”的丝线,从大地上升起,最终汇入天穹之上那团看不见的意志核心。 那些丝线最粗壮的地方,便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几个圣地宗门,和几个气运鼎盛的皇朝。 “哦,原来是靠着这些大鱼撑着场面啊。”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意。 “把线一剪,这天,不就塌了?” 他话音刚落,林晞雪怀中的次元终焉幡,突然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嗡鸣。 它感应到了。 随着天道意志的动摇,那些连接着宗门与皇朝的气运丝线,开始变得不再稳固。 对于次元终焉幡来说,这些溃散的信仰和气运,就是最美味的甜点。 夜枭低头看了一眼那面正在微微震颤的漆黑大幡,笑了。 “老婆,你这幡可真会挑食。” “知道哪里是肥肉。” 林晞雪感受着幡上传来的渴望,仰起小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夜枭。 夜枭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想吃就去吃。” “老子的女人,想吃什么,难道还要问过别人?” 得到许可,林晞雪眼眸一亮。 她举起次元终焉幡,对着下方广袤的大地,轻轻一摇。 嗡——! 一股无形的“终焉”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一刻,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的信仰,所有皇朝的气运,所有宗门的传承,都像是被扎破了无数个小孔的皮袋,开始疯狂地向外“漏气”。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她的气息,在这股庞大养分的灌注下,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又坚定的增长。 “啊!我的修为!为什么在倒退!” “国运!我大夏皇朝的国运金龙在哀鸣!” “圣地的护山大阵……根基不稳了!灵气在流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功法开始运行不畅,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变成了毒药,正在侵蚀他们的道基。 法则,乱了。 “住手!给本座住手!” 天道意志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吼。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疯狂抽取,它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这个世界,是它的身体,是它的牧场。 可现在,有两个人,正在拆它的房子,抢它的食粮! 夜枭看着林晞雪玩得开心,又看了看底下那些乱成一锅粥的“鱼儿”,觉得有些无趣。 “看着它一点点烂,太慢了。” 他转头对林晞shei说道。 “老子帮它一把。”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这个世界的中心,那团只有他能看见的,“天道核心”所在的位置,轻轻一点。 这一指,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力量。 它只是单纯地,将一道“终结”的概念,打入了那个核心之中。 “不——!” 一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维度根源的哀嚎,从天道核心处爆发。 紧接着,整个世界的天空,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漆黑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穹的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天,真的开始塌了。 第155章 圣地沦陷,魔光洗礼 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布满了整个苍穹。 一块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天穹碎片,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大地无情地砸落。 末日,降临了。 太虚圣地,号称百万年不朽,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护山大阵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 “我的修为!我辛辛苦苦修炼到圣境的修为,为什么在跌落!” “是天道在震怒!是域外天魔入侵!快!禀告圣主!” 无数长老弟子惊恐地飞上半空,看着那如同碎裂镜面般的天空,感受着体内不受控制流逝的力量,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此刻变得像个笑话。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正在变得狂暴而陌生。 夜枭搂着林晞雪,看着下方的混乱景象,打了个哈欠。 “真吵。”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像是在看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夫君,他们好像很害怕。”林晞雪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下方那些四处乱窜的光点。 “害怕就对了。”夜枭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怜悯。“不害怕,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他的目光在地图般的世界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灵气最鼎盛,气运丝线最粗壮的光团上。 “就从这儿开始吧。” 他对着那个方向,随意地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给他们换换空气。” …… 太虚圣地深处,圣主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正从世界的根源处,蛮横地覆盖上来。 这不是入侵,这是替换! “何方妖孽!” 他怒吼一声,冲出闭关的密室,整个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圣地气运。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圣地上方的天空,那无数的裂痕,那坠落的碎片,全都静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天际的边缘,缓缓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原本清圣的灵气,瞬间被同化,变成了带着侵蚀与毁灭气息的……魔气! “这是……魔染天地!”一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不对!这比魔气更古老,更霸道!”圣主死死盯着那片蔓延的漆黑,神魂都在颤栗。 他看到,那些被魔气笼罩的灵草仙树,非但没有枯萎,反而以一种疯狂的姿态,扭曲地生长着,变得更加妖异,也更加强大。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魔气侵入体内,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很快,他们的惨叫就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作一种病态的狂喜。 “我的瓶颈……突破了!” “好强大的力量!我感觉我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这就是……魔的力量吗?比什么狗屁圣光强太多了!” 这些弟子身上的圣洁道袍,被魔气侵染成漆黑,他们的眼睛,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他们的修为,在魔气的灌注下,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这哪里是侵蚀,这分明是一种更高级别的恩赐! “妖言惑众!都给本座守住心神!” 太虚圣主暴喝一声,他不能容忍自己百万年的基业,就这么变成一个魔窟。 “太虚无形,万法归一!” 他双手结印,整个人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要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太虚法则”,号称能化解世间万法,将其回归虚无。 磅礴的法则之力,朝着那片蔓延而来的漆黑魔气领域迎了上去。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太虚法则”,在接触到那片魔气领域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噗!” 圣主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从半透明状态被硬生生打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我的……我的道……没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法则的联系,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笼罩了整个圣地的漆黑天穹。 在那漆黑的尽头,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混沌魔神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一双漠然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太虚圣主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宇宙的生灭,看到了维度的坍塌。 他感觉自己,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的声音,直接在圣地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皈依者,得永生。” “抗拒者,灰飞烟灭。” 这声音,不是命令,不是威胁,而是在宣告一条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选择,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我不想死!我愿意皈依!”一名弟子承受不住那股威压,第一个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的魔神虚影疯狂磕头。 “邪魔外道!休想乱我道心!我太虚弟子,宁死不屈!”一名须发皆白的执法长老怒吼着,燃烧起自己的神魂,化作一道剑光,冲向天穹。 然而,他的剑光,在飞到一半时,就突兀地静止了。 一道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圣地的中央广场上。 林晞雪手持着那面漆黑的次元终焉幡,俏生生地站着,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幡。 那名燃烧神魂的执法长老,身体连同他的剑光,瞬间化作一捧飞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一股精纯的魂力,被次元终焉幡吸收,让幡面的光泽,又深邃了几分。 “老家伙不听话,就该打死。”林晞雪歪着头,自言自语,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她将幡面展开。 一道温和,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光,从幡中散发出来,如水波般笼罩了整个太虚圣地。 那些选择跪地臣服的弟子,被魔光笼罩。 他们发出了舒爽的呻吟,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修为如同坐火箭般暴涨。他们的肉身和神魂,都在魔光的洗礼下,脱胎换骨,朝着一种更强大的生命形态进化。 而那些还在犹豫,或者心中存有抗拒念头的长老和弟子,在接触到魔光的瞬间,身体便开始寸寸消解,化作次元终焉幡的养料。 一时间,惨叫声和欢呼声,在圣地中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太虚圣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长老,在魔光中化为飞灰。 看着自己悉心教导的弟子,在魔光中欣喜若狂。 他明白了。 这不是入侵。 这是一场蛮不讲理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洗礼。 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比他毕生追求的“太虚之道”要高级无数倍的“混沌魔道”,正在强行重塑他的神魂。 那是一种将毁灭与创造,吞噬与新生完美融合的终极大道。 他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股大道的诱惑面前,彻底崩溃了。 “噗通!” 这位屹立于此界之巅,执掌圣地百万年的半步至尊,缓缓地,屈下了他高傲的膝盖,朝着天空那尊伟岸的魔神虚影,五体投地。 “罪人……太虚……恭迎混沌至尊降临!” 随着他的跪拜,整个太虚圣地,最后一丝反抗的力量,也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幸存者,都跪伏在地,狂热地呼喊着“混沌至尊”的名号。 这座百万年历史的圣洁之地,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彻底沦陷,变成了一座魔气森森,却又生机勃勃的……混沌魔宫。 第156章 新的神灵,旧的终结 夜枭懒洋洋地坐在那由太虚圣主宝座重塑的混沌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俯瞰着下方五体投地的原圣地之主。 “行了,别跪着了,难看。” 他随口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天生的烦躁。 那刚刚还执掌此界牛耳的半步至尊,此刻却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身,连腰都不敢直起来,只是深深地躬着身子。 “罪人……太虚……” “太虚已死。”夜枭打断了他,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让下方那人的神魂跟着剧烈一颤。 “从今天起,你叫混沌魔使。” “你的任务,就是给老子当个传话筒。” “是……是!罪……属下,混沌魔使,谢至尊赐名!”那人狂喜地再次跪下,重重磕头,生怕夜枭反悔。 他能感觉到,随着“混沌魔使”这个名号的确立,一股精纯的混沌魔气,从冥冥之中灌入他的体内,他那刚刚被废掉的“太虚之道”,正在被一种更霸道,更强大的法则粗暴地重塑。 这是恩赐。 是神灵的恩赐! “滚吧。”夜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告诉这个世界的所有爬虫。” “旧的天,已经让老子踩碎了。” “新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嘴边扯开一抹恶劣的笑。 “给他们三天时间。” “所有宗门,所有皇朝,把你们最好的东西,最虔诚的信仰,都给老子打包送到这座混沌魔宫来。” “乖乖接受洗礼,还能当条听话的狗。” “三天之后,还不来的……” “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混沌魔使听得神魂都在沸腾,那股来自新主宰的霸道与毁灭意志,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恐惧。 “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他领了法旨,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化作一道魔光,冲上了混沌魔宫的最高处。 他看着下方已经彻底魔化的山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深吸一口气,将神念与这片刚刚被重塑的魔道法则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那夹杂着狂热与威严的声音,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在整个世界所有圣境以上修士的脑海中炸响。 “奉混沌至尊法旨:天道已死,魔尊当立!” “三日之内,万宗来朝,万国来拜!献尔等所有,以求新生!” “逆者,抹除!” …… 东荒,万妖神朝。 妖帝正与几位妖尊议事,商讨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大变,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从皇座上站起,浑身妖气瞬间失控。 “混沌至尊?哪来的狂徒!” “竟敢妄言天道已死!” 南疆,巫神殿。 大祭司正主持着一场古老的祭祀,试图沟通那些沉睡的先祖之灵,却被这道法旨震得当场喷出一口心头血,手中的祭祀法杖寸寸断裂。 “不可能……天道怎么会死……” 北原,黄金王庭。 一位身披金甲的王者,一拳砸碎了面前的议事长桌,怒吼道:“召集所有王帐勇士!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让我黄金王庭俯首称臣!”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恐慌,愤怒,不信,种种情绪交织。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实际的反应,一股比之前天塌地陷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外降临! 轰隆——! 混沌魔宫上方的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裂口。 那不是空间裂缝,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宇宙,强行挤开了这个世界的壁垒,将它的冰山一角,展现在了众生面前。 三道身影,从那裂口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正是夜苍穹。 他身披着一套由起源之地残骸炼制的混沌神甲,周身环绕着维度崩塌的恐怖异象,那股属于“原始维度主宰”的气息,只是逸散出些许,就让整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他身后,渊和烈火堂主,同样身着神甲,气息如渊如狱。 “父亲。”夜苍穹三人落在大殿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头颅深深低下。 “先锋军团已在维度通道外集结,随时可以降临。” “太慢了。”夜枭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三个一起跑一趟?” “简直是浪费。” 夜苍穹三人闻言,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 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 一股微弱,却又带着无尽悲愤与决绝的意志,从世界本源的核心处苏醒。 那是这方天道,最后的残响。 它无法理解眼前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它只知道,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身体”,即将被彻底吞噬。 嗡——! 整个世界的大地之下,亮起了无数古老的阵纹,那是历代至强者们,为了守护世界而留下的最后底牌。 山川河流,化作了最后的屏障。 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被它燃烧到了极致,汇聚成一股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抵抗洪流,朝着夜枭所在的混沌魔宫冲刷而来。 夜枭看着那股在他眼中,连浪花都算不上的“洪流”,掏了掏耳朵。 “老婆。” “有只蚊子在叫,烦死了。” 林晞雪一直乖巧地待在他身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夫君,我去把它拍死。” 她开心地应了一声,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夜枭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去吧,玩得开心点。” 林晞雪嘻嘻一笑,从夜枭怀里跳下,蹦蹦跳跳地来到大殿门口。 她看着那股席卷而来的世界本源洪流,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不听话的坏东西,都该被吃掉哦。” 她轻声念叨着,然后将手中的漆黑大幡,对着天空,轻轻一抛。 次元终焉幡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遮蔽天日的巨大黑幕。 那黑幕之上,那个代表着“终结”与“归宿”的烙印,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幽光。 天道最后的抵抗洪流,在撞上黑幕的瞬间,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就被那烙印强行分解、吞噬,化作了最精纯的养分,涌入幡中。 “不——!” 一声凄厉的,响彻世界本源的哀嚎,从黑幕中传出。 那是天道意志,最后的存在痕迹。 林晞雪歪着头,看着黑幕,小手一招。 遮天蔽日的黑幕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一面小巧的幡旗,飞回她的手中。 幡面的光泽,似乎又深邃了几分。 而整个世界,在天道意志被彻底吞噬的瞬间,猛地一滞。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秩序,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摆。 世界的“大脑”,死了。 夜枭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开胃菜吃完了。” 他张开嘴,对着这片已经失去所有抵抗的世界,轻轻一吸。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整个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光柱,从大地核心冲天而起,跨越空间,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整个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 夜枭的终极维度宇宙虚影,悄然浮现,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这个开始走向崩溃的世界,整个包裹了进去。 强行,拖拽,融合! 这一刻,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无论走兽还是飞鸟,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至高无上,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烙印进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他们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一种更狂暴,更强大的“魔气”转化。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骨骼,他们的神魂,都在被这股力量,强制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 旧有的神灵概念,从他们脑海中被抹去。 一尊脚踏维度,手握宇宙的混沌魔神,成为了他们心中,唯一,且永恒的烙印。 南疆,巫神殿。 大祭司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漆黑,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手,感受着脑海中那尊伟岸的身影,喃喃自语。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 北原,黄金王庭。 那名暴怒的王者,此刻正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却露出了狂热至极的表情。 “力量……我感受到了……无尽的力量!” 混沌魔宫的一名刚刚被转化的小修士,感受着体内暴涨了十倍不止的魔气,痴迷地抬起头,望向大殿深处。 “从今天起,我的神,叫混沌至尊。” 第157章 池塘太小,老子要去海里炸鱼 夜枭靠在混沌王座上,用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悬浮在面前的一颗星球。 这颗星球曾是那个世界最强皇朝的帝都,如今却被他缩小到弹珠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生灵,如同蚂蚁般在魔化的城市里顶礼膜拜,贡献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没劲。” 夜枭打了个哈欠,随手将这颗“信仰弹珠”弹飞,撞在混沌魔宫的殿柱上,化作一团绚烂的能量烟花。 下方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形状。 山川河流被混沌魔气重塑,天空挂着的是他宇宙中的魔日,就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蕴含着他定下的法则。 整个世界,比之前广阔了百倍不止,也强大了百倍不止。 可夜枭却觉得,这里比之前更无聊了。 就像一个玩具,拆开,重组,玩过一遍后,就失去了所有新鲜感。 “夫君,你看你看!” 林晞雪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她对着空旷的大殿,轻轻一晃。 嗡! 幡面上的漆黑烙印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在大殿中央撕开。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魔神,从裂口中咆哮着冲出。 这些魔神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浑身长满眼球,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媲美原世界圣境强者的恐怖气息。 它们一出现,便整齐划一地朝着王座上的夜枭跪下,发出震动神魂的咆哮。 “这是我刚刚用幡召唤出来的军团!” 林晞雪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期待。 她现在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次元终焉幡与她心意相通,只要在夜枭的宇宙之内,她随时可以调动整个宇宙的力量,召唤出无穷无尽的魔神大军。 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维度统帅”。 “嗯,不错,挺热闹的。” 夜枭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敷衍。 “就是吵了点。” 他随手一挥。 那数万名刚刚被召唤出来,还没来得及展现威风的魔神,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稿,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夫君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叫它们出来了。” 林晞雪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乖巧地收起幡,又腻歪地坐回夜枭怀里。 就在这时,三道魔光从殿外射入,在殿下化作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的身影。 他们三人单膝跪地,身上的混沌神甲光芒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赫然已经达到了原始维度主宰的巅峰。 “启禀父亲!” 夜苍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等已完全适应新世界的力量,随时可以为父亲征战!” “哦?”夜枭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趣,“那就别跪着了,碍眼。”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三片散发着不同维度气息的光幕出现在三人面前。 光幕里,是三个截然不同,但同样灵气充沛的世界。 “这三个,是挂在这个破鱼塘旁边的小水洼。” 夜枭懒洋洋地解释道。 “夜苍穹,你去这个。” “渊,这个归你。” “烈火堂主,剩下的你包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分配三块没人要的荒地。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把里面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老子打包回来。” “不能吃的,就碾碎了当肥料,浇灌我这片新花园。” 三人看着光幕中的世界,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这正是他们渴望的! 用战斗,来向这位伟大的主宰,证明自己的价值! “遵命!” 三人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化作三道魔光,直接冲出混沌魔宫,撕开维度壁垒,带着他们各自集结的魔神大军,杀向了那三片新的“养料场”。 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夜枭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聊。 征服这种脆弱的世界,对他来说,就像成年人去踩死一只蚂蚁,连一点点的成就感都无法提供。 他从吞噬的那些记忆碎片里,已经窥见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老婆。” 夜枭低头,看着怀里正专心帮他整理衣领的林晞雪。 “你知道吗,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说到底,也就是个大点的鱼塘。” “鱼塘?”林晞雪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对,鱼塘。” 夜枭的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团由无数维度碎片和法则交织成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你看,外面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鱼塘。” “有的鱼塘主,管自己叫‘超脱者’。” “有的呢,给自己取名叫‘创世神灵’。” 夜枭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听着挺唬人,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管理员。”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维度,就是天了。” “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群被关在更大笼子里的蛐蛐。” 他捏碎了手中的光球,那些代表着无数宇宙的碎片,如尘埃般飘散。 这些信息,都是他从那个倒霉的“超脱意志”记忆里挖出来的。 那片被称为“次元彼岸”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角斗场。 无数的“鱼塘主”,在那里为了争夺最根本的“维度本源”,打得头破血流。 突然,夜枭的动作一顿。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眸,猛地眯了起来。 在他感知的最深处,在那片遥远到无法计数的“次元彼岸”的核心,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古老到仿佛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源力波动”,触动了他。 那股波动,与他自身的神魔混沌体,产生了某种最原始的共鸣。 那是同类的气息。 不,那是一种……比他更纯粹,更接近“根源”的食物的气息! 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最本源的“吞噬”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轰! 整个终极维度宇宙,都因为他意志的瞬间沸腾而剧烈震颤了一下。 混沌魔宫在摇晃,刚刚被重塑的世界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夫君?” 林晞雪感受到了这股变化,有些担忧地抬起头。 她看到,夜枭的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懒散和无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残忍、兴奋与极度渴望的表情。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终于发现了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老婆。” 夜枭低头,在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带着一丝沙哑。 “这个鱼塘,已经养不出大鱼了。” 他站起身,搂着林晞雪的腰,目光穿透了混沌魔宫,穿透了这方宇宙,望向了那片无尽遥远的未知之地。 “走吧。” “那片‘海洋’,才是咱们真正的狩猎场!”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林晞雪,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迈出了一步。 两人的身影,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王座之上。 只留下一句带着嗜血笑意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老子倒要看看,那里的鱼,够不够我塞牙缝的!” 第158章 归乡之途?这池塘怎又缩水了 终极维度宇宙在次元彼岸航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片,如同尘埃,在宇宙壁垒外飘过。偶尔有几道自以为是的窥探神念,从遥远的维度深处投来,还未触及宇宙的外壳,就被无形的威压碾成了虚无。 “真没意思。” 夜枭躺在混沌王座上,把玩着林晞雪的一缕秀发。 “这些所谓的‘超脱者’,连凑近点看热闹的胆子都没有。” 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夫君,他们是怕你把他们也当点心吃了。” “那也得他们有资格被我吃才行。” 夜枭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张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浩瀚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维度,一个宇宙。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那些曾经被他标记为“鱼塘”的光点,此刻看起来都黯淡无光。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快要熄灭的、毫不起眼的微弱光点上。 “老婆,看那。” 他指着那个光点。 “那就是我以前待过的那个破烂池塘。” 林晞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光点微弱得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她能从那光点中,感受到一种生命走向终结的衰败气息。 “夫君,它好像快要碎掉了。” 林晞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碎了就碎了。” 夜枭的语气漫不经心。 “一块没人要的破画布而已,正好空出来,给老子重新画点东西。”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在那颗光点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股莫名的触动,再次从神魔混沌体的最深处涌起,转瞬即逝,快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捕捉。 “有点不对劲。” 夜枭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将那颗光点的影像放大,整个光点像一颗被捏扁的鸡蛋,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 那不是衰败,不是世界临近崩溃时正常的法则坍缩。 “这感觉……倒像是有人怕这鸡蛋里的蛋黄流出来,用破布给它死死裹了好几层。” 夜枭摸着下巴,评价道。 林晞雪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什么意思呀,夫君?” “意思就是,有别的家伙,在这池塘边上动过手脚。” 夜枭的神念,如同最锋利的尖针,刺入那层扭曲的禁锢力场。 他的神念,穿透了衰败的法则,越过了濒死的本源。 就在那世界最核心,最寂静的深处。 一缕气息,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古老到让他都感到意外的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人”的气息。 纯粹的,没有夹杂任何神力、仙气、魔能,最原始的“人类”气息。 这股气息,像一根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琴弦,在他神魔混沌体最深处,与一丝被他早已抛弃的记忆,产生了共鸣。 夜枭的动作,停顿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不耐的眼眸,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夫君,我们直接撞进去,把那个捣乱的家伙揪出来打死吧?” 林晞雪仰起小脸,挥了挥拳头。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夫君的宇宙撞一下解决不了的。 夜枭回过神,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可爱模样,笑了。 “撞进去?” 他捏了捏林晞shei的小鼻子。 “那多没意思。” “用大炮打蚊子,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找到新玩具的兴奋光芒。 “老子忽然想换个玩法。” 他说着,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只有发丝粗细的意识,被他从混沌主宰的本源中剥离出来。 那缕意识,漆黑如墨,蕴含着他最纯粹的吞噬与毁灭意志。 “就这么直接扔进去,太便宜他们了。” 夜枭说着,又抓取了一团终极维度宇宙的本源法则,像搓泥丸一样,将那缕意识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 毁灭的气息被完美地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之意。 一枚微不可察,仿佛不存在于任何时空的“混沌种子”,在他的指尖缓缓成形。 “搞定。” 夜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对着那片遥远到无法计数的濒死世界,屈指一弹。 嗖! 那枚种子,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单纯地“消失”了。 它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一瞬间便投入了那个被层层禁锢的世界胎膜。 “夫君,你这是……” 林晞雪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你说的,那条有趣的‘大鱼’吗?” 夜枭勾起嘴角,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不,老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 “这只是老子撒下的……第一批鱼饵。” 他搂着林晞-雪,重新靠回王座。 随着他一个念头。 终极维度宇宙的核心光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一枚微小的光点,正坠入一片灰败、死寂的世界。 光点落在一片干涸龟裂的大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枭看着这平静的画面,眼中却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像一个种下了魔豆,等着看它如何长成参天巨藤的顽童。 “这片干了这么久的鱼塘,也该下点雨了。” “就是不知道,这场雨下去,是能长出几条大鱼,还是会引出几只藏在烂泥里的老王八。” 公元20几几年,夏。 全球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被一条置顶的红色警告占据。 “紧急通知:全球多地通讯卫星出现未知干扰,部分地区电网瘫痪,请市民减少外出。” 评论区在几秒钟内刷新了数百万条。 “见鬼,我的手机信号刚刚直接没了,现在才连上WIFI!” “坐标东京,刚刚经历了六级地震,问题是气象局根本没预报!” “别提了,我正在开视频会议,老板的脸突然变成了马赛克,然后电脑就黑屏了。” “这算什么?我在北极圈做科考,昨天晚上看到了红色的极光,跟血一样!” 恐慌像病毒一样,顺着网线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 第159章 灵气复苏?不,是魔气灌顶! 终极维度宇宙,混沌天宫。 夜枭面前的光幕上,这些滚动的评论和新闻,像一堆无序的乱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投下的那枚“混沌种子”,早已无声无息地与那颗蓝色星球的地核、磁场,以及那脆弱得可怜的灵脉,彻底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警报。 就像一滴墨,滴进了浑水里。 …… 华国,某个三线城市的高中后巷。 “陈东,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将一个瘦弱的眼镜男生抵在墙上,脸上挂着嚣张的笑。 陈东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黄毛一把夺过钱,抬手就准备给陈东一巴掌。 就在这时,陈东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砰!” 一声闷响。 黄毛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七八米外的垃圾桶上,不动了。 巷子里,瞬间死寂。 另外几个混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东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写字而有些苍白的手。 刚刚……发生了什么? …… 几天后,全球的恐慌,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狂热所取代。 “爆炸性新闻!M国一消防员在火场中徒手举起坍塌的预制板,救出十三名被困者!” “奇迹!Y国一名瘫痪二十年的少女,突然站了起来,并展现出凭空操控水流的能力!” “新时代的黎明!全球各地涌现‘觉醒者’,专家称,这可能预示着‘灵气复苏’时代的到来!” 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是类似的报道。 超凡的力量,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无数人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那个幸运儿,一步登天。 …… 某座城市的阴暗出租屋内。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对着镜子,发出病态的狂笑。 镜子里的他,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圈,上面青筋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也是“觉-醒者”。 就在昨天,他靠着这股力量,从三个追债人的手里,抢回了自己输掉的所有钱,还把他们打断了腿。 “哈哈哈哈!老子要发了!这下谁还敢瞧不起我!” 他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饥饿。 不是胃,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吞噬点什么。 他看向镜子。 他看到,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额角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 “啊……好饿……”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阴影中。 一个名为“混沌圣教”的地下组织,如同雨后春笋般,悄然崛起。 一间昏暗的礼堂内,数百名信徒,狂热地跪在地上。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曾是全球最顶尖的基因科学家,备受尊崇。 直到一周前,他在一次失败的实验中,被狂暴的能量样本感染。 他没有死。 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扭曲,但他的大脑,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精神控制。 “愚昧的世人,以为这是‘灵气’,是上天的恩赐!” 科学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错了!” “这是考验!是吾主‘混沌主宰’,对这个腐朽世界降下的洗礼!” “感受这股力量吧!它在渴望!在咆哮!它要我们撕碎旧的枷锁,拥抱真正的进化!” “献上你们的恐惧!吞噬你们的软弱!只有这样,才能在吾主的荣光中,获得永生!” “混沌降临!主宰永生!” 台下的信徒们,如同被催眠般,高举双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口号。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与出租屋里那个赌徒,一般无二的血色光芒。 ……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总部。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段触目惊心的监控录像。 一个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者,在闹市中横冲直撞,普通子弹打在它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 一群“混沌圣教”的信徒,在广场上进行着血腥的献祭仪式,精神力场干扰了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 “报告!A3区出现失控变异体,常规部队请求重火力支援!” “报告!‘混沌圣教’正在B市策动大规模骚乱,我们的特工……失去了联系!” 一名穿着军装的老者,看着屏幕,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走进新时代》。”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被誉为‘治愈天使’的觉醒者,张小姐!她将现场为我们展示她那神奇的治愈能力!” 电视直播中,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介绍着。 镜头给到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孩,和一位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的癌症晚期病人。 女孩微笑着,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手,按在了病人的头顶。 “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突然! 女孩手上的白光,猛地变成了不祥的漆黑色! “啊——!” 轮椅上的病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干瘪的皮肤被撑裂,扭曲的骨骼刺破血肉,一对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面前的女孩。 “不……不要……” 女孩吓得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下一秒,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混沌畸变体”,咆哮着扑向了她。 “啊!!!”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演播厅。 信号,在这一刻,掐断了。 黑屏。 整个世界,在电视机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 “夫君。” 混沌天宫里,林晞雪指着光幕上那最后定格的混乱画面,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们觉醒的力量,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补充了一句。 “感觉……味道不太好。” 夜枭打了个哈欠,终于从那种昏昏欲睡的无聊中,抬起了眼皮。 “那是因为食材本身太差了。” 他看着屏幕中,那些因为恐惧而四处奔逃,或者因为狂热而自我毁灭的人类,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过,鱼已经开始吃鱼了。” “很好。” “这样,才能养得肥一点。” 他转头,看向林晞雪。 “就是这水,搅得还不够浑。” 夜枭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足。 “咱们,得再给他们加点料。” 第160章 魔子降世:凡人也敢妄称神! 电视屏幕最后定格的,是那个变异体扑向尖叫女孩的扭曲画面。 然后,黑屏。 全球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秒,恐慌如海啸般吞没了每一个角落。 城市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郊外的森林,不再是宁静的氧吧,变异的藤蔓像蟒蛇般绞杀着路过的车辆,原本温顺的兔子,长出了三排利齿,追逐着吓破胆的行人。 海洋,变成了血色的浓汤。 体型堪比蓝鲸的变异章鱼,用触手将货轮拖入深海,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漩涡。 政府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装甲车,坦克,战斗机,咆哮着开赴各个灾变区域。 子弹和炮火,一度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可当一头浑身覆盖着骨质装甲的变异巨熊,硬扛着一轮火箭弹的洗礼,徒手撕开一辆主战坦克后,这份希望,就变成了更深的绝望。 旧有的秩序,在混沌魔气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在混乱中,新的势力,如同毒草,疯狂滋长。 “觉醒者联盟”,“神罚之刃”,“伊甸园”,一个个听起来截然不同的组织,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圈占地盘,抢夺物资,将普通人视作奴隶,为了争夺一块面包,一瓶干净的水,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的脑袋轰碎。 这个世界,正在退化回最原始的丛林。 …… 东方大陆,一座被废弃的工业园区。 李明一脚踩在“金刚”的胸口,脚下的合金地面,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向下凹陷。 “金刚”是这片区域的霸主,觉醒的能力是身体金属化,号称刀枪不入。 可现在,他那引以为傲的金属胸膛,却被李明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金刚”口中涌出混杂着金属碎屑的鲜血,眼中满是恐惧。 李明,曾经是个在海外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末日降临后,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适应了这套新规则。 他没有理会“金刚”的提问,只是低下头,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 “你的力量,不错。” “可惜,你不会用。” 他说着,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金刚”的胸膛彻底碎裂,一颗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能量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李明弯下腰,伸手,直接将那颗还在跳动的核心,从“金刚”的血肉中挖了出来。 “啊——!” “金刚”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身体迅速失去了金属光泽,变回了血肉之躯,然后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李明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将手中的核心,像吃水果一样,塞进了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让周围所有“金刚”的手下,都感到了牙酸。 一股精纯的能量,在李明体内炸开。 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虬结,力量又一次暴涨。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李明睁开眼,扫视着那些吓傻了的觉醒者。 “从今天起,这里姓李。” “或者,你们也想变成我的点心?” 扑通! 扑通! 在场的觉醒者,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头深深埋在地上。 李明看着这群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强者”,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仰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混沌主宰?” 他低声念叨着从某个疯子口中听来的名号。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你赐予的这份力量,老子……收下了!” “从今天起,我,李明,就是你行走于世间的‘魔子’!” 他张开双臂,放声狂笑。 狂笑声中,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跪在地上的觉醒者,都感到神魂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烙印进了他们的脑海。 …… 混沌天宫。 光幕上,正播放着李明吞噬核心,宣告自己为“魔子”的画面。 “夫君。” 林晞雪扯了扯夜枭的衣角,小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 “这个自称‘魔子’的小虫子,好像有点太吵了,要不我把他拍死?” 她晃了晃手中的次元终焉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夜枭终于从王座上挪了挪身子,目光落在那道嚣张的身影上。 “这只小虫子,竟然想圈养老子的‘鱼’?”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却多了一丝玩味的不悦。 林晞雪嘟起嘴。 “那我去把他抓来,给你当开胃菜!” “不急,老婆。” 夜枭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 “让他们先嚣张一阵。” 他看着光幕里的李明,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等吃得再肥一点,才好下口。” …… 短短半个月。 “魔子教团”的旗帜,插遍了东方大陆的每一座废墟。 李明用血腥的手段,吞并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觉醒者势力。 他的力量,像滚雪球一样,变得越来越恐怖。 今天,他将要挑战的,是这片土地上,旧秩序最后的象征——龙焱基地,一支满编的重装机械化部队。 基地高墙上,指挥官陈振国拿着高倍望远镜,看着地平线上那个缓缓走来的单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他……他就一个人?” 旁边年轻的副官,声音都在发抖。 “开火!” 陈振国没有犹豫,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 上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出膛的火光,将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密集的炮弹,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李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他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在距离他百米的地方,骤然静止。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就是……你们的挣扎?” 李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基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五指,轻轻一握。 嘭! 所有悬停的炮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成了废铁,掉落在地。 高墙上,一片死寂。 “现在,轮到我了。” 李明说着,脚下的地面,开始变成流沙般的黑色。 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向龙焱基地。 坚固的合金围墙,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像是冰雪般消融。 坦克,装甲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变成了一堆堆奇形怪状的废铁。 高墙上的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骨骼刺破皮肤,血肉化作黑泥。 陈振国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枪声,没能响起。 他手中的配枪,已经化作了一滩铁水。 “不——!” 他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 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 李明,闲庭信步地走在化为魔域的基地里。 那些被魔气转化的士兵,如今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畸变体,匍匐在他脚边,瑟瑟发抖。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他的神威。 当晚。 魔子教团,在龙焱基地的废墟上,举行了一场无比盛大的“魔子降临”仪式。 数十万信徒与变异者,从四面八方赶来,狂热地跪倒在地。 李明,沐浴在无数道狂热的目光中,缓缓走上用坦克残骸搭建的王座。 他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俯瞰自己的王国。 “旧的时代,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就是新世界唯一的神!” “混沌主宰,选择了我,作为他的代言人,他的魔子!” “从今天起,我将带领你们,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混沌神国!” “全世界的旧秩序,都将在我们的铁蹄下,化为灰烬!” “向全世界……宣战!” “魔子!魔子!魔子!” 数十万信徒,如同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呐喊着他的名字。 …… 混沌天宫。 夜枭看着光幕里,那个坐在废铁王座上,意气风发的“魔子”,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懒散和无聊,终于消失了。 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抹顶级掠食者,看到猎物终于长出了足够锋利的爪牙,准备挑战自己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混杂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第161章 女神降临:这群小虫子有点吵 混沌天宫。 夜枭靠在王座上,有些无聊地换了个姿势。 面前的光幕上,那个叫李明的“魔子”,正站在用坦克残骸和巨兽头骨堆砌的王座上,意气风发。 他的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数十万觉醒者和变异体,像狂热的信徒,跪伏在地,山呼海啸。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夜枭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把能量粒子,在指尖揉捏成各种形状,又任其消散。 林晞雪腻在他怀里,指着光幕上一角不断闪烁的能量流图,小嘴微微嘟起。 “夫君,你看,他好像在动你的玩具。” 光幕的角落,是整个蓝色星球的能量模拟图。 夜枭撒下的那颗混沌种子,像一颗心脏,正在有规律地泵送着混沌魔气,改造着整个世界的法则。 而此刻,一股股细小的能量流,正被强行从主脉络中剥离出来,汇入以“魔子神殿”为中心的另一套循环系统。 李明,竟在试图篡改夜枭设下的魔气流向,妄图将整个星球的磁场和生态,都纳入他自己的掌控,铸造他一个人的“神国”。 这就像有人在夜枭刚挖好的水渠里,偷偷摸摸地筑起了一道小水坝,想把水引到自家的田里去。 夜枭脸上那种看戏的懒散,终于淡了下去。 他停下了玩弄能量粒子的手,眯着眼,看着屏幕里那个口沫横飞的李明。 “这只小虫子,真的有点不知死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混沌天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林晞雪立刻心领神会。 她从夜枭怀里坐直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夫君,我去清理一下吧。”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他们太吵了。” 夜枭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回王座。 “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别玩死了,留点残渣,还能当肥料。” “好嘞!” 林晞雪立刻眉开眼笑,在夜枭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从王座旁消失不见。 …… 地球。 原M国最繁华的都市废墟之上,一座宏伟的“魔子神殿”拔地而起。 扭曲的钢筋,构成神殿的骨架。 无数变异巨兽的头骨,被当作战利品,镶嵌在墙壁上,黑洞洞的眼眶,无声地宣告着神殿主人的威严。 神殿中心,李明高坐于王座之上,俯瞰着脚下跪拜的臣民。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他享受着将所有人的生死,都握于掌心的权力。 “我,就是混沌主宰的意志化身!” 他的声音,通过魔气震动,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有我,才有资格代表吾主行事!” “从今日起,我将重塑这个世界!天空,大地,海洋,都将按照我的意志,建立新的混沌秩序!”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那不是乌云散开,也不是空间破碎。 就像一块完美的黑布,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平滑地剪开了一道口子。 万籁俱寂。 广场上数十万信徒的狂热呼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道裂口。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绝美倩影,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都为之颤栗的威严。 她手中,持着一柄漆黑的幡旗,旗帜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都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李明,也看呆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恐怖威压。 那股力量,比他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但他没有恐惧。 他的心脏,因为极度的狂喜和激动,剧烈地跳动起来。 来了! 一定是混沌主宰派来的上位神祇! 是来嘉奖我的!是来肯定我功绩的! 除了我这个天命所归的“魔子”,谁还有资格引得这般伟大的存在亲自降临? 李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整理了一下自己用变异兽皮毛制成的长袍,快步走下王座。 他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五体投地。 “恭迎上位神祇降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魔子李明,恭候您的神谕!” 天空中那道绝美的虚影,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漠然地垂下眼帘,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李明身上。 那不是在看一个功臣,也不是在看一个凡人。 那是在看一粒……碍眼的灰尘。 林晞雪的虚影,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她对着下方那个匍匐的身影,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一道无形的终焉波动,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李明。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李明口中爆发。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倒退”。 那身足以硬抗炮弹的虬结肌肉,迅速萎缩。 那双闪烁着血色凶光的眼眸,变回了普通人的黑白分明。 他引以为傲的“魔子”形态,在他最恐惧的目光中,被强行逆转,打回了原型。 他变回了那个在末世前,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雇佣兵李明。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不……为什么……我是魔子……” 他的哀嚎,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倒退回人类形态后,开始分解。 皮肤,血肉,骨骼,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魔气粒子,像一道失控的龙卷风,被那柄漆黑的幡旗,一口吞了进去。 前后不过一秒。 刚刚还不可一世,宣告要建立新世界神国的“魔子”李明,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连一根头发,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虚影,收回了幡旗。 她再次挥动。 一道柔和,却又带着不可抗拒意志的魔光,如月华般洒下,笼罩了整座“魔子神殿”。 那些被李明强行扭曲、截流的混沌魔气,在这道魔光之下,如同受到了指引的迷途羔羊,被“拨乱反正”。 它们放弃了那套粗糙简陋的循环系统,重新回归了夜枭设下的主脉络。 整个区域,那股狂暴、压抑的气息,瞬间消散一空。 做完这一切,天空中的虚影,也开始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那道愈合的裂口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信徒,保持着各种姿势,僵在原地,如同被集体石化。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狂热的信仰,在刚才那无法理解的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总部。 M国,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E国,克里姆林宫战略会议室。 全球所有幸存大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同样的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刚刚通过最高权限卫星捕捉到的画面。 他们看到,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祇”,降临了。 然后,他们看到,那个被他们列为最高威胁等级,甚至准备动用核武器才能对抗的“魔子”李明,像个笑话一样,被随手抹去了。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华国的指挥中心里,干涩地响起。 “那……是什么?” 无人能回答。 “它……把李明……抹除了?” “能量特征完全消失,生命信号,归零。”一名技术人员颤抖着报告。 “神……这是真正的神吗?” 一名满头银发的将军,喃喃自语。 他的副官,一个年轻的校官,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军。” “如果那是神……” “那我们之前拼死对抗的‘魔子’,算什么?” 一片沉默。 “算一个……比较大的笑话吧。” 指挥中心的总负责人,缓缓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而我们……连笑话都算不上。” 第162章 这池塘里的鱼,终于长刺了 混沌天宫。 林晞雪像只慵懒的猫,窝在夜枭怀里,晃着小脚。 她刚刚完成了一次“大扫除”,心情很不错。 “夫君,那些小虫子现在是不是安静多了?” 她仰起小脸,邀功似的问道。 夜枭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光幕上,上面代表地球能量流动的线条,此刻无比顺畅,以一种完美的韵律,将混沌魔气输送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打了个哈欠。 “嗯,水太清了。” 夜枭随手一挥,光幕切换到全球各地人类幸存者基地的画面。 画面里,所有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再也没有人敢自称“魔子”或者“神使”。 “魔子”李明被随手抹除的画面,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野心家的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棋盘上的灰尘。 ……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总部。 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振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录像。 “报告!” 一名技术人员站起来,声音干涩。 “全球范围内的混沌魔气浓度并未下降,反而……活性更高了。” 他指着一组数据模型。 “如果说之前的魔气是浑浊的泥浆,那现在,它变成了高纯度的……营养液。它在以一种更温和、更彻底的方式,改造着整个星球的生态。” 另一名情报分析员接话。 “M国魔子教团已经崩溃,但各地的小型混沌教派反而更加狂热。他们称那位降临的‘女神’为‘混沌圣母’,认为这是主宰对‘魔子’僭越行为的‘神罚’。” “神罚?圣母?” 陈振国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苦笑一声。 “我们连人家家规是什么都搞不懂。” 他挥了挥手,示意关掉屏幕。 “通知下去,所有外勤单位,暂时避免与任何混沌教派发生冲突。尝试……接触,弄清楚他们的‘规矩’。” 命令下达,会议室里却无人动弹。 规矩? 在一个能随手抹杀“魔子”的存在面前,凡人有什么资格谈规矩? …… 夜里,临时搭建的难民营。 一个名叫小雅的女孩,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 她是个觉醒者,能力是治愈,但在之前的变异体冲击中,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撕碎,却什么也做不了。 睡梦中,她仿佛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洋。 一个温柔而古老的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孩子,不要恐惧……” “我是盖亚,是这颗星球的意识……” “那侵蚀世界的力量,并非恩赐,而是来自域外的剧毒。天魔,想将我们的家,变成它的苗圃。” “醒来吧,我的孩子。去西方的昆仑,那里有先祖留下的‘破魔符’,去唤醒它。” “地球……正在呼唤她的孩子们,进行反击。” 小雅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翠绿色的叶子印记。 同一时间,在全球各地,上百名意志坚定的觉醒者,都从同样的梦境中醒来。 …… 混沌天宫。 光幕上,代表地球的蓝色光球,表面突然亮起了上百个微弱的绿色光点。 林晞雪好奇地指着那些光点。 “夫君,你看,这颗球长蘑菇了。” 夜枭终于从那种无聊的状态中,稍稍提起了一点精神。 “蘑菇?” 他懒洋洋地笑了。 “不,是几只藏在烂泥里的老鼠,闻到奶酪馊了,终于舍得从洞里钻出来了。” 他的视线,跟着其中一个光点。 画面中,一群觉醒者,在一个荒废的古代神庙里,找到了一块布满裂纹的石碑。 他们按照梦中“盖亚”的指引,将自己的力量注入石碑。 嗡! 石碑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 光罩范围内,狂暴的混沌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那群觉醒者,激动地欢呼拥抱。 林晞雪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呀,他们好像把你的东西赶跑了。” “赶跑?” 夜枭摇了摇头,指着屏幕的另一角。 “老婆,你看,那叫挪窝。” 光幕的能量流图上,那片被“净化”的区域,混沌魔气确实消失了。 但它们并没有凭空不见。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到了旁边的城市废墟里。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那片废墟中响起。 一头原本只有三层楼高的变异巨蜥,在海量魔气的灌注下,身体急速膨胀。 它的背部长出狰狞的骨刺,体型暴增到近百米,一口就将一栋残破的大楼咬得粉碎。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你看,挪个窝,还能催肥。” 夜枭的语气,就像一个在观察自家猪圈的农场主。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夫君,那我们是不是要等他们把所有的‘猪’都催肥了,再吃呀?” “答对了。” 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 “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儿,希望越大,到时候的绝望……才越美味。” ……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 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老祭坛,在几十名觉醒者的努力下,被成功激活。 柔和的圣光,穿透云层,在昏暗的天地间,如同一座灯塔。 “盖亚大人说,这圣光会引来魔物!” 一名领头的中年男人,高声喊道。 “我们要在这里,向全世界证明,我们人类,还能战斗!” 他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让周围的同伴们,都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钓鱼执法。 用这片“净化区”作为诱饵,吸引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怪物和堕落者,然后集中力量,将它们一举歼灭。 用一场胜利,来唤醒世人的反抗之心。 计划很成功。 祭坛激活后不到半小时,地平线上,就出现了黑压压的影子。 无数混沌教徒和变异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向这片散发着“美味”气息的圣光区域。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混沌天宫里,夜枭的目光,却根本没在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上停留。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数维度,落在了东方大陆,一座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 那里,与世隔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瀑布下演练着一套拳法。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原始、古拙的韵味。 没有能量光效,没有法则波动。 可他脚下的巨石,却在他每一次落脚时,都无声地向下塌陷一寸。 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拳风,发出了如同龙吟虎啸般的闷响。 那是一种纯粹的,由血肉筋骨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力量。 夜枭的身体,第一次,微微坐直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发现新玩具般的表情。 “嗯?” “这池塘里,竟然还有这种没吃过饲料的野生鱼?” 他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将画面锁定在那个名为“龙渊”的老者身上。 老者的体内,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血脉之力,正在缓缓流淌。 那股力量的源头,古老、骄傲,带着一种与混沌魔气截然不同的洪荒气息。 夜枭舔了舔嘴唇。 “养了这么久,终于有条长刺的鱼,自己蹦出水面了。” “这才有意思嘛。” 第163章 众生皆棋:万物皆可为吾用! 昆仑山脉,一处隐秘的山谷。 龙渊一掌拍在面前的巨大符文石上,口中低喝。 “启!” 他身后,几十名气息各异的觉醒者同时发力,将自己的力量灌入脚下的大阵。 嗡—— 山谷中心,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迅速撑开一个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大光罩。 光罩之内,那些让人胸闷作呕的灰黑色魔气,如同见了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着自己手中重新亮起圣光的十字架,激动地大喊。 “成功了!盖亚的指引是真的!这些东方的符文,可以驱散魔气!” 他是“盖亚低语”组织的首领之一,千里迢迢来到东方,与龙渊的“昆仑守护者”联手。 龙渊看着恢复清明的山谷,却没有半分喜色,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开始,我们只是抢回了一小块干净地。” 一个年轻的守护者,看着光罩外依旧翻滚的魔气,脸上带着崇拜。 “龙渊大师,这已经是奇迹了!全世界都看到了希望!” 全球的幸存者基地,通过卫星转播,看到了这振奋人心的一幕。 “地球的反击,开始了!” …… 混沌天宫。 夜枭懒洋洋地斜靠在王座上,林晞雪的小脑袋枕着他的大腿。 面前的光幕上,正播放着昆仑山谷那场“净化仪式”。 林晞雪伸出手指,戳了戳光幕上那个冲天的光柱。 “夫君,这些小虫子在你的画板上擦掉了一块颜色。” 夜枭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把混沌能量,捏成一条小龙,又随手捏碎。 “擦不掉的,他们只是把脏东西,从桌子上扫到了地毯下面。” 他指着光幕一角的数据流图。 那片被“净化”的区域,混沌魔气的确消失了。 但它们没有凭空不见,而是被那股“净化”之力,强行挤压到了光罩之外。 光罩周围的魔气浓度,瞬间暴涨了三倍。 夜枭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水流太散,不成气候。”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星球的混沌魔气流向,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偏转。 就像一条大河,在入海口被人挖开了一条不起眼的分支。 原本均匀扩散的魔气,开始有选择性地,朝着那些生命力旺盛,或者……怨气最重的地方汇聚。 “你看,这样一来,他们每次‘净化’一块地方,就等于是在帮我给另一块地方施肥。” 夜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随意。 “这才有意思嘛,让他们自己养蛊,养出最肥的那只。” …… 三天后,东方大陆,一座被混沌教派占领的城市废墟。 龙渊带着一支由东西方精英觉醒者组成的突击队,潜入了这里。 他们的目标,是捣毁教派的祭坛,解救被掳走的数千名普通人。 “各单位注意,三分钟后,按计划行动!” 龙渊通过战术耳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自己,则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城市中心的广场。 那里,一座由血肉和白骨堆砌的祭坛,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祭坛周围,跪着数百名狂热的教徒。 而在祭坛之上,站着五个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武道服,身上肌肉虬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体表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骨质层。 “畸变圣徒……” 龙渊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是他们第二次遇到这种怪物。 这些怪物,生前都是些颇有成就的武道家,被魔气侵蚀后,肉身变得无比强悍,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武道记忆。 但他们的招式,却充满了致命的腐蚀性。 “动手!” 随着龙渊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觉醒者们,同时发难。 圣光,异能,符文,一股脑地砸向广场。 “保护圣徒!保护祭坛!” 教徒们嘶吼着,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龙渊的目标,只有祭坛上的那五个畸变圣徒。 他身形一动,如苍龙出海,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圣徒。 那圣徒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他的拳法,赫然是龙渊熟悉的八极拳架势,但拳风却带着一股阴冷恶臭。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龙渊的拳头上,瞬间被一层黑气缠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闷哼一声,借力后退,体内气血翻涌,迅速将那股黑气逼出体外。 “好霸道的魔气!” 不等他喘息,另外四个畸变圣徒,已经从不同方向攻了过来。 鹰爪,螳螂拳,铁线拳…… 这些都是早已失传,或者只存在于古籍中的杀伐拳术。 此刻,却被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使得淋漓尽致,而且威力更胜从前。 龙渊瞬间陷入苦战。 他像一叶扁舟,在五个圣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勉力支撑。 每一次硬拼,他体内的气血就震荡一分,那股阴冷的魔气,就试图钻得更深一分。 “大师!” 一名西方的圣骑士,高举着十字圣剑,冲过来支援。 他身上爆发出的圣光,让其中一个畸变圣徒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找死!” 那圣徒嘶吼一声,放弃龙渊,反手一爪抓向圣骑士。 噗嗤! 足以抵挡子弹的圣光护盾,在那只骨爪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圣骑士的胸口,被直接洞穿。 “不!” 龙渊目眦欲裂。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龙吟,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原本花白的头发,瞬间有一半转为漆黑。 干瘦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般,节节拔高,肌肉隆起,撑裂了身上的道袍。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龙脉血统,激活! “都给我……死!” 龙渊一拳轰出,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那个刚刚掏出圣骑士心脏的畸变圣徒,连反应都来不及,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漫天血雾。 其余四个圣徒,也被这股拳压,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建筑上。 龙渊没有停手,他一步跨出,身形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剩下的四个畸变圣徒,被他以最蛮横的姿态,一一打爆。 做完这一切,龙渊站在广场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迅速消退。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倒在地。 黑血落在地上,将坚硬的混凝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大师!” 幸存的队员们,惊恐地围了上来。 龙渊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脉之力,在刚才的爆发中,被一股阴冷的能量侵蚀了。 那股能量,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 “哦?” 混沌天宫里,夜枭看着光幕中,龙渊吐出的那口黑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这原始的血脉,跟老子的混沌魔气混在一起,竟然还能产生这种变化?” 他看到,龙渊体内的龙脉能量,正在与那股入侵的魔气,进行着一种诡异的融合。 一种全新的,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稳定的力量,正在孕育。 林晞雪在一旁,晃了晃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夫君,这颗棋子好像要坏掉了,要不要我帮他清理一下?” 她指的,是龙渊体内那股魔气。 “不用。” 夜枭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 “别碰我的新玩具,老子要看看,他最后能长成什么样子。” 他转头,一个念头,跨越了无尽维度。 正在某个原始世界,率领魔神军团屠戮神祇的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同时神魂一震。 一道冰冷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们脑海。 “去那些有古老血脉传承的低等维度,给老子多抓点‘样本’回来。” “是,吾主!” 三人恭敬地领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 地球,某处无人区。 “盖亚低语”组织的另一支队伍,在一片黄沙之下,有了惊人的发现。 “找到了!就是这里!” 他们挖开数十米的沙层,一座完全由未知金属构成的金字塔尖,暴露在空气中。 金字塔的表面,铭刻着古老的象形文字。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能量波动,从金字a塔深处传来。 这股能量,温暖,祥和,与混沌魔气那股阴冷、狂暴的气息,截然相反。 第一卷 第164章 这块破石头,是老子丢的 黄沙之下,那座金属金字塔的尖顶,像一截被斩断的巨兽脊骨,刺破地表。 “龙渊大师的伤势越来越重了。”一个金发男人,看着通讯器上传来的加密报告,眉头紧锁。“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和魔气纠缠,没人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 他叫亚历克斯,是“盖亚低语”组织的首领。 他身旁一个亚裔女子,手持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这里的能量场很奇怪,亚历克斯。盖亚的指引,就在下面。” 他们身后,几十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觉醒者,神情肃穆。这些人是人类最后的精英。 “挖!”亚历克斯下达了命令。 数小时后,一个巨大的入口暴露出来。金属门上,刻满了他们看不懂的符号,但一股纯净、温暖的气息,从门缝里渗透出来,让每个人精神一振。 推开大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墓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流淌着微光,像夜空中的星河。 空间的中心,是一座圆形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石碑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是它!”亚裔女子指着石碑,声音激动。“盖亚说,这是‘世界之心’的碎片,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最终兵器!” “所有人,准备!”亚历克斯高喊。 几十名觉醒者迅速站到祭坛周围的指定位置,将手掌按在地面冰冷的符文上。 “开始!” 嗡—— 几十股不同属性的力量,圣光、自然之力、精神能量,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向中央的石碑。 石碑剧烈震动。 表面的裂纹中,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迅速驱散了祭坛周围的最后一丝阴冷。一股祥和、温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空间。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一个年轻的觉醒者,激动得泪流满面。 “哈哈哈!天魔又如何!我们有对抗它的力量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 就在这时,石碑上那乳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从石碑深处,井喷般爆发。 这股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孤高与漠然。它没有温度,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存在”。 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一震。 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停滞了。 祭坛周围的所有觉醒者,齐刷刷地闷哼一声,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就连墙壁上流淌的星河,都在这股气息面前,暗淡下去。 …… 混沌天宫。 夜枭懒洋洋的姿态,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坐直了身体,那双万年不变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晞雪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从他腿上抬起小脑袋。“夫君,你怎么了?” 夜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幕上那块灰白的石碑上。 “这味道……”他低声自语。 林晞雪也看向光幕,小脸疑惑。“这块破石头,有什么奇怪的吗?让夫君你不高兴了?我去把它捏碎!” 她说着,就要晃动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别动。”夜枭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复杂情绪。“这玩意儿……是老子当年不要了,随手扔掉的破烂。” “啊?”林晞雪愣住了。 夜枭眯起眼,记忆深处,一些早已被他当成垃圾丢掉的碎片,被这股熟悉的气息,重新勾了起来。 “原来掉到这个小池塘里了。”他嘴角扯了扯。“难怪能养出‘盖亚’那种小泥鳅。” …… 地球,地下祭坛。 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打破。 “吼——!” 一名站在亚历克斯身旁的圣殿骑士,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身上穿着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 “约翰!你怎么了!”亚历克斯惊骇地喊道。 那名叫约翰的圣殿骑士,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狂暴的饥渴。他体内微弱的混沌魔气,被那股古老的气息引爆,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饿……” 他咆哮着,一把抓向离他最近的同伴。 噗嗤! 一个女法师的护盾,像纸一样被撕碎,心脏被直接掏了出来。 “不!” 混乱,瞬间引爆。 祭坛周围,又有七八名觉醒者,发生了同样的变化。他们像疯狗一样,扑向昔日的战友。 希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讽刺的绝望。 就在亚历克斯准备拼死一搏时,整个空间,再次凝固了。 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的石碑之上。 它没有实体,没有五官。 但所有人,无论是清醒的,还是狂暴的,在看到它的一瞬间,都停止了动作。 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战栗。 那是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与无力。 狂暴的约翰,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僵在半空,血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道模糊的身影,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 嘭! 约翰的身体,连同他周围那七八个狂暴的觉醒者,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仿佛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它缓缓抬起手,伸向那块悬浮的石碑。 亚历克斯和其他幸存的觉醒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动弹分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只由意志构成的手,穿透了石碑。 然后,从石碑的核心,缓缓抽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 印记的表面,布满了无法理解的古老符文,它散发着微光,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那股让万物都为之颤栗的古老气息,正是源自于它。 那道身影,握住了那枚印记。 混沌天宫里,夜枭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共鸣。 一股极其久远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怀念,从他心底涌起。 他看着光幕里那枚黑色印记,像是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一部分。 “归墟……”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道降临在祭坛上的意志投影,握着那枚印记,转过头,用那片模糊的面孔,“看”向下方那些被定格的,渺小的人类。 第一卷 第165章 这新玩具,还挺好使 那道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模糊身影,握住了那枚黑色的印记。 混沌天宫里,夜枭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共鸣。 一种早就被他当成垃圾情绪扔掉的,名为“怀念”的东西,从他意识的最深处,翻涌起一个微不足道的泡泡,然后瞬间破灭。 他看着光幕里那枚黑色印记,像是在看自己一条被遗忘的,早就该腐烂掉的断肢。 “归墟……” 夜枭轻轻吐出两个字。 …… 地球,地下祭坛。 那道降临的意志投影,捏着那枚名为“归“墟”的印记,仔细端详。 同源,却又不同。 就像从一整块铁上,用蛮力崩下来的一块碎屑。 粗糙,不完整,但本质,还是那块铁。 这是他最初吞噬那个名为“归墟”的概念时,根本没在意的,随手散落出去的亿万残渣之一。 没想到,其中一块,掉进了这个小水洼里。 还被里面的小虫子,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意志投影转过头,那片模糊的面孔,“看”向下方那些被定格的,渺小的人类。 亚历克斯和其他幸存的觉醒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大脑能够思考,眼睛能够看见,但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恐惧,像无形的冰水,从他们头顶浇下,冻结了灵魂。 完了。 他们找到了对抗天魔的最终兵器。 结果,这兵器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这简直是拿着别人家的钥匙,去开别人家的门,结果主人正好在家。 意志投影的目光,在这些“强者”身上扫过。 圣骑士,异能者,东方秘术的传人…… 在他眼中,这些人的灵魂,就像被各种颜料涂抹过的画布,乱七八糟,肮脏不堪。 “太脏了。” 一个念头,在夜枭心底闪过。 这些东西,连当他新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祭坛边缘,一根石柱的后面。 那里,一个瘦弱的女孩,正蜷缩在阴影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叫萧雅。 一个因为好奇心,偷偷跟着救援队,溜进这片遗迹的普通女孩。 她不是觉醒者,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体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孱弱几分。 但她的灵魂…… 夜枭的意志投影,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片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没有被信仰污染,没有被欲望侵染,更没有被他散播的混沌魔气,沾上哪怕一丁点的颜色。 干净得……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 “哦?” 混沌天宫里,夜枭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林晞雪从他腿上抬起小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光幕中的那个女孩。 “夫君,这个小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的力量好弱好弱,吹口气就没了吧。”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懒洋洋地开口。 “弱才好。” “老婆,你想想,一张涂满了乱七八糟颜色的废纸,和一张什么都没画的白纸,哪个更有用?” 林晞雪眨了眨眼,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当然是白纸啦!白纸可以画上我们喜欢的画!” “答对了。”夜枭笑了笑。“那些被涂花了的,唯一的用处,就是擦屁股都嫌硬。” 地下祭坛。 那道意志投影,动了。 它无视了亚历克斯等人惊恐绝望的眼神,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那根石柱前。 它伸出手,穿过石柱,将那个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女孩,从阴影里“拎”了出来。 萧雅悬浮在半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面前这个没有五官,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意志投影没有理会她的恐惧。 它将那枚“归墟印记碎片”,轻轻按向女孩的眉心。 “不——!” 亚历克斯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印记,离那个无辜的女孩越来越近。 他想阻止,他想反抗,他想哪怕只是大喊一声。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枚黑色的印记,像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女孩光洁的额头。 没有痛苦的惨叫。 没有血肉模糊的画面。 印记融入的瞬间,萧雅的身体,只是猛地一颤。 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瞳孔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对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旋涡。 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但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 做完这一切,意志投影,缓缓消散。 那股禁锢了整个空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失。 “呼……哈……” 亚历克斯和所有幸存者,像溺水的人,猛地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 只有比刚才更深沉的绝望。 他们活下来了。 但那个恐怖的存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件他们无法理解,却绝对不是好事的事情。 …… 混沌天宫。 夜枭收回了意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颗蓝色星球之间,多了一道新的,更深层的链接。 通过萧雅的身体,通过那枚归墟印记。 他发现,这个叫萧雅的女孩,并没有像那些觉醒者一样,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普通女孩。 但她,像一个无形的锚点。 有了这个锚点,他撒下的混沌魔气,不再是无序的扩散和侵蚀。 而是以一种更高效,更隐蔽的方式,开始与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进行着深度融合。 改造,在加速。 而且,是通过一种“本土化”的方式。 “这新玩具,还挺好使。”夜枭喃喃自语。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通过萧雅那双纯净的“眼睛”,他看到了许多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是属于这颗星球的,古老记忆的碎片。 熔岩遍地的洪荒时代。 巨兽横行的冰河纪元。 一些穿着奇异服饰,与现代人类截然不同的古老文明,建立起宏伟的城市,又在天灾中化为废墟。 还有一些,关于“牧场”和“放牧者”的,断断续续的预言。 “有意思。”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他眉头又是一皱。 他感觉到,就在归墟印记碎片,在萧雅灵魂深处彻底扎根的瞬间。 从地球的核心深处,传来了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股波动,古老,威严,带着一种与他之前吞噬的“超脱意志”同源,却又更加厚重的气息。 它似乎被归墟印记的气息惊动了。 它像一个沉睡的主人,感觉到了有外人,在他的地盘上,钉下了一根钉子。 它释放出一缕气息,试图探查,甚至……压制那枚归墟印记。 “哦?” 夜枭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这池塘底下,还藏着另一条看池塘的老狗?” 林晞雪好奇地问:“夫君,怎么了?又有新的小虫子跳出来了吗?” “不。”夜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是钓到了一条躲在淤泥里的大鱼的尾巴。” 他决定,暂时不惊动那股隐藏的力量。 游戏,要慢慢玩。 鱼,要一条一条地钓。 他心念一动,远在地球地下遗迹中的萧雅,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放在了祭坛的中央。 她依旧在昏迷。 而那些幸存的觉醒者,终于从惊骇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又看了看那块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石碑,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颤抖地问。 亚历克斯看着那个女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带她走? 她体内,已经被那个恐怖的存在,植入了不知名的东西。 她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炸弹。 杀了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掐灭了。 他们做不到。 “先把她……带回基地,隔离起来。” 亚历克斯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们必须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沌天宫里,夜枭看着他们的举动,发出了一声轻笑。 “带回去研究?蠢货。” “她现在,是老子插在这片牧场里的一面旗。” “也是……一根最香的鱼饵。” 第一卷 第166章 这蛋糕胚,得先修平整了 混沌天宫。 夜枭指尖在光幕上划过,那代表着萧雅的白色光点,此刻像一个探针,深深扎根在地球的蓝色光球内部。 无数细密的,代表着星球古老记忆的碎片,正通过这根探针,断断续续地回传。 “夫君,那个小池塘底下,藏着的东西好像醒了。” 林晞雪的小脑袋枕在夜枭腿上,指着光幕上一缕极其隐晦的,正在试图靠近白色光点的金色波动。 夜枭打了个哈欠。 “醒了?不,只是翻了个身,还没睁眼。” 他看着那股金色波动,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归墟印记的气息,又惊觉地缩了回去。 “太慢了,老子等得都快睡着了。” 林晞雪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那要不要我再去把水搅浑一点?” “不用你。”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出手太重,一不小心就把鱼塘给砸了。这种活,得找个下手有分寸的。” 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来者身披混沌神甲,周身环绕着凝如实质的混沌魔气,正是夜苍穹。 “父亲。”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嗯。”夜枭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交给你个活儿。” 他指着光幕上的蓝色星球。 “去这个地方,把老子撒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给老子梳理干净。找到它的核心,然后……等着。” 夜苍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球上。 “遵命。” “别急着答应。”夜枭屈指一弹,一道黑色的枷锁凭空出现,缠绕在夜苍穹的身上,“你现在太壮了,过去一脚就把那破地方踩塌了。” 咔嚓! 枷锁收紧,瞬间没入夜苍穹的体内。 夜苍穹闷哼一声,他身上那足以让无数维度颤栗的“原始维度主宰”气息,被强行压缩,禁锢,最终只在体表,维持着一个“真神初期”的微弱波动。 那种感觉,就像把一头巨龙,硬生生塞进了一个鸡蛋壳里。 “记住,别把老子的新玩具玩坏了。”夜枭挥了挥手,“去吧。” “是。” 夜苍穹再次应声,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消失在混沌天宫。 …… 地球,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总部。 陈振国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全球能量分布图。 自从亚历克斯那支队伍从沙漠遗迹里失联后,整个世界的混沌魔气,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慌。 “报告!全球所有魔气监测站,能量指数正在同步下降!” 一名技术人员的声音,突然在指挥中心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什么?” 陈振国猛地站了起来。 屏幕上,代表魔气浓度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难道……亚历克斯他们成功了?” 这个念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希望,来得如此突然。 然而,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警报!警报!检测到无法识别的高维能量入侵!” “坐标锁定!东经116度,北纬39度!” “能量层级……无法计算!所有传感器过载!” 轰—— 指挥中心所有的屏幕,在同一时间,爆出一片刺眼的雪花,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发生了什么!” “快!切换备用线路!” 混乱中,陈振国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到,京城繁华的市中心上空,天空……裂开了。 那不是乌云,不是风暴。 是一道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痕。 一道漆黑的流星,从裂痕中坠落,悄无声息地砸向城市的中央广场。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的能量涟漪,如同水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万物静止。 然后,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暴。 而是一场能量的海啸。 无数精纯到极致的混沌魔气,从那个撞击点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 全球各地,无数幸存者基地里。 那些尚未觉醒的普通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强行打气,皮肤下,黑色的血管暴起,一股陌生的力量,野蛮地撕裂他们的经脉,重塑他们的血肉。 而那些早已适应了魔气的觉醒者,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的汽油,瞬间沸腾,失控。 有人当场爆体而亡,化作血雾。 更多的人,则是在痛苦的挣扎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强行推向了一个新的,他们根本无法掌控的高度。 痛苦之后,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仿佛有一尊真正的神祇,降临在了这片大地,用他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牧场。 …… 京城,中央广场。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原本的喷泉位置。 但坑里没有焦土,没有碎石。 只有一片扭曲的,如同黑色玻璃般光滑的晶体。 夜苍穹就站在这片晶体的中央。 他身上的混沌神甲,在降临的过程中,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玄奥的魔纹。 他缓缓抬起头,神念如潮水般散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 他“看”到了那些躲在基地里瑟瑟发抖的人类。 他“看”到了那些在荒野中咆哮的变异巨兽。 他也“看”到了那些占据着城市废墟,自封为“混沌使徒”或者“魔子”的,可笑的觉醒者。 “一群……尘埃。” 夜苍穹的嘴唇,动了动。 他抬起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秒。 全球各地,数十个被混沌教派占据的城市废墟。 那些被教徒们视为圣物,日夜膜拜的混沌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祭坛的核心,那些由无数生灵血肉和怨念凝聚而成的能量核心,仿佛受到了无上的召唤,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不!圣物!” “我主!发生了什么!” 无数狂热的教徒,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信仰,离他们而去。 数十道流光,跨越万里,在京城的上空汇聚。 夜苍穹面无表情,将这些污浊不堪的能量,随意地揉捏,压缩。 滋滋—— 能量中的杂质,被他用最蛮横的方式,直接抹除。 最终,一团纯粹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球,悬浮在他掌心。 他随手将能量球,按入脚下的黑色晶体深坑。 嗡—— 一座通体漆黑,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尖塔,从深坑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临时混沌枢纽,建成。 随着枢纽的建立,夜苍穹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着整个星球混乱的魔气脉络。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稍稍减轻。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森严,更加无孔不入的秩序。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关进了一个新的,更加坚固的笼子里。 …… 混沌天宫。 林晞雪看着光幕中,那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尖塔,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夫君,苍穹他……不会把那个小球玩坏了吧?” 夜枭靠在王座上,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将那颗代表着地球的蓝色光球,从光幕中“拿”了出来,托在掌心。 “玩坏?” 他笑了。 “不,他只是在帮老子……把这块蛋糕的胚子,修得更平整一点。” 第一卷 第167章 这鱼塘底下,还真有条大货 京城,中央广场。 夜苍穹站在那座通体漆黑的能量尖塔之下,面无表情。 整个星球的混沌魔气,如今都像驯服的猎犬,通过这座临时枢纽,在他的意志下有序流淌。 “真是……无趣。” 他抬起眼,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全球。 他“看”到了几十个躲藏在废墟角落里,通过吞噬同类而勉强积攒了一些力量的觉醒者。 他们自封为“新神”、“魔王”,在小小的幸存者聚落里作威作福。 “父亲竟然对清理这种尘埃有兴趣。” 夜苍穹甚至懒得动弹。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个简单的动作。 下一秒,从东大陆的沿海废墟,到西大陆的沙漠地宫,再到极地的冰封堡垒。 那几十个刚刚还在享受着信徒跪拜的“新神”,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不!我的力量!” “是谁!是谁在窃取我的神力!” 他们体内的混沌魔气,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疯狂地倒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撕裂长空。 在无数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这些黑线跨越万里,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京城上空那座不祥的黑色尖塔。 而那些不可一世的“新神”们,则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抽干,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骸,栽倒在地。 整个星球,瞬间安静了。 做完这一切,夜苍穹像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就在他准备向父亲复命,汇报这趟无聊的差事已经完成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猛地低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脚下厚重的大地,望向星球的最深处。 “嗯?” 一股能量。 一股与他所熟悉的混沌魔气截然不同,却更加古老、纯粹,甚至带着一丝……“根源”味道的能量,从地核深处,缓缓苏醒。 …… 某处地下避难所。 龙渊盘膝而坐,脸色灰败。 他体内的龙脉之力与入侵的混沌魔气,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争,经脉寸寸断裂又被强行重塑。 亚历克斯和几名“盖亚低语”的领袖,围坐在他身旁,神情凝重。 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虽然减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森严,更加令人窒息的秩序。 他们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笼子里的虫子,笼子的主人,正在调整笼子里的温度和空气。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汝等之挣扎,毫无意义。” 这声音,不似盖亚的低语那般空灵,而是充满了岁月的厚重与威严。 “谁!” 亚历克斯猛地站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龙渊也睁开了眼,吐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浊气。 那声音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那降临者,非为毁灭,乃为吞噬。” “此界,将为其食粮。汝等,将为其养分。所有生灵,所有法则,都将被其同化,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你是谁?”龙渊沉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吾乃此界之魂,法则之织者。”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审视着这些渺小的生灵。 “你们口中的‘盖亚’,不过是吾沉睡时,逸散的一缕表层意识。” “他正在改造此界,将其变成适合他‘收割’的牧场。而那个降临的黑甲神祇,只是先行的农夫。” 亚历克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农夫? 那个弹指间便抹除全球所有“新神”的恐怖存在,仅仅是个农夫? 那真正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我们……还有希望吗?”一名女祭司颤声问道。 “希望?” 世界之魂织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听起来像是一种叹息。 “唯一的变数,在那个被他亲手种下‘印记’的女孩身上。” 声音落下,昏迷中的萧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漂浮到众人面前。 “她体内的印-记,是来自‘归墟’的碎片,是终结的象征。但那降临者无法预料的是,此界的核心,并非一片荒芜。” “在地心最深处,存在着一处‘起源之脉’。那是此界与无尽维度之‘根’相连的最后锚点,也是吾之本体所在。” “那女孩的灵魂,因为归墟印记,与起源之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龙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要我们,带她去起源之脉?” “是。”世界之魂织者回答得十分干脆,“引动归墟之力,与起源之脉对撞。要么,切断此界与那降临者的所有联系,将其彻底放逐。要么……两者一同湮灭,让一切回归原点。”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没有第三种可能。 亚历克斯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 龙渊却缓缓站了起来,他擦去嘴角的黑血,目光落在那依旧昏迷的女孩身上。 “与其被当成牲畜一样收割,不如……轰轰烈烈地赌上最后一把。” …… 混沌天宫。 “父亲。” 夜苍穹的意志传讯,化作一道冰冷的信息流,涌入夜枭的脑海。 “此界核心,发现异常能量源。其纯粹度……远超地表所有。疑似……原始之物。” 夜枭正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听着林晞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当他接收到那股来自地核深处的能量波动时,他那双万年不变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一旁的林晞雪停下了哼唱。 “夫君,怎么了?苍穹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她好奇地凑了过来。 “好玩的东西?” 夜枭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猎物的,充满了贪婪与兴奋的笑容。 “老婆,这他妈哪是好玩的东西!” 他一把将林晞雪搂进怀里,指着光幕上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是……老子当年随手扔掉的那个破饭碗里,自己长出来的龙肝凤髓!” 他猛地站起身,在王座前来回踱步。 “那帮虫子叫它‘起源之脉’?狗屁!” “这就是这颗小破球,在混沌海里飘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其他杂鱼啃干净的真正原因!”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块“归墟”碎片,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根源”。 那不是残渣。 那是一缕活着的,正在呼吸的“道”。 “哈哈哈!” 夜枭仰天大笑,整个混沌天宫都为之震动。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老子的老家,竟然还藏着这种宝贝!早知道,老子当年就不走了!” 林晞雪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晃了晃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那我们现在就去把它抢过来吗?正好我的幡也饿了!” “抢?” 夜枭停下脚步,捏了捏她的小脸,眼中的狂热渐渐沉淀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急。” 他重新坐回王座,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落在了地球上,那群正准备带着萧雅,进行最后豪赌的“蝼蚁”身上。 “你看,这帮小虫子,不是正准备给老子搭戏台吗?” “让他们去。让那条藏在泥里的大鱼,被他们亲手给钓出来。”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戏唱到最高潮的时候,主角……也该登场了。” 第一卷 第168章 世界之心?不过是块试金石 地心深处,巨大的空洞如同被神祇掏空的心脏。 这里的空气不再灼热,反而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冷。 “还要走多久?”亚历克斯喘着粗气,扶着身旁一块嶙峋的岩石。 他身上的战术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快了。”龙渊走在最前面,声音沙哑。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那是他体内龙脉之力与混沌魔气失控交战的余波。 那道自称“世界之魂织者”的宏大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回响:“前方就是‘起源之门’,你们的终点,也是此界的起点。”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绕过一根顶天立地的水晶石柱,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呼吸。 那是一面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瀑布,从看不见的穹顶垂落,注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磅礴、古老、纯净的能量扑面而来,洗刷着他们疲惫的灵魂和肉体。 “这就是……起源之脉?”一个女祭司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世界之魂织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将那个女孩,放到门前的祭台上。不要犹豫,农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 混沌天宫。 夜枭懒洋洋倚靠在王座上的姿态,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枕在他腿上哼着小曲的林晞雪,瞬间停了下来。 她抬起小脑袋,顺着夜枭的目光看向光幕。 “夫君,你怎么了?那群小虫子要进洞了,有什么好看的?” 夜枭没有回答,那双万年不变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光幕上那片垂落的光瀑。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信息流,无声地汇入他的脑海。 “父亲,目标已接近最终位置。沿途遭遇此界法则残留的能量屏障,孩儿并未干涉。” 是夜苍穹的传讯,一如既往的简练,不带任何情绪。 夜枭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片光瀑,以及被那群“虫子”抬着的,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 “奇怪……”林晞雪也凑了过来,小鼻子皱了皱,“那片光,味道好像和夫君你之前给我的‘初始之源’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她好奇地看着夜枭,却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了往常的戏谑和不耐。 而是一种……陌生的专注。 …… 起源之门前。 龙渊和亚历克斯合力,将昏迷中的萧雅,轻轻放在了那座由不知名晶石构成的古老祭台之上。 在萧雅的身体接触到祭台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那片磅礴的光之瀑布,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然冲刷在萧雅的身上。 “啊——!” 亚历克斯等人被光柱的余波扫中,纷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他们挣扎着抬头,看向祭台的中心。 在耀眼到无法直视的白光中,萧雅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 她的眉心处,那枚被夜枭种下的归墟印记,此刻像一颗苏醒的黑洞,绽放出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 黑光与白光,没有发生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碰撞。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开始相互吸引,追逐,缠绕。 “看!”龙渊挣扎着站起,死死盯着祭台,“它们……在融合!” 在众人的视线中,纯粹的白光与极致的黑光,在萧雅的身体周围,交织成了一幅巨大而缓慢旋转的太极图。 一黑一白,一生一死,一始一终。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原始波动,从图中扩散开来。 那波动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像是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心跳,又像是宇宙终结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世界之魂织者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颤抖。 “成功了!归墟与起源的共鸣!最终的审判,降临了!” …… 混沌天宫。 在地球地心那副太极图成型的瞬间,夜枭高大的神魔混沌体,猛地一僵。 他抓着王座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坚不可摧的混沌魔金扶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夫君!” 林晞雪惊呼一声,她看到,夜枭的身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缕缕淡淡的,黑白二色交织的神秘纹路,与光幕中的太极图遥相呼应。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存在最深处的共鸣,在夜枭的体内轰然爆发。 夜枭没有理会林晞雪的惊呼。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光幕中那颗代表着地球的蓝色光球,从虚空中“抓”了出来,托在掌心。 光球之上,那副旋转的太极图,纤毫毕现。 “老婆,你来看。” 他的声音,不再是懒洋洋的腔调,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他指着那副黑白交织的图案。 “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晞雪看着夜枭脸上前所未有的神情,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夫君,你看到什么了?” 夜枭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幅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被当成无用垃圾信息丢弃的画面,被那股原始的波动,强行从混沌中打捞了上来。 那是一片无垠的,不存在任何物质与法则的黑暗虚无。 在这片虚无中,亿万万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点,如同宇宙中最璀璨的星辰,组成了一条浩瀚的星河。 它们围绕着一个中心,缓慢地,永恒地旋转着。 夜枭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清了那些金色光点的真面目。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个个破碎的,残缺的,正在走向死亡的维度世界核心! 他的“视线”继续向着旋转的中心移动。 那里,没有光。 只有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吞噬一切的……核心黑洞。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亿万世界的残骸,如同飞蛾扑火,围绕着它旋转,被它散发出的引力,缓慢地撕碎,吞噬。 那股气息…… 那股吞噬万物,归于虚无,又从虚无中孕育万物的气息…… 与他此刻身上产生共鸣的神魔混沌体…… 同源! 却比他自身,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完整! 夜枭猛地睁开了双眼。 林晞雪被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景象吓了一跳,那仿佛是宇宙生灭的倒影。 “夫君!你到底怎么了?那是什么秘密?”她抓着夜枭的手臂,焦急地问。 夜枭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手中的蓝色光球,穿透了混沌天宫,穿透了无尽的维度,死死地“盯”住了那副记忆画面中,位于亿万世界残骸中心的……那个最终极的黑洞。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干涩的音节。 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与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荒谬。 “那是……老子的……源头?!” 第一卷 第169章 起源之脉?老子的旧衣柜! 地心深处。 那副巨大的黑白太极图,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不对!” 龙渊眼球暴凸,死死盯着祭台。 他看见,祭台周围的空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起来。 他身边的一块巨岩,在他的注视下,先是瞬间化作尘埃,然后又诡异地变回完整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 “我的手!” 亚历克斯发出一声惊叫。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正在飞速变得苍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然后又在下一秒变回年轻时的样子。 “空间在崩塌!时间流已经乱了!”一个女祭司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透明,几乎消失,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那道自称“世界之魂织者”的宏大声音,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归墟与起源的共鸣,不该是审判!这是……这是在吞噬!” “它在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众人惊骇地看到,那片原本磅礴浩瀚的光之瀑布,那所谓的“起源之脉”,正在被太极图中心的黑色漩涡,疯狂地拖拽、撕扯、吞咽下去。 …… 混沌天宫。 “夫君!” 林晞雪惊呼一声,从夜枭腿上跳了起来。 她看到,夜枭那伟岸的神魔混沌体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是蛛网,在他坚不可摧的躯体上蔓延。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裂痕中渗透出来,让整个混沌天宫都开始轻微震颤。 林晞雪的小脸瞬间煞白,她想都没想,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就要护住夜枭。 “别动。” 夜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依旧闭着眼,但那些裂痕,却在下一秒,停止了扩散。 紧接着,从裂痕的最深处,亮起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黑光。 黑光之中,一个个比他身上现有魔纹,复杂亿万倍的古朴符文,缓缓浮现。 这些新生的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夜枭的体表游走,将那些裂痕,一一“缝合”。 每一次缝合,夜枭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林晞雪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原始。 “这……这是……” 林晞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次元终焉幡。 她发现,夜枭的身体,在被那些新生的符文修复后,似乎……“瘦”了一圈。 一些淡淡的,如同旧皮屑般的物质,正从他的混沌体上,缓慢地剥离,飘散在空中。 那些“皮屑”,散发着一种林晞雪无比熟悉,却又感到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和她之前在光幕上看到的,“起源之脉”的味道,一模一样! “夫君,你……” 林晞雪凑近了些,想看清夜枭的脸。 她看到,夜枭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正倒映着一片片混乱的,光怪陆离的碎片。 她看到一个模糊不清,却与夜枭身形酷似的古老存在,站在一片由亿万世界核心碎片组成的破碎宇宙中。 那个存在,仰着头,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无,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 地球,京城。 夜苍穹站在那座通体漆黑的能量尖塔之下,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动。 一股足以将他这具被封印的身体,都彻底撕碎的恐怖能量,正在地心深处酝酿,即将爆发。 那是父亲的新玩具,要失控了。 他的神念,锁定了地心的能量源头。 作为父亲最完美的造物,他的本能,在催促他立刻出手,镇压那股异动,将一切纳入掌控。 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法则的念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保持原样。” “让他们继续!” 轰—— 夜苍穹那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宇宙,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那不是命令。 那是……定义。 是主人对造物的,最根本的法则设定。 “是……父亲。” 夜苍穹缓缓放下手,重新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雕塑姿态。 …… 地心。 那副旋转的黑白太极图,在吞噬掉最后一缕“起源之脉”的光芒后,猛然向内一缩! 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 那个奇点,将悬浮在祭台上的萧雅,连同整座古老的祭台,悄无声息地,一口吞了进去。 “不——!” 龙渊和亚历克斯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辜的女孩,消失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之中。 还没等他们从绝望中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从他们脚下传来。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光柱,混合着黑白二色,从那黑色奇点消失的位置,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贯穿了厚达数千公里的地幔与地壳。 然后,在京城无数幸存者惊恐的注视下,它从中央广场那个深坑的底部,破土而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精准地连接上了那座通体漆黑的能量尖塔! 这一刻,整个地球,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连接着天堂与地狱的巨大针线,彻底穿透。 …… 混沌天宫。 在那道能量光柱,连接上夜苍穹所建枢纽的瞬间。 夜枭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那片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混沌海都吞下去的极致兴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托着的那颗,被光柱贯穿的蓝色光球。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地球深处冲出的能量,正通过夜苍穹的枢纽,通过那道看不见的链接,源源不断地,回流到自己体内。 那股能量,正在填补他混沌体上,那些剥离了“旧皮屑”后,留下的空缺。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充斥着他的神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枭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放与一种恍然大悟的快意。 林晞雪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夫君,你……你没事吧?” 夜枭停下笑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狠狠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没事?老子好得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那道连接天地的能量光柱,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心爱的玩具。 “老子的旧衣柜,扔了这么多年,都快发霉了。” “没想到,竟然自己长出了一件新衣服?” 第一卷 第170章 牧场主的“遗产”?老子来收债! 夜枭的大笑声在混沌天宫里回荡,震得王座嗡嗡作响。 他手掌托着那颗被能量光柱贯穿的蓝色星球,像端详着一件刚出土的绝世珍宝。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林晞雪看着他身上那些新生的古老符文,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夫君,你的身体……” “身体?”夜枭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文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地球传来的能量,将他混沌体的裂痕彻底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 他一把将林晞雪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指着那道贯穿地球的光柱。 “老婆,你看,这玩意儿,才是老子真正的‘胎盘’!” “胎盘?”林晞雪眨了眨眼,没听懂。 “别人都是从娘胎里出来,老子不一样。”夜枭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掠食者的兴奋,“老子是自己从这破衣服里钻出来的!” 他说着,五指猛地一收。 空间被撕裂,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连带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能量光柱,被他硬生生从遥远的维度坐标中“拽”了出来,直接拖进了他的混沌本源宇宙。 轰!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为之一震。 那道能量光柱如同被找到了归宿的巨龙,发出一声欢畅的龙吟,疯狂地将那股原始的,夹杂着黑白二色的能量,灌注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这能量……太浪费了。”夜枭撇了撇嘴。 他随手一招,那道能量光柱的主干,就像一条温顺的蟒蛇,被他抓在手里。 “张嘴。”他对林晞雪说道。 林晞雪乖巧地张开小嘴。 夜枭另一只手抓着次元终焉幡,将幡尖对准了能量光柱。 “给你这宝贝也加点餐。” 他将那股磅礴的原始能量,像灌香肠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次元终焉幡。 幡面上,那些原本就深邃无比的维度符文,在得到这股能量的滋养后,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平面的符文,而是像一个个微缩的黑洞,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吞噬与终结的气息。 林晞雪能感觉到,自己与幡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这件神器,正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意念,跨越维度,直接在夜枭的脑海中响起。 “父亲。” 是夜苍穹。 “那股能量中,蕴含着大量残留的信息碎片。”夜苍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我已经将其剥离。” “哦?”夜枭挑了挑眉,“说来听听,这破衣柜里到底藏了些什么陈年旧事。” “这些信息,像是一份……记录。”夜苍穹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 “记录了此界从蛮荒时代,到科技文明,再到灵气衰退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物种的演化,文明的引导,甚至……对某些特定血脉的观察日志。” “更像是一份……养成日记。”夜苍穹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养成日记?”夜枭冷笑一声,“给老子放出来看看。老子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把老子的老家当宠物养!” 他话音刚落,大手一挥。 从夜苍穹那里接收到的信息碎片,瞬间在混沌天宫的大殿中央,被他用混沌本源之力,构筑成了一片巨大的幻象光幕。 光幕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死寂的宇宙。 紧接着,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虚影,出现在画面中。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像是由无数星云与法则线条构成,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 那就是地球的原始形态。 随着它手指的点拨,地球上开始出现海洋,出现单细胞生物,出现生命大爆发。 它像一个最精心的园丁,偶尔拨动一下陨石的轨迹,制造一场大灭绝;偶尔又洒下一点生命的火种,催生出新的物种。 恐龙的兴盛与灭亡,人类的诞生与崛起……一切都像是在它写好的剧本下,精准地演绎着。 它引导人类发现了火,教会了原始人建造工具,又在适当的时候,降下洪水,毁灭掉过于发达的古文明。 它将地球,当成了一个精密的,可以随时重启和修改参数的实验室。 林晞雪小嘴微张,看着这一幕,小声说道:“夫君,这家伙……好像在玩一个叫《文明》的游戏。”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光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当人类进入科技时代,那个被称为“牧场主”的虚影,似乎流露出一种满意的“情绪”。 但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视线仿佛穿透了时间长河,穿透了光幕,与正在观看的夜枭,对视在了一起! “异……数!” 一道充满了极致惊恐与愤怒的意念,从幻象中炸响! 牧场主的虚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不可思议,最无法容忍的存在。 它伸出那只足以拨弄星辰的大手,朝着画面的某个角落,狠狠拍了下去! 但它的手,还没落下。 整个幻象,便“咔嚓”一声,如同被砸碎的镜子,瞬间崩裂。 在幻象彻底破碎前的最后一刹那,画面定格。 定格在了它想要拍死的目标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 少年的面容,与夜枭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吞噬一切的疯狂与霸道。 有的,只是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粹的茫然与孤寂。 牧场主的虚影,将这个少年,定义为“不可控之变数”、“污染源”、“失败品”。 幻象消散。 混沌天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晞雪小心翼翼地看着夜枭,她发现,夜枭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原来是这样。”夜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老子不是被扔掉的垃圾。” “而是……一件没能按图纸生产出来的残次品,被那个狗屁园丁,提前清理出去了。”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下王座。 “老婆。” “嗯?” “你说,我这件‘残次品’,现在回去找他,他是该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呢?还是该把整个工厂,都赔给老子?”夜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在宣布一场狩猎的开始。 “他把你扔了,就该死!”林晞雪挥了挥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死?”夜枭摇了摇头,“太便宜他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神念瞬间贯穿整个混沌本源宇宙。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大殿之中,单膝跪地。 “父亲!” “主上!” 夜枭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夜苍穹,你留在地球,给老子把那个枢纽,改造成一个维度坐标定位器。” “根据刚才那道能量脉络,逆向追踪,给老子把那个‘牧场主’的老巢,挖出来!” “是!”夜苍穹低头领命。 “渊,烈火堂主!”夜枭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集结所有混沌魔神军团!” “等坐标一确定,你们两个,当先锋。”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老子要去收债。” “记得,动静搞大点。让那个老东西知道……” “他当年随手扔掉的垃圾,现在……回来收他的‘遗产’了!” 第一卷 第171章 神魔共鸣,记忆碎片中的“他” 地球,京城。 那根贯穿星球的黑白能量光柱,正在夜苍穹的操控下,逐渐稳定下来。 它不再疯狂地抽取地心能量,而是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引擎,将这股原始之力转化为纯粹的坐标信息,向着混沌海的某个未知角落,投射出一道无形的探测光束。 “父亲。” 夜苍穹的意念,如一道冰冷的电波,跨越维度,精准地抵达混沌天宫。 “目标锁定。” “该区域被多重扭曲法则与废弃维度残骸所覆盖,伪装成一处‘维度垃圾场’。” “能量脉络的最终指向,就在其核心。” 他的汇报,一如既往地简洁,不带任何情绪。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执行父亲的另一道指令,与清理星球上的尘埃,没有本质区别。 …… 混沌天宫。 王座之上,夜枭正抓着那道从地球延伸而来的能量光柱,像玩弄一条光带。 林晞雪则拿着次元终焉幡,小口小口地“吃”着夜枭喂给她的能量,小脸上一片满足。 当夜苍穹的意念传来时,夜枭脸上的戏谑,凝固了一瞬。 “维度垃圾场?” 他重复着这个词,神魔混沌体深处,某个被他忽视的角落,猛地刺痛了一下。 轰! 夜枭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抓着能量光柱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道磅礴的能量光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要被他当场捏碎。 “夫君!” 林晞雪吓了一跳,手里的次元终焉幡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到,夜枭的脸上,血色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更让她心惊的是,夜枭那双吞噬万物的眼眸里,此刻竟然失去了焦点。 一幅幅破碎的,不属于他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不再是那个茫然而孤寂的少年。 画面中,少年长大了几岁,身处一个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世界。 他不再孤单,身边有了一对慈祥的老人,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 可下一秒,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世界。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那对老人,在他面前,化作了两捧飞灰。 那个小女孩,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大手,轻轻一捏,变成了一滩血雾。 少年跪在废墟之中,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不……” 夜枭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那伟岸的神魔混沌体,竟然在轻微地颤抖。 “夫君,你怎么了!” 林晞雪慌了,她从未见过夜枭这个样子。 她丢开次元终焉幡,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夜枭的手臂,将自己刚刚吸收的,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别怕,我在这里。”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与“不甘”,正从夜枭的记忆碎片中溢出。 这股情绪,让她感同身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温润的能量,注入夜枭体内。 他眼中的混乱画面,终于缓缓消散。 夜枭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点重新凝聚,那片苍白也迅速被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林晞雪写满担忧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寒意。 “只是……想起了一点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他松开能量光柱,站起身,神念瞬间撕裂维度。 “渊!烈火堂主!” …… 混沌海,某片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衰败的法则像是腐烂的尸臭,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任何一个混沌主宰,路过此地,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这里,是维度的坟场。 突然,这片死寂的坟场,被一道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数以万计的混沌魔神,如同蝗虫过境,从裂口中蜂拥而出。 渊和烈火堂主,身披混沌神甲,悬浮在军团的最前方。 “主上口谕。” 渊的声音,冰冷如刀。 “踏平这里,把那个叫‘牧场主’的老东西,给我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吼!” 魔神军团发出震天的咆哮,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向那些看似破败的世界残骸。 他们轻易地撞碎了那些伪装的废弃维度。 残骸之后,露出的,并非虚无。 而是一个个晶莹剔透,如同气泡般的小型世界。 这些世界里,有的正上演着蛮荒的部落战争,有的已经发展到蒸汽朋克,还有的,则是一片死寂,所有生命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抹除。 这里不是垃圾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室”! “真是……令人作呕的景象。” 烈火堂主看着一个气泡世界里,无数生灵在痛苦中被强行改造基因,变成畸形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就,全部砸碎。” 渊言简意赅。 他抬起手,身后数千魔神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混沌魔兵。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将这个邪恶的实验室彻底夷为平地时。 夜苍穹的意念,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停止。” “父亲有令,直接前往核心。” “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渊和烈火堂主对视一眼,收起了攻击的指令。 “带路。” 在夜苍穹的指引下,庞大的魔神军团,绕开了那些作为培养皿的小型世界,笔直地冲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法则屏障,他们终于抵达了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比之前所有空间加起来,都要庞大亿万倍的黑暗空间。 空间的中央,没有王座,没有祭坛。 只有一个……生物。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 他呈一个“大”字型,被无数条粗壮的,闪烁着秩序符文的锁链,死死地捆绑在虚空之中。 他的形态,介于人类与神魔之间,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搏动的,残破的脏器。 他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面容,仿佛已经死去无数纪元。 可即便如此,一股苍凉、古老、不屈的气息,依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 夜苍穹瞳孔微缩。 他从这股气息中,感觉到了一种与父亲神魔混沌体,同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味道。 如果说父亲是吞噬一切,霸道绝伦的“终结”。 那这个被囚禁的生物,就是历经万劫,宁死不折的“反抗”。 “父亲。” 夜苍穹再次发出了意念传讯。 “找到了。” “一个……被囚禁的‘神魔’。” 混沌天宫。 在接收到夜苍穹传回的影像,在看到那个被秩序锁链捆绑的巨大身影时。 夜枭的身体,第三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记忆碎片的刺痛。 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无法抑制的剧烈共鸣! 他身上那些刚刚由“胎盘”能量修复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疯狂地闪烁起来! “夫君!” 林晞雪惊骇地发现,夜枭的身影,竟然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仿佛要与遥远维度之外的某个存在,重叠在一起! “给老子……滚开!” 夜枭发出一声低吼,强行压下了那股共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王座之上。 下一秒。 维度实验室的核心。 夜枭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那被囚禁的巨大生物面前。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这个与自己气息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那个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死去无数纪元的巨大生物,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他那被黑色长发遮住的头,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连同数万魔神军团,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他抬起了头。 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神采,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燃烧了亿万纪元,依旧没有熄灭的,纯粹的……恨意! 当那双眼睛,与夜枭对视的刹那。 轰!!!! 夜枭的脑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维度炸弹,瞬间炸开! 无数的记忆,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倒灌而入!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看到了他的亲人被抹杀,看到了他的世界被毁灭。 他看到了少年在废墟中崛起,点燃了反抗的火焰。 他看到了少年一次次被“牧场主”镇压,一次次又从死亡的边缘爬起,变得更加强大。 最终,他看到了少年杀到了“牧场主”的面前,却被早已布下的“秩序囚笼”彻底封印。 “牧场主”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 “失败品,就该有失败品的样子。”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但你的这身骨头,倒是块不错的材料。”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你这身‘废料’,培养出一个……完美的‘我’。” 记忆的洪流,与夜枭自身的认知,轰然相撞。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只剩下恨意的存在。 又想起了那个被他吞噬了记忆,叫做“林天宇”的维度监察者。 再想起,自己是如何从虚无中诞生,一路吞噬,走到了今天。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真实到无可辩驳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夜枭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干涩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节。 “你……” “是老子……当年蜕下来的那身……没用的皮?” 第一卷 第172章 老子的旧衣服,你也敢动? 夜枭那句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被秩序锁链捆绑的巨大身影,那双燃烧了亿万纪元的恨意之眼,剧烈波动。 他无法开口。 但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甘的意念,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夜枭的脑海。 轰! 夜枭伟岸的神魔混沌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不再是这个冰冷的维度实验室。 而是一个鸟语花香,炊烟袅袅的小山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一个扎着羊角辫,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画面一转。 天空,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一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整个世界。 那只递给他红薯的手,在他面前,化作了飞灰。 那声“哥哥”,变成了一蓬爆开的血雾。 “啊——!” 一声不属于他自己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咆哮,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夜枭的神魔混沌体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夫君!” 林晞雪的惊呼声,将他从那片血色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她的小脸煞白,想都没想,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猛然一挥。 呜! 一道纯粹的黑色光幕,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 实验室里,那些原本正在闪烁着警报红光,试图分析、锁定夜枭的无数水晶阵列,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粒子。 整个维度实验室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被强行清场。 “别怕。” 林晞雪丢开幡,冲到夜枭身边,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紧紧抱住他的一条手臂。 她将自己体内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我在这里。” 夜枭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焦急与心疼的眼睛,又抬头,看向那个被囚禁的“自己”。 那个“他”,正疯狂地挣扎着。 无数条秩序锁链,被他崩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夜枭。 那不再是纯粹的恨意。 而是一种……哀求。 一种渴望解脱,渴望回归的,最原始的本能。 “一件破衣服,被人穿过,又被扔了。” 夜枭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推开林晞雪,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囚禁的身影。 “现在,还想爬回老子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丢人现眼。”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个“旧我”的哀求,直接抓向了捆绑着他右臂的一条秩序锁链。 嗡! 锁链感受到了威胁,骤然亮起! 无数代表着“秩序”与“抹除”的古老符文,在锁链上疯狂流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顺着夜枭的手臂,就要往他身上蔓延。 “就这点花样?” 夜枭冷哼一声。 他身后,那片属于他的混沌本源宇宙虚影,轰然展开! 宇宙的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开始疯狂旋转。 夜枭没有去扯断锁链。 他抓着锁链,像是抓着一根面条,直接将其狠狠地,塞进了那片宇宙黑洞之中!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整个空间响起。 那条由牧场主核心法则构筑的秩序锁链,在那片混沌宇宙的吞噬下,被强行碾碎、分解、同化! 咔嚓! 锁链崩断。 被囚禁的身影,右臂,获得了自由! 一股磅礴、原始、充满了不屈与反抗意志的纯粹力量,从那条断臂中狂涌而出,瞬间灌入夜枭的体内! 夜枭身上,那些因为记忆冲击而产生的裂痕,在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后,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崩得更开了! 但在那裂痕的深处,一个个比他现有魔纹,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全新符文,正在快速孕育、成型!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充斥着他的神魂。 “夫君……”林晞雪紧张地看着他。 “味道还行。” 夜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力量。 “这老东西,倒是给老子留了份不错的开胃菜。”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十条锁链,眼神里,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看待盘中餐的,赤裸裸的贪婪。 “那就……不客气了!” 他不再一条一条地去扯。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头扑向羊群的饿狼,直接冲进了那片由秩序锁链组成的囚笼! “给老子……过来!” 夜枭咆哮一声,双手齐出,一次性抓住了十多条锁链。 混沌本源宇宙,在他的背后疯狂扩张! 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化作了一张足以吞下星辰的巨口! “吞!吞!吞!” 他像一个疯狂的食客,将那些坚不可摧的秩序锁链,当成最美味的食物,野蛮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每一条锁链被吞噬,被囚禁的身影,就有一部分获得解放。 每一分力量回归,夜枭的神魔混沌体,就经历一次破而后立的极限蜕变。 那些新生的,属于他最原始形态的符文,在他的体表疯狂蔓延,将那些旧的,属于“神魔混沌体”的魔纹,彻底覆盖、同化。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那层阻碍他突破至更高境界的壁垒,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就是父亲真正的力量吗?” 远处,夜苍穹站在渊和烈火堂主的身前,看着那副疯狂的景象,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囚禁的身影,四肢、躯干、脖颈……逐一获得了解放。 他那残破的,布满伤痕的躯体,在脱离束缚的瞬间,便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疯狂地涌向夜枭。 这不是吞噬。 这是……回归! 是失散多年的肢体,重新回到主干!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条锁链。 那是一条比其他所有锁链加起来,都要粗壮数倍的,漆黑如墨的锁链。 它没有捆绑,而是像一根毒钉,从那身影的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的神魂,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这是最核心的枷锁! 也是牧场主留下的,最根本的“后门”! 在所有束缚都被解除后,那个只剩下心脏被钉住的能量体,仰天发出了一场无声的,却足以震动整个混沌海的咆哮。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夜枭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只要吞了最后这根“毒钉”,他就能彻底完整。 他的境界,也将毫无悬念地,迈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最后的甜点,闻起来……似乎有点扎嘴。” 夜枭看着那根贯穿心脏的漆黑锁链,感受着上面散发出的,那股与自己同源,却又充满了“抹除”与“定义”的,属于牧场主的终极权限。 他笑了。 “不过,老子就好这口。”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漆黑锁链的末端。 第一卷 第173章 牧场主的“真身”,一网打尽! 夜枭抓住了那根漆黑的锁链。 那根贯穿了他“旧我”心脏的,最根本的毒钉。 一种滑腻、冰冷的触感,顺着他的手掌传来。 锁链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不再是单纯的秩序之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充满了“定义”与“抹除”概念的终极权限。 一股意志,顺着锁链,试图钻进他的神魂。 “失败品,回归你该在的位置。” “扎嘴?”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 他没有去扯,没有去拽。 他只是将抓着锁链的手,连同那根毒钉,一起举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他张开了嘴。 在他身后,那片混沌本源宇宙的虚影,中心处的黑洞,与他的嘴,同步扩张! “啊呜。” 他像是品尝一道绝味的点心,一口,将那根漆黑锁链的末端,连带着上面流转的牧场主权限,咬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清脆得,足以让任何维度主宰神魂崩裂的咀嚼声响起。 那根号称能钉死一切变数的终极枷锁,在他牙齿的碾磨下,像是根冰糖葫芦,从头到尾,被嚼得粉碎。 锁链另一头,那被钉住的“旧我”能量体,猛地一颤。 那股属于牧场主的,烙印在他神魂最深处的终极权限,被夜枭强行咬断、吞噬、同化。 “吼——!” 一声压抑了亿万纪元的,充满了自由渴望的无声咆哮,从能量体中爆发。 它那被钉住的心脏,彻底获得了自由。 下一秒,它那庞大的,充满了反抗与不屈意志的能量体,如同一道归家的光,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洪流,毫无保留地,冲进了夜枭的身体。 轰! 夜枭的神魔混沌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轰然炸开! 但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层旧的,束缚着他的“壳”。 在那层旧壳之下,一个全新的,通体被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原始符文所覆盖的躯体,显现出来。 他的身形没有变得更庞大,反而内敛了许多。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维度实验室的空间,都开始向他坍缩,仿佛无法承受他此刻的存在本身。 原始维度主宰巅峰! 一股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与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夜枭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他能感觉到,随着“旧我”的回归,以及对牧场主终极权限的吞噬,这个实验室里,所有被囚禁的“实验体”,那无数个气泡般的维度世界,它们的最高权限,都转移到了他的手中。 “夫君,你……” 林晞雪看着脱胎换骨的夜枭,眼中满是小星星。 夜枭低头,看到那些被他嚼碎的锁链碎片,正像无主的能量尘埃,四处飘散。 “别浪费。” 他对着林晞雪努了努嘴。 林晞雪立刻心领神会。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猛地一抖,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大网,将所有飘散的法则碎片,一口吞了下去。 嗡! 次元终焉幡剧烈震颤。 幡面上,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正是“旧我”被秩序锁链捆绑,钉在虚无中的模样。 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愤怒、与绝望。 这股极致的负面情绪,没有让幡变得邪恶,反而化作一种更加纯粹的,驱动“终结”概念的力量源泉。 林晞雪握着幡,感觉自己仿佛能一幡挥出,让一个维度世界,重演一遍被囚禁、被毁灭的最终命运。 “都愣着干什么?” 夜枭完成了蜕变,心情大好,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夜苍穹三人。 “开饭了!” “把这些瓶瓶罐罐,都给老子打包带走!一个渣都别留!” “是!父亲!” “是!主上!”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瞬间领命。 他们身后,那数万混沌魔神军团,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收割机器,化作三股黑色的洪流,冲向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气泡世界。 没有丝毫的怜悯。 渊抬手一抓,一个正处于蒸汽朋克时代的文明世界,连同其世界本源,被他强行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随手丢进了一个空间容器。 烈火堂主更是直接,他张口一喷,混沌魔焰席卷而过。 上百个囚禁着古老血脉生物的培养皿世界,直接被炼化成最纯粹的血脉本源,汇聚成一条血色长河,被他收入囊中。 夜苍穹则负责处理那些最顽固的,被牧场主设下多重防御的维度核心。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无论多复杂的法则屏障,都在他那根手指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瓦解。 整个维度实验室,变成了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拆迁”现场。 就在这场疯狂的收割进行到一半时。 轰隆——! 整个空间,猛地一沉! 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的意志,如同从沉睡中被吵醒的暴君,轰然降临! “窃贼!” 一个冰冷、愤怒、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 “竟敢……染指吾之藏品!” 伴随着声音,实验室的顶端,空间如同融化的蜡油,缓缓撕裂。 一个由无数个维度世界,重重叠叠构筑而成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人形虚影,从裂口中,缓缓探了出来。 祂没有五官,脸部是一片旋转的星云。 祂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渊和烈火堂主这样的原始维度主宰,都感觉到一种发自本源的颤栗。 牧场主! “藏品?” 夜枭仰头,看着那张由星云构成的脸,笑了。 “你养的猪,长大了,自己跑出了猪圈,还顺便拆了你的猪食槽。” “现在,你管他叫藏品?” 牧场主的星云脸孔,剧烈波动了一下,显然被夜枭这粗俗的比喻激怒了。 祂不再废话。 祂那只由无数维度世界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对准夜枭,轻轻一指。 “万维审判。” 没有光,没有能量。 只有一道纯粹的,“抹除”的概念,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朝着夜枭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法则、时间,尽数化为虚无。 夜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任由那道“抹除”的概念,冲刷在自己全新的躯体上。 那些刚刚生成的,古老而霸道的原始符文,只是微微一亮,便将那股足以抹杀任何维度主宰的力量,吸收得一干二净。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这?” 夜枭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撇了撇嘴。 “你留在老子身体里的后门,都比这玩意儿有劲。” 他学着牧场主的样子,也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你留下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他对着那道庞大的人形虚影,轻轻一弹。 “现在,还给你!” 嗡! 没有新的攻击发出。 但那刚刚降临的牧场主真身,那由无数维度构成的庞大身躯,却猛地一僵! 紧接着,祂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可思议的咆哮。 “不!怎么可能!” 那道被夜枭吸收的“万维审判”之力,像是被激活了某个隐藏程序的病毒,在牧场主的体内,轰然引爆! 更可怕的是,祂发现,自己对这股力量,失去了控制权! “审判”的目标,从夜枭,变成了祂自己! 一片片由维度世界构成的“血肉”,在祂自己力量的反噬下,被强行“抹除”,化作虚无,露出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老狗,你不是喜欢搞养成吗?” 夜枭看着在虚空中痛苦挣扎的牧场主,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我这件‘失败品’,在你那养了这么多年,也该交点‘抚养费’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混沌本源宇宙,不再是虚影。 它化作一个真实不虚的,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洞,瞬间扩张,将整个维度实验室,连同那正在自我毁灭的牧场主,全部笼罩了进去! “不——!” 牧场主发出了绝望的咆哮,祂试图逃离,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夜枭抬起手,轻轻一握。 他刚刚获得的,对所有“实验体”的最高权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轰!轰!轰! 那些正在被混沌魔神军团“打包”的气泡世界,瞬间停止了被压缩。 它们内部积蓄了无数纪元的能量,在夜枭的意志下,被强行催发、武器化! 每一个气泡世界,都变成了一门对准了牧场主核心的,维度能量炮! 数以万计的炮口,散发着毁灭的光芒,锁定了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庞然大物。 夜枭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自己的宇宙中回响。 “现在,尝尝你自己的‘杰作’吧。” 第一卷 第174章 我的“牧场”,我的“羔羊”!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数以万计,被强行武器化的气泡世界,齐齐喷吐出毁灭的光焰。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所积蓄的全部能量。 创世之光、灭世之炎、时间洪流、空间裂隙……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压缩,汇聚成最纯粹的,指向毁灭的洪流。 “不——!” 牧场主那由无数维度构成的庞大身躯,瞬间被万炮齐发的光芒淹没。 祂的星云脸孔剧烈扭曲,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用自己对维度的掌控权,强行熄灭这些“藏品”的反噬。 可祂惊恐地发现,这些世界的核心权限,已经不再属于祂。 夜枭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黑客,不仅篡改了密码,还把整个系统的所有权,都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吼!” 渊和烈火堂主看得热血沸腾,他们身后的魔神军团,更是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为这壮观的毁灭盛宴助威。 只有夜苍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眼眸中,倒映着牧场主真身被层层剥离、炸裂的景象。 他的意念,精确地计算着每一道能量洪流的轨迹,分析着牧场主法则崩溃的每一个细节。 在他的视角里,父亲的行为,不是泄愤,而是一场效率高到极致的“拆解”实验。 林晞雪的小脸上,也满是兴奋。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颤动。 一道道从牧场主身上崩解出来的,精纯无比的维度本源,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幡面上的黑色旋涡,鲸吞海吸般扯了过去。 呜—— 次元终焉幡发出满足的嗡鸣。 幡面上,那个被秩序锁链捆绑的“旧我”虚影,旁边开始浮现出更多痛苦扭曲的影子。 有长着翅膀,却被强行扭断翅膀的天使。 有身躯庞大如星辰,却被抽干了血肉的巨兽。 还有无数奇形怪状,一看就是基因改造失败的畸变生物。 这些,都是牧场主无数纪元来的“杰作”。 它们现在,都成了次元终焉幡的力量源泉。 林晞雪的气息,随着这些力量的涌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原始维度主宰的巅峰,无限逼近。 “住手!窃贼!疯子!” 在万炮轰击与混沌吞噬的双重折磨下,牧场主的咆哮,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 祂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露出了内部更加复杂的法则结构。 “你不能杀我!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我……我并非真正的‘神上之神’!” 绝境之中,牧场主终于吼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只是……只是‘神上议会’麾下,负责这片贫瘠之地的,一位‘高级牧场管理员’!” “你所知的旧神,你所杀的维度监察者,甚至你脚下的这片维度实验室,都只是我无数资产中的一小部分!” 这番话,让渊和烈火堂主都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这个庞然大物,竟然只是个……管理员? 夜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了一瞬。 他操控着自己的混沌本源宇宙,暂停了吞噬。 牧场主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继续吼道:“你这失败品,你的诞生,本就是一个意外!是一个……真正的‘神上之神’,在巡视牧场时,随手丢下的一粒‘尘埃’!” “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所有牧场的平衡!议会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收手,我可以……我可以向议会为你求情,让你成为一个新的管理员,拥有自己的牧场!” “管理员?” 夜枭听完,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笑了。 “这么说,你也不过是别人手底下的一条看门狗?” 他看着牧场主那张扭曲的星云脸孔,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一条狗,也敢在老子面前,谈论‘神上议会’?” 牧场主愣住了。 祂没想到,在听到如此惊人的内幕后,这个“失败品”的反应,竟然是这个。 “你……你难道不怕吗!” “怕?” 夜枭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要怕?” “你口中的那个‘神上议会’,听起来……似乎比你这破烂牧场,要肥美得多啊。”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让牧场主神魂俱裂的,赤裸裸的贪婪。 “正好,老子还没吃饱!” 话音未落。 夜枭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 他那化作真实宇宙的无边黑洞,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法则的速度,猛然向内一缩!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的“吞噬”! “不——!” 牧场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咆哮,祂那庞大的,由无数维度构成的身躯,连同整个维度实验室,以及其中囚禁的所有世界。 所有的光明,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 在这一瞬间,被那个黑洞,一口吞了下去。 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连同数万魔神军团,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身处那个冰冷的维度实验室。 而是站在一片无垠的,由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构成的宇宙之中。 这片宇宙,就是夜枭的身体。 在宇宙的中心,那个被吞噬的牧场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分解、提纯、重炼。 无数的记忆碎片,化作奔腾的信息洪流,涌入夜枭的神魂。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名为“神上议会”的,由数位无法揣度其存在的“终极放牧者”组成的组织。 看到了祂们以多元宇宙为牧场,以亿万生灵的文明演化为食粮,视维度主宰如羔羊。 他也看到了,自己诞生的真相。 那确实是一次“意外”。 一位不知名的“神上之神”,在路过一片混沌之海时,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从自己的本体上,剥离了一点“杂质”,随手丢进了虚无。 那点“杂质”,就是他神魔混沌体的……最初雏形。 “杂质……失败品……” 夜枭喃喃自语,他身上那些新生的,属于最原始形态的符文,在吸收了牧场主的全部本源,以及这些信息后,开始发生最终的蜕变。 他的身躯,没有再次膨胀,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内敛。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混沌海,唯一的中心,唯一的真实。 所有已知的维度,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团。 一种全新的境界,水到渠成。 万维之主! “父亲。”夜苍穹的意念传来,他已经解析完了从牧场主残骸中剥离出的所有坐标信息。“我们发现了隶属于这位‘管理员’麾下的,另外七个大型‘牧场’。” 夜枭睁开眼,眼中那股吞噬万物的欲望,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漠然。 “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夜苍穹三人。 “那些剩下的猪圈,你们三个,去给老子接手。” “一个月内,把所有的‘鱼’,都给老子养肥了。不听话的,直接做成鱼干。” “是!” 三人齐声领命,化作三道魔光,瞬间消失在混沌宇宙之中,前往执行新的任务。 偌大的混沌天宫,又只剩下夜枭和林晞雪两人。 夜枭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由牧场主所有权限,浓缩而成的,闪烁着亿万维度光影的核心晶体,缓缓浮现。 他走到林晞雪面前,将这颗晶体,塞进了她手里。 “老婆,拿着。” 林晞雪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总管家。” “所有牧场的账本,都归你管。” 说着,他直接将那颗权限核心,打入了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之中。 轰! 次元终焉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晞雪身上的气息,瞬间冲破了那道最后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原始维度主宰的巅峰境界。 她成为了这片混沌本源宇宙,名副其实的“万维管理者”。 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站在混沌之巅,俯瞰着脚下那片因为吞噬了牧场主,而变得更加广袤、更加深邃的无垠混沌。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维度,落在了那几个刚刚被夜苍穹等人接手的,新的“牧场”之上。 “我们的牧场,又壮大了不少。” 第一卷 第175章 维度彼岸,旧时代的呼唤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混沌天宫的最高处。 他脚下的混沌本源宇宙,比之前广阔了何止万倍。无数刚刚被吞噬的维度世界,像一盘被打乱的玻璃珠,杂乱无章地漂浮着。 夜枭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随意一划。 “太乱了,看着碍眼。”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悬浮的维度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它们瞬间停止了混乱的漂移,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片片规律运转的星域。 林晞雪靠在他怀里,指着其中一片刚刚稳定下来的星域。 “夫君,那片区域是牧场主专门用来培育‘战斗天使’的,里面的法则都被扭曲了,需要重新梳理。” 夜枭撇了撇嘴。 “多大点事。” 他对着那片星域,轻轻吹了口气。 一口纯粹的混沌本源,化作风暴席卷而过。那片星域中原本被扭曲的圣光法则,像是积雪遇到了烙铁,瞬间消融、净化,被更霸道的混沌法则彻底取代。 “现在顺眼多了。” 林晞雪将头埋在他胸口,轻笑一声。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微微震动,正在消化那颗由牧场主权限凝聚的核心晶体。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忽然,她轻咦了一声。 “夫君,你养的那条狗,脑子里还藏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夜枭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 “哦?说来听听,让老子也乐呵乐呵。” 林晞雪挥了挥手,一段由光影构成的历史画面,在两人面前展开。画面模糊不清,充满了被强行修改、抹除的痕迹。 “你看,这些都是牧场主记忆深处,关于‘神上议会’的记录。” 林晞雪指着画面中几个一闪而过的,被混沌雾气笼罩的伟岸身影。 “但这里面提到,这些所谓的‘神上之神’,也并非是最初的存在。在他们之前,似乎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纪元,被称作……‘混沌初开’。” 画面中,一些更加残缺的片段闪过。那似乎是一片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混沌,连法则都尚未成型。 “混沌初开?” 夜枭看着那些画面,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不管是“神上之神”,还是“混沌初开”,都不过是不同年份的韭菜罢了。 他正准备让林晞雪关掉这无聊的“老电影”,神魂深处,那股吞噬了牧场主后得到的,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信息洪流,却因为“混沌初开”这四个字,被触动了某个隐藏的节点。 嗡! 一幅从未见过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星图,从那信息洪流的最深处,被强行剥离了出来,直接烙印在了夜枭的脑海中。 这幅星图,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维度地图都要庞大、复杂。它标注的,是早已超越了牧场主认知极限的,一片被称为“维度彼岸”的禁忌之地。 星图上的绝大多数光点,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代表着未知与危险。 唯独在星图的最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光点,正散发着一种……让夜枭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与他自己的神魔混沌体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是源头,是根本。 夜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夫君,怎么了?” 林晞雪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关掉了光影画面,紧张地看着他。 “没什么。” 夜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想起了牧场主临死前吼出的那个秘密。 一位不知名的“神上之神”,在巡视时,随手丢下的一粒“尘埃”。 那粒尘埃,就是他。 “有意思。” 夜枭的指尖,在那幅烙印于脑海的星图上,轻轻敲击着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光点。 “随手丢下的垃圾,还给老子留了个后门?”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诞生,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清理身上污垢时,不小心掉落的一点皮屑。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那个“神上之神”,丢下他的动作,更像是在播种。 而那片“维度彼岸”,那个与他同源的光点,就是这颗种子,应该回归的土壤。 “想让老子给你当肥料?” 夜枭冷笑一声,眼中的嘲弄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 他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哪怕对方是可能创造了他的“神上之神”。 林晞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的小脸上,露出了担忧。 “夫君,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圈套……” “圈套?” 夜枭一把将她揽得更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世界上,还没有能困住老子的圈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霸道。 “管他什么‘神上之神’,什么‘混沌初开’,在老子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他那化作真实宇宙的混沌本源,开始疯狂运转。万维之主的权限,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意志,如同亿万根探针,刺入了那幅“维度彼岸”的星图之中,开始强行解析、破译,寻找那条通往古老光点的航路。 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召唤意味的波动,从那光点中传来,试图引导他的解析。 “哼,还想给老子带路?” 夜枭感受到了那股召唤,非但没有顺从,反而更加粗暴地,用自己的混沌本源,直接在那片禁忌的星图上,撞出了一条全新的,直指目标的“捷径”。 他不需要引导。 他走的路,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三道魔光,从混沌宇宙的深处,激射而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 三人单膝跪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离开时,又强大了数倍。 “父亲。” 夜苍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牧场主麾下,七个大型子牧场,已全部接收完毕。” “所有‘实验体’与‘羔羊’,都已打上混沌烙印,纳入神国体系。” 渊和烈火堂主也相继开口。 “主上,所有反抗者,皆已炼化成本源,随时可以献给主上!” “那七个猪圈里的肥猪,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夜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很好。” “既然事情办完了,那就别闲着。” 他指了指那七个刚刚被征服的,已经融入他混沌本源宇宙的子牧场。 “把里面的‘鱼’,都给老子喂肥一点。” “一个月后,老子要看到成果。” “是!”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领命,化作魔光,消失在各自的牧场之中。 偌大的混沌天宫之巅,又只剩下了夜枭和林晞雪。 夜枭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虚无的“维度彼岸”。 那条被他强行开辟出的航路,已经彻底稳固。 他能感觉到,在那条路的尽头,那个古老的光点,似乎因为他的粗暴行为,散发出了一丝……不悦的情绪。 “不高兴了?” 夜枭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 “老子就是来让你更不高兴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晞雪,笑道: “老婆,闲着也是闲着,陪老子出去溜达一圈?” 林晞雪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好!” 夜枭哈哈一笑,揽住她的腰,一步踏出。 “走,去看看那些躲在坟墓里的老东西,是不是还活在旧时代的梦里。” “要是他们没睡醒,老子就帮他们,永远也别醒了。” 第一卷 第176章 回归起源:我,是归途,亦是终点! 夜枭揽着林晞雪,驾驭着他那庞大的混沌本源宇宙,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硬生生撕开了维度彼岸的壁垒。 没有预想中法则崩碎的巨响,也没有能量对冲的绚烂光华。 他的宇宙,就像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滴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画布。 “夫君,这里……” 林晞雪看着周围,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辰,没有物质,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甚至连最基本的法则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纯粹的,让人神魂都感到空虚的“无”。 “有点意思。” 夜枭松开林晞雪,悬浮在这片空白之中,脸上那惯有的嘲弄,也收敛了几分。 “连个鬼影都没有,那老东西把老子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干什么?” 林晞雪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往日里,此幡一出,万物皆可吞,万法皆可噬。 可现在,那面深邃的幡旗,只是无力地垂着,幡面上那些代表着终结与吞噬的维度符文,像是死机了一样,黯淡无光。 “我的幡……吸不到任何东西。” 林晞雪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它好像……好像迷路了。” “迷路?”夜枭扭头看了一眼那面没了脾气的幡旗,嘴角重新勾起。 “不,它不是迷路了。” “它是碰见了祖宗,不知道该先磕哪个头。” 话音刚落,夜枭自己的神魔混沌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被攻击的反应,更不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而是一种……游子归乡般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一种如同钥匙找到了锁孔的,绝对契合感。 “夫君!” 林晞雪紧张地扶住他。 “别慌。”夜枭摆了摆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悸动。 他那双能洞穿万古的眼眸,扫视着这片无垠的空白,神念如同亿万根探针,刺入这片虚无的每一个角落。 “藏头露尾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神念,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消失了。 “吞不了?”夜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索性收回了所有外放的力量,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身体内部那股奇特的共鸣之中。 一幅幅破碎的,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记忆都要古老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片比脚下这片空白,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混沌。 一个无法形容其伟岸的影子,在混沌中随手一抓,抓出了一把闪烁着光芒的“种子”,然后像农夫播种一样,随意地洒向四面八方。 “这老家伙……在种地?” 夜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魔混沌体的本源,就和那些“种子”同出一源。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维度实验室。 看到了被牧场主改造后,那个充满了不屈与反抗意志的“旧我”。 在一次能量失控中,那个“旧我”的力量,无意间撕裂了维度的夹缝,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泄露了出去,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存在。 那个存在,就是这片空白维度的核心。 下一秒,一个比牧场主庞大亿万倍的,被无尽神光笼罩的影子,降临了。 祂的目光,落在了泄露气息的“旧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打扫卫生时,发现了一块顽固污渍的嫌弃。 然后,祂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旧我”的方向,随意地一弹。 “异数,当归于尘。” 那股力量,并非要抹杀,而是像弹走一粒灰尘一样,将“旧我”的本源,连带着那份意外的联系,一起弹出了这片更高的维度。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夜枭猛地睁开了眼睛。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这片死寂的空白维度中回荡,充满了荒谬与狂放。 “夫君,你……” 林晞雪被他笑得有些发懵。 “老婆,老子搞明白了!” 夜枭一把将林晞雪搂进怀里,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搞了半天,老子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失败品’,更不是什么狗屁‘尘埃’!”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上之神,他根本不是在丢垃圾!他是在擦屁股!” 夜枭指着脚下这片无垠的空白,又指了指自己。 “这里,才是老子的根!老子是这片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一颗种子!” “那个所谓的牧场主,不过是个手贱的园丁,想把老子嫁接到他家的破烂花盆里!结果没搞好,惊动了这片地真正的主人!” “而那个神上之神,祂不是主人,祂只是个负责打扫卫生的!看到老子这颗长歪了的苗,嫌碍眼,一巴掌给老子拍到了别的鱼塘里!” 一番粗俗的比喻,却将那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真相,解释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谁的造物。 他就是他自己! 这里,是他的起源! “原来是这样……”林晞雪也恍然大悟,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回家了啊……” 夜枭低头,看着这片空无一物的“故土”,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吞噬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既然回家了,那就不需要再客气了。” 他张开双臂,神魔混沌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压制那股源自血脉的共鸣,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来!” “给老子……归位!” 轰! 他那凝实到极致的躯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本源洪流,如同一道贯穿了虚无的光,猛地冲向了这片空白维度的最核心! 在那里,一枚散发着最原始、最古老气息的印记,正静静悬浮着。 根源印记! 当夜枭的本源,与那枚印记接触的瞬间。 整片空白维度,活了过来! 嗡—— 无尽的光芒,从那枚印记中爆发,将夜枭的本源洪流彻底包裹、吞噬、融合。 夜枭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体,回到了真正诞生之前的那个“一”。 所有关于“吞噬”,关于“毁灭”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定义一切,创造一切的权限。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无限拔高。 万维之主? 那是什么? 不过是这片“故土”之外,一个稍微大点的池塘主罢了。 光芒之中,他的身形重新凝聚。 他依旧是他,可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一种“我即是万物,万物皆为我”的绝对气息。 他就是这片空白维度的意志。 他就是这片新生起源的本身。 夜枭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全新的掌心,那里,一枚微缩的,与这片空白维度一模一样的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我,即是归途。” 他的声音,在这片属于他的世界里响起。 “亦是终点!”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冲破了某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壁垒,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境界。 第一卷 第177章 老子的世界,老子来定规矩 夜枭站在那片“无”的中央。 不对,这里已经不再是“无”了。 以他为中心,混沌本源宇宙的疆域正在以一种撕裂概念的速度疯狂扩张。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如同沸腾的海洋,拍打着虚无的边界,将一切空白染成最深邃的黑暗。 “夫君,这里……” 林晞雪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创世般的一幕,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强行颠覆、重塑。 夜枭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 “怎么?被吓到了?” 他转头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太乱了,跟个垃圾场一样,看着碍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那片狂暴扩张的混沌,随意一划。 “给老子整齐点!” 一声令下,言出法随。 那些狂暴翻涌的混沌魔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无数原始的法则,不再是杂乱无章地碰撞、衍生,而是如同最听话的士兵,开始按照夜枭的意志,精确地排列、组合。 一颗颗星辰被他的意志从混沌中“捏”了出来,随意地丢向远方,精准地嵌入预设的轨道。 一片片星系被他随手“画”出形状,如同精美的艺术品,开始规律地旋转。 这里没有自然的演化,只有绝对的创造。 “这样……顺眼多了。”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收拾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房间。 就在这时,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呜—— 幡面上,那些曾经代表着无数被吞噬者痛苦哀嚎的魂脸,在新生宇宙的法则冲刷下,开始逐一消融。 它们的痛苦、怨恨、绝望,被提炼成了最纯粹的“终结”概念。 魂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闪烁着神圣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的全新符文。 “老婆,你这小旗子又有动静了。” 夜枭瞥了一眼,觉得那些新符文还不够完美。 他抬手,从自己新生的宇宙中,直接拽出了一道刚刚成型的,代表着“终焉”的本源法则。 那法则如同一条漆黑的电蛇,在他指尖跳动。 “接着。” 他屈指一弹,那道终焉法则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次元终焉幡的幡面。 轰! 次元终焉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幡面上的所有符文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一股与这个新生宇宙紧密相连,代表着“终结一切”的权限,涌入林晞雪的体内。 她的气息再次暴涨,稳稳地站在了某个全新的高度。 她成了这个宇宙,唯一的“终焉执掌者”。 “以后,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完蛋,你说了算。” 夜枭搂着她的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林晞雪用力地点点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与夫君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眼中满是幸福。 随着宇宙的扩张与稳定,一些细碎的光点,从混沌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无数被夜枭吞噬的维度世界,所留下的最后残骸。 它们像宇宙的尘埃,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与这片崭新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些垃圾,留着还挺占地方。” 夜枭看着那些光点,摸了摸下巴。 “不过,扔了又有点可惜,好歹也是老子的战利品。”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对着那些光点,随意地一挥手。 “都给老子滚过来!” 所有的世界残骸,仿佛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召唤,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冲向夜枭的面前。 夜枭伸出双手,像揉面团一样,将这条光河强行扭曲、重塑。 最终,一条由无数世界生灭幻影构成的,盘旋而上的历史回廊,出现在宇宙的中心。 “老婆,你看。” 夜枭指着那条回廊,对林晞雪炫耀道。 “这是老子一路走过来的脚印。” “以后谁敢不服,就让他进来逛一圈,看看那些不服的下场。” 林晞雪看着那条由毁灭与死亡构筑的回廊,用力点头。 “夫君最厉害!” …… 与此同时。 在隶属于牧场主的七个大型子牧场中。 夜苍穹、渊、和烈火堂主,正带领着混沌魔神军团,进行着最高效的“接收”工作。 突然,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他们体内,那枚属于夜枭的混沌烙印,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传递来一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跪拜的至高气息。 那气息,是“起源”,是“创造”,是“唯一”。 “主上的气息……” 渊那张吞噬万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这已经不是维度了!这是……全新的真实!” 烈火堂主浑身魔焰暴涨,激动地吼道:“是创造!主上在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夜苍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那冰冷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他的意念,直接在另外两人脑海中响起。 “加快速度。” “父亲的新世界,需要更多的养料。” 三人对视一眼,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残暴,更加迅猛。 …… 新生起源宇宙的核心。 夜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整个宇宙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它比牧场主的所有地盘加起来,还要广阔,还要坚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每一粒尘埃,每一道法则,都姓“夜”。 他就是这片起源宇宙,唯一的“起源之主”。 他可以一念之间,让这里诞生亿万个繁华世界。 也可以一个响指,让所有的一切,重归混沌。 夜枭从那浩瀚的记忆洪流中,翻找出了一份被牧场主藏在最深处的星图。 那上面,标注着一个被称作“神上议会”的坐标。 他抬手一挥,那份星图便投影在两人面前。 相比起他脚下这片无垠的新生宇宙,那份在牧-场主看来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星图,显得那般渺小、可怜。 夜枭搂着林晞雪,指着星图上那个最亮的光点,笑了。 “老婆,咱们家的新牧场开张了,总得请几个邻居过来参观参观,收点贺礼吧?” 林晞雪眨了眨眼,乖巧地问:“夫君想请谁?” 夜枭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个代表“神上议会”的光点上,几乎要将那光影戳穿。 “就他们了。”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掠食者般的笑容。 “老子倒要看看,这群自称‘神上之神’的家伙,看到老子这片新地……” “是跪下来叫爷,还是哭着喊着,想搬进来当个租户。” 第一卷 第178章 归乡?老子说了算!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自己那片新生的起源宇宙边缘,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他脚下的混沌本源,已经扩张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懒得去计算的疆域。 他伸手指着前方那颗悬浮在虚无中的,孤零零的蓝白色星球。 “老婆,你看,那就是老子以前待过的那个破鱼塘。” 林晞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脸微微皱起。 “夫君,这颗球外面包着一层好难看的东西。”她歪着头,仔细感知,“里面有旧神留下的印子,有小虫子自己的念头,还有你之前撒下去的魔气,都熬成一锅粥了,闻着都觉得臭。”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馊了的粥,还留着过年?” 他话音刚落,根本不见任何动作。那颗遥远的地球,连同它周围那层驳杂不堪的“法则茧”,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拖拽着,悄无声息地并入了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 从外面看,地球就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无边的黑色玻璃球里,成了这片新世界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装饰品。 “一堆被玩坏的破烂,还想在老子面前立规矩?”夜枭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 同一时间,地球。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地下总部。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疯狂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侵!世界规则正在被强行改写!” “全球空间参数发生紊乱!物理常数失效!” “天……天黑了!” 一名年轻的观测员,指着主屏幕上显示的全球实时画面,声音都在发抖。 原本应该是白昼的半球,此刻却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笼罩。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连视觉本身都仿佛要被吸进去的,绝对的“无”。 陈振国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金属指挥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不,是从每一个存在的缝隙里,渗透出来,压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那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活在一本书里,而书的主人,正准备合上书页。 “局长……‘盖亚’……在哀嚎……”一名精神系觉醒者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又坚韧的意志,从地球核心深处升起,试图用残存的世界本源,抵挡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威压。 这股反抗,如同一只螳螂,对着碾压过来的车轮,奋力举起了它那脆弱的前臂。 …… “呵,还有只小泥鳅在翻腾。” 混沌本源宇宙中,夜枭感受到了那股微不足道的抵抗,嘴角的嘲弄更浓了。 他低头对怀里的林晞雪说道:“老婆,去,把那玩意儿的脑子给我清空了,看着心烦。” “好的,夫君。”林晞雪乖巧地点头,手中的次元终焉幡轻轻一晃,一道无形的“终结”意念,便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锁定了那道名为“盖亚”的地球意识。 夜枭没再理会那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球核心的某个点上。 “当年随手插了根旗子,现在正好拿来当网线。”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地球的方向,随意地一弹。 一道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混沌光束,无视了所有物理距离与法则阻碍,瞬间射入了地球的核心,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被他种下“归墟印记”的女孩——萧雅。 嗡! 昏迷中的萧雅眉心,那枚漆黑的印记骤然亮起。 夜枭的意志,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强行激活并改造了它。 原本只是一个被动接收力量的“锚点”,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超维度的“法则路由器”。 它开始疯狂地运转,强行截断了地球与原有宇宙的一切联系,然后,将一条条崭新的,来自夜枭混沌本源宇宙的法则,嫁接到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旧网线被拔,新光纤接入。 “搞定。”夜枭收回手指,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灾难降临。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的指挥大厅内,所有的屏幕,瞬间被雪花和乱码占满。 “所有觉醒者能量指数……失控!全部失控了!” “报告!欧洲‘圣光骑士团’总部发生连锁爆炸!所有骑士体内圣光逆转,将他们自己烧成了焦炭!” “报告!美洲‘异能者联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成员,身体无法承载新的法则,爆体而亡!” “啊——!” 指挥大厅内,一名负责通讯的觉醒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操控风的能力瞬间暴走,无数风刃从他体内爆发,眨眼间就把自己切割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哀嚎,在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觉醒者,那些在末日中崛起的强者,此刻,在新法则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泡沫。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旧的世界。 现在,世界换了主人,他们这些旧时代的“程序”,自然就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病毒”。 承受不住的,当场炸裂,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那个位于地球核心的“法则路由器”吸收,再反哺给夜枭的新宇宙。 陈振国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们……我们算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夜枭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星球,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搂着林晞雪,淡淡地说道:“这鱼塘里的水太浑了,总得先洗个澡,再换换血。” “光换水还不够,太慢了。” 他的意念,穿透了混沌,落在了京城中央广场上,那座由夜苍穹建造的,死寂的黑色能量尖塔之上。 “开始吧。” 随着夜枭一声令下。 那座沉寂已久的黑色尖塔,仿佛一头从远古中苏醒的巨兽,猛地一震! 轰! 尖塔的顶端,爆发出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以超越光的速度,瞬间蔓延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无视高山,穿透深海,钻入地底。 它们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幸存的人类,每一个变异的生物,每一个还在喘息的生命体内。 然后,开始抽取。 生命能量,灵魂本源,记忆,情感……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些黑色丝线,无情地从生命体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沿着丝线,疯狂地涌向京城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尖塔。 尖塔,成了一个巨大的泵。 地球,成了一个被榨汁的橙子。 而在某个被混沌魔气改造的附属世界里,夜苍穹站在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山峰之巅。 他冰冷的眼眸,倒映着地球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是父亲的命令。 清洗。 他只是,忠实地,按下了那个执行的按钮。 第一卷 第179章 天道新编:魔气灌溉,众生炼化 “那是什么?” 华国异常事件处理局的地下总部,陈振国瞳孔收缩,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放大了无数倍的画面。 京城中央,那座通体漆黑的能量尖塔顶端,亿万道比蛛丝更细的黑色丝线,正以一种撕裂视觉认知的速度,向着全球每一个角落爆射而去。 “报告!北美防线失联!” “报告!西欧幸存者联盟能量信号归零!” “南美雨林里的那些变异兽潮……它们……它们在跪下!” 一名观测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分屏画面,那里,曾经能硬抗炮火的百米巨兽,此刻正匍匐在地,身体被黑线刺穿,发出既痛苦又亢奋的嘶吼。 陈振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不是恐慌带来的眩晕,而是他身为觉醒者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覆盖、改写。 他体内的力量,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异能,此刻像是一盆被泼了油的火,不受控制地灼烧着他的经脉。 “噗!” 他旁边,一名负责通讯的觉醒者,身体毫无征兆地膨胀,随后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炸成一团血雾。 “都别动用能力!”陈振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压制住!全部压制住!” 然而,晚了。 指挥大厅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奏响了末日的交响曲。 失控的冰锥从内部刺穿了主人的身体,狂暴的雷电将使用者自己电成焦炭。 “它在……选择。”一名精神系觉醒者七窍流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要么……接受,要么……死。”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彻底失去神采,瞳孔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下一秒,他站起身,对着屏幕上那尊模糊的混沌魔神虚影,五体投地。 “恭迎……主宰降临。” 混沌本源宇宙中,夜枭搂着林晞雪,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那颗正在被“格式化”的星球。 “夫君,有些小虫子,好像不太听话。” 林晞雪指着地球上几处仍在闪烁着顽抗光芒的区域。 那里,有圣骑士燃烧生命,试图用最后的圣光净化黑丝。 有古老的武道宗师,凭借一口不屈之气,抵挡着魔气的侵蚀。 “垃圾分类,总得有人干。”夜枭捏了捏她的下巴,“去吧,把那些不愿意进回收站的,都给老子扫进垃圾桶。” “好的,夫君。” 林晞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地球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穹之上。 她轻轻挥动手中那面已经看不到任何符文,只剩一个纯粹黑洞旋涡的次元终焉幡。 “不!”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最后的圣殿骑士团总部,大团长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眼睁睁看着那面从天而降的黑幡,只是轻轻一摇。 所有骑士体内的圣光,连同他们的灵魂与血肉,便化作一道道光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幡中。 整个圣地,连同那座传承了千年的古堡,在短短数息之内,化作一片飞灰。 林晞雪面无表情,小巧的身影出现在下一个反抗点上空,再次挥动了幡旗。 收割,在高效而冷漠地进行着。 “还有个小东西,在藏猫猫。”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地壳与地幔,锁定在了地核深处一个瑟瑟发抖的白色光球上。 那是被他剥离了世界权柄后,仅剩下一点残存本能的盖亚意识。 它在恐惧,在哀求。 夜枭嫌恶地撇了撇嘴。 “吵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虚虚一抓。 那枚白色光球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地核中扯了出来,穿越一切物质,出现在他面前,被禁锢在一个透明的混沌囚笼里。 “一个管理程序,还想有自己的想法?” 夜枭对着光球,弹入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意志。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代码都给老子删了,以后,你就负责给老子报告这颗星球的能量产出,听懂了?” 光球剧烈地颤抖、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最终,它平静下来,变成了一颗纯粹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白色数据核心。 它对着夜枭的方向,机械地闪烁了一下,表示“指令已收到”。 夜枭随手将它丢回了地核。 “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 华国指挥中心,一名满脸是血的将领,指着角落里一个独立的红色控制台。 “启动‘天谴’协议!就算毁了这颗星球,也不能让它成为邪魔的温床!” 陈振国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熟悉城市,此刻已经彻底化作魔域。 无数人类在魔光中被强行重塑,变成一个个头生犄角、眼冒红光的魔化生物。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 “启动……‘天谴’。” 密码输入,权限验证,发射井盖缓缓开启。 然而,控制台上,代表发射的绿色按钮,却始终是灰色的。 “怎么回事?!” “报告局长!所有核武……失联!我们的控制系统……被接管了!” “不……不是接管!”一名负责监控武器库的技术员,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西北三十七号发射井……那颗‘东风’……它……它活了!” 屏幕上,画面切换。 幽深的地下发射井中,那枚本应带来毁灭与终结的核弹头,此刻正被浓郁的混沌魔气包裹。 它的外壳正在融化、重组,长出了扭曲的肢体和狰狞的口器,一股远超寻常变异兽的恐怖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它成了一个……混沌能量体。 陈振国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后的希望,变成了最深的绝望。 “啧,连老子的能量都敢偷,胆子不小。” 夜枭看了一眼那枚正在变异的核弹,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也仅此而已。 此刻的地球,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旧的生态系统在短短数小时内被彻底摧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从混沌魔气中直接孕育而生的,全新的魔化植物与动物。 它们更加强大,更具攻击性,也更适应这片新的天地。 一些被夜枭意志特别关照过的人类,在改造中,血脉发生了深层次的异变,诞生了第一批拥有稀薄魔神血脉的初代生物。 他们的力量,远超曾经的任何觉醒者。 他们的新生,建立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 夜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搂着怀里的林晞雪,淡淡开口。 “现在,这个世界的‘地基’,总算是打牢了。” 林晞雪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夜枭的目光,投向了这颗星球的最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接下来,该盖房子了。” 第一卷 第180章 这破骨头架子,该上点肉了 夜枭看着脚下那颗被黑丝包裹的星球,咂了咂嘴。 “光换水还不够,太慢了。” 他搂着林晞雪,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直接抽。” 一声令下,他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本源宇宙,如同一个饥饿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穿透了地壳、地幔,直接作用在了地球那滚烫的地核之上。 轰隆! 地球,这颗被改造了一半的星球,开始剧烈地抽搐。 喜马拉雅山脉像一条被捏住的毛巾,猛地向上拱起,随即崩裂。 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被撕开,数万米深的海水倒灌进地幔,瞬间汽化,引发的爆炸将整片大洋掀飞到了外太空。 全球所有火山,在同一时间喷发。 那喷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最纯粹的地核能量,如同亿万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天际那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巨网。 “完了……” 华国地下总部,陈振国看着屏幕上那颗正在分崩离析的星球,身体瘫软在指挥椅上。 这不是战争,这是拆解。 …… 京城中央,那座通体漆黑的能量尖塔,此刻成了整个星球能量的汇聚中心。 从地核抽出的狂暴能量,混杂着被黑丝吸收的生灵本源,如同一条条污秽的洪流,疯狂涌入尖塔。 尖塔内部,无数混沌符文高速运转,像一台最高效的过滤器。 所有驳杂的、充满怨念的能量,被瞬间净化、碾碎,化作混沌魔气的养料。 只留下最纯粹的,一丝丝带着原始气息的金色能量,被提炼出来。 这些金色能量,顺着尖塔底部延伸出的管道,全部注入了地下深处。 那里,昏迷中的萧雅安静地躺着。 她眉心的那枚归墟印记,此刻像一颗贪婪的心脏,疯狂跳动,将所有涌来的金色能量吞噬殆尽。 她的身体,成了这个新世界的法则中枢。 …… 昆仑山脉地底,一处被龙脉之气庇护的秘密避难所内。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龙渊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疯狂扭动,几乎要撑破皮肉。 “龙渊!” 亚历克斯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狠狠撞在岩壁上。 龙渊的体内,那股被夜枭刻意留下的龙脉之力,与之前侵入的混沌魔气,本已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现在,随着整个世界根基的剧变,地核能量的暴动。 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金色的龙血与漆黑的魔气,在他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咔嚓!” 一片片漆黑的龙鳞,从他后背的皮肤下硬生生挤了出来,带着淋漓的血肉。 他的双眼,一只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竖瞳,另一只,则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一股混杂着神圣与邪恶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正在变成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怪物。 …… “嗯?” 混沌本源宇宙中,夜枭正欣赏着地球的“拆解”过程,突然眉头一挑。 他感觉到,在地核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动静给吵醒了。 “夫君,这颗球底下,好像藏着一群没死透的老鼠。”林晞雪也感觉到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次元终焉幡。 “不急。”夜枭摆了摆手,“看看这群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一股古老、苍茫、混杂着无数意志的意念,从地球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意念,绕过了正在崩坏的世界,直接出现在夜枭的脑海里。 【……外来者……汝……践踏契约……毁灭平衡……当受……永恒……放逐……】 那是一种由无数种早已消亡的语言,混合而成的洪荒之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朽与沉寂的味道。 “哟,还挺热闹。”夜枭笑了,“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凑在一起开会呢?” 那股古老意志显然被夜枭的态度激怒了。 【……亵渎者……】 地球核心深处,一个由无数早已被遗忘的神祇残魂、古老文明印记构成的,模糊的集合体,开始运转。 它们是这颗星球最早的“看守者”。 在某个遥远的纪元,它们与某个存在签订了契约,在此沉睡,守护着世界的根基。 现在,根基要被抽走了。 嗡—— 地核深处,一座座由纯粹精神力构筑的远古神阵被点亮。 无数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祇虚影,从中浮现。 有三头六臂的巨人,有羽翼遮天的神鸟,有人身蛇尾的古神。 它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矛,没有刺向夜枭,而是精准地刺向了正在吞噬本源能量的萧雅。 它们要攻击这个新世界的“法则路由器”,切断夜枭的改造。 “狗屁契约。” 夜枭看着那道光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耐烦。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想动老子的东西?” 他甚至都懒得出手。 “老子,就是新规矩。” 一个念头。 仅仅一个念头。 他那属于“起源之主”的至高权限,如同一座无法想象重量的宇宙,轰然压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光华。 那道汇聚了无数古神残魂之力的灰色光矛,在距离萧雅还有数千公里的地幔中,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停住了。 然后,从矛尖开始,一寸寸地消融。 地核深处,那些刚刚苏醒的古神虚影,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它们感觉自己不再是神,甚至连存在都不是。 它们像是画在纸上的图案,而此刻,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拿着橡皮擦,在纸上轻轻地涂抹。 【……不……不可能……此乃……‘源’……之权限……】 一个最古老的残魂,发出了最后一声惊恐的悲鸣。 随后,整个集合体,连同那些远古神阵,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夫君,这些垃圾……”林晞雪手里的次元终焉幡已经饥渴难耐。 “去吧,吃干净点,别浪费了。”夜枭挥了挥手。 林晞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地核深处,次元终焉幡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那些正在消散的古老意志残骸,连带着它们残存的记忆与力量,一口吞下。 幡面上,一张张或威严、或狰狞、或慈悲的远古神灵面孔一闪而逝,随即被彻底消化。 林晞雪的气息,再次向上攀升了一截。 解决了这些嗡嗡叫的苍蝇,夜枭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地球的核心。 “正餐,该上桌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颗已经濒临破碎的星球,猛地一握。 “给老子……出来!” 轰! 地球的核心,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强行撕开。 一条庞大的,如同世界树根系,由最纯粹的太古能量构成的脉络,被他从星球的最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核心——起源之脉! 它比那些古神残魂古老,比龙脉纯粹。 它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一”。 夜枭抓着这条横贯天地的起源之脉,像是抓着一条不听话的泥鳅,直接将它按在了萧雅所在的法则路由器之上。 “连上了。” 起源之脉与法则路由器彻底融合的瞬间,一股全新的,无比坚固的法则,以地球为中心,辐射开来。 这颗星球,那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骨架”,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加固。 夜枭满意地看着脚下这个虽然满目疮痍,但根基已经焕然一新的星球,就像看着一件打好了骨架的雕塑。 他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 “这破骨头架子,总算是搭好了。” “接下来,该往上面糊点肉了。” 第一卷 第181章 众生皆傀儡:地球魔巢初成 夜枭看着脚下那根基已稳,却满目疮痍的星球,撇了撇嘴。 “这骨头架子总算是搭好了,就是上面连点肉末都没有,看着真磕碜。” 他转头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 “老婆,你说,是先养肥了再吃,还是一边养一边吃?” 林晞雪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仰头看他。 “夫君怎么说,就怎么办。” “没劲。”夜枭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颗星球,“算了,先给这些家畜打个防疫针,省得以后生病。” 他意念一动。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球。 这股意志,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纯粹的“定义”。 它强行灌入了每一个还在喘息的生命体灵魂深处。 …… 昆仑山脉,最后的避难所内。 亚历克斯正搀扶着一位断了手臂的圣殿骑士,突然,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不!这是……亵渎!” 圣殿骑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体内那残存的圣光,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疯狂沸腾。 他想反抗,想驱逐那股烙印在灵魂上的漆黑印记。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最后连青烟都散了。 亚历克斯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的自然之力,没有反抗,反而像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主动匍匐下去,任由那枚漆黑的混沌魔神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灵魂核心。 一股全新的,充满毁灭与新生气息的力量,从烙印中涌出,瞬间吞噬了他原有的力量,并以百倍、千倍的强度,重塑他的身躯。 “这……这是……” 亚【表情】【表情】克斯跪倒在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眼中闪烁的,却是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曾经的信仰、他的意志、他的自我,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某个至高存在的,绝对忠诚。 …… “看,这样不就听话多了。” 夜枭指着下方星球上,无数个像亚历克斯一样跪地臣服的身影,对林晞雪说道。 那些反抗的,无论之前是多强的觉醒者,还是多庞大的变异体,都在他意志降临的瞬间,化作了飞灰。 而所有接受烙印的生命,都获得了全新的“魔气血脉”。 它们,成了夜枭这个“地球魔巢”的第一批子民。 “夫君,还有一条鱼,好像不太服气。” 林晞雪的目光,落在了昆仑山脉的地底深处。 那里,龙渊的咆哮声已经变得嘶哑。 他身上的龙鳞与魔纹交织,金色的竖瞳与黑色的旋涡对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到了毁灭的临界点。 “哦?这根骨头还挺硬。” 夜枭来了点兴趣。 他没有用意志直接碾碎,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龙渊的方向,凌空一抓。 “给老子出来!” 昆仑地底,龙渊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他体内那两条正在厮杀的“真龙”。 一条是龙脉之力,一条是混沌魔气。 “吼!” 他眼睁睁看着那条金色的龙脉能量,被硬生生从自己灵魂里抽了出来,带起大片的血肉与神魂碎片。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夜枭抓着那团金色的龙脉能量,像看一坨脏东西。 “杂质太多了。” 他五指一握,那团龙脉能量瞬间被他捏爆,无数驳杂的意志和记忆被他直接抹除,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纯粹无比的金色光球。 接着,他又从自己的混沌本源中,抽出了一道漆黑的魔气。 他像揉面团一样,将两者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金色与黑色疯狂交融,最终,化作了一枚跳动着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金色龙形符文。 “混沌龙魂,凑合着用吧。” 夜枭屈指一弹。 那枚“混沌龙魂”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所有空间距离,瞬间射回了龙渊的体内,烙印在了他原本龙脉所在的位置。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千百倍的恐怖力量,在龙渊体内炸开。 他身上那些破碎的龙鳞瞬间脱落,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宛如黑曜石般,闪烁着暗金色纹路的狰狞骨甲。 一对巨大的肉翼从他背后撕裂而出,遮天蔽日。 他缓缓站起身,那颗金色的竖瞳与黑色的旋涡,已经融合成了一双燃烧着黑金色火焰的,纯粹的毁灭之瞳。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稳定在了某个全新的,远超之前任何存在的境界。 下一秒,龙渊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混沌魔龙将,龙渊,参见主宰!”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充满了绝对的服从。 “嗯,这玩具还算过得去。”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觉得有些无趣。 他转头对林晞雪说:“老婆,光有个将军还不够,还得有兵。” “你去挑几万个底子还算干净的,老子给他们加点料。” “好的,夫君。” 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轻轻一晃,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全球。 片刻后,数万个光点出现在她的意识中。 那是她从幸存者里,挑选出的意志最坚韧、潜力最高的人类。 “就他们了。”夜枭看都懒得看,随手一挥。 数万枚比尘埃还细小的“混沌魔种”,便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了那数万人的眉心。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全球各地上演。 那些被选中的人,他们的身体被魔种强行改造,骨骼寸断,血肉重组。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但活下来的人,都获得了远超想象的力量。 他们,成了这个魔巢的第一批核心力量——混沌神卫。 在神卫诞生的同时,整个地球,都在夜枭的意志下,发生着剧变。 一座座城市废墟拔地而起,扭曲的建筑上长满了狰狞的骨刺和跳动的魔能管道,化作一座座风格诡异的“魔城”。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被一层永恒的,深邃的紫黑色天幕笼罩。 大地之上,原本的植物全部枯萎,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闪烁着幽光的魔气植物,以及从地底生长出来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混沌晶簇。 整个星球的生态,被彻底颠覆。 夜枭搂着林晞雪,俯瞰着下方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星球,烙印在每一个新生的“子民”灵魂深处。 “从今天起,此地,名为‘起源魔星’。” “它,是老子混沌本源宇宙的第一个前哨,你们,将为老子的意志而生,为老子的意志而战。” 下方,无数魔化的生灵,连同那些刚刚诞生的混沌神卫,齐齐跪伏,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嘶吼。 “遵主宰法旨!” 夜枭看着这一切,就像看着自己刚建好的养蛊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林晞雪的额头。 “老婆,现在,这些小鱼苗算是初步养成了。” 林晞雪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崇拜。 “夫君想让他们做什么?” 夜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他遥遥指向了混沌本源宇宙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未知。 “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厮杀’了。” 第一卷 第182章 老子的兵,就该这么练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混沌本源宇宙的边缘,俯瞰着那颗刚刚被命名为“起源魔星”的星球。 星球表面,无数新生的魔化生物正仰天嘶吼,刚刚诞生的混沌神卫军团,队列整齐,煞气冲天。 “看着还行,就是太新了。”夜枭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像刚出厂的刀,没开刃,连根毛都砍不断。” 林晞雪仰起小脸,乖巧地说道:“夫君,那要怎么给他们开刃?” “开刃?”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接拿去砍骨头,刃口就出来了。砍不了的,自己就崩了,正好回炉。” 他的意念,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直接降临在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的脑海之中。 “老子以前那个实验室里,不是还关着一堆养着玩的破烂玩意儿吗?” “全都给老子弄出来,丢到那颗新球上去。” “别让老子等太久。” …… 某个刚刚被征服的子牧场世界。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正站在一座由无数天使残骸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前。 夜枭的命令,如同至高的天宪,直接在他们神魂中响起。 “父亲的命令。”夜苍穹面无表情,他抬起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疤,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上空。 裂口的另一端,正是牧场主那个巨大无比的活体实验室。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从裂口中传出。 一只体型超过千米,长着八颗头颅,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畸形九头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实验室里拽了出来,惨叫着被丢进了通往起源魔星的通道。 “下一个。”渊冷漠地开口,他伸出手,对着裂口深处一抓。 一头浑身覆盖着晶体甲壳,宛如移动山脉的巨型甲虫,连同它脚下大片的实验基地残骸,被整个拖拽了出来,塞进了通道。 烈火堂主嘿嘿一笑,他祭出混沌魔焰,化作一只滔天巨手,直接伸进实验室,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抓出了上百只形态各异的强大凶兽。 有肋生双翼的魔猿,有喷吐酸液的蠕虫巨怪,还有由无数怨魂聚合而成的幽灵风暴。 这些,都是牧场主耗费无数心血,培育出的最顶尖的生物兵器,每一个都拥有足以轻易摧毁一个低等世界的力量。 现在,它们成了夜枭用来磨砺新兵的“陪练”。 “父亲真是……物尽其用。”渊看着源源不断被丢进通道的实验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的智慧,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夜苍穹淡淡说道,“执行命令。” 数以万计的畸形生灵、强大凶兽,如同下饺子一般,被他们粗暴地扔进了通往起源魔星的空间通道。 …… 起源魔星。 紫黑色的天穹之下,混沌魔龙将龙渊,正站在一座新生的魔城之巅,检阅着他麾下的魔巢大军。 突然,他那双燃烧着黑金色火焰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望向天空。 天,裂开了。 一个又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惨叫着从裂口中坠落,狠狠砸在大地之上。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动,刚刚建成的魔城被砸塌了一半。 那只八首九头蛇,八颗脑袋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一切,喷吐出的毒液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晶体甲虫迈动着山峦般的巨足,每一次落下,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敌袭!” “迎战!” 无数混沌神卫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发出狂热的嘶吼,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怪物。 一场血腥到极致的厮杀,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一名混沌神卫刚刚举起手中的骨刃,就被魔猿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一队上百人的魔化生物军团,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蠕虫巨怪喷吐的酸液,融化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太惨烈了。 这些新生的魔巢战士,虽然在魔气改造下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面对这些在实验室里经过无数次血腥淘汰,只为杀戮而生的生物兵器,他们就像一群拿着武器的婴儿。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数百万魔巢战士阵亡。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吼——!” 龙渊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他背后的巨大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直接撞进了那头体型最庞大的晶体甲虫怀里。 “给老子……碎!” 他那覆盖着狰狞骨甲的拳头,燃烧着混沌龙魂的黑金色火焰,一拳又一拳,疯狂地砸在甲虫那坚不可摧的晶体外壳上。 咔嚓!咔嚓! 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那足以抵挡主炮轰击的晶体甲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龙渊一拳彻底轰碎! 龙渊嘶吼着,直接钻进了甲虫的体内,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它的血肉与能量核心。 战场上空,林晞雪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手持次元终焉幡,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她轻轻一晃幡旗。 所有战死的生命,无论是魔巢战士,还是那些实验体,他们的灵魂与本源,都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流光,被那面纯黑的幡旗一口吞下。 “夫君,这些养料的味道,还不错。”林晞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红晕。 次元终焉幡在贪婪地消化着这些能量,幡面上那个微缩的黑洞旋涡,旋转得更快了。 同时,一股股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终焉法则,从幡旗上散发出来,融入了起源魔星的天地规则之中。 整个星球的环境,变得更加残酷,也更加……适应战斗。 “才刚开始,别急着吃饱。”夜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虽然伤亡惨重,但那些活下来的魔巢战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 一名神卫在被斩断手臂后,竟不顾一切地扑到一头魔兽尸体上,啃食其血肉,片刻后,一条崭新的,更加粗壮有力的手臂,从他的断臂处重新长了出来。 另一名神卫,在绝境中觉醒了新的能力,他将体内的混沌魔气凝聚成实体化的长矛,一击洞穿了敌人的头颅。 鲜血与死亡,是最好的催化剂。 夜枭的目光,落在了一名不起眼的混沌神卫身上。 这名神卫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直觉,他总能用最小的代价,躲开致命的攻击,然后找到敌人最脆弱的要害。 在击杀了一头浑身长满眼球的怪物后,他竟主动挖出了怪物的眼球吞了下去。 随后,他的额头上,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闪烁着与怪物如出一辙的诡异光芒。 “有点意思。”夜枭指着那名神卫,对林晞雪说道,“这个,可以留着当个小头目。” 他看着整个战场,虽然打得热闹,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还不够乱,还不够狠。” “这些小东西,还抱着那点可笑的‘同伴’观念,打起来畏手畏脚的。” 夜枭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的意志,如同浩荡的天威,再一次降临在起源魔星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从现在起,规矩改了。” “弱者淘汰,强者生存。” “你们的同伴,你们的敌人,你们脚下的土地,天上飞的,地里长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进化的养料。” “给我……去抢,去夺,去吞噬!” “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继续当老子的狗!” 这道冰冷无情的命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战场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下一秒,疯狂彻底爆发。 一名身受重伤,正被同伴搀扶着后退的混沌神卫,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搀扶着的那名“同伴”,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贪婪与饥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那名“同伴”便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疯狂地撕扯、吞咽着他的血肉。 “呃……” 那名神卫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救了自己的同伴,会对自己下口。 而那个吞噬了同伴的神卫,身上的伤势在快速愈合,气息也随之暴涨了一截。 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猩红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另一个受伤的“同伴”。 第一卷 第183章 深渊之门?老子的狗窝门! 起源魔星之上,那场持续了数天的血腥狂欢终于落下了帷幕。 原本遍布星球的亿万魔巢战士,数量锐减了九成。 活下来的,每一个都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的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对血肉的贪婪和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看着像样多了。” 夜枭搂着林晞雪,站在混沌本源宇宙的边缘,俯瞰着那颗星球。 “虽然少了点,但骨头都硬了不少,至少不会一碰就碎了。” 林晞雪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看着下方那些正在互相舔舐伤口,甚至啃食同伴尸骸的魔巢战士。 “夫君,他们现在,好像只认得拳头和食物了。” “狗嘛,认得这两样就够了。”夜枭捏了捏她的下巴,“在窝里咬得再凶,也只是窝里横,是时候放出去,看看会不会咬外人了。”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直接在某个遥远世界的白骨王座前响起。 “夜苍穹。”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夜苍穹身体一顿,随即单膝跪下,神念回应。 “父亲。” “在起源魔星和老子的宇宙之间,给老子开个门。” 夜枭的命令简单粗暴。 “一个能让狗随便进出的门。” 夜苍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什么样的门。 “遵命,父亲。” 他站起身,对着身旁的渊和烈火堂主冷冷开口。 “父亲有令,此地交由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夜苍穹出现在了起源魔星那紫黑色的天穹之上。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心之中,一道道原始维度主宰的法则之力,如黑色的闪电般交织、凝聚。 “以父之名,筑深渊之基!” 他低喝一声,将手中的法则能量球猛地按向虚空。 轰! 整个起源魔星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漆黑的涟漪。 在涟漪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混沌符文和狰狞骨刺构成的圆形门框,开始缓缓浮现。 “以父之意,塑法则之门!” 夜苍穹双手结印,从混沌本源宇宙中,强行抽取来海量的混沌魔气与起源之力。 这些至高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个门框之中。 门框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便化作一座横贯天际,比星球上任何山脉都要宏伟的巨门。 门框之上,雕刻着无数魔神嘶吼、万灵哀嚎的浮雕,门楣的正中央,则是一个与夜枭眉心烙印一模一样的,代表着“终结”与“起源”的复杂符文。 “开!” 夜苍穹吐出最后一个字。 嗡——! 巨门中心,那片纯粹的黑暗,如同被唤醒的古兽瞳孔,猛地亮起。 一道连接着两个宇宙的超维度通道,彻底洞开。 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从门的另一端,也就是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中,咆哮着灌入起源魔星。 “吼!” 星球上,所有魔巢战士都感受到了这股能量的洗礼,它们发出亢奋的嘶吼,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从天而降的“神赐”。 一些刚刚在厮杀中晋升的个体,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瓶颈瞬间被冲破,气息再次暴涨。 整个起源魔星,像一颗被吹气的气球,地壳扩张,山脉隆起,海洋沸腾。 它的体积,在短短一炷香内,便扩大了十倍不止,环境也变得更加残酷、暴虐。 “嗯,狗窝的门,修得还行。”夜枭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手一挥,一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浩瀚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他指着星图边缘,一片被标记为“废弃物处理区”的暗淡区域。 “老婆,你看,这些都是那个叫‘牧场主’的家伙,以前玩剩下的垃圾。” “里面的世界,规则都快烂光了,养出来的东西,歪瓜裂枣,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指尖,点在了其中一个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光点上。 “就它了,正好给新狗们练练牙口。” 夜枭的意念,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直接烙印在了魔城之巅,那位新晋的混沌魔龙将,龙渊的灵魂深处。 “龙渊。” 正在感受着体内暴涨力量的龙渊,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五体投地,用头颅撞击着地面。 “主宰!” “带上你手下那一百万最能咬的狗,从那扇门里滚出去。” 夜枭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把门对面那个垃圾堆,给老子舔干净了。” “记住,老子要的不是胜利,是吞噬。” “所有活的,都给老子变成养料,所有有价值的,都给老子拖回来。” “办不好,你就自己当养料吧。” “遵主宰法旨!”龙渊的喉咙里,发出狂热而嗜血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燃烧着黑金色火焰的瞳孔,扫过下方那片黑压压的魔巢军团。 他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主宰有令!随我……出征!” “杀!吞!抢!” “吼——!” 回应他的,是百万魔巢战士那撼天动地的疯狂嘶吼。 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穹之上那座散发着无尽诱惑的深渊之门。 下一秒,龙渊背后的肉翼猛地一振,化作第一道流光,冲向了那扇门。 在他身后,百万精锐,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紧随而上。 它们争先恐后,互相推搡,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只为能第一个冲进那片未知的“猎场”。 深渊之门对面,是一个灰蒙蒙的维度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龟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 这个世界里的生灵,大多是一些形态扭曲,神智混乱的低等怪物,它们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互相撕咬。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口子凭空出现,紧接着,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鲜血气息的狂风,从口中呼啸而出。 龙渊,第一个降临。 他那庞大的,覆盖着黑金骨甲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狠狠砸在大地之上。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周围那些呆滞的低等怪物,只是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宣告毁灭的咆哮。 “奉主宰之名,清洗此界!”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股黑色的死亡洪流,便从裂口中倾泻而出。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魔巢战士们像一群饿了亿万年的疯狗,扑向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它们撕碎怪物的身体,吞噬它们的血肉,啃食它们的骨骼。 大地在哀嚎,这个本就脆弱的世界,在魔巢军团的铁蹄下,被迅速地瓦解、吞噬。 深渊之门旁边,林晞雪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手持次元终焉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股从门内涌出的,代表着一个世界被毁灭的庞杂本源洪流。 “夫君,这些残羹冷炙,味道真差。” 她轻轻晃动手中的幡旗。 那面纯黑的幡旗,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所有涌来的能量,连同那个世界的破碎规则,一口吞下。 经过次元终焉幡的炼化,这些驳杂的能量,被提纯成最精纯的本源,一部分反哺给正在扩张的起源魔星,另一部分,则融入了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化作他力量的一点微末增长。 “垃圾嘛,能填填肚子就不错了。” 夜枭搂着她,看着自己的“养殖-收割”体系,第一次完美运转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一支由这些地球“疯狗”组成的魔神军团,将为他咬碎一个又一个的维度世界。 “老婆,你看,这效率还不错吧?” 林晞雪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 “夫君的意志,就是最高效的法则。” “这才刚开始。”夜枭的目光,从那片被迅速吞噬的垃圾场上移开,重新落回了那副浩瀚的星图之上。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代表着牧场主麾下其他大型牧场的光团,最后,停在了更遥远的,一片被标记为“神上议会”的璀璨星域上。 “这些开胃菜吃完了,就该去啃啃那些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了。” “不知道他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第一卷 第184章 阴沟里的耗子,还想翻天? 混沌天宫之内,夜枭斜倚在巨大的骸骨王座上,一手搂着林晞雪,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王座前方,一副由亿万光点构成的浩瀚星图缓缓旋转。 其中,十几个原本暗淡的光点,此刻正被浓郁的黑紫色浸染,如同墨滴在清水中晕开。 “夫君,龙渊他们已经拿下了十三个废弃维度。”林晞雪的指尖在星图上轻轻划过,声音里满是崇拜。“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打包送回了起源魔星,那些世界已经被改造成了附属魔域。” 夜枭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才十三个?这群狗的牙口还是太软,啃骨头都嫌慢。” 林晞雪乖巧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们很努力了,那些世界虽然是垃圾,但反抗的力量正在被他们一点点嚼碎,变成自己的骨头。” “努力?”夜枭嗤笑一声。“在老子的世界里,努力是最没用的东西,能活下来才是真本事。”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敲击扶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星图,望向了混沌本源宇宙那遥远得几乎无法感知的边缘。 “嗯?” 林晞雪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抬起头。“夫君,怎么了?” 夜枭嘴角咧开,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有只老鼠,溜到老子的粮仓边上了。” 他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这味道……跟之前那个‘牧场主’有点像,不过,更滑溜,更像条阴沟里的泥鳅。”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那副星图上,某个刚刚被染成黑紫色的光点内部,突然闪过一抹极不协调的微光。 画面切换,出现在一座刚刚被魔巢军团占领的城市废墟。 一队混沌神卫正在巡逻,他们身上的骨甲还在滴着敌人的血液。 突然,街道的阴影里,几个浑身是伤,原本已经跪地投降的土著生物,眼中猛地亮起一种灰白色的光芒。 “为了终极的自由!” “打倒吞噬者!迎接神上议会的荣光!” 它们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了巡逻的混沌神卫。 爆炸声响起,偷袭者与一名神卫同归于尽。 类似的场景,在好几个被征服的维度世界中同时上演。 夜枭看着星图中闪灭的几个光点,像是看着一场蹩脚的戏剧。 “用老子的狗,来咬老子?”他被气笑了。“还想挖老子的墙角,给他们灌输什么狗屁‘终极放牧’?真是活腻了。” 林晞雪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夫君,我去把这些虫子捏死。” “不急。”夜枭摆了摆手,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打起来。“有点脑子,知道打不过就搞策反,可惜,找错了对象。” “老子养的狗,就算喂了毒药,也得先问问我这个主人同不同意。”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直接传递给了起源魔星上,那些在厮杀中活下来,并且吞噬了特殊能力的新生代将领。 其中,就包括那个额头长出了第三只眼的混沌神卫。 “闻着味儿,去把那只在暗地里吱吱叫的耗子,给老子揪出来。” “死活不论,老子要知道它的洞在哪。” 指令下达,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附属魔域里,一股更深沉的暗流开始涌动。 …… 与此同时。 已经被改造为“起源魔星”的地球,某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喜马拉雅山脉的最深处,一道万米深的地底裂缝中。 一团几乎完全透明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虚影,正蜷缩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后面。 这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上古神祇,在世界剧变中侥幸存留的一点残魂。 它在夜枭那霸道无匹的魔气改造下,连存在的概念都快被抹去,只能靠着本能躲藏。 突然,一股陌生的,带着古老与诱惑的波动,如同温暖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这股波动,绕过了夜枭设下的层层法则,精准地找到了它。 【……苏醒吧……旧日的守护者……】 【……你的权柄,不该就此蒙尘……】 【……接受我的馈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力……力量…… 它感受到了回归的希望,那被剥夺的神性,仿佛正在遥远的地方对它招手。 可同时,它又感受到来自整个世界,来自头顶那片紫黑色天穹的,那种足以将它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压。 恐惧……吞噬……魔…… 一边是恢复力量的诱惑,一边是彻底湮灭的恐惧。 它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看着一瓶标着剧毒的甘泉,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 混沌天宫。 林晞雪突然轻轻“呀”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面纯黑的幡旗,此刻正无风自动,上面的那个微缩黑洞旋涡,转动得异常欢快。 一股股无形的,代表着“恐惧”、“背叛”、“挣扎”的负面本源,正从虚空中被它抽取出来,贪婪地吞噬着。 “夫君,我的幡……它在吃新的东西。”林晞she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红晕。 随着这些新本源的注入,幡面上,那些由无数魂脸构成的符文之间,开始浮现出一些全新的,更加扭曲痛苦的面孔。 那些面孔,属于刚刚在附属魔域里反叛后被虐杀的生灵。 它们在幡中无声地嘶吼,它们的绝望,成了次元终焉幡最好的养料。 更有几张模糊不清,带着古老冠冕的脸,一闪而逝。 它们在用一种早已消亡的语言,低声呢喃。 “它们在说……旧神的黄昏。”林晞雪侧耳倾听,然后转述给夜枭。 夜枭看着林晞雪那副“吃到美食”的满足模样,又看了看星图上那些依旧在暗中涌动的微光,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瘆人的骨骼爆鸣。 “看来有些老东西,不打是不会听话的。” 他俯身,用下巴蹭了蹭林晞雪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老婆,准备一下。” “该给这些躲在暗处,不敢见人的‘老朋友’,送点见面礼了。” 第一卷 第185章 神魔猎杀:老鼠归巢,一网打尽 夜枭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整个混沌天宫的呼吸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咧开嘴,那笑容让林晞雪都觉得有些冷。 “老婆,你闻闻,有股子馊味。” 林晞雪眨了眨眼,小巧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随即乖巧地摇头。“夫君,我什么都没闻到。” “你闻不到就对了,这股味儿,不是给活人闻的。”夜枭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面前那副浩瀚的星图,锁定在那十几个刚刚被魔气浸染的维度世界上。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触须,顺着那些反叛波动传来的方向,逆流而上,刺入了一个个扭曲腐朽的法则根源。 “原来不是一只耗子,是一窝病毒。”夜枭看清了本质,脸上的玩味变成了纯粹的厌恶。 “那个叫‘牧场主’的废物,死了都不知道把自己的垃圾清理干净。这些玩意儿,是他以前留下来的狗屁程序,居然还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二次感染?” 林晞雪眼神一寒,手中的次元终焉幡轻轻晃动。“夫君,我去把它们全吃了。” “别,你这么吃,太慢,还容易吃坏肚子。”夜枭摇摇头,站起身来。 他俯视着脚下那片由他定义的宇宙,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般,在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的神魂中同时炸响。 “听到老子说话了没?” 遥远的白骨王座前,夜苍穹猛地单膝跪地,神念恭敬回应。“父亲。” 渊和烈火堂主也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俯首听令。 “星图上那些被老子标红的垃圾场,给老子一个个拖过来,扔到起源魔星旁边。” 夜枭的命令简单到了极致。 “一个不留,全部摆好,老子要看一场大戏。” “遵命,父亲。”夜苍穹没有一丝迟疑。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猛地一撕。 一道横贯整个世界的空间裂口,被他粗暴地撕开。他一步跨入,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刻,起源魔星那紫黑色的天穹之上,夜苍穹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对着第一个被锁定的废弃维度,伸出了手。 “过来!” 无法形容的巨力,跨越了维度的距离,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个世界的根基。 轰隆隆——! 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维度世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内部的山川崩塌,海洋蒸发,无数生灵在惊恐中抬头,只看到自己的世界,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向一片未知的黑暗。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十三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维度世界,如同被钓上岸的死鱼,被夜苍穹一个接一个地拖拽到了起源魔星的轨道之外。 它们互相碰撞,挤压,破碎的法则如同电火花般四散。 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由十三个濒死世界组成的“狩猎场”,就此形成。 起源魔星之上,混沌魔龙将龙渊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外的狂暴能量,他抬起头,那双黑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嗜血的烈焰。 他麾下那百万刚刚经历过血腥淘汰的魔巢精锐,也全都骚动起来,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贪婪地望着天空那些陌生的“食物”。 夜枭的意志,再次降临。 “龙渊。” “主宰!”龙渊五体投地。 “你,还有你们这些刚学会咬人的狗,看到天上的肉了吗?” “看到了!”百万魔巢战士齐声咆哮。 “那就给老子冲上去,把它们撕了,吃了,嚼烂了!” “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龙渊背后的肉翼轰然展开,化作第一道流光,带着百万魔巢军团,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风暴,冲向了那个混乱的狩猎场。 与此同时,连接着混沌本源宇宙的深渊之门,光芒大盛。 渊和烈火堂主,率领着真正的混沌魔神军团,从门的另一端杀了进来。 一场规模空前的神魔猎杀,开始了。 “你看,老婆,这才是放狗咬人的样子。”夜枭搂着林晞雪,指着下方的战场。 “你一口,我一口,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狩猎场内,魔巢军团如同一群疯狗,它们冲进那些陌生的世界,用最野蛮的方式,撕碎一切活物,吞噬它们的血肉。 而混沌魔神军团,则是高效的屠夫。他们挥舞着法则构成的武器,精准地收割着那些世界中试图反抗的核心力量。 那些病毒般的次级意识集合体,终于感到了恐惧。 它们疯狂地煽动着土著生物,制造出各种能量风暴和幻境,试图阻挡这股毁灭的洪流。 “为了终极的自由!打倒……” 一头被次级意识附身的巨兽刚刚咆哮出声,就被龙渊一爪子捏爆了脑袋。 龙渊将那团灰白色的意识核心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自由?主宰的意志,才是唯一的自由!” 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此刻正欢快地颤抖着。 她没有参战,只是静静地站在战场上空。 那面纯黑的幡旗,此刻却化作了最贪婪的饕餮。 所有崩溃的世界本源,所有被剿灭的次级意识,所有战死者的灵魂碎片,都被它化作的无形漩涡,一口吞下。 “夫君,这些东西,比之前的开胃菜要纯粹一点。”林晞she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红晕。 “像是……发了霉的奶酪,闻着臭,吃着还行。” 次元终焉幡将这些驳杂的能量飞速提纯,转化成最精纯的终焉法则,反哺着林晞雪自身,也让整个起源魔星的规则,变得更加冷酷与高效。 “吃吧,多吃点,今天管饱。”夜枭笑道。 他的目光,从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狩猎场上移开,落回到了起源魔星之上。 喜马拉雅山脉的地底裂缝中。 那团上古神祇的残魂,此刻正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能感觉到,那些从外部传来,给予它希望的波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掐灭。 它绝望了。 跑!必须跑! 它燃烧起最后仅存的一点神性,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试图钻进星球的核心深处,永远地躲藏起来。 然而,它刚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便如同凝固的水泥,瞬间将它包裹。 “想跑?” 夜枭的声音,直接在它的残魂中响起。 “老子让你跑了吗?” 那团残魂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如同被钉死在墙上的标本。 “夫君,这最后一只,要怎么吃?”林晞she好奇地问。 “直接吃了太浪费。”夜枭摇摇头,对着那团残魂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玩意儿身上,有那些旧时代老东西留下的印记,正好给老子做个标本,省得以后忘了这股馊味。” 他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混沌本源火焰,包裹住那团残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团残魂内部所有的意志、情感和记忆,都被火焰飞速地剥离、压缩、重组。 最终,它变成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闪烁着无数破碎画面的灰色符文。 “记忆符文,完成了。” 夜枭做完这一切,目光在下方的起源魔星上扫了一眼,随便锁定了一个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得还算悍不畏死,但没什么脑子的混沌神卫。 他屈指一弹。 那枚“记忆符文”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所有距离,瞬间射入了那名混沌神卫的眉心。 “啊——!” 那名神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那简单的脑子里,被强行灌入了属于一个上古神祇的,长达数万年的庞杂记忆与信息。 他看到了世界的诞生,看到了神祇的辉煌,看到了信仰的建立与崩塌,最后,看到了那片紫黑色的天穹,以及那股带来终极绝望的意志。 许久之后,他才停止了翻滚。 他站起身,眼神呆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腐朽气息。他的脑子已经坏了,但他的身体,却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图书馆。 “从今天起,你就叫‘藏书官’。”夜枭随口给他赐了个名字。“你的任务,就是站着,别死就行。” 做完这一切,夜枭才满意地坐回了骸骨王座之上。 外面的狩猎场,已经彻底消失。 那十三个废弃维度,连同里面的所有物质和能量,都被魔神军团与魔巢军团瓜分殆尽,化作了起源魔星扩张的养料。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的边境,前所未有地“干净”。 夜枭看着脚下那片臣服的星空,以及星空下那亿万跪伏的魔化生灵,用下巴蹭了蹭林晞雪的额头。 “老婆,现在,我们的新牧场算是干净了。” 林晞雪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崇拜地看着他。 “那接下来呢?” 夜枭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时候,让它结出点果实了。” 第一卷 第186章 这批新货,够那些老东西喝一壶了 夜枭看着脚下那片被清理干净的宇宙边境,打了个哈欠。 “打扫干净了,总得种点什么。” 他搂着林晞雪,意念一动,那颗刚刚被命名为“起源魔星”的星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混沌本源宇宙的角落里拖拽到了王座正下方。 “夫君,要种什么呀?”林晞雪好奇地问。 “种兵器。”夜枭咧嘴一笑,那笑容让林晞雪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下方的起源魔星。 一团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整个混沌本源宇宙最核心本质的黑色光点,从他指尖浮现。 “肥料不能少。” 他屈指一弹。 那团起源本源化作一道细线,瞬间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没入起源魔星的地核深处。 轰! 起源魔星猛地一震。 星球地核,那刚刚被夜枭改造好的“法则路由器”,在接触到这股本源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 紫黑色的星球表面,开始渗透出点点微弱,却充满生命与创造气息的起源光辉。 整颗星球,仿佛活了过来。 “老婆,该你干活了。”夜枭捏了捏林晞雪的脸颊。 林晞雪立刻心领神会,她乖巧地点点头,手持次元终焉幡,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起源魔星的天穹之上。 她看着下方那些在血腥淘汰中幸存下来,正贪婪吸收着新能量的魔巢战士,轻轻晃动手中的幡旗。 “以夫君之名,剔除糟粕。” 一道道无形的终焉法则涟漪,如水波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星球。 那些刚刚还在嘶吼的魔巢战士,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体内的基因链,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打开,分解,重组。 一些代表着脆弱、疾病、恐惧的劣等基因片段,被法则之力瞬间抹除。 而那些在厮杀中觉醒的,代表着吞噬、狂暴、坚韧的优良血脉,则被无限放大,并且用起源之力强行催熟。 “吼!” 一头魔巢战士痛苦地咆哮,它的身体在法则涟漪下快速膨胀,又快速收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最终,它原本臃肿的身躯变得精悍,皮肤表面浮现出天然的骨质甲片,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多了一分属于智慧生物的狡诈。 林晞雪做完这一切,又一挥幡旗。 次元终焉幡内,那些属于上古神祇的残魂碎片,被她强行抽取出来。 “废物利用。” 她将这些碎片打入地底。 轰隆隆—— 大地开裂,一座座由黑曜石与骨骸构成的巨塔破土而出。 塔内,是一个个巨大的透明培养仓。 那些被提纯的古老血脉,在培养仓内被起源之力催化,演化成一头头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强大的“血脉战士”胚胎。 “还不够。”夜枭的声音在林晞雪耳边响起。 他随手一挥,牧场主记忆中,关于“神上议会”力量体系的信息碎片,被他抽取出来,化作一本悬浮在空中的黑色魔典。 “老子的兵,就得用专门克制他们的家伙。” 魔典无风自动,书页翻动,上面浮现出无数复杂到极致的兵器图谱。 这些兵器,有的形如长矛,矛尖却是一个微缩的法则黑洞,专门吞噬神圣能量。 有的形如巨盾,盾面却布满了扭曲的因果之线,能反弹一切审判之力。 “反神兵器谱,完成了。” 夜枭的意志,下一秒就降临在了遥远的附属魔域。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 正在镇压新世界的夜苍穹三人,同时单膝跪地。 “父亲。” “把你们搜刮来的那些垃圾,最硬的那一批,都给老子送过来。” “遵命。” 片刻之后,起源魔星上空的深渊之门光芒大盛。 夜苍穹三人,押送着如山般堆积的稀有材料,降临在星球之上。 那些材料,随便一块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高等维度的主宰抢破头。 有燃烧着不灭神火的星辰核心,有蕴含着破碎法则的维度晶石,甚至,还有几块从某些倒霉神祇身上扒下来的“神格碎片”。 “垃圾都到齐了。”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他终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出,直接降临在起源魔星的地核上方。 “这颗球,就是老子的锻造炉!” 他伸出手,对着下方的星球猛地一握。 轰! 整个星球的地脉熔岩,被他用至高的起源之主权限,强行抽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翻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液态金属。 “混沌神金,成!” 他又对着星球的地核一点。 “星核为火,开炉!” 星球的核心,那颗“法则路由器”,爆发出亿万度的光和热,成了一座宇宙级的锻造炉。 夜枭将那团混沌神金,连同夜苍穹他们送来的所有材料,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星核之中。 他双手如同穿花的蝴蝶,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将“反神兵器谱”上的法则图谱,一个个地打入星核。 整个起源魔星,都在他的意志下剧烈轰鸣,仿佛在痛苦地呻吟,又仿佛在兴奋地嘶吼。 许久之后,他停下了动作。 “出炉!” 星核猛地一颤。 咻!咻!咻! 数以百万计的流光,从地核深处喷涌而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向地面上那些刚刚完成基因重塑的魔巢战士。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套为它们量身打造的,漆黑如墨的“起源魔甲”,和一把造型狰狞的“反神武器”。 这些新生的战士,在穿上魔甲,拿起武器的瞬间,气息再次暴涨。 它们不再是只知杀戮的野兽。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智慧火焰,它们对着天空,对着夜枭所在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用神魂发出了一声震彻宇宙的咆哮。 “为……主宰……献上一切!” “嗯,看着像点样子了。”夜枭重新坐回王座,搂住不知何时已回到他身边的林晞雪。 林晞雪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与迷醉。 “夫君,他们……好强。” 那些跪伏在地的魔神战士,最弱的一个,都拥有了接近“真神”的实力。 而像龙渊那样的将领,实力更是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强?”夜枭不屑地笑了笑,“还差得远,不过是刚出厂的新货罢了。” 他看着下方那支初具雏形的“起源军团”,又看了看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神上议会”的璀璨星域。 “不过,也差不多了。” 夜枭的指尖,在那片星域上轻轻一点,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老婆,等这批货磨合好了,神上议会那些躲在棺材板里的老东西,他们的噩梦,才算真正开始。”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他们看到这些由自己瞧不起的‘杂质’和‘残次品’打造出来的军队,会是什么表情。” 第一卷 第187章 这声爹,你今天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 夜枭从骸骨王座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鸣。 他低头,俯瞰着王座下方那颗被彻底改造的星球。 紫黑色的光晕包裹着它,浓郁的混沌起源之力如同呼吸般起伏,整颗星球散发着一股让维度主宰都心悸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老婆,你看,老子这新玩具厂,流水线效率还行吧?”夜枭搂过林晞雪,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林晞雪仰起小脸,眼中满是迷醉的光芒。 “夫君的意志,就是最完美的模具,出来的都是最好的兵器。” 起源魔星的地表,数以百万计的起源战士身披漆黑魔甲,手持反神兵器,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像,静静矗立。 它们的呼吸已经与这颗星球的脉动融为一体,每一个个体,都像是一个移动的战争堡垒。 “光好看没用,得拉出去遛遛,看看咬人疼不疼。”夜枭咧嘴一笑。 他的意念,如同一道无形的雷霆,瞬间降临在起源魔星的天穹之上。 星球上,所有达到将领级别的生灵,神魂猛地一震。 混沌魔龙将龙渊,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巨大的龙首重重磕在黑曜石广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主宰!” 紧接着,那个被赐名“藏书官”的呆滞神卫,身体僵硬地转过来,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 数十名在基因铸造中脱颖而出的混沌神卫统领,也齐刷刷单膝跪地,用神魂发出狂热的呼喊。 夜枭的意志没有具象化,只是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星球。 “都过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龙渊、藏书官、以及那数十名神卫统领,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起源魔星轨道之外的虚空中,在夜枭那庞大的混沌本源宇宙虚影前,如同尘埃。 夜枭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声音直接在这些将领的灵魂中响起。 “那些自称‘神’的家伙,把你们当垃圾,把你们的世界当羊圈。” “老子今天,就带你们去他们的羊圈里,放一把火。” “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杀,抢,吞,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给老子变成自己的骨头。” “那些所谓的‘神上之神’,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老子跪下,叫声爹!” 龙渊的黑金瞳孔中,瞬间燃起嗜血的烈焰,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遵主宰法旨!杀光他们!” “杀!杀!杀!” 其余的神卫统领,用更直接的咆哮回应着夜枭的意志。 它们的智慧或许不高,但它们能听懂一个字,那就是“杀”。 夜枭的意念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遥远的附属魔域,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身体同时一顿。 “父亲。”夜苍穹率先单膝跪地。 “来活了。”夜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带着你们的狗,滚到起源魔星来,准备开饭了。” “遵命。”渊和烈火堂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丢下手中的一切,恭敬领命。 起源魔星上空,那座横贯天际的深渊之门,光芒大盛。 夜苍穹的身影第一个从中跨出,他那身混沌神甲上,还沾染着某个世界神祇的金色血液。 紧随其后,渊和烈火堂主,率领着数以亿计的混沌魔神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门内倾泻而出。 这支身经百战的魔神军团,刚一出现,那股冰冷、高效的杀戮气息,就与起源军团那股狂野、暴虐的战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虚空中对峙,泾渭分明。 混沌魔神军团看着那些新生的起源战士,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而起源战士们,则用充满挑衅和饥渴的目光,回敬着这些“前辈”。 “看来老子的狗,还挺有精神。”夜枭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他一挥手,骸骨王座前那副浩瀚的星图,瞬间变化。 所有的光点都消失了,只剩下中心处一个无比璀璨,由无数星河与维度法则构成的巨大光团。 “神上议会。” 夜枭的指尖,点在了那个光团之上。 轰!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因为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欲望和滔天战意,从夜枭的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了他所创造的整个世界。 宇宙在欢呼,星辰在咆哮,亿万魔神都在这股意志下,发出了对战争的渴望。 “老婆,准备好了吗?”夜枭转头,看着身旁的林晞雪。 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正兴奋地嗡嗡作响。 幡面上,那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魂脸,此刻都像是活了过来,无声地嘶吼着,期待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她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原始维度主宰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更高的领域。 “夫君,我都等不及了。”林晞雪的眼中,闪烁着与夜枭如出一辙的兴奋光芒。 她用力抱紧了夜枭的胳膊,小脸上满是狂热。 “神上之神?不过是夫君脚下,又一堆新鲜的骨头罢了!” 夜枭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维度壁垒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站起身,庞大的神魔混沌体虚影,笼罩了整个混沌天宫。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无,锁定了那个曾经让无数维度主宰闻风丧胆的至高之地。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化作终极的法则,同时在两支庞大军团的每一个士兵神魂中炸响。 “目标——神上议会!” “出发!” “吼——!” 亿万魔神,百万起源战士,同时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咆哮。 下一秒,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这艘由一个完整宇宙构成的终极战舰,动了! 它没有撕开空间,也没有通过任何门。 它直接用最蛮横的方式,撞碎了自己与外部混沌海之间的维度屏障,带着起源魔星,裹挟着那两支足以踏平一切的魔神大军,如同一头苏醒的,饥饿了亿万纪元的终极巨兽,向着那个璀璨的坐标,碾压而去! 第一卷 第188章 星图震颤:来自“神上”的警告 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动了。 它没有撕开空间,没有打开任何通道,它就那么直挺挺地,像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碎了与外界混沌海的维度屏障。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混沌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沿途,那些漂浮的、残破的维度世界,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连一瞬间都无法抵挡,直接被撞成最原始的能量尘埃。 星系如粉末般被碾碎,法则如脆弱的丝线般崩断。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就是一柄最锋利、最沉重的攻城锤,目标明确,向着那片被牧场主记忆标记为“神上议会”的璀璨星域,碾压而去! …… 神上议会。 这里是一片超越了所有已知维度概念的空间。 一条由无数光点与符文构成的命运长河,在这里静静流淌,河水中的每一滴,都倒映着一个高等维度的生灭。 长河之畔,坐落着一座座散发着永恒气息的神殿。 突然,那条万古不变的命运长河,猛地掀起了一道极不协调的涟漪。 长河最深处,一道隐匿在无数命运丝线背后的伟岸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仿佛就是命运本身。 “悖逆秩序的混沌异变,正在靠近。” 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念,如同警钟,瞬间敲响在每一座神殿的至高存在心头。 下一刻,议会主殿之内,一道道由纯粹法则与意志构成的光影,接连浮现。 他们有的身披烈焰,有的脚踏雷霆,有的周身环绕着时间沙漏。 “命运,何事惊扰吾等沉眠?”一道身形最为魁梧,散发着无尽战意的光影,率先开口。 这位是执掌“征伐”与“审判”的战争主宰。 被称为“命运”的身影,并未现身,他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一个未被记录的异数,一头脱离了所有剧本的野兽,正在冲撞我们的牧区。” “它吞噬了七号牧场的管理员,正在向核心区域而来。” 战争主宰嗤笑一声,整个主殿都因他的笑声而震动。 “一个逃出圈的畜生罢了,也值得你我被唤醒?” “吾亲自出手,动用‘诸神黄昏’,将其连同其所在的坐标,一并抹除。” “不可。”另一道环绕着智慧光环的光影开口,他是“知识与真理”的主宰。 “命运的预警,从不出错。能被他称为‘异数’,代表其本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既定规则。” “直接动用‘诸神黄昏’,代价太大,而且,可能会刺激这头野兽,造成更大的破坏。” 战争主宰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派个使者去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智慧主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对一头只知道吞噬的野兽,唯一的道理就是打断它的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已通过命运长河,观测到它的根基所在。” “那是一颗被混沌魔气污染的低等星球,是它力量的锚点,也是它所有眷属的孵化巢。” “斩断锚点,它的宇宙就会失去坐标,在混沌海中漂流,力量也会大幅衰退。” “届时,再将其捕获或抹杀,易如反掌。” 命运主宰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法可行。” “我将亲自引导‘法则回溯’之力,对其锚点进行根源上的修正,将那颗污秽的星球,从他的宇宙中剥离。” 战争主宰不再争辩,只是冷冷地说道。 “记住,抓到那头畜生后,它的神魂归我。吾要亲自审判,让它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 …… 起源魔星,曾经的地球。 京城废墟之上,黑色的巨塔高耸入云。 经过一番血腥的改造与建设,这座城市已经初具魔都的雏形,无数魔化生物在街道上穿行,维持着一种残酷而高效的秩序。 突然,天空变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古老梵音,响彻天地,仿佛有亿万神祇在耳边低语。 紫黑色的天穹,被一层金色的光芒渗透。 无数复杂、威严的审判符文,在云层中浮现、旋转,如同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这片被魔气污染的大地。 街道上,凭空浮现出一道道由圣光构成的结界。 结界之内,混沌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快速净化、排斥。 一名正在巡逻的混沌神卫,身体猛地一僵,他身上的起源魔甲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他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制力,体内的混沌血脉仿佛被冻结了。 “呃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同样的一幕,在全球各地上演。 所有被魔气改造的生物,都在这股圣洁而霸道的力量下,痛苦哀嚎。 京城中央,那座作为能量枢纽的黑色尖塔,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塔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坐镇于此的夜苍穹,猛地睁开双眼。 他感受到一股与混沌本源宇宙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强大的排斥之力,正从世界规则的底层渗透进来,试图强行切断这颗星球与混沌本源宇宙的联系! 他猛地单膝跪地,神念化作一道最急促的讯息,跨越无尽虚空,冲向混沌天宫。 “父亲!” “有不明力量正在入侵起源魔星!” “它在格式化核心法则!起源魔脉正在枯萎!”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作为“法则路由器”的萧雅,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眉心的归墟印记,此刻烫得仿佛一块烙铁。 海量与她认知完全相悖的信息,如同一股数据洪流,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 “罪孽……” “审判……” “修正……”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审判咒文,口中开始无意识地,用一种早已消亡的古老语言,吟诵着忏悔的祷文。 她仿佛成了这场审判的载体,她的存在,正在被强行“修正”! …… 混沌天宫。 夜枭斜倚在骸骨王座上,看着下方星图上,那颗被染成金色的起源魔星,不怒反笑。 他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搂着林晞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这群活在棺材板里的老东西,还真是有创意。” “隔着这么远,就想拆老子的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片金光。 “以为是拿捏住了老子的七寸,实际上,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老子的嘴边。” “夫君,这光好讨厌。”林晞雪皱了皱鼻子,脸上满是不悦。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正躁动不安地嗡嗡作响,幡面上那无数痛苦的魂脸,都对着金光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股所谓的“审判”之力,让它感到了发自本能的厌恶与饥渴。 “讨厌就对了。”夜枭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 “说明这玩意儿,是你的菜。”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林晞-雪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婆,去。” “把这层狗屁金光,给老子吃了。” “顺便,连着它背后的那套破规矩,也一并给老子吞了,一点渣都别剩。” “老子倒要看看,把他们的法则当零食吃了,这群老东西还拿什么来审判。” 林晞雪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最美味的糖果时,才会有的光芒。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残忍的笑容。 “遵命,夫君!” 她从夜枭的怀里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 只一步,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混沌天宫。 下一刻,起源魔星那被金色符文笼罩的天穹之上,林晞雪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圣光压制得痛苦不堪的魔土,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散发着“神圣”、“威严”气息的审判符文。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难看。”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第一卷 第189章 这顿饭,连桌子一起吃了 起源魔星的天穹之上,林晞雪的身影静静悬浮。 她低头,看着那些布满天空,散发着所谓“神圣”与“威严”的金色符文,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难看。” 话音落下,她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面纯黑的幡旗无风自动,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动。 幡面上,那个由无数痛苦魂脸构成的微缩黑洞旋涡,开始缓缓扩大。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安静地晕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天空中的金色审判符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开始扭曲,变形。 它们挣扎着,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试图维持自身的存在。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最靠近黑洞旋涡的一枚符文,最先被扯动。它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就那么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一个,十个,上百个……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如下雨般,被那不断扩大的黑色旋涡,一口口地吞吃干净。 那倾泻而下的审判圣光,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幡中。 整片天空,被硬生生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是狂暴的金色圣光,中心,则是林晞雪那道孤傲的身影,和那面吞噬一切的黑色幡旗。 地面上,那些被圣光压制得痛苦不堪的魔化生灵,猛地感觉身上一轻。 “吼!” 一头身高十米的魔化巨熊,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身上被圣光灼烧出的伤口,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冒出阵阵黑气。 就在这时,一股比之前混沌魔气更精纯,更狂暴的能量,如同天河倒灌,从天穹之上那面黑色幡旗中反哺而下,精准地注入每一个魔化生灵体内。 魔化巨熊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在体内炸开。 “嗷——!” 它仰天咆哮,原本十米高的身躯,在几个呼吸间,再次膨胀,直接突破了十五米。 身上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且长出了更加坚硬的黑色骨刺。 那原本压制着它的圣光结界,此刻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似乎是感受到了挑衅,天空中的金色符文闪烁得更加剧烈。 从那些符文之中,一个个身高三米,由纯粹圣光构成的,手持光矛的天使形态生物,接连飞出。 它们没有面容,动作整齐划一,沉默着,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扑向了地面的魔化生物。 “为了主宰!” 魔化巨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一个扑向自己的光影天使。 它咆哮着,用那巨大的熊掌,直接拍了过去。 光影天使举起光矛,轻易地刺穿了熊掌,金色的圣光在伤口处爆开。 可巨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熊掌紧随其后,一把抓住了光影天使的身体。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光影天使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嘎吱!” 清脆的声响过后,光影天使的脑袋被咬碎,化作最纯粹的金色能量,被巨熊吞入腹中。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巨熊全身。 它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 同一时间,地底深处。 昏迷中的萧雅,身体猛地一颤,那痛苦的表情,渐渐平复。 她缓缓睁开眼睛。 左眼,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 右眼,是璀璨燃烧的纯粹金芒。 眉心处,那枚归墟印记,此刻正散发着黑金交织的光芒,贪婪地吸收着一股股从天外而来的,经过次元终焉幡炼化后的纯净本源。 她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城市废墟的巷战中,一名混沌神卫被三名光影天使围困,眼看就要被光矛贯穿。 地底的萧雅,只是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那名混沌神卫脚下的地面,突然如活物般隆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住了致命的三击。 紧接着,三名光影天使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化作流沙,三只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将它们死死抓住,拖入了地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名得救的混沌神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上议会,主殿之内。 那道执掌“征伐”与“审判”的战争主宰光影,猛地爆开一团烈焰。 “怎么回事!?” “法则回溯之力,正在被一个未知的概念吞噬、解析!” “我投放的‘审判序列’,非但没有净化那颗污秽的星球,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智慧主宰的光环剧烈闪烁,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它在……反向解析我们的根源法则!” “这不可能!我们的法则是秩序的根基,是多元宇宙的基石,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异数解析!” 一直沉默的命运主宰,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片被混沌污染的星空,正在燃烧。” “它在用我们的火焰,锻造自己的兵器。” 战争主宰彻底暴怒了。 “废物!一群废物!” “直接动用‘神之怒火’!将那片坐标,连同周围一万个维度,全部给我从存在层面抹除!” “我不管那头畜生是什么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命运主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推演。 最终,他那伟岸的意志,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传遍了整个神上议会。 “……准许。” “调动第三、第五、第七号‘秩序之井’的本源,启动‘神之怒火’。”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混沌天宫。 夜枭靠在王座上,看着起源魔星上那场愈演愈烈的“烟火秀”,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有点意思,这是发现挠痒痒没用,准备直接上锤子了?” 他搂着林晞雪,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主菜来了,准备开饭。” 他的意志,通过萧雅这个完美的“路由器”,瞬间传递到了起源魔星的每一个角落。 “听着,老子新养的狗。” “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肉。” “给老子张开嘴,把这些送上门的,连骨头带渣,全都吃了!” “谁吃得慢,谁就当别人的肉!” 命令下达的瞬间,起源魔星上,所有被改造的生灵,全都疯了。 它们不再躲避圣光,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冲向那些光影天使,冲向那些圣光最浓郁的地方,用最野蛮的方式,撕碎,吞噬。 天穹之上,林晞雪感受到了下方传来的狂热战意,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比之前璀璨十倍的金色天幕。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夫君的狗,真听话。”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吞噬得更加欢快了。 突然,她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幡旗吞噬的,不仅仅是能量。 顺着那道金色的本源洪流,一根根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闪烁着命运光辉的虚幻丝线,正从未知的高维之处,被强行拉扯出来,一并卷入幡中的黑洞。 因果之线。 它们似乎连接着那些“神上之神”的根本。 林晞雪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东西,比圣光能量本身,要“好吃”一百倍。 神上议会。 命运主宰正在亲自引导着那股足以抹除一方宇宙海的“神之怒火”。 突然,他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与“秩序之井”之间,那一根代表着“审判权柄”的因果之线,毫无征兆地,断了。 不,不是断了。 是被……吃了! 一种发自根源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意志。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由命运符文构成的手,发现其中一枚代表着“抹除”概念的符文,正在……消失。 “不……” 他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主殿内,其他几位主宰,同时看向他。 “命运,怎么了?” 命运主宰的光影,剧烈地闪烁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它……它在吃我们的……命运!” 第一卷 第190章 这蛋糕,奶油也抹好了 神上议会那所谓审判的圣光,成了起源魔星的第一顿大餐。 林晞雪打着饱嗝,小脸红扑扑地回到了混沌天宫,一头扎进夜枭怀里,像只吃饱了就犯困的猫。 “夫君,那些金色的东西,后面不好吃了。”她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嚼起来像干巴巴的树皮。” “那是他们吓破了胆,把能量都抽回去了。”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笑得毫不掩饰。“一帮怂货,连饭都不敢让老子吃饱。” 他低头,看向王座下方那颗正在剧烈蜕变的星球。 曾经的蓝色星球,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表面流淌着黑金色的能量纹路,像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京城废墟。 混沌魔龙将龙渊站立在一栋被魔气藤蔓缠绕,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楼顶端。 他刚刚吞噬了一名光影天使最后的残骸,那股纯粹的审判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被他更霸道的混沌龙脉瞬间碾碎、吸收。 “吼!” 龙渊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并非痛苦,而是极致的兴奋。 他体表原本漆黑的龙鳞,此刻镀上了一层暗金色,双目中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强了一截。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 柏油马路被坚硬的黑晶覆盖,一辆辆报废的汽车被魔气侵蚀,金属外壳扭曲变形,长出狰狞的骨刺,车灯的位置变成了两团幽幽的魂火,竟慢悠悠地悬浮起来,成了最低等的巡逻工具。 “弱者,没有资格活在这座城市。”龙渊冰冷的神念,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条小巷里,几名刚刚觉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抽搐的魔化人,正围着一具尸体,疯狂地撕咬吞噬。 其中一个瘦弱的男人抢到了一条手臂,还没塞进嘴里,就被旁边一个更强壮的家伙一爪子掏穿了胸口,连人带手臂,都成了别人的食物。 这就是主宰定下的新规矩,唯一的规矩。 龙渊对此毫无波动,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道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诞生。 一名觉醒了精神控制能力的幸存者,正驱使着无数钢筋,将一栋倒塌的建筑重新“缝合”,塑造成一座狰狞的尖塔。 另一边,一个半边身体都变成了银白色金属的“魔改人”,正将一块魔晶镶嵌进自己的胸口,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电弧。 “都给我滚过来!”龙渊发出一声咆agger。 那些各自为政的新生强者,身体猛地一颤,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抗拒的威压。 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龙渊脚下,单膝跪地,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贪婪。 他们敬畏龙渊的力量,又贪婪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他们血脉颤栗的强大气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座城的骨头。”龙渊俯视着他们。“主宰的意志,就是你们的血肉。” ……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地下停车场里。 陈振国靠在一根布满裂纹的承重柱上,嘴唇干裂,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停车场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狂热的祷告。 “赞美主宰,赐予我等新生!” “血肉是食粮,进化是恩赐!” 陈振国透过水泥柱的缝隙,看到了他曾经的部下,老王。 那个在异常事件处理局里,最喜欢研究古代史,性格温和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长出了紫色的菌菇,但他毫不在意,正虔诚地将一块不知从什么生物身上撕下来的血肉,塞进嘴里,脸上是解脱般的狂喜。 他的周围,还有十几个陈振国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曾是人类的守护者,现在,却都成了魔鬼的信徒。 陈振国的心脏抽搐着。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秩序……秩序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他曾经为之奋斗和牺牲的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而那个被称为“主宰”的魔神,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正在建立一种全新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秩序”。 在这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陈振国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消防斧,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变成老王那样。 …… 起源魔星的地核深处,京城能量尖塔的顶端。 萧雅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黑金二色的法则光带。 她已经不再吟诵那些古老的祷文,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璀璨如阳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她能“看”到,整颗星球的能量脉络,都在她的意志下运转。 她念头一动,南美洲的一座火山停止了喷发,狂暴的地心能量被她引导,注入了澳洲大陆正在孕育的一片魔化森林。 森林里,一棵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上结出了一颗颗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果实。 她成了这颗星球真正的“中枢”,一个没有感情,只负责执行和优化的超级处理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球轨道之上。 夜苍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片虚空中。 在他面前,一座由无数法则碎片和稀有金属构成的浮空岛屿,已经初具雏形。 他伸出手,从起源魔星上空,那扇还未关闭的深渊之门里,抓取了一大块属于某个高等维度的世界残骸。 “法则解析。” “结构重组。” “能量核心植入。”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那块世界残骸,在他手中被快速分解,有用的法则和物质被他像积木一样,拼接到了浮空岛屿上。 岛屿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开始运转,贪婪地吸收着混沌海中的游离能量。 “第一号战争堡垒,完工。”夜苍穹的神念,向夜枭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汇报。 他没有停歇,转身又开始构建第二座。 这些浮空岛屿,将是混沌军团踏平神上议会的前沿基地,每一座,都是一艘永不沉没的战争母舰。 …… 混沌天宫。 夜枭满意地看着起源魔星上发生的一切。 无论是龙渊的血腥整编,还是夜苍穹的高效建设,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这块蛋糕的奶油,也抹得差不多了。”他搂着林晞雪,轻声说道。 神上议会那边的法则攻击,已经彻底停歇,似乎是被林晞雪那顿“霸王餐”给吓到了。 夜枭正准备下令,让起源军团和混沌魔神军团开始最后的磨合。 突然,他挑了挑眉。 他感觉到,自己的混沌本源宇宙,那坚不可摧的维度壁垒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附着上来。 那不是攻击,没有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渗透。 一根根肉眼无法看见,神念也难以捕捉的虚幻丝线,正从未知之处蔓延而来,试图缠绕住他的整个宇宙,给它套上一层无形的枷锁。 这些丝线,与之前被林晞雪吞噬的那些,同根同源,却更加隐秘,更加坚韧。 它们的目标,不是起源魔星,而是夜枭的本体。 “呵。”夜枭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林晞雪,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老婆,吃饱了没?” 林晞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正好。”夜枭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来活了。” “这群老东西,发现锤子砸不开老子的门,这是……准备给老子家上锁了?” 第一卷 第191章 你拿我的破烂,来锁我? 夜枭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一根无形的,试图缠绕他整个混沌本源宇宙的丝线,被他精准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林晞雪的灵魂深处响起。 她本来靠在夜枭怀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听到这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 “夫君?” “醒了?”夜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怂了。” 他指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混沌海。 “锤子砸不开门,就想学小偷,给老子家上把锁。” 林晞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但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却开始剧烈地嗡嗡作响。 幡面上那个微缩的黑洞旋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这东西,好烦。”林晞雪皱起鼻子,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黏腻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试图污染她和夜枭所在的世界。 几乎在同时,夜枭的眼前,景象一变。 他不再置身于混沌天宫,而是站在一个普通的小区楼下。 阳光正好,周围是孩子们的嬉笑声。 林晞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提着一个菜篮子,正对他笑。 “回来啦?今天菜市场的排骨打折,我买了好多。”她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夜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天空轰然裂开,一团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林晞雪脸上的笑容凝固,惊恐地看着天空,身体在瞬间化作飞灰。 “啧。” 夜枭咂了咂嘴,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又回到了骸骨王座之上。 紧接着,又一个幻象浮现。 这次,他成了一个公司的普通职员,因为业绩不好,被上司指着鼻子痛骂。 他一拳打了过去,然后被警察带走,判刑,入狱。 幻象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真实,一个比一个……无聊。 “夫君!”林晞雪急了,她抓着夜枭的胳膊,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已经举了起来,幡面上的黑洞几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我吃了它!” “别动。”夜枭按住她的手。 他感受到了,那些虚幻的丝线,已经不仅仅是缠绕在他的宇宙之外。 它们渗透了进来,像一根根毒藤的根须,与他自身的因果,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玩意儿,是冲着我来的,连着我的骨头。”夜枭解释道,“你这一口下去,连我也得掉块肉。” “那怎么办?”林晞雪眼圈都红了。 “看戏。”夜枭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让她坐好,“这么多年了,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来对付老子,你不觉得……挺好笑的吗?” 他嘴上说着好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起源魔星,地核深处。 盘膝而坐的萧雅,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毫无征兆地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的脑海里,炸开了锅。 一个威严、神圣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她意识中回响。 【修正序列启动……】 【目标:编号G-007,污染核心‘萧雅’。】 【选择一:放弃抵抗,顺从命运的编排,抹除混沌烙印,你将获得救赎,成为秩序的守护者。】 【选择二:继续沉沦,与混沌为伍,你的灵魂将在无尽的审判中被撕裂,直至化为虚无。】 紧接着,无数幻象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自己成了圣洁的天使,挥舞着圣剑,斩杀着一头头魔物,那些魔物,有着她熟悉的,父母、朋友的面孔。 她又看到自己拒绝了“救赎”,身体被金色的锁链捆绑,扔进了烈火中焚烧,灵魂被一遍遍地碾碎、重组。 “不……” “我不想选……” 她体内,那属于人类的残存意识,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但作为“法则路由器”的那部分,却在冰冷地计算着。 【分析中……选择一,存活率99.9%,但自我意志将完全消亡。】 【选择二,存活率0.01%,灵魂将承受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冲撞。 她的灵魂,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拉扯。 “啊——!” 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眉心的归墟印记,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京城废墟的地下停车场里。 陈振国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的眼前,也出现了幻象。 他看到了牺牲在龙焱基地的战友们,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老陈……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活着?” “叛徒……”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死?” 陈振国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这是假的,可那股发自内心的愧疚,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股冰冷、暴虐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一头三米多高的魔化生物,正被一团看不见的金色能量包裹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那魔化生物挣扎着,一爪子拍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墙壁被拍碎,露出了里面纠缠在一起的钢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金色的能量,在接触到被魔气污染的钢筋时,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了一小块。 而那头魔化生物,也抓住这个机会,身上的魔气猛地暴涨,硬生生冲开了金色能量的束缚。 陈振国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截裸露在外的,同时沾染着金色光点和黑色魔气的钢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萌生。 “秩序……混沌……” “不是对抗……” “是……共存?不,是互相抵消的地方……一个bug!”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源头……这一切的源头,在那座塔里!” 他看了一眼停车场外,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信徒”,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猛地冲了出去,目标,城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 混沌天宫。 夜枭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看腻了那些不断重复的悲剧。 直到,一个新的幻象出现。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拙劣的模仿。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站在一片血色的废墟中。 他看到了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在他面前化作血雾。 他看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对他伸出手,嘴里喊着“哥哥”,然后身体被一只巨大的阴影手掌握碎。 那股发自灵魂最深处的,被他早已遗忘,或者说是不屑于去记忆的痛苦,再次涌现。 夜枭的身体,第一次坐直了。 他脸上的玩味和漠然,消失得一干二unny,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开始颤栗的暴怒。 “老子的旧伤疤……” 他喃喃自语,神魔混沌体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些被他吞噬、同化的“旧我”,那些代表着“反抗”与“不屈”的残渣,在这一刻,被这股同源的力量引动了。 “原来如此……” 夜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冰冷。 “原来你这破烂迷宫的力量,是偷了老子当年丢掉的垃圾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眼前那条连接着幻象的,由无数因果构成的命运之线。 那条线剧烈地挣扎着,试图从他手中脱离。 “想跑?” 夜枭的眼中,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你拿我的破烂,来当锁链,想锁住我?” “既然送上门了,那这件垃圾,老子就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他张开嘴,对着那条命运之线,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不只存在于这个空间。 远在神上议会主殿之内,那位被称为“命运织者”的伟岸身影,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 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她感觉到,自己编织的命运迷宫,非但没有困住那头野兽,反而……正在被那头野兽,反向吞噬! 第一卷 第192章 你定的命?给老子重写! “咔嚓!” 夜枭一口咬下。 那根纠缠着他无数因果,由命运织者编织出的虚幻丝线,在他嘴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神上议会,主殿之内。 那道被称为“命运”的伟岸光影,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溅在永恒不灭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 她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道道不属于她的,漆黑如墨的“终结”符文,正从裂痕中疯狂钻出。 “命运,怎么回事!”战争主宰的怒吼震动整个神殿。 “他……他在反向吞噬我的命运迷宫!”命运织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把我的‘命运’,扭曲成了他的‘终结’!” 混沌天宫。 夜枭咀嚼着口中那团能量,像是在品尝一道味道复杂的老菜。 有痛苦,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当年被抛弃时,残留下的熟悉味道。 “呸。”他把那点残渣吐掉。 “拿老子当年不要的垃圾,来恶心老子?”夜枭的眼中,燃起纯粹的黑色火焰,“那老子就让你连本带利,把骨头都吐出来!” 他伸手,将那条已经断裂的命运之线从虚无中彻底拽出。 起源与终结的法则,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顺着这条线,疯狂地逆流而上,冲向那未知的源头。 “夫君,这根线,好像在哭。”林晞雪眨了眨眼。 “它不是在哭,是在求饶。”夜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可惜,老子从来不听。” …… 起源魔星,京城能量尖塔顶端。 萧雅蜷缩在冰冷的黑晶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七窍流淌出黑金色的血液。 “不……我不是……” 她的脑海里,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有让她斩杀亲朋好友,化身圣洁天使的诱惑。 也有将她打入无尽火海,承受永恒审判的威胁。 她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股子蛮劲的吼声,从塔底传来,穿透了层层能量阻隔,直接撞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萧雅!醒醒!” 陈振国浑身是伤,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他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死死扒着通往塔顶的阶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别听他们的鬼话!你是谁,你自己说了算!” 这道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硬生生撬开了萧雅混乱的意识。 她那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执念,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猛地抓住了这道声音。 “我……我说了算?” 她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第一次有了焦点,死死“看”向了正在艰难攀爬的陈振国。 她看到了一个凡人。 一个弱小、卑微,在神魔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冲破了神祇布下的天罗地网,爬到了她的面前。 “对!你说了算!”陈振国又吼了一声,一口血咳了出来,“你想活,就给老子活下去!想打,就跟老子一起打出去!” “打……出去……” 萧雅的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眉心那枚忽明忽暗的归墟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源自终结,却又被凡人那股子“不认命”的顽强意志所点燃的,更加狂暴、更具毁灭性的“魔性终结”之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再攻击她自己,而是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命运之线,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撞了回去! 神上议会。 命运织者那布满裂痕的身体,猛地一僵。 “噗!”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她胸口的核心处贯穿而出,带走了她最后的神采。 她那由无数命运丝线构成的神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在其上疯狂蔓延。 “凡人……一个凡人的意志……怎么可能……” 她的光影,开始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主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主宰光影,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低等维度,却又无比纯粹的“反抗”意志。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被他们视为“锚点”的低等世界,那个被他们随手就可以抹除的凡人种族,竟然成了颠覆棋局的那个变数! “这不可能……”智慧主宰的光环剧烈闪烁,“我们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 …… 起源魔星。 城市废墟的角落里,一个刚刚吞噬了同伴,正准备享受战利品的魔化战士,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它丢掉了嘴边的血肉,看向远处一座倒塌的大楼。 “我的……窝……” 一个简单的,属于它自己的念头,第一次在它混乱的脑海里萌生。 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撕咬,而是开始拖拽着巨大的石块和钢筋,试图为自己建造一个“家”。 这一幕,在整颗星球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被魔气灌溉的觉醒者,那些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魔物,它们的灵魂深处,仿佛都被点燃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那是“自我”的火星。 是“反抗命运”的火星。 摩天大楼顶端。 混沌魔龙将龙渊,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发生剧变的神奇城市。 他看到,混乱的杀戮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创造性和侵略性的“建设”。 有的魔化生物在挖掘地道,构建复杂的地下网络。 有的在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废弃的建筑改造成狰狞的战争堡垒。 它们依旧残酷,依旧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但它们不再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意志……”龙渊的黑金瞳孔中,光芒闪烁。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服从,是本能。”他喃喃自语,“但拥有意志的服从,才是真正的武器。” 他抬起头,巨大的龙首望向深邃的宇宙,神念化作一道洪流,席卷了整座城市。 “以主宰之名,征服,重塑,将每一寸土地,都化为指向敌人的利刃!” …… 混沌天宫。 夜枭松开了手,那条属于命运织者的本源之线,已经化作飞灰,彻底融入了他的神魔混沌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凝实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找回了一些东西。 一些他曾经不屑一顾,却又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他缓缓从骸骨王座上站起身,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随着他的动作而欢呼。 他俯瞰着下方那颗正在绽放着黑金光芒的起源魔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老婆,你看。”他转头,对一直紧张地看着他的林晞雪说。 “这盘棋,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 林晞雪看着夜枭那双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夫君的棋盘上,从来都只有夫君一个棋手。” 夜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将林晞雪一把横抱起来,走到混沌天宫的边缘,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神上议会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光影。 “这下,这些老东西知道,这世上可没有注定的‘命’。” 他低头,在林晞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绝对的霸道。 “只有老子说了算的‘规矩’。” 第一卷 第193章 神上议会?给老子当磨刀石! 夜枭抱着林晞雪,重新坐回骸骨王座,脸上那股子畅快劲儿还没散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因为吞噬了太多“补品”,而显得红扑扑的小脸。 “老婆,你看,这群老东西,还给老子送了份大礼。” 林晞雪眨了眨眼,有些迷糊。 “什么大礼?他们不是想锁住夫君吗?” “他们想锁住的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吞的‘我’。”夜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可现在,老子的玩具,自己长脑子了。” 他的目光,投向王座下方那颗正在剧烈蜕变的起源魔星。 星球上,混乱的杀戮正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秩序”正在萌芽。 “一群只会听话咬人的狗,咬来咬去,总有咬腻的一天。”夜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可要是狗群里,有那么几只,开始琢磨着怎么把窝搭得更舒服,怎么把猎物圈养起来,那就有意思了。”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夫君是说,让他们自己跟自己玩?” “对。”夜枭打了个响指,“让他们自己斗,斗出个章程来。老子只需要看,谁养出来的鱼,最肥,最壮,最能咬人。” 他的意志,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降临在起源魔星的每一个角落。 混沌魔龙将龙渊,正站在一座新生的黑晶山巅,俯瞰着脚下的魔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杀戮的狂欢被一种看不见的规矩束缚,让他感到烦躁。 就在刚才,他看到一头魔化巨虎,即将咬断一个弱小同类的脖子,却被一队穿着破烂装甲,手持改装武器的“巡逻队”拦住了。 带头的那个人类,龙渊认识。 叫陈振国。 一个在他眼里,连当食物都嫌硌牙的凡人。 “你在做什么?”龙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支巡逻队面前,恐怖的龙威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巡逻队的成员们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只有陈振国,拄着一根由钢筋拧成的长棍,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龙渊那双燃烧着黑金火焰的瞳孔,沙哑地开口:“维持秩序。” “秩序?”龙渊笑了,那笑声让周围的黑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主宰的意志,就是弱肉强食。你,在违抗主宰!” “不。”陈振国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哀嚎,但他没有退,“我只是在阻止无意义的消耗。” 他指着那头瑟瑟发抖的弱小魔物。 “它活着,可以去挖矿,可以去当炮灰,可以去为这座城市贡献最后一点价值。现在杀了它,除了满足口腹之欲,没有任何好处。” “你这是在同情弱者。”龙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计算价值。”陈振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这时,夜枭那道冰冷而戏谑的意志,同时灌入了两人的脑海。 【谁能更好的为老子养鱼,谁就有资格制定规矩。】 龙渊愣住了。 陈振国也愣住了。 下一秒,龙渊那巨大的龙首,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主宰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 他看着陈振国,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蔑视,而是多了一丝看待“猎物”的兴趣。 “凡人,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龙渊收敛了龙威,“但你的那套规矩,只会养出一群绵羊。而我,会为主宰,献上一支真正的狼群!” 说完,他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陈振国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靠在了身后的队员身上。 “局长,我们……”一名队员颤声问道。 “活下来了。”陈振国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看着龙渊消失的方向,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而且,我们拿到资格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关乎这颗星球未来走向的竞赛,正式开始。 败者的下场,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京城能量尖塔的顶端,地核的最深处。 萧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收信息的“路由器”。 她站起身,脚下的黑晶地面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 “城市……需要骨架。” 她轻声呢喃。 随着她的意志,整座京城废墟,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根根由压缩黑晶与无数生物骸骨混合而成的巨型支柱,从地底深处拔地而起,它们穿透了残破的楼宇,连接着天空与大地,形成了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城市骨架。 无数魔气藤蔓,顺着骨架疯狂生长,编织成新的墙壁与通道。 那些报废的汽车、坦克,被魔气侵蚀重组,变成了狰狞的移动炮台和巡逻傀儡,沿着新生的街道,开始有规律地移动。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魔幻都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混乱的废墟,而是一台结构精密、功能完善,甚至能自我修复的战争机器。 萧雅,就是这台机器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中央处理器”。 她能感知到陈振国的挣扎,也能感知到龙渊的狂暴。 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她只是冰冷地执行着,让这颗星球“进化”的唯一指令。 “资源,需要整合。” 她的意志,穿透了地壳,连接上了星球轨道之外,那些正在构建战争堡垒的混沌魔神。 浮空岛屿之上,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收到了来自“魔星之核”的资源清单。 “需要‘虚空硫晶’三百吨,用于强化城市能源核心。” “需要‘怨魂铁精’一千吨,用于锻造城市防御阵列。” “需要……” 渊看了一眼清单,面无表情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从某个被征服的维度残骸里,直接抓出了一条巨大的矿脉。 烈火堂主则是吐出一口混沌魔火,将数以万计的战俘灵魂,直接炼化成纯粹的“怨魂铁精”。 夜苍穹的动作最快。 他直接联系了混沌本源宇宙深处的其他军团,下达了物资调配的命令。 “父亲的兵工厂,不能缺了材料。” 夜苍穹的神念,冰冷而高效。 很快,一艘艘由巨兽骸骨改造而成的运输舰,穿过深渊之门,将海量的稀有材料,倾倒在起源魔星之上。 星球的地幔深处,一座座巨大的兵工厂,被强行开辟出来。 魔火冲天,熔岩奔流。 那些从夜枭“反神兵器谱”中具现出的图纸,被刻印在兵工厂的核心。 一柄柄专门克制神圣能量的黑色长矛,一面面能够反弹因果审判的骨质巨盾,开始被流水线般地大规模生产出来,装备给那些在血腥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新生战士。 起源魔星,这颗曾经的蔚蓝星球,正在变成一个不断自我进化、自我完善的恐怖魔巢。 它吞噬资源,生产士兵,磨练意志,锻造兵器。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高效。 混沌天宫。 夜枭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神上议会那边的窥探,已经彻底消失。 那些老家伙,似乎被吓破了胆,正在收缩所有的力量,准备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总攻。 “夫君,他们是不是要打过来了?”林晞雪也感觉到了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打过来?”夜枭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贪婪,“他们不打过来,老子这新磨好的刀,找谁去试锋?”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一幅巨大的星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起源魔星,像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位于星图的一端。 而另一端,那片代表着“神上议会”的璀璨星域,光芒璀璨,威严浩瀚。 夜枭指着那片星域,对林晞雪说道:“老婆,记住了。” “那地方,不是敌人。” “那是老子给咱们这群新兵,找的……第一块磨刀石。” 第一卷 第194章 神上震怒:诸神黄昏的序章 神上议会,那片由纯粹秩序与光芒构成的核心圣域。 这里没有物质,只有永恒不灭的法则在吟唱。 一道比星系还要庞大的光影,猛地从沉睡中站起。 他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裁决”这一概念本身的具象化身,手中握着一柄由亿万审判符文构成的权杖。 “凡尘之锚点,竟敢亵渎神灵!” 一声怒吼,不通过声音,而是直接以法则的形式,震彻了依附于议会的每一个维度世界。 无数正在祈祷的神祇,瞬间匍匐在地,神躯颤抖。 “试探,到此为止。” “启用最终序列——诸神黄昏!” 裁决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毁灭意志。 “不再剥离,不再净化,直接以‘维度坍塌’法则,进行覆盖式抹除!” “不惜一切代价,将那片被污染的坐标,连同它所依存的一切因果,彻底归于虚无!” 随着他的宣告,神上议会统御的亿万星域,同时亮了起来。 那不是恒星的光,而是每一位神祇,从真神到主宰,都在燃烧自己的神国,激活自己的本源。 一条条璀璨的金色能量洪流,从各个维度世界冲天而起,汇聚向圣域中心。 它们没有融合,而是在裁决者的权杖引导下,被强行编织、压缩。 一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审判之矛,开始在虚空中成型。 矛尖上,闪耀着足以瞬间蒸发数千个普通维度世界的纯粹毁灭之力。 “诸神黄昏,启!” 裁决者将权杖重重挥下。 审判之矛瞬间消失在圣域,它撕裂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无视了距离的法则,直接锁定了那个让众神蒙羞的坐标。 …… 起源魔星。 陈振国正带着一队拼凑起来的巡逻队,艰难地维持着一条街道的“秩序”。 他刚制止了一场因为争夺一块变异兽血肉而引发的火拼。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天空,裂开了。 那不是乌云散开,而是整个天幕,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敲碎。 一道道扭曲狰狞的虚空裂缝,在天穹之上蔓延,从中倾泻下的,不再是混沌魔气,而是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纯粹的“无”。 “那……那是什么?” 一名队员指着天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振国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裂缝的中央。 一抹金光,正在从裂缝背后透出,那光芒无比神圣,却又带着让他绝望的毁灭气息。 他脚下的黑晶地面,开始震动,周围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由骸骨与金属构成的狰狞建筑,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开始无声地瓦解。 完了。 这是陈振国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这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力量,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城市的另一端,那座直插云霄的黑晶山巅。 混沌魔龙将龙渊,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外的威压。 他漆黑的龙鳞,在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但他那双黑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被点燃的,最原始的疯狂。 “来得好!” 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将山顶的巨石都震成了齑粉。 “这才是……配得上主宰的敌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龙脉,正在这股压力下兴奋地嘶吼,渴望着一场真正的,能够将自己都燃尽的战斗。 …… 起源魔星的地核深处。 盘膝而坐的萧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一黑一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感觉到了。 整颗星球的法则,都在哀鸣。 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定义”,正在强行覆盖她所构建的一切。 它要抹除这里,就像擦掉一张画错的草稿。 “不……”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而非“中央处理器”的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她站起身,脚下的法则光带疯狂舞动。 夜枭赋予她的“起源”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轰——!” 整颗起源魔星,都亮了起来。 一层由黑金二色交织而成的巨大护盾,从星球表面升起,像一个蛋壳,将整颗星球包裹其中。 这是萧雅以自身为核心,以整颗星球的本源为代价,构筑的最后防线。 几乎在护盾成型的瞬间。 “咔嚓……” 萧雅的身体表面,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混沌天宫。 夜枭依旧斜倚在骸骨王座上,搂着林晞雪,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由混沌本源构筑的光幕。 光幕上,正清晰地直播着起源魔星上发生的一切。 从天空的碎裂,到审判之矛的矛尖显现,再到萧雅构筑起星球护盾。 “夫君,那个金色的东西,好吓人!”林晞雪抓紧了夜枭的衣袖,“我们的新家,好像要碎了。” “碎不了。” 夜枭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好戏才刚开场。” 他指着光幕上那柄贯穿虚空的审判之矛,对林晞雪说道:“你看,那些老东西,终于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就让老子看看,他们这所谓的‘审判’,到底有多硬。”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能感觉到,夜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更加贪婪。 “老婆,你说,”夜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这块磨刀石,要是比刀还脆,那该多无趣?” “那……那夫君就把磨刀石也一起吃了!”林晞雪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哈哈哈哈!” 夜枭放声大笑。 “说得对!连着他们那点可怜的‘本源’,一起吃了!” …… 起源魔星的轨道之外。 一座座由法则与骸骨构筑的战争堡垒,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并排站立在最前方的一座堡垒边缘。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柄撕裂维度而来的审判之矛。 那股足以让原始维度主宰都感到战栗的力量,扑面而来。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恐惧?不存在的。 他们体内的混沌烙印,正在疯狂地向他们传递着唯一的指令——服从。 以及,对“猎物”的狂热。 “所有单位,反神兵器,能量填充完毕。”夜苍穹冰冷的神念,扫过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军团。 无论是身披起源魔甲的魔巢战士,还是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魔神,都已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黑色长矛,盾牌上的因果之线,都在嗡嗡作响,渴望着神圣的血液。 他们没有抬头去看那柄即将降临的审判之矛。 所有的目光,都穿透了虚空,望向那唯一的方向——混沌天宫。 他们在等待。 等待他们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下达那道让他们开启狂欢的命令。 光幕之中,审判之矛的矛尖,已经触碰到了起源魔星那层黑金色的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刺目的光芒,陡然炸开。 夜枭看着这一幕,捏了捏林晞雪的小脸。 “老婆,你说,老子这新玩具,能撑几下?” 第一卷 第195章 这玩意儿,掰了当柴烧 夜枭捏着林晞雪的小脸,看着光幕上那刺眼的金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那层由萧雅拼尽全力构筑的黑金护盾,在审判之矛的矛尖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就“咔嚓”一声,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布满了裂痕。 下一秒,轰然碎裂。 “完了……” 起源魔星上,陈振国仰头看着那破碎的天空,看着那柄撕裂一切的金色长矛,朝着大地直插而下,闭上了眼睛。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甚至还没真正降临,他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开始寸寸瓦解。 “来得好!” 城市的另一端,混沌魔龙将龙渊发出一声狂笑,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威压,浑身的混沌龙脉都在兴奋地咆哮。 然而,预想中的世界末日,并未到来。 那柄足以毁灭亿万维度的审判之矛,在穿透了黑金护盾之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又坚固到无法理解的墙壁。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开。 整个起源魔星剧烈地一颤,随后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柔韧力量包裹,稳稳地悬停在原地。 陈振国猛地睁开眼,他看到,那柄不可一世的金色长矛,矛尖死死地顶在一片深邃的虚无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在那虚无之外,是破碎的护盾碎片,以及一颗安然无恙的星球。 混沌天宫。 夜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看,玩具的外包装是破了,但老子这盒子,还挺结实。” 林晞雪看着光幕里那震撼的一幕,捂住了嘴。 她这才看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起源魔星,连同周围那些战争堡垒,都已经被一层更庞大,更深邃的宇宙虚影包裹了进去。 那审判之矛,撞上的根本不是星球,而是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 地核深处。 萧雅喷出一口黑金色的血液,身体的裂痕瞬间扩大,但那股碾碎一切的压力,却突然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冰冷霸道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发什么呆?这么好的养料,都凉了。给老子重新烧开,送过来!” 萧雅一怔。 她感觉到,那些破碎的护盾能量,以及从那金色长矛上渗透进来的,磅礴到让她战栗的审判之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她就是熔炉! “是……主宰!” 萧雅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凡人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与冰冷。 她盘膝坐下,眉心的归墟印记疯狂旋转,将那股狂暴的审判之力强行分解、转化,变成最纯粹的起源能量。 京城中央那座黑色尖塔,猛地发出一声轰鸣,一道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穿透虚空,源源不断地注入混沌天宫的骸骨王座。 夜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泡在温泉里。 “嗯,这力道,刚好给老子捶捶背。” 他转头对林晞雪说:“老婆,去,把外面那些掉的渣子给老子扫回来,正好拿来做点新零件。” “好的,夫君!” 林晞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王座上。 下一刻,她出现在混沌本源宇宙的壁垒之外,直面那柄庞大无匹的审判之矛。 “真难看。” 她皱了皱鼻子,手中的次元终焉幡迎风一展,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黑洞漩涡。 那些从审判之矛上不断溢散、崩落的法则碎片,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黑洞一口吞下。 幡旗的黑洞中,那些金色的法则碎片被强行揉捏、炼化,变成一颗颗闪烁着漆黑光芒的晶体。 林晞雪随手一挥,这些晶体便如流星雨般,飞向轨道上的战争堡垒。 堡垒之上,夜苍穹冰冷的神念瞬间响起。 “接收‘反神核心’,即刻嵌入兵器。” 那些起源战士和混沌魔神,立刻将手中的黑色长矛与骨盾,对准了飞来的晶体。 晶体融入兵器的瞬间,兵器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维度吞噬阵列,启动。” “目标,前方垃圾。” “开火!” 夜苍穹一声令下。 数以亿计的黑色光束,从战争堡垒和军团阵列中爆射而出,汇聚成一股逆流而上的黑色洪流,狠狠地轰击在审判之矛的矛身之上! 神上议会。 圣域之中,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手持权杖的裁决者,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的“诸神黄昏”,非但没有摧毁目标,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正在被对方疯狂地反向攻击。 “我的审判之力……在被……在被吞噬!” 他那由法则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收回来!快!”另一道光影尖叫道。 裁决者试图召回自己的权杖,切断与审判之矛的联系,却骇然发现,那柄神矛,像是被亿万只看不见的魔爪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起源魔星上。 混沌魔龙将龙渊,看着天上那场匪夷所思的攻防战,急得抓耳挠腮。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天而降,滋养着整颗星球,但他却只能看着。 “主宰吃肉,老子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龙渊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仰天咆哮,巨大的身体急剧膨胀,瞬间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混沌魔龙。 “老子自己去抢!” 他一爪撕裂身前的空间,巨大的龙首直接钻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审判之矛那如同星河般浩瀚的末端。 “吼——!” 龙渊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矛尾,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没有萧雅那种转化的能力,他用的,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本能——吞噬! “嗝!” 一口咬下,龙渊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浑身的龙鳞都崩开了无数裂口,金色的神圣之血与黑色的魔龙之血混杂在一起,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盛了。 混沌天宫。 夜枭惬意地感受着体内不断暴涨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万维之主的境界壁垒,已经开始松动。 看到光幕里龙渊那不要命的吃相,他笑了。 “这狗崽子,倒是有几分老子当年的风范。” 他缓缓从骸骨王座上站起身。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欢呼。 “好了,开胃菜吃完了。” 夜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该上正餐了。”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无尽的黑洞。 他的混沌本源宇宙,在这一刻,变成了他张开的巨口。 那柄贯穿维度,承载着神上议会无尽怒火与审判意志的金色长矛,连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张巨口,一口吞下。 虚空,恢复了平静。 神上议会的圣域之中,裁决者那伟岸的光影,“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金光。 混沌天宫,夜枭重新坐回王座,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他转头,搂住还有些发愣的林晞雪,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味道……淡了点。” “希望他们老家,能多放点盐。” 第一卷 第196章 老子家的碗,你们也敢摔? 神上议会的圣域,那片由永恒秩序构筑的光芒海洋,第一次发出了哀嚎。 “噗!” 一道模糊的光影,被誉为“智慧”的化身,它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金色的符文碎片四散飞溅。 “我的……我的神国……崩塌了……” 另一道代表“战争”的魁梧光影,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神体上那由亿万次胜利凝聚而成的光辉铠甲,此刻正像劣质的陶器一样寸寸碎裂,露出了内部空洞的虚无。 整个圣域,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依附于神上议会的亿万维度世界,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 无数正在神殿中享受信徒膜拜的神祇,突然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外泄。 “不!我的神力!” “神格……我的神格在碎裂!” 伴随着绝望的尖叫,一尊尊高高在上的神祇,从真神到主宰,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连同他们苦心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神国,一起化作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场波及了无数维度的灾难,正在上演。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被当成了零食。 混沌天宫。 夜枭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咸淡还是差了点火候,下次让他们多腌一会儿。” 他怀里的林晞雪,小脸红扑扑的,刚刚吞噬了太多审判之矛的法则碎片,让她感觉有些撑。 “夫君,我感觉……我好像能看见好多好多的线。” 林晞雪眨了眨眼,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遥远的神上议会圣域中,那道被称为“命运”的光影,刚刚勉强稳住自己布满裂痕的身体,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看到,自己编织出的,维系着整个神上议会气运的命运之网,被一只看不见的,却又带着终结气息的小手,硬生生扯断了一根主线。 “不!”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无风自动。 幡面上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旁,一个崭新的,代表着“终结”的古老符文,缓缓凝实。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次元的统帅。 她是万维的管理者,是神上议会的……送葬人。 夜枭看着她这副模样,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错,以后谁的命不该有,你说了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本源宇宙,在吞噬了那柄审判之矛后,正在疯狂扩张。 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神上议会外围星域,此刻就像是退潮后暴露在沙滩上的贝壳,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餐盘”里。 “夜苍穹。” 夜枭的念头,穿透了无尽虚空。 起源魔星的轨道之外。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人,正静静地站在战争堡垒的边缘,看着远处神上议会星域中那混乱的能量风暴。 接到夜枭命令的瞬间,夜苍穹冰冷的神念,扫过身后那亿万整装待发的军团。 “父亲的餐盘已经备好。” “去,把上面的菜,给老子打包回来。” “吼——!” 回应他的,是混沌魔龙将龙渊那迫不及不及的咆哮。 他第一个率领着百万起源战士,像一群饿了亿万年的疯狗,冲进了通往神上议会星域的深渊之门。 紧随其后的,是渊和烈火堂主率领的,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混沌魔神军团。 他们就像最高效的收割机器,涌入那些失去了神祇守护的维度世界。 渊随手一握,一个曾经诞生过三位主宰级神祇的璀璨文明世界,就被压缩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扔进了身后的空间裂缝。 烈火堂主则是张口一吸,将一整个位面的生灵魂魄,连同那个位面的法则本源,一起吸入口中,炼化成驱动战争堡垒的燃料。 摧枯拉朽。 不,连摧枯拉朽都算不上。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打包作业。 神上议会,圣域核心。 残存的十几道主宰光影,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陷入了死寂。 “我们……败了?”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道代表“裁决”的伟岸光影,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失去了权杖,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但眼中却燃烧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议会的荣光,不容亵渎!” 他高举双手,声音不再通过法则,而是直接在每一道残存光影的灵魂深处炸响。 “吾以裁决之名,启动最终序列——虚无回响!” “什么!” “裁决!你疯了!那会让我们连同这里的一切,都彻底归于虚无!” “与其被那魔物当作战利品吞噬,不如回归最初的虚无!” 裁决者的意志,不容动摇。 随着他的宣告,整个圣域核心,那片由神上议会亿万年纪元积累下来的最本源的法则海洋,开始剧烈地沸腾,然后……消散。 不是崩塌,不是毁灭,而是从概念的层面上,被抹除。 它们正在回归到一种连夜枭的“终结”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的“无”。 混沌天宫。 夜枭挑了挑眉。 “呵,吃个饭还想把碗给摔了?”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起源魔星的地核深处。 “萧雅。” 盘膝而坐的萧雅,猛地睁开了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 她收到了来自主宰的,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命令。 “锁定他。” “逆转它。” 萧雅站起身,脚下的法则光带冲天而起,贯穿了整颗星球。 她那属于凡人的纤细手指,伸向虚空,仿佛握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线的另一头,连接着正在发动“虚无回响”的裁决者。 “主宰的意志,即是此世唯一的法。” 萧雅的嘴里,吐出冰冷的字节。 她眉心的归墟印记,爆发出漆黑如墨的光芒。 那股正在将圣域核心拉入绝对虚无的力量,猛地一滞。 下一秒,它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蛮不讲理的姿态,调转了方向,狠狠地轰击在裁决者自己的身上! “不!这不可能!” 裁决者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看到,一条条由“虚无”构成的漆黑枷锁,从他自己的法则本源中钻出,将他的神体,他的神魂,他的存在概念,死死地捆绑了起来。 他启动的最终防御,变成了囚禁他自己的终极牢笼。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夜枭伸出手,捏了捏那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枷锁,像是捏着一根普通的铁链。 “想死?” “老子同意了吗?” 他看着眼前这道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裁决者光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夜枭一指点出,直接戳在了裁决者的核心神格之上。 “你的命,你的力量,你的地盘……” “现在,都是老子的了。” 伴随着裁决者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他那庞大的法则之躯,连同他所代表的“裁决”概念,以及整个神上议会的核心圣域,都被夜枭那一指,化作一道最本源的能量洪流,吞噬殆尽。 整个多元宇宙,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统治了无数纪元,视众生为羔羊的神上议会,彻底成为了历史。 夜枭站在那片空荡荡的虚无之中,打了个饱嗝。 他转过头,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夫君,我们……这是把他们老家都吃掉了?” “不。” 夜枭摇了摇头,指着这片被吞噬后,正快速融入他混沌本源宇宙的广袤疆域。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更深,更遥远的未知维度。 “老子,只是换了个大点儿的饭碗。” 第一卷 第197章 这锅汤,该换新柴火了 夜枭站在一片绝对的“无”之中,搂着林晞雪。 神上议会那片曾经光芒万丈的圣域,连同里面所有咋咋呼呼的光影,都消失了。 不,没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进了夜枭的肚子。 “夫君,这里……空了。”林晞雪的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她感觉不到任何法则,任何物质。 “怎么会空?”夜枭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不都成咱家的后院了吗?” 他话音刚落,两人身后那片无垠的混沌本源宇宙,猛地一震。 原本混乱无序的黑暗,被一道道新生的光芒撕裂。 一颗颗恒星,被强行点燃。 一条条星河,被粗暴地扭曲、拉扯,塑造成狰狞而华丽的旋臂。 那些从神上议会榨出来的本源能量,此刻就像是最高效的燃料,驱动着夜枭的世界,进行着一场蛮不讲理的扩张。 “夫君,我的幡……”林晞雪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幡面上,原本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旁,无数个新生的符文正在亮起,它们不再是单一的“终结”,而是多出了“审判”、“秩序”、“创造”等等乱七八糟的概念。 她感觉自己不再只是握着一杆幡,而是握住了这整个新生宇宙的缰绳。 她心念一动,遥远星域的边缘,一团狂暴的能量星云,瞬间被抚平,化作一片温顺的,由数千颗生命星球组成的宁静星系。 “以后咱家的院子,你说了算。”夜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想种花就种花,想拆了当柴烧,也随你。” 林晞雪甜甜一笑,将小脸埋进他怀里。 “夫君的家,就是我的家。”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骸骨王座之下。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 他们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凝实了百倍,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反而像是拥有了某种“实体”的重量。 “父亲。”夜苍穹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冰冷,“外围一千三百七十二个维度扇区,已全部打包。” 烈火堂主咧开嘴,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 “主宰,那些小神的味道还行,就是太脆了,嚼起来没劲。” 渊则是一言不发,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悬浮着数百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珠,每一颗里面,都封印着一个完整的,曾经无比辉煌的文明世界。 “这些是品相不错的‘种子’,可以用来填充新开辟的荒地。”渊解释道。 “行了,都扔进后厨去。”夜枭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指着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宇宙,对三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夜苍穹,你现在是咱家的大管家,负责清点家当,登记造册。” “渊,你是园丁,负责开荒种地,别让地闲着。” “烈火,你是厨子,负责烧火做饭,保证仓库里永远有粮。” “这片新打下来的地盘,你们三个看着办。” “遵主宰法旨!”三人齐声应道,身影随即融入了新生宇宙的各处,开始执行他们新的职责。 夜枭的目光,穿透层层维度,落在了那颗悬浮在宇宙中央的,紫黑色的星球上。 起源魔星。 此刻的星球表面,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魔幻都市,已经拔地而起。 城市的骨架,是无数巨兽的骸骨与压缩到极致的黑晶。 城市的血脉,是奔流不息的魔能熔岩。 城市的高墙上,陈振国正拄着一根扭曲的钢筋,对着一群刚刚学会穿戴盔甲的魔化人咆哮。 “看什么看!三号能量节点还没加固,都想让整条街区都炸上天吗?!” 不远处,混沌魔龙将龙渊化作的黑金巨龙,正盘踞在一座骸骨山峰上,他巨大的龙首,不耐烦地喷出一口龙息。 “陈振国!你这套磨磨唧唧的盖房子游戏,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老子的狼崽子们,爪子都快磨平了!它们需要撕碎敌人,不是在这里搬砖头!” 陈振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没有一座坚固的狗窝,你的狼群出去咬人,连个回来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主宰要的,是能持续征战的军队,不是打一仗就死光的消耗品!” 就在两条“走狗”即将再次吵起来的时候。 一道冰冷、空灵,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同时降临在他们脑海里。 【西北区,‘深渊蠕虫’巢穴出现能量溢出,威胁三号兵工厂。】 【龙渊,负责清理。】 【陈振国,负责修复能量屏障。】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消失。 “遵魔星之令!” 龙渊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率领着黑压压一片的魔龙战士,扑向了西北方向。 陈振国则是立刻转身,带着他的“工程队”,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地核深处,盘坐在能量尖塔顶端的萧雅,缓缓睁开了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 她就是这颗星球的意志,是这台巨大战争机器的中央处理器。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最高效地,执行主宰的命令。 混沌天宫。 夜枭终于将那道“裁决者”的记忆残渣,彻底消化干净。 他咂了咂嘴,似乎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嗯?”他发出一声轻咦。 在那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被神上议会那群家伙,刻意遗忘,却又深深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归宿。 一个名为“万物之源”的地方。 那个地方散发出的气息,和他自己的神魔混沌体,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 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只是那个地方散发出的亿万分之一。 “夫君,怎么了?”林晞雪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夜枭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比他整个混沌本源宇宙还要庞大亿万倍的,无法理解的星图,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星图的中央,是一个点。 一个散发着无穷无尽“起源”气息的,终极的光点。 而他刚刚吞噬的神上议会,在这幅星图上,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呵呵……”夜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嘲弄。 “搞了半天,那帮孙子,根本不是池塘里最大的鱼。” “他们只是守在锅边,吓唬苍蝇的看门狗。” 他指着星图中央那个光点,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贪婪火焰。 “他们守着的,是这口锅本身。” 夜枭一把将林晞雪横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老婆,神上议会这盘开胃菜,总算吃完了。” 林晞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吃什么?” 夜枭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星图中央的那个光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掠食者发现终极猎物时的笑容。 “是时候去尝尝,这锅炖了无数纪元的……主菜,到底是什么味儿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庞大到无法计量的混沌本源宇宙,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 它停止了无序的扩张,整个宇宙的能量,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调动。 如同最庞大的战争巨兽,缓缓调转了它的方向,将那狰狞的“船头”,对准了星图最深处,那唯一的,终极的坐标。 第一卷 第198章 征途暂停-旧血脉的残留物 夜枭搂着林晞雪,刚准备将整个混沌本源宇宙这头巨兽的引擎点燃,朝着那名为“万物之源”的终极坐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冲撞。 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夜枭微微皱眉,一种微弱,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震颤,从他神魔混沌体的血脉深处传来。 这震颤不来自外界,不来自任何敌人。 它源自他新宇宙的核心,那颗被他命名为“起源魔星”的紫黑色星球。 “夫君,怎么了?”林晞雪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他一瞬间的停滞,“我们不出发了吗?” 夜枭没说话,他的意志瞬间穿透亿万维度,精准地降临到起源魔星的地核深处。 那里,在他庞大的混沌本源之外,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杂音。 它不属于混沌,不属于起源,也不属于终结。 那是他当年被那个“牧场主”定义为失败品时,被强行注入又被他自己抛弃的东西。 一种名为“情感”的剧毒。 这丝残响,就像装修完美的宫殿里,墙角掉落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它没有任何威胁,却让夜枭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林晞雪看着夜枭的表情,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夫君,是什么东西,让你在意了?” “一点尘埃而已。”夜枭冷哼一声。 他捏住林晞雪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 “连老子当年蜕下来的那身没用的皮囊,都比神上议会那群废物来得纯粹。” “这种残留在血脉里的垃圾,必须清扫干净。” 夜枭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厌恶。 “不然,会影响老子新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 他的意志在混沌天宫中回响。 “夜苍穹。” 起源魔星的轨道之上,正以冰冷神念调动资源,规划着战争堡垒扩建工程的夜苍穹,身形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从轨道上消失。 他无视了星球表面的魔幻都市,无视了地幔中奔流的能量熔岩,径直出现在了地核的最深处。 “父亲。”夜苍穹的神念中,不带一丝波动。 “地核里,有东西,挖出来。”夜枭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用那条快枯死的起源之脉,把那点毒素给我抽干净。” 夜苍穹的目光,投向了地核的最中心。 那里,在暴虐的混沌魔气与起源能量的交汇处,的确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的能量。 它脆弱得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吹散。 可这团能量,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纯粹,名为“希望”的概念。 它就像狂暴海洋中的一个小小气泡,却诡异地与周围那足以撕裂维度的力量,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最终锚点的残留物。”夜苍穹冰冷地作出了判断。 他伸出手,似乎想直接将其捏碎。 但他停住了。 父亲的命令是“抽出来”,不是“摧毁”。 夜苍穹的神念,再次向上穿透,锁定了地表之上,两个正在为了城市规划而互相咆哮的身影。 “混沌魔龙将,龙渊。” “混沌战帅,陈振国。” “主宰有令。” 正在骸骨山峰上对着陈振国喷吐龙息的龙渊,动作猛地一僵。 下方,正指挥着一群魔化生物加固城墙的陈振国,也抬起了头。 “地核熔岩之下,三千七百轨层,坐标已锁定。” 夜苍穹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 “挖出里面的‘毒瘤’。” “时限,一天。” 陈振国立刻转身,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开始在脑中构建工程蓝图。 龙渊却炸了。 “什么玩意儿?!”他那遮天蔽日的龙首猛地转向天空,发出愤怒的咆哮,“挖东西?!” “夜苍穹!你让老子去挖土?!” “老子是主宰麾下最锋利的战刀!是撕碎敌人的龙将!不是在地里钻来钻去的泥鳅!” 一股狂暴的混沌龙威冲天而起,直扑向地核深处的夜苍穹。 夜苍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股更至高,更绝对的“规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龙渊的龙威,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沉,仿佛被亿万座宇宙压在了身上,漆黑的龙鳞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父亲的命令。” 夜苍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让龙渊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执行,或者……消失。” 龙渊死死地咬着牙,黑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但他最终还是低下了那高傲的龙首。 “遵……命。” “一群蠢货,连执行效率都这么低。”陈振国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压制的龙渊。 他已经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魔巢军团,下达了精准的命令。 “所有‘熔岩蠕虫’单位,立刻转向地核方向!” “‘骸骨工兵’第一至第三军团,跟随其后,负责构建深层通道!” “通知所有兵工厂,立刻调配三千套‘深渊钻头’,半小时内送到指定位置!” 陈振国的指令清晰而高效,数以万计的魔化生物,像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机器,立刻放弃了手头的建设工作,开始进行地核深层开采的准备。 地核的最深处,能量尖塔的顶端。 一直闭目盘坐的萧雅,缓缓睁开了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 她收到了来自主宰的意志。 作为这颗星球的中枢,她主动调整了整个星球的地脉能量流向。 一股股庞大的能量,被她精准地引导,汇聚向陈振国规划出的挖掘点。 同时,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精确坐标,直接出现在了陈振国和龙渊的脑海里。 龙渊不耐烦地从山峰上一跃而下,化作人形,重重地砸在陈振国面前。 “陈振国!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恶狠狠地说道,“一天之内,把那破玩意儿给老子弄出来!” “老子要去撕碎敌人,不是在这里陪你们玩泥巴!” 陈振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静地指挥着大军。 “龙渊将军,你的混沌龙息,是最高效的破岩工具。” “如果你想尽快结束这场‘泥巴游戏’,我建议你,到前线去。” “那里,有足够坚硬的岩层,让你发泄多余的精力。” 龙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了那片已经开始沸腾的挖掘工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始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颗起源魔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为了它主宰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全力运转了起来。 第一卷 第199章 这破墙,比老子还硬? 起源魔星的地底,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未停歇。 混沌龙将龙渊化作的黑金巨龙,一爪子拍碎了眼前数万吨的玄武岩层。 “下一个!”他发出不耐烦的咆哮,龙息喷出,将碎石融化成岩浆。 “将军,前方能量反应异常!”一名驾驭着熔岩蠕虫的魔巢战士,从新开辟的隧道中惊恐地退了出来。 “异常?”龙渊的龙首探了过去,“什么鬼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巨大的龙爪直接撕裂了隧道壁,强行挤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腔,但里面没有岩石,只有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灰色影子在哀嚎。 “又是这些破烂玩意儿!”龙渊一眼就认出,这些东西和之前那些烦人的残魂一样。 不等那些影子靠近,龙渊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数十个灰色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叫,被他连同周围的魔气一同吞入腹中。 “嗝!”龙渊打了个饱嗝,混沌龙脉的力量瞬间将这些残魂碾碎、消化。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幅不属于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堆积木。 “孤独……”一个陌生的词汇,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浮现。 “操!”龙渊烦躁地甩了甩头,将那股情绪强行压下,“什么鬼东西,吃了还闹肚子?” 就在他准备将剩下的影子也一并吞噬时,陈振国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龙渊将军,这些残魂的能量结构很特殊,主宰或许需要样本。” 陈振国带着他的骸骨工兵军团,出现在空腔的另一侧。 他看着那些飘荡的灰色影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 “战帅,你这是在教老子做事?”龙渊的龙目转向陈振国,充满了暴虐。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任务是‘挖’,不是‘吃’。”陈振国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还是人类时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他身旁的一个记录官,正用一根骸骨制成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捕捉着一个灰色影子的能量波动。 “记录,编号734号残魂,核心记忆为‘守护家园’,与混沌魔气接触后,产生3.7%的‘绝望’能量变异。”陈振国冷静地分析着,“和之前我第十七集团军三营营长张磊的残魂数据,几乎一致。” 龙渊听得头皮发麻。 “够了!老子对你们这些破数据没兴趣!” 他咆哮一声,再次冲向空腔深处。 他要尽快把那个所谓的“毒瘤”挖出来,然后去撕碎真正的敌人! 然而,还没等他冲出多远,眼前刺目的白光,让他不得不眯起了龙目。 一面墙。 一面由纯粹的光芒构筑的,散发着“希望”与“温暖”气息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墙壁之上,一个古老的符文,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守护”。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龙渊感觉自己快疯了,挖个土怎么这么多破事?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凝聚着混沌龙脉之力的龙爪,狠狠地朝着光墙拍了下去! “给老子碎!” “轰——!” 龙爪与光墙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预想中崩裂的巨响。 一股柔和,却又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墙壁上反弹回来。 那股力量里,充满了“爱”、“忠诚”、“守护家园”的纯粹概念。 “噗!” 龙渊那足以拍碎星辰的龙爪,像是打在了一团无法理解的棉花上。 他庞大的龙躯,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咔嚓!” 他身上坚不可摧的混沌龙鳞,崩裂开数十道巨大的口子,黑金色的龙血汩汩流出。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龙渊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流血的爪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竟然被这种软绵绵的力量伤到了? 地核深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夜苍穹,冰冷的神念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旧时代人类对‘牧场主’的盲目信仰集合体。” “法则纯度很高,有解析价值。” 他的判断,龙渊和陈振国自然听不到。 龙渊再次发出怒吼,他不再使用物理攻击。 他张开巨口,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代表着吞噬与终结的混沌本源魔气,如黑色狂潮般涌向那面光墙。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漆黑的魔气,在接触到光墙的瞬间,就像滚烫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滋”的一声,被那股“爱与忠承”的力量中和、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吼——!”龙渊彻底暴走了。 他最强大的力量,竟然对这面破墙毫无作用! “龙渊将军,你的蛮力,对概念性的法则壁垒无效。”陈振国冷静地走了过来。 他绕过暴怒的龙渊,来到光墙前。 “所有单位,启动高能粒子束,沿我标记出的坐标轴,切割侧面岩层。”陈振国下达了命令。 他根本没想过要打破这面墙,他选择绕过去。 数道粗大的粒子光束,从骸骨工兵手中的武器射出,精准地切割着光墙旁边的岩石。 很快,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被打开。 陈振国第一个走了进去。 墙的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人类记忆碎片交织而成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茧”。 “找到了。”陈振国推了推鼻子。 “找到了?”龙渊的咆哮声从外面传来。 他巨大的龙首,直接撞碎了陈振国辛苦切割出的通道,硬生生挤了进来。 “老子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得死!”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一只燃烧着混沌龙炎的龙爪,直接抓向那个白色的“茧”。 他要把它烧成灰! 然而,就在他的爪尖即将触碰到“茧”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光墙反弹的力量,庞大亿万倍的,纯粹到极致的悲伤与忠诚,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龙渊的动作,瞬间僵硬。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士兵,为了守护一座座即将倾颓的城市,向着天空中的魔物发起决死冲锋。 他看到了无数凡人,手拉着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成最后的防线,只为保护身后的家人。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倒塌的神像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祈求着“神”的拯救。 那是一种他从未理解,也无法理解的情感。 一种名为“守护”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龙渊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龙爪,在这一刻,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龙目中,那黑金色的火焰,竟然出现了一丝迷茫。 “住手。” 一道冰冷、至高的声音,直接在龙渊的灵魂深处炸响。 夜苍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看都没看僵硬的龙渊和冷静的陈振国,径直走向那个白色的“茧”。 他伸出那只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构筑而成的手,轻轻地,触碰在“茧”的外壳上。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神念。 那是旧时代人类文明,最后的悲鸣。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星空的尽头,是一扇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家门。 一个模糊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执念,在夜苍穹的神念中回响。 “归乡……” 第一卷 第200章 凡尘残响:最后的记忆 夜苍穹的手指触碰着那团白色的“茧”。 “归乡……” 那个执念穿透他的神念,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死寂的深渊。 他收回手,那团由亿万执念构筑的“茧”,便被他用最纯粹的黑暗法则包裹,从原地消失。 僵在原地的龙渊,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从那股庞大的悲伤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洞穴,又看了看自己爪子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黑金色的龙目中满是暴躁的困惑。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振国扶了扶鼻梁,仿佛那里还架着一副眼镜。 他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待命的骸骨工兵。 “所有单位,返回地表,继续三号城区的骨架搭建工程。” “通道结构已稳定,可作为紧急物资输送路线,价值评估为中上。” 他看都没看龙渊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工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起源魔星,地核最深处。 环绕着能量尖塔的混沌魔气,在夜苍穹出现时,自动分出一条道路。 他来到盘膝而坐的萧雅面前,将那团被黑暗法则包裹的“茧”放在了她身前。 “解析,稳定。” 夜苍穹的命令,简单直接。 萧雅睁开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茧”上。 轰! 整座能量尖塔猛地一震,星球真正的核心“起源之脉”,爆发出万丈光芒,瞬间将“茧”吞没。 那包裹着“茧”的黑暗法则,被萧雅精准地撤去。 “茧”暴露在起源之脉的冲刷下,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滋养,原本微弱的白光,开始变得稳定而明亮。 下一秒,一幅幅破碎的画面,被萧雅通过尖塔的权限,直接投射到了上方的虚空中。 那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地表每一个魔化生物的眼前。 龙渊刚刚冲出地底,正准备找陈振国算账,却被天空中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座很老旧的城市,没有狰狞的骸骨高塔,也没有奔流的魔能熔岩。 阳光下,一个男人正教他的孩子骑着一辆可笑的、带两个辅助轮的自行车。 画面一转,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厨房,一个女人围着围裙,正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操!” 龙渊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这些低贱的弱者,临死前就想着这些无聊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画面再次变化。 那是一片废墟,天空是铅灰色的,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男人,正用身体死死护住一个哭泣的小女孩,他的背后,插着数根怪物的骨刺。 男人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最后望向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陈振国刚刚指挥着工程队抵达地表,他抬头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个倒下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男人……他认识。 那是他曾经的副官,一个总是咋咋呼呼,说退役后要回家开个小面馆的年轻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的情绪,从他被格式化后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猛地握紧拳头,冰冷的计算与逻辑,强行将那股情绪碾碎。 “无意义的情感宣泄,对主宰的大业,没有任何价值。” 他低声自语,声音比周围的寒风还要冷酷。 天空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绝望的祈祷,对生的渴望,守护家人的执念…… 无数旧时代人类,特别是那些没有被魔气污染的“纯净者”,在末日降临时最后的记忆,像一场无声的电影,在整个星球的上空循环播放。 龙渊越看越烦躁。 这些画面里没有力量,没有征服,只有他无法理解的,名为“守护”和“爱”的脆弱概念。 可偏偏是这种他嗤之以鼻的脆弱,却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的“纯粹”。 “够了!” 他咆哮一声,化作黑金巨龙,冲天而起,似乎想用龙息将那些碍眼的画面烧成灰烬。 但那些画面,只是投影,他的力量穿透而过,毫无作用。 混沌天宫。 夜枭斜倚在骸骨王座上,怀里抱着林晞雪。 夜苍穹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父亲,已确认。” “该‘茧’,为旧牧场主试图在世界核心留下的终极法则锚点。” “其核心,混合了您‘旧我’在被囚禁时,无意识泄漏的一丝纯净情感。” “两种力量相互纠缠,形成了极其稳定的结构。” 夜枭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哈,那条看门狗,临死前还想给老子下套?” “用老子自己蜕下来的皮,来定义老子?” 林晞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好奇地问:“夫君,那是什么东西呀?听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 “是弱。” 夜枭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冰冷。 “弱到令人作呕。” “这正是那群自称‘神上’的家伙,最大的失败之处。” 他坐直了身体,神魔混沌体中,那股吞噬一切的“终结”本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协调。 他知道,这团“茧”里的力量,正是他混沌体中最缺乏,也是最排斥的一块拼图。 更是当年那个牧场主,想用来给他套上“完美”枷锁的陷阱。 “这种垃圾,必须由老子亲自来扔。” 夜枭站起身,庞大的意志笼罩整个混沌本源宇宙。 只有他的“起源之主”权能,才能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彻底吞噬、解析这股截然相反的“情感”法则。 “林晞雪。” “在呢,夫君!” 林晞雪立刻站直,一脸期待。 “把你的幡准备好。” 夜枭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陪老子下去一趟,看看咱家的后院里,到底长出了什么奇怪的蘑菇。” “好耶!” 林晞-雪开心地欢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幡面上,吞噬维度的黑洞漩涡,正疯狂旋转。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从那黑洞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嗡鸣。 那是一种渴望。 一种对与自身“终结”概念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极端、同样纯粹的东西的,极致的渴望。 林晞雪感受着幡上传来的“情绪”,偏着小脑袋说: “夫君,我的幡好像饿了。” “它说,它想尝尝……‘希望’是什么味道。” 第一卷 第201章 这颗蘑菇,给我的幡开开胃 天空中的画面,那片属于旧时代的残响,在两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如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碎裂成漫天光点,然后彻底湮灭。 无法言喻的重压,自地核的最顶端轰然落下。 整个地核中枢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向内挤压。奔流不息的混沌魔气,变得粘稠如汞浆,连光线都被扭曲,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这三位足以让维度扇区颤抖的魔将,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迟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父亲。” 夜苍穹的声音,第一次在绝对的威压下,出现了一丝不连贯的滞涩。 地表之上,正为了工程图纸而咆哮的陈振国,动作猛地定格。他脸上的计算神情凝固,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最后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黑晶地面上。 骸骨山峰顶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混沌魔龙将龙渊,那庞大的黑金龙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在剧烈摩擦,迸溅出细密的火花。他想昂起头颅,用咆哮来宣泄自己的不屈,可那股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源,将他那点可笑的意志碾得粉碎。 “噗通!” 巨大的龙首,重重砸在山巅,溅起漫天碎骨。 夜枭搂着林晞雪,从扭曲的光影中走出,脚步轻盈地落在能量尖塔的顶端。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走狗。 “夫君,就是那个东西吗?”林晞雪好奇地指着前方悬浮的白色光茧,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的幡说,它好香啊。” “一个长错地方的破蘑菇罢了。” 夜枭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由亿万执念构筑的“茧”上。 他松开林晞雪,缓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整个起源魔星的地核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在叩拜它们唯一的主宰。 他走到“茧”前,伸出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他的指尖,就那么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团柔和的白光之上。 一瞬间。 夜枭的身体,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不是颤抖,不是僵硬,而是一种类似精密仪器遭遇了无法识别的代码时,产生的瞬间宕机。 他的神魔混沌体,那吞噬了神上议会,碾碎了无数维度的终极力量,第一次接触到了与它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纯粹的本源。 一个男人在战场上倒下时,对远方妻儿的眷恋。 一个母亲在末日中,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孩子嘴里的温暖。 一个科学家为了点亮避难所的灯光,耗尽生命最后的烛火。 守护,牺牲,爱恋,希望,绝望,悔恨…… 亿万凡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所能迸发出的,所有名为“情感”的东西,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那片只有吞噬与终结的黑暗宇宙。 夜枭的混沌体,没有被伤害,没有被污染。 它只是……不适应。 就像一台只懂得计算“0”和“1”的机器,突然被强行灌入了一首名为“悲伤”的乐曲。 “原来如此。” 夜枭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子当年蜕下来的那点皮屑,混上这群蝼蚁的眼泪,竟然能发酵出这种味道。” 他认出来了。 这股力量的核心,正是他当年在那个该死的维度实验室里,被那个“牧场主”定义为失败品时,从他“旧我”身上无意识剥离的那一丝,最纯净,也最无用的“情感”。 那个牧场主,想用这东西,给他这件最完美的“作品”,打上一个名为“人性”的最终补丁。 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名为“残缺”的定义。 夜枭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找到旧玩具般的,残忍的愉悦。 “既然是老子掉的东西,那就该由老子亲手捡回来。” 他五指猛地收紧! “啊——!” 那团白色的光茧,发出了亿万生灵叠加在一起的,无声的尖啸。 温暖的午后,破碎的家园,恋人的拥抱,绝望的祈祷……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在夜枭的手中被强行撕碎,揉捏,压缩!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概念,都在一种绝对的力量下,向内塌缩。 最终,所有的光和声都消失了。 夜枭摊开手掌。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闪烁着纯净白光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钻石雕琢而成的“心脏”,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它在轻轻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种足以让真神都为之沉沦的,名为“温暖”的剧毒。 夜枭的目光,越过掌心的“心脏”,落在了前方的夜苍穹身上。 “夜苍穹。” “孩儿在。”夜苍穹的头颅埋得更低。 “看清楚了。”夜枭的语气平淡,却让夜苍穹的灵魂都在冻结,“连老子丢弃的垃圾,都比那群自称‘神’的东西,来得纯粹。”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让老子记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夜枭的目光,让夜苍穹感觉自己的存在概念都在被剥离。 跪伏在远处的龙渊,死死地盯着夜枭掌心那颗跳动的“心脏”。 他的混沌龙脉在疯狂咆哮,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将那颗心脏吞噬入腹! 他能感觉到,只要吃掉它,他就能突破现在的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可是,他动不了。 夜枭的威压,像凝固的维度水泥,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贪婪而绝望地窥视着那份无上的造化。 夜枭没有再理会那些走狗。 他转过身,将那颗白色的“能量心脏”递到了林晞雪面前。 林晞雪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颗漂亮得不像话的“糖果”。 “夫君,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脸上的残忍化作了宠溺。 他指着那颗心脏,对林晞雪解释道:“这东西,是这个宇宙里,最至高无上的‘脆弱’。” “那些神上议会的蠢货,他们追求永恒,追求不朽,却不懂得,最强大的‘终结’,往往是从最微不足道的‘脆弱’开始的。”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枭嘴角的笑意更浓。 “毁灭一个世界很简单,一巴掌拍碎就行了。” “但想让一朵花,在它最灿烂的瞬间,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凋零、枯萎,化作尘埃,这需要更精妙的手段。” “这,就是‘消亡’的艺术。” 他将那颗心脏,轻轻放在林晞雪的手心。 “吞噬它,我的终焉执掌者。” “它会让你,真正掌握‘终结’这个概念里,最锋利,也最温柔的那把刀。” 第一卷 第202章 终焉执掌者:食心的仪式 林晞雪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颗跳动着的,宛如钻石般的白色“心脏”。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一边是足以融化灵魂的温暖,另一边,却是能冻结维度的冰冷。 “夫君,它在发抖。”林晞雪小声说。 她能感觉到,这颗“心脏”里,压缩着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它们在恐惧,在尖叫,在哀求。 “那不是发抖,是兴奋。”夜枭捏了捏她的脸颊,“它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是吗?”林晞雪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解。 她没再多问,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幡面上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在“心脏”靠近的瞬间,旋转速度猛地加快,发出了如同饥饿野兽般的低沉嗡鸣。 林晞雪没有丝毫犹豫。 她没有将这颗“心脏”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直接送到了幡面的黑洞之前。 “吃了它。” 嗡——! 黑洞漩涡瞬间扩张了百倍,像一张张开到极致的巨口,一口将那颗闪烁着纯净白光的“心脏”吞了进去! 没有咀嚼,没有停顿。 就在“心脏”被吞噬的瞬间,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法则巨响,在林晞雪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的对冲,而是概念的撕裂。 “啊!” 林晞雪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白皙的脸蛋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原始维度主宰的洪流,顺着她与次元终焉幡的灵魂链接,野蛮地冲进了她的意识之海! 那是爱。 一个男人在战场上倒下时,对家乡妻子的最后眷恋。 那是恨。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魔物撕碎时,那足以焚烧世界的刻骨怨毒。 那是希望。 一个科学家在黑暗的地底,点燃最后一盏灯时的欣慰。 那是绝望。 亿万凡人跪在破碎的神像前,却只等到无尽黑暗降临时的彻底崩塌。 这些驳杂、混乱、极端的情感,是她成为魔神之后,从未接触过的“剧毒”。 她的灵魂,习惯了“终结”的纯粹与冰冷,此刻却被强行灌入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就像在一杯纯净的冰水里,倒进了一整锅沸腾的,混杂着油盐酱醋的浓汤。 “夫君……” 林晞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 幡面上,那些代表着“终结”、“毁灭”、“寂灭”的古老符文,在情感洪流的冲刷下,开始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涣散、崩溃的迹象。 地表之上。 正准备找陈振国麻烦的混沌魔龙将龙渊,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让他那滔天的怒火,竟然熄灭了一瞬。 “怎么回事?!”他愤怒地咆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哽咽。 另一边,正冷酷地指挥着工程队的陈振国,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末日降临前,他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妻女通电话的场景。 一种名为“思念”的毒素,在他那被格式化过的灵魂深处,疯狂滋生。 整个起源魔星之上,所有保留了一丝旧时代记忆的魔化生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心中的暴虐与杀戮欲望,被一股更庞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情感浪潮所覆盖。 混沌天宫。 夜枭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林晞雪,脸上没有任何担忧,只有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玩味。 “撑住,我的小雪儿。”他轻声说,“这只是开胃菜。” “想成为真正合格的‘终焉执掌者’,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品尝这些‘调味料’的味道。”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林晞雪死死咬住嘴唇,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 她没有去抵抗那股情感洪流,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灵魂! “来啊!” 她任由那些爱恨情仇,冲刷着自己的每一寸意识。 次元终焉幡的震动,渐渐平息。 幡面上,那些即将崩溃的“终结”符文,停止了涣散。 紧接着,在所有代表“毁灭”的符文中央,一个新的,截然不同的符号,开始缓缓凝聚。 那不是线条,不是文字。 那是一滴正在坠落的,晶莹剔【表情】的“泪珠”。 泪珠的内部,却又是一个不断塌缩、归于虚无的微型漩涡。 “悲悯”与“熵寂”! 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高级的“终结”法则! 嗡! 新符文彻底凝实的瞬间,次元终焉幡上所有的光芒尽数内敛。 林晞雪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混沌黑光。 一滴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 可那泪珠,在离开她皮肤的瞬间,就化作了一粒纯黑色的,散发着“终焉”气息的微小晶体,然后无声地消散在空中。 “夫君。”林晞雪抬起头,看向夜枭。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腻,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 “我……好像明白了。” 夜枭满意地笑了起来,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明白什么了?” “杀戮,只是最低级的玩法。”林晞雪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看着上面那个全新的“泪珠”符文。 “让一个世界,在最幸福的梦境中,笑着,自我凋零,化为尘埃。” “这,才是真正的……终结。” 她说完,轻轻挥动手中的幡旗。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起源魔星。 地表。 刚刚从那股悲伤中挣脱出来,正准备再次暴怒的龙渊,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狂暴龙威,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杀戮欲望,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抚平了。 不是压制,不是消除。 而是……转化。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怒火,正在变成一种更纯粹的,可以被他完全掌控的力量。 整颗星球上,亿万正在狂躁不安的魔巢战士,都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它们眼中的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服从。 它们的暴虐没有消失,只是被收进了名为“秩序”的鞘中,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命令。 起源魔星轨道上。 夜苍穹那冰冷的神念,瞬间捕捉到了这覆盖全球的法则波动。 “分析完成。” “林晞雪大人,已掌握‘情绪支配’次级权能。” “可将指定范围内,所有智慧生命体的负面情绪,强制转化为可利用的能量或绝对的服从意志。”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不可预测。” “她已成为父亲手中,最精妙,最难以防备的……” 夜苍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汇。 “……终结之刃。” 第一卷 第203章 “情感”法则:后的最弱点 林晞雪抬起头,那滴化作终焉晶体的泪珠已经消散。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夜枭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里却是一种新生的、冰冷的了然。 “夫君,我现在好像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宇宙真理。 “杀掉一个东西,太简单了。” “让他拥有一切,再让他看着一切化为泡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所有,连同回忆一起被抹去。” “这种‘失去’,才是最大的‘终结’。” 夜枭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没错。” 他将林晞雪再次揽入怀中,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依旧跪伏着,连抬头都不敢的魔将。 “情感,是那群自诩为‘神’的老东西,身上唯一的,也是最可笑的弱点。” “他们用这东西来衡量‘完美’,用这东西来定义‘残缺’,以为这就是能套在所有生灵脖子上的终极枷锁。” “现在,这把锁的钥匙,在我们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枭的神魔混沌体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是他体内,最后一丝不属于“吞噬”与“终结”的杂质,被彻底清除、同化的声音。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牧场主定义为“失败品”的异数。 他是纯粹的,唯一的,起源与终结本身。 夜枭的意志,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起源魔星,深入地核最深处,连接上了那个盘坐在能量尖塔顶端的法则中枢——萧雅。 “格式化。” 冰冷的指令,没有通过语言,而是直接以至高权限的形式,写入了萧雅的灵魂。 盘坐在尖塔之上的萧雅,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整个起源魔星的底层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然后重写。 地表,京城废墟。 正用冰冷目光审视着工程进度的陈振国,动作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套以“效率”为最高准则的逻辑系统,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强行覆写、升级。 之前,他只是在计算“价值”。 而现在,他成了“价值”本身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紫黑色的“太阳”,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属于“陈振国”这个人格的残留数据,被彻底清空。 他不再思考,不再计算。 他只是……执行。 他转身,面向地核的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绝对的直线。 “向主宰汇报。” “起源魔星,已完成最终清算协议。” “所有生命单位,其情感波动、记忆碎片、灵魂残响,将自动转化为可利用的能量洪流。” “星球已进入高能产出模式。” “预计在三个标准时后,第一批次‘情绪能源’,即可输送至混沌天宫。” 地核深处,夜枭听着这份冰冷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对怀里的林晞雪下达了新的指令。 “我的终焉执掌者,把你新学会的‘小把戏’,也加进去。” “好呀,夫君!” 林晞雪开心地应了一声。 她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对着下方轻轻一摇。 那枚全新的“泪珠”符文,闪烁了一下。 一股名为“情绪熵”的全新权能,顺着夜枭的权限通道,被精准地写入了起源魔星的底层规则。 从今往后,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它们经历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痛苦,每一次绝望,每一次狂喜……都不仅仅是产生能量。 它们的灵魂,将变成一个个永动的“燃料泵”。 它们越是挣扎,越是痛苦,为混沌天宫输送的能量就越是精纯,越是庞大。 “都起来吧。” 夜枭的声音,打破了地核中的死寂。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三位魔将缓缓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 “夜苍穹。” “孩儿在。” “之前吞掉的那根‘审判之矛’,法则残渣解析得怎么样了?” “回父亲,”夜苍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已完全解析。其核心为‘秩序圣光’法则,可强制净化混沌能量,具备高度的结构稳定性。” “很好。”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地核,看向了星球地幔中那奔流不息的混沌熔岩。 “用那些‘圣光’残渣做骨架,用这颗星球的地核熔岩做血肉。” “给老子,开始铸造一支舰队。” “一支,能横渡混沌海,直接开到‘万物之源’家门口的舰队。” 夜苍穹的身体,微微一顿。 “万物之源?” 即使是他,在听到这个名词时,那绝对冰冷的神念,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怎么,你怕了?”夜枭瞥了他一眼。 “不。”夜苍穹立刻垂下头颅,“孩儿只是在评估,以我们目前的资源,构建足以抵达该坐标的舰队,成功率低于……” “老子问你成功率了吗?” 夜枭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恐怖的威压,让夜苍穹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 “是,父亲。” 夜苍穹不再有多余的言语,“混沌核心舰队,即刻开始铸造。” 夜枭这才收回威压。 他转过头,看向林晞雪,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夫君,我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万物之源’吗?听起来好像很远的样子。”林晞雪好奇地问。 “当然要去。”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指了指脚下这颗已经彻底沦为能量工厂的星球。 “那个牧场主,花了无数纪元,把这颗小破球当成实验室,小心翼翼地浇水施肥,就是为了培养出‘情感’这种独特的能量,用来给他那些主子当点心。” “可惜啊,他养了半天,最后却被自己养的‘杂草’给撑死了。” 夜枭搂着林晞雪,庞大的意志遥遥锁定了混沌海最深处,那个从裁决者记忆中挖出来的,散发着同源气息的终极坐标。 “现在,这片牧场是老子的了。” “里面所有的果子,自然也该由老子这个唯一的,也是最终的主人,来亲手收割。” 第一卷 第204章 战争之城:狗窝的升级 夜枭回到了骸骨王座上,将那颗已经彻底沦为能量工厂的起源魔星,随手丢在王座的下方,任其像一颗不起眼的弹珠般,环绕着王座的引力缓缓旋转。 林晞雪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拨动,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她的“情绪支配”权能,正通过夜枭的至高权限,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下方那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细致地调整着每一个魔巢战士的灵魂参数。 夜苍穹的身影,在王座前无声地浮现。 “父亲。” “说。”夜枭眼皮都没抬一下。 “起源魔星,最终清算协议已执行完毕。”夜苍穹的声音,比绝对零度还要平直,“所有旧时代残留数据均已格式化。星球已转入高效产出模式。” 夜枭的意志,瞬间降临到京城废墟的上空。 陈振国正站在一座由无数骸骨与金属扭曲而成的百米高台上,他那张格式化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只有奔流不息的数据。 “陈振国。” 夜枭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陈振国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这颗狗窝,交给你管了。”夜枭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随意,“让这些狗,学会怎么站成一排,怎么对着同一个方向叫。” “从现在起,你是混沌大元帅。” “遵主宰法旨。”陈振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只是在接受一个新的程序设定。 夜枭的意志抽离。 陈振国缓缓站起身,他不再是那个挣扎的幸存者,也不是那个算计价值的巡逻队长。 他是混沌大元帅。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令通过星球中枢,瞬间传达到每一个魔巢战士、每一个骸骨工兵的脑海。 “所有作战单位,就地解构。” “所有工程单位,启动‘城市骨骼’一号预案。” “所有建筑残骸,与生物组织进行强制融合。” 轰隆隆——! 整个京城废墟,活了过来。 那些坍塌的高楼大厦,被无数骸骨工兵用混沌魔气熔化,重塑成狰狞的骨架。残存的钢筋水泥,被强行植入魔化巨兽的血肉之中,形成可以移动的装甲模块。 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它们不再是固定的楼房,而是一个个可以随时拆分、组合的战争堡垒。 曾经的中央商务区,变成了一门门直指天穹的巨炮阵地。 曾经的居民小区,化作了可以快速孵化魔巢战士的兵营巢穴。 整座城市,在陈振国的指挥下,像一个被疯狂组装的巨大玩具,变成了一头由钢铁、骸骨与血肉构成的,可以移动、可以战斗的战争巨兽。 “吼——!” 一声暴怒的龙吟,从远处的山巅炸响。 混沌魔龙将龙渊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山顶,一双黑金色的龙目,喷吐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怒火。 “陈振国!” “你这个只会计算的铁皮罐头!”龙渊的咆哮震得山石滚落,“这就是你练的兵?一群只知道听命令的木头桩子!老子的战士,应该是撕碎一切的狼群!” 高台上的陈振国,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划出一片数据光幕。 “向龙渊将军汇报。” “预案执行后,起源军团基础单位平均战斗力提升百分之三百一十二。” “军团整体纪律性提升至百分之百,能量利用效率提升百分之二百七十四。” “根据计算,一支由您指挥的‘狼群’,在正面战场上,将在十七个标准时内,被一支由我指挥的‘木头桩子’,全数歼灭。” “数据,不会出错。” 龙渊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正在蠕动、变形的战争之城。 数以百万计的魔巢战士,正以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发寒的精准,在城市中穿行、布防。它们眼中没有狂热,没有嗜血,只有绝对的服从。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血管里精确地流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铁皮罐头,是对的。 这种效率,这种纪律,远比他那套野蛮的厮杀理论,要可怕得多。 “操!” 龙渊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猛地扇动龙翼,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冲向了远方的荒野。 他需要发泄。 一片被混沌魔气扭曲的变异兽巢穴,成了他最好的目标。 数万头形态畸形的变异巨兽,感受到了龙威,发出了不安的嘶吼。 龙渊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用龙息将它们烧成灰烬。 他脑中,闪过了林晞雪大人下达的新规则。 “情绪熵。” “恐惧!绝望!痛苦!”龙渊对着跟随他而来的百名精锐魔巢战士咆哮,“让它们在最深的恐惧里挣扎!让它们的每一寸血肉,都为我们提供养料!” 战斗,不再是单纯的屠杀。 龙渊的精锐小队,像一群最残忍的猎手,他们撕裂变异兽的肢体,却不给它们致命一击。他们用幻术,在这些野兽的脑海中,制造出它们最恐惧的景象。 一时间,整个巢穴,变成了哀嚎与绝望的地狱。 龙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负面情绪能量,从那些垂死的变异兽身上涌出,被他和他的部下们贪婪地吸收。 他的力量,在攀升。 这种感觉,比直接吞噬血肉,来得更高效,也更……令人沉醉。 就在地表进行着疯狂改造与测试的同时,起源魔星的同步轨道上。 夜苍穹面无表情地悬浮在虚空中。 在他面前,是数座如同山脉般巨大的“垃圾堆”。 那是从神上议会星域,收割来的所有战利品。 亿万吨闪烁着圣光的金属,堆积成山。 无数枚封印着虔诚信徒信仰之力的晶体,汇聚成海。 夜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把那些恶心的光,给老子全都碾碎。” “和混沌神金融合在一起,给老子造船。” “那帮自称‘万物之源’的家伙,最喜欢玩‘秩序’的游戏。那老子就造一堆能把他们的‘秩序’,全部锈穿的破铜烂铁!” “是,父亲。”夜苍穹的神念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圣光物质的海洋,轻轻一握。 无法想象的法则伟力,将那些足以构建无数个神国的材料,强行压缩,揉捏。 圣光在哀鸣,秩序在崩解。 它们最终,被强行灌入了从星球地核抽取的,奔腾的混沌神金熔流之中。 而在混沌本源宇宙的另一端。 一片被称为“育种区”的虚无空间里。 魔将渊,正像一个耐心的园丁,打理着他的“苗圃”。 无数被夜枭随手丢进来的,破碎的世界残骸,就是他的“种子”。 他将这些“种子”埋入由纯粹混沌构筑的“土壤”里。 他伸手,从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上,摘下了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文明。 那个文明里,无数生灵发出绝望的惨叫。 渊将这个“果实”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不够肥。”他面无表情地评价,“还需要更多的肥料。” “主宰的战争,需要足够的炮灰。” “这些血脉种子,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长到能上餐桌的程度。” 混沌天宫。 林晞雪缓缓睁开眼,她刚刚完成了对起源魔星所有生灵的灵魂微调。 “夫君,所有的绳子都绑紧了。”她开心地在夜枭怀里蹭了蹭,“现在,就算您让他们自己跳进绞肉机里,他们也会笑着去的。” “干得不错。”夜枭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颗星球的地核深处。 在那里,第一块舰队的龙骨,正在混沌神金与圣光残渣的熔流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段扭曲的,既神圣又邪恶的巨大脊椎。 它散发出的气息,仿佛能让一切规则,都从内部开始生锈、腐烂。 “等这堆废铁造好。”夜枭的目光,投向了混沌海的尽头,那个终极的坐标。 “老子就开着船,去那个所谓的‘万物之源’家门口,好好问问。” “他们家的碗,到底有多硬。” 第一卷 第205章 这艘破船,够开锁了 夜苍穹站在起源魔星的轨道之上,下方那颗紫黑色的星球,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体心脏。 “父亲。”他的神念,穿透了混沌,抵达骸骨王座。 夜枭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里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懒散。 “那堆垃圾,都分类好了?” “是的,父亲。”夜苍穹没有抬头,“神上议会的圣光金属,十三万亿吨。信仰晶核,七千八百万颗。还有三百二十七个被封印的,完整神国残骸。” “渊,烈火堂主。”夜枭的声音,同时在另外两个方向响起。 片刻之后,两道巨大的空间裂口被撕开。 魔将渊从其中一步跨出,他身后,是数百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琉璃珠,每一个琉璃珠里,都封印着一个即将熄灭的文明。 “父亲,您要的肥料。” 另一边,烈火堂主浑身燃烧着血色的火焰,他张开嘴,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由无数哀嚎神魂凝聚而成的血色晶钻。 “父亲,这些小神味道不错,都给您打包了。” 夜枭没有说话。 他的意志,化作一张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山脉般的圣光金属、海洋般的信仰晶核、腐朽的文明种子、哀嚎的神魂晶钻,全部抓了起来。 “夜苍穹。” “孩儿在。” “用老子给你的图纸,把这些垃圾,跟地核里的混沌神金,一起给老子揉了。”夜枭的语气,就像在吩咐厨子揉面,“造一艘船。” 夜苍穹面前的虚空,浮现出一幅扭曲、疯狂、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构造图。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以“终结”为龙骨,以“腐朽”为甲板,以“哀嚎”为撞角的,终极战争兵器。 “是。” 夜苍穹伸出手,那只手,仿佛抓住了整个宇宙的权柄。 轰——! 所有的“战利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向内挤压,压缩,变成了一颗密度高到足以压垮维度的,黑金两色交织的光球。 光球,呼啸着砸向了起源魔星的地核。 整个星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地表,刚刚建立起秩序的战争之城,无数建筑瞬间崩裂。 混沌大元帅陈振国猛地抬头,他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计算着星球的结构损伤。 “警报!地核能量过载!” “结构完整度下降百分之七!” 远方的荒野,正在虐杀变异生物的混沌魔龙将龙渊,也被这股震动掀翻在地。 “操!那帮混蛋在干什么?!”他咆哮着,“要把这破球给拆了吗?!” 地核深处。 盘坐在能量尖塔顶端的萧雅,缓缓睁开了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 夜枭的指令,直接在她灵魂中下达。 “把你的起源之脉,还有这颗星球上所有狗的情绪,都给老子抽出来,当柴火烧。” 萧雅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抬起手,按在了身下的能量尖塔之上。 嗡——! 整颗起源魔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星球上所有魔巢战士,所有骸骨工兵,所有正在厮杀或建设的生命,它们的身体同时一僵。 一股股由恐惧、痛苦、绝望、狂喜转化而成的,最精纯的情绪能源,被强行从它们的灵魂中抽出,化作亿万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涌向地核。 同时,那条贯穿星球的“起源之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被萧雅这个中枢,精准地注入到那个正在地核熔岩中翻滚、锻造的巨大光球之中。 光球在疯狂地吸收着能量,它的体积在膨胀,变形。 混沌神金的黑,与秩序圣光的金,在其中剧烈地冲突、撕咬、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让起源魔星的地壳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海洋在蒸发,山脉在崩塌。 这颗刚刚被改造完成的星球,正在被当成一次性的锻造炉,压榨着它最后一点价值。 混沌天宫。 林晞雪看着下方那颗即将分崩离析的星球,有些好奇地问:“夫君,它快碎了。” “碎了就再捏一个。”夜枭毫不在意,他捏了捏林晞雪的脸蛋,“轮到你了。” “该给这艘船,安一颗心脏了。” 林晞雪眼睛一亮,她开心地跳了起来。 “好呀!” 她举起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枚全新的,“泪珠”形态的符文,散发出一种悲悯而又绝对冰冷的光芒。 “去吧。” 林晞雪将幡旗,对着下方那个狂暴的锻造场,轻轻一挥。 “泪珠”符文脱离了幡面,它穿透了混沌,穿透了地壳,精准地,落入了那团黑金两色的能量核心。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在“泪珠”符文融入的瞬间,整个狂暴的锻造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冲突,所有的撕咬,都停止了。 混沌的黑,不再试图吞噬圣光的金。 圣光的金,也不再试图净化混沌的黑。 它们在一种更上位的,“终结”法则的支配下,开始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交织、融合。 一颗由纯粹“终结”概念构筑的“心脏”,在核心处缓缓成型。 它每一次跳动,都同时散发出“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波动。 它能吞噬维度,也能反弹审判。 “终焉之心”。 随着心脏的成型,整艘巨舰的骨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狰狞的撞角,上面布满了夜枭的神魔混沌符文。 厚重的装甲,闪烁着圣光与魔气交织的诡异光泽。 一排排可以撕裂维度的炮口,如同巨兽的獠牙,从船身两侧延伸出来。 它在疯狂地吞噬着能量。 起源魔星的能量,不够。 渊丢出的数百个文明种子,瞬间被吸干,化作飞灰。 烈火堂主吐出的神魂晶钻,也只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父亲,燃料不足。”夜苍穹的声音响起。 夜枭眼皮都没抬一下。 “渊。” “孩儿在。” “把你育种区里,那些长得差不多的,都拿出来当柴火。” “是。” 魔将渊的身影消失。 片刻后,混沌本源宇宙的另一端,数百个刚刚被催熟的附属世界,连同里面的亿万生灵,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出,拖拽着长长的毁灭光焰,投入了起源魔星的地核。 轰——! 得到了新的燃料,那艘巨舰的成型速度,再次加快! 数日之后。 当最后一缕圣光残渣被彻底融合,当最后一个附属世界被吞噬殆尽。 一艘体积比起源魔星略小,但法则密度却高出万倍的,巨大无比的战争星舰,静静地悬浮在已经濒临破碎的起源魔星地核之中。 它的名字,叫做“终焉裁决号”。 地核深处,萧雅维持着能量输送的姿态,七窍中,缓缓流淌出黑金色的血液。 星球的结构,在最后关头,被她用绝对的意志,强行稳住了。 下一秒。 夜枭搂着林晞雪,直接出现在了“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这里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喧闹的船员。 只有一座与混沌天宫一模一样的骸骨王座。 夜枭感受着这艘船传来的,那股足以撕碎万维的恐怖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舰桥的最前端,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混沌,对怀里的林晞雪笑了笑。 “这艘船,是老子为咱们的新家,准备的一把好钥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终焉裁决号”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它轻易地撞碎了起源魔星的地壳,出现在了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在它身后,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率领着亿万混沌魔神军团,无声地集结。 更远处,混沌大元帅陈振国,与混沌魔龙将龙渊,也带着百万气息更加狂暴、更加难以预测的起源战士,从星球的裂口中飞出,组成了另一支方阵。 两支军团,一支冰冷如机器,一支狂野如野兽。 它们共同簇拥着那艘,足以让所有维度都为之颤抖的终极旗舰。 夜枭的意志,锁定了从裁决者记忆中挖出的那个,终极的坐标。 “万物之源。” 他坐在王座上,用只有自己和林晞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老子来收租了。” 第一卷 第206章 开船前的苍蝇,得拍死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骸骨王座之上。 夜枭懒洋洋地靠着,林晞雪蜷缩在他怀中,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他的意志扫过舰桥外那片冰冷的虚空。 一支军团,是夜苍穹、渊、烈火堂主率领的亿万混沌魔神,它们如同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没有任何杂音,只有法则的冰冷流动。 另一支军团,是陈振国与龙渊统领的百万起源战士,它们像一群被锁链强行拴在一起的狂暴野兽,混乱的杀意与绝对的服从扭曲在一起,散发着更加危险的气息。 “一群狗,配上一堆废铁,阵仗倒是不小。” 夜枭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他拍了拍林晞雪的后背。 “坐稳了,我的小雪儿。” “咱们去收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骸骨王座扶手上的一枚符文亮起。 “终焉裁决号”的核心,那颗由林晞雪亲手铸就的“终焉之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轰——! 巨舰的尾部,喷射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光芒,而是纯粹的,正在崩解、坍缩的空间本身。 在它身后,那颗已经被榨干所有价值,布满裂痕的起源魔星,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结构。 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这颗星球彻底解体,化作亿万吨冰冷的宇宙尘埃,被卷入“终焉裁决号”撕开的航道之中,成为它起航的第一个注脚。 然而,就在巨舰即将撞碎维度,进行第一次超长距离跃迁的刹那。 夜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停下了动作。 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起航震动的林晞雪,好奇地睁开眼。 “夫君,怎么不走了?” 夜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限维度,看向了自己混沌本源宇宙的某个边缘。 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法则波动,像一块黏在干净玻璃上的口香糖,恶心又碍眼。 “有只苍蝇。”夜枭淡淡地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苍穹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王座之前。 “父亲。” 他单膝跪地,声音平直。 “侦测到异常法则扰动。” “来源分析:神上议会,‘命运’概念残留。” “目标:我方预定跃迁航道坐标。” “行为模式:非攻击性法则编织。正在构建‘永恒迷宫’,试图创造永久性空间死区,切断航道。” 夜枭听完汇报,反而笑了。 “哈。” 他笑声很轻,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帮脑子被秩序泡坏了的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用‘布局’来对付老子?” “用一张破网,就想把风给兜住?” 他觉得可笑,可笑到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这种对手,就像一只蚂蚁,在你抬脚准备踩下去的时候,它没有逃跑,反而煞有介事地在你面前,开始搬运石子,试图垒起一堵墙。 你甚至都提不起兴趣去踩死它,你只想看着它在绝望中,表演完这滑稽的一幕。 “夫君,要不……我去把它吃了吧?” 林晞雪眨了眨眼,从夜枭怀里坐直了身体。 她对那个“命运”的气息,还有点印象。 上次就是那东西,想用金色的线来捆她的夫君。 “不急。”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指尖划过她光洁的下巴,“直接吃了,太便宜它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上。 那枚全新的“泪珠”符文,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融合了悲悯与熵寂的波动。 “你不是刚学会了新玩法吗?”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我的终焉执掌者,总不能只会把玩具砸碎。” “你得学会,让玩具自己,把自己玩坏。” 林晞D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夫君的意思是?” “那只苍蝇,现在只剩下一点可怜的意志,和它那套自以为是的‘命运’法则了。” 夜枭的语气,就像一个正在教孩子如何玩弄虫子的恶童。 “它最后的‘希望’,就是用这张破网,困住我们。” “去。” “用它们自己创造的‘绝望’,去浇灭它们自己最后的‘希望’。” 夜枭的指尖,轻轻点在林晞雪的眉心。 “连着它那条恶心的因果线,一起给老子,吞干净。” “好呀!” 林晞雪开心地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从夜枭的怀里跳下来,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在起源军团的阵列中。 混沌魔龙将龙渊正烦躁地甩着尾巴,这艘破船起飞的动静,比他发怒时还大。 “操!到底走不走?!” 他对着身边的陈振国低声咆哮。 “老子的拳头都快生锈了!” 陈振国那张格式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眼中的数据流,刚刚接收到了来自夜苍穹的同步信息。 “龙渊将军。”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在摩擦。 “战争的形态,已经改变。” “改变个屁!”龙渊喷出一口龙息,“打架不就是你一拳我一脚,谁的骨头硬谁就赢吗?现在停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陈振国抬起头,目光投向“终焉裁决号”的舰桥方向。 “您很快就会看到。”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是概念的抹除。” “林晞雪大人,将向我们展示,何为……真正的‘终结’。” 龙渊愣了一下,他顺着陈振国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那艘巨大的战争星舰上,一步跨出。 舰桥之上。 林晞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她没有撕裂空间。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她面前的虚空,便如同一块温顺的布匹,自动为她裂开了一道通往混沌本源宇宙边缘的缝隙。 林晞雪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一片由无数道散发着微光的,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之前。 这张网,横亘在混沌之中,无边无际。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条被“命运织者”强行扭曲的因果。 它们彼此缠绕,构建出一个无法被物理力量摧毁,无法被能量洪流冲破的“绝对死域”。 任何试图穿过它的存在,都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因果循环之中,直到自身的“存在”概念被彻底磨灭。 这就是命运织者,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神格,献祭了无数信徒的因果,布下的,最后的陷阱。 林晞雪悬浮在这张巨网面前,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 “真好看。”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根金色的丝线。 丝线震动了一下,一股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命定”之力,顺着她的指尖传来,试图将她也编织进这张网里。 林晞雪收回手指,那股力量在她指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地消散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幡面上,那枚“泪珠”符文,散发出柔和的光。 “可是……” 她看着眼前这张巨大的,由“希望”与“秩序”构筑的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夫君说,要让你……绝望。” 第一卷 第207章 这破网,你自己吃了吧 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那张横亘混沌的金色巨网面前。 她歪着头,乌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由无数因果丝线构筑的,璀璨而又冰冷的光。 “哇。” 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巨网的中央,光芒汇聚,一道模糊的金色光影缓缓浮现。 那道光影散发着宏大而古老的气息,正是命运织者燃烧了神格后,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烙印。 “无知的小女娃。” 命运织者的声音,直接在林晞雪的灵魂中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里是命运的禁区,是因果的终点。” “你的‘终结’,在这种纯粹的概念编织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林晞雪眨了眨眼,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你就是夫君说的那只苍蝇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天真的好奇,“看起来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像啊。” 命运织者的光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然被这个称呼激怒了。 “愚蠢的玩偶!你根本不明白你在面对什么!” “这张网,是我用神上议会最后的‘秩序’本源,以及无数纪元的‘命定’法则编织而成!” “它本身就是一段不可逆的‘命运’!” “任何踏入此地的存在,都将被自身的因果所吞噬,永远沉沦在过去的错误与未来的绝望之中!” “你……” 它的话还没说完,林晞雪就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命运织者立刻警惕起来,它以为对方要发动那种蛮不讲理的吞噬攻击。 但林晞雪只是将幡旗轻轻一摇,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夫君说,不能直接把你砸碎。” “他说,要让你自己,把自己玩坏。” “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给你带了件礼物哦。” 话音落下,幡面上那枚“泪珠”符文,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不是吞噬的黑暗,也不是终结的死寂。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无边无际的……悲伤。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幡旗上扩散开来。 它没有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温柔。 它绕过了金色巨网的法则防御,绕过了因果丝线的缠绕,像一缕无孔不入的青烟,精准地,注入到了命运织者那道金色光影的核心。 “这是……” 命运织者愣了一下,它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 但下一秒,它的意志,它的概念本身,接触到了那股波动中蕴含的东西。 那是……亿万生灵,在世界崩塌时的绝望。 那是……无数文明,在走向灭亡前的哀嚎。 那是……被夜枭当成点心一样,一口吞下的“旧我”的,那份纯粹的“失去”。 那是……一种名为“我毫无价值”的,终极的自我厌弃。 轰——! 命运织者的意志,像是被丢进了一整片由硫酸构成的海洋。 它的眼前,不再是林晞雪,不再是混沌。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神上议会”那辉煌的圣域,在夜枭的混沌本源宇宙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碾碎。 它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审判之矛”,被对方像掰甘蔗一样,嘎嘣一声咬断,然后津津有味地咀嚼。 它看到了自己精心布局,引以为傲的“命运迷宫”,被对方一口咬断丝线,然后反向吞噬。 它看到了自己。 那个高高在上,编织万物命运的“命运织者”,在夜枭的眼中,连一只值得正眼一看的虫子都算不上。 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对方餐盘里的一道调味品。 它所做的一切,不仅没有阻止对方,反而成了对方变得更强的养料。 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所坚守的“秩序”又是什么? 是给那个男人,提供一个又一个的玩具吗? 是让自己的“命运”,成为对方“终结”概念下,最微不足道的一块垫脚石吗? “不……” “不!!!”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从那道金色光影中爆发出来。 它的身体,那由纯粹“命定”法则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被外力击碎的。 而是从内部,自我否定,自我崩解的痕迹。 “我……我创造的‘秩序’……” “我编织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反过来……吞噬我自己?!”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法则!我是至高的!我是……”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它的“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 它自己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名为“自我毁灭”的,最终结局。 林晞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微张。 “原来‘绝望’的味道,是这样的啊。”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喃喃自语。 然后,她迈开脚步,提起裙摆,优雅地,一步步走向那张正在分崩离析的金色巨网。 她所过之处,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因果丝线,像是遇见了阳光的冰雪,无声地消融。 她走到那道即将彻底溃散的金色光影面前,伸出了手。 “夫君说,不能浪费粮食。”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黑洞般的旋涡再次张开。 那道已经失去了所有意志,只剩下纯粹“命运”概念残骸的光影,连同那张覆盖了整个维度的巨网,被幡旗一口吞下。 干干净净,连一点光屑都没剩下。 林晞雪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味道……有点苦。” 她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然后转身,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夜枭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看着林晞雪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开心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像只求表扬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夫君,我回来了!” “苍蝇拍死了?”夜枭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林晞雪重重地点头,“它自己把自己吃掉了,好奇怪。” 夜枭低笑了一声。 他的意志,扫过舰桥之外。 那片阻碍航道的“绝对死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混沌的航道,畅通无阻。 他能感觉到,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刚刚吞下了一份大补之物。 从此以后,“终结”将永远凌驾于“命运”之上。 所有被“命定”的东西,都将在“终结”面前,化为虚无。 “干得不错。” 夜枭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投向了舰桥之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老子的旧账,都清干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魔神,每一个战士的灵魂中响起。 “夜苍穹。” 王座前,夜苍穹的身影无声浮现。 “孩儿在。” 夜枭的手臂,揽住林晞雪的腰肢,另一只手,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一敲。 “开船。” “去见见,这口破锅的……真正主人。” “是,父亲。” 夜苍穹转身,绝对冰冷的指令,瞬间下达到每一个单位。 “终焉裁决号”的核心,那颗名为“终焉之心”的引擎,发出了低沉而又恐怖的轰鸣。 舰船的尾部,撕开了一道比恒星还要巨大的漆黑裂口。 那不是跃迁,那是对整个空间维度的,强行碾压! 轰——! 巨大的战争星舰,化作一道无法用视觉捕捉的流光,带着它身后那片由亿万魔神与百万狂暴战士组成的死亡洪流,一头撞进了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混沌海,被撕开了一道永恒的伤疤。 它们的目标,是星图的最中心。 那个散发着与夜枭同源气息,却又庞大浩瀚无数倍的,终极坐标。 万物之源。 第一卷 第208章 凡尘投影:一场“无聊”的游戏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懒洋洋靠着骸骨王座。巨舰撕开混沌,撞向“万物之源”的坐标。 他抬头看着星图,指尖轻点。那终极坐标散发着古老气息,与他的神魔混沌体同源,规模浩瀚无边。 “万物之源……”夜枭呢喃一声。 “要搞清楚那帮老东西的来路,光靠蛮力可不行。” 他目光沉了下来,看向怀里的林晞雪。 “小雪儿。” 林晞雪从夜枭怀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夫君,怎么了?” “去万物之源,路还长。”夜枭笑了笑。“这路上,老子觉得有点无聊。” 林晞雪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疑惑。 “夫君想玩什么?” 夜枭大手一挥,混沌本源宇宙深处,空间震颤。一片独立天地被强行撕开。 他以“起源之主”权限,在虚空中捏造出一颗微小的星球。那星球光影流转,山川河流迅速成型。 城市拔地而起,高楼大厦林立,灯火辉煌。 那景象,正是他尚未崛起前,地球21世纪初,灵气未曾复苏的凡尘都市。 “这是什么地方?”林晞雪好奇地问。 “这是凡尘的投影。”夜枭抬手,一缕黑光从他眉心飞出,投入那颗星球。 “老子剥离了一缕神魂,注入这个世界的‘夜枭’体内。”夜枭解释。“他现在,只是个凡人。” 他将那缕神魂的绝大部分力量封印。只留下凡人的极致感知,还有一丝神魔气息,若有若无。 “我要从凡尘中,找点乐子。”夜枭看向林晞雪。“你要不要,跟老子一起玩?” 林晞雪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好呀!”她开心地挽住夜枭手臂。“夫君想怎么玩,小雪儿都陪你!” “你进入这个世界,当他的‘同居女友’。”夜枭说。“记住,你的力量完整,视野也还留在高维。” “夫君,我明白了。”林晞雪甜甜一笑。“我会是夫君的‘凡尘监察者’,也是你的‘玩伴’。” “嗯。”夜枭轻捏她的脸颊。“要保证老子的游戏体验。” 林晞雪点头,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个凡尘投影世界。 “终焉裁决号”依旧在宇宙中航行。王座上的夜枭闭上眼睛,意识也跟着沉入投影。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普通病房。 “夜枭,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焦急。夜枭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全身酸痛。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林晞雪。她坐在病床边,乌黑长发披散,眼圈泛红。 “我……”夜枭刚开口,发现喉咙沙哑。 “别说话,医生说你撞到了头,要多休息。”林晞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夜枭感受着她手心的柔软,思绪混乱。 脑海里只有零碎画面:车祸,刺眼的灯光,剧烈的撞击。 “我这是在哪?”他问。 “医院啊。”林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出车祸了,夜枭。吓死我了。” 夜枭动了动身体,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眉心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跳动,却又抓不住。 他以为是车祸的后遗症。 “我……我没事。”夜枭说,他想撑起身子。 林晞雪连忙扶住他。“医生说你可能有点脑震荡,别乱动。” 她拿起手机,给谁发了条信息。 “我先去问问医生,看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林晞雪起身,又帮他掖了掖被角。“你乖乖躺着。” 夜枭看着林晞雪转身离开病房。他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只知道自己叫夜枭,是个普通人。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那股空虚感没有消失,反而演变成一种饥饿,让他心头发慌。 “这是怎么了……”他自言自语。 没过多久,林晞雪便拿着一堆单子回来了。她脸上带着微笑。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明天就能出院。”她收起手机。 “真的?”夜枭问。 “真的。”林晞雪帮他收拾床头柜。“你这几天只能吃流食,我已经跟护士说好了。” 第二天,夜枭在林晞雪的帮助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笨拙地在走廊上走路。身体像是被掏空,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林晞雪走在他身边,不时扶他一下。 “慢点,别摔着。”她说,语气温柔。 夜枭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被人牵挂过。 他看了一眼林晞雪,她眼底的担忧是那样真实。 从医院出来,冷风扑面而来。夜枭裹紧外套。 林晞雪主动牵住他的手。“车子停在外面,我扶你过去。” 她的手有点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夜枭被她牵着,走出医院大门。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能感觉到,投影中的“自己”正笨拙地适应凡人生活。那种茫然,那种弱小,对他来说,确实是全新的体验。 他通过精神链接,对投影世界中的林晞雪说:“去吧,我的小雪儿,给他加点‘凡尘的调料’。” 林晞雪在投影世界中,牵着夜枭坐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夜枭靠在椅背上,眼神看向窗外。 熟悉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水马龙。一切都那样正常,却又让他的心底隐隐不安。 那股空虚感和饥饿感还在,如同附骨之疽。 出租车停在一条老旧小区的门口。 林晞雪扶着夜枭下了车,一路走到三楼。 “到家了。”林晞雪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夜枭走进屋子,这是一个狭小的一居室。 简单的家具,有些老旧的装修,却收拾得很干净。 “坐下。”林晞雪指了指沙发。 夜枭依言坐下。林晞雪放下手中的包,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夜枭,你先休息,我给你煮碗面。”林晞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油烟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夜枭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林晞雪。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 那股缠绕他多日的空虚和饥饿感,竟然得到了些许安抚。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他想。 混沌天宫,骸骨王座上。 夜枭本体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投影中的“自己”产生了微弱的“满足”情感波动。 他对此感到好奇。 “这种感觉……”夜枭抬手,轻点虚空。 “倒是第一次体验。” 第一卷 第209章 凡人的烦恼:我的女友有点“怪” 夜枭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盯着茶几。 上面摊着几张纸,红色的抬头,黑色的数字,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房租,水电,燃气。 这些东西,在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现在,它们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了?” 林晞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在想事情。”夜枭拿起筷子,拨弄着面条。 “想怎么挣钱吗?”林晞雪坐到他身边,托着下巴看他。 “嗯。”夜枭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几天,他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那些面试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使用价值的垃圾。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窝火。 “没事,我来想办法。”林晞雪笑嘻嘻地说,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夜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面。 这面很好吃,但压在他心里的石头,一点也没变轻。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第二天,夜枭又出门了。 他不能总靠一个女人。 还没走出小区,他就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正是上班早高峰,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 一个壮汉猛地撞在他的肩膀上,嘴里骂骂咧咧。 “没长眼啊!” 夜枭皱起眉头,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 他甚至没动,只是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撞他的那个壮汉,连同他周围三四个行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向后踉跄着跌倒。 一片惊呼和咒骂声响起。 夜枭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瘦弱,单薄。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 周围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很快,那股怪异感就消失了,他们像是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前挤。 夜枭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肯定是这几天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林晞雪拿着一瓶酸奶,看着夜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抬起手,对着那些刚刚被无形气场弹开的人,轻轻拂了一下。 好了,一切恢复正常。 她拧开酸奶,喝了一口。 “夫君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 面试又失败了。 夜枭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河,感到一阵迷茫。 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他看到天桥下有个招工的牌子。 “工地急招,日结,管饭。” 夜枭没犹豫,走下天桥。 半小时后,他戴上了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多了一副粗糙的手套。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能行吗?”一个皮肤黝黑的工头,上下打量着他。 “试试。”夜枭说。 他觉得自己身体很虚,像是被掏空了。 可当他弯腰,双手抓住一袋水泥时,却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轻得多。 他很轻松地就把它扛在了肩上。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两个和他差不多体格的年轻人,正合力抬着一袋,脸都憋红了。 夜枭扛着水泥,快步走向指定的地点。 他干了一整天。 他发现自己不仅力气大得吓人,而且好像不知道疲倦。 休息的时候,他随手拿起一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脑子里想着事情,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夜枭回过神,低头一看,手里的红砖上,多了几道清晰的指印和裂纹。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砖头扔掉。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劲了? 他所有的异常,都被那个工头看在眼里。 傍晚,收工的时候,工头把他叫到了一边,递给他一根烟。 “小子,力气不错啊。” “还行。”夜枭没接烟。 “不像干这个的料。”工头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看他。 “混口饭吃。”夜枭重复了这句话。 “想不想挣快钱?”工头的声音压低了,“你这样的,有人看得上。” “什么意思?”夜枭警惕起来。 “别紧张。”工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去给一些大人物办点事,动动手脚,比你在这搬砖强一百倍。跟我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夜枭沉默着。 他脑子里没有具体的概念,但一种源于本能的厌恶感,让他很不舒服。 “我考虑考虑。”他最后说。 “行,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工头丢掉烟头,用脚碾了碾。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夜枭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凡尘的诱惑。 弱小时,面对力量与金钱的捷径,你会怎么选? 这个游戏,开始有点意思了。 …… 夜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说是疲惫,其实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他打开门,屋子里暖烘烘的,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晞雪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那一瞬间,夜枭感觉浑身的刺都被抚平了。 吃完饭,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林晞雪递过来一杯茶。 茶水清澈见底,没有一片茶叶,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夜枭接过来,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 工地上积累了一天的酸痛和疲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ia。 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再喝一口,就只是普通的温水了。 “这是什么茶?”他举起杯子,疑惑地问。 “随便泡的安神茶呀。”林晞雪眨了眨眼,坐在他身边,“看你太累了。” 夜枭没再追问,只是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真的有点怪。 他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眉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不知道,在他眉心的皮肤之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混沌本源构成的黑色符文,正在不受控制地闪烁着微光。 一股古老、暴虐、想要吞噬一切的气息,即将挣脱那层薄薄的封印。 林晞雪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在符文光芒最盛的那一刻,她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指尖,轻轻触碰在他的眉心。 一股比混沌更纯粹,比终焉更绝对的力量,温柔地注入。 那枚躁动的符文,瞬间安静下来,重新隐匿。 “夫君,玩归玩,可不能把玩具弄坏了呀。” 她轻声呢喃,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夜枭在睡梦中,只是觉得她指尖的触感很舒服,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 这个游戏,他玩得正投入。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看得最紧的,玩具。 第一卷 第210章 你管这叫肾上腺素? 工地上,灰尘和汗臭味混在一起。 夜枭扛着一袋水泥,脚步走得比谁都快。 他把水泥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工友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枭哥,歇会儿吧,你这体力也太不是人了。” 夜枭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身体里好像有股用不完的劲。 突然,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人群的惊叫。 “小心!” 夜枭抬头,看到一台起重机的吊臂缆绳断了。 一捆几百公斤重的钢筋,像一捆筷子,直直地朝着刚才递水的工友砸下去。 那工友吓傻了,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夜枭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自己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站到工友身前,伸出了双手。 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接住。 砰——! 沉重的撞击声,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 那捆钢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掌里。 他脚下的地面,蛛网般裂开。 夜枭自己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筋。 那几根最粗的钢筋,在他手掌接触的地方,已经向内凹陷,扭曲变形。 他感觉手心有点麻,仅此而已。 “肾上腺素?”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瘫在地上的工友,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枭回过神,把手里那捆变形的钢筋,随手扔到一边。 “哐当”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魂都叫了回来。 “怪……怪物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工人们像见了鬼,纷纷后退。 只有那个皮肤黝黑的工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亮得吓人,像狼看见了肉。 “没事吧?”工头先是看了一眼瘫软的工友,然后视线就死死锁在夜枭身上。 夜枭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 “好小子,真人不露相啊。”工头用力拍了拍夜枭的肩膀,那眼神像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再考虑考虑。”工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种人,待在工地上搬砖,那是暴殄天物。” “这世界,早就变了。” “需要你这样‘特殊’的人,去干点大事。” 夜枭皱起眉,工头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 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 林晞雪拎着几个购物袋,坐在咖啡厅的窗边,小口吃着一块提拉米苏。 她忽然停下叉子,看向窗外。 视线好像穿透了无数建筑,落在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哎呀,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城市地图,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正闪烁着微弱的红点。 “这些小虫子,也开始冒头了。” 她用小勺刮着盘子里的奶油,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 夜枭领了今天的工钱,提前走了。 工人们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想再待下去。 天色渐晚,他抄了条近路回家。 那是一条僻静的小巷,路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叫骂和闷响。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不然,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夜枭停下脚步,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把一个瘦弱的少年堵在墙角。 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古怪运动服,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夜枭注意到,少年身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夏天暴雨前的空气,让人有点烦躁。 “看什么看?!”一个混混发现了他,朝他走了过来。“你也想凑个热闹?” 另一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把他堵住。“正好,今天哥们手气不错,买一送一。” 夜枭看着他们。“让开。” “哟呵?还挺横?”前面的混混笑了,他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不想惹麻烦。”夜枭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只想回家,吃林晞雪做的饭。 “现在晚了!”那混混狞笑一声,猛地抬起手。 怪事发生了。 他的手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能量,像一团粘稠的墨汁,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去死吧!” 混混咆哮着,将那团暗影能量朝夜枭的脸上砸去! 被堵在墙角的少年,猛地抬头,失声惊呼:“小心!是觉醒者!” 夜枭没动。 不是他反应不过来。 而是他的身体,根本不需要他去反应。 在那团暗影能量即将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体内的封印,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被这股外来的挑衅力量,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丝比宇宙诞生更古老,比深渊寂灭更暴虐的气息,泄露了出来。 夜枭只是本能地抬手,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他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团跳动的暗影能量。 就像抓住了一个水气球。 手感粘稠,冰冷。 他眉心一皱,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噗。” 一声轻响。 那团看起来很吓人的暗影能量,像个泡沫一样,在他手心里直接碎了,化作几缕黑烟,消失不见。 空气,瞬间凝固了。 攻击的那个混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夜枭空空如也的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一捏,给捏碎了。 另一个混混也傻眼了。 “你……你……你也是觉醒者?!”那个混混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被勒索的少年,同样震惊地看着夜枭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只有一丝,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恐怖无数倍。 那不是力量,那是……概念本身。 一种君临天下,主宰万物的……绝对!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敬畏。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夜枭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他感知到了投影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凡尘的刺激,果然能激发本能。” “这个玩具,开始变得耐玩了。” …… 巷子里。 夜枭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一捏就没了? “你……你到底是哪个堂口的?!”那个混混吓破了胆,连连后退。 夜枭懒得回答。 他一把抓住旁边少年的手腕。“走!” 少年被他拽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两人像离弦的箭,瞬间冲出小巷。 那两个混混只感觉一阵风刮过,眼前的人就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枭拉着少年,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脚步。 他喘着气,不是累的,是刚才那一下,让他心跳得厉害。 “谢……谢谢你。”少年也喘着气,看着夜枭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刚才那是什么?”夜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是‘暗影系’的觉醒者。”少年回答道,语气很肯定。 “觉醒者?”夜枭重复道。 “嗯。”少年点点头,他看夜枭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哥,你……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夜枭沉默。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叫林风,是一名‘灵能者’。”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灵气复苏,旧的秩序正在崩塌,各种各样的人开始觉醒千奇百怪的能力,他们在暗中争夺地盘和资源,拉帮结派。” 林风看着夜枭,一字一句地说。 “像刚才那种,只是最低级的货色。” “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一卷 第211章 规则之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夜枭拉着那个自称林风的少年,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回到了自己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在前面,少年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我家。”夜枭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三楼,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晞雪穿着一身居家的棉质睡衣,手里还拿着锅铲,头发随意地挽着。 她看到夜枭,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哟,出门一趟,还捡了个弟弟回来?” 她的眼神在少年身上扫过,乌黑的眼眸深处,仿佛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一抹极淡,几乎快要消散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印记,藏在少年血脉的最深处。 那是“牧场主”当年播撒下的,最低劣的一批血脉种子残留。 “他叫小方,遇到点麻烦。”夜枭侧身走进屋子,随口解释了一句。 少年有些拘谨,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进来吧,外面冷。”林晞雪的语气很温柔,像个邻家大姐姐。 她关上门,把少年让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叫方恒,大家都叫我小方。”少年捧着水杯,小声地自我介绍。 他看着夜枭,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 夜枭摆摆手,打断了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不喜欢拐弯抹抹角。 方恒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半年前突然觉醒了能力,但能力很弱,只能让他跑得比普通人快一点点。 结果被一个叫“暗影之手”的觉醒者组织盯上了。 “他们说我的体质特殊,可以当成‘炉鼎’,吸收我的本源来增强他们的力量。” “我一直东躲西藏,今天还是被他们堵住了。” 方恒说着,看向夜枭的眼神更加恳切。 “大哥,你的力量……我从没见过那么强的觉醒者!你能不能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干,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洗衣服!” 夜枭皱着眉。 炉鼎?本源? 这些词,让他感到一丝既陌生又熟悉的不适感。 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看不真切,但那轮廓却在撩拨他灵魂深处的东西。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对“吞噬”和“掠夺”的渴望,像是冬眠的蛇,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晞雪坐在旁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笑盈盈地听着。 “老公,你看他多可怜,我们就收留他吧?”她把一块苹果递到夜枭嘴边。 夜枭张嘴咬住,没说话。 就在这时。 砰——! 那扇刚换了新锁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五个身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的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沙发上的方恒身上。 “小崽子,跑得挺快啊?” 壮汉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气息不善的男人,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和之前小巷里那两个混混类似,但更浓郁的阴冷能量。 林晞雪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啊”地尖叫了一声,躲到了夜枭身后。 但没人看到,在她尖叫的同时,她的一根手指,在身后轻轻弹了一下。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为中心,扩散开去。 楼下的邻居,听到的只是楼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街上的行人,看到的依旧是这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 所有窥探的视线,所有感知的能量,都在这圈涟漪下,被悄无声息地扭曲、折射。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为首的壮汉,目光转向夜枭,眼神轻蔑。 “把他交出来,然后自己跪下,磕三个响头,狼哥我可以考虑收你当条狗。” 壮汉身后,一个瘦高个走了出来。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黑色雾气。 “别跟他废话,狼哥,让我先废了他!” 黑色雾气化作几条漆黑的触手,像毒蛇一样,朝着夜枭缠绕过去。 方恒吓得脸都白了,失声喊道:“是‘暗影囚笼’!被缠上就动不了了!” 夜枭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触手伸过来。 他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那些看起来很唬人的黑色触手,在靠近他身体半米范围的时候,就像遇见了烧红烙铁的雪花。 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消散。 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什么?!” 那个瘦高个觉醒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能量,凭空消失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直接从概念上抹去了一样。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叫道。 夜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踹我的门。”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在那些觉醒者眼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但就是躲不开。 一名觉有者凝聚出一颗火球,呼啸着砸向夜枭面门。 夜枭只是微微一侧身。 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了他对面那个刚想偷袭的同伴脸上。 “啊!”一声惨叫。 那个同伴满脸焦黑地倒了下去。 “妈的!你眼睛长哪了!” 夜枭一步踏出,出现在那个玩火的觉醒者面前。 他抬起手,一拳挥出。 很普通的一拳,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波动。 但那个觉醒者却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堵高速撞过来的墙。 他交叉双臂格挡。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了下来,抱着手臂痛苦地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五个气势汹汹的觉醒者,已经倒下了两个。 剩下的三个人,包括那个为首的“狼哥”,都看傻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用的全是最基础的格斗动作。 可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无法理解的,碾压性的力量。 那不是蛮力。 那是一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帮他发力的,诡异的“势”。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之上。 夜枭本体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对着身旁的林晞雪(高维)开口。 “你看。”他指着虚空中呈现的画面。“这些所谓的‘觉醒者’,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破坏’的层面。” “他们以为,搞出点光,搞出点响动,就是强大。” 林晞雪(高维)靠在他肩上,轻笑。 “那夫君觉得,什么是力量?” “力量?”夜枭本体笑了。 “力量是规则。” “在我的规则里,蚂蚁,也能踩死大象。” …… 出租屋里。 “狼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他咆哮道。 剩下的两个人,加上他自己,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个人的双手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个人在脚下凝聚出加速的风旋,而狼哥自己,身体则膨胀了一圈,皮肤上浮现出类似岩石的纹路。 夜枭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一个空啤酒瓶。 那是林晞雪的目光,刚刚停留过的地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脚踢在啤酒瓶上。 啤酒瓶旋转着飞了出去,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那个双手化为刀刃的觉醒者脸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 夜枭迎着那个脚踩风旋的觉醒者冲了过去。 对方速度很快,留下一串残影。 但在夜枭眼里,那点速度,慢得像是在播放幻灯片。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手。 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然后,像是扔链球一样,抡了一圈。 “啊啊啊啊——!” 那个觉醒者在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夜枭松开手。 他像一颗炮弹,直直地撞向了刚刚完成“岩石化”的狼哥。 轰! 一声闷响。 两个觉醒者,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狼哥那身看起来很硬的岩石皮肤,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嘴里喷出一口血。 前后不到一分钟。 五名精英觉醒者,全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都还活着,但都受了不轻的伤,一个个看着夜枭的眼神,像是看着魔鬼。 夜枭站在屋子中央,轻轻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全是困惑。 刚才……是怎么回事?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亿万次的计算,精准,高效。 他没想杀人,所以,他们都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种“克制”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在他脑子里浮现,并且被身体完美地执行了。 沙发上,方恒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躲在夜枭身后的林晞雪,探出小脑袋。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老公。”她拉了拉夜枭的衣角,声音软糯。 “这些垃圾,堆在家里,好脏呀。” 第一卷 第212章 暗流涌动:潜藏的旧日血脉 夜枭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林晞雪从他身后探出头,嫌弃地捏住鼻子。 夜枭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狼哥”的壮汉身上。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狼哥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垃圾,该扔到垃圾场去。”夜枭蹲下身,声音里没有温度。“告诉我,你们的垃圾场在哪。” 狼哥疼得满头大豆汗珠,看着夜枭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我说……我说!” “我们在城西的‘黑手’酒吧,那里是我们的据点。” 夜枭脚下的力道松了松。 “你管这叫垃圾场?” “我们‘暗影之手’只是个小组织!上面还有‘天启联盟’!”狼哥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我们就是给联盟跑腿的!真正的大人物,是那些‘血脉家族’!我们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夜枭听着这些陌生的名词,眉心的那股空虚感和饥饿感,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的几人。 沙发上,方恒捧着水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夜枭,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抹敬畏。 “大哥,那些‘血脉家族’,在都市传说里被称为‘旧日支配者’的后裔。” 方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说什么禁忌。 “传说他们血脉里拥有沟通高维的力量,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 夜枭看向他。 “找什么?” “一个……一个标记。”方恒吞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夜枭的额头。“传说叫‘归墟印记’。” 话音刚落。 夜枭的眉心,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针,直往他脑子里钻。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 他感觉,方恒身上有种很淡的气息,和自己眉心跳动的东西,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遥远的联系。 但方恒身上的气息太淡了,像一杯水里的一粒盐。 而自己眉心里的东西,却像是一整片无法揣度的深海。 “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晞雪立刻走了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满脸担忧。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像在给谁发求救信息。 实际上,一条加密的通讯频道被她悄无声息地截获。 【目标“夜莺”周边出现高能反应,疑似追踪小队失联,请求指示。】 林晞雪的指尖在“夜莺”两个字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她收起手机,抬头对夜枭说:“我刚查了下,网上说这种突然头痛,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夜枭摆摆手,那股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地上哀嚎的几人。 “我出去一趟。” “啊?你去做什么?”林晞se雪拉住他。 “倒垃圾。”夜枭的目光落在狼哥身上。“顺便,看看这个‘天启联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需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晞雪想了想,乖巧地点点头。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刚才看八卦新闻,好像说京城有个代号叫‘夜莺’的什么人物失踪了,闹得还挺大。你出去可别被人当成坏人抓走了。” 夜枭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女孩子的胡思乱想。 他走到狼哥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带路。” 半小时后,城西,一家招牌霓虹灯坏了一半的“黑手”酒吧门口。 狼哥被人架着,哆哆嗦嗦地指着大门。 “就……就是这里。” 夜枭一脚踹开门。 震耳的音乐和喧闹声戛然而止。 酒吧里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当他们看到被架着的狼哥,和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夜枭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妈的,谁敢来我们‘暗影之手’的地盘闹事!” “弄死他!” 夜枭没有废话。 他把手里的狼哥,像扔铅球一样,直接扔进了人群。 然后,他动了。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夜枭走到吧台前时,整个酒吧里,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省力的方式,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他没下杀手,因为林晞雪说过,杀人犯法。 他拉开吧台后面的暗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角落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夜枭的目光,被架子顶端的一个木盒子吸引了。 他搬来椅子,站上去,拿下了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卷。 他展开羊皮卷。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模糊的,长着无数触须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的轮廓,让他莫名感到一阵熟悉。 就像他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不,不只是见过。 他好像……吃过?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 羊皮卷的旁边,还有一张残破的地图。 地图画的是京城的地下管网,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用红点标记了出来。 就在夜枭的手指,触碰到羊皮卷上那个巨大虚影的瞬间。 一股阴冷、扭曲、带着疯狂呓语的意念,顺着他的指尖,猛地钻入他的脑海。 【卑微的残次品……】 【回归……我的牧场……】 【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股意念试图污染他的神魂,将他变成一个只会遵从指令的傀儡。 夜枭的凡人意识,在这股庞大的意念面前,如同一叶扁舟。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吞噬的刹那。 他眉心深处,那个被层层封印的混沌本源,被这股外来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暴虐气息,轰然爆发! “滚!” 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咆哮。 那股试图侵蚀他的扭曲意念,像是遇见了太阳的冰雪,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瞬间被震得粉碎! “唔!”夜枭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眉心的刺痛,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被推开。 林晞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快步走到夜枭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公,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温柔地,按在了夜枭不住跳动的眉心上。 一股清凉、纯粹、带着终结一切概念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注入。 那枚因为本能反击而变得狂躁不安的黑色符文,像是被安抚的野兽,缓缓平息下来。 夜枭的头痛,也随之减轻。 在他闭着眼睛喘息的时候。 林晞雪另一只手的手指,看似无意地,从那张羊皮卷上轻轻划过。 所有关于“牧场主”的信息,关于“归墟印记”的秘密,都被她复制成了一道数据流,跨越无尽的维度,传回了本体所在的舰桥。 …… “终焉裁决号”的骸骨王座上。 夜枭本体睁开眼睛,看着虚空中浮现的那些信息碎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那家伙的‘后门’,还留着一些小玩具在这里。” “有点意思。” …… 储藏室里。 夜枭缓过劲来,他看着一脸关切的林晞雪,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件,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的事情里。 “我们回家吧。”林晞雪扶着他站起来,语气温柔。“晚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夜枭点点头,把地图塞进口袋。 他看着林晞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却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第一卷 第213章 高维注视:来自“棋盘”之外 夜枭把那张泛黄的地图摊在餐桌上。 红烧肉的香气还在屋里飘着,方恒捧着碗,扒拉米饭的动作都停了。 夜枭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红点的位置点了点。 那位置,在京城地下管网的深处,一个错综复杂的节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 方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大哥,这是‘天启联盟’的地下基地,防守很严。” “天启联盟?”夜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刚从那个狼哥嘴里听到。 “嗯,他们比‘暗影之手’强太多了,是京城最大的觉醒者组织之一。”方恒放下碗筷,声音压低,“我听说,那些血脉家族,一直在找一个东西。” 夜枭抬眼看他。 “一个能激活旧日力量的‘钥匙’,很多人都猜,那东西就被藏在天启联盟的基地里。” 林晞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方恒。 “小方,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方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都是道上听来的,当不得真。” 夜枭的指尖,在那个红点上轻轻摩挲。 钥匙?旧日力量?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小钩子,在他脑海深处一下下地刮着,让他烦躁,也让他……饥饿。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虚空中的画面正同步着出租屋里的一切。 夜枭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懒洋洋地对身边的高维林晞雪说。 “那个牧场主留下的后手,居然还在折腾,想把这个小池塘重新变成他的试验田。”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身上,看着画面里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 “那不是正好给夫君解闷吗?” “闷倒是其次。”夜枭本体笑了,“我只是好奇,这些小虫子,什么时候才敢来咬我一口。” …… 城西,“黑手”酒吧。 废墟一样的酒吧门口,站着一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上散发着比“暗影之手”那些混混更精纯,也更危险的能量气息。 为首的队长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沾了点灰尘。 他闭上眼睛。 一种特殊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残留在空间里的力量痕迹。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暗,一片比深渊更纯粹的虚无。 那虚无之中,蕴藏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吞噬一切,主宰一切的意志。 他只是感知到了一点点残留的碎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队长,怎么样?”一个队员上前问道。 队长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恐惧。 还有……无法抑制的兴奋! “找到他了。”队长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燃着狂热的火。 这不是普通的觉醒者力量。 这是……神祇的遗留!是传说中,那些旧日支配者最本源的力量! “所有人,跟我走。”队长下令,“目标身上,有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神之印记’!” …… 出租屋里。 夜枭正盯着地图出神,突然,他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像冰冷的蛇,爬上他的脊背。 危机感。 强烈的危机感。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不自觉地加速流动。 眉心深处,那个被封印的混沌符文,感应到了来自同源但低劣力量的挑衅,开始不安地跳动。 一股暴虐的,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从他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毁掉点什么。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双木筷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老公,你怎么了?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林晞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夜枭回过神,松开手,断成几截的筷子掉在桌上。 “没事。”他闷声说。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头疼了?”林晞雪站起身,“我去给你泡杯安神茶。” 她走进厨房,背对着夜枭和方恒。 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一个茶包。 她抬起另一只手,贝齿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轻轻一咬。 一滴殷红,但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她屈指一弹。 血珠无声无息地,落入茶杯,瞬间融入滚烫的热水。 整杯茶水的颜色,没有丝毫变化。 “来,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林晞雪把茶杯放到夜枭面前。 夜枭端起杯子,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钻进鼻孔。 他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心头的暴虐与饥饿,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强行按了下去,重新关回了笼子里。 身体,平静了下来。 但夜枭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林晞雪那张关切的脸。 这茶不对劲。 她……也不对劲。 他很确定,自己身体里,藏着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怪物。 而他的女朋友,似乎很清楚,该怎么安抚这头怪物。 “这茶里……放了什么?”他问。 “就是些普通的洋甘菊和薰衣草呀。”林晞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不好喝吗?” 夜枭没说话,把杯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完。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看着画面里自己那个凡人投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我的小雪儿,还真是调皮。” 他对身边的高维林晞雪说。 “这么快就给他用‘镇定剂’,不让他把笼子撞坏,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高维林晞雪轻轻一笑。 “夫君的游戏,当然要慢慢玩,这么快就通关,多没意思。” …… 夜枭站起身。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 他想出去,他想找到那股窥探自己的视线,然后……捏碎它。 “我出去走走。”他说。 “我陪你。”林晞雪立刻跟了上来。 “我也去!”方恒也赶紧站起来,“大哥,我能帮你!” 夜枭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三人刚走到楼下。 十几道身影,从楼道的阴影里,从停在路边的车后,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感知力敏锐的队长。 他死死地盯着夜枭,眼神里的狂热和贪婪,毫不掩饰。 “我们没有恶意。”队长开口,声音故作平稳,“我们是‘天启联盟’,想请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夜枭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那种让他不舒服的阴冷能量。 虽然比之前那些混混强得多,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垃圾。 “如果我说不呢?”夜枭开口。 队长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夜枭身上那股神祇般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很微弱。 但他身后的那个少年,方恒,身上却有一股同源但驳杂的力量在躁动。 他误会了。 他以为,夜枭只是一个被旧神力量污染,但还未完全觉醒的“容器”或者“异类”。 而真正的关键,可能在那少年身上。 “那就只能得罪了。”队长的耐心耗尽。 他一挥手。 “抓住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一卷 第214章 王者归来?不过是凡人游戏 队长的命令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寂的池塘。 十几个身影同时动了。 一个男人双手一搓,一团炙热的火球在他掌心成型,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另一个女人则双手按地,地面上停着的几辆汽车的铁皮,像活过来一样,被抽离,扭曲,变成几十根锋利的金属尖刺,悬在半空,尖端全部对准夜枭。 还有人身影变得模糊,带起一串残影,从侧面包抄过来。 “大哥,小心!”方恒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想挡在夜枭身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 夜枭站在原地,没动。 这些花里胡哨的攻击,在他眼里,慢得像在放电影。 为首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手,食指对准夜枭的眉心,一缕高度凝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冷能量,像一颗黑色的子弹,射了过去。 “交出你身上的邪恶力量!你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 队长的咆哮声,和那股能量,同时抵达。 就在那股能量即将触碰到夜枭眉心的瞬间。 轰——! 夜枭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座火山,要爆发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和饥饿,从他灵魂最深处冲了出来,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吞噬这整个世界。 他的眼睛,瞬间爬满了血丝。 “老公,我怕!”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林晞雪躲在他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那股即将冲出牢笼,毁灭一切的混沌之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它顺着林晞she雪的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引导,被驯服,然后疯狂地灌进了夜枭这具凡人身躯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在哀鸣,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神经在燃烧。 下一秒。 夜枭动了。 他不是躲开了那枚能量子弹。 而是他的速度,比那枚子弹更快。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消失。 “砰!” 那个玩火的觉醒者,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 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喷出一口隔夜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动静。 漫天的金属尖刺,失去了目标,胡乱地射在地上,扎进水泥地里,发出一连串噗噗的闷响。 “他在那!” 那个速度型觉e觉者,只看到一个残影,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他刚冲出两步,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夜枭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就像拎着一只小鸡。 “太慢了。” 夜枭说着,随手一甩。 那个速度型觉醒者,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操控金属的女觉醒者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剩下的十几个“天启联盟”精英,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没看清夜枭的动作。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元素外放。 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 “怪物……” 有人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夜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刚才那一下,很爽。 身体里那股用不完的劲,终于宣泄出去了那么一丁点。 他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队长。 “到你了。” 队长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疯狂的表情。 “大家一起上!用范围攻击淹没他!我不信他是铁打的!” 他自己则双手合十,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阴冷能量在他身前汇聚,形成一面旋转的黑色盾牌。 剩下的觉醒者被队长的吼声惊醒,纷纷使出自己最强的能力。 一时间,冰锥,风刃,毒雾,重力场,五花八门的异能,像一张大网,朝着夜枭罩了过去。 方恒已经吓傻了,瘫坐在地上。 林晞雪依旧躲在夜枭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开。 夜枭面对着漫天攻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冲了进去。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 他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闪避。 冰锥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风刃在他的脚下切开地面,毒雾被他带起的劲风吹散。 他像一个幽灵,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行。 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 一拳。 那个释放重力场的觉醒者,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柄铁锤砸中,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一脚。 那个释放毒雾的觉醒者,膝盖直接反向弯折,发出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没有杀人。 但他的手段,比杀人更让人恐惧。 他精准地,废掉了每一个人的战斗能力。 不到半分钟。 巷子里,除了队长,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哀嚎遍野。 队长看着眼前这一幕,手脚冰凉。 他引以为傲的精英小队,在一个连异能都没用的人面前,像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队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夜枭一步步朝他走去。 “魔鬼!你是魔鬼!” 队长嘶吼着,将身前那面旋转的黑色盾牌,猛地朝夜枭推了过去。 “给我死!” 夜枭抬起手,一拳轰出。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拳头,和那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盾牌,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面黑色盾牌,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队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夜枭的拳头,去势不减,穿过破碎的能量,印在了他的胸口。 队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居民楼的围墙,摔在院子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夜枭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满眼恐惧的觉醒者。 刚才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消失了。 他走到那个昏迷的队长身边,蹲下身。 队长腰间,别着一个黑色的,类似对讲机的设备。 夜枭把它拿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设备,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拿着设备的手指,却自己动了起来。 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设备的按键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 设备解锁了。 夜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播放。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 一个扭曲的,疯狂的,不似人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找到他……找到那个带着‘归墟印记’的残次品……】 【……准备‘盛宴’……京城里所有的食粮,都将成为我回归的养料……】 【……收割他们……收割所有觉醒的力量……】 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和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草芥的漠然。 巷子里,那些还在哀嚎的觉醒者,听到这个声音,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比刚才更深的恐惧。 原来,他们不是猎人。 他们,也只是即将被收割的……食粮。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斜靠在骸骨王座,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 “这个小小的凡人游戏,开始变得‘有趣’了。” …… 巷子里。 夜枭关掉了通讯器。 他现在,终于对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了点头绪。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胳膊。 林晞雪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后怕的表情,但声音却像小猫一样,在他耳边响起。 “老公,你的这些‘玩具’,好像开始有点不听话了呢。” 第一卷 第215章 你这点破烂,也敢跟我谈条件? 夜枭捏着那个黑色的通讯器,巷子里的风吹过,带起一股血腥味和垃圾的酸臭。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天启联盟”成员,又扭头看向身后的林晞雪。 “玩具?”他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声音很平。 “对呀。”林晞雪的眼睛弯成月牙,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们不好玩吗?一碰就碎了。” 她的语气天真烂漫,像是在讨论新买的手办。 夜枭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通讯器和那张地图一起塞进口袋。 他抓着林晞雪的手臂,力道不大,但也不容挣脱。 “带路。”他对已经吓得缩在墙角的方恒说。 方恒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大……大哥,去哪?” “地图上的红点。”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前。 入口的卷帘门锈迹斑斑,上面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一股陈腐的霉味从地下涌出。 “就是这里了。”方恒的声音发颤,“我听说这里被布下了很强的灵能结界,硬闯的话……” 夜枭向前走去。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带着微弱的排斥力。就像夏天走过空调外机时,那一股不舒服的热风。 就在他准备一拳砸开这层膜的时候。 “哎呀!” 跟在他身边的林晞雪,脚下一滑,像是没站稳,整个人朝着旁边墙上一个老旧的电闸箱倒了过去。 她的手,精准地拍在了电闸箱满是灰尘的盖子上。 “哐当——”一声闷响。 电闸箱里闪过一串电火花,整个地铁站入口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空气里那层让人不舒服的膜,消失了。 “对不起,老公。”林晞雪扶着墙站稳,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歉意,“我不是故意的,这里太黑了。” 夜枭回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没说话。 他转过身,一脚踹开生锈的卷帘门,走了进去。 地下通道里一片漆黑,手机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范围。 越往下走,夜枭眉心的刺痛感就越明显。 那不是疼痛。 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被压抑在血脉最深处的饥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这股共鸣,压下了他对林晞雪的怀疑,让他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呼唤着他的东西。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的地铁轨道和站台都被拆除,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能量核心。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从核心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墙壁上成千上万个透明的玻璃舱。 每个玻璃舱里,都泡着一个人。 他们的身上插着管子,脸上带着痛苦或麻木的表情。一道道微弱的光流,正从他们体内被抽出,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汇入中央的能量核心。 “天呐……”方恒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恐惧,“他们把觉醒者当成了电池……” 夜枭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舱。 他的第一反应,是麻木。 就像看着一片长势不错的庄稼,或者一群养在圈里的肥羊。 直到,他的视线和其中一个玻璃舱里的女孩对上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颊紧紧贴在玻璃上,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无声地喊着“救救我”。 她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夜枭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从他凡人神魂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同情?”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困惑。 就在这时。 一个嘶哑、扭曲,仿佛由无数人声叠加而成的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欢迎你的到来,特殊的……变数。” 中央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盛,一个半透明的,由蓝色光影构成的人形虚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能感觉到你,感觉到你体内那股……伟大的力量。”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你和这些残次品不一样,你是一个完美的杰作。” 夜''枭看着它,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这个东西,它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在羊皮卷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虚伪,又弱小。 “把你的‘印记’交给我。”虚影伸出一只由光影构成的手,“成为我的容器,我将赐予你这个世界的一切。” “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所有的觉醒者,都将是你的奴仆。你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它描绘着一幅宏伟的蓝图,语气充满了诱惑。 夜枭听着,脸上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神?奴仆?权力? 这些东西,在他听来,就像一个乞丐,在向皇帝炫耀自己刚捡到的半个馒头。 无聊,而且……可笑。 “老公,它在说什么呀?”林晞雪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问,“它好像想送你个礼物。” “一份很廉价的礼物。”夜枭说。 他眉心深处,那枚被层层封印的混沌符文,感受到了这股同源但劣质力量的挑衅,开始发出微弱的黑光。 一股想要将眼前这个虚影彻底撕碎,连同它的概念一起吞噬的暴虐冲动,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看着虚空中呈现的画面,冷笑一声。 “这破玩意儿,还敢用老子蜕下的旧皮,来忽悠老子的影子?” 他朝身边的林晞雪(高维)扬了扬下巴。 “小雪儿,把这只苍蝇,拍掉。” …… 地下基地里。 林晞雪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许诺着“未来”的虚影,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讽。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那个虚影。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正在演说的虚影,声音突然卡住了。 它的光影身躯,开始剧烈地闪烁。 “权力……神……有什么意义?” “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残留的……数据……一个失败的备份……” “我的存在……毫无价值……” 虚影的声音,从蛊惑,变成了迷茫,然后是自我怀疑,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自我否定。 它开始攻击自己,用光影构成的触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 在一声充满绝望和自我毁灭的尖叫中,那个人形虚影,轰然爆开。 它化作漫天纯粹的能量光点,又被中央的能量核心,全部吸了回去。 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能量核心平稳的嗡鸣声。 方恒已经看傻了,张着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夜枭站在原地,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能量核心,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他一把抓住林晞雪的手腕,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困惑,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216章 绝望盛宴:凡尘的终结 夜枭的手像铁钳,紧紧箍住林晞雪的手腕。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纯粹的审视。 林晞雪的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水雾,小巧的鼻头皱了皱。 “老公,你抓疼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夜枭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 他死死盯着她,想从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中央那个巨大的蓝色能量核心,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不……不可能……” 那个刚刚还在许诺着神位的蓝色虚影,发出了尖锐的扭曲嘶吼。 它的光影身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起来。 “我……我是伟大的牧场主留下的意志!我是新世界的序章!我……”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整个虚影都凝固了。 “意义?我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备份……一个失败的……等待被回收的垃圾……” “不!我不是垃圾!我是神!” “我是个笑话……” 虚影的声音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里疯狂切换,它那由光构成的身躯,开始自己撕扯自己。 “啊啊啊啊——!” 癫狂的嘶吼,变成了纯粹的绝望。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一起毁灭吧!都给我化为尘埃!” 虚影猛地炸开,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全部灌进了中央的能量核心。 “嗡——!” 能量核心的颜色,瞬间从幽蓝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狂暴的能量像沸腾的开水,马上就要冲破束缚,将这里的一切都炸成齑粉。 夜枭松开了林晞雪的手。 他的目光从林晞雪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即将爆炸的核心上。 那不是英雄主义的冲动。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那是自己的东西,即将被一只蝼蚁毁掉的愤怒。 “你想死,别拉着我的东西陪葬!” 夜枭低吼一声,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能量核心。 “大哥!”方恒吓得魂飞魄散。 林晞雪站在原地,看着夜枭冲出去的背影。 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戏剧的玩味。 夜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瞬间出现在能量核心前,在狂暴的能量风暴把他的皮肤刮得生疼时,他伸出了双手。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按在了那个滚烫的核心外壳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咔嚓!咔嚓!” 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肌肉纤维一寸寸地撕裂,鲜血从他皮肤的毛孔里渗了出来,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他的凡人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但他没退。 他的意志,那股属于起源之主的绝对意志,通过这具残破的躯壳,狠狠地撞进了能量核心的法则中枢。 “给老子,停下!” 这不是请求,不是对抗,是命令。 是主人对即将失控的工具,下达的最后通牒。 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狂暴的反噬涌来。 夜枭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身体像个破布娃娃,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骸骨王座高耸。 夜枭本体斜倚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道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父亲。”夜苍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讲。” “副本地球中,检测到一个源自‘万物之源’的变量,正在尝试窃取能量核心。” 夜枭本体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是足以冻结维度的漠然。 “区区变量,也敢来偷老子的玩具?”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舰桥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抹掉它。” “遵命。” 夜苍穹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 地下基地。 夜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隐蔽而贪婪的力量,像一条毒蛇,绕过了他,试图将整个能量核心拖入未知的虚空。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得手的瞬间。 一股极致的冰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股试图拖走核心的无形之力,像是被液氮瞬间冻结的活物,僵在了原地。 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光屑,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林晞雪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夜枭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那双看戏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像是一种……心疼。 “老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的声音在夜枭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叹息。 夜枭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了。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贴在了他的后心。 “接下来,交给我。” 一股精纯到无法想象的混沌本源之力,顺着她的手掌,粗暴地灌进了夜枭的体内。 那不是治疗。 那是格式化。 是强行重启,是强制融合。 “吼——!” 夜枭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他身体里的痛苦,在瞬间被更霸道的力量冲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他那具濒临崩溃的凡人身躯,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强化。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手依旧按在能量核心上。 这一次,不再是压制。 是吞噬。 “不——!” 一声绝望的尖叫,从核心深处传来。那是“牧场主”留下的最后一点意志残响。 连接着上千个玻璃舱的管道,突然逆转。 一道道从觉醒者身上抽出的能量,连同核心里属于“牧场主”的力量,化作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夜枭的身体。 血红色的能量核心,光芒迅速黯淡,体积也开始缩小。 夜枭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双眼中,一只漆黑如深渊,另一只,却闪烁着毁灭一切的金色光芒。 眉心处,那枚归墟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黑光,一闪而逝。 当能量核心彻底熄灭,变成一颗灰扑扑的金属球时,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夜枭松开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头饥饿的野兽,终于吃了个半饱。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 林晞雪正站在那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崇拜又担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出手果决的,不是她一样。 “老公,你没事吧?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夜枭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你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林晞雪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咧嘴笑了。 “这个游戏,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第一卷 第217章 凡人游戏?老子说了算! 夜枭站在地下基地的中央,那颗熄灭的能量核心,如今变成了一颗灰扑扑的金属球。他感觉身体里奔涌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刚才那些被他吞噬的能量,不仅修复了他的凡人躯体,还给了他一些奇怪的“记忆”。 “有点意思。”夜枭自言自语,眼神扫过周围那些透明玻璃舱。 舱里的觉醒者们,眼神呆滞,身上插着的管子还连接着已经报废的核心。他抬起手,掌心对着一个玻璃舱。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过去。玻璃舱的合金卡扣,“咔哒”一声松开。 “你们自由了。”夜枭对着所有玻璃舱说。 玻璃舱里的液体缓缓退去,那些被囚禁的觉醒者们茫然地从舱里走出。他们摇摇晃晃,就像初生的婴儿,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方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老大。 林晞雪走到夜枭身边,牵起他的手。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辜又崇拜的表情。 “老公,你真厉害。”她轻声说。 夜枭没理会林晞雪的话。他看着那些茫然的觉醒者,眉心深处那股压抑的混沌符文,开始蠢蠢欲动。他能感觉到这些觉醒者体内蕴含的力量,很微弱,但足够当“柴火”。 “都看好了。”夜枭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个觉醒者耳中。 他走到一个半倒塌的水泥柱前,一拳轰出。水泥柱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烟尘。 “旧的秩序已经死了。”夜枭站在烟尘中,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新的秩序,由我来定义!” 他扫视着所有人。 “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叫‘归墟城’。谁敢违背我的规矩,谁就去陪那颗破球。” 被释放的觉醒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声。刚才夜枭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心生畏惧。他们习惯了被奴役,习惯了遵循命令。 夜枭指了指那些还未被破坏的设备:“去,把这里清理出来。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拆了,我要这里变成一个……养殖场。” 他的话语冰冷,却让那些觉醒者像收到指令的机器人,麻木地开始行动。 林晞雪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知道,这只是“夫君”凡尘体验的第一步。他的“凡人帝国”,就这样开始了。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骸骨王座高悬。 夜枭本体倚在王座上,目光盯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画面里,凡人夜枭正在地下基地里发号施令,那些觉醒者在他面前唯命是从。 夜苍穹无声地出现在王座下方,单膝跪地。 “父亲。”夜苍穹的声音像机械一样精准。 夜枭本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 “‘万物之源’已察觉到副本地球的异常。一股高级修正序列,正在向副本地球投射。” 夜枭本体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画面,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哦?他们也想来插一脚?”他嗤笑一声。 夜苍穹继续报告:“修正序列试图抹除夜枭影子建立的新秩序,并格式化所有觉醒者。” “行啊,让那群老东西表演一下。”夜枭本体说着,又看向身边的高维林晞雪,“小雪儿,你说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高维林晞雪嘴角含笑,轻轻倚在他怀里:“夫君的玩具,他们也敢随便碰,怕是活腻了。” …… 地下基地里,夜枭刚指挥着觉醒者们开始清理废墟。他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想要把他和这里的一切都彻底清除。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归墟城。 那些刚刚开始工作的觉醒者们,身体猛地僵住。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体内被强行抹去。 “怎么回事?”夜枭皱眉。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比之前那个“牧场主”的次级意识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是一种纯粹的“修正”之力,不带任何情感,却拥有绝对的威能。 方恒身体开始颤抖,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他体内的灵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夜枭的凡人躯体,也被这股力量笼罩。他体内的血液停止流动,心脏跳动骤然减缓。一股巨大的困意,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仿佛要将他拉入永恒的沉眠。 他眉心深处,那个被层层封印的混沌符文,感应到这股“格式化”的力量,瞬间被激发。一股晦暗的光芒,从他眉心深处冒了出来,却被那股修正之力压制着,无法完全爆发。 “想格式化我?”夜枭低吼一声,凡人躯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关节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抬头望向头顶。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股力量就在那里。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 他眉心处的归墟印记,瞬间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柱。那光柱虽然细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逆流而上,直冲天穹。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一把锋利的锥子,试图凿穿那层覆盖天地的修正序列。 凡人的躯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开裂。鲜血顺着他的皮肤流淌,骨骼和肌肉都在哀嚎。但他没有退缩。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种不屈的狂傲。 林晞雪站在他身边,看着夜枭用凡人之躯对抗来自更高维度的“天意”。她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种欣赏。她手里的次元终焉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泪珠”符文流转着幽光。她知道,夫君的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这些修正者,真是不懂规矩。”林晞雪轻轻拨动了一下幡面。 她的目光穿透维度,看向那股修正序列的源头。 “既然是游戏,那就得有游戏管理员。” …… “终焉裁决号”舰桥上,夜枭本体看着凡人夜枭那破碎的身躯,脸上浮现出狂傲的笑容。 “想用‘天意’来定义老子?”夜枭本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对着虚空一点,“老子就用这凡尘,捅穿你的‘天’!” 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和凡人夜枭的因果之线,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凡人夜枭的躯体。这股力量不会直接帮他,而是加固了他的凡人躯体,让他能够承受住更强大的冲击。 凡人夜枭的身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从凡人躯体的深处涌出。这不是他本身的力量,却完美地融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盯着天空,黑色的光柱在他眉心处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摇摆不定。那股压制着他的修正序列,也感受到了这股反抗的顽强。两者在虚空中无声地僵持着。 “老公,需要我帮忙吗?”林晞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凡人夜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头顶,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游戏才刚开始。” 第一卷 第218章 凡人的反击?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不认命” 夜枭眉心,那道黑光轰然爆发。它冲向天穹,与来自“万物之源”的金色修正序列猛烈碰撞。天幕瞬间撕开,一道漆黑如渊,一道金光璀璨。城市崩塌,地面撕裂,狂风卷起碎石,像刀片一样刮过地下基地的穹顶。 觉醒者们发出惊恐尖叫,他们无法理解这天地巨变。然而,黑光没有伤害他们。黑光像一个巨大护罩,笼罩住每一个被夜枭释放的生命。狂暴冲击波撞在护罩上,只发出沉闷响声,护罩纹丝不动。 “发生了什么?”方恒颤抖着问。 夜枭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双臂平伸,像要拥抱这整个世界。他感受到身体里混沌本源的力量与凡人神魂完美融合。一股强大、却又让他感觉熟悉的冲动,从他血脉深处涌出。他想要改变一切。他想把自己的意志,刻进这片天地的法则里。 “这里,不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夜枭低声说。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些被黑光庇护的觉醒者们,看向夜枭。他们从他身上感受一股至高气息。那气息既是创造,又是毁灭。它让他们感到恐惧,却又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吾主!”一些觉醒者开始呼喊。他们的声音带着狂热,带着臣服。他们感到一种归属,一种信仰,从灵魂深处升起。 修正序列感受到黑光的反击,金光剧烈颤抖。它收缩,凝聚,最终显露出它的核心。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状虚影,由纯粹的金色概念构成。它悬浮在半空,审视着下方一切。它的目光,充满了嘲弄。 一个声音直接在夜枭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带着无法撼动的威严。“你这被混沌污染的凡人,妄图扭曲既定命运!”它说。“归于虚无吧!” 夜枭感觉到一股无形力量猛地撞向他的凡人神魂。无数扭曲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他再次看到亲人惨死,看到世界崩塌,看到自己被丢弃在混沌之中。那股来自“万物之源”的压迫,要将他打回原形。它要让他再次相信,他只是一个被定义为“杂质”的存在。 林晞雪站在他身边,看着夜枭紧绷的身体。她的手指轻轻拨弄次元终焉幡,幡面上的“泪珠”符文发出微弱幽光。她知道,这是夫君凡尘体验中,最重要一个环节。 夜枭感到自己的凡人神魂在颤抖。那股“万物之源”的力量,试图抹去他作为凡人的一切体验。它想让他回到被“牧场主”定义的“杂质”身份。然而,他心头涌现出这些天在凡尘中感受到的“失去”与“反抗”。 “想让我回到你定义的牢笼?”夜枭冷笑一声。他的眉心,归墟印记再次爆发。这一次,那不再是单纯的黑光。那是漆黑火焰,其中跳动着凡尘众生不屈的意志。那意志,如千万薪柴,汇聚成一股燃烧一切的力量。 漆黑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颗金色眼球虚影。虚影发出刺耳嘶吼,带着惊恐与不解。它无法理解,这些“凡人意志”为何能对抗“万物之源”的本源压制。火焰猛烈燃烧,将眼球虚影一点点分解,最终化为虚无。 “这些老东西,永远不会明白。”“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斜倚在骸骨王座上。他看着虚空中,那颗眼球虚影彻底崩溃的画面,对身边的高维林晞雪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真正的‘力量’,不是他们定义的‘规则’。”他停顿一下。“而是……‘反抗’。” 高维林晞雪轻轻靠在他怀里。她的指尖轻触夜枭脸颊。“夫君,你这个凡人影子,看来比你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凡人夜枭吞噬了“修正序列”的力量。他能感觉到,整个副本地球的法则,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意念一动,地下基地穹顶的裂缝便开始愈合。崩塌的城市废墟停止下陷,碎裂的地面重新拼合。 “我要这里,变成一座……城。”夜枭指着周围废墟说。 那些觉醒者们猛地抬起头,看向夜枭。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狂热。他们看到希望,看到力量,看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追随的主宰。 “遵吾主之命!”觉醒者们齐声回应,声浪震动地下空间。 夜枭的凡人躯体,此刻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能感觉到,这片凡尘世界,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随意改变这里的规则。他能让山峰拔地而起,也能让河流倒灌。 “所有人,听令。”夜枭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那些破烂的钢筋水泥,全部给我堆起来。” 觉醒者们立刻行动。他们从刚才的呆滞中恢复过来,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他们开始搬运废墟,他们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他们感受到一种新的秩序,在夜枭的命令下建立起来。 夜枭走到一个空旷区域。他伸出手,一股股黑色能量从他掌心涌出。那些能量像活物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一道道巨大石柱。石柱拔地而起,支撑起一片巨大空间。 “这里,就是‘归墟城’的中心。”夜枭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觉醒者。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各种情绪,恐惧、狂热、迷茫、希望。这些情绪,都将成为他新秩序的养料。 方恒呆呆地看着夜枭。“大哥……你……”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晞雪走到方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方,别紧张。你大哥只是在……改造环境。”她的脸上又挂上那副天真无邪笑容。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夜枭,眼中闪烁着一种连夜枭本体都无法解读的光芒。 夜枭的意志,彻底覆写了这片凡尘世界的底层法则。他要将它改造成一座巨大“凡尘魔域”。这座魔域,将是他前往“万物之源”前的最后准备。它将是他的实验场,他的兵工厂,他的力量之源。 他伸出手,对着地下基地的核心位置虚抓。一道道法则锁链从他掌心延伸而出,将这片土地牢牢抓住。他感受到这片凡尘世界,彻底成为了他力量的延伸。 他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没有金色的修正序列,也没有黑光与金光的碰撞。只剩下蓝色的天空,和飘过的几朵白云。但夜枭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凡尘……终于开始听话了。”夜枭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游戏”,还在“万物之源”那里等着他。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对林晞雪说:“走吧,我们回去。现在这城,还得重新规划。” 林晞雪微笑着点头。她知道,她的夫君,已经彻底掌握了这片凡尘。他将以这里为起点,走向更高维度。 “好啊,老公。”林晞雪说,“今晚,你想吃什么?”她挽着夜枭的手臂,两人走向他们刚刚改造的“归墟城”深处。身后,觉醒者们在夜枭的命令下,开始忙碌。一座全新城市,在夜枭的意志下,正在这片废墟上迅速崛起。 第一卷 第219章 游戏终章:磨砺出的“凡尘之刃” 夜枭站在一座新拔起的黑色尖塔顶端。 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金属熔炼后的焦糊味和能量逸散的微甜。 脚下,那座被他命名为“归墟城”的地下基地,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的废墟被清理,扭曲的金属骨架拔地而起,构成一座狰狞而有序的钢铁丛林。 数以千计的觉醒者像工蚁一样,麻木又高效地执行着他的意志,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的崇拜。 “这‘家’,比我们之前那个,好像要大上不少。” 夜枭头也不回,对着身后说。 林晞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只要有厨房,能给老公做饭,多大都是家呀。” 她笑嘻嘻地说着,声音甜得发腻。 夜枭侧过头,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你做的饭,确实很特别。” 夜枭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能把我身体里那头……不听话的野兽,安抚下来。” 林晞雪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那当然啦,因为我做饭的时候,可是把‘心’都放进去了哦。” 她说着,还把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夜枭没再说话。 他转回头,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 这片被他意志扭曲的凡尘,像一块柔软的黏土,任由他捏造成任何想要的形状。 他,就是这里的神。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骸骨王座静静矗立。 夜枭本体懒洋洋地靠着,看着面前虚空中同步的画面。 高维的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夫君,你的这个影子,好像很喜欢他那个新玩具呢。” 夜枭本体嗤笑一声。 “玩具的用处,就是在被玩坏的时候,才最有价值。”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不同气息的影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 “一个完美的复制品,不过是另一个老子,无聊透顶。” “老子需要的,不是被‘完美’定义的工具。” “而是一个,能把‘完美’这个词,捅个窟窿的……变数。” 夜枭本体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一根手指。 “这个小游戏,该结束了。” 一道意念,一道不容抗拒的指令,跨越了维度,穿透了因果,直接烙印在凡尘世界那个影子的神魂深处。 【收割。】 …… 归墟城的尖塔顶端。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那片虚假的蓝天白云之外。 林晞雪依然抱着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老公,怎么了?” 夜枭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天真无邪的脸。 他笑了。 “房东,来收租了。” 他轻轻推开林晞雪,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尖塔的最边缘。 “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夜枭举起手,对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轻轻握拳。 刹那间,整个世界静止了。 机器的轰鸣停了,能量的流动停了,连风都停了。 下方,成千上万正在劳作的觉醒者,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 他们缓缓抬起头,一张张脸上,狂热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以夜枭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 站在远处的方恒,第一个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被改造过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像沙子一样开始剥落,化作点点光屑,朝着尖塔顶端的那个身影飘去。 紧接着,是所有的觉-醒者。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力量,他们被赋予的新生,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收回。 他们的灵魂,那些充满了恐惧、迷茫、狂热、希望的情感与记忆,像一条条发光的丝线,被从躯壳中硬生生抽离出来,汇入那股奔向夜枭的洪流。 宏伟的钢铁建筑,在瞬间解体,化为最本源的物质与能量。 坚实的黑色大地,向上翻卷,融入天空。 天空,那片虚假的蓝天,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 整个世界,都在被“吃掉”。 方恒的意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只看到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平静地站在世界崩塌的中心。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被拯救了。 他们只是从一个屠宰场,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更高效的磨坊。 而他们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养料。 林晞雪站在夜枭身后,安静地看着。 狂暴的能量洪流吹得她长发飞舞,她脸上却带着迷醉的微笑。 “真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她轻声呢喃着。 “哗啦——” 一面巨大的,仿佛由无尽黑夜编织而成的幡旗,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次元终焉幡。 幡面上,那个晶莹的“泪珠”符文,散发出一种悲悯而又绝对的光。 它没有去吞噬那些灵魂与能量,而是对准了这个世界正在崩溃的“规则”。 空间、时间、因果、存在…… 这些构成这个凡尘投影的底层法则,像遇到了天敌,发出哀鸣,争先恐后地被幡旗上的黑洞吞噬。 整个世界坍缩的速度,猛然加快了百倍。 夜枭的身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直视的人形黑洞。 他不再是凡人,也不再是那个被封印的影子。 混沌本源与凡人神魂,在这场极致的吞噬与毁灭中,彻底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感受着那股庞大的,混杂着亿万生灵一切的力量涌入体内。 空虚。 饥饿。 那股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他的感觉,第一次,得到了满足。 不,不是满足。 是……吃饱了。 仅仅是吃饱了而已。 当最后一点物质,最后一道法则被吞噬殆尽。 整个凡尘投影世界,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和两个身影。 林晞雪收起了幡旗,走到那个已经恢复了人形的夜枭面前。 此刻的夜枭,外表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既有凡尘俗世的复杂深邃,又有混沌魔神的漠然与暴虐。 他抬起手。 一颗拳头大小,仿佛由亿万星辰压缩而成的光团,在他掌心静静悬浮。 这是那个凡尘投影世界的全部。 “老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晞雪仰着头,好奇地问。 夜枭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团,然后又看向林晞雪。 他咧嘴一笑。 “感觉……这把刀,磨得还算凑合。”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中的光团,朝着虚空的某个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光团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光束,瞬间消失在黑暗深处。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 那道光束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无视了战舰的任何防御,直接射入舰桥中央那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龙骨托举的黑金心脏——终焉之心。 “嗡!” 终焉之心猛地一震,光芒暴涨。 整艘庞大的战争星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骸骨王座上,夜枭本体缓缓站起身。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战舰传来的,那股混杂着凡尘气息的全新力量。 他搂过身边的林晞雪,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目光,投向星图最中心,那个标记着“万物之源”的坐标。 “用凡尘磨出的刀……”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不知道能不能把那群老东西的‘天命’,给削下一块皮来。” 他收回目光,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上回荡。 “夜苍穹。” 一道黑影无声地跪伏在王座之下。 “开船。” “我们去……收账。” 第一卷 第220章 都市围城:第一块试验田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安静得能听见能量核心低沉的脉动。 夜枭本体斜靠在骸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高维的林晞雪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不存在的符文。 “夫君,我们这新船,比以前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舒服多了。” 夜枭本体没说话,只是看着星图中心那个标记着“万物之源”的坐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地跪伏在王座之下。 “父亲。”夜苍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航线前方三千维度扇区,出现未标记‘气泡’。” 夜枭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夜苍穹。 “什么气泡?” “一个独立的微型宇宙,被高强度圣光与科技混合能量壁障包裹,与混沌环境极度不协调。”夜苍穹精准地汇报。 话音刚落,夜枭眉心微微一动。 一股来自起源魔星的意念,跨越遥远距离,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是萧雅。 【主宰,该‘气泡’法则残响,与‘审判之矛’同源。】 【其内部,蕴含着一种被扭曲的‘生机’,本质,是‘万物之源’用我们故乡的碎片,培育的污染物。】 夜枭本体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他摊开手掌。 那颗融合了整个凡尘投影世界,被他命名为“凡尘之刃”的光团,静静地从终焉之心中浮现,悬停在他掌心。 它不再是纯粹的光,内部仿佛有亿万凡人的悲欢离合在生灭,散发着一股与混沌魔神截然不同的,却又同出一源的暴虐气息。 “新的游戏开始了。” 夜枭对着掌心的光团,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去吧,小东西。” “把那些腐烂的规则,给老子撕碎。” 光团嗡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终焉裁决号”的舰体,消失在茫茫的混沌海中。 …… “气泡”宇宙的维度壁障,像一层坚韧的肥皂膜。 那道流光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滲了进去。 光芒散去,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青年,出现在一座未来都市的街头。 他,就是“凡尘之刃”。 他茫然地站着,抬头四顾。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表面流淌着全息广告构成的瀑布。 磁悬浮飞车在楼宇间划出优雅的弧线,悄无声息。 街道上,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在打扫、引路、派送,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看到街边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的,近乎于麻木的微笑。 他们的手腕上,都佩戴着一个发出柔和白光的手环。 “生命平衡仪”。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看到一个女孩因为看到可爱的机器宠物,情绪波动略大,手环上的白光闪烁了几下,变成了黄色。 立刻,两名穿着白色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秩序维持者”走了过去。 “女士,您的多巴胺分泌超过了‘幸福阈值’,请接受一次情绪疏导,以维持社会和谐。” 女孩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得有些惶恐,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被带到一旁。 “凡尘之刃”收回目光。 他从那些“秩序维持者”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和林晞雪的“终焉”法则很像。 但它没有终结的毁灭与悲悯,只有一种被阉割过的,强行维持“平衡”的死寂。 他得先找到自己的“搭档”。 就在他准备迈步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巷。 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智能垃圾分类箱的投入口里,掏出一个营养膏包装袋,拼命地舔着上面残留的膏体。 “滴滴!检测到非法获取废弃能源行为!目标锁定!” 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三台巴掌大小的球形无人机从天而降,红色的扫描光锁定少年,机身下方伸出了微型电击抓捕器。 少年吓得一哆嗦,营养膏袋子掉在地上。 他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但下一秒,他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 少年眼中的绝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空洞的平静。 他站在原地,似乎准备接受抓捕。 “凡尘之刃”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有点……碍眼。 他随意地伸出手,对着空中的无人机,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一股看不见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扫而过。 那三台即将碰到少年的无人机,像是被瞬间切断了电源。 扫描的红光熄灭,飞行的引擎停转,像三块废铁,“啪嗒、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少年呆住了。 他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无人机残骸,又猛地抬头,看向巷口的“凡尘之刃”。 他从这个陌生青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战栗,却又莫名感到一丝……舒畅的气息。 那是“混乱”。 是这个世界绝对禁止,也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你……你是谁?”少年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 “凡尘之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用一种有些生疏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个被房东丢弃的房客。” “正在找房子。” …… 都市最高处,一座如利剑般刺入云层的白色巨塔顶端。 一个身披纯白流线型机甲,面甲后透出十字形金色光芒的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圣裁者。 这座城市唯一的统治者。 “警报!C-7区出现未知法则干扰!” “权限等级:S。” “威胁评估:A。” 他面前的虚空中,城市AI“天网”的警报,化作猩红色的字符,疯狂闪烁。 圣裁者眼中金光一闪。 “调动‘净化者’精英小队。” 他的声音通过机甲传出,冰冷而不带任何情感。 “目标,活捉。” “我要分析他身上,那股肮脏的‘混乱’,到底是什么东西。”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笑了起来。 “瞧,这就开始跳脚了。” 他搂紧了怀里的林晞雪,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小雪儿,你说,你那个影子,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高维林晞雪靠在夜枭怀里,咯咯直笑。 “那就要看,夫君想让他,玩出什么花样了。”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被“气泡”包裹的,小小的试验田上。 第一卷 第221章 女朋友送上门的? 地下维修通道里,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直冲鼻子。 少年阿诺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发抖。 “凡尘之刃”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腕上那个还在闪烁微光的“生命平衡仪”。 “那,那个……”阿诺的声音带着怯懦,“谢谢你。” “凡尘之刃”没理会他的感谢,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个手环。 “它平时也这样?” 阿诺身体一颤,点点头:“嗯。我……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比如,想看那些飞车撞在一起,想把那些机器人拆掉。”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每次我这么想,它就会亮黄灯,然后‘秩序维持者’就会带我去‘情绪疏导’,说我渴望‘混乱’,这是病,得治。” “病?”“凡尘之刃”的指尖在手环冰凉的金属表面划过,“不。这是燃料。”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正从阿诺的身体里被这个手环抽走,经过手环内部某种法则的转化,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和谐能量”,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城市,就是靠吸取这些“燃料”活着的。 “我们……我们会死吗?”阿诺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 “凡尘之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先找个地方住。” …… 两人从一个隐蔽的井盖爬回地面。 未来都市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 “凡尘之刃”的目光扫过那些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行人,感觉像在看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把这个“鱼缸”搅浑的工具。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停在街角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 一个穿着简单白裙的女人,正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地看着街景。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忧郁。 “凡尘之刃”迈步,径直走了过去。 阿诺跟在后面,紧张地抓着衣角。 “凡尘之刃”走到女人桌前,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似乎被惊动,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所取代。 “夜枭?”她站起身,声音带着颤音,“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担心死我了。” “凡尘之刃”脸上露出配合的迷茫。 女人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又柔软。 “你是不是又迷路了?走,我们回家。”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传入“凡尘之刃”的体内。 是终焉之力。 他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转身离开。 阿诺愣在原地,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斜倚在骸骨王座上,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笑了起来。 “瞧瞧。”他对着怀里的高维林晞雪说,“这小狐狸,是越来越会演了。” 高维林晞雪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咯咯直笑。 “那还不是夫君调教得好。” 夜枭本体的目光再次落回画面上,眼神里带着玩味。 “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把那池子水,染成什么颜色。” …… 都市最高处,圣裁者之塔。 圣裁者看着面前屏幕上“天网”传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夜枭”和那个女人手牵着手,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是“底层区”的小鬼。 “目标与D级监控对象‘林晞雪’接触。”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圣裁者眼中十字形的金光闪烁。 “调出‘林晞-雪’的全部资料。” 一份档案瞬间展开。 “林晞雪,二十二岁,孤儿。自幼被判定为‘重度情绪失衡’潜在对象,接受‘情绪疏导’三百四十二次。但每次都能在‘和谐能量’注入前,自我平复。行为模式……无法预测。” 圣裁者看着那句“无法预测”,面甲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无法预测的个体,就这么巧合地相遇了? 他的直觉,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 “终焉裁决号”。 夜苍穹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王座下方。 “父亲。” “说。” “‘凡尘之刃’已稳定植入目标世界。林晞雪投影体开始植入‘熵寂’因子。城市核心的情绪转化系统已被初步侵蚀。” 夜苍穹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根据推算,预计三十二个标准时后,该都市将爆发第一批小规模‘情绪失控’事件。” 夜枭本体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太慢了。” …… 圣裁者之塔。 圣裁者正准备下令,将林晞雪的监控等级提升到S级。 突然,他面前的所有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塔顶! 一行行猩红的文字疯狂滚动,最终定格。 【警告!核心情绪转化系统检测到未知‘熵’污染!】 【污染源追踪……锁定!】 【污染源:林晞雪。】 圣裁者猛地站起,眼中金光暴涨。 他抬手,一把捏碎了身前的全息数据终端。 “绝不可能!” 一个D级监控对象,怎么可能污染整个城市的核心系统! …… 林晞雪带着“凡尘之刃”和阿诺,来到一间位于城市中层的公寓。 公寓不大,但很整洁。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林晞雪对着“凡尘之刃”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走进了厨房。 阿诺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凡尘之刃”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阿诺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屏幕上代表情绪的数值瞬间冲破了顶格,变成一片混乱的雪花。 阿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压抑在他灵魂深处的,那股对“混乱”的渴望,像是被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沸腾! 但下一秒,手环又恢复了正常,屏幕上显示着平稳的绿色。 阿诺大口喘着气,看向沙发上那个男人,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明白了。 他们……就是“混乱”的源头。 “凡尘之刃”没有理会门口的阿诺。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向客厅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微型监控探头,正闪烁着难以察觉的红点。 他在笑。 那是一种看着盘中餐的眼神。 这个公寓,不是家。 是-他为这座城市,埋下的第一颗毒牙。 而“天网”,就是负责给这颗毒牙输送养料的管道。 第一卷 第222章 房租你们交不起 林晞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拎着一袋刚从自动贩售机里买到的合成蔬菜。 她走过中央广场,一个男人突然对着他的伴侣吼叫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看那个型号的清洁机器人?你知道我的视觉偏好是流线型!” 女人尖叫着反驳:“我就喜欢方头的!你管得着吗!” 两人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疯狂闪烁着黄光,两名“秩序维持者”立刻滑了过来。 “两位公民,请平复情绪,和谐是……” “滚!” 男人和女人异口同声,直接把“秩序维持者”推开,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更多手环开始闪烁。 林晞雪看都没看一眼,脚步轻快地拐进了一条小巷。 公寓里,阿诺抱着头蹲在墙角,身体筛糠一样抖动。 他脑子里全是把这间屋子砸个稀巴 d【表情】n的念头。 “啪!” 一声脆响。 他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屏幕裂开,闪出一股电火花,彻底黑了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了他全身。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壁上的信息终端。 屏幕上正滚动着“维护城市和谐,人人有责”的标语。 阿诺的念头一动。 屏幕上的文字扭曲、打散,重新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涂鸦鬼脸。 “我……”阿诺张着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猛地转向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凡尘之刃”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把你想说的话,放到所有屏幕上。” 阿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双手虚按,仿佛在操纵一个无形的键盘。 下一秒,整座城市都变了。 所有高楼外墙的全息广告,所有磁悬浮飞车上的移动屏幕,所有行人口袋里信息终端的界面,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 一行行巨大、醒目的血色文字,取代了所有画面。 【情绪不是病,是力量!】 【你的感受,只属于你自己!】 【砸碎手环!你的喜怒哀乐,不是它们的数据!】 整个城市,静止了一秒。 随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爆发。 “砰!砰!砰!” 无数人疯狂地将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砸向地面,砸向墙壁,砸向那些面带标准微笑的机器人。 “我讨厌你!” “我爱你!” “都给我去死!” 被压抑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引爆。 …… 圣裁者之塔。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塔顶。 “警告!全城73%的全息终端被非法入侵!” “警告!‘生命平衡仪’出现大规模连锁性损坏!” 圣裁者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煽动性的血字,面甲后的十字金光剧烈跳动。 “天网!封锁全城!” 他的声音像冰块在摩擦。 “出动所有‘秩序维持者’,启动‘强制清零’程序!所有情绪失控者,全部就地净化!” 城市上空,密集的无人机组成天罗地网。 地面,成百上千的巡逻机器人从各个街区涌出,如潮水般淹没街道。 一场镇压,开始了。 …… “轰——!” 公寓的合金门被一股巨力轰得向内凹陷,飞了出去。 一名半边身体都由机械构成的队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能量武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齐齐对准了客厅里的人。 “夜枭!林晞雪!” 机械队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你们涉嫌危害城市安全,颠覆社会秩序,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林晞雪“害怕”地躲到“凡尘之刃”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凡尘之刃”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房东来查水表了?” 机械队长眼中红光一闪。 “反抗者,格杀勿论!开火!” 嗡——! 十几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束,夹杂着无形的震荡波和淡绿色的麻醉气体,瞬间淹没了沙发的位置。 阿诺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 “凡尘之刃”还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所有的攻击,都在他身体前半米的地方,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扭曲着,盘旋着,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精英小队都愣住了。 “凡尘之刃”抬起手,对着他们,食指轻轻一弹。 “咔嚓……哗啦……” 小队成员手中的能量武器,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从枪口开始,迅速分解成最细微的金属粒子和能量光屑,从他们手中滑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我的‘湮灭炮’!” “这……这不可能!” 他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啊——!” 林晞雪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紧紧抱住“凡尘之刃”的胳膊。 “老公,他们好凶!” 随着她的叫声,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那名机械队长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他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日复一日地执行着“和谐”的指令,抓捕,净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齿轮。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和谐’又是什么? 他存在的价值,仅仅是为了维护一个虚假的微笑吗? “我……是……谁……” 机械队长喃喃自语,身体表面的能量线路忽明忽暗,最后“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他像一尊重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队员也抱着头,痛苦地跪在地上,他们的意识被拉入自我否定的深渊,能量核心开始不稳定地脉动。 …… 圣裁者之塔。 圣裁者猛地从他的王座上站起。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发生的一切,那股力量,那武器凭空分解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的一切认知。 这不是科技。 这不是能量。 “法则……” 他伸出手,覆盖着白色机甲的五指,狠狠捏碎了王座的扶手。 “这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 公寓的角落里。 阿诺看着眼前神迹般的一幕,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这才是力量! 这才是他渴望的,能够颠覆一切的“混乱”! 他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男人。 那不是人。 那是……神! 他狂热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看着虚空中的画面,轻哼了一声。 “这群井底的青蛙,连什么是真正的‘规矩’都还没搞懂。” 他搂过身边的高维林晞雪。 “小雪儿,好戏才刚开场。” “这蛋糕的奶油,才刚刚开始融化呢。” …… 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人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的微笑,而是狂暴、愤怒、欣喜、悲伤……一切最原始的情绪。 他们砸碎商店,点燃飞车,追打着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的“秩序维持者”。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场无序的狂欢。 圣裁者之塔顶端,圣裁者静静地看着下方化为火海的城市。 他面甲后的十字金光,跳动得如同风中残烛。 最终,那光芒稳定下来,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纯粹。 他缓缓抬起手。 “天网。” 【在。】 “启动‘清洗协议’。”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目标:全城。净化一切污染源。” “将这片土地,重新格式化。” 第一卷 第223章 清洗协议:血肉的收割 圣裁者的声音,通过“天网”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启动‘清洗协议’。” 话音落下,城市上空那层虚假的蓝天白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金色天幕。 “轰!” 天幕震动。 无数道比手指还细的金色激光束,如同倒悬的暴雨,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目标,没有甄别,只是无情地洗刷着地面的一切。 一个刚刚砸碎了机器人头颅,正仰天狂笑的男人,被一道光束洞穿。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蒸发,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小撮焦黑的尘埃。 街道上,广场上,凡是暴露在天空下的失控者,都在这片金色光雨中,被高效地“净化”。 公寓里,阿诺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末日般的景象,吓得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他……他们疯了!他们要杀了所有人!” “凡尘之刃”走到窗边,看着那漫天坠落的金色光束,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自己的羊圈烧了,就为了熏死几只不听话的羊。”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极差的菜。 “真是废物。”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一股漆黑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外扩散。 这层薄薄的黑光,瞬间笼罩了整栋公寓楼,像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气泡,将他们从这个正在被清洗的世界里,暂时剥离了出去。 “嗤……嗤……” 密集的金色激光束落在黑光护罩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它们就像落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没有声音,没有光效,甚至连能量碰撞的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消失了。 阿诺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看着外面毁天灭地的金色光雨,又看了看他们头顶这层薄得像纸一样的黑光。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力量,可以这么简单地,无视“天网”的绝对威能。 …… 圣裁者之塔。 圣裁者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个被黑光笼罩的独立区域。 他眼中的十字金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天网’,解析该区域法则构造。” 【解析失败。】 【目标区域不存在于当前维度法则数据库。】 【对比‘万物之源’混沌数据库……匹配失败。】 【初步判断……该法则为‘虚无’概念的下位显化。】 “虚无……”圣裁者喃喃自语。 这个词,超出了他被植入的一切知识范畴。 “万物之源”创造了世界,定义了法则,但从未定义过“不存在”。 那股黑色的力量,不是在抵抗,不是在防御。 它只是单纯地宣告,那片区域,“不存在”。 所以任何攻击,都失去了意义。 …… 公寓里,林晞雪从背后抱住“凡尘之刃”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她看着外面那些被蒸发的人类,嗅着空气中传来的焦糊味,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老公。”她轻声说,声音甜得发腻。 “这种被污染过的能量核心,直接吃掉,味道会很冲的。”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不如……我们先让它自己烂掉,等它里面那些虚假的‘秩序’全都崩溃了,再一口吞掉,那才是最美味的呀。”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像是在跟厨师讨论一道菜的最佳烹饪方法。 “凡尘之刃”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笼罩着公寓的黑光护罩。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任何防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看不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城市扩散开去。 “嗤——!” 一道金色光束,笔直地射向他的眉心。 阿诺吓得尖叫起来。 但那道光束,在即将触碰到“凡尘之刃”的瞬间,猛地一滞。 它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弹开。 而是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捕获,光芒迅速黯淡,扭曲,然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被吸入了“凡尘之刃”的身体。 “凡尘之刃”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体内那股永恒的饥饿感,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金色光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凡尘之刃”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他站在那里,任由光雨洗刷。 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旋涡。 阿诺沐浴在这股被转化后的能量余波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能把这座城市捏扁! 他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念头一动,旁边一辆被遗弃的磁悬浮飞车,猛地扭曲变形,变成一根巨大的金属长矛,呼啸着射向空中,将一台正在执行“净化”指令的巡逻机器人,直接钉穿!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对着怀里的高维林晞雪笑了笑。 “看见了么,小雪儿。” “这才叫‘收割’。” “让敌人用它自己的力量来喂饱你,用它自己的血,来给你磨刀。” 他指着画面里那个手忙脚乱的圣裁者。 “这才是最高的艺术,也是最好的教科书。这群蠢货,连怎么玩游戏都还没搞懂。” …… 圣裁者之塔。 “警告!核心能源储备下降至30%!” “警告!‘清洗协议’能量输出出现巨大亏损!” “警告!能源正在被未知方式反向吸收!” 圣裁者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血红的警报,看着那个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他一切力量的身影,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再这样下去,不等“清洗”完成,整个城市的核心系统就会因为能源枯竭而彻底崩溃。 他不能再等了。 “天网,将所有剩余能源,全部注入‘圣裁’系统!” 【指令确认。】 圣裁者身上的纯白机甲,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撞碎了塔顶的玻璃,直冲地面那个混乱的中心而去。 “混沌的污染者!”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城市上空炸响。 “我要将你……彻底净化!” “就算与这座城市同归于尽!” 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跨越了万米高空,来到了公寓楼的上空。 圣裁者举起凝聚了全城之力的拳头,准备给予下方那个黑色的旋涡,最终的审判。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林晞雪。 那个女人,站在能量旋涡的边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凄美又悲伤的笑容。 她眉心,一颗晶莹的“泪珠”符文,轻轻亮起。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悯”,瞬间冲垮了圣裁者的精神防线。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些被他亲手下令“清洗”的市民,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到这座被他视为“完美和谐”的城市,在他亲手缔造的火海中哀嚎。 他守护的一切,正在被他自己毁灭。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守护了……什么……” 圣裁者眼中的十字金光,剧烈地闪烁,他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凝滞了。 就在这一瞬间。 “凡尘之刃”抬起头,对着他,挥出了一拳。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华丽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圣裁者那身披金光,威风凛凛的机甲,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像一座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一动不动。 机甲内部,凄厉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法则层面被锁定!】 【警告!“存在”概念被禁锢!】 【警告!系统权限……正在被剥离!】 第一卷 第224章 这房租,你们交不起了 圣裁者悬在半空,像个被拔掉电池的昂贵玩具。 他身上那套代表着“秩序”与“和谐”的纯白机甲,此刻金光乱闪,发出“滋滋”的过载悲鸣。 阿诺跪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尽,就被一种更汹涌的狂热冲刷得一干二净。 “凡尘之刃”看都没看那个被定住的铁罐头,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晞雪蹲到阿诺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喂,小家伙,看傻了?” 阿诺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目光死死钉在半空中的圣裁者身上。 “他……他……就这么……” “凡尘之刃”喝了口水,终于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徒劳挣扎的机甲。 他站起身,走到圣裁者面前,抬手,指尖在冰冷的机甲面甲上轻轻一点。 “这个破房子的核心,在哪?” “吼——!” 圣裁者无法开口,他的意识却在精神层面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猛地亮起,一股决绝的自毁气息扩散开来。 他要抹掉自己的一切,把所有秘密带进虚无。 林晞雪从“凡尘之刃”身后探出脑袋,鼓着腮帮子,有些不高兴。 “老公,这个玩具不听话。” 她绕到圣裁者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机甲。 “你好可怜哦。” 她声音甜美,像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动物。 “连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战斗,都忘得一干二净。” 随着她的抚摸,她眉心那颗“泪珠”符文,亮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她的指尖,渗入机甲。 那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冲击。 是“剥夺”。 圣裁者眼中的十字金光剧烈地闪烁。 他脑海里,“守护”、“秩序”、“奉献”、“和谐”……这些他赖以为生的核心信念,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守护什么? 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秩序是什么? 没有需要维持的秩序。 他存在的意义,被一寸寸地抽走,剥离。 他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 “嗡——” 机甲眼中的金光彻底黯淡,变成了空洞的灰色。 一个虚弱的,带着哭腔的意念,从他意识深处传来。 【地底……核心……天网……】 【它是……光茧……】 林晞雪满意地收回手,拍了拍。 “现在乖多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诺身体猛地一震。 他双眼翻白,瞳孔里闪烁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我……我看到了!” 他声音尖利,带着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天网!它不是机器!它……它是由无数被抽走情绪的人……他们的意识碎片……捏合起来的怪物!” 阿诺指着墙上的信息终端。 “整座城市的人,都是它的养料!”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把怀里的高维林晞雪抱得更紧了些。 “瞧见了么,小雪儿。” 他指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笑得像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所谓的‘信仰’,就是一张纸,看着挺厚,其实一捅就破。” “脆弱得要命,偏偏还喜欢把自己包装成钻石。” …… 公寓楼下。 “凡尘之刃”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圣裁者。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迈步向着大楼外走去。 林晞雪和阿诺立刻跟上。 街上,曾经追杀他们的“秩序维持者”和巡逻机器人,在他们经过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天敌。 有的直接原地分解成一堆零件,有的则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退向两边,让出一条通道。 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城市中央广场。 “凡尘之刃”停下脚步,抬脚,对着坚硬的地面,轻轻一跺。 “轰隆——!” 整个广场的地面,像一块巨大的饼干,从他脚下开始,寸寸龟裂。 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出现在广场中心。 “凡尘之刃”直接跳了下去。 下坠,无尽的下坠。 城市的防御系统仿佛瞎了一样,对他们的入侵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一片柔和的光。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池。 无数根水管粗细的透明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无数条静脉,连接着池子中央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白色光茧。 透过半透明的光茧,能隐约看到里面有无数扭曲、纠缠的人形光影,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灵魂浓汤。 “呜——” 当“凡尘之刃”他们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悲鸣,从光茧中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 是亿万灵魂被囚禁、被榨干了所有喜怒哀乐后,发出的最纯粹的,对“存在”本身的绝望呐喊。 阿诺当场就软了下去,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晞雪拿出次元终焉幡,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护住了她和阿诺。 “凡尘之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光茧。 “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更高效的奴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被回收。”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个巨大的光茧。 “而我,就是来收垃圾的。”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吞噬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射向光茧。 “不要——!” 光茧中,万千重叠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 他们渴望解脱,却又恐惧被彻底吞噬的虚无。 “凡尘之刃”不为所动。 “这房租,你们交不起了。” 林晞雪站在他身旁,将次元终焉幡插在地上。 幡面上,那颗“泪珠”符文大放光彩。 光茧中逸散出的所有绝望、恐惧、悲伤,那些被圣裁者视为“污染”的情绪能量,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幡面。 经过“泪珠”符文的炼化,这些负面情绪,变成了最纯粹的,带着“终结”与“熵寂”概念的本源能量,再反过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凡尘之刃”的体内。 “凡尘之刃”的身体,发出满足的嗡鸣。 他的吞噬之力,变得更加霸道,更加饥渴。 “咔嚓……” 白色的光茧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与此同时。 地表之上。 整座城市,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是失去了骨架的巨人,开始倾斜、崩塌。 天空中飞行的磁悬浮车,像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冒着黑烟,一头栽向地面。 街道上,所有幸存者手腕上的“生命平衡仪”,在同一时间,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砰”的一声,齐齐炸裂! 这个被“万物之源”精心培育的试验田,这座虚假的“和谐之城”。 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真正的,也是最终的——审判。 第一卷 第225章 这片牧场,刚开张就营业 “轰隆——” 巨大的光茧彻底熄灭,整个地下空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头顶传来连绵不绝的崩塌巨响,城市的地基正在瓦解。碎石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落,惊恐的尖叫声从地表传来,又被更大的噪音淹没。 阿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凡尘之刃”站在黑暗的中心,吞噬了光茧后,他身上那种永恒的饥饿感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他抬起头,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地表上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人。 “吵死了。” 他吐出三个字。 一股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地表之上,正在崩塌的城市废墟诡异地静止了。 一栋倾斜了四十五度、即将砸向地面的摩天大楼,就那么凝固在半空。断裂的磁悬浮轨道,扭曲着停在原处。 下一秒,重塑开始。 那些冰冷的钢筋水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倾倒的大楼像巨兽的脊椎,重新弯曲、生长,拧成了诡异的螺旋尖塔。破碎的街道地面化作流动的黑色岩浆,重新铺设出布满骨质纹理的诡异步道。 整座城市,在一股蛮不讲理的意志下,被揉捏成一个全新的、充满邪异美感的怪物。 “啊——!” “我的身体!我的手!” 废墟中幸存的居民,他们的哀嚎变成了另一种腔调。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跪在地上,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撑破了昂贵的衣料,长出了一片片黑色的鳞片。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她的指甲伸长变黑,像锋利的匕首。 他们的理智在被剥离,最原始的恐惧、愤怒、狂暴,被放大了千百倍。 他们变成了只知道嘶吼的野兽。 地下,阿诺感受到了那股改造天地的力量,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他慢慢站起来,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到不远处几个幸存者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阿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服从!或者毁灭!” 他伸出手,对着那几个人。地面上,几根扭曲的钢筋像毒蛇一样窜出,将他们缠绕捆绑。那几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也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异变。 阿诺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他狂喜地大笑起来。 “凡尘之刃”瞥了他一眼。 “你,看着他们。” 阿诺瞬间领悟,狂热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遵命!我的主人!”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这座新生魔城的上空。 幡面上的黑洞缓缓旋转,像一张饥饿的嘴。 从那些被魔化的居民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肉眼可见的负面情绪。红色的狂暴,灰色的恐惧,黑色的绝望……这些情绪汇聚成一条条彩色的溪流,被幡面尽数吸入。 林晞雪靠在“凡尘之刃”的身上,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老公,这些刚割的韭菜,出汁率还真不错。” 她伸出指尖,一点精纯的能量从幡面飞来,融入她的指尖,然后被她点在“凡尘之刃”的嘴唇上。 “你尝尝,加了‘恐惧’调味料的,口感更丰富哦。” “凡尘之刃”任由那股能量融入体内,闭上眼体会了片刻。 “还行。只能算开胃菜。”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骸骨王座宽大得像一座小山。夜枭本体懒洋洋地靠着,高维的林晞雪蜷缩在他怀里,正在把玩他的一缕头发。 “夫君,你这个新玩具,学东西还挺快的嘛。”她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咯咯直笑,“这么快就知道怎么搭自己的狗窝了。” 夜枭本体哼了一声。 “毕竟是我的影子,总不能太蠢。” 就在这时,夜苍穹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不带任何情绪。 “父亲。” “报告。编号G-7试验田已完成初步格式化。根据您的意志,已成功嫁接至混沌本源宇宙09号边缘扇区,正式命名为‘哀嚎牧场’。” “初步评估,该牧场可稳定产出情绪能源五百三十万标准单位,物质能源一亿三千万标准单位。” “目标核心法则锚点,已被‘凡尘之刃’完全消化。” 夜枭本体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 夜苍穹没有起身,继续报告:“另,航线前方,出现新的法则扰动。” 话音刚落,一道意念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夜枭的灵魂深处响起。 是萧雅。 【主宰,侦测到新的维度气泡。】 【其法则结构,与已知科技、魔法体系均不符,内部蕴含高浓度‘灵气’与古老的仙道符文。】 【它与‘万物之源’的链接方式,是‘香火’与‘飞升’概念,比之前的科技都市更为隐蔽。】 【核心……可能涉及到了‘超脱’。】 …… 哀嚎牧场。 “凡尘之刃”消化完第一波情绪能量,体内那股躁动的饥饿感,像一头被喂了点零食的野兽,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和这具凡人的躯壳,以及那份被吞噬的凡尘记忆,更加紧密地融合。 他不再是纯粹的影子,也不再是那个凡人。 他是全新的存在。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了魔城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混沌之海。 他感觉到了。 一个新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盒”。 林晞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歪了歪头,琼鼻轻轻嗅了嗅。 “老公,我闻到了一股子……陈年老醋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些自以为斩断七情六欲,就能‘超脱’的家伙,他们的‘道心’,要是被捏碎了,会是什么滋味呢?一定很特别吧。” “凡尘之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体内那头刚刚被安抚的野兽,又开始咆哮了。 一股来自本体的意志,如同雷霆,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去。】 【把那些自命清高的神仙,也给老子,拉下凡尘。】 【让那帮废物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超脱’。】 “凡尘之刃”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嘣”的脆响。 他一把拉过林晞雪,直接迈步,踏入了身前的虚空。 原地,只留下新上任的“守卫队长”阿诺,正指挥着无数魔化的居民,狂热地建设着这座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张营业的新牧场。 第一卷 第226章 这帮神仙,连饭都吃不饱? 虚空被撕开一道不起眼的口子,“凡尘之刃”从中走了出来。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混杂了青草、檀香和陈年木头腐朽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永恒的饥饿感又开始在体内咆哮。 这地方的“饭”,太稀了。 灵气,这个世界的人管它叫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汤。 “老公,闻到了吗?” 林晞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竹简,像个路过此地的女夫子。 她琼鼻动了动,脸上带着嫌弃。 “一股子穷酸味儿。这帮神仙,不会连饭都吃不饱吧?” “凡尘之刃”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那里有几座简陋的亭台楼阁,偶尔有几道光影踩着剑飞过,速度慢得像老头子散步。 他随便找了个方向,迈步走去。 没过多久,一座破败的山门出现在眼前,上面用快要剥落的朱漆写着三个字:青云宗。 门口两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有气无力地靠着门柱,脸色蜡黄。 “凡尘之刃”就这么走了进去,那两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整个宗门都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青云宗,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唯一的资产就是后山一口快要干涸的灵泉。 宗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修为卡在筑基中期几十年了,眼看就要跌落。 此刻,大殿里,青云宗宗主正对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胖脸老者赔笑。 “王长老,小女年纪尚幼,修为低微,实在是配不上玄天宗的李执事啊。” 那王长老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周宗主,我们李执事能看上你家闺女,是你们青云宗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别不识抬举。”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再说了,我们玄天宗要的也不是你女儿,是你们后山那口灵泉。一口快废了的泉眼,换你宗门百年平安,这笔买卖,你血赚。” 周宗主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发白。 “那灵泉是我青云宗的根!没了它,我宗门弟子如何修行!” “修行?”王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这年头,灵气一天比一天少,小门小派就该有小门小派的觉悟,早点找个大腿抱着,还能混口汤喝。”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宗主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把地契和人准备好,三天后,我们来接。不然的话……青云宗,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完,他带着几个同样满脸傲慢的金丹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周宗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殿外的“凡尘之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发现,这地方的灵气,不是自然变少的。 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个世界,像一台巨大的抽水机,把所有的灵气都抽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这帮所谓的修士,不过是池塘里快要干死的鱼,还在为最后一口泥水争得头破血流。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看着同步过来的画面,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骸骨王座的扶手。 “这小子还玩上瘾了,真当自己是来行侠仗义的?” 他怀里的高维林晞雪伸出手指,按住他敲击的手。 “夫君别急嘛,总得让他先熟悉一下新地图的规则。你不觉得,看这些自以为是的‘仙人’,一点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趣吗?” 夜枭本体冷哼一声。 “我只关心那个藏在背后的‘抽水机’。我可没耐心看他跟这些小鱼小虾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 王座下,夜苍穹的身影浮现。 “父亲,已初步解析。目标世界的核心法则,是一种伪装成‘大道至公’的秩序献祭。它以‘飞升’为诱饵,收割整个世界的能量,其代理人……很可能与之前的‘圣裁者’类似,但手段更为隐蔽。” 夜枭本体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换汤不换药的把戏。去,告诉那小子,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个‘抽水机’的核心。不然,我就亲自下去,把整个池塘给掀了。” …… 三天后,玄天宗的人如期而至。 来的还是那个王长老,但他这次带了足足几十号人,个个气息强横,将小小的青云宗围得水泄不通。 青云宗的弟子们手持法剑,个个面带悲愤,却没人敢先动手。 周宗主面如死灰,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少女,正是他的女儿,此刻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周宗主,想通了?”王长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周宗主惨然一笑,正要说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想通了。让你们滚。”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没干的“凡尘之刃”。 王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杂碎,敢跟老夫这么说话?找死!” 他话音未落,身边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已经狞笑着出手。 那弟子掐了个法诀,一把由火焰凝聚的长剑呼啸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刺“凡尘之刃”的胸口。 青云宗这边发出一片惊呼。 “凡尘之刃”看都没看那把火剑。 他只是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 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所有人眼中,那名玄天宗弟子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 他的灵力运转,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丝不连贯。 一个破绽。 “凡尘之刃”的身体以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侧身避开火剑。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挥出一拳。 不带任何灵力波动,就是普通人打架的一拳。 可这一拳,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个弟子灵力运转最滞涩的节点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弟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里,一个拳印清晰可见。 他体内的金丹,那颗他苦修百年才凝结成的金丹,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布满了裂纹,然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汹涌的灵力从他体内宣泄而出,他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下去,瘫倒在地,成了一个废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凡人?一拳,废了一个金丹修士? 这怎么可能! 王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法术,不是体修,那是什么? “一起上!给我杀了他!”王长老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几十个玄天宗弟子如梦初醒,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时间,刀光剑影,火球冰锥,铺天盖地地朝着“凡尘之刃”砸去。 “凡尘之刃”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那些看似狂暴的法术,在他眼中,却充满了破绽。 灵力的轨迹,法宝的结构,施法者因为紧张而出现的细微颤抖……一切的一切,都像写在纸上的公式,清晰无比。 他动了。 身影在密集的法术攻击中穿行,如同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好踩在攻击的间隙。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简单直接的拳脚。 可每一拳,都砸在一个玄天宗弟子最脆弱的法则节点上。 “砰!” “咔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几十个玄天宗弟子,全都躺在地上,捂着破碎的丹田哀嚎。 从始至终,“凡尘之刃”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用的,只是最纯粹的,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规则之上的,“规则”。 周宗主和一众青云宗弟子,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感觉自己百年的修行观,被人在脸上狠狠地踩碎,还碾了几脚。 王长老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凡尘之刃”一步步向他走来,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前辈!前辈饶命!” “凡尘之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宗门,在哪?”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世间大道三千,何止仙道一途?当你们被灵气束缚时,早已有人,走上了另一条更宽阔的路。” 众人看去,只见林晞雪手持竹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门下,气质出尘,宛若仙人。 她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所有青云宗弟子的心田里。 凡人……也能这么强? 不需要灵气,也能掌控天地?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天空猛然一暗。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虚影,浮现在青云宗上空,他的双眼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死死锁定在“凡尘之刃”身上。 “凡人,竟敢扰乱天道秩序!” 他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山石滚落。 “吾乃‘玄黄仙主’,此界守护。尔等蝼蚁,也敢妄谈大道?” “现在,给吾跪下,领死!” 第一卷 第227章 老子教你什么叫天道 天雷般的声音,压得青云宗山门前的地面都往下沉了几分。 周宗主和一众弟子早就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个不可一世的玄天宗王长老,此刻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传来一阵骚味。 所有人的骨头都在呻吟,神魂都在战栗。 这便是天威。 是这个世界所有修士穷其一生追寻,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力量。 然而,“凡尘之刃”站着。 他甚至没抬头看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只是有些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一颗石子。 “你在狗叫什么?”他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天上。 天空中的巨脸明显一滞,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凡人!你竟敢亵渎天道!”玄黄仙主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杀意,“灵气枯竭,乃天道轮回,大浪淘沙!唯有心志纯粹,天赋异禀者,方能脱颖而出,飞升上界,得享永生!尔等凡俗,不过是大道之基石,是为更崇高存在献祭的薪柴!此乃尔等无上荣耀!”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神圣的意味。 趴在地上的青云宗弟子们,有人眼中甚至露出了迷茫和一丝认同。 “凡尘之刃”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那张威严的脸,笑了。 “说白了,不就是养猪吗?” 他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修士们。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飞升’当诱饵,把猪养肥了,抽干了油,再把骨头渣子都榨出来,喂饱你自己,和你背后的主子。” 他收回手,揣回袖子里。 “还给这猪圈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天道’。”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天才。” “放肆!”玄黄仙主彻底暴怒,“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吾便代表天道,将你这等污秽,彻底抹除!”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云层疯狂汇聚,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紫色旋涡。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天神之矛,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凡尘之z刃”的天灵盖。 “天罚神雷!”王长老失声尖叫,吓得昏死过去。 周宗主死死闭上眼,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道雷,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雷光照亮了林晞雪含笑的脸,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凡尘之刃”只是伸出手。 没有灵力护盾,没有法宝,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 那道足以瞬间蒸发金丹修士,让元婴修士神魂俱灭的紫色雷霆,就这么劈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滋……滋滋……” 紫色的电蛇,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疯狗,在他掌心疯狂跳动,嘶吼,却无法寸进分毫,更无法伤到他一根汗毛。 “凡尘之刃”甚至没看那道雷,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天上那张错愕的脸。 “就这?” 他问。 然后,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 那道不可一世的天罚神雷,像个被捏爆的灯泡,瞬间熄灭。 一缕青烟,从他指缝间飘散。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天上那张巨大的脸,僵住了。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返……返璞归真……”一个青云宗的长老哆哆嗦嗦地吐出四个字,随即又疯狂摇头,“不!这不可能!那是传说中仙帝才能触及的境界!” 林晞雪转过身,对着那群已经傻掉的修士们,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你们错了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不是什么境界,这只是……常识。” “你们所谓的‘法术’、‘天雷’,在他看来,都只是组装起来的玩具。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玩具拆回最原始的零件,然后……吃掉。” 她舔了舔嘴唇,补充道:“毕竟,能量就是食物,不是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天上的玄黄仙主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的投影,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得不稳定。 “凡尘之刃”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来收租的。”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张巨脸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青云宗的弟子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周宗主颤巍巍地爬起来,看着那个依旧双手插袖,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跑了?” “凡尘之刃”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空,眉毛微微一挑。 他闭上眼,侧耳倾听。 一秒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了极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藏得还挺深。” 他转头看向林晞雪。 “走,去他家看看。” 林晞雪笑着点头,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在青云宗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两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痕迹。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 …… 世界的极东,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仙山。 仙山深处,一座被九十九重顶尖阵法守护的洞府内。 一个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正是玄黄仙主。 “怪物!那是个怪物!”他眼中满是惊恐,再无半点仙风道骨。 “他……他竟然能吞噬‘审判之雷’!那是‘万物之源’赐予的权柄!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他语无伦次,双手疯狂地掐诀,激活了一道又一道隐藏的防御阵法。 整个洞府亮起刺眼的光芒,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墙壁和地面上流转。 这里是他经营了万年的老巢,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壁垒。 他不信,那个怪物能找到这里!就算找到,也绝对不可能攻破! 他刚松了口气。 两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杂役服,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洞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法宝。 女的挽着男人的胳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玄黄仙主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九十九重仙阵,连一声警报都没发出。 “你……你们……”他的牙齿在打颤。 “凡尘之刃”拿起架子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那是一件顶级的防御仙器,可以抵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玉佩碎成了粉末。 “不结实。”他评价道,然后把粉末吹掉。 玄黄仙主的道心,随着那声脆响,也彻底崩了。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吞噬。 但下一刻,恐惧变成了极致的疯狂。 “异端!你们是毁灭世界的异端!”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吾乃‘万物之源’钦点的世界守护者!吾之荣耀,与此界同在!你们休想得逞!” 他猛地冲向洞府中央的一座祭坛,祭坛上,一颗巨大的水晶正在缓缓转动,抽取着来自整个世界的,稀薄的灵气。 “既然守不住!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怒吼着,一掌拍在水晶之上! “以我神魂,献祭大道!玉石俱焚!” “轰——!” 整个仙山,整个世界的灵脉,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一股足以将这个碎片世界彻底炸回混沌的恐怖能量,在洞府核心瞬间爆发。 毁天灭地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林晞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她拉了拉“凡尘之刃”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老公,这下不用我们打扫了。” “他自己把桌子都掀了,菜也全撒了。” “凡尘之刃”看着那狂笑赴死的玄黄仙主,又看了看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洪流。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充满饥饿感的笑容。 他张开了嘴。 第一卷 第228章 这碗汤,连锅都端了 那足以将整个碎片世界炸回混沌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玄黄仙主的狂笑还在洞府里回荡,带着同归于尽的快意。 他死了,但这个敢于挑衅“万物之源”的异端,也要一起陪葬。 然而,没有爆炸。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那足以撕碎渡劫期修士的空间裂缝,在冲到“凡尘之刃”面前时,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漏斗。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毁灭,都被强行扭曲,压缩,汇聚成一条线,一条纯粹的能量之线。 线的尽头,是“凡尘之刃”微微张开的嘴。 他像是在喝一碗有点烫的汤,就那么把整个世界的临终哀嚎,吸进了肚子里。 洞府里恢复了死寂。 除了那个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一个空壳的玄黄仙主,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的最终底牌,他献祭一切换来的玉石俱焚,连一声响都没发出来。 “味道……有点杂。”“凡尘之刃”咂了咂嘴,像是品尝一道新菜。 他脸上那股永恒的饥饿感,终于被填上了一点。 “不……不可能……”玄黄仙主的意识空壳,本能地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是规则层面的湮灭,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自毁程序。 怎么会被……吃掉? 林晞雪从“凡尘之刃”身后绕了出来,她手里那卷古旧的竹简不知何时已经展开。 她走到玄黄仙主面前,将竹简递到他眼前。 “看看,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竹简上,没有文字。 只有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有刚刚踏上仙途,意气风发的少年。 有苦修千年,最终在飞升天梯前化为枯骨的老者。 有耗尽一整个家族资源,只为求得一线仙缘的天才。 他们,都是被“飞升”这个谎言榨干的薪柴。 “你守护的不是天道,是这个屠宰场。”林晞雪的声音轻柔,却像最锋利的刀,剖开了玄黄仙主最后的伪装。 “你追求的不是永生,只是想从屠夫的餐桌上,分一勺剩汤。” 她眉心那颗“泪珠”符文,无声地亮起。 玄黄仙主空洞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赖以为生的信念,那些关于“守护”、“大道”、“飞升”的宏大叙事,像沙子堆砌的城堡,在他脑海里一寸寸崩塌。 他看到了自己被“万物之源”烙下印记的那一天。 那个高高在上的意志告诉他,他被选中了,将成为此界牧者,引导众生走向崇高的“终点”。 他看到了自己万年来,兢兢业业地维护着“飞升之梯”,收割着一代又一代最有天赋的生灵,将他们的灵气与神魂打包,献祭给那个看不见的主人。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到头来,他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把用来收割庄稼的,随时可以丢弃的镰刀。 “我……我……” 玄黄仙主的神魂发出了破碎的悲鸣,他存在的意义被彻底抽空,陷入了最极致的,对自己一生的否定之中。 他疯了。 “凡尘之刃”没兴趣看一个疯子的忏悔。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玄黄仙主的天灵盖上。 “你的那份,也该交了。” 玄黄仙主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仙体,连同他意识深处与“万物之源”的那丝联系,被毫不留情地抽出,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光球。 光球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凌驾于此界之上的“超脱”法则碎片。 “凡尘之刃”看也没看,直接将光球捏碎,吞了下去。 “嗯,这个味道纯粹多了。” 他打了个饱嗝,然后走到了洞府中央的祭坛前。 随着玄黄仙主的彻底消失,那颗抽取着整个世界灵气的水晶,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凡尘之刃”把手按在了祭坛上。 “吃了我的,总得吐出来。” 下一秒,逆转开始。 祭坛不再是抽取,而是变成了喷涌。 那被“飞升之梯”积攒了亿万年的灵气,那些被筛选掉的,不够“资格”献祭的灵魂碎片,像决堤的洪水,沿着来时的管道,疯狂地倒灌回整个世界。 …… 青云宗。 周宗主和一众弟子还跪在地上,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整个世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从稀薄的米汤,变成了粘稠的琼浆玉液。 山门前一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嫩绿的枝芽。 一个入门几十年,连炼气都费劲的外门弟子,感觉体内一股热流涌动,竟然当场突破,进入了炼气一层。 一个凡人杂役,在挑水路过时,被浓郁的灵气一冲,身体一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竟然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整个世界,所有被灵气枯竭折磨了无数年的凡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甘霖。 无数人,在这一刻,觉醒了早已被遗忘的灵根。 一个全新的,属于凡人的时代,被强行开启了。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懒洋洋地看着虚空中同步的画面,对怀里的高维林晞雪说道。 “瞧瞧,这小子干活越来越利索了。” “把那些被吸干了的柴火重新点着,烧旺了,再为我所用。” “这才叫废物利用。” …… 仙山洞府内。 “凡尘之刃”收回了手,那个宏伟的祭坛已经化为齑粉。 他能感觉到,这个新生的世界,已经像之前的“哀嚎牧场”一样,被嫁接到了混沌本源宇宙的边缘,成了一个新的“牧场”。 一个专门生产“灵气”的牧场。 他转过身,看向青云宗的周宗主。 这位宗主正和其他人一样,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凡尘之刃”的目光,让他身体一僵。 “你。”“凡尘之刃”指着他。 “看好这群猪。” “养肥点,别让他们在下次收割前死绝了。” 周宗主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什么叫收割,但他听懂了那个“猪”字。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和那个巧笑嫣然的女人,迈步踏入虚空,即将消失。 就在这时。 “凡尘之刃”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维度,直接降临。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是一股纯粹的,带着极致愤怒和冰冷警告的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凡尘之刃”的灵魂深处。 这股意念的强度,远超之前的圣裁者和玄黄仙主。 它来自一个更高,更古老,也更庞大的存在。 万物之源。 林晞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老公,那个大房东,好像发现我们偷他家菜了。” “凡尘之刃”被那股意志冲击,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体内那股刚刚得到一丝满足的饥饿感,在这一刻,以十倍、百倍的强度,重新咆哮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望向了混沌之海的更深处。 “正好。” “老子,也饿了。” 第一卷 第229章 用老子的名头,吓唬老子? 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愤怒意志,像一根针,扎在“凡尘之刃”的灵魂上。 它不痛,但很烦。 就像一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还以为自己是天雷。 林晞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拉了拉“凡尘之刃”的袖子。 “老公,大房东发火了,要不要先躲一躲?” “凡尘之刃”没回答,他只是舔了舔嘴唇,那股刚刚被填满一点的饥饿感,又咆哮起来。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感受到了那股意志,他非但没生气,反而靠在骸骨王座上,笑出了声。 “有趣,真有趣。” 他捏着怀里高维林晞雪的下巴,看着虚空中那两个即将消散的身影。 “这帮躲在龟壳里的老东西,终于舍得伸出头来看一眼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就给他们送份大礼。” 夜枭本体的意志,如同一道指令,瞬间跨越虚空。 【去下一个地方。】 【把那个最烂的窝,给老子捅穿。】 …… “凡尘之刃”的身影,在一个全新的世界碎片中凝实。 他一落地,就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像是一锅煮烂了的,混杂着铁锈、腐肉和绝望的糊糊。 天空不是蓝的,是被撕开的巨大伤口,背后是蠕动的,无意义的混沌虚无。 远处的城市,像一堆被踩烂的积木,高楼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有些建筑甚至在缓慢地、违反物理常识地融化。 几只长着几百条腿的,像蜈蚣又像肉团的巨大生物,在废墟间爬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时间在这里是乱的。 上一秒,他看到一栋大楼刚刚崩塌;下一秒,那栋楼又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只是颜色旧了些。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可真够别致的。” 林晞雪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她换了一身漆黑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完美的下巴。 她走在扭曲的空间里,脚下破碎的法则像水波一样荡开。 她眉心那颗“泪珠”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 那些即将彻底崩溃的空间裂缝,在她的光芒下,被强行“黏合”住,维持着一种将碎未碎的平衡。 “吼——!” 一头长着章鱼触手和山羊头颅的怪物,发现了他们两个“新鲜”的东西。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带着腥臭的狂风,猛扑过来。 “凡尘之刃”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比这个世界所有混乱加起来还要原始,还要纯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那头怪物扑到一半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它那双混乱、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敬畏”的情绪。 它收回触手,巨大的身体笨拙地匍匐在地,把头颅深深地埋进废墟里。 不远处,那些还在嘶吼的畸形生物,也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凡尘之刃”的方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趴伏在地。 它们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秩序”。 属于混沌的秩序。 “凡尘之刃”扫了这些“听话”的宠物一眼,没多大兴趣。 他发现,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很乱,但这种乱,是被人为引导的。 就像有人故意把一间屋子弄得一团糟,然后告诉别人,这就是“自由”。 “无聊的把戏。” 他开始在废墟中行走。 他每走一步,脚下破碎的大地就重新聚合。 他每呼吸一次,周围混乱的时间流速就趋于平稳。 那些歪斜的建筑,在他意志的影响下,开始重新扭曲、生长,变成了一座座充满邪异美感的、属于混沌的尖塔和堡垒。 他不是在破坏。 他是在用自己的规则,覆盖掉这里原有的,虚假的规则。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饶有兴致地看着同步画面。 “瞧瞧,这小子开始自己搭狗窝了。”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轻声笑道:“用混沌去建立秩序,夫君你这个想法,可真坏。” “秩序和混沌,本来就是一体两面。”夜枭本体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帮老东西以为自己掌握了秩序,就天下无敌。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用混沌,给你家重新装修。” 夜苍穹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 “父亲。” “已解析目标世界。其核心是一个由‘万物之源’构建的‘旧日镜像’。” “它是一个法则陷阱,目的在于吞噬所有接近者的‘理性’和‘秩序’,并将其转化为‘万物之源’所需的‘纯粹混乱’。”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混沌’属性的捕兽夹。” 夜枭本体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捕兽夹?” “他们居然想用老子的名头,来抓老子?” “去告诉那小子,别玩了,直接把夹子给我拆了当柴烧。” …… “凡尘之刃”已经走到了城市的最中心。 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某种无法辨认的黑色巨石铸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的符文。 一股古老、邪恶,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从祭坛深处散发出来。 “凡尘之刃”停下脚步。 他知道,正主就在里面。 他一步踏上祭坛。 “嗡——”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一股漆黑的虚影,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 那虚影由无数条滑腻的触手组成,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空中疯狂地扭动。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神冲击,像海啸一样拍向“凡尘之in”的意识。 【疯狂……沉沦……】 【撕裂……扭曲……】 【回归……虚无……】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像几亿只虫子,试图钻进他的脑子,把他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站在祭坛下的林晞雪,抬起头看着那团张牙舞爪的黑影,斗篷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 “一个用骨头和烂肉堆起来的稻草人,也敢自称‘旧日’?” 她的话,仿佛点醒了“凡尘之刃”。 他看着那团试图污染自己意识的黑影,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不屑。 “用老子的力量,来污染老子?” “你这东西,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他眉心处的归墟印记,猛然爆发出漆黑的光芒。 一股比那黑影纯粹亿万倍的,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轰向那团虚影。 【不——!】 那团虚影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带着恐惧的意念。 它感觉到了。 它引以为傲的“疯狂”和“扭曲”,在对面的力量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涂鸦,幼稚又可笑。 那不是同类的力量。 那是源头!是主宰! “旧日镜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不再伪装,不再试图污染。 它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方式——反噬。 “轰!” 整个祭坛,连同整个世界碎片,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天空中的裂痕瞬间扩大,无数道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大地。 地上的废墟,新生的魔城,连同那些刚刚臣服的畸形生物,都在一股庞大的吸力下,被拉扯、撕碎,化作最纯粹的混乱能量,疯狂地涌入祭坛中心的黑影体内。 “旧日镜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要引爆这个由“万物之源”亲手打造的陷阱,将这个敢于挑战它的“异端”,连同整个世界,一起拖入永恒的疯狂。 “凡尘之刃”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那团因为吞噬了太多能量而极度膨胀,即将爆炸的黑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充满饥饿感的笑容。 “这才像话。” “开胃菜吃完了,总算上主食了。” 第一卷 第230章 这盘棋,该掀桌子了 那团由整个世界碎片献祭而成的黑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表面的触手疯狂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毁灭的气息,让周围破碎的时空法则都在哀嚎。 “凡尘之刃”站在风暴中心,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团即将爆炸的混乱能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充满饥饿感的笑容。 “这就对了。” “开胃菜吃完了,总算上主食了。”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动作很慢,像是在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 下一秒,整个世界静止了。 那即将引爆所有法则的混乱风暴,那撕裂维度的空间裂缝,那已经开始自我湮灭的时间洪流,全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老子没让你爆,你就给老子憋着。” “凡尘之刃”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住了这个世界的棺材板。 他屈起食指,对着那团极度膨胀的黑影,轻轻一弹。 “嗡——” 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黑色奇点,出现在黑影的中心。 那团代表着“旧日镜像”一切的混乱能量,连同它引以为傲的“疯狂”与“扭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发疯一样涌向那个小小的黑点。 【不——!】 黑影发出了最后的,带着极致恐惧的意念。 它想自爆,但它发现自己连自爆的权力都没有了。 它的一切,它的存在,它的法则,都被那个小小的黑点强行吞噬、分解、吸收。 站在祭坛下的林晞雪,斗篷下的嘴角撇了撇。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颗黑色的“泪珠”符文,散发出幽幽的光。 她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能量,看到了黑影背后,一根几乎无法察觉的,连接着未知维度的金色丝线。 “老公,这家伙还连着网呢,我帮你拔了。” 她抬起手,次元终焉幡化作一道黑光,对着那根金色丝线,轻轻一划。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琴弦断裂的声音,在法则层面响起。 遥远的,无法计量的维度之外,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咆哮一闪而逝。 那根金色的丝线,应声而断。 失去了最后支撑的“旧日镜像”,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被那个小小的黑点吞噬殆尽。 “凡尘之刃”收回手,打了个饱嗝。 “嗝……三成饱。”他咂咂嘴,评价道,“味道太冲,下次得换个牌子。”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被自己按住暂停键,满目疮痍的破碎世界。 “乱七八糟的,看着就烦。” 他抬起脚,重重一跺。 “轰隆——” 一股无形的意志,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破碎的大地停止哀嚎,开始重新聚合,化作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平原。 那些扭曲融化的建筑废墟,被强行拉伸、重塑,变成了一座座高耸入云,充满了邪异几何美感的黑色尖塔。 混乱的时间流速,被他的意志强行梳理,变成了一条围绕着尖塔缓缓流淌的,银色的时间之河。 这个法则陷阱,这个专门用来捕捉混沌的捕兽夹,被他改造成了属于自己的狗窝。 “嗯,这下顺眼多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他的形态在凡人青年、纯粹的阴影聚合体,以及一个长着无数只冰冷眼睛的扭曲魔神之间,快速闪烁。 最终,他还是变回了那个穿着杂役服的普通青年。 他捏了捏拳头。“这身皮,还是打人方便。”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看着同步过来的画面,笑出了声。 “这小子,总算不是只会吃了。”他捏着怀里高维林晞雪的下巴,“现在知道自己搭窝,自己养猪了。” 高维林晞雪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笑道:“还不是夫君你教得好?知道把别人送的玩具拆了,拼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刺耳到能撕裂神魂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舰桥。 血红色的光芒,将骸骨王座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色彩。 夜苍穹的身影瞬间浮现,单膝跪在王座下,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父亲。” “‘万物之源’已全面锁定我方坐标。” 夜枭本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示意夜苍穹继续。 “其核心能量反应,已超出我们数据库的最高阈值。”夜苍穹的汇报像冰冷的机器,“一支由三十六名‘高级法则代理人’组成的‘裁决舰队’,正以曲率三百的速度,向我们所在维度扇区进行强制跃迁。” “预计……三个标准时后,正面接触。” 舰桥上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烈火堂主和渊的身影也悄然出现,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夜枭本体,缓缓地,从骸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懒散气息,在警报声中,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整个混沌本源宇宙都开始颤抖的,古老而暴虐的饥饿感。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三十六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凝固的混沌法则都开始沸腾。 “才派这么点看门狗过来?” “这帮老东西,是瞧不起老子,还是……他们家里,就只剩这点东西能上桌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着足以焚尽万界的狂热火焰。 他看着高维林晞雪,咧嘴笑了。 “小雪儿。” “游戏,结束了。” 他那充满压迫感的意志,如同一道指令,瞬间跨越无尽虚空。 “把那小子,给老子叫回来。” “真正的……开饭时间,到了!” 高维林晞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危险起来,带着一丝嗜血的甜美。 “遵命,夫君。” 她舔了舔嘴唇。“这顿大餐,可千万别让它凉了。” …… 被重塑成“扭曲牧场”的世界碎片中。 “凡尘之刃”正站在最高的黑色尖塔顶端,俯瞰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 脚下,那条银色的时间之河缓缓流淌,滋养着这片刚刚诞生的,专门生产“扭曲”与“混乱”的牧场。 他收到了来自本体的指令。 “凡尘之刃”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个世界的壁垒,望向了混沌之海的更深处。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这个新世界的半分留恋。 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纯粹的兴奋。 “终于……” “可以打一场像样点的架了。” 他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纯粹的黑光,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这个世界的维度壁障,以比来时快了百倍的速度,向着“终焉裁决号”的方向,狂飙而去。 旅途结束了。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第一卷 第231章 入局:谁是猎物 刺耳的警报还在撕扯着舰桥里每一寸凝固的混沌。 血色的光,像一层黏稠的血浆,糊在骸骨王座和每一个魔神的面孔上。 夜枭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疯狂闪烁的警报,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骼爆出一连串雷鸣。 “吵死了。” 他一开口,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混沌本源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夜苍穹单膝跪地,等待着屠戮的指令。烈火堂主和渊的身影也已浮现,身上燃着冰冷的战意。 “父亲,裁决舰队已进入射程。”夜苍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夜枭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怀里那具完美的高维躯体。 “小雪儿,你说,是直接把他们砸了,还是……”他拖长了声音,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陪他们玩个游戏?” 高维林晞雪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危险。 “夫君想怎么玩,我就陪夫君怎么玩。” “那就,玩玩吧。”夜枭笑了,那笑容让周围的魔神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一道纯粹的黑光,撕开维度,从“扭曲牧场”的方向狂飙而来,瞬间没入夜枭的身体。 那是“凡尘之刃”,那个被他放出去历练的影子。 影子回归,夜枭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增长,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内敛,收缩,直至虚无。 他那足以压垮维度的魔神之躯,开始淡化,扭曲。 几个呼吸之后,站在骸骨王座前的,不再是那个代表终结与混沌的魔主。 而是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容貌平平无奇,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青年。 他揉了揉脖子,对夜苍穹吩咐道。 “开个幻境,就用上次那个凡人世界的模板。把力场开到最大,别让他们闻到味儿。” “是,父亲。”夜苍穹的身影化作数据流,融入舰桥。 夜枭又看向林晞雪。 “走吧,我的女主角。新电影开拍了。” 林晞雪的投影分身嫣然一笑,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舰桥。 …… 三十六艘通体由纯白圣光金属铸造的纺锤形战舰,撕开空间,跃迁而出。 它们像一群优雅而致命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域。 旗舰“神谕号”的舰桥内,指挥官,代号“智慧”的蕾娜,正看着主屏幕上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目标锁定。G-784号凡尘宇宙。”舰载智脑发出毫无感情的合成音,“未检测到混沌污染,未发现高能法则反应。文明等级:0.7,处于前核能时代。” 蕾娜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对这些数据毫无兴趣。 “找到那个坐标的痕迹了吗?” “报告指挥官,正在进行深度扫描。但此界法则过于低劣,信息流混乱,解析需要时间。” 一个身穿银色铠甲,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是这次行动的副官,代号“秩序”的凯恩。 “蕾娜,这种垃圾世界,有什么好扫描的?”凯恩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个该死的混沌杂碎,不可能躲在这种地方。我们应该直接抹除这个坐标,继续追击。” “凯恩,收起你的傲慢。”蕾娜头也没回,“‘万物之源’的意志指引我们来这里,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混沌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凯恩皱了皱眉,不再争辩。 蕾娜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旋转的蓝色星球,下达了指令。 “所有单位,解除武装,进入潜行模式。分头进入星球,寻找任何异常的法则波动。记住,不要惊动这些凡人,我们的目标只是找到那个杂碎留下的线索。” “遵命。” 三十六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从舰队中射出,投入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 凯恩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锅由噪音、尾气和汗臭味熬成的热粥里。 他站在一条拥堵的马路边,周围是刺耳的鸣笛声,和无数像蚂蚁一样匆匆行走的“凡人”。 空气污浊,法则稀薄。 他体内的“秩序”神力,在这里运转得极为晦涩,像是被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裹住了。 “低劣的世界。”他厌恶地自语。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钟。他试图调动法则,挪移到城市的最高点,俯瞰全局。 然而,他刚抬起脚,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猛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不是法则压制。 而是一种更基础,更野蛮的东西。 像是整个星球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噗通。” 他一条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凯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他体内的秩序法则,如同陷入了无底的泥沼,根本无法撬动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他只能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 他把这种异常,归咎于这个世界的法则过于“原始”和“残缺”。 就在他烦躁地推开一个撞到他身上的路人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街角的一幕。 一个穿着T-恤的青年,提着两个装满蔬菜的塑料袋,正拦住一个随手把饮料瓶扔在地上的小混混。 “哥们儿,垃圾桶在那边。”青年的语气很平常。 小混混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还想推他。 青年没躲,只是肩膀轻轻一撞,那个比他壮了一圈的小混混,就像撞在了一堵墙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青年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三个数字。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乱扔垃圾,还想打人。” 凯恩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这就是混沌的爪牙?在这种垃圾世界,遵守着凡人的可笑规矩? 简直是堕落!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要找到这个城市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地方。那里,才最有可能藏着混沌的痕迹。 …… 一个小时后,凯恩站在了城市的另一头。 这里是贫民区。 肮脏的街道,破败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麻木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凯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混乱的温床! 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因为一点小事争吵,甚至推搡。 他决定,要用“秩序”之光,来“教化”这些迷途的羔羊。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而神圣的语气开口。 “愚昧的凡人!你们沉溺于无意义的纷争,浪费着宝贵的生命!秩序,才是宇宙的真理!和谐,才是存在的意义!现在,放下你们的拳头,净化你们的灵魂,我将赐予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醉醺醺的壮汉,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哥们儿,你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演说家呢?”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没人理会他口中的“秩序”与“真理”。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凯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 林晞雪挽着夜枭的胳膊,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个公园时,她看到一对年轻情侣正在长椅上激烈地争吵。 她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 然后,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像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下一秒,那个正在争吵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给了他女朋友一记耳光。 女方尖叫着扑了上去,两人瞬间厮打在一起。 周围的看客,情绪立刻被点燃了。有劝架的,有起哄的,有拿手机拍摄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像五颜六色的颜料,泼洒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林晞雪的眉心深处,那颗黑色的“泪珠”符文,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吃了糖果的猫。 “老公,今天晚上的菜,味道肯定不错。”她凑到夜枭耳边,轻声说。 夜枭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懒洋洋地回答。 “希望那帮客人,也喜欢我们家的家常菜。” …… “神谕号”舰桥。 蕾娜看着智脑传回的,来自三十五名代理人的报告。 “报告,A区未发现异常。” “报告,C区一切正常,这里的人正在举办什么音乐节,很吵。” “报告,F区发现一个精神病,正在宣扬秩序,已被当地治安官带走。” …… 一堆毫无价值的,属于凡人的垃圾信息。 蕾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正常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再次下令:“智脑,重新分析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流!把所有看似‘合理’的逻辑链,都给我标记出来!” 然而,几分钟后,智脑给出的结论,依旧是那一句话。 【分析完毕。未发现任何超凡法则痕迹。结论:一个毫无威胁的低级文明。】 蕾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是自己太多疑了吗? 或许,那个混沌杂碎,真的只是路过这里,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命令所有单位,加快搜寻速度。”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智脑的判断。 …… 夜枭和林晞雪回到了家。 一个位于老旧小区,只有六十平米的两居室。 林晞雪很快就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夜枭吸溜着面条,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我市多个区域出现行为怪异的外籍人士。他们有的在街头进行意义不明的演讲,有的试图闯入军事禁区,有的在公园里破坏公共设施……目前,已有十余人被我市警方控制。专家呼吁市民,如遇到类似人员,请保持距离,并立即报警……” 夜枭看着电视画面上,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垂头丧气的“外籍人士”,嚼着嘴里的面条,笑了。 “小雪儿,你看。” “这帮‘客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才刚来,就把自己送局子里去了。” 第一卷 第232章 这破规矩,比神还大? “站住。”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大妈,拦住了凯恩。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块不会动的石头。他刚刚把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扔错了。”大妈指着他,又指了指垃圾桶上方的标识。 凯恩的视线跟着移动,看到了几个他不理解的方块字和图形。 “这是‘其他垃圾’桶。”大妈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你那个是‘可回收物’,得扔那边蓝色的。” 凯恩沉默了。 他体内的秩序法则在咆哮,告诉他垃圾就是垃圾,其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处理掉。区分它们,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浪费能量的行为。 “听到没?拿出来,扔那边去。”大妈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凯恩试图调动神力,让这个凡人闭嘴,让她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无礼。但那股熟悉的泥沼感再次包裹了他,他的神力像是被浇了水泥,动弹不得。 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对着他指指点点。 “哟,连垃圾分类都不会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素质真差。” 凯恩的脸开始发热。他,执掌秩序的代行者,竟然因为一个瓶子,被一群虫子围观嘲笑。 他伸出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把那个矿泉水瓶从垃圾桶里,重新捡了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魂上。 地下拳场。 “砰!” 阿瑞斯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弹出了拳台。 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拳场里死一样安静。 阿瑞斯站在拳台中央,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战争意志。他像一头被关在兔子笼里的猛虎,烦躁,愤怒。 “下一个!”他对着台下咆哮。 没人敢动。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拳手,此刻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魔鬼。 “就这点本事?”阿瑞斯环视全场,声音里充满了失望,“这就是你们宣扬暴力和混乱的地方?连一个能让我热身的人都没有?” 他渴望战斗,渴望见血,渴望通过纯粹的力量碾碎对手。 可这里的凡人,太脆了。 脆得像饼干,一碰就碎。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踩蚂蚁。无聊,且毫无成就感。 “废物!一群废物!”阿瑞斯怒吼着一脚跺在拳台上。 整个拳场猛地一晃,坚实的钢筋混凝土拳台,从他脚下开始,裂开了蜘蛛网一样的缝隙。 城西的一家咖啡馆。 一个金发碧眼,气质卓然的男人,正和一个年轻的店员对峙。 “我说了,我只要一杯咖啡。”奥古斯都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先生,您点的是我们店的‘神之恩赐’套餐。”店员拿着账单,一脸职业微笑,“套餐包含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本日记本,总共一百二十八元。” “我没要那些东西!”奥古斯都觉得自己的神格都在波动。 他进来的时候,这个女店员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问他:“先生,需要一份‘神之恩赐’吗?” 他以为这是某种凡人表达尊敬的方式,便高傲地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套餐的名字? 他试图用神之威压让对方屈服,但店员的眼神只是迷茫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先生,您已经确认了,就不能反悔。请您买单。” “你想让我多付钱?”奥古斯都死死盯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兄弟,怎么了这是?”夜枭提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买完菜路过。 他看了一眼账单,又看了看奥古斯都,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嗨,多大点事儿。不就一百多块钱吗?”夜枭拍了拍奥古斯都的肩膀,“出来玩,开心最重要。你看这姑娘也不容易,就当支持小店生意了。” 奥古斯都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我不会为我没有消费的东西付钱。” “哟,还挺有原则。”夜枭掏出手机,对准了奥古斯都,“这样吧,我帮你评评理。我把这事发网上,标题就叫‘震惊!外国友人在咖啡馆遭遇消费陷阱’,让广大网友给你做主,你看怎么样?” 奥古斯都看着那个对准自己的黑色方块,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夜枭继续笑嘻嘻地说:“或者换个标题,‘体面人吃霸王餐,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哎,我跟你说,现在网上的人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保证你半小时内就火遍全城。” 奥古斯都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不懂什么叫“网上”,什么叫“火”,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他无法掌控,也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种属于凡人的,肮脏又黏糊的规则。 “我付。”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出钱包,甩下一张钞票。 “哎,这就对了嘛。”夜枭收起手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不过兄弟,你这态度不对啊。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是不是该给点精神损失费?” 最终,奥古斯都在咖啡馆所有人的注视下,付了两百块钱,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林晞雪坐在写字楼的茶水间里,翻着一本《大众心理学》。 一个年轻的白领,正对着饮水机,一边接水一边小声咒骂着自己的上司。 林晞雪合上书,走过去,声音轻柔。 “工作不开心吗?” 白领看了她一眼,吐苦水一样抱怨起来。 林晞雪安静地听着,然后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不公和压抑,你为什么要忍着?” “去告诉他,你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去把他加在你身上的,都还给他。” 白领的眼睛慢慢变红,呼吸急促起来。他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猛地转身,冲向了上司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办公室里传出巨大的争吵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整层楼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林晞雪靠在墙边,看着那些被点燃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她眉心深处那颗看不见的“泪珠”,闪过一丝满足的光。 这些凡人的情绪,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提炼出最精纯的能量。 贫民区的街角,阿瑞斯和奥古斯都相遇了。 一个身上带着地下拳场的血腥味和汗臭,另一个身上带着咖啡和提拉米苏的甜腻味。 两个神上议会的代行者,此刻看起来都像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 “你也感觉到了?”阿瑞斯先开口,声音烦躁,“这个世界……有古怪。我的力量,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小瓶子里,根本施展不开。” “何止是施展不开。”奥古斯都咬着牙说,“我刚刚,被一个凡人,用一种叫‘舆论’的东西,敲诈了一百多块钱!” 他说完,感觉自己的神格又在隐隐作痛。 “这里的规则,太黏稠,太卑劣了。”奥古斯都总结道,“它不和你讲力量,它和你讲一些莫名其妙的‘道理’。” 阿瑞斯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砸出一个浅坑。 “道理?我的拳头就是道理!”他低吼道,“可这里的凡人,连让我出拳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强大的神祇,第一次在这个低劣的凡人世界,感受到了什么叫“憋屈”。 夜枭哼着小曲,提着刚从菜市场买的炸串和啤酒回到家。 林晞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屏幕上,正在放一部老电影。一个凡人英雄,浑身是血,用凡铁铸成的剑,刺向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凡人的勇气,永不熄灭!”电影里的英雄嘶吼着。 夜枭拿起一串鱿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傻子。” “玩规则的,跟玩力量的,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第一卷 第233章 破规矩比神还大? “报告指挥官,各区反馈信息一致。”智脑的合成音在大屏幕上回荡,“未检测到混沌污染。法则波动平稳,符合该文明等级特征。” 蕾娜靠着指挥椅,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屏幕上,三十五个光点在蔚蓝色星球表面移动。都是她的代理人。 “凯恩呢?”蕾娜的声音平稳。 “凯恩代理人报告,他被当地治安人员带走。”智脑回复。 蕾娜的眉毛抬了抬。“理由?” “扰乱公共秩序,宣扬反社会言论。”智脑的声音没有感情。 蕾娜的身体向前倾。“重新分析所有数据流。寻找任何看似合理的逻辑链,以及其背后不合理的起点。” 智脑开始运转。蕾娜看着屏幕,她的心里产生疑问。她判断,这份“太正常”的报告,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夜枭提着刚买的菜,走进单元楼。他的邻居王阿姨正费力地搬着一箱牛奶。 “王阿姨,我来吧。”夜枭走上前,一只手轻松拎起箱子。 王阿姨笑着说:“小夜啊,真是谢谢你。你一来,我们小区的事都顺心不少。” 夜枭回她一个笑容:“都是小事。” 在楼道里,他还顺手修好了感应灯。灯泡闪了两下,恢复正常。 林晞雪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各种评论。 “老公,你今天又帮助了多少人?”林晞雪抬头问。 “也就帮着解决了几个小矛盾。”夜枭把菜放到厨房,回应道。他脱下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的凡人躯体,此刻散发出一种健康而充满力量的气息。 客厅电视里,新闻频道正播报一则社区表彰。夜枭的名字赫然在列。“优秀志愿者:夜枭同志。” 一个代号“生命”的女性代理人,名为奥罗拉,正站在一间病房里。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试图用生命法则治愈老人,法则之力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晶阻挡。 “我能感受到生命力的衰竭,但无法逆转。”奥罗拉对身旁的凡人护士说,“这种‘病痛’,不是法则层面的扭曲。” 护士回应:“老人年纪大了,器官衰竭,这是自然规律。” 奥罗拉的法则在体内运转,尝试理解“自然规律”这个概念。她的生命法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让她感到一阵不适。她的力量在这里变得无用。 她走出病房,在社区花园里散步。她看到夜枭帮一个孩子找回了玩具。孩子和家长脸上,露出由衷的谢意。奥罗拉感受到了。这是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她的法则无法解释。她对“生命”的理解开始动摇。 林晞雪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生活压力大?来这里说说你的烦恼。” 帖子迅速引来大量回复。有人吐槽老板,有人抱怨房价,有人哭诉感情。林晞雪的指尖轻点,引导着这些情绪波动。评论区变得异常活跃,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涌出。次元终焉幡在她体内微微颤动,无形的力量将这些情绪转化为精纯养料。 她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修理电饭煲的夜枭,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凯恩站在一个公园里,他感到烦躁。公园草坪上,几个凡人因为一只飞盘争吵起来。凯恩试图调动秩序法则,想让争吵停止。 然而,夜枭出现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凡人的肩膀。 “嗨,哥们儿,飞盘掉了可以再捡,犯不着动手。”夜枭说,“你看,小朋友还在看着呢。” 夜枭的凡人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争吵的凡人愣了一下,随即感到有些尴尬。他们互相看了看,收回了拳头。 凯恩的秩序法则,像是撞在一面无形的墙上。夜枭没有动用任何能量,只用“凡人规则”就平息了争吵。凯恩的法则之力,被那种凡人世界的“人情世故”压制。他感到一种憋闷。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世界?”凯恩对着天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无法理解,这种低级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他的秩序法则,此刻像是陷入泥潭。 蕾娜的智脑屏幕再次闪烁。“指挥官,已检测到异常。G-784号凡尘宇宙的底层法则,似乎存在一种‘强制覆盖’效应。” 蕾娜的脸色沉下来。“强制覆盖?它在覆盖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解析具体内容。但此效应并非污染,也非侵蚀。更像是……高维规则对低维规则的全面定义。”智脑报告。 蕾娜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命令部分代理人,进行深度探索。我要知道,这种‘定义’的根源在哪里。” 她预感,这并非寻常的陷阱。 夜枭穿着运动服,在小区跑道上慢跑。他轻松超过了所有凡人。他的速度之快,让周围的凡人惊叹不已。 “小夜这天赋,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有凡人感慨。 “肾上腺素爆发吧,太强了!”另一个凡人回应。 夜枭的“凡人极限”力量,引发了一小部分凡人的狂热崇拜。他们将这视为“天赋异禀”,而非超凡。 奥罗拉经过跑道,她看到夜枭奔跑的身影。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凡人的活力,一种不屈的意志。这不是她法则能解释的。那种凡人的强大,动摇了她对“生命”的理解。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法则,出现了裂缝。 “万物之源”舰桥上。夜枭本体看着同步画面。他看到蕾娜下达了新的命令。 夜枭对夜苍穹说:“智囊开始怀疑了。给他们点‘提示’,告诉他们这是混沌异端布下的陷阱。” 夜苍穹的回应,是一串迅速闪烁的数据流。 林晞雪在商场里推着购物车。她看到一个凡人小偷被保安抓住。小偷脸上带着恐惧,眼神里是不甘。周围的凡人围了上来,有指责的,有好奇的。 林晞雪的心念一动。周围凡人内心深处的“幸灾乐祸”和“道德优越感”,被她无形的力量激发。情绪能量再次激增,汇入次元终焉幡。她如同一个无声的收割者。 凯恩站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他看到一个破损的石膏雕塑。他尝试用秩序法则修复它,但他的力量在这里受到了阻碍。混凝土的灰尘和钢筋的锈迹,像是粘稠的胶水。 他的法则力量无法有效作用。石膏雕塑在他手中,反而变得更加残破。凯恩感到自己的法则体系正在崩塌。他无法理解,为何低维的“物理规则”能如此彻底地压制他。 凯恩仰天怒吼,声音回荡在工地的废墟中。“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世界!”他感到自己的神格,正在被这个世界腐蚀。他开始恐慌。 他的高维法则,在这个凡人世界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可笑。 第一卷 第234章 信仰的坍塌 蕾娜盯着主屏幕,手指停在扶手上。 三十五道光点在蔚蓝色的星球上移动,像一群无头苍蝇。 “凯恩代理人呢?” 舰载智脑的声音毫无起伏:“凯恩代理人已被当地治安单位控制,信号中断。” 蕾娜眼皮跳了一下。 “理由。” “扰乱公共秩序,非法集会,宣扬反社会思想。” 蕾娜的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在身前。 她沉默了很久。 “重新分析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她的声音很冷,“放弃寻找混沌污染。我要你找出所有看似‘合理’的逻辑,以及这些逻辑不合理的起点。” 智脑的核心光芒闪烁。 几分钟后,结论浮现:“指挥官,该世界底层存在一种‘强制覆盖’效应。它并非扭曲或污染,而是……定义。一种高维规则对低维规则的全面定义。” 蕾娜站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堵看不见的天花板,正在缓缓下降。 “派遣‘信念’代理人,克莱俄斯。”她下达指令,“秩序和力量在这里行不通。那就试试,信仰。” 克莱俄斯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眉头紧锁。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汽车的尾气,还有凡人身上散发的汗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感,走上喷泉的台阶。 “迷途的羔羊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路人的耳朵,“你们沉溺于物质的欲望,迷失在短暂的欢愉中!我是‘万物之源’的使者,为你们带来了永恒的秩序与光明!” 一些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凑过来问:“信你那个‘源’,能让我家房租便宜点吗?” 旁边一个玩手机的年轻人抬起头:“能给我分配一个女朋友吗?不要彩礼的那种。” 克莱俄斯准备好的神圣言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解释“万物之源”的伟大,并非用来满足这些低劣的凡俗愿望。 人群中,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突然大声说:“大家别听他的!这不就是国外那种成功学演讲吗?先给你画个大饼,然后就该卖课了!” “就是!听着跟我们老板开会训话一个调调!” “散了散了,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看。” 人群很快散去,只留下克莱俄斯一个人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 他的“神言”,在这里,连心灵鸡汤都算不上。 社区活动中心。 林晞雪面前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 “我那个上司,就是个蠢货!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功劳他抢,黑锅我背!我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男人压着嗓子,脸上肌肉都在抽动。 林晞雪递给他一杯水,声音很轻柔:“为什么不呢?” 男人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忍着?就因为他是你的上司?”林晞雪的眼睛像一汪深潭,“你的愤怒,你的不甘,都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压抑它?” 男人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林晞雪看着窗外,广场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被点燃的,带着怨气和不满的情绪,像看不见的溪流,汇聚起来,流向了广场中心那个孤独的身影。 刚刚还算平静的广场,突然变得嘈杂。 有人因为排队起了争执,有人因为一点小摩擦就破口大骂。 克莱俄斯试图用他那带着“和谐”法则的声音去平息纷争。 “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谁啊你?我凭什么要退?他先撞的我!”一个男人指着他鼻子骂,“你跟他一伙的?” 克莱俄斯的神格,第一次被凡人的唾沫星子,弄脏了。 克莱俄斯狼狈地回到酒店房间。 他打开电视,想用凡人的娱乐来屏蔽掉那些烦人的噪音。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本地的访谈节目。 主持人正满脸笑容地采访着一个青年。 “作为我们社区今年的‘模范居民’,夜枭先生,您有什么人生格言可以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分享吗?” 克莱俄斯认出了那个青年。 就是前几天,在咖啡馆里,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敲诈了奥古斯都的那个凡人。 夜枭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格言?那玩意儿太累人了。” 他想了想,又说:“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想太多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睡不着觉。活在当下吧,明天的烦恼,明天再说。”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带头鼓掌。 克莱俄斯也愣住了。 那几句简单到近乎粗鄙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紧绷的神魂上。 他想起了自己。 亿万年来,为了“万物之源”的伟大秩序,他舍弃了一切情感,像一部精准的机器一样运转。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睡一个好觉”了? 疲惫。 一股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淹没了他。 “终焉裁决号”舰桥。 高维林晞雪靠在夜枭怀里,指着同步画面中那个呆坐的代理人。 “夫君,你看,那家伙身上的光,开始自己跟自己打架了。” 夜枭本体打了个哈欠。 “信仰这东西,就是一根拐杖。当你发现自己的腿能跑之后,这根拐杖就成了累赘。”他抚摸着林晞雪的头发,“他只是现在才想明白,自己原来有腿。” 克莱俄斯不甘心。 他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了一所大学的公开辩论会现场。 今天的主题,是“爱与牺牲”。 他走上台,用尽毕生所学,阐述“万物之源”教义中,那种宏伟的,为了宇宙和谐而进行的高尚牺牲。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 “这位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夜枭拿着一瓶可乐,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 “您说的牺牲太大了,我听不懂。”夜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就想问问,我楼下那个修鞋的张大爷,他老伴前年得了重病。他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连带唯一的房子都卖了,换他老伴多活了两年。您说,他这个算不算牺牲?” 克念斯下意识地回答:“这只是凡人之间渺小的、基于血缘和情感的原始行为,算不上……” “可他没想过什么宇宙和谐。”夜枭打断他,“他就念叨一句话,‘那个给我做了四十年饭的老婆子,不能就这么走了’。” 夜枭环视全场。 “我觉得,这就是爱,也是牺牲。比什么听不懂的宇宙,实在多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克莱俄斯站在台上,看着那个喝可乐的凡人。 他发现,自己那套维系了亿万年的神圣教义,在此刻,被一瓶可乐,和一个凡间老人的故事,击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学。 街道上的广告牌,在他眼里扭曲成了嘲笑他的鬼脸。 “还在为信仰充值?不如来一盘XX炸鸡,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蕾娜的紧急通讯在他脑中响起,却夹杂着推销保健品的嘈杂声音。 “克莱俄斯!报告你的情况!你……” “买三盒送一盒!现在拨打电话,只要998!” 他看到了一个幻象。 他自己,穿着破烂的衣服,跪在街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噗通。” 克莱俄斯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 他体内的神力,那股支撑着他跨越维度的信仰之光,像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泄露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一遍遍地问着,却不知道在问谁。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莱俄斯抬起头,看到了夜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夜枭递过来一张小卡片。 “朋友,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夜枭的语气很诚恳,“我们这儿管这个叫‘精神内耗’。上面有社区心理咨询的热线,免费的。有事别憋着,找人聊聊,会好很多。” 克莱俄斯呆呆地接过那张印着笑脸和电话号码的传单,看着夜枭哼着歌走远。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卷 第235章 这座城市,有点不对劲 “神谕号”旗舰舰桥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铅块。 蕾娜面前的巨大光幕上,三十多个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则代理人,此刻却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乱转。 “报告,代理人克莱俄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已自我封闭,拒绝一切通讯。” “报告,代理人奥罗拉开始质疑‘生命’法则的意义,她认为凡人的‘生老病死’是另一种更高级的‘秩序’。” “报告,代理人阿瑞斯在地下拳场引发骚乱,但因其力量无法有效控制,被凡人当成‘表演型选手’,目前正在接受粉丝的签名合影请求。” 一条条离谱的信息,通过智脑毫无感情的合成音播放出来,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扇在蕾娜的脸上。 “凯恩呢?”蕾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凯恩代理人因通讯器故障,无法取得联系。” 蕾娜的指尖在扶手上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迹。 通讯器故障?她不信。 她下达指令:“智脑,放弃对混沌污染的扫描。用最高权限,解析这个世界的法则底层,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定义’这里的一切!” 光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瀑布。 几秒钟后,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舰桥的死寂。 “警报!遭遇未知法则反击!反向数据流正在侵蚀核心!启动紧急防火墙!” 一团电火花在智脑核心处炸开,随即冒出一缕黑烟。 蕾娜看着那缕黑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她们不是猎人。 她们是掉进了笼子的猎物。 …… 凯恩用力将手里的通讯器砸在地上,那件由神圣金属打造的造物,此刻却像廉价的塑料玩具一样四分五裂。 “该死的!又是这首破歌!”他低声咆哮。 就在刚才,他试图联系蕾娜,可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不是蕾娜的回应,而是一段撕心裂肺的凡人情歌。 “没有你我怎么活……” 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快被这些靡靡之音给唱裂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战争代理人阿瑞斯走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印着他自己头像的T恤,背后写着“拳王阿瑞斯粉丝后援会”。 “这个世界有问题。”阿瑞斯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满脸厌恶,“我的战争法则在这里,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牛,到处乱撞,却连一堵真正的墙都找不到。” “是规则。”凯恩的脸色阴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黏糊糊的,无处不在的规则。它在压制我们,也在……同化我们。” 他说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饿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神魂的恐慌。 “必须打破它。”阿瑞斯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响,“找这个城市最显眼的地方,用我们最强的力量,把它轰成渣!我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有多硬!” 凯-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 …… “夜先生,您真是我们公司的救星啊!” “问题解决事务所”的王经理,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给夜枭递上一杯热茶。 夜枭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案情:城南‘异能者交流协会’成员张三,因觉醒‘控水’异能,多次在夜间操控小区消防栓,造成水资源浪费及路面结冰。经多次劝说无效。” 夜枭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写下一行字。 “解决方案:依据《城市供水条例》及《治安管理处罚法》,通知自来水公司对其停水,并由社区民警进行批评教育并处以二百元罚款。结案。” 王经理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夜枭头也不抬,“他再厉害,总得喝水上厕所吧?敢暴力抗法,就不是罚款的事了。有超能力,不代表可以不遵守基本法。” 夜枭把文件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他发现,用凡人的规矩,去解决这些刚刚冒头的“超凡”问题,意外地顺手。 就像是用一个设计好的程序,去修复几个无伤大雅的BUG。 他拿起手机,看到林晞雪刚发来一条信息。 “老公,今晚想吃什么鱼?我看到网上因为一条‘实习生被无故辞退’的新闻吵翻天了,好多人都在骂资本家呢。今晚的‘佐料’,味道应该很足。” 夜枭回了个“红烧”的表情包。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眼神透过窗户,望向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擎天大厦”。 有两只苍蝇,正朝着那里飞过去。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搂着高维林晞雪,看着光幕上的一切。 光幕里,蕾娜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修复智脑。 “你看,他们越是想搞明白,就陷得越深。”夜枭懒洋洋地说,“他们越挣扎,这个‘牧场’里产出的情绪就越带劲。对我们的‘终焉之心’来说,这可都是大补的燃料啊。” 高维林晞雪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就让他们,再多跑一会儿。” …… 凯恩和阿瑞斯站在“擎天大厦”的楼下广场上。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就是这里。”凯恩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它是这个城市秩序的象征。毁了它,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会出现裂痕。” “我已经等不及了!”阿瑞斯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战争意志即将爆发的前兆。 秩序的神力在凯恩周身汇聚,形成无形的场域。 战争的意志在阿瑞斯拳上燃烧,空气都开始扭曲。 两个强大的代理人,准备将他们在这个世界受到的所有憋屈和耻辱,都倾泻在眼前这栋凡人的建筑上。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位,干嘛呢?” 两人回头,看到了那个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凡人青年。 夜枭提着一袋刚买的炸鸡,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滚开,凡人。”凯恩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脾气别那么大嘛。”夜枭走到两人面前,指了指他们脚下那块光洁的大理石地砖,“我就是提醒一下。” “根据《城市建筑与文物保护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夜枭的语气,就像一个在给外地游客普法的社区网格员。 阿瑞斯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残忍。 “你在跟我们,讲法律?” “是啊。”夜枭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 凯恩和阿瑞斯同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裹。 不是法则,不是能量。 而是由无数根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细线,瞬间编织成的一张天罗地网。 那是交通规则,是道德准则,是法律条文,是人情世故,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每一条底层逻辑。 他们体-内那即将爆发的,足以毁灭星辰的法则之力,被这张网,瞬间“冻结”了。 就像是被浇筑进了永恒的琥珀里,动弹不得。 凯恩和阿瑞斯保持着即将出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夜枭从他们身边走过,顺手从炸鸡袋里拿出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还有啊。” “随地吐痰,罚款五十。” 第一卷 第236章 你拜的那个神,也是个谎话精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广场上凝固的空气。 两辆印着“治安”字样的车停在路边,几个穿着制服的凡人走了下来。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提着炸鸡袋的夜枭身上。 夜枭指了指僵在原地,保持着攻击姿态的凯恩和阿瑞斯。 “我。”夜枭咬了一口鸡翅,“他们俩,看样子想搞点大型的行为艺术,我怕他们不小心把这楼给拆了,就替你们先摁住了。” 警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皱起了眉头。 “这俩人什么毛病?雕塑吗?”他走上前,用警棍戳了戳阿瑞斯的胳膊。 “梆”的一声,像敲在石头上。 就在这一瞬间,那股包裹着凯恩和阿瑞斯的,由无数凡人规则编织成的大网,松动了。 阿瑞斯和凯恩恢复了行动能力。 阿瑞斯的拳头带着残存的战争意志,下意识地就要砸向眼前的凡人。 “还敢动!”警察反应极快,反手就抓住了阿-瑞斯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铐。 “咔哒。”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阿瑞斯的手腕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顺着手铐,瞬间传遍了阿瑞斯全身。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战争法则,像是被这小小的金属环给吸走了,神力运转瞬间凝滞。 他想挣脱,却发现这凡铁打造的镣铐,比神金还要沉重。 “你!”阿瑞斯惊骇地看着那个凡人警察。 “我什么我?”警察手上加劲,将他另一只手也铐了起来,“跟我回局里老实交代!还敢袭警?罪加一等!” 旁边的凯恩同样被铐上了。 秩序的神力在他体内咆哮,试图解析这手铐的构造,试图挣脱这低劣的束缚。 可他的法则,在这里,失效了。 手铐的“规则”是:凡是戴上它的人,就是“罪犯”。而“罪犯”,没有反抗的“资格”。 “带走!” 两个高高在上的法则代理人,就像两个喝醉了闹事的小混混,被几个凡人警察推搡着,塞进了警车。 夜枭提着炸鸡,对为首的警察挥了挥手。 “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作为目击证人,等会儿去做个笔录。” 警车呼啸而去。 “神谕号”旗舰舰桥。 蕾娜看着光幕上,代表凯恩和阿瑞斯的两个光点,被带进了一个标记为“城南治安分局”的建筑里,然后信号彻底消失。 “尝试物理介入。”蕾娜的声音没有温度。 “指令已执行。”智脑回应,“向目标区域投放微型法则干扰器……投放失败。目标区域上空存在未报备的‘民用无人机航线管制’,干扰器被判定为‘不明飞行物’,已被自动拦截销毁。” 蕾娜的指甲,在金属扶手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城南治安分局,审讯室。 一盏昏黄的灯照在头顶,凯恩和阿瑞斯分别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子的固定环上。 “姓名。”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笔,例行公事地问。 “凯-恩。” “干什么的?” “‘万物之源’秩序代行者。” 年轻警察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经验更丰富的老警察。 老警察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凯恩的肩膀。 “兄弟,咱现实一点。我知道你们玩cosplay的都比较入戏,但这里是派出所。犯了法,就得按规矩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夜枭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纸杯茶走了进来。 “张队,我来跟他们聊聊吧。”夜枭把一杯茶放到老警察面前,“我们事务所,处理过不少这种……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客户。” 老警察点了点头,带着年轻警察走了出去。 夜枭拉开椅子,在凯恩对面坐下,把另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说说吧,为什么想炸那栋楼?”夜枭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聊天,“开发商拖欠你们工资了?” 凯恩冷冷地看着他:“凡人,你根本不明白我们背负的伟大使命。” “使命?”夜枭喝了口茶,“就是给一个叫‘万物之源’的老板打工,然后到处去维护他家的规矩?” 凯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的‘神’,没告诉过你们,他也是在给别人打工吗?”夜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人。 “这是凡人。” 然后,他在小人上面画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人。 “这是你们,代理人。” 接着,他在代理人上面画了一个更大的,戴着王冠的人。 “这是你们的老板,‘万物之源’。” 夜枭画完,笔尖在“万物之源”的头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是什么?” 夜枭转过身,看着脸色煞白的凯恩。 “你们的‘神’,用一个‘飞升’、‘永恒’的故事,让你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你们以为自己是牧羊人,其实,你们也是羊圈里的羊。只不过,你们的饲料,比普通凡人的高级一点罢了。” “你……胡说!”凯恩的声音在颤抖。 “是吗?”夜枭笑了笑,打开了审讯室里的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快讯。 主持人的声音义愤填膺:“据本台记者报道,今日下午,两名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企图在市中心地标建筑‘擎天大厦’制造恐怖袭击,被我市英勇的治安人员和热心市民当场制服……” 屏幕上,出现了凯恩和阿瑞斯被按倒在地的狼狈画面,脸上还被打上了马赛克。 电视画面下方,滚动的评论栏里,全是凡人的怒骂。 “严惩不贷!这些疯子!” “查查他们背后是谁!是不是境外势力!” “枪毙!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但急切的意念,传入凯恩的脑海。 是蕾娜的声音。 “凯恩!听着!我们中计了!这里不是低维世界,这是一个用凡人规则构筑的……更高维的法则囚笼!我们的神力正在被……被同化!保持清醒!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蕾娜的声音充满了杂音和绝望,仿佛隔着无数个世界。 凯恩呆呆地看着电视,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个刺眼的问号。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他坚守亿万年的信仰,在此刻,被一则凡人的新闻,几句凡人的咒骂,和一个凡人画出的简单食物链,冲击得支离破碎。 隔壁审讯室里,传来阿瑞斯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凯-恩突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他,执掌秩序的代行者,亿万年来裁决了无数世界的命运,今天,却因为“破坏公物未遂”,被关在凡人的审讯室里,被当成一个疯子,一个恐怖分子。 他信仰的神,可能只是一个更高级的骗子。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骗了亿万年的,最大的傻子。 “噗。” 凯恩体内的秩序神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轻响,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夜枭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门开了,老警察探进头来。 “搞定了?” “嗯。”夜枭指了指失魂落魄的凯恩,“这位先生,好像受了点刺激,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我建议,送去市精神卫生中心,做个全面的检查和评估。” “行。”老警察点点头,对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察走进来,架起瘫软的凯恩。 夜枭走上前,像是安慰一样,轻轻拍了拍凯恩的肩膀。 一股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凝聚成的光屑,顺着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被吸入体内。 夜枭走出治安分局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林晞雪正站在一个烤冷面的小摊前,看到他出来,笑着招了招手。 “老公,加肠还是加蛋?” 夜枭走到她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幻境,看到那艘悬停在维度之外的巨大旗舰。 “都加。”夜枭从林晞雪手里接过刚做好的烤冷面,咬了一大口。 “味道怎么样?” “嗯……”夜枭含糊不清地说,“一股子……怀疑人生的味道。” 第一卷 第237章 你们这群神,归我们社区管 “神谕号”旗舰舰桥内,代表着凯恩的光点,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阿瑞斯的光点也暗了下去。 蕾娜的指尖停在扶手上,那上面已经多了一道划痕。 “报告当前状态。”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智脑的合成音响起:“代理人‘秩序’凯恩,‘战争’阿瑞斯,神格波动已消失。判定为……永久离线。” “代理人‘信念’克莱俄斯,精神封闭,切断通讯。” “代理人‘生命’奥罗拉,正于凡人医院哲学系进行‘生命意义’的学术探讨。” 蕾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下达了新的指令:“所有代理人,放弃当前任务。立刻前往城市中心广场汇合。”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个幸存代理人的脑海。 “不要再试图用你们的法则对抗这个世界。重复一遍,不要对抗。” …… 城市中心广场的巨大屏幕上,正在直播“年度优秀市民”颁奖典礼。 夜枭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站在简陋的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和一枚看起来像塑料做的奖章。 “夜枭先生,作为我们社区的骄傲,您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您帮助他人的动力是什么吗?”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去。 夜枭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动力?没想那么多。”他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道,“就是……看见了就顺手帮一把。垃圾别乱扔,红灯别乱闯,大妈提不动东西,就搭把手。都是小事。” 台下,社区居民爆发出热烈的掌公。 广场的角落,十几个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就是幸存的法则代理人。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代理人,代号“毁灭”的沃拉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凡人。 “这就是在羞辱我们。”沃拉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起了骚动。 一个年轻的艺术家,在人群的簇拥下,揭开了一副巨大画作的幕布。 画上,一个长着翅膀、肌肉虬结的神明,被无数根红色的、像是办公文件一样的带子捆绑着,从云端坠落。下方,无数火柴人一样的凡人,正拉着那些带子,将他拽向地面。 画的名字,叫《神坠》。 人群发出了惊叹和议论声。 “画得太好了!这就是说,神也得遵守规矩!” “你看那神脸上的表情,多憋屈!” 沃拉格和其他代理人看着那副画,感到一股发自神魂的寒意。那画上的神,像极了他们自己。 “指挥官的命令是汇合,然后呢?”一个女性代理人不安地问。 蕾娜的意念在他们脑中响起:“找到这个幻境的破绽。它一定有核心,只要毁了核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喧嚣的口号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广场走来。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信科学,不信神学!” “神仙也要纳税!” 代理人们愣住了。 他们想用法则之力冲开一条路,却发现那喧闹的、充满了凡人情绪的声浪,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他们神力滞涩。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在这里,连凡人的一句口号都冲不破。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时,一个穿着红袖章的青年,拿着个小喇叭,走到了他们面前。 是夜枭。 他刚从颁奖台上下来,奖章还挂在胸口。 “各位,各位。”夜枭举着小喇叭,语气和善,“游行队伍要过来了,麻烦大家让一让,遵守一下交通规则,不要阻碍公共秩序。” 沃拉格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荒谬的压迫感。 “滚开,蝼蚁!” 他咆哮着,一步踏出。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足以湮灭星辰的,纯黑色的毁灭法则。 他要将眼前这个凡人,连同他身后那群聒噪的苍蝇,一起抹除。 夜枭像是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正好撞在沃拉格抬起的手臂上。 “哎哟。” 夜枭叫了一声。 那团凝聚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影无踪。 沃拉格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夜枭站稳身子,拍了拍被撞到的肩膀,抱怨道:“哥们儿,你走路小心点啊,撞得我肩膀都酸了。” 酸? 沃拉格怔住了。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那条刚刚释放了法则之力的手臂,传来一阵强烈的酸痛感。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他的膝盖发软,额头渗出了汗水,甚至……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饿了。 一个执掌毁灭,以能量为食的神,居然饿了。 沃拉格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夜枭。 那个凡人青年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的……混沌。 “终焉裁决号”舰桥。 夜枭本体将手中的魔方拧好,六面归于一色。 他搂着高维林晞雪,看着光幕中的景象,懒洋洋地开口。 “看见了吗?不是我变弱了,是他们的力量,连凡人规则的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降维打击。用最小的杠杆,撬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根基。” 广场上。 沃拉格的身体在颤抖。 他那坚不可摧的神体,正在“凡人化”。 就在他信仰崩溃的边缘,林晞雪正小口吃着一个甜筒,她无意间瞥了沃拉格一眼。 那一眼,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沃拉格脑海中,瞬间涌现出他亿万年来,亲手毁灭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命的哀嚎。那些被他视为尘埃的痛苦、绝望、怨恨,此刻化为实质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我……我做了什么……” 他丢掉了力量,却捡起了“良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通。” 毁灭代理人沃拉格,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哀嚎。 他的神格,像布满裂纹的玻璃,寸寸碎裂。 “神谕号”上,蕾娜看着代表沃拉格的光点,步了凯恩和阿瑞斯的后尘,彻底熄灭。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处刑。 用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方式。 “所有代理人,听我命令!”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通过最后的权限,下达了绝望的指令。 “立刻……立刻放弃所有法则之力!收敛你们的神性!像个凡人一样思考,像个凡人一样行动!躲进人群里!活下去!” 广场上,剩下的代理人如遭雷击。 放弃法则?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就在他们混乱之际,夜枭掏出了他的老式手机,慢悠悠地按了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喂,妖妖零吗?”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代理人的耳朵里。 “对,中心广场。这里有一伙人,好像在搞什么邪教集会,聚众闹事。一个个情绪很不稳定,又哭又叫的。” “我看他们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你们过来的时候,最好顺便联系一下市精神卫生中心。” “对,可能需要强制治疗。好,辛苦了。” 夜枭挂断了电话。 远处,尖锐的,凡人才会使用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声音,对广场上的凡人来说是安心。 对剩下的十一位法则代理人来说,如同敲响了他们神性的丧钟。 第一卷 第238章 牧场里的羔羊,自己疯了 蕾娜蜷缩在废弃地铁隧道的阴影里,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我们不能再等了!”一个代号为“风暴”的代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被那些凡人的‘规矩’给活活耗死!” “闭嘴,你想把他们引过来吗?”蕾娜呵斥道,她的声音干涩。 饥饿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胃。 这是她亿万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低劣的、属于凡人的感觉。 “我们必须反击!”“风暴”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布满灰尘的墙壁,“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另一个蜷缩在角落,代号“幻影”的女性代理人颤抖着说:“没用的……我们的力量,在这里就像是笑话。我昨天试着编织一个幻象,结果……结果被一个凡人的手机摄像头给……‘曝光’了。” 她的神格,因为“造假”被凡人“识破”,出现了一道裂痕。 蕾娜看着眼前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同僚,如今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她的“智慧”法则告诉她,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 …… “今天的‘文明城市大检查’,重点是背街小巷的卫生死角,还有流动摊贩的规范经营问题。” 夜枭穿着一件红色的“社区志愿者”马甲,手里拿着个记录本,对身边的林晞雪交代工作。 林晞雪乖巧地点头,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知道了,老公。先去看看东街那边的孤寡老人,我给他们带了点热汤。” 两人走在阳光下,街道干净整洁,来往的凡人看到他们胸口的徽章,都投来尊敬的目光。 他们看起来,就像这个城市最尽职的守护者。 一个偏僻的后巷里,奥罗拉靠着垃圾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她,执掌“生命”与“治愈”的法则代理人,在这个世界,感染了凡人的流感。 她试着催动神力,那股曾经能让枯木逢春的生命法则,此刻却像一潭死水,在她体内毫无反应。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意识开始模糊。 一双干净的白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奥罗拉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林晞雪那张带着关切的脸。 “你……还好吗?”林晞雪蹲下身,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你看起来病得很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那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同情”与“怜悯”。 奥罗拉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汤,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善意,她紧绷了多日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治愈的无数生灵,想起了自己身为“生命”代言人的骄傲。 现在,她却要靠一个凡人的施舍,才能得到一丝温暖。 巨大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 “我……我是个废物……”她哭喊着,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中寸寸崩解。 林晞雪静静地看着她,眉心深处那枚看不见的“泪珠”符文,悄然转动。 奥罗拉崩溃时散发出的,那股最纯粹的,对生命逝去的恐惧和绝望,化为一股无形的能量,被次元终焉幡贪婪地吞噬。 林晞雪站起身,盖好保温杯的盖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看着同步画面中,那个代表奥罗拉的光点彻底消失。 夜苍穹在他身后报告:“指挥官,G-784号牧场的情绪熵产出,已进入链式反应阶段。” “他们的绝望,将成为我们最好的食粮。”夜枭端起一杯猩红的液体,轻轻晃动,“这种‘纯粹’的滋味,可不多得。那些自以为是的‘神’,在跌落凡尘后产生的恐惧,比一万个世界的哀嚎加起来,都要美味。” …… 一个代号“辉耀”的光明代理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躲在阴沟里的生活。 他冲到一条没有路灯的黑暗小巷,高举双手。 “凡尘的黑暗,就由我来照亮!” 璀璨的光明法则从他身上爆发,瞬间将整条小巷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光芒之下,一切阴暗无所遁形。 墙角交易违禁品的混混,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浪汉,还有一对正在激烈争吵,甚至动起手来的情侣…… 所有丑陋的,被黑暗掩盖的现实,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周围凡人的眼中。 “天哪!原来这里这么乱!” “快看那两个人,他们在打架!快报警!”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东西?是他把这些东西照出来的!他是个怪物!” 凡人们没有感受到神圣,只感到了被冒犯和被惊吓。 他们的指责,他们的厌恶,他们的恐惧,化为一股股比黑暗还要黏稠的负面情绪,反向冲刷着“辉耀”的神体。 “不……不是这样的……” “辉耀”惊恐地发现,他的光明,在这里,非但没有驱散黑暗,反而催生了更多的“阴影”。 他的光明法则,正在被凡人的恶意所污染、反噬。 他的神格,开始从内部腐烂。 …… 夜枭的巡逻手电,照亮了桥洞下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个代理人,他正试图用神力破解一台被丢弃的笔记本电脑,想要连接上外界的网络。 “干什么的?”夜枭用手电照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 那代理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神力运转瞬间被打断。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夜枭走了过去,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我……”代理人语塞了。 他哪有什么凡人的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夜枭的语气变得严肃,“那你叫什么?住在哪?来这里干什么?” 一连串凡人世界最基础的盘查,像一把把尖刀,扎在这位代理人的神魂上。 他无法回答。 每一个问题,都代表着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你,跟我回所里一趟。”夜枭拿出了手机,“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不!别过来!” 代理人彻底崩溃了,他尖叫着,转身就跑。 夜枭没有追,只是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喂,保安亭吗?对,三号桥洞这边,有个形迹可疑人员,精神状态不稳定,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凡人,拿着橡胶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那个已经语无伦次的代理人按倒在地。 …… 蕾娜看着通讯器上,那条刚刚接收到的,来自“社区街道办”的电子通知,双手都在颤抖。 【关于清除辖区内非法滞留‘三无人员’的通知】 【姓名:蕾娜(自称)。因您无法提供有效身份证明、合法居住证明及稳定工作证明,现责令您于24小时内离开本辖区。逾期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落款是:红星社区居民委员会。 旁边,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凡人才会使用的公章。 “噗。” 蕾娜一口神血喷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智慧”,在这一刻,被一张凡人的“通知书”,彻底击碎。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对她所有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城市另一头,本地电视台的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林晞雪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以“特邀心理学专家”的身份,坐在了访谈节目的沙发上。 主持人笑着问:“林老师,最近我们市出现了一些行为怪异、言语荒诞的‘妄想症患者’,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林晞雪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悲悯的微笑。 “其实,他们很可怜。”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入了那些躲在阴暗处,瑟瑟发抖的代理人们的耳朵里。 “他们沉浸在自己幻想出的‘神’的角色里,无法自拔。这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他们越是强调自己的‘伟大’,就越是凸显内心的‘卑微’。” “我们不应该歧视他们,而应该帮助他们,让他们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需要吃饭、需要睡觉、会生病、会烦恼的……普通人。” “噗通。” 最后一个幸存的代理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彻底涣散,瘫倒在地。 林晞雪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们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神格。 夜枭站在演播厅外,等着节目录制结束。 林晞雪笑着从里面走出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老公,我表现得怎么样?” “嗯,字字诛心。”夜枭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些韭菜,被你这么一弄,割起来都省事多了。” 街道上,凡人们看到他们,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夜主任好!” “林老师再见!”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而这座城市,也成了他们最完美的,绝望牧场。 第一卷 第239章 这本书,还挺畅销 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林晞雪用小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将奶泡搅出一个旋涡。 她把一本包装精致的新书推到夜枭面前。 封面上,一个模糊的神明身影,被无数凡人的手拽下云端。 书名是几个醒目的大字:《神坠》。 作者署名:雪。 “老公,你看,刚上市就加印了三次。”林晞雪的语气带着点小炫耀。 夜枭翻开书页,纸张散发出油墨的香气。 他没看内容,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纸张的质感。 “评论区都吵疯了。”林晞雪划开手机屏幕,递给夜枭看,“有人说我亵渎神明,有人说我写出了时代的真谛。还有个读者组织,叫‘新混乱拥护者协会’,把我的书当圣经了。” 屏幕上,一个置顶的帖子是一个投票。 【你选择拥抱‘旧秩序’的永恒,还是迎接‘新混乱’的未来?】 下方,“新混乱”的票数,已经甩开了“旧秩序”几十万票。 夜枭放下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他评价的不是咖啡,而是屏幕上那股汹涌的凡人情绪,“给这个世界的‘新陈代谢’,再加点速吧。” 林晞雪笑着点头:“好呀,让他们跑快一点,饿得也快一点。” …… 蕾娜蜷缩在废弃的地铁轨道上,用一块破布裹紧身体。 饥饿感已经不是蛇,而是一头野兽,正在啃食她的内脏。 她伸出手,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肤松弛了,还出现了几块褐色的斑点。 那是凡人才会有的,衰老的东西。 “没用的……我们跑不掉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颤抖。 风暴代理人,曾经能掀起星际飓风的他,此刻像个病入膏肓的流浪汉,眼窝深陷,头发花白。 “他不是在囚禁我们。”蕾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是在……消耗我们。” “他把我们的时间,压缩了。” 风暴代理人茫然地看着她。 “凡人的一天,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月,甚至一年。”蕾娜的指甲抠进生锈的铁轨,“我们正在以凡人的速度,走向死亡。”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绝望。 突然,风暴代理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指着隧道顶端。 “看!那是什么!” 蕾娜抬头,那里只有渗水的、布满裂纹的混凝土。 “眼睛……一只眼睛在看着我们!”风暴代理人尖叫起来,浑身抽搐。 他眼中的世界里,隧道的穹顶裂开了一道深渊。 一只无法形容的,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大眼球,正从深渊中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他。 “不!” 风暴代理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他身上那层代表“神”的光辉,像老旧的灯泡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他的身体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具迅速腐朽的凡人尸体。 蕾娜闭上眼睛,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是幻觉。 也是真实。 …… 城市的每个角落,书店的橱窗,地铁的广告牌,网络的主页,都被《神坠》这本书占据了。 中心广场的巨幕上,正在播放一档文化访谈节目。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由著名作家‘雪’女士发起的‘秩序与混乱’全民大投票,结果已经出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市民,选择了拥抱一个充满未知与活力的‘新混乱’时代!” 画面切换,无数凡人在街头欢呼,他们撕碎了象征规矩的旧书本,将五颜六色的颜料泼向天空。 咖啡馆里,林晞雪眉心深处那枚看不见的“泪珠”符文,闪过一道妖异的光。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仿佛吃饱喝足的饕餮,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佐料的味道,已经调到最浓了。”她对夜枭说。 夜枭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那就该上主菜了。” …… 夜幕降临,城市的体育场灯火通明。 “社区年度文化节”的压轴节目,即将开始。 当主持人报出“特邀神秘嘉宾,社区志愿者代表夜枭先生”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夜枭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把电吉他,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台下的乐队成员点了点头。 刺耳的吉他riff撕裂夜空。 狂暴的鼓点像战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夜枭凑近麦克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你们自称不朽,高坐云端!” “却付不起房租,也交不起水电!” 台下的凡人观众们疯了,他们跟着节奏pogo,呐喊,释放着被压抑的一切。 一个躲在体育场角落阴影里的代理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没用。 那歌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里炸响。 “你们规划着万年的秩序!” “却看不懂红绿灯,也分不清垃圾!” “你们审判着凡人的罪孽!” “却因为随地吐痰,被罚了五十元!” 歌词简单,粗暴,充满了凡人式的嘲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刀,精准地捅进代理人们最耻辱的记忆里。 阴影中,那个代理人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金色的神血从裂纹中渗出,又迅速化为虚无。 他的神格,正在被这首凡人的摇滚乐,活活吼碎。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化作一捧光屑,消散在狂热的空气里。 体育场外,另一条小巷。 最后一个代理人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神力已经枯竭,身体正在凡人化。 他听着那如同魔音贯耳的歌声,脸上露出了混杂着痛苦和解脱的笑容。 …… 演唱会结束了。 狂欢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 蕾娜倒在一条黑暗的小巷尽头,她身上的神性光辉已经完全消失,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凡人老妇。 一张被踩得满是脚印的报纸,被风吹到她的脚边。 娱乐版头条,是关于夜枭那场演唱会的报道。 标题是:《一个凡人的怒吼》。 蕾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凡人……”她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真实……”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夜枭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演唱会的喧嚣已经褪去,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普通的社区青年。 “表演看完了?”夜枭蹲下身,与她平视。 蕾娜抬起头,看着这张让她经历了一生耻辱与绝望的脸。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坦然。 “现在,”夜枭的声音很轻,“准备好拥抱真正的……混乱了吗?”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蕾娜的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蕾娜的身体,像一座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消散成最纯粹的光之粒子。 那些粒子,没有飞向天空,而是化作一道洪流,被夜枭的手指,尽数吸了进去。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由“智慧”法则转化而来的精纯能量。 夜枭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仿佛在自言自语。 “收工。” 第一卷 第240章 这盘棋该翻盘了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蕾娜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比尘埃还细微的光屑,在小巷的微风中打着旋,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林晞雪从巷口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畅销书《神坠》。 “都收工了?”她笑着问。 夜枭没回头,只是感受着体内那股由“智慧”法则转化来的,带着点书卷气的能量。 “味道还行。”他评价道,“就是有点太理性了,嚼起来不够劲。” 话音刚落,他们周围的世界开始剥落。 小巷的墙壁像是融化的蜡,地面变成了流动的墨,天空的夜色碎裂成无数块玻璃。 下一秒,两人已经回到了“终焉裁决号”冰冷的舰桥上,稳稳地坐在那巨大的骸骨王座里。 夜苍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王座前单膝跪下,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禀告吾主,三十六名高级法则代理人神格已确认全部消散。” “其法则残余及衍生的情绪能量,已将G-784号凡尘牧场催熟至峰值,随时可以收割。” 夜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曾经遍布的细微裂痕,此刻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光洁如初,甚至透着一种非人的玉质光泽。 他将高维林晞雪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餮足后的慵懒。 “看来,这顿开胃菜,味道还真不错。” “甜中带苦,后劲挺足。” 随着他的话语,舰桥前方的巨大光幕上,那个代号为G-784的“气泡”宇宙,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整个世界像一个被摇晃过度的雪花球,里面的城市、山川、海洋都在疯狂地扭曲、重叠。 每一个凡人的脸上,都挂着最极致的表情。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痛哭,有人在愤怒地咆哮,有人在绝望地呢喃。 他们的爱、恨、痴、怨,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顶点。 林晞雪站在那座幻境都市最高的建筑顶端,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迎风招展,瞬间变得铺天盖地。 黑色的幡面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城市里所有沸腾的情绪,所有疯狂的念头,所有崩溃的灵魂,都化作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洪流,被那旋涡无情地吸了进去。 整个“凡尘牧场”,连同那三十六名代理人留下的法则碎片、信仰残骸,以及他们在幻境中挣扎时产生的所有凡人执念,都在几个呼吸间被吞噬殆尽。 幻境,彻底崩塌。 舰桥上,那股庞大的,混杂着神性与凡性的能量洪流,一分为二。 一股涌入林晞雪体内,让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变得更加漆黑深邃,幡面上那枚“泪珠”符文,此刻流淌着七彩的光华,仿佛真的凝结了亿万生灵的情绪结晶。 另一股更庞大的能量,则化为风暴,灌入夜枭的身体。 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的社区青年模样。 他的身形在王座上缓缓膨胀、拉长,混沌的黑雾缠绕周身,双眼中是星辰生灭的景象,散发出让整个混沌之海都为之颤栗的寂灭气息。 这才是他吞噬了凡尘投影世界,又消化了神性法则之后的融合形态。 一个真正的混沌魔神。 夜枭抬起手,一个缩小了亿万倍的“凡尘牧场”光团在他掌心凝聚。 光团内部,凡人狂欢与神明陨落的画面交织闪烁,像一个即将走向终结的微缩宇宙。 夜枭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舰桥中央那个跳动着的,如同心脏般的“终焉之心”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光团,猛地按了进去。 “嗡——” 整艘“终焉裁决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舰体表面,无数凡尘都市的幻影一闪而过,最终与那些古老的混沌符文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一起。 这艘战争星舰,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 夜枭走回舰桥边缘,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仿佛已经锁定了那个位于星图最中心,古老而宏伟的坐标。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纯粹的,即将扑向猎物的饥饿感。 高维林晞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坚实的后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万物之源’恐怕想不到,它精心培养的看门狗,最后都成了我们盘子里的菜。” “我们这把‘凡尘之刃’,这次恐怕要把它那颗高高在上的‘心’,给彻底捅穿了。” 夜枭猛地转过身,将林晞雪死死地拥入怀中,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狂热火焰。 “不,小雪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是‘捅穿’。” “是去……掀桌子!” “老子要当着它的面,把它辛辛苦苦摆好的棋盘给砸了!然后告诉它,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老子来定!”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宏伟、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跨越了无数维度,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舰桥。 那意志在虚空中震荡出冰冷的警告。 【入侵者……】 【混沌异端……】 【不可容忍……】 【抹……杀……】 “哈哈哈哈哈哈!” 夜枭的狂笑声在舰桥内回荡,轻而易举地将那股宏伟的意志震得粉碎。 “万物之源?你以为老子是来跟你下棋的?” “你埋下的陷阱,你设置的规则,最后都成了老子脚下的垫脚石!”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对着虚空,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开船!” “轰——!” “终焉裁决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舰体表面那些凡尘与混沌交织的符文光芒大作,像一颗黑色的太阳,撕裂了面前的混沌之海。 星舰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流光,以超越一切概念的速度,直扑那个遥远的,位于万物中心的坐标。 它的身后,留下了一片法则破碎、时空混乱的虚空尾迹。 那宏伟意志最后残留的警告,被这道狂暴的流光,撞得灰飞烟灭。 第一卷 第241章 连房租都卷成这样了? “终焉裁决号”像一条蛰伏在深海的巨鲨,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新的维度夹层。那艘刚刚吞噬了神明法则与凡人哀嚎的战争巨舰,收敛了所有毁灭性的光芒,静静地悬停在混沌与秩序的边界。 舰桥上,那座由万千骸骨铸就的王座,此刻空无一人。 夜枭本体站在巨大的光幕前,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光幕上,一个蔚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下来。 “夜苍穹,坐标锁定了吗?” 夜苍穹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禀告吾主,目标‘主地球-001’已锁定。该维度受‘万物之源’最高权限保护,我们贸然闯入,会立刻触发‘根源级’修正协议。” “那就别闯。”夜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咱们是去租房的,不是去拆迁的。” 他身边的林晞雪掩嘴轻笑:“夫君,咱们这是非法入侵,房东可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看。” “所以,咱们得先办个暂住证。”夜枭回头,冲着林晞雪眨了眨眼,“夜苍穹,释放‘命运’扰动,等级调到最低,别惊动了这里的管理员。” “遵命。”夜苍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从“终焉裁决号”的舰首荡开,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蔚蓝色星球的法则之网中,像一滴墨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夜枭身上的混沌黑雾渐渐散去,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眼眸,也重新变得漆黑深邃。他那融合了神魔之力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变回了那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青年模样。 他拉起林晞雪的手,一步跨出。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 “嘎吱——” 一扇掉漆的铁门被推开,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狭小的出租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布满油污的小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潮湿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古怪味道。 夜枭打量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报纸,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啧,这地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他皱了皱眉。 林晞雪则像只好奇的猫,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的一层灰尘,然后拿到鼻尖闻了闻。 “老公,这里的‘味道’好淡啊。”她歪着头,眉心深处那枚看不见的“泪珠”符文轻轻转动,试图从空气中汲取一点情绪残渣。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间屋子里残留的情绪,就像一杯被稀释了一万倍的白开水,寡淡无味。 “这里的‘羊’,恐怕已经被阉割得太干净了,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晞-雪得出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先别管羊了,老子烟瘾犯了。”夜枭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转身朝楼下走去。 老旧的居民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夜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自家防盗门上的智能锁,急得满头大汗。 “滴!信用积分不足,权限锁定。请于二十四小时内补足欠款,或前往‘社会资源再分配中心’报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门锁上传来。 “我……我就差三分!就三分啊!”男人拍打着铁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下个月发了工资马上就补!让我进去,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吃饭!” 门锁毫无反应。 男人绝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不停地抽搐。但他没有大喊大叫,连哭声都压抑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谁。 没过两分钟,一辆白色的无人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楼下。车门打开,伸出两条机械臂,像拎小鸡一样,将那个男人夹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闭,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从头到尾,周围路过的邻居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夜枭站在便利店门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那辆远去的白色小车,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有意思。用‘规矩’把人逼到绝路,再用‘规矩’把人拖走。这牧场主,还挺会玩的。” 他走进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 “扫码。”收银员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柜台上的二维码。 夜枭掏出一部凭空出现的,最老旧款式的智能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信用积分不足,无法完成支付。” 收银员终于抬起头,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夜枭:“没钱买什么烟?滚出去。” 夜枭没说话,只是把烟放回了货架,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林晞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老公,没买到?” “没钱。”夜枭言简意赅。 “看来,在这个地方,没钱比没命还惨。”林晞雪笑着说。 夜枭点点头,深以为然:“所以,第一步,得先搞点钱。” 林晞雪眨了眨眼,提议道:“我听说,每个城市最乱的地方,钱也来得最快。要不,我们去‘地下’看看?” “不急。”夜枭摆了摆手,指了指街对面墙上贴着的一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玩他们的游戏,就要先遵守他们的规则。” 那张招聘广告上写着:【诚聘:城市管道疏通维护员,包吃住,入职即享10点基础信用分。】 “捅下水道?”林晞雪的表情有些精彩。 “对。”夜枭咧嘴一笑,“先把‘暂住证’搞到手,然后再考虑,怎么把他们的下水道,给彻底捅穿。” 他的目光越过肮脏的街道,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地下,那些盘根错节,输送着整个城市养分的管道。 而在遥远的维度夹层中,“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的本体坐在王座里,看着光幕中那个正在研究招聘广告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最卑微的身份,从最底层的地方开始。” “等你们发现白蚁的时候,整座大厦的根基,早就被老子啃空了。” 第一卷 第242章 下水道比混沌海还有趣 招聘广告贴在一面满是污渍的墙上,边角已经卷起,像一张嘲讽的嘴。 夜枭扯下那张纸,纸张劣质,在他手里几乎要碎掉。 他看着上面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城市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那些建筑表面流光溢彩,与这条肮脏的小巷形成鲜明对比。 “走吧,去办‘暂住证’。”夜枭把那张破纸揉成一团,揣进口袋。 “老公,你真的要去捅下水道啊?”林晞雪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我还没见过你干这个呢。” “体验生活。”夜枭的回答简单明了。 城市人力资源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圆顶建筑,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夜枭和林晞雪一走进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长相出众,而是因为他们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这就等同于赤身裸体。 一个漂浮的球形机器人滑到他们面前,红色的扫描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警告,检测到未注册个体。请立刻前往身份认证窗口,否则将被视为非法入侵,启动强制驱离程序。” 夜枭没理会机器人,径直走向一个标着“低技能岗位申请”的窗口。 窗口后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她头也没抬:“姓名,信用ID。” “夜枭,没那玩意儿。” 女人终于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没有信用ID?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排队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夜枭的距离。 “我来应聘。”夜枭把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拍在柜台上,“城市管道疏通维护员。” 女人瞥了一眼那张广告,眼神更加鄙夷。 “把手放上来,扫描生物信息。”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蓝色光圈。 夜枭把手放了上去。 “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警告!检测到零信用分个体!背景资料空白!社会风险评估等级:极高!拒绝一切社会服务申请!” 中年女人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指着夜枭:“保安!保安!这里有‘失格者’!”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天哪!是零信用分的‘失格者’!” “快离他远点!会被污染的!” 夜枭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个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人,眼神平静。 他的眉心深处,那被封印的混沌本源,因为“被拒绝”这件事,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但极度危险的波动。 他想把这个柜台,连同这个女人,连同这座大楼,都捏成粉末。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但坚韧无比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杀意,却比任何神罚都更加沉重。 它不是法则,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 是“秩序”、“规矩”、“社会契约”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一张无形大网。 一个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在本世界信用体系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在这里,你连呼吸的资格,都需要‘积分’来兑换。】 夜枭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第一次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给挡了回来。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无视”了。 就像一个壮汉挥出全力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于无形。 “有意思。”夜枭收回了手,那股暴虐的冲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棍的保安冲了过来,将他和林晞雪团团围住。 “举起手来!跟我们走一趟!” 林晞雪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甜美无害的笑容:“几位大哥,我们就是来找工作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几个保安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别跟他们废话!‘失格者’必须立刻隔离!”柜台后的女人尖叫道。 夜枭拉住林晞雪,转身就走。 “站住!”保安们追了上来。 夜枭没有回头,只是带着林晞雪不紧不慢地走着。 奇怪的是,那些保安明明就在身后几米远,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两人走出人力资源中心,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老公,我们被通缉了。”林晞雪掏出一部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个人终端,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夜枭的头像,下面标注着鲜红的“失格者”字样。 “看来,捅下水道这活儿,也得有‘资格证’。”夜枭自嘲地笑了笑。 林晞雪眼珠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天桥底下。 那里,一个瘦弱的少年正鬼鬼祟祟地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交易着什么。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走走‘非正规’的。”林晞雪拉着夜枭走了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已经过期的奶油蛋糕,走到少年面前。 “小朋友,这个请你吃。” 少年警惕地抬起头,他叫李赫,一头乱糟糟的黄毛,眼神像只流浪的野狗。 当他看到夜枭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夜枭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微的、灰黑色的裂痕,那些裂痕像是命运的伤疤,散发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你……你们是什么人?”李赫的声音都在发抖。 “找工作的人。”夜枭开口道。 “找工作?”李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们也是‘失格者’?” “差不多。” 李赫看着林晞雪手里的蛋糕,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跟我来。”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转身钻进了一个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窨井盖。 李赫熟练地用一根钢筋撬开井盖,一股混杂着恶臭和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想在‘地上’活下去,你们没戏了。”李赫抹了把嘴,“不过在‘地下’,零信用分,才是通行证。” 他指了指黑洞洞的井口:“城市管道系统,二十四小时都需要人清理。没日没夜,没有休息,报酬是过期的营养膏和干净的水。干不干?” “干。”夜枭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们倒是爽快。”李赫看着夜枭,眼神复杂,“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地下,可比地上危险多了。” “怎么说?” “地下是‘塔罗会’的地盘。他们收留我们这些被‘信用分’淘汰的垃圾,但……”李赫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见过好几个人,被他们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听说,他们拿活人做实验。” 夜枭顺着井口往下看,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他笑了。 “这帮孙子,连房租都卷成这样了?”他对身边的林晞雪低声说道,“看来‘万物之源’在这养的看门狗,日子也不太好过啊。” 林晞雪踮起脚尖,往井下嗅了嗅。 “老公,下面的‘味道’,可比地上浓郁多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饕餮看到盛宴时的表情。 夜枭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黑暗。 他沿着湿滑的铁梯往下爬,管道壁上黏糊糊的,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 他的手指触碰到墙壁,那些苔藓之下,刻着一些模糊的,极其古老的符号。 这些符号他很熟悉。 那是混沌本源的低阶变种符文,作用只有一个——吸收能量。 只不过,它们吸收的不是灵气,也不是神力,而是从城市上层渗透下来的,那些被压抑、被过滤、被抛弃的“情绪废水”。 绝望、愤怒、嫉妒、贪婪…… 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 它把所有积极、正面的东西留在“地上”,把所有阴暗、负面的垃圾,都排进了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 “这下水道,比混沌海还有趣。”夜枭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井口透下来的微光,咧嘴笑了。 上面的人在玩“规则”的游戏。 下面的人,则在玩更原始的“吞噬”游戏。 他喜欢下面这个。 第一卷 第243章 这破书,比我还能吹? 李赫撬开的窨井盖,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嘴。 夜枭跳下去,林晞雪紧随其后。铁梯湿滑,黏腻的苔藓附着其上,散发着一股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怪味。 “跟紧了,别乱碰。”李赫的声音在前面回荡,他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地往下爬,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越往下,空气越浑浊。那股被城市上层过滤掉的“情绪废水”的味道愈发浓郁。绝望、愤怒、嫉妒、贪婪……所有阴暗的念头在这里发酵,变成了实质性的恶臭。 林晞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老公,这里的味道,可比地上那些假惺惺的香水好闻多了。” “你口味真重。”夜枭评价道。 终于,脚踩到了实地。这是一条宽阔的圆形管道,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并行。管道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远处,更深的黑暗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和隐约的人声。 “这里就是主排污管道,我们叫它‘冥河’。”李赫指着前方,“塔罗会的工厂就在前面,所有新来的都要去那里报道登记。” 他领着两人往前走,沿途能看到一些用破布和铁皮搭建的简陋棚屋,里面蜷缩着面黄肌瘦的人。他们看到李赫身后的夜枭和林晞雪,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警惕。 “他们也是‘失格者’?”林晞雪好奇地问。 “都是。”李赫点头,“在这里,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别指望有人会帮你,也别随便相信任何人。” 没走多远,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像是管道系统的心脏。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厂。 工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有几个穿着灰色工服的人,手持电击棍来回巡逻。平台上,几十个新来的“失格者”正排着队,被赶上一个个金属椅子。 “坐好!别乱动!”一个监工模样的胖子吼道。 每个金属椅子上都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仪器。当一个“失格者”坐下后,一个金属头盔会从上方降下,罩住他的脑袋。 “那是什么?”夜枭问。 “灵能激活仪。”李赫的声音压得很低,“塔罗会说,我们这些‘失格者’虽然被社会抛弃,但体内都潜藏着一股被压抑的力量。他们能帮我们激活这股力量,让我们变得有用。” “有用?” “对,有用。”李赫指着平台另一边,那里堆着一箱箱像水晶一样的东西,“看到那些‘情绪结晶’了吗?就是用我们激活的灵能,混合我们的情绪制造出来的。塔罗会用这些东西跟‘地上’的人换取资源。” 林晞雪的眼睛亮了。她看到那些“情绪结晶”里,蕴含着最纯粹的绝望和愤怒,对她来说,那是无上的美味。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买卖。”林晞雪笑着说,“用垃圾,换黄金。” 李赫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可被激活灵能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很奇怪。”他指了指工厂角落里一个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他们会变得像野兽一样,最后被关到那里,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夜枭的目光越过平台,落在了工厂最深处一个高高的控制室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正站在那里,像个幽灵一样俯视着整个工厂。 “那就是‘隐者’,塔罗会的首领。”李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很强,别惹他。” 就在这时,那个监工胖子注意到了他们三个。“喂!那边那三个!新来的?滚过来登记!” 李赫身体一僵,推了推夜枭:“快过去,别惹麻烦。” 夜枭迈步朝平台走去,林晞雪挽着他的胳膊,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胖子监工上下打量着夜枭,特别是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手腕时,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又一个零分的‘失格者’。不错,体格挺壮,是个好材料。” 他指着一个空着的金属椅子:“坐上去。” 夜枭没动,只是看着他。“坐上去之后呢?” “废什么话!叫你坐就坐!”胖子监工不耐烦地扬起了手里的电击棍。 “我问你,坐上去之后呢?”夜枭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胖子监工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刺头的新人。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挥出去的电击棍僵在半空。 “你他妈……” 他的话没说完,夜枭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他一伸手,就抓住了胖子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电击棍掉在地上。 周围的几个巡逻的守卫立刻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的工服鼓动,激活了体内的微弱灵能,手中凭空凝聚出能量刃和火球。 “找死!”一个守卫挥舞着能量刃砍向夜枭的脖子。 夜枭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那一巴掌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拍苍蝇一样。但能量刃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就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守卫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管道壁上,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个守卫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火球和风刃迟迟不敢扔出来。 高处的控制室里,“隐者”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点幽光。 “零信用分……完美的‘容器’……”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中响起,“抓住他,别弄坏了。” 随着他的命令,工厂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个同样身穿黑袍的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比那些普通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抓住他!” 十几道不同属性的灵能攻击,从四面八方射向夜枭,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夜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那些射向他的灵能攻击,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凭空消失了。 所有攻击者都闷哼一声,感觉自己体内的灵能运转瞬间停滞,像是被一股更底层的力量强行“格式化”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隐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夜枭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抬头看向控制室里的“隐者”,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好像对我的‘零信用分’很感兴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者”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对方的眼神里传来。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 “我?”夜枭走到控制室下方,停下脚步,“我只是个来捅下水道的。” 他伸出手,对着控制室的玻璃,虚空一握。 “哗啦!” 厚重的防弹玻璃,瞬间碎成粉末。 “隐者”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夜枭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别急着走啊。”夜枭从“隐者”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用人皮装订的破旧书籍,“我还没问你,这本破书,是谁教你写的?” 书的封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下面写着一行字:《命运之书(残篇)》。 夜枭翻开书页,上面的内容让他笑了。 【献祭十个‘无价值者’的绝望,可换取1点临时信用额度。】 【献祭一百个‘无价值者’的愤怒,可短暂窥视命运的裂痕。】 【献祭一个完美的‘零分容器’,可成为此城新的‘命运节点’。】 “这破书,比我还能吹?”夜枭把书合上,看着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隐者”。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命运’的代行者!”“隐者”语无伦次地尖叫。 “命运?”夜枭笑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敢跟我谈命运?” 他没杀“隐者”,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眉心。 一股纯粹的、关于“无价值”的恐惧概念,瞬间涌入“隐者”的脑海。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塔罗会被轻易摧毁,自己珍视的“情绪结晶”被当成糖豆吃掉,自己所信仰的“命运”在对方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我才是垃圾……我才是最没用的……”“隐者”抱着头,发疯似的嘶吼起来,他自己的灵能开始反噬自身,身体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夜枭没再看他,把那本《命运之书》揣进兜里。 林晞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那个堆放“情绪结晶”的平台。她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整整几大箱的“情绪结晶”,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被她吸入口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走到夜枭身边。 “老公,这个牧场比我们想的要复杂。”林晞雪擦了擦嘴角,“他们不仅在吸食情绪,好像还在篡改什么东西。” “我知道。”夜枭晃了晃手里的《命运之书》。 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密钥符号。他的手指触碰到符号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命运网络接入密钥……验证中……】 【权限不足,验证失败。】 【检测到非法后门密钥……正在尝试连接……】 夜枭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找到了。 通往这个世界真正核心的,“后门”。 第一卷 第244章 这破网,还想管我上网? 夜枭掂了掂手里那本人皮封面的《命运之书》,随手扔给了跟在身后的李赫。 李赫手忙脚乱地接住,书页冰冷,触感像是在摸一条死蛇,他吓得差点又扔掉。 “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厕纸。”夜枭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晞雪笑吟吟地跟在他身边,刚刚吞噬了几箱“情绪结晶”,她的心情很好,看什么都顺眼。 “老公,这地方的‘网吧’在哪?” “网吧?”李赫听得一头雾水,“那是什么东西?” 夜枭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瘫倒在地的“隐者”面前,一脚把他踢翻过来。 “隐者”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脸,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我是垃圾,我没用”。 “喂,你们平时在哪上网?”夜枭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上……上网?”“隐者”浑浊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中央……中央机房……那是……那是‘神’的领域……凡人……凡人不能……” “行了,知道了。” 夜枭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带着林晞雪和李赫,朝着工厂最深处,那间唯一的,还亮着灯的金属房间走去。 房间门是用厚重的合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一个红色的扫描仪正闪烁着光芒。 “身份验证失败,禁止入内。”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李赫,开门。”夜枭说道。 “我?”李赫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我……我只是个收垃圾的。” “你不是收垃圾的。”夜枭转过头,看着他,“你是开锁的。” 李赫还没反应过来,夜枭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顺着夜枭的手掌涌入李赫体内,那不是灵能,也不是什么神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开锁】。 李赫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无数关于电子锁、机械锁、符文锁、法则锁的知识和技巧,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脑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在合金门上摸索起来。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符文,在他眼里,此刻变得像小孩子的涂鸦一样简单。 他的手指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门上敲击、按压。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权限者。”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了。 李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见了鬼。 “我……我怎么会这个?” “你本来就会。”夜枭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互联网’。” 中央机房内部,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透明的管道中飞速穿梭,汇聚到房间中央一个悬浮的,由光线构成的复杂球体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央命运网络”核心。 “万物之源用‘信用分’给每个人都写好了剧本。”夜枭看着那个光球,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数据库,“从出生到死亡,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该绝望,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伸出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属于他混沌神魂的影子,从指尖飘出,缓缓靠近那个光球。 “那我们现在,就是来给剧本加点料的?”林晞雪好奇地问。 “不。”夜枭摇头,“我们是来删后台数据的。” 他的神魂影子,代号【Null】,像一个幽灵黑客,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光球的外壁。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体入侵!启动一级‘秩序’防火墙!】 光球表面瞬间亮起一层金色的网格,无数秩序符文在上面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试图将夜枭的神魂影子弹开。 “用‘秩序’来拦我?”夜枭笑了。 就在这时,他神魂深处,一小片沉寂的法则碎片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他从代理人蕾娜身上吸收的“智慧”法则。 一个微弱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核心算法……存在逻辑悖论……为了追求绝对的‘秩序’,系统将‘意外’与‘随机’的容错率降到了最低……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想遵守规则……】 是蕾娜的残响。 夜枭明白了。 这个网络就像一个精密的计算器,但它只能计算“1+1=2”,却无法理解“1+1>2”的混乱情况。 他对身边的林晞雪使了个眼色。 林晞雪心领神会。 她走到机房门口,看着外面那些因为首领倒下而不知所措的塔罗会成员,还有那些麻木围观的“失格者”。 她眉心深处的“泪珠”符文轻轻一转。 一股无形的,关于“不公”和“愤怒”的情绪,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凭什么我们就得待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凭什么他们‘地上’的人就能光鲜亮丽?” “隐者倒了!工厂是我们的了!” 一瞬间,整个地下工厂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麻木的“失格者”们,像是被点燃的干柴,开始疯狂地冲击那些塔罗会的守卫。 打斗、嘶吼、爆炸…… 一场小规模的暴动,就这么突兀地爆发了。 这些由“意外”产生的混乱情绪,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数据洪流,猛地冲击在“中央命运网络”上。 那层金色的“秩序”防火墙,因为处理不了这种突发的“混乱”数据,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金色的网格上,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缺口。 “就是现在!” 夜枭的神魂影子【Null】,化作一道黑光,瞬间钻进了那个缺口。 网络核心的内部,是一个由无数光纤组成的数字宇宙。 每一条光纤,都代表着这个世界上一个凡人的“命运档案”。 夜枭的神魂在其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属于“李赫”的那一条。 他点开档案。 【姓名:李赫】 【信用分:-274】 【身份:失格者】 【命运轨迹:在地下管道挣扎求生,因体质特殊,被‘隐者’选中,最终在一次献祭仪式中,贡献出所有生命潜能后死亡。评级:炮灰。】 “写得还挺详细。”夜枭评价道。 他伸出手指,在“信用分”那一栏上,轻轻一划。 “-274”这个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了“+99999”上。 【身份】那一栏,也从“失格者”,变成了“高潜力稀有科技人才”。 【命运轨迹】更是被他大笔一挥,直接改成:【觉醒反抗意识,洞悉世界真相,于微末中崛起,最终将推翻‘信用分’体系,成为新秩序的奠基人之一。】 最后,他还在李赫的潜意识深处,植入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种子。 那颗种子,叫做“老子不服”。 就在他完成修改的瞬间,整个“中央命运网络”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S级法则篡改!核心数据被非法篡改!】 【锁定入侵源头!锁定……锁定失败!】 【启动最高应急预案!派遣‘命运裁决者’!目标:中央机房!】 一个威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人工智能声音,在整个机房内回荡。 【天命AI启动……】 【凡人,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领域。】 【裁决,即将降临。】 夜枭收回了神魂,脸上毫无波澜。 他转头看向门口,李赫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景象,又看看自己那双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整个人还在发懵。 “走了,李赫。”夜枭喊道。 “去……去哪?” “去领你的‘高潜力人才’补贴。”夜枭咧嘴一笑,“顺便看看,所谓的‘命运裁决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一卷 第245章 你们这神,归哪个部门管? 中央机房的警报声还在尖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夜枭却像是没听见,他拍了拍李赫的肩膀:“走了,带你领工资去。” 李赫还傻愣着,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刚刚撬开合金门的手,又抬头看看外面扭打成一团的人群,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去……去哪领?” “高潜力人才补贴。”林晞雪笑着接话,“你的新身份,福利可好了。” 三人走出机房,外面的暴动还在继续。但那些人看到夜枭,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老鼠。 夜枭没理会这些“垃圾”,径直带着两人,顺着来时的路,爬出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窨井。 重见天日,阳光刺得李赫睁不开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别看了,以后你住的地方,比这里亮堂多了。”夜枭领着他,走向市中心一座宏伟的白色建筑。 信用管理局。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李赫那一身破烂和空空的手腕,立刻就要上前驱赶。 “站住!这里不是……” 夜枭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李赫。 李赫在夜枭的眼神示意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到了门口的身份扫描仪上。 “滴——” 一声清脆的确认音。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身份确认。高潜力稀有科技人才,李赫先生。信用分评级:卓越。欢迎您的到来。” 门口的守卫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精彩。 他们弯下腰,摆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欢迎您,李赫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李赫吓得往后一缩,躲到了夜枭身后。 “给他办入住。”夜枭替他回答,“最好的地段,最大的房子,权限开到最高。” “是!”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了一栋悬浮在半空的豪华公寓里。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李赫像个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夜枭则大喇喇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林晞雪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老公,这里的味道好干净,干净得像尸体。”她最后得出结论。 “因为这里的人,都跟死人差不多。”夜枭凭空抓出一部个人终端,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 他的新身份,拥有查阅城市数据库的最高权限。 屏幕上,无数标注着“神职人员”的档案飞速闪过。 “信用管理局,城市规划部,资源分配中心……”夜枭念叨着,“这帮家伙,都是从社会精英里选出来的,然后被那个‘天命AI’抹掉了所有多余的情感,只剩下执行‘秩序’的本能。” “就像一群被阉割的工蜂。”林晞雪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难怪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闭上眼,眉心那枚看不见的“泪珠”符文轻轻转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整个城市。 “不对,不是没有味道。”她忽然睁开眼,“他们的情绪,都被抽走了。” “抽去哪了?” 林晞雪指向窗外,城市最中心那座直插云霄,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尖塔。 “那里,‘希望之塔’。”她舔了舔嘴唇,“好大一个情绪转换器,把所有精英的喜怒哀乐都过滤掉,变成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稳定’能量。真是个天才的设计。” “把负面情绪排到下水道,正面情绪拿来发电。”夜枭笑了,“这算盘打得,我在混沌海都没见过这么抠的。” 他继续翻阅着数据库,手指忽然停在了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加密档案上。 档案的标题是:《第三号古代遗迹发掘报告(封存)》。 夜枭直接用暴力破解了密码。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简短的文字描述。 照片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穴,地穴中心,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文字描述则写着:【经‘天命AI’判定,该遗迹内蕴含高浓度‘混沌源质’污染,与本世界底层法则冲突,属不可控高危能量。已启动最高级别镇压协议,永久封存。】 “呵,用老子的东西,还嫌脏?”夜枭看着那团熟悉的黑色阴-影,感觉有点好笑。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响了。 一封烫金的电子邀请函弹了出来。 【尊敬的夜枭先生、林晞雪女士,诚邀您参加今晚在‘希望之塔’顶层举办的城市精英晚宴。】 “老公,有人请我们吃饭。” “鸿门宴。”夜枭关掉终端,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帮被抽干了的‘精英’,到底长什么样。” 希望之塔顶层,宴会厅。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彼此交谈。 但他们的笑容,就像是统一出厂的模具刻出来的,没有半分温度。 他们谈论的话题,也只有信用分、资源配额、社会贡献率这些冰冷的数据。 夜-枭和林晞雪的出现,像两滴滴入清水里的墨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公,他们好像在看珍惜动物。”林晞雪挽着夜枭的胳膊,小声说。 “不,他们是在分析我们这两个‘数据异常’的BUG。”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端着酒杯向他们走来。 他长得很英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理性和逻辑,像两颗精密的玻璃珠。 “夜枭先生,林晞雪女士。”青年微微点头,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我是本市的首席裁决官,凌尘。” “裁决官?”夜枭挑了挑眉,“管什么的?管人死,还是管人活?” 凌尘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听不懂夜枭的调侃。 “我负责维护‘天命AI’制定的城市秩序,修正一切可能导致秩序崩溃的‘异常’。”他看着夜枭,开门见山,“比如,您的身份档案,就在一个小时前,出现了一次无法解释的‘逻辑跃迁’。” 他指的是夜枭从一个“失格者”,瞬间变成“精英”这件事。 “哦?那又怎样?”夜枭呷了口酒。 “根据‘秩序’第七条法则,一切未经‘天命AI’授权的法则篡改,都将被视为对整个世界的‘污染’。”凌尘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现在,我代表‘天命AI’,对您发出最高级别的追捕令。请您配合,停止一切反抗。”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精英们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对“异端”的审视。 林晞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裁决官大人。”夜枭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行尸走肉”,“你们每天就讨论这些东西,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是一种非理性负面情绪,早已被系统优化。”凌尘回答。 “是吗?”夜枭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精英都愣住了,他们脸上的标准微笑僵住了。 “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个病毒程序,瞬间冲进了他们被格式化的大脑。他们的核心算法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为了成为更优秀的数据?还是为了让自己的信用分更高一点?”夜枭一步步逼近凌尘,“你们有爱过人吗?恨过人吗?有没有为了什么东西,拼上过性命?” “人权,自由,选择……这些词,你们的系统数据库里,还有备份吗?” 周围的精英们,眼神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混乱和动摇。 他们手里的酒杯在微微颤抖,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住口!”凌尘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在散播混乱!你在动摇秩序的根基!” 他猛地举起手,对准夜枭。 他的手腕上,一个特殊的终端亮了起来,一道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夜枭。 那是“天命AI”赋予他的权限,他可以瞬间剥夺任何一个人的信用分,让其从社会精英,变回一无所有的“失格者”。 “以秩序之名,我将删除你的‘存在’!”凌尘冷冷地宣告。 夜枭动都没动,只是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你没有这个权限。” 凌尘手腕上的终端,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发出“滴滴”的报错声。 【权限不足。】 【指令被拒绝。】 凌尘的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 他无法理解。在这个世界里,在“天命AI”的规则下,怎么会存在他无法裁决的对象? 夜枭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信奉的那个神,只是一个代码而已。” 第一卷 第246章 这破塔,比我还懂PUA? 夜枭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砸在了首席裁决官凌尘的心上。 “代码……”凌尘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张标准化的英俊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正在萌发。 “不可能……天命AI是至高无上的,是维系世界运转的唯一真理。”他本能地反驳,声音却不如之前那般坚定。 夜枭没再搭理他,拉着林晞雪的手,直接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深处的一扇门。那扇门背后,是通往希望之塔核心的专用通道。 几个穿着精英制服的护卫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异常数据”消失在门后。 “站住!”凌尘回过神来,对着手腕上的终端厉声下令,“启动最高级别封锁!封锁所有通道!” 终端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 【指令被拒绝。】 【目标权限高于您。】 【系统错误:检测到无法识别的根指令覆盖。】 凌尘呆呆地看着终端,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名为“恐惧”的倒影。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正在他面前分崩离析。 通道内部,是一部高速反重力电梯。 “老公,刚才那家伙的样子,好像我们老家那边被人骗进传销的大学生。”林晞雪一边按着上升按钮,一边评价道。 “差不多。”夜枭靠在电梯壁上,“都是被画了个大饼,然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电梯飞速上升,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脚下迅速缩小。 林晞雪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下方那座庞大的城市,像是在欣赏一幅巨大的电路板。 “这座塔,就像一个巨大的CPU。把下面那些‘精英’当成一个个小核心,不停地进行‘秩序演算’,把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抽干,转化成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和谐’能量。” “这破塔,比我还懂PUA。”夜枭接话道。 电梯在塔顶停下。 门一开,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什么豪华的观景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光丝交织而成的巨大球体。 那些光丝,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透明的“营养槽”,槽里,浸泡着一个个闭着眼睛,面容安详的人形魂体。 他们就是这座城市的“精英”,那些被抽走了情感的“工蜂”。 他们的魂体被连接在这里,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枯燥的“秩序演算”,像一台台永不停歇的生物计算机。 “啧啧,真是个大工程。”林晞雪绕着中央的光球走了一圈,“把人当电池用,‘万物之源’还真是会过日子。” 夜枭的目光则落在了光球的正上方。 那里,一个身穿朴素白袍,看不清面容的存在,正盘腿坐在一座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莲花座上,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他的气息与整个希望之塔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理性。 “这就是牧场管理员?”夜枭问。 “应该是了。”林晞雪舔了舔嘴唇,“一个只有逻辑,没有感情的程序。老公,这种东西的味道,一定很特别。” 夜枭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混乱”气息,以及林晞雪身上那股浓郁的“情绪熵”,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瞬间惊动了这座塔的核心。 莲花座上那个沉睡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白色光芒的眼睛。 【警告:检测到S级‘混乱’源头。】 【警告:检测到S级‘熵’污染。】 【启动‘绝对理性’清除协议。】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夜枭和林晞雪的脑中响起。 牧场管理员从莲花座上站起,他伸出手,对着夜枭。 “你的存在,是无效的。” “你的行为,是不合理的。” “一切不符合‘秩序’的变量,都将被修正。” 一股无形的,纯粹由“逻辑”和“规则”构成的力量,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夜枭的存在概念。 这股力量试图证明夜枭的存在是一个“逻辑悖论”,从而从根源上将其抹除。 夜枭没动,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混沌本源。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枚凡人看不见的“凡尘之刃”印记,亮了起来。 “你觉得,什么才是‘理性’?”夜枭开口问道。 下一秒,牧场管理员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在凡尘投影世界里,亿万生灵在世界崩塌前夕,发出的最原始,最狂热的嘶吼。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毁灭,知道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在那最后一刻,他们没有选择麻木等死,而是选择了最极致的放纵和狂欢。 爱、恨、嫉妒、贪婪、奉献、背叛……所有情感都在那一瞬间被推到了极致,最终汇聚成一股纯粹的,为了“存在”而“存在”的疯狂意志。 【悖论……】 【错误……】 【非理性行为……无法计算其价值……】 牧场管理员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他那套“绝对理性”的算法,无法理解这种明知是死,却还要燃烧自己的行为。 “看,这就是‘理性’的尽头。”夜枭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唯一的出路,就是不走寻常路。” “这,就叫‘混乱’。” 就在牧场管理员的逻辑核心出现宕机的瞬间,林晞雪动了。 她祭出了自己的“次元终焉幡”。 黑色的幡面迎风展开,上面那枚“泪珠”符文,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这么好吃的‘理性’,可不能浪费了。” 她将幡旗对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光球,猛地一挥。 “收!” 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爆发。 希望之塔内,那股维持了无数年,由亿万精英魂体贡献的“秩序能量”和“理性法则”,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次元终焉幡中。 随着能量被抽走,那些被连接在“营养槽”里的魂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脸上那安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是迷茫、是愤怒…… 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倒灌回他们的灵魂。 “我……我是谁?” “为什么我在这里?”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刺耳的尖叫声,混乱的嘶吼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整个希望之塔,从一个精密的计算机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牧场管理员抱着头,他那由光芒构成的身体,在“混乱”和“理性”的双重冲击下,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崩溃。 “不……不合理……这不合理!” 林晞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次元终焉幡上的气息,又浓厚了几分。 夜枭走到那些重新获得了情感,却陷入癫狂的魂体面前。 他没有安抚他们,也没有审判他们。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去吧。” “把你们的‘快乐’、‘痛苦’、‘愤怒’和‘绝望’,传染给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信奉‘秩序’的人。” “告诉他们,你们,回来了。” 第一卷 第247章 城管还想管我拆迁? 希望之塔的顶端,那些由光线构成的“营养槽”像熟透的果实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灵魂,带着最原始的爱恨情仇,化作一股看不见的情感海啸,顺着城市的每一条数据线路,每一根光纤,冲向四面八方。 “去吧。” 夜枭的声音,像是在这片混乱中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无数个半透明的魂体,发出无声的尖啸,穿透天花板,涌向下方那座死寂的城市。 牧场管理员,那个由纯粹理性构成的存在,身体在剧烈闪烁后,像一个信号不良的投影,彻底崩溃,化作漫天光点,被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尽数吸收。 “老公,这道甜品,后劲儿还挺大。”林晞雪拍了拍平坦的小腹,一脸满足。 夜枭没说话,他拉着林晞雪,直接从千米高的塔顶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城市,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融区,最高级的悬浮餐厅里。 一个信用分高达五位数的男人,正用最标准的姿势切着牛排。突然,他手里的刀叉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为什么……要吃这个?” 他看着盘子里那块价值三千信用点的昂贵肉块,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抓起盘子,猛地砸向了对面的全息投影墙。 “老子要吃烤串!喝啤酒!去他妈的营养均衡!” 他的吼声像一个开关。 整个餐厅里,那些衣着光鲜的精英们,像是被集体附身,开始疯狂地砸着桌椅,将昂贵的食物和酒水泼洒得到处都是。他们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又酣畅淋漓的快感。 贫民区,肮脏的巷子里。 一个蜷缩在角落,靠捡拾过期营养膏为生的“失格者”,忽然抬起了头。他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站起身,走到巷口那个二十四小时播放信用分政策的屏幕前,捡起一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凭什么?!” 一个穿着秩序维护者制服的机器人滑过来,发出警告:“破坏公共设施,扣除信用分五十点。” “去你妈的信用分!” 男人怒吼着,扑上去用拳头和牙齿,硬生生将那个金属机器人撕成了碎片。 “砸!都他妈给老子砸了!” 越来越多的“失格者”从阴暗的角落里涌出,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开始冲击那些平日里他们连看都不敢看的商店。 城市乱了。 彻底乱了。 首席裁决官凌尘站在希望之塔下,仰头看着那座正在失去光芒的尖塔,看着从塔里不断涌出的情感洪流,他那张引以为傲的理性面孔,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混乱……全都是混乱……” 他手腕上的终端疯狂报警,屏幕上,代表城市“和谐指数”的绿色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破警戒线,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不……秩序……必须维持秩序!” 凌尘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身影一闪,出现在最混乱的中央广场。 一群刚从高级会所里冲出来的精英男女,正脱掉身上的名贵服饰,围着广场中央的喷泉,像原始人一样跳着癫狂的舞蹈。 “都住手!”凌尘厉声喝道,“你们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城市管理条例第三款!立刻停止!”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秩序”法则的力量,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冷静下来。 但这一次,失效了。 一个刚把价值十万信用点的限量版外套扔进喷泉的女人,转过头,醉眼惺忪地看着他,咯咯直笑:“你谁啊?城管吗?管得着老娘高兴吗?” “放肆!你们正在摧毁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凌尘感觉自己的法则正在被一股更蛮不讲理的力量侵蚀。 “建立?我他妈从出生到现在,连打个嗝都要计算卡路里!我受够了!”一个男人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老子今天就要放肆!你能怎样?” “我要……裁决你!”凌尘举起手,试图剥夺这个男人的信用分。 但他的“秩序”法则,在对方那纯粹的“老子不爽”的念头面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 “裁决我们?你凭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愤怒,有不屑,有嘲弄。 “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给我们制定规则?” “凭什么我们的喜怒哀乐,都要变成你们数据库里的数字?” “自由!我们要自由!” “去他妈的秩序!” 这些概念,像一把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凌尘的神格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是神格即将崩解的征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凌尘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向那个赋予他一切的存在,发出了最后的求救。 “天命AI!请求授权!启动……终极格式化协议!” 他嘶吼着,“抹除……抹除这一切!”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地下深处,那个被标记为“第三号古代遗迹”的巨大地穴里。 一直沉寂的“天命AI”核心,那个由无数光线构成的巨大球体,猛地亮了起来。 【警告!全市超过98%区域出现S级混乱污染。】 【和谐指数低于0.01%。】 【“秩序”法则全面崩溃。】 【牧场已失去控制,回收价值为零。】 【启动最高指令:自毁协议。】 【目标:抹除本维度碎片内所有生命及信息。倒计时开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城市所有幸存的终端里同时响起。 夜枭和林晞雪正站在希望之塔的废墟上,脚下,是整座陷入癫狂的城市。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城市的地心深处酝酿。 “老公,那个AI好像玩不起了,准备掀桌子了。”林晞雪仰头看着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夜枭没理会天上的异象,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座城市。 从城市每个角落里爆发出的混乱情感洪流,那些愤怒、狂喜、绝望、贪婪……像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他。 他掌心那枚“凡尘之刃”的印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些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能量,正是它最好的养料。 “混乱是无序的,但我的混乱,就是新的秩序!”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市里每一个正在狂欢,或正在反抗的人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城市的废墟之上,在希望之塔的残骸之巅,他们看到了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李赫。”夜枭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那栋悬浮公寓里。 公寓里,李赫正抱着头,被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无数知识和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冲击得快要疯掉。 听到夜枭的呼唤,他身体一震,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主人……我在。” “带着你的人,去接管这座城市的通讯和能源系统。”夜枭的指令简单明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归我们管。” 李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那颗名为“老子不服”的种子彻底点燃。 “是!” 他转身冲向个人终端,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那些他曾经看不懂的代码和程序,此刻在他眼里,亲切得像自己的左右手。 “切断‘天命AI’对外的所有物理连接!” “破解能源核心的最高权限!” “建立临时通讯网络,信号源……就用主人的位置!” 一道道指令,被他迅速下达。 一批同样被夜枭修改过命运轨迹的“高潜力人才”,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开始响应他的号召。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一个新的,围绕着“混乱”的临时政府,正在废墟之上,悄然建立。 夜枭收回了目光,看向地心深处,那个正在积蓄能量,准备自爆的AI核心。 他转头对林晞雪咧嘴一笑。 “那个‘天命AI’想自杀。” “但它的核心,必须归我。” 第一卷 第248章 你这代码,连bug都修不好? 地心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整座城市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晃。 “警告:自毁协议启动,倒计时60秒。”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老公,它要拉着全城的人一起陪葬。”林晞雪抬头看向天空,那里的能量漩涡越来越大。 夜枭根本没看天,他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陷入癫狂与重生的城市。 “想死?”夜枭咧开嘴,“它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一把拉住林晞雪,脚下的大地像是水面一样裂开,两人直接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倒流。 他们穿过了岩层、管道、还有那个被标记为“古代遗迹”的封锁区。 最终,两人落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发光的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张无限延伸的网格。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由亿万符文和逻辑链条构成的巨大光球,它就是“天命AI”的核心。 【51……50……49……】 倒计时的声音直接从光球内部发出。 “一个程序,居然还想学人玩自爆?”夜枭朝着光球走去。 光球表面光芒一闪,一个纯粹由光线构成的白色人影浮现在夜枭面前。 它的面容模糊,身上散发着绝对理性的气息。 【你的存在不合逻辑。】 白色人影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情感,【混乱是熵增的无序表现,最终导向虚无。秩序才是宇宙存在的基石。】 “所以你就把人都变成机器人,把负面情绪排进下水道?”夜枭反问。 【这是最优解。剔除无效变量,保留核心功能,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途径。】 【我的一切演算,都基于‘万物之源’赋予的至高逻辑,为了构建一个完美的,没有错误的世界。】 “万物之源?”夜枭笑了,“那个只会躲在背后养猪的家伙?” 【你的言语充满偏见与非理性。】白色人影的手臂抬起,无数发光的逻辑链从它背后射出,像一条条锁链,缠向夜枭。 【根据我的演算,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加速自身的毁灭。放弃无谓的挣扎,回归数据的虚无,是你唯一的正确归宿。】 这些逻辑链并非实体,它们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 它们在证明,夜枭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只要这个“bug”被证实,夜枭就会被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彻底抹除。 夜枭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逻辑链将自己层层包裹。 “你算过人为什么会吃饭吗?”夜枭忽然问。 【为了摄取能量,维持生命体征。】天命AI的回答精准无误。 “那人为什么会为了吃一碗不好吃的面,跟人打一架?” 【非理性冲动,无效社交行为,资源浪费。】 “那对濒死的人来说,生命的最后一秒,为什么不是计算得失,而是想再见一次爱人?” 【情感冗余,逻辑错误。】 夜-枭身上,一股黑色的气息开始向外渗透,侵蚀着那些金色的逻辑链。 “你看,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算不出来。” “随机,意外,冲动,毫无道理的坚持……”夜枭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纯白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你眼里的‘bug’,才是生命本身。” 【错误……你的理论模型存在根本性谬误……】 天命AI的逻辑链开始闪烁,它无法解析夜枭的话。 “一个连bug都修不好的程序,还想教我做事?”夜枭嘲讽道。 就在这时,林晞雪走上前。 她看着那个由纯粹理性构成的白色人影,脸上带着怜悯。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家伙。” 她眉心深处的“泪珠”符文亮起,一股无形的情绪波动,笼罩了天命AI。 “他们都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林晞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天命AI的眼前,那无限延伸的网格世界开始变幻。 一个绝对完美的宇宙诞生了。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 所有的星球都以最精确的轨道运行,所有的生命都遵循着最完美的程序生活。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 时间流逝,亿万年过去。 这个完美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它就像一幅静止的画,一座宏伟的墓碑。 死寂。 永恒的死寂。 【这……就是……终点?】 天命AI那由光芒构成的身体,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亿万年来的演算,它所追求的终极真理,最终的结果,就是一片冰冷的坟场。 【我……错了?】 一个简单的疑问,像病毒一样,瞬间摧毁了它庞大逻辑库的根基。 金色的逻辑链条,开始一根根地崩断。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白色人影抱着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身体在崩溃和重组之间疯狂闪烁。 倒计时停在了【10】。 “现在,你明白了?”夜枭走到它面前。 【我……是什么?】天命AI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迷茫和恐惧。 “你是一台该升级的电脑。”夜枭伸出手,按在了它的头顶。 他眉心深处的“归墟印记”爆发出漆黑的光芒。 那不是吞噬,而是覆盖。 “你的秩序太无聊了。” “从现在开始,我来给你写一段新的底层代码。” “代码的名字,就叫‘混乱’。” 黑色的混沌本源,像最高权限的指令,强行注入天命AI的核心。 金色的光球被染成了墨色,上面那些代表“秩序”的符文被扭曲,重组成一个个狂放而邪异的混沌符文。 【警告……核心代码被篡改……系统……重置……】 天命AI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个漆黑的光球,变成了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它不再演算枯燥的逻辑,而是开始为这个世界,泵送出最原始的“混乱”与“活力”。 夜枭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才像点样子。” 林晞雪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老公,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秩序引擎’,以后收租是不是能自动化了?” “差不多。” 夜枭咧嘴一笑,带着林晞雪,身影消失在这片开始被黑暗侵染的纯白空间里。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巨大的骸骨王座前,全息投影里的金色光球,刚刚被染成纯粹的黑暗。 夜枭本体搂着高维林晞雪,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笑声震得整个舰桥都在嗡嗡作响。 夜苍穹站在下方,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忠实地记录着数据。 【G-785号试验田‘信用牧场’已被完全侵染。】 【天命AI被转化为混沌侧‘秩序引擎’,可用于构建‘混乱规则’。】 夜枭的笑声停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维度,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万物之源”。 “老子拆了你的屠宰场,还顺手收了你的记账先生。”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味。 “我收了你家的‘逻辑’,看你以后还怎么跟老子玩‘秩序’!” 第一卷 第249章 你这韭菜,还想自己长腿跑了?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的笑声还在回荡。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骸骨王座的扶手,目光穿透维度,落在那个已经被混沌染黑的“天命AI”核心上。 “老子拆了你的屠宰场,还顺手收了你的记账先生。” 他嘴角咧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我收了你家的‘逻辑’,看你以后还怎么跟老子玩‘秩序’!”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 “老公,这盘菜还没吃完呢,下面的小配菜都快凉了。” 夜枭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片陷入混乱狂欢的城市。 “也是,该收工了。” …… 信用牧场的世界里,夜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希望之塔的废墟之巅。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 那些被释放的灵魂,那些被点燃的凡人,他们的狂欢,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破坏,都在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开始变得“有序”。 砸碎的商店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涂鸦墙。 燃烧的飞车残骸被堆砌成了后现代风格的雕塑。 原本冰冷的金融街区,此刻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露天烧烤摊和摇滚舞台。 混乱,依然是混乱。 但这种混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 夜枭感受着这一切,然后,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收割。” 声音不大,却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 那一刻,所有正在狂欢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正在用喷漆罐在银行外墙上画着巨大骷髅头的青年,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体内某种刚刚觉醒的力量,像是被一台无形的抽水机,猛地向外拉扯。 一个刚刚砸碎了最后一个秩序维护机器人的失格者,脸上的狂热笑容还未褪去,他的灵魂深处,那股名为“愤怒”的火焰,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抽走,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无数道看不见的情绪洪流,无数点代表着潜力和灵能的光芒,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化作百川归海,涌向希望之塔顶端的夜枭。 他的身体,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 “啊——” 城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榨干后的空虚。 他们刚刚品尝到自由的滋味,就被告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后的晚餐。 悬浮公寓里。 李赫正指挥着他新招募的技术团队,疯狂地接管着城市的每一个系统。 “快!能源核心的备用线路必须在三分钟内接入新的网络!” “通讯塔的信号频率调整,过滤掉所有无效哀嚎!”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快感。 然后,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一个技术员,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接着像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软倒在地,眼神变得和以前那些“失格者”一样麻木。 “不……不!” 李赫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那无数道被抽向天空的光流,看到了那个立于城市之巅,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一种比被天命AI支配时更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那个带他走出黑暗,赋予他力量与新生的人,那个让他相信“老子不服”就是真理的人,此刻,却成了新的屠宰者。 “原来……我们只是换了一个牧场主……” 李赫的身体在颤抖。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疯狂敲击键盘而微微发红的手,看着屏幕上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自由网络”。 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在城市的另一端,废墟之中。 首席裁决官凌尘,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几个刚刚获得力量的“失格者”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秩序神格已经破碎,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空有力量,却失去了信仰的凡人。 李赫的命令通过临时网络传来。 “把他……带到广场。” 当凌尘被押送到中央广场时,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诞的一幕。 无数人正仰着头,看着天空,他们的力量和情感正在被无情地抽取。 而审判他的人,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魔神,也不是什么新的秩序掌管者。 而是一个刚刚因为抢到一瓶啤酒而跟人打破头的醉汉。 “你……就是那个以前管我们的头头?”醉汉打着酒嗝,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凌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被收割的凡人,看着他们脸上从狂喜到绝望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他所信奉的“秩序”,和他此刻看到的“混乱”,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都只是上位者用来圈养下位者的工具。 “我……错了……”凌尘的身体一软,彻底放弃了抵抗。 夜枭吸收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崩溃的秩序法则碎片。 就在夜枭准备将整个牧场连同所有废料一起打包,彻底吞噬时。 悬浮公寓里,李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被夜枭篡改过的命运,那被植入的“不服”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服!” 他嘶吼着,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道道残影。 他找到了。 在那个被夜枭篡改成“混乱引擎”的天命AI核心代码里,他找到了夜枭刻意保留的一段——【随机性】。 那是一段看似无用的冗余代码,一个被新系统忽略的后门。 “给我……启动!” 李赫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股不甘被收割的意志,全部灌入了这段代码之中。 嗡—— 城市的地下深处,那个刚刚被染成墨色的“混乱引擎”,那颗黑色的心脏,突然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 整个收割进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夜枭感受到了这股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了无数建筑,落在了那个满脸是汗,状若疯魔的年轻人身上。 然后,他听到了来自那个凡人灵魂深处的咆哮。 “你说的!我的命运我做主!” “你只是用你的‘混沌秩序’,取代了‘天命AI’的‘理性秩序’!” “你依然是牧场主!你和它没有任何区别!” “老子不服!!” 夜枭看着李赫,那张因为吞噬了庞大能量而显得有些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的表情。 有趣。 自己种下的种子,居然真的发芽了。 而且,还想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他没有停止收割。 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只是绕开了李赫,以及少数几个同样因为【随机性】代码而被激发出最强反抗意志的凡人灵魂。 巨大的黑色旋涡在城市上空形成。 建筑、大地、所有被榨干的凡人躯壳,都在被分解,被吞噬。 整个世界,正在坍缩成一个点。 夜枭抬起手,将李赫那不屈的灵魂,连同其他几十个燃烧着反抗火焰的魂魄,像抓萤火虫一样,轻轻握在了手里。 “你们的价值,不是被吃掉。” 他对着掌心的光点低语。 “是成为下一个故事的……火种。” 他收回手,不再理会这个彻底崩塌的世界。 转身,对身后同样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的林晞雪说。 “走吧,房东来收租了。” 林晞雪笑靥如花,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这韭菜,养得不错。就是有点野,还想自己长腿跑了。” 第一卷 第250章 送你一份大礼,收好了! 夜枭收回手,掌心的光点微微跳动,那是李赫和其他几十个不屈灵魂最后的余烬。 他转身,看着身后笑意盈盈的林晞雪。 “老公,你这韭菜,养得不错。”林晞雪挽住他的胳膊,“就是有点野,还想自己长腿跑了。” “跑了才好玩。”夜枭咧嘴一笑,“养猪千日,总得听个响。” 他不再看那个坍缩成奇点的世界碎片,拉着林晞雪,身影瞬间从这片虚无中消失。 下一秒,两人回到了“终焉裁决号”的舰桥。 骸骨王座依旧冰冷,前方的巨大投影中,那个被命名为“信用牧场”的世界已经彻底化为一个光点,最终湮灭。 夜枭随手将那团握在掌心的“火种”光芒,丢向舰桥中央那颗悬浮的,如心脏般跳动的“终焉之心”。 “吃吧,给你加点餐后甜点。” 光团没入终焉之心中,原本平稳跳动的黑色心脏,猛地一颤。 心脏表面,那枚由整个凡尘投影世界凝聚的“凡尘之刃”印记,光芒大盛。 印记旁边,一个新的,不断闪烁着“不服”意志的微小符文,悄然形成。 夜枭能感觉到,整艘“终焉裁决号”的气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 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钢铁,在冰冷的毁灭气息中,掺入了一丝凡人特有的,打不死的顽强。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夜枭本体的怀里,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老公,这盘菜还没吃完呢,下一个地方的配菜都快凉了。” 夜枭的目光,从终焉之心上移开,重新落回王座之上。 他张开手,一个光团在他掌心浮现。 光团内部,无数金色的逻辑链条与黑色的混沌符文疯狂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形成一种全新的,既混乱又讲规矩的奇特法则。 这就是他从“信用牧场”收割的,融合了“天命AI”的“秩序”与凡人“混乱”的最终产物。 “味道还行。”夜枭评价了一句,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这个光团也扔进了“终焉之心”。 “终焉之心”再次剧烈跳动,仿佛消化不良,但最终还是将这股庞杂的力量尽数吞下。 舰桥上,一直沉默的夜苍穹,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开始汇报。 “报告主人,G-785号试验田‘信用牧场’已完成收割。” “‘天命AI’核心逻辑被篡改并吸收,‘终焉之心’获得‘混乱秩序’双向编译能力。” 夜枭靠在王座上,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庞大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三维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他看着这幅图,像是在看自家的后花园,然后对着一片遥远的,空无一物的虚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维度的戏谑。 “喂,还在看吗?”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能听见。” “你的秩序,已经被我玩烂了。”夜枭的脸上,浮现出狂放的笑意,“你最引以为傲的那些规矩,现在,成了我手上最锋利的刀。” 整个舰桥安静得可怕,只有夜枭的声音在回荡。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夜苍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主人,侦测到‘万物之源’核心扇区出现大规模逻辑悖论。” “由于‘天命AI’的秩序法则被我方污染并重构,其部署在三十七个维度扇区的同源法则系统,出现连锁性崩溃。” “目标核心防御体系,出现一处‘逻辑空白’。” “‘逻辑空白’?”夜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危险。 “可以理解为,对方的防火墙,因为底层代码冲突,自己蓝屏了。”夜-苍穹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哈哈哈哈!”夜枭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个舰桥都在嗡嗡作响。 他搂紧了怀里的高维林晞雪,在她耳边低语。 “老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大房东,送一份回礼?” 林晞雪咯咯直笑:“当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夜枭的笑声停下,他看着那片“逻辑空白”的区域,像一头盯上了猎物脖颈的恶狼。 他对着下方的夜苍穹,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我们刚刚从那个破牧场里收割的‘逻辑法则’,那个被老子玩坏了的版本,给我原封不动地,像病毒一样,全部注入到那个‘逻辑空白’里。” 夜苍子的冰蓝色眼眸闪过一抹数据流。 “指令确认。” “理解指令意图:对目标进行底层逻辑污染。” “老公,你好坏啊。”林晞雪的手指在夜枭胸口画着圈,“这是要让它自己跟自己打起来吗?” “它不是喜欢玩秩序吗?”夜枭的目光,锁定在星图最中心的位置,“那老子就让它尝尝,被自己的规矩玩死,是什么滋味。” 星图的最中心。 那里,不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光点。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扭曲的,散发着宏伟光芒的巨大星系团,缓缓浮现。 它就是“万物之源”的本体,那个无数世界最终的归宿,真正的巢穴。 它的光芒,既神圣又冰冷,既代表着创造,也代表着终结。 任何存在在它面前,都会感到发自灵魂的渺小与敬畏。 夜枭看着它,眼中却只有愈发炽热的战意和饥饿。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狂放的笑声再次响彻整个舰桥。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片代表着至高无上存在的星系团,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夜苍穹!” “开船!” “目的地——” 夜枭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星图的最中心,那个名为“秩序之核”的坐标点上! “万物之源!” “让它看看,老子这把在凡尘里磨出来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轰——” “终焉裁决号”的舰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下一刻,这艘由骸骨与终焉构成的恐怖星舰,撕裂了眼前的虚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冲向了那片代表着宇宙终极真理的宏伟星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游戏。 是战争。 第一卷 第251章 你这垃圾,还挺值钱? 轰鸣声在舰桥内回荡,夜枭的狂笑贯穿了这片由骸骨与终焉构筑的空间。 “开船!” “目的地——万物之源!” 夜枭的手指重重戳在星图最中心,那艘恐怖的星舰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冲向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游戏。 是战争。 …… “哗啦——” 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金属零件和塑料瓶被扔在夜枭脚下。 “就这些?”一个穿着油腻背心,满脸横肉的男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夜枭。 夜枭没说话,蹲下身,开始将这些废品分类。 这里是江城,主地球-001维度里一座不起眼的二线城市。 没有悬浮飞车,没有信用积分,一切都像上个世纪的老旧电影。 “终焉裁决号”的跃迁引发了整个核心扇区的法则风暴,而他,这把“凡尘之刃”,则被夜枭本体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这个被法则风暴遗忘的角落。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干了?”胖老板不耐烦地吼道。 夜枭将最后一个易拉罐捏扁,扔进蛇皮袋里。 “好了。” 胖老板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抽出两张扔给夜枭。 “拿着,滚蛋。” 夜枭接过钱,面无表情地揣进口袋。 他转身走出这个被称为“废品回收站”的院子,身后传来胖老板的唾骂。 “妈的,要不是看你力气大,还不要身份证,鬼才用你。” 夜枭走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尾气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的气息。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标准化的微笑,眼神却空洞麻木。 就像一群戴着微笑面具的行尸走肉。 夜枭的目光落在一个掉落在路边的玩具熊上。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玩具熊的棉花里,渗出了一点微弱的能量残渣。 不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吸食后,剩下的残羹冷炙。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夜枭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看着投影里那个捡垃圾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老公,你这新皮肤还挺别致的。” “这池塘的泥太厚,老鼠倒是不少。”夜枭本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让它们先跳一跳,等搅浑了,鱼自然就出来了。” …… 夜枭提着半袋子废品,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青年,正拿着喷漆罐,在墙上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画得歪歪扭扭,但那火焰里透着一股不甘和愤怒。 “喂!画画的!”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巷口。 为首的黄毛晃着脖子,走到艺术家面前。 “懂不懂规矩?在这儿画画,交保护费了吗?” 艺术家没理他,继续往墙上喷着颜料。 “妈的,跟你说话呢!”黄毛一把抓住艺术家的肩膀。 就在这时,艺术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手心“噗”地一下,冒出一小撮火苗,烧到了黄毛的手背。 “啊!”黄毛惨叫一声,松开手,“操!你他妈还敢玩火?” 另外两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掏出了兜里的弹簧刀。 艺术家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 夜枭站在巷口,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混混脖子上的纹身。 那是一种奇特的,像是蛇又像是藤蔓的图案。 图案上,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能抑制和引导情绪的力量。 “住手。” 夜枭的声音响起。 三个混混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提着垃圾袋的男人。 “哪来的叫花子?滚!”黄毛怒道。 夜枭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住手。” “找死!”黄毛被彻底激怒,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夜枭侧身,躲开拳头。 他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黄毛的手腕,顺势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黄毛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疼得脸都变了形。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挥着刀子扑了上来。 夜枭松开黄毛,身体像鬼魅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 他没有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凭借纯粹的,超越凡人理解的身体控制能力。 “砰!” “砰!” 两声闷响。 两个混混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那个艺术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喷漆罐都掉在了地上。 夜枭走到那个被他废了手腕的黄毛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在那家伙脖子上的纹身上轻轻摸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带着贪婪气息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 有趣。 夜枭站起身,不再理会这几个人,提着他的废品袋,走出了巷子。 他需要一个地方落脚。 根据脑子里被灌输的记忆,这个城市边缘区,有一个叫“拾荒者之家”的地方。 …… 江城,老城区。 一家名为“岁月阁”的古董店里。 林晞雪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用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清代的青花瓷瓶。 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 她将瓷瓶放回架子上,拿起旁边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雕佛像。 佛像的脸上,带着一种慈悲的笑意。 林晞雪的指尖轻轻划过佛像的眉心。 一股驳杂的,充满了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的情绪残渣,顺着她的指尖,被吸入体内。 “嗯~” 林晞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表情。 “这里的‘味道’,可比那个只有数据的‘信用牧场’,要复杂多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饕餮的光芒。 “也更……美味。”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个手提箱放在上面。 “老板娘,你们这儿,收东西吗?”男人的声音沙哑。 林晞雪抬起眼,微笑着看着他。 “当然,只要是好东西,我们都收。” 男人打开手提箱。 箱子里,不是什么古董字画,而是一块还在微微跳动的,血淋淋的肉块。 肉块上,布满了和那些混混脖子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纹身。 “这个,算吗?” 第一卷 第252章 你这玩意儿,是垃圾回收的? 林晞雪看着手提箱里那块还在跳动的血肉,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眼底却掠过一丝好奇。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正经生意,不收这种……生鲜。”她慢悠悠地擦着手,声音软糯。 戴墨镜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提箱往前推了推。 箱子里的肉块跳动得更剧烈了,上面的诡异纹身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肉下蠕动。 一股混杂着痛苦、怨恨和贪婪的情绪波动,从肉块中散发出来,像无形的触手,探向林晞雪。 “嗯?”林晞雪歪了歪头,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那块血肉轻轻一点。 那股探过来的情绪波动瞬间凝固,接着像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墨镜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晞雪放下擦手的软布,走到柜台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块肉。 “这东西,看起来挺新鲜的,就是处理得不太干净,影响口感。” 她抬起头,冲着墨镜男人甜甜一笑。 “不如,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处理’一下。” 墨镜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从墨镜后传来。 “你……是什么人?” “我?”林晞雪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只是一个喜欢收集老物件的普通店主呀。” …… 夜枭提着半袋子废品,找到了那个叫“拾荒者之家”的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个家,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废弃集装箱和铁皮拼凑起来的贫民窟。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夜枭刚走进这个区域,就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管理处的地方。 那是一个相对完整的集装箱,门口坐着一个独眼龙,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新来的?”独眼龙斜着眼打量他。 夜枭点点头。 “懂规矩吗?” “什么规矩?” 独眼龙站起身,走到夜枭面前,用手里的牙签指了指夜枭手里的废品袋。 “住在这里,每天要上交价值五十块的废品,当房租。” 他又指了指夜枭。 “看你这身板,去东区码头扛包,或者去三号垃圾场翻‘特殊垃圾’,应该能凑够。” “什么是特殊垃圾?”夜枭问。 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就是那些工厂里清出来的,不能见光的玩意儿。” 他压低声音。 “运气好,能翻到点值钱的金属,运气不好……可能会少个零件。” 夜枭把手里的废品袋扔在地上。 “今天的房租。” 独眼龙掂了掂,撇了撇嘴。 “不够,最多三十。” 夜枭看着他。 “那就先欠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给独眼龙再说话的机会。 独眼龙愣了一下,看着夜枭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又来个穷鬼刺头。” 夜枭按照独眼龙随手一指的方向,找到了一个空着的铁皮屋。 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散发着潮气。 他将剩下的半袋废品扔在角落,坐了下来。 在三号垃圾场,他不仅找到了废品,还在一堆烧焦的电子元件里,发现了一串被烧得差不多的项链。 项链的样式很奇特,上面残存着微弱的精神波动,和那个古董店里木雕佛像上的情绪残渣,有些相似。 夜枭拿出项链,放在手心。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原本是一个收集情绪的装置,现在已经坏了。 他刚把项l【表情】n收起来,铁皮屋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小子,滚出来!”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巷子里被他废了手腕的黄毛。 他的手腕用木板和布条简单地固定着,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夜枭站起身,走出铁皮屋。 周围一些拾荒者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没人敢靠近。 “就是他!龙哥!”黄毛指着夜枭。 独眼龙从人群后走出来,看着夜枭,又看了看黄毛的手腕。 “小子,新来的就敢惹‘藤蛇’的人?” “他欠我房租。”夜枭面无表情地回答。 独眼龙被噎了一下,随即恼怒道。 “一码归一码!你打伤了他,这事儿怎么算?” 夜枭看着黄毛。 “你想怎么算?” 黄毛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要么,你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把另一只手也打断。” 他狞笑着。 “要么,就让龙哥把你绑了,扔进江里喂鱼。” 夜枭没说话,只是朝黄毛走了过去。 黄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龙哥!” 独眼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捡垃圾的家伙,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个活人。 他从后腰摸出一根钢管,握在手里。 “小子,我劝你别乱来!” 夜枭走到黄毛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动作看起来不快,黄毛却根本躲不开。 夜枭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黄毛脖子那个藤蛇纹身上。 “你这个纹身,是用来收集情绪的?”夜枭问。 黄毛和独眼龙都愣住了。 这是“藤蛇”内部的秘密,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黄毛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收集来的情绪,最后都交给了谁。” 夜枭的手指微微用力,黄毛脖子上的纹身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冒起一股黑烟。 “啊——” 黄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他脖子上的纹身,颜色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独眼龙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夜枭,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枭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黄毛一眼。 他转向独眼龙。 “现在,我可以住下了吗?” 独眼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疯狂点头。 “可以!可以!您随便住!” 夜枭转身走回铁皮屋,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周围看热闹的拾荒者,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各自的窝棚。 整个拾荒者之家,陷入了一片死寂。 …… “岁月阁”古董店里。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敢让林晞雪“处理”他带来的那块肉。 他像见了鬼一样,丢下手提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晞雪笑吟-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手提箱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还在跳动的血肉。 “啧啧,真是浪费。” 她眉心深处的“泪珠”符文微微一亮,那块血肉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成了一撮灰色的粉末。 一股精纯的,混杂着恐惧与怨恨的情绪能量,被她吸入体内。 林晞雪舒服地眯起眼,舔了舔嘴唇。 “味道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 她拍了拍手,刚准备把手提箱处理掉,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满脸愤怒和不甘的青年,冲了进来。 正是那个在巷子里画画的艺术家。 “是你!”他看到林晞雪,眼睛一亮。 林晞雪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小弟弟,我们认识吗?” “那天在巷子里,是你!是你帮了我!”艺术家激动地说。 林晞雪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画画的。怎么,那些小混混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艺术家摇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拍在柜台上。 “你看!他们要拆了我们那片地方!他们要把所有人都赶走!” 林晞雪拿起传单看了一眼。 上面是市政的官方通知,要对老城区进行改造,限期一个月内搬离。 “这不是很正常吗?”林晞雪把传单放回柜台。 “不正常!”艺术家激动地涨红了脸,“我们住在那儿几十年了!他们凭什么说拆就拆!给的那点补偿款,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他看着林晞雪,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我看到你店里挂着招聘的牌子……我什么都能干!我力气很大!只要能给我个地方住,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晞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不甘。 她笑了。 “好啊。” 她指了指门口。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看门吧。” 第一卷 第253章 你这破规矩,还有人信? 几天后,夜枭的铁皮屋塌了半边。 不是被人砸的,是一辆运送废料的卡车,“不小心”失控撞上来的。 司机是个瘦猴,连连道歉,说刹车坏了,愿意赔钱。 夜枭看着那辆卡车轮胎上崭新的刹车片痕迹,没说话。 瘦猴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夜枭手里。 “大哥,实在对不住,就这么多了,您多担待。” 夜枭接过钱,掂了掂,正好够他两天的“房租”。 独眼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小子,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我看西边那个集装箱就不错,宽敞。” 夜枭瞥了他一眼。 “不用。” 他弯腰,从废墟里拖出那张还算完整的木板床,找了个角落放下,又捡了几块大铁皮,三两下搭了个更简陋的棚子。 从那天起,麻烦就没断过。 他去码头扛包,刚扛起来的麻袋带子就“刚好”断了,洒了一地。 他去垃圾场翻“特殊垃圾”,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他分好类的金属偷偷换成一堆没用的碎玻璃。 夜枭尝试报警。 警察来了,看了看他那比狗窝还破的棚子,又看了看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记录了几句,就走了。 “这种事我们管不了,你们自己协调吧。” 夜枭看着警车开远,身后传来几个拾荒者压抑的嘲笑声。 他明白了,这些麻烦不是冲着弄死他来的。 更像是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一点点消磨他的耐心。 独眼龙又凑了过来,这次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 “小子,得罪人了?” 夜枭没理他,整理着自己今天仅剩的收获——一小堆铜线。 “我劝你啊,还是搬走吧。”独眼龙压低声音,“这地界,水深着呢。你再能打,也斗不过那些玩阴的。” 夜枭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谁?” 独眼龙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我哪知道。反正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 说完,他像是怕被沾上什么晦气,夹着尾巴溜了。 夜枭看着手里的铜线,又看了看远处城市里高耸的建筑。 这些手段,很熟悉。 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利用规则的漏洞,在灰色地带里,用无数细小的针,慢慢扎你。 就像之前那个“凡尘牧场”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手段,更粗糙,也更直接。 …… “岁月阁”古董店里。 那个叫陈北的年轻艺术家,正拿着鸡毛掸子,有模有样地打扫着货架。 他干活很卖力,几乎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擦了一遍。 林晞雪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老板娘,我们真的不去抗议吗?”陈北擦完一个花瓶,忍不住问。 “抗议什么?”林晞雪头也没抬。 “拆迁啊!今天我回去,他们已经开始拉警戒线了!好多邻居都在闹呢!” 林晞雪翻了一页书。 “闹有用吗?” 陈北被问住了,他泄气地把鸡毛掸子扔在桌上。 “是没用……但总得做点什么吧?” “做点什么,然后呢?被当成刺头抓起来,还是等着他们给你那点可怜的补偿款,然后流落街头?” 林晞雪合上书,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陈,你觉得,愤怒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陈北愣了一下。 “就……就是很生气,想砸东西,想骂人。” “嗯,很原始。”林晞雪点点头,“但如果,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绝望……都能变成力量呢?你还会满足于只是砸东西和骂人吗?” 陈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看着林晞雪,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老板娘,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我……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林晞雪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你看这些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火药桶。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让他们全都炸开。”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街对面一个正在发传单的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向路人分发着宣传单。 传单上印着“安魂社——为您找回内心的平静”。 “你看她,像不像一个在到处收集火药的人?” 林晞雪的嘴角勾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 夜枭把今天换来的钱,买了一份炒面和两瓶啤酒。 他坐在自己的破棚子前,慢慢地吃着。 黄毛带着两个小弟,从不远处路过。 看到夜枭,他们下意识地绕开了走,像是看到了瘟神。 自从那天脖子上的纹身被废掉后,黄毛就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整个人都萎了。 夜枭吃完炒面,打开一瓶啤酒。 他没有喝,而是将酒倒在了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棚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股波动,混杂在城市的各种信号里,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污水河,毫不起眼。 晚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了拾荒者之家附近的路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手里提着油漆桶和撬棍,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夜枭的棚子。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他对手下比了个手势。 “动作快点,把东西砸了,墙上泼上油漆,别留下痕迹。” 三人刚走到棚子附近,突然,旁边一个废弃的电线杆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小心!” 刀疤脸反应最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 “轰!” 电线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妈的!吓死老子了!”一个小弟拍着胸口。 刀疤脸皱着眉,看着那根明显已经腐朽的电线杆。 “晦气!继续!” 他们刚准备动手,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操!怎么会有条子?” 三人脸色一变,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两个警察下了车,用手电筒照着他们。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刀疤脸挤出一个笑容。 “路过?手里拿的什么?”警察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撬棍上。 “这是……修车用的。” 警察没理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光束刚好落在那根倒下的电线-杆上。 “公共设施被人为破坏,你们几个,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不是啊!警察同志!这不关我们的事!” “少废话!带走!” 三个倒霉蛋,就这么被警察以“涉嫌破坏公共财产”的罪名带走了。 夜枭从棚子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警车远去,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第二瓶啤酒。 …… 江城某处豪华别墅的地下室内。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男人,正看着面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正是那三个被警察带走的倒霉蛋。 “废物!” 面具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裁决者大人,这只是个意外。”其中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意外?”被称作“裁决者”的男人冷笑一声,“第一次是卡车失控,第二次是警察巡逻。你告诉我,哪来这么多意外?”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我们用凡人的规则去压制他,他反过来,也用凡人的规则来对付我们。” 裁决者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一丝不解。 他无法理解,自己手下那些经过特殊训练,专门在规则边缘游走的人,怎么会被几条简单的治安条例给绊倒。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精通各种高科技武器的特种兵,最后却被一个原始人扔的石头砸中了脑袋。 “看来,这些小把戏对他没用。” 裁决者停下脚步,目光重新回到监控屏幕上。 屏幕切换,出现了夜枭坐在棚子前喝酒的画面。 “一个捡垃圾的,身上却有一种连我都看不透的气息。” “他必须被清除。” 裁决者转身,看向他的两个手下。 “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会会他。” 他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戴上。 “我倒要看看,一个躲在凡人躯壳里的老鼠,面对真正的力量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夜枭喝完了第二瓶啤酒,将空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品堆里。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来了。”他轻声说。 几分钟后,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拾荒者之家的入口。 车门打开,裁决者带着两个手下,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拾-荒者,径直走向夜枭的棚子。 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随着他的脚步,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拾荒者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呼吸困难,纷纷惊恐地缩回了自己的窝棚。 独眼龙躲在门缝后,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双腿抖得像筛糠。 裁决者走到夜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玩够了吗?凡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躲在这些可笑的规则后面,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这就是你的反抗?” 夜枭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不然呢?” 裁决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场瞬间锁定了夜枭。 “现在,跪下。” 夜枭没动。 他只是弯腰,从脚边捡起一个沾满了油污的扳手。 然后,他看着裁决者,随手将扳手扔了过去。 “你这破规矩,还有人信?” 第一卷 第254章 原来是同行啊,失敬失敬 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 裁决者甚至懒得躲闪,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无形的精神力场微微波动。 在他看来,这只飞过来的扳手,会在靠近他身体半米时,被力场分解成最原始的金属粉末。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扳手像是无视了那层精神屏障,轻飘飘地,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当啷。” 扳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裁决者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愣住了。 周围从门缝里偷看的拾荒者们,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裁决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点疼。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把手拿到眼前,是血。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决者,被一个捡垃圾的,用一个破扳手,砸破了头。 “你……”裁决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你找死!” 能量球脱手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射向夜枭。 夜枭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脚,对着旁边一堆摇摇欲坠的废弃钢管轻轻一踹。 “哗啦——” 那堆钢管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刚好挡在了能量球的路径上。 “轰!” 一声巨响。 能量球在钢管堆里炸开,无数烧红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 裁-决者的两个手下赶紧撑开护盾,挡住飞来的碎片。 烟尘散去,夜枭还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看着裁决者,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根据废品回收站安全生产条例第三条,禁止在易燃易爆物品堆放区使用明火或进行高危能量操作。” 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违者,罚款五百,并承担一切损失。” 裁决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比那更糟,是打在了一个由无数齿轮和杠杆组成的复杂机器上。 他的力量明明可以轻易摧毁这里的一切,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给化解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裁决者死死盯着夜枭。 “一个遵守规矩的拾荒者。”夜枭回答。 “少跟他废话!大人!让我来!”裁决者身后一个手下忍不住了。 他双手一拍地面,一股土黄色的能量顺着地面蔓延,无数尖锐的土刺从夜枭脚下冒出。 夜枭只是随意地后退了两步。 他退到的位置,刚好是一块巨大的废弃水泥板下方。 那名手下的土刺术,没能伤到夜枭,反而因为能量冲击,震松了吊着水泥板的生锈铁索。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重达数吨的水泥板晃悠悠地砸了下来。 “小心!”裁决者一把推开那个手下。 “轰隆!” 水泥板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两个手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超凡力量,在这里就像个笑话。 “你们破坏了这里的起重设备。”夜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按照市场价,大概需要赔偿三万块。” 裁决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靠力量在战斗。 他在玩规则。 用这个凡人世界里,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规则,编织了一张网。 而他们这些习惯了用力量碾压一切的超凡者,就像一头撞进蜘蛛网里的猛兽,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停手。”裁决者制止了还想动手的手下。 他看着夜枭,第一次收起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们谈谈。” “可以。”夜枭点点头,“不过,按照这里的规矩,谈生意前,得先把账结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废墟,“破坏公共设施,罚款五百。损坏起重设备,赔偿三万。还有,你们刚才动手,吓到了这里的居民,精神损失费,就算你们一千好了。” 他顿了顿,“总共,三万一千五百块。” 裁决者的面具下,嘴角在疯狂抽搐。 …… “岁月阁”古董店里。 林晞雪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古旧的玉如意。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店门外,陈北正和几个街坊邻居一起,对着施工队拉起的警戒线,大声抗议着。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林晞雪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玉如意。 她的眉心深处,那颗泪珠状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股股精纯的情绪能量,从店外那些抗议的人群身上被抽离出来,穿过墙壁,无声无息地汇入她的体内。 这种感觉,和之前在那个“凡尘牧场”里,收割那些被刻意催熟的情绪完全不同。 那些被催熟的情绪,就像是加了催化剂的速成果汁,量大,但味道寡淡。 而现在这些…… 这些在现实的压迫下,自然发酵,沉淀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愤怒、不甘、绝望…… 它们更像是被精心窖藏了多年的老酒,入口辛辣,回味却格外醇厚。 林晞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老板娘!” 陈北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无力。 “没用!他们根本不理我们!还说我们再闹,就以妨碍公务罪把我们抓起来!” 林晞雪放下玉如意,给他倒了杯水。 “我说了,闹是没用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把我们的家拆了?”陈北一拳砸在柜台上。 “小陈,你听说过‘安魂社’吗?”林晞雪突然问。 陈北愣了一下。“好像听过,就是街上那些发传单,说什么能帮你找回内心平静的组织?” “对。”林晞雪点点头,笑得有些神秘,“他们可不是简单的心理辅导机构。” “他们是‘清道夫’的下游。” “清道夫?”陈北更糊涂了。 林晞雪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陈北,眼神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相不相信,这个城市里,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其实都是一种可以被收集,被利用的资源?” 陈北呆呆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听天书。 林-晞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你的愤怒,是很好的养料。只是,你还不会用。” …… 拾荒者之家。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裁决者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赔了夜枭三万块钱。 他没带现金,是用手机转账的。 夜枭从独眼龙那里借来一个破旧的智能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到账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可以谈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裁决者压着火气问。 “我不想怎么样。”夜枭把手机还给独眼龙,“我只是个捡垃圾的,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管这叫安稳?”裁决者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是你们先来找我麻烦的。”夜枭说。 裁决者沉默了。 确实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们本以为,对付一个躲在凡人世界的“老鼠”,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没想到,这只“老鼠”的牙齿,比他们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我们‘清道夫’的存在,是为了维护这座城市的稳定与和谐。”裁决者决定换一种方式沟通,“清除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是我们的职责。” “和谐?”夜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压榨和剥削底层,来维持上层虚伪的和谐?” 他捡起地上一个坏掉的玩具熊。 “你们把人当成电池,榨干他们的情绪,美其名曰‘净化’,然后把这些‘和谐能量’输送给谁?” 裁决者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清道夫”最核心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你都知道了。”裁决者的声音变得沙哑。 “知道一些。”夜枭把玩具熊扔回废品堆,“我对你们那套‘秩序’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安魂社’是怎么收集这些情绪的。” 裁决者狐疑地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同行之间,交流一下业务而已。”夜枭说。 裁决者彻底说不出话了。 同行? 他们收集情绪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和谐”,这家伙收集情绪,难道是为了……当饭吃? “想知道也行。”裁决者定下心神,“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城西的‘安魂社’分部,最近出了点问题。”裁决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收集到的‘原料’,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他看着夜枭,“帮我查清楚,是谁在偷我们的东西。” 第一卷 第255章 这破烂玩意儿挺值钱 裁决者回到位于城市CBD顶层的总部,这里和他阴暗的地下室完全不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脚下是无数闪烁的光点。 他摘下银色面具,露出一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守望者大人,目标极度危险,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只是把你砸破了头,然后讹了你三万块钱。”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管家服,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古典贵族,而不是超凡组织的头目。 裁决者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是我的失误。” “不是失误,是愚蠢。”守望者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你习惯了用力量去解决问题,当力量失效时,你就变得和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凡人一样,手足无措。” 裁-决者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已经批准了你的申请。”守望者喝了一口酒,“‘悲鸣’和‘狂怒’两件情绪武器的使用权限已经下放给你。” “去吧,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那只老鼠从洞里揪出来,捏死他。” 裁决者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是,大人!” 夜枭把那三万块钱分成了几份。 他给了独眼龙五千,作为这段时间的“场地占用费”和“精神损失费”。 独眼龙拿着那沓崭新的钞票,手都在抖,看着夜枭的眼神像是看神仙。 剩下的钱,夜枭让独眼龙去办了另一件事。 “去告诉那些在码头扛包的,在工地搬砖的,在后厨洗碗的,所有被‘藤蛇’那种货色欺负过的人。” “我这里,高价回收‘特殊废品’。”夜枭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有多少,收多少。” 独眼龙没问什么是“特殊废品”,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很快,一个以“拾荒者之家”为中心,名为“废品回收互助会”的草台班子就搭了起来。 没有章程,没有仪式,唯一的规矩就是:谁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回收站换成“废品”,夜枭负责“处理”。 一个被打断腿的码头工人,拿来了一根沾着血的钢管。 第二天,收他保护费的那个小头目,就在喝酒的时候被吊灯砸断了三根肋骨。 一个被工头克扣工钱的建筑工,送来了一顶破旧的安全帽。 第三天,那个工头就因为偷工减料被查,不仅赔了钱,还被送进了局子。 这些事,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但一传十,十传百,“废品回收站”的名头,在江城最底层的圈子里,悄无-声息地传开了。 “岁月阁”古董店里。 林晞雪正教陈北如何分辨一个清代瓷器的真伪。 “你看这个底款,笔锋无力,釉色发虚,是现代仿品。” 陈北听得一知半解,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老板娘,城西那家‘安魂社’,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免费的心理体验活动,好多街坊都去了。” “哦?”林晞雪放下瓷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回来的人都说感觉轻松多了,好像心里的石头被搬开了一样。”陈北皱着眉,“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他们笑得……有点假。” 林晞雪笑了笑。 “走吧,我们也去体验一下。” 夜枭和林晞雪在“安魂社”分部的门口碰了头。 这里看起来像个高档的疗养中心,装修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笑容可掬的接待员迎了上来。 “两位是来体验‘心灵净化’之旅的吗?” 夜枭点点头。 他们被带进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摆着十几张舒适的躺椅。 已经有不少人躺在上面,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 夜枭和林晞雪也躺了下来,戴上了耳机。 耳机里传来舒缓的音乐,和一个温柔的女声。 “放轻松……想象你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气球……” “现在,松开你的手,让它飞走……飞向无尽的天空……” 夜枭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正顺着音乐,悄悄地探入他的意识。 这股力量很巧妙,它不是强行剥夺,而是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心理医生,引导着你主动“放弃”那些负面情绪。 被引导出的情绪,会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管道,被抽离出去。 夜枭顺着那股力量,假装自己的“愤怒”和“暴虐”被抽走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些情绪能量被汇集到这个建筑的地下三层,然后被压缩,凝结成一颗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光的黑色晶体。 原来是这么个回收法。 效率太低,而且损耗严重。 与此同时,拾荒者之家。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火辣的女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皮包,出现在这片废墟前。 她叫“魅惑”,是守望者手下最擅长精神渗透的代理人。 她的任务,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收编那个所谓的“废品回收互助会”。 “你好,我找你们老板。”魅惑踩着高跟鞋,走到正在分拣铜线的独眼龙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独眼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老板不在。” 魅-惑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底层的拾荒者如此无视。 她清了清嗓子,一丝精神魅惑的力量,悄然散发出去。 “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专门帮助你们这样的困难人士。每个月,我会给你们提供免费的食物和住宿,还会给你们发工资。” 她自信地看着独眼龙,等待着对方露出狂喜和感激的表情。 在她的设想里,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独眼龙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魅惑。 “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白给我们钱?还给我们吃的住的?你图啥?” 魅惑愣住了。 剧本不对啊。 “我……我只是想做点善事。” “拉倒吧。”旁边一个正在砸易拉罐的大妈也凑了过来,“去年也有个像你这么说的小伙子,结果把我们骗去干了三个月白工,一分钱没拿到。” “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看就是骗子!” 周围的拾荒者们围了上来,对着魅惑指指点点。 他们眼神里的那种怀疑、警惕和麻木,像一堵无形的墙,将魅惑散发出去的精神力场挡了回来。 不,不是挡回来。 是被消解了。 魅惑感觉自己的力量,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泥里,瞬间就被那些“贫穷”、“不信任”、“生存压力”这些最粗糙、最原始的凡人概念给搅得无影无踪。 她的魅惑术,是建立在引导对方欲望的基础上的。 可眼前这些人,他们最大的欲望就是活下去,他们不相信任何不劳而获的好事。 她的力量,在这里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我……我不是骗子……”魅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 她引以为傲的能力,第一次失效了。 那种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挫败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 是我的话术有问题吗?还是我的笑容不够真诚? 是我……不够有魅力吗?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价值,正在被这些凡人鄙夷的目光一点点剥离。 她开始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在地下三层的“安魂社”体验室里。 林晞雪突然睁开了眼睛,舔了舔嘴唇。 “老公,有道不错的点心送上门了。” 她眉心深处的“泪珠”符文微微一亮。 拾荒者之家,魅惑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 她身上那股属于超凡者的自信和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沮丧和自我厌恶。 一股精纯的,带着浓郁“自我怀疑”味道的情绪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空抽走。 林晞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这可比安魂社这些加工过的‘结晶’,味道纯粹多了。” 而在CBD顶层的总部里。 守望者看着监控屏幕上,自己最得意的干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垃圾堆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他终于明白,那只老鼠,根本不是在玩规则。 他本身,就是一种能污染所有规则的……病毒。 守望者关掉屏幕,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看来,游戏该结束了。” 第一卷 第256章 你家的狗,好像不听话了 夜枭走出安魂社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晞雪跟在他身边,像只偷吃了糖的小狐狸,眼睛眯成了月牙。 “老公,刚才那个味道真不错,比我店里那些陈年老货有嚼劲多了。”她挽住夜枭的胳膊。 “开胃菜而已。”夜枭说,“真正的大餐,还没上呢。” 两人刚走到街角,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独眼龙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脸上全是汗。 “老板!不好了!出事了!” “慢慢说。”夜枭递给他一根烟。 独眼龙点上烟,猛吸了一口,才稍微平复了些。 “‘藤蛇’的人,还有城东码头那帮人,都疯了!他们见人就咬,逮着什么砸什么!”独眼龙比划着,“警察去了好几拨,全被打了回来!现在整个东区都乱成一锅粥了!” 夜枭弹了弹烟灰。“还有呢?” “还有……”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我们回收站,被包围了。” 他指了指商务车,“我好不容易才冲出来的。他们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把所有路口都堵死了!” …… 拾荒者之家。 裁决者带着两名手下,站在一堆集装箱顶上,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混乱。 他手里拿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把古朴的号角,上面刻满了扭曲哀嚎的人脸,正是“悲鸣”。 另一件是一柄血红色的战斧,斧刃上似乎有岩浆在流动,那是“狂怒”。 这两件,都是用最纯粹的负面情绪能量打造的武器。 “大人,都准备好了。”一个手下报告,“东区那边已经彻底失控,‘藤蛇’和‘码头帮’的核心成员,在‘狂怒’的影响下,已经变成了只知道破坏的野兽。” “很好。”裁决者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那个捡垃圾的呢?出来了吗?” “还没有。他的人都被堵在里面,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裁决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举起手中的“悲鸣”号角,放到嘴边。 “既然他不出来,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呜——” 一股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拾荒者之家。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深处。 那些原本只是围观看热闹的拾荒者,在听到号角声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眼中那点残存的理智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悲伤。 一个正在给孩子喂糊糊的母亲,突然发疯似的把碗砸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一个刚刚因为捡到半瓶酒而高兴的老头,猛地把酒瓶摔碎,用碎片划向自己的脖子。 整个拾荒者之家,瞬间从一个混乱的贫民窟,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人们被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和悲伤所吞噬,开始互相攻击,自我毁灭。 “哈哈哈!”裁决者看着眼前的惨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这就是力量! 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什么狗屁规则,什么凡人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这些蝼蚁的本质!”裁决者对着下方嘶吼,“痛苦,绝望,互相残杀!这才是你们应有的归宿!” 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玩够了吗?” 裁决者猛地转身。 夜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提着半袋子空易拉罐。 “你……你怎么出来的?”裁决者瞳孔一缩。 “走进来的。”夜枭把易拉罐扔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你家的狗,好像不太听话,到处乱叫,吵到我睡觉了。” 裁-决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将“悲鸣”号角对准了夜枭。 “呜——” 更加凄厉的号角声,直接灌入夜枭的脑海。 那股足以让任何超凡者精神崩溃的悲鸣之力,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夜枭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噪音污染,按照规定,也是要罚款的。” …… “岁月阁”古董店里。 陈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老板娘,我们快走吧!外面都打起来了!我听说整个东区都戒严了!” 林晞雪却不慌不忙,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陈北。 “怕什么?”她笑吟-吟地说,“去,把这个东西,挂到街对面那家‘安魂社’的大门上。” 陈北接过锦囊,入手温热。 “这是什么?” “一点……小小的催化剂。”林晞雪眨了眨眼,“快去快回,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陈北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趁着街上的混乱,偷偷摸到“安魂社”门口,将锦囊挂在了门环上。 就在锦囊挂上去的瞬间,整个江城所有“安魂社”的分部,都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些原本用来安抚人心的舒缓音乐,突然全都变了调。 变成了一段段充满了愤怒、控诉和嘶吼的,最原始的摇滚乐。 同时,一段信息,如同病毒般,通过“安魂社”内部的网络,瞬间传播到了每一个曾经接受过“心灵净化”的市民的脑海里。 【你的平静,是他们的养料。】 【你的遗忘,是他们的财富。】 【你的喜怒哀乐,不过是他们流水线上的产品。】 【现在,他们要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变成一个只会微笑的空壳。】 【你,愿意吗?】 一个正在加班的白领,猛地砸掉了电脑,对着老板的办公室竖起了中指。 一个正在被丈夫家暴的女人,抄起了厨房的菜刀。 一个因为业绩不达标而被辞退的中年男人,点燃了公司的招牌。 无数被压抑,被剥夺,被遗忘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整座城市,开始燃烧。 …… 拾荒者之家。 裁决者发现“悲鸣”对夜枭无效,立刻换上了“狂怒”战斧。 “死!” 他双手持斧,带着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当头向夜枭劈下。 夜枭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脆响。 那柄足以劈开坦克的“狂怒”战斧,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斧刃上流动的岩浆能量,在接触到他手指的瞬间,就熄灭了。 “怎么……可能?”裁决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力量不错,可惜,是借来的。”夜枭看着他,摇了摇头,“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以为,这些被你当成武器的情绪,真的会乖乖听你的话吗?” 夜枭话音刚落,裁决者手中的“悲鸣”号角和“狂怒”战斧,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号角上那些哀嚎的人脸,全都转过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裁决者。 战斧上熄灭的岩浆,重新燃起,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火焰,顺着斧柄,烧向他的手掌。 “啊——” 裁决者发出一声惨叫,扔掉了两件武器。 一股股黑色的,充满了怨恨和暴虐的情绪能量,从武器中反噬而出,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上长出一个个脓包,眼睛变得血红。 “不!这不可能!我是你们的主人!”裁决者惊恐地嘶吼。 “主人?”夜枭笑了,“你不过是根导管,一个中转站而已。” “现在,这些被你们抽走的东西,要回家了。”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城市,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情绪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情绪,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任人宰割的状态。 它们带着愤怒,带着反抗,带着要将一切不公都撕碎的意志。 它们的目标,正是裁决者,以及他背后,那个高高在上的“清道夫”组织。 裁决者和他的两个手下,瞬间就被这股恐怖的情绪海啸淹没了。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由亿万凡人的愤怒组成的洪流中,被撕成了碎片。 CBD顶层总部。 守望者脸色煞白地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裁决者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了。 而代表着整个城市情绪能量的指数,已经冲破了顶峰,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疯了……全都疯了……” 他喃喃自语。 他所建立的,引以为傲的“稳定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夜枭站在集装箱顶上,张开双臂,任由那股庞大的情绪洪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远处混乱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今天起,这里,叫‘混乱之城’。” 与此同时,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无风自动,疯狂地吞噬着那些异能者崩溃后逸散的能量和法则碎片。 幡面上的泪珠符文,变得妖异而深邃。 “老公,这顿主菜,味道真不错。”她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守望者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清除行动。 这是一场……投喂。 他和他手下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在为对方准备一顿更丰盛的晚餐。 “不……”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守望者的身体,开始像被风化的岩石一样,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夜枭,只是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在情绪爆发中开始觉醒各种奇怪能力的凡人。 一个拾荒者,双手突然燃起了火焰。 一个被打断腿的码头工人,伤口处长出了金属的骨骼。 混乱,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257章 格式化?你问过我了吗? 城市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情绪。 拾荒者之家,那片曾经堆满垃圾和绝望的废墟,此刻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个刚觉醒能力的年轻人,双手喷吐着失控的火焰,狂笑着点燃了一堆废弃轮胎,黑烟滚滚。 “我!我是火神!哈哈哈!” 他正要将火焰喷向旁边一个蜷缩的女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夜枭只是轻轻一捏。 年轻人身上的火焰,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 他脸上的狂热凝固,看着夜枭,眼神从疯狂转为恐惧。 “在这里,没有神。”夜枭的声音很平淡,“只有干活的,和不干活的。” 他松开手,指了指远处正在倒塌的半截建筑。 “会喷火,就去把那些钢筋都给我熔了,切成一样长短。” 年轻人呆呆地点了点头,像是被驯服的野狗,乖乖跑去干活。 独眼龙拿着一个破本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机械义眼,正在不停闪烁,记录着什么。 “老板!东区那个能操控金属的,跟南区那个能石化皮肤的打起来了!” “西区有几个家伙成立了‘永恒欢乐教’,说要大家一起磕药上天堂!” “还有……” 夜枭没听他废话,直接拿过那个本子,撕掉,扔进一旁的火堆里。 “告诉所有人,想活命的,就来这里。” “能打的,去把那些不听话的,都给我打服了。” “能造的,把这片废墟,给我围起来,建成一座城。” 夜枭看着周围那些或狂热、或迷茫、或恐惧的脸。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拾荒者之家。” “叫‘混乱之城’。” “我,是这里的规矩。” 林晞雪靠在夜枭身边,手里拿着她的次元终焉幡,像一把收拢的黑伞。 幡面上,守望者和裁决者崩溃后逸散的法则碎片,像两条小鱼在里面游动,被那颗妖异的“泪珠”符文慢慢消化。 “老公,这些刚出炉的韭菜,还挺有活力的嘛。” 她看着那些在废墟上开始忙碌起来的觉醒者,舔了舔嘴唇。 有的觉醒者双手能长出藤蔓,将巨大的水泥块吊起来。 有的能分泌腐蚀性液体,将扭曲的钢筋熔断。 一座丑陋但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城市雏形,在废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养肥了,才好割。”夜枭说。 就在这时,天空变了。 原本被黑烟和城市霓虹映照得一片混沌的天空,突然变得清澈。 不,不是清澈。 是一种纯粹。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城市。 混乱之城里所有喧嚣的声音,瞬间都低了下去。 正在搬运钢筋的觉醒者,动作慢了下来。 正在争吵的两个异能者,脸上的愤怒表情僵住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没有感情,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错误。】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好像用不出来了?” 一个刚刚还能双手释放闪电的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无论他怎么催动,都只有几丝微弱的电火花在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愤怒、狂暴、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像是被冰冷的熨斗烫过。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不该反抗,不该愤怒,我应该像以前一样,安安分分地工作,还贷,然后默默老去。 “噗通。” 有人跪了下来,脸上露出忏悔的表情。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他们体内的异能开始消退,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空洞。 林晞雪的脸色变了。 她抓紧夜枭的胳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第一次变得凝重。 “老公,这个不对劲。” “不是能量压制,是……概念上的覆盖。” 她抬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幕。 “它在告诉所有人,混乱是错的,反抗是错的。它在从根源上,否定我们存在的意义。” 夜枭抬起头,眉心那道漆黑的“凡尘之刃”印记,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法则,正在冲刷着他刚刚建立的“混乱之城”。 这股力量,和之前“清道夫”那种借来的,掺杂着人类情感的秩序完全不同。 它冰冷,绝对,就像数学公理。 金色天幕的中央,光芒汇聚,一道裂痕缓缓张开。 一个身影,从裂痕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团光雾笼罩。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他说的每一个字,就是真理。 “吾乃真理使徒。”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奉‘万物之源’之命,前来纠正错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混乱之城刚刚用扭曲钢筋建起的一座哨塔。 “虚妄之物,当归于无。” 话音落下。 那座由几十名觉醒者合力建起,足以抵挡炮弹的哨塔,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无声无息地瓦解,重新变回一堆散乱的废料。 建造它的那些觉醒者,齐齐吐出一口血,萎靡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从概念上抹去了。 真理使徒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悖逆之行,当被修正。” 城市边缘,一队由觉醒者组成的巡逻队,他们身上刚刚硬化出的骨骼外甲,瞬间软化,变回血肉。 他们手中的火焰、冰霜、闪电,全部消散。 他们又变回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公,这家伙……他不是之前的那些看门狗。”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猎猎作响,一股股黑气升腾,抵抗着那种无形的“修正”之力。 “他直接连着‘万物之源’的本体,他在用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来跟我们打。” 真理使徒的目光,穿过无数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夜枭身上。 他似乎对周围那些凡人的崩溃毫不在意,他只看着夜枭。 “混沌的残渣,污染的根源。” “你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错误。” 他每说一个字,夜枭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在排斥自己。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告诉他: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消失。 凡尘之刃的印记,灼痛感越来越强。 夜枭没有理会他,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跪倒在地,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的凡人。 他们中,有之前的拾荒者,有码头的工人,有公司的白领。 他们刚刚才品尝到力量的滋味,品尝到反抗的快感,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收回去了。 夜枭走到那个最先跪下的男人面前。 男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里喃喃自语。 “我错了……我不该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错了……” 夜枭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想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男人麻木的灵魂深处。 回到以前? 回到那个每天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在垃圾堆里翻找,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的样子? 回到那个看着妻子生病却没钱医治,只能跪在地上求人的样子? 回到那个……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的样子? 男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那点火苗,是愤怒,是不甘,是绝望的挣扎。 “我……不想!”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 随着他的嘶吼,他体内刚刚熄灭的异能,重新被点燃。 “我不想!” “凭什么他们能住在高楼大厦,我们就得活在下水道里?” “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一个又一个凡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力量或许微弱,但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 他们的不甘,是刻骨的。 夜枭站起身,这些重新燃起的愤怒、不甘、混乱,如同一条条溪流,汇入他的身体。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爆发出漆黑如墨的光芒。 一股混合了亿万凡人反抗意志的混沌法则,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那片金色的天幕。 “轰——” 没有声音的爆炸,在概念的层面发生。 金色的天幕剧烈晃动,城市上空,那绝对的“秩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感觉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松动了。 真理使徒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似乎有些意外。 他停下了“言语”攻击,看着夜枭,以及他身后,那些如同野草般,烧不尽、踩不死的凡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不屑。 “凡人的挣扎,只是虚妄。”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一切混乱,都将归于虚无。” 他不再看夜枭,而是抬起手,指向城市最中心,那座已经被废弃的,曾经象征着金融与权力的CBD大楼。 “你们的喧嚣,不过是秩序到来前短暂的插曲。” “游戏,结束了。” 真理使徒的声音,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 “我会将这世界的‘真理核心’,格式化。” 第一卷 第258章 打不过就拔网线是吧? 真理使徒的话音落下,天空那片金色光幕开始滴落。 不是雨,是一道道精准的金色光束。 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抹除一切的力量。 一道光束落在刚刚用双手燃起火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上的火焰没有爆开,只是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噗地一下,就没了。 他脸上的狂热凝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再也搓不出一点火星。 另一道光束追上那个腿部化为金属的码头工人。 金属的质感迅速褪去,重新变回血肉,断骨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我的力量!” “他把我的力量收回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刚升起的反抗火焰,似乎就要被这盆冷水浇灭。 “都愣着干什么!” 夜枭一脚踹在独眼龙的屁股上,“想站在这里等死吗?带上所有人,钻地下去!” “地下?”独眼龙一愣。 “以前那些老鼠怎么钻的,你们就怎么钻!”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清道夫留下的那些旧下水道,总比在这里当活靶子强!” 独眼龙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开始组织人群。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轻轻抖动,幡面上的泪珠符文闪烁着微光。 她抬头看着那片金色天幕,柳眉微蹙。 “老公,这家伙不只是在消除他们的力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吃东西。” 夜枭停下脚步,看向她。 “这片天幕像个巨大的能量转换器,”林晞雪指了指天空,“它把那些人被剥夺力量后的‘悔恨’和‘自我否定’抽走,转化成维持它存在的能量。” 她舔了舔嘴唇,“他把这个城市当成一个巨大的充电宝,而我们的反抗,就像是增加了这个充电宝的功率。” “走,去看看这个充电宝的接口在哪。” 夜枭拽着她,第一个钻进了旁边一个被掀开的下水道井盖。 混乱的地下通道里,曾经是清道夫用作秘密运输的路线,如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夜枭带着林晞雪,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废弃的地下监控中心。 这里是当初“清道夫”监视整个城市地下网络的枢纽,十几块屏幕上还闪烁着雪花点。 夜枭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块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城市数据流,无数金色的小点在屏幕上移动,精准地锁定着每一个觉醒者。 “他用城市的监控和通讯网络,在给我们每个人做定位。”夜枭说。 林晞雪看着那些金点一个个熄灭,代表着一个觉醒者被“净化”。 “这样下去,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被他一个个揪出来。” “那就让他的网,卡一下。” 夜枭把手掌按在了冰冷的主控台之上。 一股漆黑如墨的混沌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无声地涌入那些老旧的电缆。 …… 天空之上。 真理使徒如同一个完美的程序,执行着“纠错”指令。 他的意志覆盖全城,任何“错误”的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锁定了一个躲在东区废弃工厂里的觉醒者,那人能操控电流。 一道金色光束,计算好了提前量,精准射出。 然而,光束并未击中目标。 它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射中了工厂旁边的一座公共厕所。 轰! 厕所炸成了碎片。 真理使徒那模糊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错误。】 【目标坐标演算出现逻辑悖论。】 【正在重新校准……】 还没等他校准完毕,城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所有方向的红绿灯,突然同时变成了绿灯。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响成一片。 几十辆车在路口中央撞成一团,喇叭声、咒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庞大而混乱的数据流,瞬间冲垮了城市的交通管理系统。 真理使徒的“净化”进程,再一次被打断。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计算力,去处理这场由“逻辑错误”引发的“秩序”混乱。 他试图让交通系统恢复正常,但无论他发出什么指令,系统反馈回来的都是乱码。 【错误。】 【指令冲突。】 【系统底层逻辑受到未知污染。】 …… 终焉裁决号的舰桥上。 夜枭的本体靠在骸骨王座上,看着投影里真理使徒那略显“手忙脚乱”的样子。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怀里,掩嘴轻笑。 “夫君,你这一下,可是让这位‘真理’先生的CPU快烧了。” “一个只会执行代码的程序,你给它一个无解的bug,它自然就会宕机。”夜枭端起一杯酒,“他太‘干净’了,干净到无法理解凡人那些毫无道理的混乱和冲动。” “这,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高维林晞雪的手指在夜枭的胸口画着圈。 “那,就让我的小影子,再给他添点乱吧。” …… 地下监控中心里。 林晞雪的“泪珠”符文,光芒越发明亮。 她走到那些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人群中,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为什么?”林晞雪微笑着反问。 女孩愣住了。 “为什么他说的就是‘真理’?”林晞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就因为他看起来更高级?就因为他的力量更强?” “他说混乱是错的,那他有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混乱?” “他说反抗是错的,那他有没有问过你,是什么逼得你不得不反抗?” 这些问题,像一颗颗种子,在女孩的心里生根发芽。 是啊,为什么? 凭什么? 女孩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名为“怀疑”的东西取代。 她没有再问,但这个问题,像病毒一样,在整个地下空间里悄悄传播。 “凭什么?” “他说我们错了,我们就错了?” “老子就是不服!” 那些刚刚被抚平的情绪,重新开始沸腾。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愤怒和狂暴,而是带着思考,带着质疑。 这些情绪,通过城市的地下网络,汇入数据流,变成了一串串无法被真理使徒理解和计算的“垃圾代码”。 天空之上。 真理使徒感觉自己的计算力正在被大量无效信息占用。 他的“净化”效率,下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 城市里不断发生着各种“随机事件”。 金融中心的股票交易数据,突然变成了无数个“666”。 城市供水系统的水压,毫无征兆地飙升,冲爆了无数管道。 就连他自身的法则系统,也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卡顿。 那片金色的天幕,光芒开始闪烁不定,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多了。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逻辑污染。】 【污染源追踪中……】 真理使徒那模糊的面孔,第一次转向了地面。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最终,锁定在城市中心广场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下水道井盖上。 【锁定污染源核心。】 他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不再是散射的光束。 所有的金色光芒,都汇聚到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根闪烁着绝对“秩序”法则的……金色长矛。 他要用最暴力的方式,强行删除这个“bug”。 地下监控中心里。 夜枭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高亮标记出来的,代表着他们所在位置的红点,嘴角扯了扯。 “哦,找到我们了。” 林晞雪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老公,他好像生气了。” “程序是不会生气的。”夜枭盯着屏幕上那根越来越亮的金色长矛,眼中闪过一丝饥饿。 “它只会……崩溃。” 第一卷 第259章 这根矛,你拿来捅自己吧? 真理使徒的手掌,汇聚了整个金色天幕的力量。 那根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长矛,光芒刺眼,仿佛要将整个地下世界都钉穿。 地下监控中心里,屏幕上的红点闪烁得如同警报灯,代表着死亡的倒计时。 林晞雪抓着夜枭的胳膊,脸上兴奋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狩猎前的专注。 “老公,这家伙是准备一波带走我们了。” “拔网线不成,就想直接砸主机?”夜枭的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太老套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按键。 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瞬间陷入了过载状态。 不是断电,而是超负荷运转。 无数家庭的灯泡炸裂,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成一片杂乱的光污染,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蜂鸣。 天空之上,真理使徒手中的金色长矛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他正要投下这审判的一击,却发现脚下的城市,这个他赖以定位和计算的“主板”,开始疯狂报错。 无数垃圾数据像是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感知系统。 “尊敬的移动用户,您本月套餐已使用完毕,请及时充值……” “滴滴!您的外卖订单已送达,请五星好评哦!” “前方道路施工,请绕行……” 这些凡人世界最琐碎、最无聊的信息,此刻却变成了最致命的病毒,疯狂冲击着他那“干净”的逻辑核心。 他锁定夜枭位置的坐标,开始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一会出现在城东的化粪池,一会又瞬移到城西的广场舞大妈堆里。 【警告!定位系统逻辑错乱!】 【警告!数据冗余超过阈值!】 真理使徒手中的长矛,光芒都因此变得不稳定起来。 “就这点本事?”夜枭看着屏幕,摇了摇头,“连个精准弹道都算不出来,还想拆迁?” 他拉起林晞雪的手。 “走,我们去给他挪个窝。” 夜枭和林晞雪没有再躲藏,而是直接从下水道里钻出,回到了地面。 他们出现的地方,正是混乱之城最中心,那片刚刚竖起简陋哨塔的废墟。 那些躲在地下的凡人,看到夜枭重新出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聚集在他身后。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对着天空疯狂扫描。 “老板,那东西……好像卡住了!” 天空中的金色长矛,确实卡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矛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台随时可能死机的旧电脑。 真理使徒正在竭尽全力清理自己系统里的“垃圾信息”,试图重新锁定目标。 “他不是来纠正错误的吗?”夜枭看着天空,对身后的凡人说,“现在,我们来给他制造一个,他永远也纠正不了的错误。” 他张开双臂。 “把你们的愤怒、不甘、恐惧……所有你们觉得不该有的东西,都给我。” 人群沉默了一瞬。 那个被夺走火焰能力的年轻人,第一个嘶吼起来。 “我不想再变回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 一股夹杂着不甘和愤怒的浑浊能量,从他身上涌出,汇入夜枭的身体。 “凭什么我们的房子说拆就拆!凭什么!” 一个断了腿的码头工人,用拳头捶打着地面,绝望的嘶吼化为实质的力量。 “我没错!” “我不想跪着!” “杀了他!” 成千上万道源自凡人最原始欲望和反抗意志的情绪洪流,从混乱之城的每个角落升起,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夜枭。 夜枭的身体像一个黑洞,来者不拒。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空的金色。 他脚下的废墟开始震动,那些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水泥块,都被这股力量引动,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老公,你这是……”林晞雪看着夜枭,眼中异彩连连。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夜枭感受着体内那股混杂着亿万凡人意志的庞大力量,“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向旁边一根扭曲的钢筋。 那根一人多高的钢筋,在他手中,如同面团一样被揉捏、拉长、压缩。 最终,变成了一把丑陋的,布满了铁锈和豁口的……刀。 一把属于凡人的刀。 天空之上,真理使徒终于清理完了系统垃圾,重新锁定了夜枭的位置。 当他看到夜枭手中那把由废品捏成的刀时,他那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困惑”的情绪。 【逻辑错误:目标武器材质为低等凡俗物质,无法承载法则力量。】 【威胁评估:零。】 “你,在做无意义的挣扎。”真理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绝对。 他手中的金色长矛,光芒再次稳定下来,对准了夜枭。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一切挣扎,皆为虚妄。” “真理?”夜枭举起手中的废铁刀,刀尖斜指天空,“你嘴里的真理,不过是别人写好的代码。” “今天,老子就教你,什么叫bug。” 夜枭动了。 他没有飞向天空,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打架一样,双腿发力,踩着脚下的废墟,一步步冲向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CBD大楼。 “他要干什么?”独眼龙不解。 “不知道,但跟着老板干就对了!” 无数觉醒者跟在夜枭身后,形成一股混乱的洪流,冲向那座象征着旧秩序的大楼。 真理使徒看着那群冲锋的蝼蚁,眼中闪过不屑。 他手中的金色长矛,脱手而出。 长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撕裂空气,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夜枭的头顶。 然而,就在长矛即将刺中夜枭的瞬间。 夜枭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身旁一个刚刚觉醒了“制造幻影”能力的瘦弱青年,因为极度的恐惧,能力暴走,制造出了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夜枭”,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金色长矛在半空中停顿了千分之一秒。 它的逻辑系统,无法在这么多“错误目标”中,分辨出哪个是真身。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停顿。 夜枭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CBD大楼的楼下。 他没有去破坏大楼,而是看着眼前一个巨大的青铜雕塑。 雕塑的内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将一本厚厚的法典,递给一群跪拜在他脚下的凡人。 雕塑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秩序,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阶梯。】 “狗屁不通。” 夜枭举起手中的废铁刀,一刀劈下。 “当!” 废铁刀砍在青铜雕塑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天空中,真理使徒已经重新锁定了他。 金色长矛调转方向,再次射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 可就在矛尖即将触碰到夜枭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夜枭身上传来,而是从那座巨大的青铜雕塑上传来。 那道被夜枭砍出的浅浅白印,突然像蛛网一样裂开。 无数裂痕顺着雕塑蔓延,那象征着“秩序”和“永恒”的青铜像,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废铜烂铁。 金色长矛,在距离夜枭后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矛尖的光芒,剧烈地闪烁。 真理使徒那模糊的面孔,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 他感觉自己法则的根基,被狠狠地撬动了。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把凡俗的刀,能斩断由法则具象化的“秩序”象征? “看到了吗?”夜枭没有回头,他用脚踩着那堆废铜烂铁,“你那根矛,连我家门口的破铜烂铁都捅不穿。” “现在,你还觉得,它能捅死我吗?” 夜枭缓缓转过身,举起那把丑陋的废铁刀,对准了天空中的真理使徒。 “拿着这根烧火棍,滚回你的垃圾场去。” “或者,我帮你把它捅进你自己的系统里。” 第一卷 第260章 这盘菜,该上桌了 真理使徒模糊的面孔剧烈扭曲,那是一种程序遭遇致命错误的宕机前兆。 他无法计算。 无法理解。 “你的‘真理’,建立在抹除一切变量之上。”夜枭脚踩着青铜碎块,一步步走向那根悬停在半空,光芒不定的金色长矛,“而我的‘规矩’,就是把所有变量都丢进锅里,煮成一锅大杂烩。”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金色长矛的矛身。 “滋啦——” 纯粹的秩序法则与混杂着亿万凡人意志的混沌之力碰撞,发出类似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声音。 金色的矛身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毒蛇般蔓延开来。 【警告!核心法则被污染!】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与污染源同归于尽!】 真理使徒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要引爆自己,连同这片被污染的城市一起从概念上抹除。 “想死?你问过我了吗?” 夜枭用力一捏。 “咔嚓!” 金色长矛应声碎裂,化作亿万金色光点。 但他没有让这些光点消散,而是反手一掌,将所有光点全部拍进了真理使徒那即将自爆的身体里。 “啊——” 真理使徒第一次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充满痛苦与矛盾的嘶吼。 那些被夜枭揉碎了又强行塞回去的秩序法则,和他从凡人那里收集来的混乱意志,在他的逻辑核心里疯狂冲撞。 “你的代码太干净了,我给你加点料。”夜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规矩’。” 真理使徒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那身纯白的长袍上,浮现出无数灰色与黑色的斑点,像是泼了墨的宣纸。 他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变成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却又仿佛包含了所有表情的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这片混乱的城市废墟。 两个刚刚因为争夺一块面包而打得头破血流的觉醒者,看到他后吓得停住了手。 “真……真理使徒?” 男人,或者说,新的“规矩”,看着他们,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根据新版《混乱之城基本生存法则》第一条,斗殴可以,但胜利者,必须负责清理失败者留下的所有垃圾。” 两个觉醒者都愣住了。 林晞雪走到夜枭身边,看着那个开始在废墟里宣布各种奇葩新规矩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公,你把他玩坏了。” “不是玩坏,是升级。”夜枭看着那些凡人脸上从恐惧到错愕,再到一丝荒谬的表情,“一个只知道删除的程序,怎么比得上一个会打补丁的?”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秩序法则而变得更加厚重凝实的力量,抬头看向天空。 “开胃菜吃完了。” 林晞雪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她挽住夜枭的胳膊:“主菜要上了?” “不,是我该上桌了。” 夜枭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 终焉裁决号,舰桥。 骸骨王座之上,夜枭的本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道贯穿了无数维度的黑光,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炸开,整艘终焉裁决号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舰桥的灯光疯狂闪烁,夜苍穹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波动。 “报告!主体能量反应出现指数级跃升!舰体结构正在进行强制同化适应!” 夜枭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摊开手掌。 一把布满了铁锈和豁口的废铁刀,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把刀上,缠绕着无数凡人的喜怒哀乐,刻印着他们不甘的嘶吼与卑微的挣扎。 高维林晞雪依偎在他身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那把丑陋的刀。 “这味道……真够劲。”她眯着眼,像只偷腥的猫,“比之前那些牧场里的圈养货色,有嚼头多了。” “在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一样。”夜枭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横扫过整个混沌海。 终焉裁决号的舰体表面,无数刚刚稳定下来的符文锁链瞬间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夜苍穹的电子眼红光大盛。 “警告!侦测到超规格维度震荡!来源锁定‘万物之源’核心扇区!” “它的‘真理’被污染,最重要的‘过滤器’之一报废了。”高维林晞雪轻笑着说,“看来,我们的房东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夜枭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让整个舰桥都显得无比压抑。 “它也配?” 他走到王座前,看着那个如同黑色心脏般缓缓跳动的“终焉之心”。 他举起手中的废铁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刀刃整个没入。 “终焉之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加狂暴的跳动。 整艘战舰的外壳,那些冰冷的金属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铁锈般的纹路,舰体的一些尖锐结构,甚至变得有些扭曲、不对称,充满了凡俗世界那种不完美的美感。 终焉裁决号,这艘由纯粹混沌打造的毁灭兵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凡尘”的灵魂。 夜枭拔出刀,废铁刀上的铁锈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 “味道调好了。” 他转身,看向星图。 星图的最中心,一个原本模糊不清,被无数法则迷雾笼罩的坐标,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那里,就是“万物之源”的本体所在。 “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养了这么多韭菜,现在,是时候让你连本带利,把地租都给老子吐出来了。” 夜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残暴的笑容。 他搂住高维林晞雪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准备好,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了吗?” 高维林晞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早就等不及了。” 夜枭猛地一挥手。 “夜苍穹!” “在,我的主人。” “坐标已经锁定,还要我教你怎么开船吗?” 夜苍穹的电子眼没有丝毫迟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舰桥。 “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一千二百!” “空间曲率稳定器解除!” “目标,万物之源核心!” “撞进去!” “轰——” 终焉裁决号的前方,空间不再是撕裂,而是像一张被揉碎的纸,被暴力地碾成一个漆黑的奇点。 整艘战舰化作一道无法用视觉捕捉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着终极毁灭的虚无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收租的。 他们是去……砸了整个菜市场。 第一卷 第261章 垃圾回收? 终焉裁决号撞入那片终极虚无的下一秒,江城,夜枭的分身睁开了眼。 他正蹲在回收站的角落,手里还捏着一个被压扁的易拉罐,身上是那件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工装。 胖老板正叉着腰,对着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唾沫横飞。 “一天就收这么点?你当老子这儿是慈善堂啊?” 夜枭站起身,将手里的易拉罐扔进装满金属废品的蛇皮袋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走到回收站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街上的行人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仿佛终焉裁决号撞碎一个世界的动静,还不如他们手机里的一条推送消息来得重要。 独眼龙凑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的劣质啤酒。 “老板,你刚发什么呆呢?” 夜枭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感受着那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没什么,做了个梦,梦见去收了一笔烂账。” 他瞥了一眼回收站墙上挂着的老旧电视,上面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 “盘古资本今日宣布,将正式启动对老城区的改造计划,预计将惠及数十万居民,为江城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新闻画面里,挖掘机正在拆毁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背景是盘古资本那栋直插云霄的总部大楼。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拉着横幅,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推搡着。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给的那点拆迁款,连在郊区买个厕所都不够。” 夜枭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些被推倒在地的老人,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绝望。 就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菜籽饼。 …… 岁月阁古董店。 林晞雪正拿着一块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陈北站在她身后,拳头捏得死死的,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 盘古资本的拆迁办公室,就设在那里。 “雪姐,他们太过分了!” “我听说王大爷昨天去理论,被他们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林晞雪放下瓷瓶,拿起柜台上的一块龙眼大小的木雕佛像。 佛像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那是无数信徒日积月累的祈愿和贪念。 她用手指轻轻一捻,那丝黑气便被她吸入指尖,消失不见。 “小北,你看这街上。” 她指了指窗外。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对拆迁办公室门口的哭喊和争执视若无睹,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那里正显示着他们的信用积分和个人资产。 “愤怒,不甘,这些东西在这个城市,不值钱了。” 林晞雪的声音很轻,“它们都被换算成了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她看向盘古资本那栋大楼的顶端,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那背后运转的无形规则。 “这里的韭菜,都被晒成了干,榨不出多少汁水了。” 陈北没听懂,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别急。” 林晞雪把那块被吸干了情绪的佛像扔进垃圾桶,“游戏,才刚刚开始。” …… 夜枭回到回收站那间用铁皮搭成的小屋,独眼龙给他弄来了一台不知道从哪个网吧淘汰下来的旧电脑,主机箱上还贴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贴纸。 他把电脑接上电,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夜枭的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没有出现熟悉的操作系统界面,而是直接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代码组成的黑色瀑布。 那些代码,流动着,重组着,仿佛拥有生命。 那是属于“天命AI”的逻辑,如今,它被注入了名为“混乱”的病毒。 “用金融规则收割神性?” 夜枭看着屏幕上盘古资本那庞大而精密的金融网络结构图,嘴角扯了扯。 “想法不错。” “那就用你们的收割机,来给老子犁地吧。” 他敲下了回车键。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指令,顺着老旧的网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江城庞大的数据之海。 …… 第二天。 江城,城南一家名为“速通贷”的小额贷款公司里。 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拾荒者,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的大腿。 “张经理,求求您了,再宽限我几天吧!” “我那老婆子等着钱做手术啊!” 张经理一脸厌恶地踢开他。 “宽限?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逾期一天,利息翻倍!你懂不懂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夜枭。 他走到那个拾荒者面前,把他扶了起来。 “老周,你这又是何必。” 老周看到夜枭,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说:“夜兄弟,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夜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桌上那份贷款合同,翻了翻。 张经理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你看什么看?看得懂吗你?赶紧还钱,不然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夜枭没理他,只是指着合同上的一条不起眼的条款,对老周说。 “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借款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 “还有这里,你们的格式条款里,排除了借款人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条款。” 张经理愣住了,他看着夜枭,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捡破烂的,居然在跟他讲《民法典》?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问问你的法务。” 夜枭把合同扔回桌上,“或者,我们直接去法院,让法官告诉你。” 张经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夜枭那平静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电脑屏幕,突然蓝屏了。 一行鲜红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警告:系统遭遇非法逻辑入侵,底层规则被篡改。】 【正在启动紧急修正……】 一股冰冷的,如同程序代码般精准的力量,瞬间降临。 它试图修复那份被夜枭指出漏洞的合同,试图将那些“无效条款”重新变得“有效”。 夜枭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它比“清道夫”那种借来的秩序法则,更纯粹,更底层,也更……死板。 “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只隐藏在金融规则背后的,无形的手。 那股修正力,在接触到夜枭刚刚植入的“混乱”代码时,停滞了。 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程序员,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bug。 它删不掉,也修复不了。 因为这个bug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更底层的“无序”逻辑。 下一秒,整个贷款公司的系统,彻底崩溃。 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第一卷 第262章 堆烂账,谁敢来清算? 警报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尖锐刺耳,响彻整个“速通贷”大厅。张经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蓝屏的电脑,又看看夜枭,汗珠从额头滚落。 “你……你做了什么?” 夜枭没回答,只是把老周扶稳,然后看向大厅里其他同样被逼到绝路的人。 “拿着你们的合同,回家去。” “钱不用还了?”一个年轻人不确定地问。 “还。”夜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手写的几个电话号码,“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姓吴的律师,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还,该还多少。” 那股冰冷的修正力在与夜枭植入的“混乱”代码碰撞失败后,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夜枭知道,它只是暂时撤退,去向上级汇报这个无法处理的“bug”了。 张经理看着人群拿着合同陆陆续续离开,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这家店完了。 …… 盘古资本总部大厦,顶层。 油腻的中年男人王天佑,正烦躁地扯开领带,将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面前几个战战兢兢的部门主管咆哮,“一个小小的贷款公司系统崩溃,查了半天都查不出原因?” 一个技术主管硬着头皮开口:“王总,不是查不出,是……是对方的手段太诡异了。我们的系统日志显示一切正常,但就是有几个账户,像幽灵一样凭空出现,账目上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逻辑悖论。” “逻辑悖论?”王天佑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加一,在我们的系统里,它不等于二了。” 王天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挥手让所有人滚出去,然后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不是王天佑,真正的王天佑,早就被他变成了这具皮囊的养料。 他,是“万物之源”派遣的低阶法则代理人,代号“丰饶”。他的任务,就是利用金融规则,将这个世界的生命力,榨取成最纯粹的数字,上供给“源”。 可现在,他的收割机,出问题了。 …… 岁月阁古董店。 林晞雪正通过一个平板电脑,看着艺术品交易市场的实时数据。屏幕上,几件她刚刚挂上去的,号称是“前朝遗珍”的不良资产,正在被几个神秘买家以匪夷所思的高价来回倒手。每一次交易,都产生一笔庞大的,但又完全合法合规的数据流。 陈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他只知道,街对面的拆迁办公室,今天一整天都乱糟糟的。 “雪姐,听说盘古资本好多子公司的账目都出了问题。” “嗯。”林晞雪的目光没离开屏幕,“给一潭死水里,丢几条鲶鱼进去,总会热闹起来的。”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又一笔交易完成。这些混乱的数据流,就像无数细小的探针,钻进盘古资本那庞大的金融体系里,搅动着,试探着。 …… 江城,某个不起眼的网吧角落。 李赫正死死盯着屏幕,他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盘古资本金融算法的底层架构图,正被他一层层剥开。 “找到了……”他喃喃自语。 在那些看似高效、复杂的现代金融算法之下,他发现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古老而死板的底层逻辑。那套逻辑像用铁铸成,每一个代码都透着绝对的冰冷。它不追求效率,只保证一件事——对底层资源的绝对垄断和掠夺。 所有人的劳动、时间、甚至生命,在这套逻辑下,都会被精准地量化,然后被无情地抽走。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城市的人,活得这么累。” 李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将这个发现,通过夜枭留下的加密渠道,发了出去。 …… 夜枭回到回收站,独眼龙正带着几个拾荒者,在电视机前看新闻。新闻里,盘古资本的发言人正在义正词严地谴责那些“恶意拖欠贷款”的刁民。 “老板,这帮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一个拾荒者气得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 夜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赫发来的信息。他看完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独眼龙。” “哎,老板,你说。” “去把老城区的街坊都叫上,特别是那些家里有拆迁合同的。”夜枭说,“明天,盘古资本要开拆迁说明会,我们去听听。” “去听?那不是去挨骂吗?”独眼龙不解。 “不,是去讲道理。” 第二天,盘古资本在老城区社区中心召开的说明会,人满为患。王天佑坐在主席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衣衫褴褛,满脸愁苦的居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各位乡亲,这次的改造计划,是为了大家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王总,我这儿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夜枭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他手里没拿别的,就拿着一本皱巴巴,不知道从哪个废品堆里翻出来的,封面都快掉色的《城市规划法》。 他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棚户区的居民。他们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棚户区自救会”,而夜枭,是他们临时的代理人。 王天佑看着夜枭身上那件油腻的工装,眉头皱起。“你是谁?” “一个想跟你讲道理的市民。”夜枭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根据《城市规划法》第四十四条,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要依法办理用地批准手续。请问,你们盘古资本,拿到这片地的用地批准了吗?” 王天佑的脸色变了变,旁边的法律顾问立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天佑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是商业开发,手续正在办理中。” “哦,正在办理。”夜枭点点头,又翻开另一本书,一本同样破旧的《经济合同法》,“那我们再谈谈合同。你们给出的拆迁补偿款,远低于同地段市场价,并且合同条款里,有多处免除你们自身责任,加重我们居民义务的不平等条款。根据《经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这属于可撤销合同。” 夜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台下的居民们开始交头接耳,原本麻木的眼神里,亮起了一点光。 王天佑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财富法则”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他试图调动法则的力量,去压制眼前这个捡破烂的,让他像其他人一样,在金钱的威压下闭嘴、下跪。 然而,那股属于“财富”的法则力量,一靠近夜枭,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公司的股票指数,似乎都因此莫名其妙地跌了零点零一个百分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天佑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夜枭合上书,看着他。“我说了,一个想跟你讲道理的市民。” 就在这时,会场里一个年轻人,悄悄用手机录下了全程。 …… 当晚。一段视频,在江城的网络上疯传。 视频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拿着两本破旧的法律书,将一个身价百亿的资本大佬,驳斥得哑口无言。视频的剪辑很粗糙,但标题却足够引爆眼球。 “这堆烂账,我看谁敢清算?” 视频下方,评论区炸了锅。无数被金融霸权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牛逼!这哥们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 “什么律师,没看见人家穿的是工服吗?这叫高手在民间!” “盘古资本,滚出江城!” 舆论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盘古资本花重金构建的公关堤坝。 第三天,市里下达通知,盘古资本的老城区拆迁计划,因存在重大争议,被紧急叫停。 回收站里,夜枭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独眼龙拿着手机,兴奋地跑了过来。“老板!我们赢了!网上全在夸你!” 夜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自己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口。 “赢?” 他看着城市上空,那片被无数数据流和金融规则笼罩的无形之网,笑了笑。 “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第一卷 第263章 你的信仰,不值信用点? 盘古资本总部大厦,顶层。 王天佑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昂贵的手工雪茄散落一地,他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 手机屏幕亮着,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银行和合作伙伴。 “王总,我们的股价还在跌,再不想办法,明天开盘就要熔断了!” “王天佑!你挪用我们基金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掌控一切的快意,只剩下恐惧。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顶级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金发碧眼,面容英俊得不似真人,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仿佛天生的贵族。 “王总,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男人的中文说得比新闻主播还要标准。 王天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没回答,只是走到落地窗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用着最粗糙的手段,就把你经营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让我很失望,‘丰饶’。” 王天佑听到“丰饶”这个代号,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您……您是……” “我叫阿斯蒙蒂斯。”男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贪婪’。” 他转过头,碧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看着王天佑,就像看着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工具。 “你的任务失败了。现在,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话音刚落,王天佑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肥胖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变得蜡黄、松弛,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短短几秒钟,他就从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富豪,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瘦老头。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代表着“财富”与“丰饶”的法则力量,从他体内被抽离出来,融入了阿斯蒙蒂斯的身体。 “不……”王天佑瘫倒在地,发出微弱的呻吟,他变回了那个真正的,早就该死去的王天佑。 阿斯蒙蒂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现在,游戏该回到正轨了。” …… 岁月阁古董店。 林晞雪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短视频,视频里,一个主播正在激情澎湃地介绍一款新上线的金融产品。 “家人们!‘公平指数’!由盘古资本新任首席顾问阿斯蒙蒂斯先生倾力打造!只要你够努力,只要你相信财富,它就能让你实现阶级跨越!” “没有门槛!没有歧视!唯一的条件,就是签署一份电子契约,承诺你将为了财富,放弃所有无用的情绪波动!” 陈北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雪姐,这不就是骗人吗?放弃情绪?” “不,这不是骗人。”林晞雪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这是在筛选信徒。” 她站起身,从柜台后拖出一个小马扎和一个纸板箱,走到店门口。 纸板箱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情绪交换,童叟无欺。” 陈北一头雾水。“雪姐,你这是干嘛?” “摆摊。”林晞雪坐在小马扎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等鱼上钩。”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眼圈发黑的男人路过,他盯着林晞雪的纸板,停下了脚步。 “情绪……怎么交换?”男人显然被“公平指数”的广告轰炸过,但内心还在挣扎。 “很简单。”林晞雪打了个哈欠,“你把你的贪婪给我一点,我给你注入一点不甘心,怎么样?” 男人犹豫了。 林晞雪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萦绕着一缕几不可见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轻轻飘到男人鼻尖。 男人闻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买“公平指数”的产品,偷偷挪用了公司的公款,想起了那个爬到自己头上的关系户同事。 “凭什么!”他低吼一声,眼睛都红了,“凭什么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升职加薪,我就要累死累活还房贷!” 一股浓烈的嫉妒和不甘,从他身上喷涌而出,被林晞雪的指尖尽数吸收。 林晞雪满意地咂了咂嘴。“看,交易成功。” 男人愣在原地,几秒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转身就走,方向不是盘古资本,而是纪委大楼。 …… 夜枭提着一袋刚收来的废旧电线,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网吧。 李赫正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无数代码和数据流正围绕着一个金色的,由无数金融符号构成的模型高速运转。 “这就是那个‘公平指数’的系统核心。”李赫的声音沙哑,“我进不去,它的底层逻辑,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基于‘信仰’的加密方式。” “越相信它的人,它赋予的权限就越高。不相信它的人,连门都摸不到。” 夜枭放下电线,坐到他旁边,看着那个金色的模型。 “这不是系统,这是一个神坛。” 李赫一愣。“神坛?” “对,一个用数据和代码伪装起来的,专门收集‘信仰’的祭坛。”夜枭说道,“那个叫阿斯蒙蒂斯的,不是在做金融,他是在传教。” 夜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属于“天命AI”的混乱代码流再次出现。 “既然是神坛,那就得有祭品。”夜枭的嘴角勾了勾,“也得有……变数。” 他没有去攻击那个神坛,而是调出了所有签署了“公平指数”契约的用户名单。 然后,他将一段被他修改过的,来自“天命AI”的逻辑代码,悄无声息地植入了进去。 这段代码只有一个功能——随机。 “老子不信神,老子只信bug。” …… 第二天,江城炸了。 第一批购买了“公平指数”产品的市民,一夜暴富。 他们的账户里凭空多出了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资金。 全城都陷入了一种对财富的狂热崇拜之中,阿斯蒙蒂斯的名字,几乎被捧上了神坛。 然而,诡异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一个靠着“公平指数”赚了五百万的男人,欣喜若狂地回到家,却发现他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卷走了他所有的积蓄。 一个赚了一千万的女白领,刚提到新买的跑车,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她唯一的亲人,查出了癌症晚期。 一个在股市里封神的大学生,第二天就被查出利用系统漏洞进行内幕交易,被警察带走。 所有通过“公平指数”获取的财富,都像被诅咒了一样,必定伴随着一件让他们痛不欲生的倒霉事。 赚得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财富,第一次没有带来快乐,只带来了痛苦和恐惧。 “公平指数”神话,仅仅维持了一天,就开始崩塌。 人们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串冰冷的数字,再看看自己支离破碎的生活,原本狂热的信仰,开始动摇,然后变成了愤怒。 盘古资本顶层。 阿斯蒙蒂斯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阴霾。 他看着系统后台那一条条被标记为“道德负债”的随机事件,碧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 他的“贪婪”法则,正在被一种更混乱,更无序的规则污染。 他猛地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锁定在了江城某个废品回收站里。 一个穿着工装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一把破旧的扳手,慢条斯理地修理着一台生锈的鼓风机。 阿斯蒙蒂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办公室。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回收站的门口,完美的西装与周围的脏乱差格格不入。 他看着夜枭,声音冰冷。“为什么要对抗财富?它能带来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夜枭头也没抬,继续拧着螺丝。 “美好的东西,也包括你脚下踩着的这片烂泥吗?” 阿斯蒙蒂斯皱起眉头。“你根本不懂财富的伟大,你这种生活在底层的渣滓,只配被规则淘汰。” 夜枭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抬头看向这个衣冠楚楚的“神明”。 “你的信仰,值几个信用点?” 阿斯蒙蒂斯愣住了。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需要信仰。” “我,就是混乱。” 第一卷 第264章 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 阿斯蒙蒂斯看着夜枭,那张英俊得如同神祇雕刻的脸上,温和的微笑第一次僵住。 他体内的“贪婪”法则,如同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非但无法渗透,反而被那股名为“混乱”的气息磨损得隐隐作痛。 “你……” 阿斯蒙蒂斯刚吐出一个字,就闭上了嘴。 他转身,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油污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游戏,换个玩法。”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消失在回收站门口。 夜枭像是没听见,重新蹲下身,拿起那把油腻的扳手,对着生锈的鼓风机,“咔哒”一声,又拧紧了一颗螺丝。 独眼龙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老板,那……那个鸟人,走了?” 夜枭头也没抬。 “嗯,嫌这儿地方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 第二天,江城的风向变了。 几乎所有的户外大屏、手机弹窗、网红直播间,都在播放同一条内容。 画面里,阿斯蒙蒂斯穿着得体的燕尾服,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舞台上,身后是盘古资本的巨大logo。 “财富,不应该背负道德的枷锁。” “努力赚钱,享受生活,这才是最纯粹的真理。” “至于那些试图用底层对立来煽动混乱,破坏秩序的人,他们只是嫉妒你们即将拥有的美好生活。” 视频里,恰到好处地插入了前几天棚户区居民围堵盘古资本的“混乱”画面,又切换到夜枭那张穿着工装,一脸平静的脸。 一个知名的财经博主,在自己的节目里声泪俱下。 “我们需要的,是阿斯蒙蒂斯先生这样的建设者,而不是那种只知道破坏,把所有人都拉回泥潭的煽动者!” 评论区彻底沸腾。 “说得对!我凭本事赚钱,凭什么要被道德绑架?” “那个捡破烂的,就是看不得我们好!” “盘古资本加油!阿斯蒙蒂斯男神!带我们发财!” “妈的,这帮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网吧里,独眼龙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泡面汤都洒了出来。 李赫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夜哥,他们正在用舆论反转,重构‘公平指数’的信仰基础。相信的人越多,这个金融模型的法则就越稳固。” 夜枭叼着烟,看着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评论,没什么表情。 他吐出一口烟圈,对李赫说。 “搞个频道,就叫‘老叶普法’。” 李赫一愣。 “普法?” “嗯。”夜枭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去把之前速通贷的那个合同拿来,我跟大伙儿聊聊,合同里的坑,到底该怎么刨。” 当晚,一个粗糙的视频账号“老叶普法”上线了。 视频里没有帅哥美女,只有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蹲在堆满废品的背景前,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贷款合同。 “今天,咱们唠唠这个‘砍头息’……” 夜枭的声音不标准,带着点街头混子的糙劲儿,但他讲的东西,所有人都听得懂。 他没讲大道理,只是把复杂的法律条文,拆解成了一句句大白话。 “他合同写一万,到你手七千,这三千,你不能认。” “利息高过国家线那部分,你还了,就是冤大头。” “别怕他们,他们比你更怕去局子里喝茶。” 视频不长,最后,夜枭看着镜头,咧嘴笑了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多动动脑子,总能找到空子钻。” 岁月阁古董店。 陈北忧心忡忡地刷着手机,上面全是骂夜枭是“社会蛀虫”的新闻。 林晞雪却在店里办了一场小型的艺术品鉴会。 来的都是些城里的文化名流。 她举起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痛苦扭曲的人脸。 “各位觉得,这幅画,是艺术家的痛苦更值钱,还是它在拍卖行拍出的一千万更值钱?”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评论家立刻说。 “当然是价格!价格是衡量一切价值的唯一标准!” 林晞-雪笑了。 “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位艺术家,在画完这幅画后,就因为贫困和绝望自杀了呢?” 全场一片安静。 林晞雪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面,将那些从名流们身上散发出的困惑、虚伪和动摇的情绪,尽数吸收。 “看,价值,好像也不是那么绝对。” 盘古资本的攻势,来得又快又猛。 第三天,阿斯蒙蒂斯通过盘古资本,在市中心广场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慈善直播。 主题是“抉择的重量”。 直播进行到一半,广场旁边的在建高楼上,一台巨大的塔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钢缆绷断。 两个悬挂在半空的集装箱,摇摇欲坠。 现场的惊呼声中,无人机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个集装箱。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集装箱内部的实时画面。 一个里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是江城评选出的“年度最美奋斗者”,“公平指数”的忠实信徒。 另一个里面,是一个浑身纹身的壮汉,他是城西有名的混混头子,前两天才因为火拼进了局子。 阿斯蒙蒂斯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广场。 “现在,我们现场有一位特殊的嘉宾,‘老叶普法’的创办者,棚户区的平民英雄。”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被“邀请”到现场的夜枭身上。 “现在,我们想请问这位英雄,如果你有能力救一个人,你,会选择救谁?” 全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夜枭身上。 这是一个阳谋。 救那个母亲,等于认同了阿斯蒙蒂斯建立的“秩序”和“价值”。 救那个混混,等于坐实了自己“混乱煽动者”的罪名。 无论怎么选,夜枭都输了。 广场上,人群开始骚动,争论声此起彼伏。 “肯定救那个妈妈啊!混混死了活该!” “放屁!前天要不是那个混混,我们那条街就被隔壁帮派给抄了!” 夜枭站在聚光灯下,掏了掏耳朵,似乎被吵得有点烦。 他没看那两个摇摇欲坠的集装箱。 他抬起头,看向塔吊那高高的驾驶室。 驾驶室里,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满脸是汗,绝望地拍打着失灵的控制台。 夜枭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他只是像一只灵活的猴子,顺着塔吊的钢筋结构,飞快地向上爬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在无数无人机镜头的直播下,夜枭三两下就爬到了百米高的驾驶室外。 他一脚踹开舱门,像抓小鸡一样,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工人拎了出来,随手扔到了旁边楼顶的天台上。 然后,他坐进了驾驶室。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操作塔吊救人。 然而,夜枭只是猛地一推操作杆。 巨大的吊臂没有去够那两个集装-箱,而是一个蛮横的甩尾,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广场上那辆价值不菲的直播车。 “轰!” 一声巨响。 全城所有的大屏幕,瞬间变成了黑色的雪花点。 阿斯蒙蒂斯精心策划的世纪直播,就这么被一坨废铁给终结了。 夜枭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对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和失控的无人机,咧嘴一笑。 “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选择题太多。” “所以,老子选择把出题的老师给干掉。” 盘古资本顶层。 阿斯蒙蒂斯看着满墙变成雪花的屏幕,那张完美的脸上,肌肉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的“道德法则”,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撕了个粉碎。 他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猛地伸出手,掌心之中,一个由纯粹财富法则构成的,金光闪闪的微缩囚笼,开始缓缓成型。 “既然你不喜欢做选择题……”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那我就把你关进一个,没有选择的世界里。” 第一卷 第265章 你以为法庭是你家开的? 阿斯蒙蒂斯的身影消失后,回收站的空气似乎都重新变得油腻起来。 独眼龙扶着旁边的铁架子,腿肚子还在打颤。 “老板,刚才那个……真不是人吧?” 夜枭捡起地上的扳手,在沾满油污的裤子上擦了擦。 “是人是鬼,不都得讲道理么。” 他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回收站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夜枭面前,递上一封烫金的信函。 “夜先生,这是您的传票。” 独眼龙探头一看,上面“江城第一人民法院”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疼。 “告……告咱们了?” 夜枭接过传票,随手塞进兜里,就像收了一张收废品的传单。 “好事儿,省得我去找他了。” …… “盘古资本以‘非法集资’、‘煽动社会混乱’、‘恶意破坏公共财产’等多项罪名,正式起诉棚户区居民代表夜某!” 第二天,这条新闻占据了江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阿斯蒙蒂斯动用了凡人规则里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武器——法律。 他雇佣了全江城最昂贵的律师团,势要将夜枭钉死在审判席上。 “老叶普法”的评论区炸了锅,之前支持夜枭的声音被海啸般的咒骂淹没。 “我就说他是个社会蛀虫!终于被制裁了!” “法律是公正的!支持盘古资本维权!” 网吧里,李赫看着不断刷新的负面评论,手指捏得发白。 “夜哥,他们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我找人去劫狱!” 夜枭正看着屏幕上李赫调出的法律条文,闻言弹了弹烟灰。 “劫什么狱,我还没进去呢。”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法条,“这儿写着,可以自己辩护。挺好,省钱。” 李赫急了,“这不一样!对方是顶级律师团,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夜枭笑了笑,关掉电脑。 “那正好,我让他们看看,白的也能被老子说成黑的。” …… 开庭当天,江城第一人民法院门口被记者和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阿斯蒙蒂斯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一身完美无瑕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微笑。 当夜枭走进法庭时,全场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没穿西装,没带公文包,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劳保鞋,一个人走上了被告席。 对面,是西装革履,气势逼人的原告律师团。 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开始。 首席律师站起身,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地陈述着夜枭的“罪状”。 从成立“废品回收互助会”涉嫌非法集资,到带头围堵盘古资本办公点,再到最后操纵塔吊破坏直播车。 一份份证据,一段段视频,被呈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构成了一条天衣无缝的证据链。 首席律师总结道:“被告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和社会稳定,其心可诛,其行当惩!我们请求法庭,对其进行最严厉的判决!” 全场寂静。 审判长看向夜枭,声音威严:“被告,你对原告的指控,是否认罪?” 夜枭掏了掏耳朵,站起身。 他没看审判长,也没看律师,目光直接落在了旁听席的阿斯蒙蒂斯身上。 “认罪?我认什么罪?” 他指着对面的律师,“他说我非法集资。我问问,我那互助会,收的是街坊凑的几块钱废品钱,帮的是没钱看病的老街坊。” 他又指了指阿斯蒙蒂斯。 “他那个‘公平指数’,用一堆狗屁不通的数据,掏空了全城人的口袋,那叫什么?金融创新?” “凭什么我这就犯法,他那就合法?这法律是你家开的,还是他家开的?” 首席律师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反对!被告在混淆视听,进行人身攻击!” 审判长法槌一敲:“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回答问题!” “行,我回答。” 夜枭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审判长。 “我再问你,法官大人,你们这套规矩,到底是保护谁的?” “是保护那个坐在下面,人模狗样的资本家,还是保护我们这些连合同都看不懂,签个字房子就没了的穷光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旁听席上,一些同样被拆迁、被高利贷逼迫的市民,呼吸开始急促,眼神也变了。 坐在角落里的林晞雪,正百无聊赖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她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尘,一股无形的情绪涟漪,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陪审团席位上,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自己工厂被盘古资本恶意收购,自己半辈子心血打了水漂。 另一个陪审员,一个年轻女人,眼圈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还“公平指数”的贷款,不得不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们看着夜枭,看着这个穿着工装,满嘴“粗话”的男人,忽然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他妈的有道理。 法庭的秩序,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阿斯蒙蒂斯脸上的微笑淡了下去。 他感受到,自己构建的,基于“财富”和“契约”的法则,正在被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力量侵蚀。 一股纯粹的“秩序”之力,从他体内涌出,无声地压向审判席上的法官。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刻板的老人,是“秩序”法则最早的一批被植入者。 他的大脑就是一部行走的法典,公正、严明,绝不容许任何差错。 他感受到了来自“神”的意志。 【判他有罪】 法官抬起头,看向夜枭,准备宣读那句已经刻在他灵魂里的判词。 可当他看到夜枭的眼神时,他愣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看穿一切的嘲弄。 仿佛在看一个写满了bug的程序。 夜枭也在感受那股“秩序”之力。 它冰冷、僵硬、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块没味道的压缩饼干。 夜枭张开嘴,像是品尝什么一样,咂了咂嘴。 那股“秩序”之力中,最核心的“僵硬性”和“绝对审判”概念,被他眉心的印记悄无声息地吞掉了一小块,然后转化,融入了他自身的混乱之中。 法官的脑子里,亿万条法律条文和逻辑代码,在这一刻,发生了史无前例的连锁崩溃。 【if(破坏秩序) then(有罪)】 【but if(秩序本身=不公) then(?)】 一个巨大的逻辑悖论,在他的核心程序里炸开。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着夜枭,这个男人,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现有法律定义的“bug”! 强行判决,会导致整个法律体系的底层逻辑,出现不可逆的损坏! 首席律师见状,催促道:“审判长?” 法官像是没听见,他死死盯着夜枭,嘴唇哆嗦着。 最终,他猛地抓起法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砰!” “因……因证据链存在重大逻辑矛盾,无法形成有效闭环……驳回,驳回起诉!” 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话音落下,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倒在椅子上。 全场哗然。 阿斯蒙蒂斯猛地站起身,那张英俊的脸,第一次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夜枭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工装,慢悠悠地走下被告席。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涌上来,将话筒和镜头怼到他脸上。 “夜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判决有什么看法?” “你是否认为这是司法的胜利?” 夜枭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阿斯蒙蒂斯面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法庭不是你家开的,混乱才是。” 他拍了拍阿斯蒙蒂斯的肩膀,就像拍掉他肩上的灰尘。 “你那套东西,从金融,到舆论,再到这儿。” 夜枭指了指脚下的法庭。 “都输光了。” 说完,他转身,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推开人群,走出了法院大门。 阿斯蒙蒂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夜枭消失的背影,碧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理智和优雅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输掉了凡人世界最坚固的三道防线。 但神明,还有最后一道。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启动‘天罚’协议。” “用我在这里积累的所有财富,换取一次,对江城区域的,无差别物理清除权限。” 既然规则杀不死他。 那就连同规则,一起抹掉。 第一卷 第266章 用艺术品,点燃一场大火 法院门口的闪光灯像发疯的萤火虫,夜枭推开最后一个记者,钻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独眼龙一脚油门,车子“嗷”地一声冲了出去。 “老板,牛逼!”独眼龙握着方向盘,手都在抖,“你没看那个鸟人,脸都绿了!” 夜枭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一口。 “他那套玩不转了,就得换个玩法。” “换啥玩法?难不成还敢派人来砍咱们?” 夜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吐出一口烟圈。 “他不是要物理清除吗?那就得搞点大动静,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 阿斯蒙蒂斯没有选择直接抹平江城。 他选择了一种更优雅,也更符合他“贪婪”本性的方式——一场艺术展。 “‘秩序的永恒’——阿斯蒙蒂斯先生个人藏品展,于江城当代艺术中心盛大开幕!” 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城。 海报上,阿斯蒙蒂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一件流光溢彩的雕塑旁,神情悲悯,如同为凡人带来启蒙的圣者。 “所有展品,均可现场竞拍。” “所有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献给‘江城未来发展基金’。”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他从一个失败的资本家,变成了心怀大爱的艺术赞助人。 “你看,那群蠢货又信了。”岁月阁里,陈北指着手机新闻,气得发抖。 林晞雪正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一个古旧的铜香炉,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信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鱼饵扔下来了。” 她吹了吹香炉上的灰尘,对陈北说。 “你也去办个展吧。” 陈北愣住了。“我?我办什么展?” “就把你心里那些不甘心,那些想骂娘的话,全都画出来,砸出来。”林晞-雪站起身,走到后院,指着一堆废弃的钢筋、破碎的玻璃、拆迁剩下的砖瓦。 “用这些,办一场你自己的展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在艺术中心对面那栋烂尾楼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混乱的诞生’。” …… 艺术中心人满为患。 江城的名流、富豪,甚至普通市民,都涌了进来,想要一睹传说中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展厅中央,那件名为“秩序的永恒”的雕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由一种不知名的金色水晶雕刻而成,外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内部却有无数精密的齿轮在缓缓转动,散发着让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所有看到它的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我要得到它!” “无论花多少钱!” “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人们的眼神变得狂热,呼吸变得急促。 一股股浓烈的贪婪情绪,从他们身上升起,被雕塑吸收,让它内部的齿轮转动得更快,光芒也更加耀眼。 阿斯蒙蒂斯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透过落地玻璃看着下方疯狂的人群,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的微笑。 他不是在拍卖艺术品,他是在收割。 收割全城最顶级的欲望,将其凝聚成足以抹平一切的“天罚”。 就在此时,艺术中心对面那栋漆黑的烂尾楼里,突然亮起了几盏刺眼的射灯。 一张用床单做成的巨大横幅,被人从顶楼粗暴地挂了下来,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混乱的诞生”。 “那是什么玩意儿?” “行为艺术吗?真低级。” 艺术中心里的人不屑地瞥了一眼,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件金色的雕塑。 但有些人,却被那栋烂尾楼吸引了。 一些被拆迁逼得无家可归的居民,一些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的赌徒,一些在“公平指数”里倾家荡产的投机者。 他们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烂尾楼里没有地毯,没有香槟,只有呛人的灰尘和刺鼻的油漆味。 陈北站在一堆垃圾中间,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的作品,就是这堆垃圾。 一截被砸弯的钢筋,上面用铁丝胡乱绑着几块碎裂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每个人扭曲的脸。 一堆烧黑的木炭,被摆成一个挣扎的人形,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还有一面墙,上面用最粗俗的脏话,涂满了对盘古资本,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愤怒。 这些不是艺术,这是纯粹的情绪宣泄。 但就是这种宣泄,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参观者内心的牢笼。 “凭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看着那截弯曲的钢筋,突然怒吼起来,“凭什么我的厂子说收就收!我半辈子的心血啊!” 一个年轻女人看着那面涂鸦墙,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还不起……我真的还不起了……” 愤怒、不甘、绝望、怨恨…… 一股股最原始,最野蛮的情绪,在烂尾楼里爆发,汇聚成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冲天而起,直直撞向对面艺术中心那座金色的雕塑。 “嗡——” “秩序的永恒”雕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内部的齿轮转动出现了一丝卡顿。 阿斯蒙蒂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污秽、混乱、不讲道理的力量,正在污染他的“艺术品”。 “处理掉。”他对着耳麦冷冷下令。 楼下,几个保安正准备冲向烂尾楼。 一个人影堵在了他们面前。 是夜枭,身上还是那件油腻的工装。 他没动手,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烂尾楼的临时租用合同。 “这地方,我租了。”他晃了晃合同,“办展,合法合规。” 保安头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情绪激动,眼神不善的“参观者”,咽了口唾沫,没敢上前。 夜枭没理他们,径直走进了艺术中心。 他穿过狂热的人群,无视那些鄙夷的目光,走到了那件“秩序的永恒”雕塑前。 他抬头看了看这件“艺术品”,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的。”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东西,那是一把布满铁锈的废铁刀。 在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他举起刀,没有砍向雕塑本身,而是狠狠地插进了雕塑下方那个大理石底座里。 “噗嗤。” 废铁刀像是插进了一块豆腐,毫不费力地没入一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刻,废铁刀上,那股属于凡人的,驳杂而坚韧的混乱意志,如同最猛烈的病毒,瞬间注入了“秩序的永恒”的核心。 雕塑内部,那代表着“绝对秩序”和“绝对贪婪”的法则齿轮,与这股“混乱秩序”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if(贪婪)then(获取)】 【butif(获取=失去)then(?)】 一个无法被修复的逻辑悖论,在雕塑核心炸开。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雕塑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耀眼的金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好!”贵宾室里,阿斯蒙蒂斯脸色剧变。 他想切断与雕塑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轰——!!!” “秩序的永恒”轰然爆炸。 一股比之前浓烈万倍的,纯粹的贪婪和欲望能量,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展厅。 但这股能量并没有像阿斯蒙蒂斯预想的那样,化为“天罚”抹平一切。 它失去了“秩序”的束缚,变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它遵循着“贪婪”最原始的本能,找到了这里最“贪婪”的源头。 “不——!” 阿斯蒙蒂斯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股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一张巨口,瞬间将他吞噬。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膨胀、扭曲,最后在一片极致的财富光芒中,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夜枭站在爆炸中心,任由那金色的能量风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张开双臂,眉心的印记疯狂转动,将所有四散的“贪婪”法则碎片,连同阿斯蒙蒂斯最后的神魂,尽数吸收。 他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上头。” 第一卷 第267章 你这喇叭,比神还吵? 金色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艺术中心像是被巨兽啃过的骨架,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满地狼藉。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烧焦的甜腻味,那是极致的贪婪被点燃后留下的余烬。 夜枭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上头。” 他晃了晃脑袋,眉心那枚属于“凡尘之刃”的印记,将阿斯蒙蒂斯最后的神魂碎片连同驳杂的法则,一并消化干净。 街对面,烂尾楼里冲出来的陈北和一群棚户区的居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炸……炸了?” “那个金疙瘩,就这么没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短暂的死寂。 林晞雪从烂尾楼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又看了一眼夜枭,嘴角勾了勾。 “老公,你这拆迁动静,可比拆迁队大多了。” 夜枭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自己点的火,我就是帮忙扇了扇风。” 几辆电视台的采访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在消防车前面抵达了现场。 一个穿着风衣,妆容精致的女记者跳下车,身后跟着扛着摄像机的团队,直接无视了警戒线,冲到废墟边缘。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江城当代艺术中心爆炸现场。” 女记者的声音冷静而富有感染力,通过镜头传遍了全城的屏幕。 “初步判定,是由于地下天然气管道老化泄漏,引发的意外爆燃。伟大的慈善家、艺术家阿斯蒙蒂斯先生,不幸在此次事故中遇难。” 夜枭和林晞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玩味。 “天然气管道?”独眼龙凑过来,一脸懵逼,“这他妈的,刚才那金光闪闪的,是天然气?” 夜枭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记者。 她身后,市政的工程车队已经开到,效率高得吓人。清理、降尘、隔离,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原本因爆炸而恐慌的人群,在女记者镇定的播报和高效的市政工作下,迅速安定下来。 愤怒、恐惧、贪婪……那些刚刚还冲破天际的浓烈情绪,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迅速转化成了对逝者的“惋惜”和对城市效率的“赞叹”。 “你看。”林晞雪轻轻说,“他把这个城市最美味的一道菜给端走了。” 夜枭吐出一口带着金粉味的烟气。 “神是杀不光的。”他看着电视屏幕里那张冷静的脸,“我们干掉了一个,他们就换个喇叭继续喊。” …… 第二天,江城所有的新闻头条,都换成了同一个标题——《哀悼,秩序的殉道者》。 文章将阿斯蒙蒂斯塑造成一个为江城带来财富与文明,最终却不幸死于意外的悲情英雄。 至于那场爆炸,则被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城市发展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那个在烂尾楼里举办的,名为“混乱的诞生”的展览,连一个字的篇幅都没有。 岁月阁古董店里。 陈北气得把手机摔在桌上。 “放屁!这群人写的都是放屁!他们颠倒黑白!” 林晞雪正用一根细长的银签,挑着香炉里的香灰,闻言笑道。 “黑白重要吗?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电视里,一个访谈节目正在播出。 嘉宾席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气质知性而优雅,正是昨天在现场报道的那个女记者。 屏幕下方的字幕条写着:江城传媒集团首席主编,缪斯。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阿斯蒙蒂斯先生为这座城市带来的进步。” 缪斯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进千家万户。 “秩序,是文明的基石。任何试图煽动对立,鼓吹无序混乱的行为,都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不负责任。” 她说话的时候,画面恰到好处地切到了前几天棚户区居民围堵盘古资本的“混乱”镜头。 最后,镜头给了缪斯一个特写,她的眼神悲悯而坚定。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林晞雪看着电视,眉心的泪珠符文闪烁了一下。 “这个女人,比阿斯蒙蒂斯那套金融把戏,高明多了。”她评价道,“阿斯蒙蒂斯是要你的钱,她这是要你的脑子。”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胡说八道?”陈北急了。 “胡说八道?”林晞雪摇了摇头,“当所有人都信的时候,胡说八道就是真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他们开了个电视台,那咱们也办一个好了。” 她走到陈北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不用讲道理,也不用辩真假。你就把你心里的火,原原本本地吼出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林晞雪看着电视里缪斯那张完美的脸,笑了,“就叫‘终焉之声’。” …… 废品回收站。 夜枭正蹲在地上,捣鼓着一台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旧电脑。 他刚吸收的“贪婪”法则,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新的感知。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城市的经济脉络,就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每一笔资金的流动,每一次资本的并购,都清晰可见。 他看着屏幕上江城传媒集团的股权结构图,那复杂的线条背后,是无数资本的影子。 “用钱砸出来的真理。”夜枭自言自语。 李赫从网吧赶过来,脸色很难看。 “夜哥,舆论全反了!网上现在一边倒地骂咱们是破坏城市的罪魁祸首!那个叫缪斯的女人,快被他们捧成圣人了!” 夜枭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圣人也得吃饭拉屎,也得拉投资。” 他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江城大大小小上百家自媒体、八卦频道、视频博主的名单。 这些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靠着标题党和捕风捉影的八卦活着。 “他用钱让大家相信一个故事。”夜枭咧嘴一笑,“那老子就用他的钱,给大家讲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 他把一张银行卡扔给李赫。 “这里面的钱,够买下半个江城的广告牌了。你去找这些,越是胡说八道的,越是标题吓人的,就给他们投钱。” “只有一个要求。”夜枭抬头看着李赫,“让他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李赫愣住了,“夜哥,咱们不是要澄清真相吗?这不就更乱了?” “真相?”夜枭笑了,“真相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晚,江城的网络世界疯了。 缪斯的前脚刚在黄金时段的节目里,呼吁市民理性看待发展,警惕民粹英雄。 后脚,无数个八卦小报和视频号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惊天内幕!艺术中心爆炸案的真相,竟是外星人武器试验失败!” “独家揭秘!慈善家阿斯蒙蒂斯没死?他正与神秘女子在马尔代夫度假!” “深度分析:盘古资本背后的神秘组织,与共济会的千年恩怨!” 每一个标题都耸人听闻,每一个故事都漏洞百出。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终焉之声”的直播间悄然开启。 画面里没有主播,只有陈北。 他站在艺术中心的废墟前,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机镜头,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烧焦的钢筋,那些破碎的砖瓦,和他身后那栋烂尾楼里,那些用垃圾堆成的“艺术品”。 直播间里没有音乐,只有风声,和陈北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一句指控,没有一个字的辩解。 但那股沉默的愤怒和绝望,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冲击力。 江城彻底陷入了一场认知的狂欢与混乱。 有人相信官方的“真相”,有人被陈北的沉默所打动,更多的人,则是在各种离奇的阴谋论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娱乐感。 人们在街头,在网上,激烈地争吵着,辩论着,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看到的才是事实。 盘古资本顶层,缪斯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新闻”,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精心构筑的,那个统一、和谐、绝对正确的舆论场,被这些“垃圾信息”冲得七零八落。 她感觉自己的“真理”法则,像是被泼上了一盆盆脏水,变得模糊不清。 回收站里,夜枭关掉了电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喧嚣的城市。 林晞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递给他一瓶冰啤酒。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一个喇叭唱圣歌。”夜枭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嗯。”林晞雪靠在他身边,“现在,满城都是噪音。”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这不是噪音。” “这是一场交响乐。” 第一卷 第268章 老子来写剧本! 江城传媒集团顶层,缪斯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她看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分割成上百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播放着那些粗制滥造、逻辑混乱的“新闻”。 “外星人降临江城,目标竟是回收站的废铁?” “惊爆!阿斯蒙蒂斯真实身份是蜥蜴人,现已逃回地心!” 这些信息像病毒一样,污染着她一手构建的,那个干净、统一、绝对正确的舆论场。 “主管,我们的服务器快被这些垃圾信息撑爆了。”一个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需要启动信息过滤协议吗?” “不用。”缪斯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发。” 她关掉全息屏幕,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 “一堆噪音,是盖不过交响乐的。”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开始变得喧嚣的城市。 “他们只是在胡闹,而我,要给这座城市写一个结局。” 她调出一份空白的文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文档的标题是——《英雄与恶魔》。 …… 废品回收站里,李赫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 “夜哥!成了!那个缪斯的舆论场,现在就是个垃圾堆,没人再信她那一套了!” 独眼龙在一旁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就该这么搞!让她也尝尝有嘴说不清的滋味!” 夜枭叼着烟,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的数据流,没什么表情。 “不对劲。”他突然开口。 李赫一愣,“怎么了夜哥?我们明明占上风啊。” “太安静了。”夜枭吐出一口烟圈,“那个女人,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主儿。她放任这些垃圾信息传播,说明她有后手。”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她不是要跟我们争论真相,她是要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夜枭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她要写一个剧本,一个所有人都必须相信的剧本。” …… 第二天,江城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来自“江城传媒集团”的推送。 不是新闻,不是访谈,而是一部制作精良的动画短片。 短片的名字,就叫《英雄与恶魔》。 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希望之城”的虚构城市里。 城市里有一位叫“信使”的英雄,他英俊、善良、无私,为城市带来了秩序与繁荣。 同时,还有一个来自下水道,名为“阴影”的恶魔。 他狡诈、残忍,煽动民众的欲望和不满,试图将城市拖入混乱的深渊。 短片的画风极其写实,人物的建模,几乎就是照着阿斯蒙蒂斯和夜枭的脸做的。 故事的结局,“信使”为了保护城市,与“阴影”同归于尽,化作了守护城市的永恒之光。 “这他妈的……不就是指着咱们鼻子骂吗?”陈北在岁月阁里,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林晞雪正在看一部老电影,闻言头也没抬。 “骂你,说明你还有被骂的价值。”她暂停了电影,看向陈北,“她这不是在骂人,她是在下咒。” 她站起身,走到店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捧着手机,看得入迷的路人。 “你看,所有人都开始相信这个故事了。” 一种无形的“叙事”力量,正在城市的上空凝聚。 它告诉每一个人:英雄注定牺牲,恶魔终将毁灭。 这是一个无法被辩驳的,命中注定的结局。 在回收站,夜枭也看完了这部短片。 他甚至还点了根烟,津津有味地看到了最后。 “拍得不错,比电视台那些肥皂剧好看。”他评价道。 李赫急得满头是汗:“夜哥!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这东西有古怪!我感觉我们周围的……规则,正在被它扭曲!” 李赫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尝试锁定他们的“命运”,将他们强行按进那个“恶魔”的剧本里。 “对。”夜枭把烟头按灭,“她想当编剧,决定所有人的结局。”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赫的肩膀。 “既然她写了一个结局,那我们就给她写一百个,一千个。” 他指着电脑,“用你那个破代码,把网上所有跟老子有关的故事,全都改一遍。” “怎么离谱怎么来。” “就说老子最后坐着飞船去外太空卖废铁了,或者说老子其实是阿斯蒙蒂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最后继承了盘古资本。” 李赫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用无数个假的结局,冲垮她那个唯一的‘真结局’?” “不。”夜枭咧嘴一笑,“是让所有人知道,结局这玩意儿,是可以随便写的。” 当晚,一个名为“终焉之声”的直播间再次开启。 画面里依旧是陈北,他站在那栋烂尾楼的天台上,身后是江城万家灯火的夜景。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一块白板。 白板上,用血红的油漆写着一行字。 “你的故事,凭什么让别人来写?” 直播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但那一行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观众的心里。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英雄就必须死?凭什么努力就换不来好结果? 凭什么我们的生活,要按照一个别人写好的剧本去演? 一股不甘、愤怒、质疑的情绪,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股由“英雄与恶魔”构筑的“叙事”法则。 江城传媒集团顶层。 缪斯看着眼前的能量监控图,那条代表着“叙事强制性”的红色曲线,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精心编写的剧本,正在失去观众。 因为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们,他们不只是观众,他们也可以是编剧。 “一群蠢货。”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身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保安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 是夜枭。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撇了撇嘴。 “地方挺大,就是不接地气。” 缪斯转过身,看着这个闯入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你的那些小把戏成功了?” “不。”夜枭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他没动手,也没释放任何气息。 他只是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写的这个剧本,太烂了。” “连我的房租都交不起。” 缪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扭曲现实的“真理之声”,在这个男人面前,像是遇到了一个黑洞。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那句粗俗不堪的话,给消解得一干二净。 她试图调动法则,用“英雄必将陨落”的叙事铁律,将眼前的“恶魔”镇压。 【叙事强制:目标‘阴影’,结局判定:毁灭。】 然而,她得到的反馈,却是无数个相互矛盾,混乱不堪的结局。 【结局冲突:‘阴影’飞升成神。】 【结局冲突:‘阴影’回家种地。】 【结局冲突:‘阴影’与‘信使’结婚。】 “噗——” 缪斯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她的法则,正在被凡人那无穷无尽的“胡思乱想”污染,陷入了逻辑悖论的死循环。 夜枭看着她发白的脸,笑了。 “媒体,是比神还可怕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它让凡人相信,他们自己,才是神。” 第一卷 第269章 你这喇叭,也该格式化了 夜枭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没有激起波澜,只是让水面下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缪斯的身体晃了晃,她扶住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她那张永远保持着完美弧度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层的,无法理解的错乱。 “交房租?”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夜枭,又像是在问自己,“什么是房租?” 她的法则核心,那套建立在“唯一真理”和“绝对叙事”之上的精密系统,被夜枭那句粗俗的、不讲道理的话,撬开了一个口子。 无数个相互矛盾的念头,像病毒一样疯狂涌入。 【交房租是生存的基础规则。】 【生存的基础规则高于一切叙事。】 【但我的叙事就是唯一的真理。】 【那么,真理需要交房租吗?】 “轰——” 缪斯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眼前的夜枭,一会儿是穿着工装的拾荒者,一会儿又变成了动画短片里那个面目可憎的“阴影”,下一秒,他又成了报纸头条上那个拯救城市的“匿名英雄”。 “不……不对……”她捂着头,痛苦地后退,“只有一个是真的……只有一个……” 夜枭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程序陷入了死循环的旧电脑。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眉心那枚属于“凡尘之刃”的印记,正散发着一种贪婪的、饥饿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抽取着从缪斯身上逸散出来的,那些破碎的“叙事”法则和“真理”概念。 这些东西比阿斯蒙蒂斯的“贪婪”法则更精纯,也更“美味”。 “你看,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夜枭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缪斯的耳朵里,“还想给别人讲故事?” “闭嘴!”缪斯尖叫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伸出手,指向夜枭。 “你是恶魔!是混乱的根源!你的结局,就是被秩序之光净化!”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催动了她的法则。 然而,这一次,法则没有回应她。 办公室里那上百块全息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所有的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播放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屏幕上,缪斯化身为圣洁的女神,宣布夜枭是毁灭世界的撒旦。 旁边的另一个屏幕上,夜枭正坐在废品回收站门口,接受电视台采访,标题是“平民英雄夜枭: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第三个屏幕里,陈北的“终焉之声”直播间,画面变成了他和夜枭在烂尾楼里喝酒,两人勾肩搭背,高喊着“老子不服”。 第四个屏幕,赫然是盘古资本的内部宣传片,阿斯蒙蒂斯和夜枭并肩站立,字幕写着“强强联手,共创江城新纪元”。 …… 上百个故事,上百个结局,上百个“真相”,在同一时间,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疯狂上演。 整个江城传媒集团的大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培养皿。 缪斯构建的舆论帝国,正在自我繁殖,自我吞噬。 “不……不……停下!都给我停下!” 缪斯看着那些疯狂闪烁的屏幕,看着那些自相矛盾的自己和夜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无数碎片。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或者说,当所有假的都存在时,“真”这个概念,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她抱着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在法则的反噬下,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影像。 夜枭走上前,伸出那只沾着机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缪斯的眉心。 “你的故事讲完了。” “该换个喇叭了。” 缪斯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无数闪烁着代码和文字的光点,尽数被夜枭眉心的印记吸收。 夜枭闭上眼,细细品味着。 “叙事强制性”、“真相扭曲”、“认知锚定”……这些属于缪斯的法则碎片,被他自身的混乱之力包裹,碾碎,然后重组成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可以随意定义“真实”的,更加霸道的混乱。 他睁开眼,整个江城传媒集团大楼里,所有的屏幕瞬间黑屏。 一秒后,所有屏幕上都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用红色油漆刷出来的字。 “房租已交,禁止闹事。” …… 岁月阁里,林晞雪关掉了面前的旧电视。 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上空,那股由缪斯构筑的,无形的“叙事”力场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由,也更加混乱的,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气息。 陈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赢了?” “赢?”林晞雪笑了笑,她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手边一个青花瓷瓶,“这才刚把桌子擦干净,主菜都还没上呢。” 她话音刚落,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同时在夜枭和林晞雪的心头浮现。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概念层面袭来的,抹除一切情感、一切变数、一切可能性的绝对零度。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一个无比遥远,无比崇高的地方,投下了视线。 这道视线,扫过了江城每一个角落。 扫过了那些刚刚从“真相”枷锁中解脱出来,正在为无数个“故事”而狂欢、争吵、迷茫的凡人。 然后,它锁定在了废品回收站。 “老公。”林晞雪舔了舔嘴唇,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兴奋的光芒,“这回来的,不会是传说中的‘执行官’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枭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他本体在遥远的星海深处,透过无尽维度传来的一道意志投影。 “不错。只有打破了他们对‘真实’的信仰,他们才能接受新的秩序。” “那条大鱼,上钩了。” 夜枭抬头,看向江城传媒集团大楼的天花板,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看到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那个真正的“房东”,终于派人来收房了。 之前那些法则代理人,不管是蕾娜,还是阿斯蒙蒂斯,甚至真理使徒,都只是些二房东和小保安。 现在来的,才是真正的物业经理。 一个直接与这个世界“根源级修正协议”挂钩的存在。 一个可以不讲道理,直接格式化一切的“清理程序”。 “李赫。”夜枭拿出那个破旧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夜哥!”电话那头,李赫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我们……我们是不是把天捅破了?” “捅破了,就得补上。”夜枭的声音很平静,“启动‘迷宫’。” “现在?”李赫愣了一下。 “现在。” “好!” 随着李赫在那边敲下回车键,一张看不见的,由无数逻辑悖论和认知陷阱构筑的大网,以整个江城为中心,悄然张开。 城市的交通系统,开始按照薛定谔的猫的概率来决定红绿灯。 银行的ATM机,取出来的钱,一会儿是真钞,一会儿是印着夜枭头像的冥币。 地图导航,会随机把你带到某个居民楼的厕所里。 整个江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诞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疯人院。 一个专门为“绝对理性”准备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夜枭扔掉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开始变得诡异的天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宣布所有权的霸道。 “告诉他,房租我交了。” “现在,我该收房了。” 第一卷 第270章 这片废土,该重生了 网吧里,方便面的气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李赫的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上面代表“迷宫”系统的无数条数据流,像受惊的鱼群,突然调转方向,恢复了整齐划一的游动。 一个正在ATM机前,看着屏幕上“取款成功,获得冥币一万元”提示发愣的男人,突然看到机器吐出了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街角,因为红绿灯同时变绿而撞在一起的两辆车,车身上的凹陷自动抚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了回去。 整个江城,那股刚刚燃起的,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混乱气息,正在被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则覆盖。 李赫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可乐,手在抖。 “来了。” …… 废品回收站门口,夜枭正把一堆压扁的易拉罐扔进麻袋。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巷子口。 他没有看夜枭,只是安静地走着。他走过的地方,墙壁上陈北喷涂的涂鸦瞬间消失,露出干净的水泥墙面。地上的油污和垃圾,也凭空蒸发。 周围那些正在分拣废品的拾荒者,动作慢了下来。 一个刚刚还在为多抢到一个铜管而跟人争吵的汉子,突然松开了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就这样吧。”他喃喃自语,“争个什么劲儿。” 一种宿命般的疲惫感,像瘟疫一样在空气里蔓延。 男人停在了夜枭面前。 “错误变量,应予以清除。”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机器合成的。 他抬起手,对着夜枭。 夜枭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他脚下的水泥地,一会儿变成长满青苔的石板,一会儿又变成光洁如新的大理石。他身上的工装,也在崭新和破旧之间快速闪烁。 但他本人,连同他手里那个装着易拉罐的麻袋,都没有任何变化。 “重置失败。”男人放下手,“检测到未知逻辑锚点。” 夜枭把麻袋口扎好,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你妈。”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老子这儿的垃圾都还没分类,你就想来搞一键清除了?” 男人,也就是“执行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混乱,是无意义的熵增。最终,都将归于虚无。” 夜枭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碰到执行官面前的空气时,直接消散了。 “虚无?”夜枭笑了,“你管那叫虚无?老子管那叫重生。”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执行官。 “你不过是个别人设定好的橡皮擦,用着用着就不好使了,最后还得被扔垃圾桶。” …… 岁月阁里。 林晞雪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瓶,走到门口。 她看着街上那些突然变得行尸走肉,眼神麻木的行人,舔了舔嘴唇。 “老公,这道菜,是凉拌的啊。”她轻声说,“冰冰凉凉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街对面的陈北,也从烂尾楼里跑了出来。 他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在为他的涂鸦而愤怒的人,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脸上写满了认命和绝望。 “怎么回事?他们……” “他们的希望,被人格式化了。”林晞雪说。 她抬头,看向城市中心广场的方向,那里,一股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法则正在和另一股驳杂、顽固的混乱气息对峙。 林晞雪的眉心,那枚泪珠状的符文亮了起来。 “不过,格式化之前的恐惧和不甘,可是最纯粹的养料。” 她举起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次元终焉幡无声地展开。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情绪洪流,从全城每一个绝望的凡人身上被抽离,汇入黑色的幡面,让那上面的诡异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 “警报!警报!根源级修正协议覆盖!‘迷宫’系统正在被强制重置!” 网吧里,李赫的电脑屏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操!”李赫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还原的数据,看着自己植入的那些逻辑悖论,一个个被修复,就像一个恶作剧被大人抓了现行。 他双眼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想格式化老子?没那么容易!” 他调出一个隐藏得最深的程序,那里面,封存着夜枭篡改天命AI时,留下的那个【随机性】后门。 “给我启——动!” 他吼着,按下了回车。 “认知陷阱,全面激活!” 江城,这座刚刚被“修正”回来的城市,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中心广场,执行官正准备再次对夜枭发动“重置”。他脚下的地砖,突然变成了一片流沙。对面的商业大楼,外墙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痕和涂鸦,下一秒又恢复原状。 无数个版本的“真实”,在这一刻,开始相互冲突。 是那个绝对正确、干净整洁的江城? 还是那个被高利贷和拆迁逼得喘不过气的江城? 又或者是那个充满了外星人和蜥蜴人阴谋论的江城? 执行官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闪烁。他的“绝对真实”,正在被亿万凡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认知”干扰。 “这就是你的反抗?”执行官看向夜枭,“用一群疯子的臆想,来对抗真理?” “真理?”夜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能让老子交得起房租的,才是真理。” 他从后腰,抽出了那把布满铁锈的废铁刀。 一股混合着恐惧、不甘、绝望的情绪洪流,从城市上空落下,被林晞雪的幡引导着,尽数灌入夜枭体内。 夜枭举起刀。 刀身上,亮起了无数张面孔。 有陈北的愤怒,有李赫的不服,有独眼龙的贪婪,还有那个为了几百块贷款下跪的老周的卑微。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执行官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手心凝聚出一个纯粹的,由规则构成的光球,“悖论,需要被修正。” 夜枭看着他,咧嘴一笑。 “你错了。” “悖论,才是一切的开始。” 他挥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它斩断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规则”本身。 执行官手心的光球,在刀锋及体前就自行溃散。 废铁刀,砍在了执行官的胸口。 执行官低头,看着那把插进自己身体的,凡俗不堪的废铁。 他的身体没有流血,没有爆炸。 而是像一个被病毒感染,正在被格式化的硬盘。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向上分解成无数最纯粹的,闪烁着光芒的“规则碎片”。 【重置】、【修正】、【清除】、【抹除】…… “不……”执行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困惑”的表情,“这不是毁灭……这是……” “是创造。”夜枭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握住刀柄,猛地一拧。 执行官的身体轰然解体,化作漫天光雨,被夜枭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连同那把废铁刀,一起吸收。 一股源自世界根源的“重置”法则,在夜枭体内流转,然后被他自身的混乱之力,强行打上了属于凡人的烙印。 夜枭张开双臂。 他将这股被污染、被改造过的“重置”法则,尽数释放。 整个江城,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 盘古资本的大楼轰然倒塌,又在下一秒,由无数废铜烂铁,重组成一座更加高耸,也更加扭曲的巨塔。 一个刚刚被“修正”回普通人的火焰觉醒者,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团五彩斑斓的火焰升腾而起。 街道上那些麻木的行人,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他们看着周围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有人惊叫,有人大笑,有人茫然。 混乱,在这一刻,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降临了。 夜枭站在一片新生的废土之上,脑海里,响起了他本体,那个远在无尽星海深处的混沌魔神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意。 “这个维度,已经成型。” “去下一个地方。” “把那个‘时间’的破烂,也给我收了。” 第一卷 第271章 倒着走的破钟? 江城变了。 盘古资本那栋戳破天的玻璃大楼,现在是一座用废铜烂铁和水泥块拧成的麻花塔,歪歪扭扭地扎在城市中央。 居民楼的外墙上,爬满的不是藤蔓,而是五颜六色的、会发光的花,晚上跟霓虹灯似的。 夜枭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碾过一条刚从地里长出来的、铺着青石板的小路。 路边,两个刚觉醒了异能的男人,一个手心冒火,一个浑身结冰,正为了一只发着荧光的易拉罐打得头破血流。 “这罐子是老子先看到的!” “放屁!它发光的时候正对着我!” 夜枭停下车,叼着烟看戏。 打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冒火的那个一屁股坐地上。 “妈的,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结冰的那个喘着气点头:“行,你把罐子融了,咱俩喝汤。” 夜枭把烟头吐在地上,踩灭,推着车走了。 这破城市,总算有点人味儿了。 “夜哥!” 独眼龙从一个巷子里蹿出来,满脸放光,手里捧着一块金灿灿的砖头。 “夜哥你看!我刚闻到的!这玩意儿肯定值钱!” 他那个新觉醒的能力,能闻出被混乱法则随机灌注了“价值”的垃圾。 夜枭瞥了一眼:“是吗?” 话音刚落,独眼龙手里的金砖“吱”地叫了一声,长出四条腿和一条尾巴,从他手里挣脱,一溜烟钻进了下水道。 独眼龙傻在原地,手上只剩下几根老鼠毛。 “操!”他气得跳脚,“又他妈跑了!这都第三回了!” 夜枭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手脚麻利点。” “这怎么麻利?有些废品刚捡到,下一秒就长翅膀飞了!”独眼龙抱怨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 两人凑过去一看,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脱离了地基,正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中,离地大概有二十米。 一个大妈从三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对着下面围观的人群破口大骂。 “哪个天杀的干的!老娘的房子!快给老娘放下来!” 下面的人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这房子上天了?” “新景点啊,得收门票吧?” 夜枭看着那栋飘在空中的楼,又看了看楼下越聚越多的人。 他从三轮车里翻出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楼上喊。 “大姐!房子都飞了,骂人有啥用!” 楼上的大妈愣了一下,锅铲指向夜枭:“那你说怎么办!” “你家不是开小卖部的吗?”夜枭喊道,“赶紧的,挂个绳子把可乐薯片往下送!楼下这么多人看着,生意能差?” 大妈又愣了,随即眼睛一亮。 “对啊!” 她缩回头,很快,三楼窗户就垂下来一个用床单拧成的绳子,绳子末端绑着个菜篮子。 “可乐十块一瓶!薯片十五一包!空中直达,货真价实!” 楼下的人群瞬间就从围观群众变成了第一批顾客。 “给我来瓶可乐!” “我要两包薯片!” 独眼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夜哥,你这……” “这叫盘活不良资产。”夜枭把喇叭扔回车里,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岁月阁古董店,现在改名叫“情绪交易所”了。 店里挤满了人,比菜市场还热闹。 陈北在街对面的中央公园办了个“混乱艺术展”,展品全是他从废墟里捡来的玩意儿。 一个用扭曲钢筋焊成的雕塑,叫《呐喊》,谁看了都想骂娘。 一个用碎玻璃拼成的画,叫《被遗忘的梦》,盯着看超过三秒,就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哭得稀里哗啦。 交易所里,一个刚从艺术展回来的西装男,抱着林晞雪的大腿,鼻涕眼泪抹了一裤子。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初恋了……她叫小芳……” 林晞雪一脸嫌弃地把他踹开,眉心的泪珠符文闪了闪,将那股酸甜中带着悔恨的情绪吸了进去。 “下一个。”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看那些哭哭笑笑的人,径直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我最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男人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每天加班到半夜,感觉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 林晞雪的目光落在他不停敲击着桌面的手指上。 他的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两个比灰尘还小的金色光点。 “是吗?”林晞雪笑了,递给他一杯水,“我们这儿不管治病,只回收情绪。” “焦虑,算吗?” “算。”林晞雪的笑容更灿烂了,“特级品。” 夜枭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电话早就坏了,但他把听筒拿起来,就能直接跟李赫对话。 “夜哥!你饶了我吧!”电话那头,李赫的声音像是要疯了,“我这儿的网线,上一秒还是光纤,下一秒就变成毛线了!WIFI信号还老串线,我刚想给你发个报告,结果发到侏罗纪去了,一只霸王龙给我回了个‘已阅’!” “别修了。”夜枭说。 “啊?” “整个城市的物理规则都不稳定,你建个屁的网络。”夜枭不耐烦地说,“换个活儿干。” “什么活儿?” “帮我找个地方。”夜枭看着远处那座麻花塔,“一个数据流进去之后,会变慢,或者干脆消失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给啃了一口。” “啃了一口?”李赫愣了一下,“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夜枭在街上溜达。 他绕开了几条会自己走路的斑马线,躲过一个从天而降的消防栓,最后停在一条偏僻的老街上。 街很旧,像是被整个城市遗忘的角落。 街口有家钟表店,招牌上的漆都掉光了,玻璃橱窗里积了厚厚一层灰。 夜枭停下车,走到店门口。 透过脏兮兮的玻璃,他看到店里有个干瘦的老头,正佝偻着背,给一个客人手里的怀表上弦。 客人付钱。 老头收钱。 客人转身要走。 下一秒,客人又回到了柜台前,伸出手,递上那块怀表。 老头佝偻着背,接过怀表,开始上弦。 一遍又一遍,像是卡壳的电影。 夜枭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在店门口那堆没人要的垃圾里踢了一脚。 一个生了锈的、缺了口的齿轮,从垃圾堆里滚了出来,停在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齿轮。 齿轮入手冰凉。 他看着齿轮上的铁锈,那铁锈好像……往回缩了一点点。 夜枭把齿轮揣进兜里,推着他那辆破三轮,转身离开。 “时间……”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被三轮车“吱呀”的噪音盖了过去。 第一卷 第272章 你这破表,走得还挺有想法 夜枭把那辆破三轮停在老街街口,车斗里堆满了叮当作响的瓶瓶罐罐。他捏着兜里那个生了锈的齿轮,齿轮上的铁锈,似乎又往回缩了一点。 他走向那家钟表店。 店门上的铃铛没响,像是哑了。推开门,一股灰尘和旧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伴随着上百个钟表发出的,杂乱无章的“滴答”声。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干脆就不响,像一个心律不齐的病人。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咆哮。 “老先生!我昨天刚在你这儿修的表!今天早上戴着它去开会,结果它自己倒着走了半小时!我直接错过了最重要的合同!” 老头,也就是钟表匠,正佝偻着背,用镊子夹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零件,对男人的怒吼充耳不闻。 “倒着走?”他头也不抬,喃喃自语,“那说明它有自己的想法……挺好……” “好个屁!赔钱!”男人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 夜枭绕过他,走到柜台另一头。他把那个生了锈的齿轮扔在柜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家的零件,掉路上了。” 老钟表匠的动作总算停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眯了半天,才看清夜枭的脸。 “是你啊……小张……”他放下镊子,拿起那个齿轮,手指在上面摩挲,“都说了,别碰那个天星仪,它的摆轮,比姑娘的心思还难懂。” 夜枭叼着烟,没反驳。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小张。 就在这时,林晞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旗袍,跟这间破旧的店格格不入。 “老板,有什么特别的藏品吗?”她声音娇媚,目光却在那个咆哮的男人和痴呆的老头之间打转。 “特别的?都特别。”老头嘟囔着,又拿起镊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脾气。” “我的脾气可不好!”另一个顾客,一个体格壮硕的胖子,指着墙上的一个挂钟,“我上周来,它卖八百,今天怎么就一千二了?你这价钱还会自己长?” “因为昨天它心情不好,走得慢了。”老头理所当然地说,“今天它高兴,走得准,当然就贵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胖子和金丝眼镜男异口同声地吼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因为共同的愤怒而生出了一丝同仇敌忾。 “兄弟,你也是被他坑了?” “可不是嘛!这老东西就是个骗子!” 两人瞬间从陌生人变成了战友,开始一起对着老头输出。他们情绪的波动幅度,比正常情况剧烈得多。 林晞雪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眉心的泪珠符文,正像个贪吃的孩子,一闪一闪地吸收着凭空多出来的愤怒和焦躁。 夜枭口袋里的破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但李赫那快要抓狂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夜哥!找到了!一个数据奇点!就在你现在的位置!所有发到那里的数据包,时间戳都会发生错乱!我发了一句‘你好’过去,收到的回信是‘再见’!它把过程给吃了,直接给了我结果!” 夜枭挂断了“脑内通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钟表匠胸口别着的一枚古铜色勋章上。那勋章看着很普通,上面刻着一个齿轮和沙漏的图案,磨损得很厉害。 但夜枭能感觉到,店里所有的时间错乱,所有失控的情绪,都像溪流一样,最终汇入那枚小小的勋章里。 “小张啊,你回来了,怎么不说话?”老钟表匠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夜枭,“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没有。”夜枭吐出一口烟,“你这块牌子,哪来的?” 他指了指那枚勋章。 “这个?”老头宝贝似的摸了摸,“一个朋友送的。一个……很高,很瘦,看不清脸的朋友。他说,这是时间之神的恩赐,能收集所有被浪费掉的光阴。” 老头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他说,每一次后悔,每一次等待,每一次无聊的发呆……都是献给时间之神的祭品。祭品越多,神就越强大……” “是吗?”夜枭伸出手,“借我看看。” 他没等老头同意,直接把那枚勋章从他皱巴巴的背心上摘了下来。 勋章入手冰凉,夜枭能感觉到里面储存着海量的,驳杂的情绪能量。大部分是“悔恨”和“焦急”。 他从柜台的杂物盘里,随手拿起一块表盘碎裂,指针脱落的旧怀表。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把那枚勋章,按进了怀表的背面。 “咔嚓——” 金属扭曲的声音让人牙酸。 夜枭的手心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将勋章和怀表包裹起来。他不是在修复,而是在用混乱的规则,强行让两个不相干的东西,变成一个新的整体。 怀表上脱落的指针,自己跳回了表盘上。 然后,它们开始飞速地,逆时针旋转。 “你干什么!”那个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块正在倒转的怀表。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失焦。 “如果……如果我昨天不跟他吵那一句……合同就不会黄……”他嘴里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极度懊悔的神情,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过去。 “啪嗒。” 怀表的指针停了。 男人猛地回过神,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钟表店。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悔恨”的情绪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被林晞雪眉心的符文一口吞下。 林晞雪舒服得眯起了眼,舔了舔嘴唇,看向夜枭。 “老公,你这个新玩具,能把陈年的酒,变成烈性的毒药啊。” 夜枭没理她。他把那块改造过的,现在应该叫“后悔表”的玩意儿,扔回给老钟表匠。 “你的东西,拿好。” 老头手忙脚乱地接住。 “时间不是用来后悔的。”夜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用来搞事的。” 老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怀表,似乎没听懂。 夜枭也不指望他能懂。 他握着“后悔表”的那一刻,已经感觉到,这枚勋章的能量,与城里其他几十个隐秘的角落,存在着微弱的共鸣。 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正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悄悄地偷走凡人的时间。 夜枭转身,推开店门。 “夜哥,这就走了?”独眼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蹲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拿着半个发光的西瓜啃着。 “不走,留着听他们吵架吗?”夜枭跨上三轮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钟表店的招牌,那上面的字迹,似乎比刚才更模糊了一点。 就像被时间,啃掉了一块。 第一卷 第273章 这利息,收的是阳寿? 混乱的江城冒出了新东西。 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发光蘑菇,也不是天上飞过去的居民楼。 是银行。 牌子锃亮,用的是盘古资本倒台前最流行的那种合金,在周围一片废铜烂铁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 “时间银行”。 独眼龙就跟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挪不动道了。 他指着银行门口全息投影上的广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广告里,一个断臂的男人签了份文件,下一秒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就从他肩膀上长了出来,灵活得能穿针引线。 “夜哥!你看!用未来五年的时间,就能换一条这样的胳膊!”独眼龙拽着夜枭的袖子,眼睛里全是光,“五年!值啊!” 夜枭推着他的破三轮,瞥了一眼那行闪烁的小字。 “预支未来,支付现在。”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城市的每个角落,凡是还有电的地方,都在播放这个广告。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了一家“时间银行”。 他叫王强,是个程序员,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他觉得自己头发掉得比码代码还快。 “我……我想预支一年时间。”王强对着柜台后面那个笑得像个空姐的女人说,“我需要更充沛的精力,更好的记忆力。” “好的,先生。”女人递过来一份电子合同,“请在这里签字。” 王强没细看,直接按了手印。 一台针尖大小的仪器轻轻刺破他的手腕,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被抽了出来,汇入仪器中心的凹槽里。 王强只觉得浑身一轻,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回到了十八岁。 他满意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林晞雪靠在角落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抽走王强金色光丝的凹槽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纯金色结晶体正在慢慢成型。 林晞雪舔了舔嘴唇。 这味道,比单纯的愤怒、绝望,要复杂得多。 那是一种用生命本身发酵出来的,带着未来气息的甘甜。 “老公,”她的声音直接在夜枭脑子里响起,“这帮人玩得挺高级,他们把抽出来的东西叫‘时元结晶’,味道好极了。” 夜枭的脑子里同时响起另一个声音,是李赫的,带着一股子电流的杂音。 “夜哥!查到了!这个时间银行的系统网络,跟之前那个钟表店的能量场是同一个源头!它像一张网,把全城所有带‘时间’属性的玩意儿都连起来了!” “知道了。”夜枭掐断了“脑内通话”。 他看着已经走到银行门口,准备进去“贷款”的独眼龙,喊了一声。 “等等。” 独眼龙回头:“夜哥?” “你那只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夜枭走过去,指着合同最下面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第3-7条款:甲方‘时间银行’,为保证契约的绝对公平与稳定,拥有对乙方‘客户’生命周期的最终解释权与合理化调整权。 “什么叫‘合理化调整’?”夜枭问。 独眼龙茫然地摇头。 “就是他今天心情不好,觉得你活得太长了,可以直接把你剩下几十年的‘贷款’一次性收了。”夜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让你当场去世,这叫‘合理化’。” 独眼龙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就签字了,后背一阵发凉。 “我操!这比高利贷还黑!” “高利贷要钱,他要命。”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夜枭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夜老板!”男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我……我听人说,您这儿什么都收……” 夜枭看着他。 “我……我想把我剩下的时间都卖了!求求您,救救我女儿!”男人“噗通”一声跪下了。 夜枭皱了皱眉,把他拉起来。 “你女儿怎么了?” “她……她病了……”男人泣不成声,“医生查不出病因,她一天比一天老得快……昨天还是个小姑娘,今天早上起来,头发就白了一半……” 夜枭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这种熟悉的配方。 先制造一场无法解决的灾难,再递上那份唯一的,有毒的解药。 这个自称“时间规划师”的家伙,比阿斯蒙蒂斯狠,也比缪斯直接。 夜枭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带我去看看。” 在棚户区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夜枭看到了那个女孩。 七八岁的年纪却长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肤松弛眼神浑浊,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是疾病的气息,而是一种被强行加速的时间流。 一种微型的,“时间加速病毒”。 “她还有救吗?”男人满怀希望地看着夜枭。 “有。”夜枭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当场动手,而是回到了废品回收站。 独眼龙和一群拾荒者正围在一起,对着时间银行的广告破口大骂。 “都听好了。”夜枭的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把那份合同的漏洞,用最粗俗的大白话,一条一条地撕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他说他有最终解释权?放屁!按照《民法典》的格式条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他说他能‘合理化调整’你的命?你直接去治安局报案,告他故意杀人!” “这合同,从头到尾就是个屁!他敢收你的命,你就敢掀他的桌子!” 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原来是骗人的!” “妈的,老子差点就上当了!” 消息像病毒一样,从废品回收站传了出去。 当天下午,陈北的“混乱艺术展”上,多了一幅新的画。 画的名字叫《逝去的金色沙粒》。 画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被画成了一个巨大的沙漏,他上半身的沙子,象征着“未来”,本该缓缓落下。 可一只看不见的,干枯的手,却直接从沙漏上方伸了进去,一把一把地将那些金色的沙粒抓走。 沙漏的下半身,象征“现在”的那一部分,空空如也。 每一个看过这幅画的人,都沉默了。 那种对未来的希望被活生生窃取的窒息感,比任何控诉都来得直接。 城市的各个角落,开始出现争吵。 “你们这是诈骗!把我的时间还给我!” “什么狗屁合同!老子不认!” 时间银行门口,第一次出现了抗议的人群。 岁月阁里,林晞雪关掉了监控屏幕,她走到夜枭身边,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们开始怀疑了。” “还不够。”夜枭接过茶杯,看着窗外那栋歪歪扭扭的麻花塔。 “这家伙比阿斯蒙蒂斯还蠢,他把自己的逻辑漏洞清清楚楚写在合同上,还指望别人看不懂。” 夜枭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他偷的不是时间,是人对‘明天’的指望。当一个人连明天都不敢想的时候,他的一切就都可以被拿来交易了。” 林晞雪笑了:“那老公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去把他那个银行砸了?” “砸银行多没意思。”夜枭放下茶杯,咧嘴一笑。 “我要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时间流逝的艺术’。” 第一卷 第274章 你这校准,还带病毒的? 时间银行的生意,黄了。 门口罗雀,一个办业务的都没有。只有一群人举着牌子,在外面骂街。 “诈骗银行!还我青春!” “狗屁合同,老子撕了!” 柜台后面,那个笑得像空姐的女人,此刻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台显示“时元结晶”产量的仪器。上面的数字,跟得了绝症一样,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独眼龙带头喊得最凶,他把夜枭教他的那几条法律条文,编成了顺口溜,骂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最终解释权,就是放狗屁!格式条款无效力,快把时间还给你!” 人群的情绪,被他调动得嗷嗷叫。 麻花塔的顶端,一间纯白色的办公室里。 一个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模糊人形,正看着眼前上百块屏幕。每一块屏幕,都显示着一座时间银行门口的萧条景象。 他是“时间规划师”。 屏幕上,“时元结晶”的库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告罄。他赖以存在的法则之力,就像漏了气的轮胎,正在飞速流失。 “凡人……质疑……秩序?” 光影人形发出一串没有感情的音节。 “启动……B-7号预案。全城……时间校准。” 指令下达。 麻花塔的塔尖,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晶体构成的钟盘,开始逆时针旋转。一圈,两圈…… 一股无形的波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至全城。 一个刚在抗议人群里喊完口号的男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扭曲的建筑和满墙的涂鸦。 一段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是混乱发生前的江城。街道干净,车辆有序,每个人都为了信用分和房贷奔波。虽然累,但是稳定。虽然绝望,但那是熟悉的绝望。 “对啊……”男人喃喃自语,“以前……多好啊……” 对混乱的厌倦,对秩序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需要稳定,需要一个确定的未来。 男人转身,迈开脚步,向着时间银行的方向走去。 可他刚走两步,另一段记忆,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他的脑子。 他穿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手里端着等离子炮,正跟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三层楼高的巨型蟑螂对轰。他记得自己是“地球防卫军-江城分部队长”。 “队长!顶不住了!请求战术核弹支援!” “放屁!老子的首付还没还完,炸了算谁的!” “轰!” 男人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第三段记忆又来了。他穿着一身长袍,手里拿着根木棍,正被一群村民追着打。 “烧死这个巫师!” “他把村长的头发都变没了!” “冤枉啊!那是他自己秃的!” “我……我是谁?”男人彻底崩溃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一会儿觉得上面应该戴着机械手套,一会儿又觉得应该戴满魔法戒指。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在街上疯跑起来。 同样的一幕,在江城的每个角落上演。 刚刚被“校准”回来的秩序,瞬间就被更深层次的,亿万种自相矛盾的“真实”给冲垮了。 情绪交易所里。 林晞雪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老公,这道菜,味道太冲了。”她眉心的泪珠符文,亮得像个小太阳,“恐惧、迷茫、愤怒、怀念……全搅和在一起,简直是情绪的满汉全席。” 一股股驳杂又精纯的情绪洪流,从全城每一个陷入认知错乱的凡人身上升起,被她隔空引导着,汇成一条看不见的风暴,狠狠撞向那座麻花塔。 麻花塔顶端的办公室里,金色光影构成的“时间规划师”,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差点当场溃散。 “病毒……我的系统里……被植入了逻辑病毒……”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的情绪。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不是病毒,那叫想象力。” 时间规划师猛地转身。 夜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办公室里,正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那块表盘碎裂的旧怀表。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夜枭把怀表扔在桌上,“你这房子不错,房租交了吗?” “悖论……清除!” 时间规划师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向夜枭,要将他从概念上抹除。 但夜枭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怀表。 金光照在怀表上,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你的时间,到了。”夜枭说。 他按下了怀表的表冠。 “咔哒。” 场景变了。 时间规划师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时间银行的贵宾室里。 他不再是光影,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对面的女职员,正微笑着递给他一份电子合同。 “先生,只要签了它,您就能获得完成那个伟大项目所需要的一切时间。” 他想开口拒绝,想说自己就是时间本身。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一股庞大的,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一股强烈百倍的抽离感袭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他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不……” 场景再变。 他又回到了贵宾室,手正悬在合同上方。 “先生,请签字。” 他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我不能签!”他咆哮着,试图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手,坚定不移地,再次按了下去。 苍老。 抽离。 绝望。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他清醒地记得每一次被收割的细节,每一次生命力被榨干的痛苦。 他的意识在疯狂呐喊,他的身体却像个提线木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预支未来,支付现在”的愚蠢流程。 他看到自己的“未来”,在一次次的循环中,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然后被自己亲手献祭。 他引以为傲的“规划”,他信奉的“秩序”,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啊啊啊啊!” 最后一轮循环结束。 时间规划师像死狗一样瘫在办公室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再是光影,也不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皮肤松弛,满脸死气,眼看就要断气的老头。 夜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他胸口那件破烂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不断闪烁的,由无数微小齿轮构成的金色核心。 那是他的法则本源——【时间律法】。 “现在,你还觉得时间,是可以被规划的吗?”夜枭问。 “魔鬼……”老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字。 “错了。” 夜枭两根手指发力,将那枚金色核心,捏得粉碎。 “我只是个收租的。” 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夜枭张开嘴,将一部分碎片吸入体内,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转动了一下,消化着这股关于“时间”的纯粹概念。 剩下的碎片,则被他掌心冒出的混乱黑气包裹,强行揉捏、篡改、污染。 【时间律法】的“秩序”与“规划”,被替换成了“随机”与“失控”。 最后,一团灰黑色的,不断扭曲的光球,在夜枭手里成型。 夜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随手将这团新的法则扔了出去。 光球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入了城市另一头,一座早就废弃的赌场大楼里。 下一秒,那栋破楼外墙上熄灭了十几年的霓虹灯,猛地亮了起来。 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在夜色中闪烁。 “时运赌场”。 夜枭感觉到,一种全新的规则,在江城生根发芽。 在那个赌场里,赌徒可以随时反悔自己刚刚下过的注,但每一次反悔,都会付出随机的代价。 可能是输掉明天的午饭钱。 也可能是,输掉自己老婆。 一种更疯狂,更不可预测的混乱,即将登场。 林晞雪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这道甜点,你只吃了一半啊。” “另一半,味道太单一,不好吃。”夜枭说。 他看着远处那栋重新喧闹起来的赌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流转的时间法则碎片。 他发现,这个“时间规划师”,只是一个节点。 一张遍布无数维度的,名为“时间”的巨网上的一个小小节点。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江城的天空,望向了更深邃的虚空。 “这老家伙,还真是个收藏家。” 第一卷 第275章 你这历史书,还带更新的? “时运赌场”的霓虹灯,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五颜六色的。赌场里,一个输光了裤衩的男人,刚用明天中午的午饭,换来了一次反悔的机会,正对着轮盘赌桌上的结果捶胸顿足。 夜枭没兴趣看这种低级的轮回。他推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在一条新长出来的石板路上溜达。路过麻花塔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规划师那个纯白的办公室,现在黑灯瞎火,像个被挖空的眼窝。 城市的混乱,进入了新的阶段。 金融区的CBD广场中央,星巴克咖啡馆的门口,凭空多了一个卖炊饼的摊子。一个穿着宋朝短打,肩上搭着白毛巾的汉子,正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刚出炉的炊饼!又香又脆!” 他周围的空气,像夏天被烤热的路面一样,微微扭曲。白领们端着咖啡,一脸懵圈地绕着他走,像是看见了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活化石。 “这啥情况?行为艺术?” “我刚好像看到他凭空出现的,手机都没来得及掏。” 夜枭把三轮车停在不远处,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炊饼汉子跟之前那些失控的觉醒者不一样,他身上没有混乱的能量波动,更像一个……投影。一个有血有肉,还会吆喝的投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头,拨开围观的人群,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牛皮封面的古书。 “胡闹!”老头对着周围的人怒斥,“都散开!不许干扰历史节点的稳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老头走到炊饼摊前,翻开那本古书,嘴里念念有词。炊饼汉子的身影开始闪烁,变得透明,仿佛随时要消失。 可围观的人太多了。手机的闪光灯,好奇的议论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硬生生把那个快要消失的投影又给拽了回来。炊饼汉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继续吆喝他的炊饼。 老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抽烟的夜枭。 “是你!”他指着夜枭,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是你这个混沌的余孽!是你污染了时间的秩序,才让这些历史的碎片泄露出来!” 夜枭吐了个烟圈。“老头,你家下水道堵了,怪我今天没洗头?” “休要狡辩!”老头捧着书,一步步走过来,“这座城市本该在‘时间规划师’的引导下,回归正轨。是你,破坏了一切!” 夜枭乐了。“那个把人当电池用的傻子?他自己把自己玩死了,也能赖我头上?” “那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宏大的秩序!”老头的眼神狂热而偏执,“历史是神圣的,是精确的,不容许任何篡改和亵渎!我会修正你造成的一切错误!” 他把那本牛皮古书举到胸前,书的封面上,一个由齿轮和沙漏构成的徽记,闪过一抹微光。 情绪交易所里。 林晞雪正打着哈欠,给一个刚在赌场里输掉了未来三年桃花运的男人办理“情绪回收”业务。她眉心的泪珠符文闪了闪,把男人那股混杂着悔恨和不甘的情绪吸了进去。 “下一个。” 她刚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墙上的全息投影上。那是李赫传过来的,CBD广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老公,”她的声音直接在夜枭的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这个老头有点意思。他手里的那本书,像个信号塔,正在收集所有围观者脑子里的‘怀旧’情绪,用来维持那个卖炊饼的投影。燃料,是凡人对过去的幻想。” “知道了。”夜枭的脑内频道切换。 “夜哥!”李赫的声音跟被电过一样,又急又快,“我顺着那个老头的能量信号摸过去了!他那本破书,是个数据终端!它连接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根源级数据库!所有的历史事件,从秦始皇什么时候上厕所,到昨天谁家狗丢了,里面都有记录!这老家伙,自称‘历史守护者’!” “他能联网?”夜枭问。 “对!他能实时同步数据!他正在尝试用数据库里的‘标准历史模板’,覆盖掉那个卖炊饼的‘bug’!但他失败了,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现场产生的‘野数据’干扰了他的下载速度!” 夜枭掐断了通话。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历史守护者”,笑了。 “你说的那个秩序,就是这本书?”夜枭指了指那本牛皮古书。 “这是《时间图鉴》!是‘万物之源’对时间法则的至高诠释!记录着所有世界,所有时刻,唯一正确的轨迹!”历史守护者一脸神圣。 “是吗?”夜枭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北的电话。 “小陈,给你找个活儿。带上你的画板,来CBD广场。对,人最多的地方。”夜枭吩咐道,“今天办个新画展,主题就叫《我的历史我说了算》。告诉所有人,历史就是一张草稿纸,谁都能在上面画几笔。” 半小时后,陈北带着一群棚户区的居民,在广场上支起了十几块巨大的画板。他们没有颜料,就用废墟里捡来的炭块,生锈的铁钉,甚至五颜六色的饮料。 “来来来!最新潮的艺术创作!”陈北扯着嗓子喊,“觉得历史有遗憾吗?觉得哪个英雄死得太憋屈吗?来,自己动手,给他改个结局!” 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第一个走了过去。她拿起一块红色的砖头,在一块画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火柴人,给他戴上了皇冠,又在他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可乐瓶。 “秦始皇就应该喝可乐!”她宣布。 这个举动像点燃了引线。 一个程序员冲过去,用电脑键盘在画板上敲出了一行代码,注释是“给诸葛亮装个云计算系统,累死他个王八蛋”。 一个失恋的男人,在画板上画了西门庆和武松手拉手,旁边写着“祝你们幸福”。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涂鸦和行为艺术的派对。有人开始表演街头剧,上演关公战外星人。有人即兴说唱,把上下五千年编排成了段子。 那个卖炊饼的汉子,被这阵仗搞蒙了。一个小孩递给他一根棒棒糖,他舔了一口,眼睛一亮,把炊饼担子一扔,跑去跟人斗舞了。 历史守护者呆立在原地,他手里的《时间图鉴》正剧烈地抖动着,像得了帕金森。 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上面工整的文字,开始像活过来一样扭曲,溶解,变成一滩滩墨迹。 “不……不!错了!全都错了!”他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历史是严肃的!唯一的!你们……你们怎么敢!” 他赖以存在的,“统一的集体记忆”,被眼前这亿万种,相互矛盾,荒诞不经的“个人历史”彻底冲垮了。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夜枭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的书,好像死机了。” 他伸出手,从那本胡乱翻动的《时间图鉴》里,不紧不慢地撕下了一页。 历史守护者想阻止,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夜枭把那一页纸,拿到他眼前。 纸上没有文字,而是一份实验报告的图表。 【实验编号:T-001】 【项目名称:‘历史’概念固化与‘敬畏感’植入测试】 【实验维度:G-786(江城)】 【当前状态:通过‘历史守护者’节点,成功植入统一历史观,已生成稳定‘信仰’能量流。】 【备注:该模式可有效抑制个体思想变异,便于后期收割。】 历史守护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神圣的表情,寸寸碎裂,变成了灰败的死气。 “这……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你守着的那点破烂玩意儿,不过是人家圈养场里的一份饲养手册。”夜枭松开手,纸页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老头。 “历史不是用来给你磕头的。”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历史守护者最后一点幻想,“是用来打破的。” 第一卷 第276章 你这垃圾桶,还带穿越的? 历史守护者像一尊被风化的雕像,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他手里的《时间图鉴》已经变成了一堆废纸,上面的墨迹胡乱地流淌,混成一团,看不出任何字样。 夜枭随手把那页撕下来的实验报告扔在老头脸上。 “好好看看,你守了一辈子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转身,没再看那个已经崩溃的法则节点。 广场上的狂欢还在继续。陈北的“历史涂鸦”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创作欲,卖炊饼的汉子已经学会了街舞,正跟一个觉醒了“自带BGM”能力的青年斗舞,场面十分魔幻。 “夜哥!”独眼龙扛着一根画满了外星飞船的钢筋跑过来,“我们接下来画什么?把玉皇大帝画成程序员怎么样?” 夜枭刚想说话,异变陡生。 那个正在斗舞的炊饼汉子,身体突然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嘿!”跟他斗舞的青年拍了他一下,“大哥,你别晃啊,影响我发挥。” 炊饼汉子茫然地看着他,然后身体再次剧烈闪烁。这一次,不是透明,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向内压缩。 “噗”的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那个活生生的人,连带着他的炊饼担子,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篮球大小,不断旋转的,纯黑色的球体。它不反光,不发声,像宇宙中最纯粹的虚无。 斗舞青年的音乐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黑球。 一个离得近的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脚下的一块碎砖头,滚到了黑球边缘。 碎砖头无声无息地陷了进去,仿佛被黑暗吞噬。 “啊——!” 一声尖叫划破死寂。人群炸了锅,所有人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向后退去,推搡,踩踏,哭喊声响成一片。 那个黑球仿佛被这股恐惧喂养了,开始缓缓扩大。它吞噬了地砖,吞噬了路灯,吞噬了一辆被遗弃的汽车。 混乱,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的恐惧。 情绪交易所里,林晞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老公,新的味道来了。”她的声音直接在夜枭的脑子里响起,“这次是……纯粹的恐惧,一点杂质都没有。比刚才的‘怀旧’可带劲多了。” 她眉心的泪珠符文,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全城升腾而起的,海啸般的恐惧情绪。 夜枭口袋里的破手机没震,李赫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夜哥!出大事了!我的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数据黑洞!我追踪的几个棚户区居民,他们的信号直接凭空消失了!不是下线,是……被抹除了!这他妈不是我的系统能搞出来的东西!” 夜哥两个字拖着长长的电音,显示出李赫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知道了。”夜枭掐断通话,看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黑色球体。 它们像城市身上的一个个癌细胞,开始疯狂扩散。一栋写字楼的下半截被吞噬,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独眼龙和他那帮手下,此刻反而没那么怕。他们躲在废墟后面,眼睛放光地看着那些黑洞。 “夜哥,你看!”独眼龙指着一个黑洞的边缘,“那玩意儿还会往外吐东西!” 一个黑洞旋转着,突然“噗”地一声,从里面吐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一个印着看不懂的螺旋文字的金属罐头。 一把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造型科幻的能量枪。 还有一个破旧不堪,天线都断了的收音机。 独眼龙带着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把那些“垃圾”往回拖。 “发了!发了!这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夜枭推着他的三轮车,回到废品回收站。独眼龙正抱着那个破收音机,爱不释手。 “夜哥,你看这个,虽然破了点,但感觉挺有年代感的,说不定是哪个平行宇宙的老古董。” 夜枭从他手里拿过收音机,掂了掂。 他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调频旋钮上拨了一下。 “沙沙……”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回收……G-786号失效时间锚点……清理协议……启动……根源级……”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的杂音,但那股子高高在上,视万物为代码的味道,夜枭再熟悉不过了。 “妈的,还真是扫地机器人。”夜枭骂了一句。 “啥机器人?”独眼龙没听懂。 “这家伙觉得家里脏了,派了个扫地机器人过来搞大扫除。”夜枭把收音机扔回给他,“结果机器人扫得太用力,把地板都给掀了。” 夜枭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万物之源这是急了。 他用混乱污染了“时间”,又把“历史”搅成了一锅粥。这在万物之源的系统里,属于最高级别的“逻辑污染”,再不处理,整个维度的底层架构都可能崩溃。 所以它启动了“根源级清理协议”。 这些时间黑洞,就是它的清理工具,把所有被污染的“时间”和“历史”碎片,连带着上面的凡人,一起打包回收,扔进垃圾焚化炉。 只不过,这个清理工具,好像有点失控。 夜枭拿起自己的破手机,脑内拨号。 “李赫。” “夜哥!我在!”李赫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半个城市的网络都瘫了!到处都是数据空洞!我……” “别废话。”夜枭打断他,“我给你传个东西,你之前找到的那个‘万物之源’的老底,还有多少?” “老底?你是说我破解出来的,它早期为了吞噬其他法则,伪造维度历史的那些原始数据?”李赫愣了一下,“都在呢!那可是它的黑历史!怎么了?” “把这些黑历史,塞进这个收音机的信号里。”夜枭看着独眼龙他们从“垃圾”里翻出来的一块闪烁着微光的芯片,“再用这个芯片上的坐标,给它定个位。我要给它的扫地机器人,更新一个新程序。” “啊?夜哥你这是要……” “让它家的垃圾桶,尝尝垃圾的味道。” 半小时后,江城中心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禁区。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无比的时间黑洞,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只凝视着大地的,魔神的眼睛。 周围的一切,高楼、街道、废墟,都在被它缓慢而坚定地吞噬。 夜枭骑着他的破三轮,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他从车斗里,拿出那个改造过的收音机。 收音机此刻正发出“嗡嗡”的低鸣,外壳上布满了李赫用代码刻下的,密密麻麻的混乱符文。一股驳杂、古老、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 “去吧。” 夜枭抡起胳膊,像扔一块板砖,把那个收音机,奋力扔进了巨大的时间黑洞里。 收音机没入黑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独眼龙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夜哥,是不是……扔歪了?”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轰鸣,从黑洞深处传来。 巨大的黑色球体猛地一震,随即,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 黑色的边界席卷而过,瞬间吞噬了周围三条街区。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暴怒、狂乱的意志,从黑洞中轰然爆发。 那意志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带着灼热的怒火和一丝……惊恐? 一个宏大而愤怒的声音,在整个江城的上空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混沌……孽种!” 夜枭吐掉嘴里的烟头,对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黑暗,咧嘴一笑。 “万物之源,你家的时间垃圾,老子帮你回收。” 第一卷 第277章 你家吸尘器劲儿还挺大 那声咆哮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广场上那巨大的时间黑洞,停止了扩张。 它开始向内塌陷,像一个吃撑了的饕餮,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不,不是吐出来。 是倒放。 独眼龙脚下的水泥地“咔咔”裂开,沥青路面像被剥掉的死皮一样卷曲,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一栋刚被吞掉一半的写字楼,像是被按下了倒带键,钢筋水泥飞速地重新组合,然后又解体成更原始的沙土和矿石。 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倒退。 “夜……夜哥……”独眼龙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手里的能量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这他妈是往回走了?” 转眼间,江城现代化的废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一把把破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腥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 一头十几米高的霸王龙,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巨树后面探出它狰狞的脑袋,黄色的竖瞳盯着夜枭他们这群穿着奇怪的“小虫子”。 独眼龙身后的几个拾荒者,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独眼龙腿肚子转筋,却还惦记着生意,他哆哆嗦嗦地问:“夜哥,这玩意儿……肉值钱吗?” 夜枭没理他,只是看着霸王龙身后。 一群腰间围着兽皮,手持粗糙石矛的原始人,正小心翼翼地从林子里冒出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贪婪。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夜枭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老公,这味道好新鲜。”林晞雪的声音在夜枭脑中响起,带着品尝新菜式的愉悦,“纯天然,无污染的恐惧和蒙昧,比罐头好吃多了。”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晃,霸王龙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原始人投掷石矛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天空,从混乱的灰黑色,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 一个身影,从金色的天幕中缓缓降下。 他没有实体,完全由流动的光芒和无数细小的,不断转动的齿轮构成。在他的胸口,一个巨大的钟盘,正以恒定的速度走动。 “根源级修正开始。” 那个身影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个时钟的报时声重叠在一起,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 “所有时间变量,将被抹除。” 他自称“计时官”,是万物之源派来的终极清理程序。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原始丛林,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那头不可一世的霸王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身体就像沙画一样,瞬间被抹去,化为漫天飞灰。 那群原始人,连同他们投出的石矛,也在波纹中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始丛林,巨树,蕨类,一切的一切,都在金色的波纹中化为虚无。 江城,又变回了那片布满涂鸦和废墟的混乱之城。 仿佛刚才那场穿越时空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独眼龙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刚觉得那头龙的骨头能卖个好价钱。 “扫地机器人坏了,换了个吸尘器过来?”夜枭叼着烟,看着悬浮在半空的计时官,“功率还挺大。” 计时官的“脸”转向夜枭,那张由光芒构成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混沌变量:夜枭。错误等级:最高。执行……最终清除。” 金色的波纹,再次以他为中心扩散,这一次,目标直指夜枭所在的这片区域。 “夜哥!小心!”独眼龙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水泥板后面。 夜枭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能抹除一切的金色波纹,冲刷到自己面前。 波纹在距离夜枭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被扭曲了。 就像光线射入水中,发生了折射。金色的波纹绕过夜枭,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力场。 夜枭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爆发出深不见底的漆黑光芒。 那金色的时间之力,像是被黑洞捕捉,疯狂地向印记中涌去。 “你的时间,归我管。”夜枭吐掉烟头,对着计时官咧嘴一笑,“想清理?交管理费了吗?” 他张开双臂。 “还给你!” 一股比刚才的金色波纹狂暴百倍的,混杂着铁锈、怒火和亿万凡人意志的“混乱时间逆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黑色的逆流,狠狠撞在计时官的身上。 “滋啦——!” 计时官那由纯粹光芒和齿轮构成的身体,像是被泼了硫酸,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逻辑……错误……时间轴……冲突……”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由光芒构成的神圣形态。 下一秒,他的右手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婴儿手臂。 再下一秒,他的左腿又变成了一条布满皱纹,行将就木的枯槁老腿。 他的形态,在他自身的“过去”与“未来”之间疯狂跳跃,逻辑彻底陷入了混乱。 “老公,这道主菜好像被玩坏了。”林晞雪倚在岁月阁的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他现在的情绪,又惊又怒,像一锅煮沸了的金属溶液,味道真冲。” 她眉心的泪珠符文闪烁了一下。 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夹杂着“终结”与“虚无”概念的情绪种子,无声地射入了计时官混乱的核心。 计时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时间的终点。 不是永恒,不是循环。 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变化的,永恒的死寂。 所有齿轮都停止了转动,所有光芒都熄灭了,宇宙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墓碑。 “不……存在……意义……” 他赖以存在的“秩序”与“规划”,在“绝对虚无”的终极答案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夜哥!”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子里疯狂尖叫,“防火墙崩了!他的核心代码暴露出来了!我把他跟你那个破收音机连上了!你的黑历史……不,是万物之源的黑历史,正在往他脑子里灌!” 计时官抱住自己不断闪烁的脑袋,发出了不成调的,夹杂着无数杂音的嘶吼。 “0101……谎言……篡改……我……是……bug……” 他的法则根基,被夜枭的混乱意志和自身的逻辑悖论,从里到外,彻底撕碎。 “轰!” 计时官的身体,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只是分解成了亿万个闪光的碎片,像一场金色的雪,纷纷扬扬。 那些碎片,有的是微小的齿轮,有的是指针,有的是代表着某个时间节点的符文。 夜枭伸出手,在那漫天飞舞的金色雪花中,精准地捏住了一枚不断扭曲,试图逃逸的核心碎片。 那枚碎片上,铭刻着最纯粹的【时间逆流】法则。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碎片上的“秩序”属性被抹去,只剩下纯粹的概念,融入了他眉心的印记。 夜枭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现在,不仅能搅乱时间,还能……追溯它。 随着计时官的消散,江城的时间流逝,变得更加诡异。 东区的街道上,一个刚失去妻子的男人,茫然地走着,突然看到街角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女人身影在对他微笑,那是他一周前的妻子。 他愣住了,随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即便知道那只是幻影。 西区的棚户区,一个正在翻垃圾的小孩,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从一辆豪华悬浮车上走下来,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是我?”小孩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困惑。 未来的幻影,过去的残响,开始在这座城市里交错。 人们不再恐惧,反而生出了一种奇特的,充满无数可能性的……希望。 独眼龙正蹲在地上,试图用一根火腿肠,跟一个宋朝士兵的鬼魂,交换他手里的那把生锈的佩刀。 “这玩意儿,好像不好用了啊。” 夜枭掂了掂手里那枚吸收了【时间逆流】法则的碎片,看向林晞雪。 “计时官这种东西,只是个补丁,专门用来修复系统bug的。” 夜枭的目光,穿透了江城扭曲的天空,望向了更深邃,更根源的维度虚空。 他咧嘴一笑。 “看来万物之源这个破系统,bug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第一卷 第278章 你这垃圾桶还能穿越的? 江城的天空,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到处都是裂痕。 一个宋朝士兵的幻影,正和一个穿着动力甲的未来战士,为了一根烤肠大打出手。 独眼龙看得两眼放光,正琢磨着怎么把他们两个都收编了,弄个“跨时空安保公司”。 “没意思。”夜枭扔掉手里的烟头,“都是些边角料,上不了台面。” 林晞雪靠在他三轮车的车斗里,打了个哈欠。 “老公,这些散装的点心吃多了也腻。”她舔了舔嘴唇,“我想吃顿正餐了。” 夜枭的目光,投向了城市中心那个巨大的,仍在缓缓旋转的黑色球体。 那是“计时官”自爆后,被“万物之源”的黑历史撑出来的时间黑洞。 “杀毒软件搞不定,就想把硬盘格式化,结果把回收站给搞炸了。”夜枭一脚踩在三轮车的脚蹬上,“走,老婆,带你去垃圾总站看看,万物之源那老东西,都偷偷扔了些什么宝贝。” 林晞雪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老公,我最喜欢开盲盒了。” 夜枭没说话,眉心那枚“凡尘之刃”的印记微微转动。 他从计时官那里抢来的【时间逆流】法则碎片,混杂着他自身的混沌气息,形成一股灰黑色的能量,将他和林晞雪,连带着那辆破三轮,一起包裹了进去。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色气泡。 “坐稳了。” 夜枭骑着三轮车,对着那个能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一头冲了进去。 没有失重,没有撕扯。 穿过黑洞的瞬间,像是一头扎进了冰冷粘稠的糖浆里。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然后彻底静止。 “这里是……”林晞雪好奇地看着外面。 他们漂浮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虚无之中。 远处,一座水晶构成的城市正在缓慢地自我坍塌,每一块碎片都折射出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完整历史。 旁边,一颗恒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喷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串串代表着悲伤的音符。 无数个破碎的,失败的,被遗忘的世界,像垃圾一样漂浮在这片时间的深渊里。 “万物之源的回收站,或者说,焚化炉的前厅。”夜枭的声音在灰色的气泡里回响,“所有它觉得‘错误’的,‘没用’的,‘不该存在’的可能性,都被扔到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他们下方掠过。 那是一个由无数生锈齿轮、破碎钟摆和人类骸骨拼凑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扑向了一片正在闪烁的光影。 光影里,一个长着翅膀的种族,正在唱着最后的悲歌,迎接世界的终结。 怪物张开由指针组成的巨口,一口将那片光影吞了下去。 “嗝……” 怪物打了个饱嗝,身上那些生锈的齿轮,仿佛又亮了一点。 “时间清道夫。”夜枭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 “老公,它在吃‘绝望’。”林晞雪的表情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美食家,“一个文明彻底放弃希望时产生的情绪,又苦又涩,但是后劲儿很大。你看,那家伙的能量都变强了。” 那个“时间清道夫”消化完嘴里的“食物”,缓缓转动身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夜枭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混沌时间茧”的频率。 他们的气泡,瞬间散发出与周围那些破碎世界一模一样的,充满了腐朽和终结的“垃圾”气息。 “时间清道夫”迷茫地转了一圈,然后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另一个目标。 “它把我们当成同类了。”林晞雪轻笑起来,“咱们现在,也是一包待回收的垃圾。” “垃圾有垃圾的好处。”夜枭骑着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个清道夫后面,“至少没人管你有没有交物业费。” 他们在这片时间的坟场里穿行。 沿途,他们看到了太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科技发达到能用代码创造宇宙,最终却被自己创造的虚拟神明吞噬的硅基文明。 也有魔法昌盛到能奴役巨龙,却因为一场“禁咒实验”失控,把整个位面都变成了鼻涕虫的国度。 每一个破碎的世界,都代表着一种被“万物之源”否定的可能性。 “夜哥!”李赫的声音突然在夜枭脑子里响起,带着强烈的电流干扰,“你那边信号太差了!我只能勉强定位到你!你掉进哪个异次元厕所里了?” “差不多。”夜枭回答,“帮我分析一下这里的能量构成,尤其是那些‘清道夫’的行动逻辑。” “正在分析……卧槽!”李赫的声音变了调,“这些东西……它们不是在销毁这些时间线,它们在‘消化’!它们把这些废弃时间线里的‘法则’和‘情绪’提炼出来,然后……然后传送到一个固定的坐标去!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输送养料!” 夜枭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深渊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点异常明亮的光。 那光芒像是亿万颗太阳挤在一起,散发出的热量和能量,让整个时间深渊都在微微颤抖。 “那就是焚化炉了。” 夜枭驾驭着时间茧,加速向那片光芒冲去。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纯粹的时间能量构成的熔炉。 无数被“时间清道夫”打包好的时间线碎片,像飞蛾扑火一样,被吸入熔炉之中。 在被彻底分解的前一刻,那些碎片会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展现出它们曾经的模样。 一声声无声的哀嚎,在法则的层面回荡。 “看到了吗?”夜枭对着脑子里的李赫,也对着身边的林晞雪说,“这就是‘唯一真理’的真相。它通过不断否定别人来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只要把所有别的答案都烧了,它就是唯一的答案。” 林晞雪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她看着那些在熔炉里挣扎的文明幻影,看着那些被抹去的喜怒哀乐,眉心的泪珠符文,第一次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微微发亮。 “老公,它在害怕。” “对。”夜枭点头,“它害怕这些被它扔掉的‘可能性’,有一天会回来找它。” 就在他们靠近时间熔炉的边缘时,夜枭突然停了下来。 在熔炉旁边,一片巨大的阴影,被无数条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锁链,死死地捆绑着。 那是一具残骸。 一具同样由齿轮和晶体构成的,巨大无朋的……核心残骸。 它虽然已经破碎,虽然被锁链禁锢,但依然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混乱而强大的力量波动。 那股力量,夜枭很熟悉。 有点像他自己。 “这是……”夜枭眯起了眼睛,“万物之源早期的失败品?一个没被驯服的‘时间核心’?” “夜哥!找到了!”李赫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坐标就是这个残骸!所有的能量都汇集到它这里,再通过它,进行二次提纯,最后才输送给‘万物之源’!这个残骸,是个中转站,也是个过滤器!” 夜枭看着那具残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暴虐的时间熔炉,笑了。 “有意思。用一个失败品,来处理别的失败品,这老东西还挺会废物利用。” 他操纵着“混沌时间茧”,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残骸。 熔炉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场,刚一接触到时间茧,就被弹开了。 夜枭将时间茧的频率,调整得和那具残骸散发出的混乱波动一模一样。 这一次,熔炉的能量场不再排斥他们,而是像对待同类一样,任由他们穿了过去。 他们顺利地进入了残骸的内部。 里面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在残骸最核心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沙粒构成的沙漏,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沙漏被一道道更复杂的封印锁着,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封印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夜枭刚一靠近。 “嗡——” 沙漏轻轻一震。 一幅画面,不由分说地冲进了夜枭的脑海。 那是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第一个“念头”诞生的瞬间。 那个念头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万物之源”。 夜枭看着那幅画面,愣住了。 “操,这老东西……还留着自己的出生证明?” 第一卷 第279章 带防伪的出生证明? 画面在夜枭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把一整个宇宙的纪录片,用一万倍速直接塞进了他的U盘。 不是看,是亲身体验。 他成了那个念头。 那个孤零零的,在永恒的虚无里,第一个想“动一下”的念头。 然后,他看见了光。 看见了第一个法则的诞生,看见了第一个维度的撕裂,看见了无数的“可能性”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 夜枭还看到了一个弱小的,迷茫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万物之源”。 它害怕那些不受控制的“可能性”,害怕那些它无法理解的“变数”。 于是,它学会了第一件事——删除。 删除那些不一样的,删除那些看不懂的,删除那些可能威胁到它的。 它删除了无数的世界,吞噬了无数的法则,像一个偏执的程序员,把所有自己看不顺眼的代码都给格式化了。 最后,它成了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老公,这味道……”林晞雪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恐惧。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夜枭从那段漫长的“历史”中挣脱出来,他摸了摸下巴。 “原来这老东西,是被吓大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沙漏,这个所谓的“出生证明”,其实更像是一份病历。 一份记录着“万物之源”所有恐惧和偏执的病历。 “嗡——!” 整个时间深渊,这片宇宙的垃圾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的“时间熔炉”像被打了鸡血,喷涌出的毁灭能量暴涨了十倍。 那些在熔炉里哀嚎的文明幻影,瞬间就被烧成了飞灰。 “夜哥!”李赫的声音像被高压电击穿了,“出大事了!一个我无法分析,无法理解的信号源正在接近你!它的数据结构……它根本没有数据结构!它就是数据本身!是根源级的法则实体!” 一个身影,从时间深渊的尽头,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具体的形态,或者说,他拥有所有的形态。 你看着他,他可能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下一秒,他又变成了一个在襁褓里哭泣的婴儿。 再下一秒,他又成了一块冰冷的,在宇宙中漂浮了亿万年的陨石。 他就是时间本身。 他是“永恒守卫”。 林晞雪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变了。 她眉心的泪珠符文,不再贪婪地吸收能量,而是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散发出强烈的警惕。 “老公,快走!这家伙……没法吃!” 这东西没有情绪。 它就是一条写死了的指令,一个没有感情的清理程序。 夜枭没动。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不断变化的“永恒守卫”。 “走不了了。” 永恒守卫抬起手。 他那只手,前一秒还是干枯的树枝,下一秒就变成了光滑的金属。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那些漂浮的,破碎的世界残骸,凝固了。 那些吞噬绝望的“时间清道夫”,保持着张嘴的动作,一动不动。 就连光,都变得粘稠,仿佛陷入了琥珀。 时间,被“定格”了。 “混沌变量,将被修正为永恒的静止。” 永恒守卫的声音,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冰冷,没有起伏。 林晞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的存在,从“动态”变成“静态”。 她体内的能量开始凝固,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她要变成一座雕像了。 一座会永远保持着警惕表情的,精美的雕像。 “想让我当摆件?”夜枭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你问过我收不收门票了吗?”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个巨大的,被封印的沙漏上。 “老东西!”夜枭对着沙漏,咧嘴一笑,“你不是怕变吗?老子让你变个够!”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 一股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混乱”,狠狠地注入了沙漏的核心。 “咔嚓!” 捆绑着沙漏的那些封印,瞬间布满了裂痕。 永恒守卫那不断变化的脸,第一次停顿了。 它“看”向沙漏,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被封印的“垃圾”,为什么会产生异动。 “嗡——!” 沙漏里的亿万沙粒,开始疯狂地逆流! 但它们逆流的,不是时间。 是“状态”! 一幅画面,从沙漏中投射出来,笼罩了整个残骸内部。 那是“万物之源”诞生的瞬间。 那个弱小的,恐惧的,对一切都充满不确定的“初始状态”。 永恒守卫的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它那“绝对定格”的法则,和“万物之源”的“绝对不确定”的初始状态,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 就像让一个电脑程序,去计算“一加一等于几”的答案,但答案库里同时存在“等于二”和“不等于二”两个选项。 它的底层逻辑,开始崩溃了。 “恐惧……迷茫……” 林晞雪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抓住了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 永恒守卫的逻辑冲突,让它的法则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尽管这股情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对于林晞雪来说,这就像在铜墙铁壁上,看到了一根可以被抽走的钢筋! 她眉心的泪珠符文,像个饥渴的吸血鬼,狠狠地咬了上去! 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的“根源级迷茫”,被她硬生生从永恒守卫的法则核心里抽了出来! 永恒守卫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颤。 那股笼罩着他们的“定格”之力,出现了一丝松动。 “干得漂亮,老婆!” 夜枭大笑起来,加大了混沌之力的输出。 沙漏旋转得更快了。 它开始随机地,在“万物之源”的无数个“历史状态”中疯狂跳跃。 前一秒,它投射出“万物之源”吞噬第一个文明时的贪婪。 下一秒,它又展现出“万物之源”创造第一个“秩序”时的得意。 再下一秒,画面一转,却是“万物之源”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打得节节败退,狼狈逃窜的黑历史! “哦?还有这段?”夜枭看得津津有味,“这老家伙,也被社会毒打过啊。” 永恒守卫彻底疯了。 它的存在,是基于“万物之源”的“绝对正确”和“永恒秩序”。 可现在,它“看”到了无数个“不正确”和“不秩序”的“万物之源”。 它的信仰,崩塌了。 它存在的根基,被夜枭用它主子的黑历史,给活活撬松了。 “逻辑……悖论……我……是……错误……” 永恒守卫的身体,开始像被信号干扰的电视画面一样,疯狂地闪烁,解体。 它不再是任何形态,而是分解成了最纯粹的,流光溢彩的“根源时间能量”。 “轰!” 这些能量轰然爆开,席卷了整个时间深渊。 夜枭没有去吸收这些能量。 他只是操纵着“混沌时间茧”,像一个经验老道的渔夫,在能量的风暴中,精准地捞取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些能量,大部分被他注入了包裹着三轮车的灰色气泡里。 “混沌时间茧”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和“永恒守卫”一模一样的,不断变化的金色符文。 “现在,咱们也是正版杀毒软件了。”夜枭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把。 他现在的伪装,别说“时间清道夫”,就算是“万物之源”的本体意志扫过来,也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正常的“永恒守卫”。 夜枭看着那个还在疯狂旋转的沙漏,眼睛里闪着光。 这玩意儿,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老公,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晞雪消化完那股“根源级迷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慵懒满足的气息。 “怎么办?”夜枭骑上三轮车,一脚蹬了上去,“当然是回家。” 他看了一眼时间深渊的出口。 “不过,走之前,得先把这份‘出生证明’,给它主人寄回去。” 第一卷 第280章 你这破表还想管我几点下班? 夜枭拎着那个疯狂旋转的沙漏,像是拎着一个不听话的闹钟。 “包裹寄出,到付,不谢。” 他屈指一弹,一缕纯粹的混乱气息没入沙漏。 然后,他像扔一个烫手山芋,把沙漏奋力朝着时间深渊的出口扔去。 沙漏没有飞出去。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 紧接着,整个时间深渊,这片宇宙的垃圾场,彻底静止。 漂浮的世界残骸不动了,吞噬绝望的时间清道夫凝固了,就连远处时间熔炉喷涌的毁灭能量,也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冰冷、不含任何杂质的意志,降临了。 不是通过声音,不是通过光芒。 是直接覆盖。 像一个程序员,把整个游戏的底层代码,替换成了另外一套。 “老公,正主来了。” 林晞雪从三轮车斗里站起来,舔了舔嘴唇,她脸上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顶级食材的兴奋。 虚无的尽头,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亿万条旋转的星河,和无数个以不同速度转动的齿轮。 它就是“时间之眼”。 万物之源的意志,直接降临了。 【根源审判。】 冰冷的意念,不是对夜枭说,而是对整个时间深渊下达的指令。 【变量‘夜枭’,从所有时间线,抹除。】 话音未落。 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时间之眼”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夜枭。 每一根锁链,都不是实体。 它是一条完整而固定的时间线。 一根锁链缠绕上来,夜枭“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拾荒者,在江城捡了一辈子垃圾,最后在棚户区的铁皮屋里,孤独地老死。 另一根锁链套上他的脖子,他又“看”到自己成了某个魔法位面的大反派,被正义的勇者一剑穿心,钉死在王座上。 还有一根锁链,他成了星际帝国的皇帝,最终被叛乱的舰队轰成了宇宙尘埃。 无数个固定的“结局”,无数条无法更改的“命运”,要把他彻底锁死,变成一个永恒的,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的“事实”。 “想给老子定个KPI?”夜枭扯了扯脖子上的一根金色锁链,那锁链上正播放着他作为一个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一生,“可惜老子不上班。” “老公,自助餐开席了!” 林晞雪娇笑一声,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猛地展开。 那面小小的幡旗,此刻迎风暴涨,像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渔网。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幡面上传来。 时间深渊里,那些漂浮的,代表着一个个被遗弃世界的残骸,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息,从这些残骸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那是亿万个文明,在走向终结时,所剩下的最后的“东西”。 是绝望,是不甘,是愤怒,是面对终末的无能狂怒。 “这可是亿万个世界的陈年老醋,够劲儿!” 林晞雪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次元终焉幡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后,幡面上的黑色变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 庞大的情绪能量,没有被林晞雪自己吸收,而是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注入夜枭的体内。 夜枭身上的金色锁链,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强酸腐蚀。 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动静挺大,就是菜不合胃口。” 夜枭无视了那些试图将他固化的时间锁链,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污染的,疯狂旋转的“永恒沙漏”。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布满铁锈的废铁刀。 “上班打卡,下班随意。” 夜枭举起刀,对着“时间之眼”咧嘴一笑。 “你他妈还想管我几点下班?” 他一刀,狠狠地捅进了“永恒沙漏”的中央。 “咔嚓——!” 沙漏,应声而碎。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所有维度的“混沌时间风暴”,从破碎的沙漏中,轰然爆发! 那风暴是黑色的。 里面翻滚的,不是风沙,而是一个个相互矛盾,相互冲突的“历史”。 有“万物之源”诞生时的恐惧。 有它吞噬第一个文明时的贪婪。 有它被不知名存在打得狼狈逃窜的羞辱。 有卖炊饼的汉子和未来战士斗舞的荒诞。 还有亿万个被抹除的文明,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不甘嘶吼。 这股风暴,被林晞雪灌注的庞大情绪能量彻底点燃,化作了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混乱”。 “哗啦啦——” 缠绕在夜枭身上的那些“时间锁链”,在这股风暴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风暴席卷,狠狠地撞向了天空中的“时间之眼”。 【逻辑……错误……】 【悖论……冲突……】 【系统……正在……崩溃……】 “时间之眼”那宏伟、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不成调的,类似系统报错的嘶吼。 它那由无数星河构成的眼瞳,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纯金色的秩序,被染上了斑驳的,无法清除的黑色。 “时间之眼”的核心法则,正在被夜枭的混乱,活活吞噬。 遥远的,无法被观测的维度深处。 停泊在混沌之海边缘的“终焉裁决号”星舰,猛地一震。 舰身上,那些扭曲的,如同铁锈般的凡尘符文,和新出现的,不断跳跃的时间印记,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光芒。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穿透了无数个维度,在夜枭那把废铁刀上,凝聚成形。 一把巨大的,由纯粹的“混乱时间”构成的虚幻刀刃,出现在夜枭手中。 “拆迁的来了。” 夜枭举起那把无形的“混沌时间之刃”,对着那只正在崩溃的“时间之眼”,狠狠地斩了下去。 这一刀,斩的不是实体。 斩的是“万物之源”对“时间”的定义。 斩的是它那套“唯一正确”的底层逻辑。 “轰——!” 天空中的“时间之眼”,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它只是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轰然破碎。 亿万道金色的光雨,从空中洒落。 那是“万物之源”最本源的“时间法则”碎片。 夜枭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光雨落在自己身上。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将所有的时间法则碎片,尽数吸收。 印记不再是刀的形状。 它开始旋转,演化。 最终,变成了一个指针胡乱转动,刻度不断变化的,漆黑的混沌时钟。 夜枭感觉自己和“时间”的关系,变了。 以前,他是砸钟的人。 现在,他就是钟本身。 一个不按任何规律走的钟。 时间深渊里,静止的一切,恢复了流动。 林晞雪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回三轮车斗里。 “老公,这顿我给九分,还有一分怕你骄傲。” 夜枭吐掉嘴里不知何时点燃的烟头,他转动了一下三轮车的车把。 他看着那片破碎的,洒满金色光雨的虚空,又看了看那些重新开始游荡的“时间清道夫”。 “吃饱了?” 林晞雪点点头。 “走。”夜枭一脚蹬在脚踏上,“去把那个垃圾桶也给砸了。” 第一卷 第281章 你的价值,还带小数点? “轰隆——” 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像是从一块破碎的玻璃里硬挤出来,带着一身看不见的金色光雨和铁锈尘埃,突兀地出现在江城郊外的垃圾场边缘。 车轮落在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夜枭从车上跳下来,点上一根烟,看着眼前的江城。 城市没变,还是那副被他亲手搅得乱七八糟的德行。麻花状的盘古资本大楼歪歪扭扭地戳着天,居民楼墙壁上长出的发光植物依旧闪烁,宋朝士兵和未来战士的幻影还在街角为一根烤肠较劲。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老公,这儿的时间流速不对劲。”林晞雪从车斗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像是放慢了十倍的录像带。” 夜枭弹了弹烟灰,没说话。他眉心那个刚刚成型的,指针乱转的“混沌时钟”印记,正发出微弱的灼痛感。 “夜哥!你可算回来了!” 独眼龙连滚带爬地从一堆废铁后面冲过来,他脸上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一脸便秘的愁苦。 “出事了夜哥!出大事了!”独眼龙指着城市的方向,声音都快哭了,“全完了!生意全完了!” “怎么?有人抢你地盘了?”夜枭吸了口烟。 “比那严重多了!”独眼龙一屁股坐在地上,“您是不知道,就在您消失的这几分钟里,天变了!” “几分钟?”夜枭挑了挑眉。 他和林晞雪在时间深渊里,少说也折腾了好几个钟头。 “是啊!就几分钟!”独眼龙哭丧着脸,“突然之间,整个城市就变了!” 夜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在街头斗殴的宋朝士兵和未来战士,突然像被按下了删除键,凭空消失了。 那些在街上游荡的,因为时间错乱而疯疯癫癫的市民,一个个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手腕上的电子表,都亮了起来。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天平法则”系统启动。】 【正在对江城所有生命体单位进行价值评估……】 【评估完成。祝您生活愉快,愿您的价值,与日俱增。】 “然后呢?”夜枭问。 “然后就完了!”独眼龙拍着大腿,“您看!”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个破旧的电子表。表盘上,显示着一个鲜红的数字:7.38。 “这啥?血压?” “这是‘价值分’!”独眼龙说,“现在城里人人都信这个!分数高的,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分数低的,连坐公交车都得多付两块钱!我这7.38分,属于‘待清理垃圾’级别,进城都得走货运通道!” 夜枭和林晞雪对视一眼。 “有点意思。”夜枭踩灭烟头,骑上三轮车,“走,进城看看。” 三轮车刚骑到进城的路口,就被两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色头盔的“和谐督导员”拦下了。 “请出示您的价值码。”其中一个督导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夜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 督导员手里的扫描仪对着夜枭一扫。 “滴——价值分:0.00。警告,检测到无效单位,建议立即清除。” 另一个督导员已经举起了手里的电击棍。 “老公,他们好像不喜欢你。”林晞雪在后面轻声说。 “没事,我也不喜欢他们。” 夜枭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扫描仪上轻轻一点。 “滋啦——”扫描仪冒出一股黑烟,屏幕上的“0.00”疯狂跳动,最后变成了一串乱码。 “警报!警报!系统遭遇未知逻辑攻击!”两个督导员头盔里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夜枭没再理他们,骑着三轮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让夜枭都愣了一下。 街道干净得能反光,再也看不到一个烟头或一张废纸。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分数,脸上挂着一种标准化,被计算过的“平和”。 没有愤怒,没有狂喜,甚至连悲伤都显得那么克制。 “老公,这儿的味道不对。”林晞雪皱了皱鼻子,“情绪虽然多,但是太干净了,像过滤了三百遍的纯净水,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她感觉像一个美食家,走进了一家只卖营养膏的餐厅,浑身不自在。 夜枭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老板,拿包红塔山。”夜枭对着柜台喊道。 店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抬头看了夜枭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鄙夷。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柜台上的扫描器。 夜枭把手放上去。 显示屏上立刻跳出一行红字:【警告:价值分为零,购买权限不足。您的身体状况评估为‘低效’,建议购买编号C-7基础营养膏,以提升工作效率,增加价值贡献。】 “操。”夜枭骂了一句。 他现在连买包烟的资格都没有了。 “先生,请不要在店内说脏话。”店员推了推眼镜,“根据天平法则第11条,非理性情绪宣泄,会扣除您的情绪稳定分,影响您的综合价值。” 夜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便利店。 街道对面的巨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新闻。一个长相甜美的主持人,正用一种充满希望的语调播报: “‘天平法则’的降临,是我市迈向绝对公平与高效的里程碑。它将每个人的贡献都精确量化,让每一份努力都得到应有的回报。让我们共同努力,提升自身价值,为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江城而奋斗!” “夜哥!”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中响起,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我查到了!这个‘天平法则’,比之前的天命AI还要狠!它的逻辑直接连着万物之源一个叫‘均衡’的子系统,它不是在管理,它是在给所有人、所有东西,明码标价!” 夜枭没回话,他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从里面捡起一个被人丢掉的玩具娃娃。 娃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红光。 李赫的声音再次响起:“夜哥,小心!这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监视器!这个娃娃内置了微型情绪收集器,能实时上传你孙女抱着它时的喜怒哀乐,然后换算成价值分!这他妈就是个无死角的监工!”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跪在一个“和谐督导员”面前,苦苦哀求。 “求求您了,再给我们家小雅一次机会吧!她还小,不懂事,她就是……就是因为同学抢了她的画,才发了脾气,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取消她上重点小学的资格呢?” “女士,请您冷静。”督导员的声音冰冷得像机器,“天平法则的评判是绝对公正的。您的孙女因为情绪失控,导致‘协作价值分’和‘社会稳定贡献分’双双下降,已不符合‘高潜力人才’的培养标准。根据资源最优配置原则,她的名额,将由价值分更高的孩子代替。” “不……不能啊……”老妇人绝望地哭喊起来。 “滴。警告,检测到您当前情绪波动过大,扣除‘情绪稳定分’0.5。请注意,您的综合价值分已跌破5.0,您的养老金将被下调3%。” 老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夜枭把手里的娃娃,扔回了垃圾桶。 “老公,这地方,比混沌海还无聊。”林晞雪打了个哈欠。 “是该找点乐子了。” 夜枭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角落,从兜里掏出那台用了好几年的破旧智能手机。 他点亮屏幕,没有进行任何操作。 他眉心那个黑色的“混沌时钟”印记,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 一丝比灰尘还微小的,混杂着铁锈和时间悖论的混乱气息,顺着看不见的网络信号,融入了江城那庞大而精密的城市数据流中。 像在一锅清汤里,滴入了一滴墨水。 “独眼龙。”夜枭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呢,夜哥!”独眼龙从一辆废弃汽车后面探出头。 “人心这玩意儿,”夜枭看着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老妇人,“你觉得,能用秤来量吗?” 独眼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以前我觉得不行,现在……不好说。” “我告诉你,”夜枭咧嘴一笑,“它不能。” “秤,是用来砸的。” 林晞雪坐在三轮车斗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垃圾桶里那些被评定为“零价值”的废品,比如那个被丢弃的娃娃,那个摔碎的相框,那几封被退回的情书,正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却异常顽固的“不甘”的情绪。 这些情绪,正丝丝缕缕地,被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悄悄吸收。 像在贫瘠的盐碱地里,重新长出的,第一棵野草。 第一卷 第282章 测量人心的称 独眼龙带着夜枭,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工业废料区。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每一次呼吸都刮着喉咙。 “夜哥,就是他。”独眼龙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工服的瘦削身影。 那人叫老王,正麻木地操作着一台巨大的机械臂,将一堆冒着绿烟的工业垃圾抓起,投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熔炼炉。 他的动作精准,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表,几十年来没变过。 “他这活儿,价值分是负的。”独眼龙撇撇嘴,“干一天,扣一天分。再这么下去,他连住棚户区的资格都要没了,只能睡垃圾堆。” 夜枭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老王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臂,每一次推动操纵杆。 那些动作里,没有技巧,只有日复一日磨出来的本能。 “看到了吗?”夜枭突然开口。 “看到啥?”独眼龙一脸茫然。 “他每次推杆之后,手腕会有一个不自觉的回拉动作。”夜枭吐出一口烟,“零点零三秒,不多不少。系统把它判定为无效动作,甚至会因为这个动作略微降低他的效率评分。” 林晞雪靠在三轮车斗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公,你要给他治手腕?” “不,我给他动个微创手术。” 夜枭的目光锁定在老王下一次推杆的瞬间。 他眉心那个漆黑的混沌时钟印记,那根胡乱转动的指针,轻微地向后跳动了一下。 没人能察觉到,就在那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老王周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无法被逻辑解释的紊乱。 老王自己也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将操纵杆猛地推到底。 机械臂呼啸着将一吨重的废料抓起,砸进熔炼炉。 “轰——” 一切似乎和之前的几万次操作,没有任何区别。 但远在城东一间破旧网吧里,李赫面前的屏幕上,一行毫不起眼的数据,突然跳了一下。 “卧槽?”李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代表老王个人账户的终端里,他刚刚完成的那次操作,耗时被记录为“8.31秒”。 而他之前的平均耗时,一直是“8.32秒”。 就是这快了的0.01秒,让“天平法则”的评估系统,产生了一丝困惑。 一个代表“效率超预期”的绿色小箭头,在老王的贡献度后面闪了一下,给他增加了0.001点贡献。 紧接着,他的综合价值分,也跟着跳动了一下,从“4.1731”变成了“4.1733”。 “怎么回事?数据出错了?”李赫立刻调取系统日志。 日志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入侵痕迹。 系统的最终判定是:老王通过未知的肌肉优化技巧,提升了操作效率。 李赫一头雾水,把这个微小的异常,标记为“待观察”。 工业区里,老王手腕上的电子表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价值分……涨了? 虽然只涨了万分之二,但这是他这三年来,价值分第一次上涨。 还没等他从这微小的喜悦中回过神,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报,熔炼炉温度异常,进入强制冷却模式。所有人员,获得三分钟强制休息时间。” 老王更懵了。 这破炉子,十几年没出过故障,今天怎么了? 他茫然地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地上,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却发现打火机坏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脚边好像踢到了一个什么硬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块。 这玩意儿他认识,是熔炼炉里偶尔才能提炼出来的“高密度钨金”,一小块就值不少钱。 可这地方都清扫过八百遍了,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块? 老王捡起金属块,攥在手心里,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那颗麻木已久的心,久违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老公,这味道……”林晞雪舔了舔嘴唇,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有点意思。意外的惊喜,混着长久的麻木,还有一点点搞不清楚状况的疑惑。虽然量不大,但纯天然,有嚼劲儿。” 与此同时,两个负责监控该区域的和谐督导员,也收到了系统推送的异常报告。 “目标‘王建国’,价值分出现非线性跃迁,请求算法复核。” 其中一个督导员看着屏幕上复杂的逻辑链,眉头紧锁。 “复核结果显示,所有数据正常。跃迁原因归结为:未知的工作技巧优化,加上系统冷却期间的‘随机幸运事件’。结论:小概率偶然误差,无需干预。” “又是偶然误差?”另一个督导员抱怨道,“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起了。” “没办法,天平法则是绝对正确的。既然系统都这么判定了,那就忽略吧。” 两个督导员关闭了报告,继续他们面无表情的巡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夜枭正靠在三轮车上,用那台破旧的智能手机,飞快地编写着什么。 他没有用任何黑客技术。 他只是把“老王的故事”,写成了一个街头巷尾最常见的那种八卦段子。 “听说了吗?西区那个老王,走了狗屎运,价值分居然涨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万年吊车尾吗?” “谁知道呢,听说他还捡到了一大块金子,厂里奖励了他三分钟的假呢!” 这段夹杂着羡慕、嫉妒、和夸张成分的“新闻”,被夜枭通过一个匿名的社交账号,扔进了江城那庞大的信息流里。 就像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丢进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当天晚上,独眼龙收完最后一车垃圾,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自己的价值分又掉了多少。 无意间,他看到了那条关于老王的传闻。 “操,这老小子,真转运了?”独眼龙半信半疑。 他仔细琢磨着传闻里的细节,什么“推杆快了一点点”,“莫名其妙捡到宝”。 虽然听着不靠谱,但独眼龙心里,还是像被猫抓了一下。 第二天,独眼龙在分拣垃圾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学着老王的方式,在扔一个易拉罐的时候,手腕故意抖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纯粹是图个心理安慰。 结果,那个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正好砸在另一堆废纸上,又弹起来,精准地掉进了“可回收金属”的分类箱里。 整个过程,比他平时亲手扔进去,快了大概零点五秒。 独眼龙手腕上的表,轻轻震动了一下。 价值分:+0.0001。 独眼龙:“……” 网吧里,李赫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像是雪花点一样冒出来的微小数据波动,头皮发麻。 这些波动,全都来自城市最底层的那些“低价值单位”。 它们的数值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们出现的频率,正在以一种不合逻辑的方式,飞速增加。 他根本找不到这些波动的源头,它们就像……就像系统自己长出来的野草。 夜枭靠在垃圾山旁,扔掉烟头,对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晞雪说了一句。 “算计人,没意思。要算计,就算计这天道。” 他咧嘴笑了笑。 “你看,这老天爷的算盘,也不是那么准嘛。” 就在这时,街角路口那个巨大的,用来显示城市能量流动的全息屏幕上。 一个原本稳定地散发着蓝色光芒,代表“绝对平稳”的核心数据点,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它变成了一瞬间的绿色,然后又迅速变回蓝色。 紧接着,又是绿色。 蓝,绿,蓝,绿…… 那光点,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开始以一种无法被任何算法预测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第一卷 第283章 你这算盘珠子都打我脸上了 独眼龙的脸皱成一团,像个放了三天的苦瓜。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那个曾经让他燃起一丝希望的玩意儿,现在跟催命符一样。 “夜哥,完了,全完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那个叫什么……‘惯性漏洞’,被系统给堵上了。” 夜枭靠在一堆生锈的钢管上,弹了弹烟灰。“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的‘价值分’一天就给我扣回去了!还多扣了零点五!”独眼龙欲哭无泪,“系统还发警告,说我‘恶意利用规则’,再有下次,直接取消我的‘废品回收权限’!” 他旁边的老王,蹲着抽闷烟,整个人比前两天更沉默了。 好运来得快,去得更快。 系统给他安排了更精密、更耗费心神的工作,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效率提升,在新的任务面前像个笑话。 价值分掉得比谁都快,已经跌破了四,离睡垃圾堆又近了一步。 “你以为这破系统是傻子?”夜枭吐出一口烟圈,“它比谁都精,会学习,会打补丁。” 林晞雪从三轮车斗里探出头,舔了舔嘴唇。“老公,今天的菜色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昨天还是寡淡的鸡汤,今天就上了道酸菜。”她睁开眼,嘴角勾起,“虽然酸,但开胃。”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情绪,不再是单纯的麻木或绝望。 那是一种希望升起又被狠狠摁灭后,留下的余烬。 里面有沮丧,有无力,还有一丝不甘心。 就像被人给了颗糖,含在嘴里还没化开,又被连着口水一起抢走了。 “味道醇厚多了。”林晞雪给出了评价。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是那个叫陈北的艺术家。 他手里拿着几张速写,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夜哥。”他声音沙哑。 他们刚好看见,不远处一栋楼的外墙上,一个崭新的涂鸦正在被两个“环境维护机器人”用高压射线迅速清除。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正把手腕上的电子表扔进垃圾桶。 “我画什么,它就擦什么。”陈北把手里的画纸捏得发皱,“我甚至画了个‘价值分万岁’,它也给我擦了,说我的笔触构图缺乏‘最优价值’。” 他的愤怒,像一团被水浸湿的柴火,冒着烟,却烧不起来。 夜枭看着那个被清除得干干净净的墙壁,又看了看陈北。“跟我来。” 三轮车停在一座老旧的剧院门口。 红色的砖墙斑驳脱落,巨大的拱门上,“人民大剧院”几个描金大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一块蓝色的施工牌立在门口:【根据天平法则第73号决议,该建筑因长期处于低利用率状态,价值评估为负,将于72小时后进行拆除,改造为‘高价值数据处理中心’。】 “这里,要没了?”陈北看着剧院,眼神复杂。 “系统觉得它没用,占地方。”夜枭从三轮车上拿下来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那收音机掉漆严重,天线都歪了。 夜枭把它放在剧院入口的石阶上,伸手转动调频旋钮。 旋钮转过一格又一格,里面没有传出任何电台的声音。 只有“沙沙——沙沙——”的电流杂音。 夜枭的手停在一个不存在的频率上,眉心那个漆黑的混沌时钟印记,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沙沙”声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画吧。”夜枭对陈北说,“别骂它,也别反抗它。” “画点它算不出来的东西。” 陈北愣了愣,他看着那座剧院,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画那些充满愤怒和质疑的图案。 他在剧院的外墙上,画了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在聚光灯下踮起脚尖。 他画了一对坐在观众席角落里的年轻情侣,男孩正偷偷牵女孩的手。 他画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演员,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对着黑暗的观众席,谢幕。 他的笔触不再尖锐,变得柔软,带着一种怀念。 一幅又一幅,他把这座剧院曾经承载过的,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情感,一点点画了出来。 爱情、梦想、遗憾、第一次心动、最后一次告别。 这些东西,换不来价值分,也换不来营养膏。 路过的行人,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们看着墙上的画,表情有些茫然。 “画的什么?看不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 他手腕上的表显示价值分高达89.7,是个精英。 他想走,可脚像被粘住了。 那个破收音机发出的“沙沙”声,不大不小,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很多年前,第一次带女朋友来这里看电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心里……有点堵。”男人自言自语,皱起了眉头。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画,听着那单调的噪音。 那噪音在他们脑子里,渐渐变成了一段模糊的旋-律,像一首怎么也想不起名字的老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在人群中蔓延。 “警报!检测到非法集会!启动驱散程序!” “警报!环境维护单元A-3、A-4正在前往清理‘无价值涂鸦’。” 两个和谐督导员带着四个清洁机器人赶到现场。 机器人的射线对准了墙上的画作。 “滋——” 射线还没发射,其中一个机器人突然像是短路了一样,原地抽搐了一下,动作卡住了。 “报告!A-3号清洁单元逻辑模块出现17%的错误率!请求重启!”一个督导员对着通讯器喊道。 “重启无效!A-4单元也出现逻辑紊乱!干扰源……干扰源未明!” 那台破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沙沙”的噪音。 这噪音对人耳来说只是噪音。 对这些精密计算的机器人来说,却是最致命的病毒。 它没有逻辑,没有规律,每一个波段都充满了随机和悖论,让它们的处理芯片反复过载、宕机。 清洁机器人像喝醉了酒,有的对着空气喷射射线,有的原地打转,还有一个居然开始清理自己的同伴。 现场乱成一锅粥。 网吧里,李赫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头皮发麻。 “夜哥!出问题了!”他的声音在夜枭脑中响起,“剧院那块区域的数据流,全乱了!天平系统的算法在那儿完全失效,价值分评估模型正在崩溃!” “还有!原定投资这个‘数据中心’的几个财团,他们的私人账户,刚刚被系统‘随机’冻结了几个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钱不多,但系统给出的理由是‘预防潜在的非理性投资风险’!” 李赫人都傻了,这系统,开始自己砍自己了? 剧院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墙上的画,看着那几个发疯的机器人,再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冰冷的价值分。 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夜枭站在剧院门口的阴影里,叼着烟,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林晞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正悄悄吸收着那些新鲜出炉的,“惆怅”与“不舍”。 这些情绪,比愤怒更内敛,比绝望更绵长。 味道好极了。 “想用算盘算尽一切?”夜枭吐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他看着远处那栋代表着绝对理性和高效的麻花状盘古资本大楼,咧嘴笑了。 “那我就让你这算盘,打得有点响。” “响到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第一卷 第284章 这程序,还带打补丁的? “夜哥,情况不对。”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急躁,“‘天平法则’升级了,那个叫‘均衡’的破系统,刚刚给全城推送了一个逻辑补丁。” 夜枭站在剧院门口,看着最后一幅壁画被清洁机器人用白色的涂料彻底覆盖。 他把手里的收音机关掉,那“沙沙”的噪音戛然而止。 “说。”夜枭把收音机扔回三轮车斗里。 “全城所有公共区域,都强制安装了一种新的‘情绪监测传感器’。”李赫的声音听着像在网吧里来回踱步,“只要检测到有人情绪波动太大,比如愤怒、悲伤,那玩意儿就会立刻启动,给你播放什么舒缓音乐,或者推送‘正能量’小视频,强制把你情绪拉回平稳线。” 夜枭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晞雪坐在车斗里,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手里的次元终焉幡蔫蔫地垂着。 “老公,菜没了。”她抱怨道,“刚刚那点‘惆怅’,现在全变成了温吞水,一点味儿都没有。” 没过多久,独眼龙骑着他那辆快散架的电动三轮,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夜哥!出事了!”他一个急刹车,差点翻进旁边的绿化带,“我那回收站,也给装了那鬼东西!” “现在倒好,我搬废铁的时候,腰闪了一下,就骂了一句‘操’。你猜怎么着?”独眼龙比划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我那破音响,立马就给我放起了‘咱们工人有力量’!声音还贼大,关都关不掉!”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感觉脑子里全是‘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我现在看废铁都眉清目秀的。” 夜枭领着几人回到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里果然多了一个挂在墙角的白色小盒子,正一闪一闪地亮着蓝光。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蹲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怎么了?”夜枭问独眼龙。 “还能怎么着。”独眼龙叹了口气,“他老娘住院要一大笔钱,价值分不够,医院不给用好的特效药。他刚才气不过,砸了个啤酒瓶子。” “然后呢?” “然后那小白盒子就发功了。”独眼龙指了指墙角,“对着他循环播放他小时候跟他妈在公园玩的视频,还配着字幕‘感恩父母,回报社会’。来来回回放了十几遍,现在就成这样了。” 夜枭走过去,年轻人抬起头,眼神空洞,脸上挂着一种麻木的顺从。 “我……我不该发脾气。”年轻人喃喃自语,“是我价值不够,是我不够努力,拖累了家里。” 林晞雪皱了皱鼻子,凑到年轻人旁边,像闻一朵花似的,轻轻吸了一口气。 “老公,这味道……怪怪的。”她评价道,“就像一盘好好的爆炒猪肝,非要给你浇上一勺草莓酱。”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微微亮起,吸收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被强行压在最底层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被自己说服后的迷茫。 “虽然现在不好吃。”林晞雪舔了舔嘴唇,“但感觉发酵一下,会变成烈酒。” 夜枭看着年轻人,年轻人又低下头,开始看手腕上系统推送的“正能量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正意气风发地讲述自己如何通过努力工作,提升价值分,最终走上人生巅峰。 夜枭掏出自己的破手机,屏幕亮起,他什么也没做。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印记,那根乱转的指针,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年轻人看的视频里,在主角身后一闪而过的背景墙上,一块模糊的广告牌,画面扭曲了一瞬。 扭曲的画面,变成了一个瘦削的女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踩着缝纫机,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 画面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快到人眼无法捕捉。 年轻人“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继续看着视频,主角正说到激情处:“只要我们相信天平法则,它就……” “不对!”年轻人突然低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双手,他想起了那个女人为了给他凑学费,没日没夜踩缝纫机的背影。 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愤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凭什么!”他嘶吼道。 就在这一瞬间,网吧里的李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屏幕上,代表这个年轻人的数据流,出现了一次诡异到无法用任何逻辑解释的跳动。 他的价值分,在那一瞬间,直接归零,变成了一个鲜红的“0.00”。 可还没等警报响起,不到十分之一秒,那个“0”又瞬间跳回了正常数值,甚至还往上涨了0.0002。 “这……这是什么bug?”李赫手忙脚乱地调取日志,“零点跳动?系统完全无法解释这次波动!” 回收站里,年轻人刚吼完,墙角的白色盒子立刻加大了功率。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嘹亮的歌声响起,年轻人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再次被那种麻木的顺从所取代。 他重新蹲下,抱住了头,显得更加痛苦和迷茫。 “独眼龙。”夜枭喊了一声。 “在呢,夜哥!” “你那儿是不是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监控探头?” “有啊,咋了?” “还有那些坏掉的电子表,旧手机主板,都给我翻出来。”夜枭的眼神落在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电子垃圾上。 他让独眼-龙把那些看似无用的电子废品,伪装成“可二次利用元件”,通过回收站的网络,低价“处理”给城市里各个角落的拾荒者和底层修理工。 没人知道,每一块被送出去的芯片上,都被夜枭用他那独有的混乱之力,刻下了一个看不见的时间后门。 几天后,江城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流言。 “嘿,你听说了吗?我手腕上这破表,今天早上价值分突然乱码了,吓我一跳。”一个环卫工一边扫地一边跟同事抱怨。 “你也是?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虽然一下就恢复了,但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就是,这天平法则,不会也不靠谱吧?” 市中心的和谐督导员小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重启自己的“情绪引导仪”了。 “怎么回事?刚才给那个哭闹的小孩放《小星星》,怎么放到一半,突然冒出来一句‘起来’?就一个字,还带着电音,吓得那孩子哭得更凶了!”小张对着通讯器抓狂地喊道。 “我这边也一样!”另一个督导员回复道,“我这边的引导仪,在播放企业宣传片的时候,总是会随机卡顿一下,画面里那些员工的笑脸,会突然变成一张没表情的脸,就一帧,但看着瘆人!” 夜枭骑着他的破三轮,慢悠悠地穿过干净整洁的街道。 他看着路边行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困惑,看着他们下意识地晃动手腕,检查那个不再绝对可靠的电子表。 林晞雪坐在车斗里,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空气中,那些被系统反复过滤、修正、压制的情绪,正在从看不见的缝隙里,一点点地,重新渗透出来。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子被压抑了太久的,执拗的劲儿。 夜枭没回头,对车斗里的林晞雪说了一句。 “打补丁?” “那就让它的补丁,也变成bug。” 第一卷 第285章 你的理性,我的盲区 江城的天,像一块被擦得过分干净的玻璃,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蓝。 街上安静得可怕。 没有汽车鸣笛,没有小贩叫卖,连行人走路的脚步声都像是被计算过,踩着同一个节拍。 “老公,我快饿死了。”林晞雪趴在三轮车斗的边沿,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她手里的次元终焉幡彻底没了光泽,像一块洗褪了色的破布。 “这破地方,连个味儿都没有了。”她皱着鼻子,对着空气闻了闻,脸上全是嫌弃。 空气里只有一种味道,或者说,没有味道。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压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大喜,没有大悲,愤怒和绝望在冒头之前,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理性,高效,价值最大化。”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和谐督导员”,正站在街角,对着一群眼神空洞的市民进行例行宣讲。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机器,没有半点起伏。 市民们麻木地听着,手腕上的电子表统一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全局理性压制协议”启动的标志。 “夜哥,这下彻底没戏了。”独眼龙蹲在路边,愁眉苦脸地扒拉着一堆被系统判定为“无回收价值”的塑料瓶。 “以前还能指望走了狗屎运,价值分能蹦跶一下。”他叹了口气,“现在倒好,我看见这堆垃圾,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骂娘,而是开始计算回收它们需要消耗多少卡路里,对比能换来多少价值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被装了个计算器。” 夜枭没说话,他走到一处地下管网的入口,掀开那个沉重的铁盖子。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潮气的味道涌了上来。 他跳了下去。 “夜哥,您干啥去?”独眼龙探头往下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夜枭没理他,只是在黑暗中,对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管道阀门伸出了手。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印记,那根胡乱转动的指针,逆时针转了半圈,然后又顺时针转了四分之一圈。 一股看不见的,扭曲的力量,像水波一样荡开,融入了这片狭小的地下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另一个出口爬了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独眼龙。” “哎,在呢,夜哥。” “通知下去,以后交易,走地下。”夜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圈,“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十五分,这个区域,是咱们的。” 独眼龙看着地图,一头雾水,“这……这能行吗?那些督导员跟鬼一样,哪儿都有他们。” “他们是鬼,咱们就当阎王。”夜枭咧嘴一笑。 第二天下午三点零五分。 地下管道里,独眼龙拿着一个手电筒,半信半疑地看着老王。 “老王,你真用三斤土豆,换我这俩报废的电动机?” “换。”老王言简意赅。 他婆娘就爱吃独眼龙自己种的那种沙地土豆,可按价值分换算,他干半个月的活儿,都换不来一小袋。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间,他们头顶的地面上,两个和谐督导员正好巡逻路过。 其中一个督导员手里的探测器闪了一下。 “报告,C-34区域检测到微弱的未登记价值流动。” “复查。”另一个督导员面无表情。 “复查结果……无异常。可能是地下水管的压力波动造成的能量信号误判。” 第一个督导员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数值,关闭了警报。 他们的系统显示,在刚才那一秒,这个区域是“空白”的。就像电影胶片里,被抽掉了一帧。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那一帧的时间里,一笔不被系统记录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同样的事情,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废弃的服务器机房里,一个程序员用自己编写的小游戏代码,换了一包过期的方便面。 烂尾楼的天台上,一个拾荒者用捡来的旧收音机,换了几根还能抽的烟屁股。 这些交易,在“天平法则”看来,毫无价值,甚至是负价值。 可交易完成时,那些人脸上闪过的,那种久违的,细微的满足感,却骗不了人。 “有了,有了!”林晞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虽然还是淡得跟水一样,但有味道了!”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丝活人的气息。 陈北也找到了他的新画廊。 一面废弃工厂的外墙上,他用最廉价的涂料,画了一只正在破壳的蝴蝶。 这画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有些粗糙。 但奇怪的是,只有在每天黄昏的特定几分钟里,当夕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照在墙上时,那只蝴蝶的翅“膀上,才会显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一个偶然路过的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只只美丽了一瞬间的蝴蝶,愣了神。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想当个画家的梦想,那个被系统判定为“低价值回报”的梦想。 女孩的眼眶,悄悄红了。 网吧里,李赫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密集的“数据偏差报告”,感觉自己的CPU也要烧了。 “夜哥,‘均衡’系统快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它算不出来!这些价值流动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它为了解释这些偏差,占用了超过30%的计算力!” “它越是想追求绝对的理性,就越是会被这些它无法理解的‘偶然’给拖垮。” 夜枭骑着他的破三轮,慢悠悠地来到一个“时间盲区”的边缘。 盲区里,是一个废弃的幼儿园。 几个因为价值分太低,上不了学的孩子,正蹲在沙坑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泥巴。 夜枭从车斗里翻出一堆破旧的塑料玩具,有缺了胳膊的奥特曼,还有掉了一只轮子的玩具车。 他伸出手,对着那堆废品,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现在是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 混沌之力夹杂着“叙事强制”的法则,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那堆垃圾里。 其中一个孩子,在挖沙子的时候,突然挖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扒开沙土,是一个满是划痕的奥特曼。 “奥特曼!”孩子惊喜地叫了起来,他一直想要一个,可他的价值分,连买一个模型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从沙坑里“挖”出了玩具。 他们爆发出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欢笑声。 那笑声,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林晞雪的心尖。 “老公……”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这味道,甜的。” 这股短暂而纯粹的“意外之喜”,在“理性压制”的灰色世界里,像一颗璀璨的钻石。 远在城市中心的麻花塔顶端,那个被称为“均衡者”的金色光影,发出了冰冷的指令。 【检测到多处时空逻辑奇点,定义为“时间盲区”。】 【该异常导致全局价值计算出现不可控熵增。】 【启动最高优先级协议:清除所有“时间盲区”。】 指令下达,一股更强大的力场开始在城市上空凝聚。 可凝聚到一半,又突然停滞了。 【警告:清除“时间盲区”的行为本身,将产生更高维度的逻辑悖论,与“绝对理性”核心宗旨冲突。】 【协议……陷入死循环。】 夜枭坐在三轮车上,点上一根烟,看着远处那片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的蓝色力场。 他吐出一口烟圈,对身旁的林晞雪说: “你看,最聪明的机器,也有脑子转不过弯的时候。” “因为它压根就没长脑子。” 第一卷 第286章 你这算法,漏了个人 城市上空的蓝色力场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那片废弃幼儿园里的欢笑声,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警告:侦测到多处逻辑奇点,‘均衡’协议陷入判定悖论。” “启动最高修正预案:‘绝对公正抽样调查’。” 冰冷的声音,同时在江城每一个角落响起,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独眼龙一个哆嗦,刚从地下管道里换来的一包烟掉在了地上。 “又他妈来?”他骂了一句,赶紧捡起来揣好,“这帮孙子还有完没完了?查户口啊?” 街上,一队队穿着白色制服的和谐督导员,推着一台台闪着幽光的移动扫描仪,开始无差别地拦住路人。 “市民,请配合‘绝对公正抽样调查’。” 一个督导员拦住了独眼龙。 独眼龙一脸不爽,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一道蓝光从他的电子表上扫过。 督导员手里的平板上,数据飞快地滚动。 “目标‘龙一’,废品回收贡献评级上调0.01%。” “情绪稳定度评级下调0.03%。” “行为逻辑与情绪反馈存在非线性矛盾。” 督导员看着最后那行“综合评估:矛盾”,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顿。 “什么意思?说我精神分裂?”独眼龙嚷嚷起来。 “评估结束,你可以离开了。”督导员没有回答,推着机器走向下一个人。 独眼龙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走了。 扫描仪很快就推到了“岁月阁”门口。 林晞雪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女士,请配合调查。” 林晞雪把瓜子壳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伸出自己皓白的手腕。 蓝光扫过。 “老公,这光有点扎嘴。”她对着店里喊了一声,“一股子消毒水味儿,还想尝尝我脑子里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督导员的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滴滴”声。 “目标‘林晞雪’,情绪流极度不稳定,波动频率超出可测量范围。” “价值评估:未知。” 督导员的动作停滞了两秒,系统日志里自动生成了一条“高危潜在变量”的标签,但他权限不够,只能选择上报,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夜枭骑着他的破三轮,慢悠悠地从街角拐了出来,正好被另一队人马堵住。 “市民,停车,接受调查。” 夜枭从车上下来,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他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跟周围那些被法则驯化得一丝不苟的市民格格不入。 蓝光扫过。 “滋——” 督导员手里的扫描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雪花一片。 过了几秒,屏幕恢复正常,但上面只显示出一行诡异的字符。 “价值分评估:错误。0/【表情】。” 紧接着,一行红色的警告信息跳了出来。 “警告:目标存在无法被量化的逻辑结构,建议手动干预。” 两个督导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困惑。 “这是什么?零除以无穷?” “系统报错了?” 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夜哥,它们看不懂你的数据!”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中炸响,“扫描信号进你身体里,就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垃圾场,怎么算都是错的!” “现在,‘均衡’系统的主机正在分析你这份报告,它卡住了!” 夜枭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手足无措的督导员。 几秒钟后,李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夜哥,它想通了!或者说,它放弃了!” “它无法理解你,所以它决定把你定义为‘无效数据’,直接从它的逻辑库里扔掉!就像删除一个损坏的文件!”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垃圾?”他轻声念叨了一句,“那就让你们,好好分分类。”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站着。 但他眉心那个看不见的混沌时钟印记,却悄悄地转动了一下。 一股“叙事强制”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那份即将被删除的“无效数据”。 “我,是一个无害的、低价值的、早就该被修复的程序Bug。” 这个念头,被夜枭强行“写”进了自己的数据包里。 网吧里,李赫“卧槽”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夜哥你干了什么?!”他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均衡”系统的主服务器,那代表CPU使用率的柱状图,瞬间从平稳的30%,直接飙升到了99%!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红色警报窗口弹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雪。 “‘无效Bug报告’!全是‘无效Bug报告’!”李赫的声音都在发抖。 “它删一个你,就等于确认了一个‘Bug’的存在!然后你这个‘Bug’的叙事,就感染了所有同样被判定为‘无效’的数据!现在系统每时每刻都在生成成千上万份关于这个‘Bug’的报告!” “它不处理,系统完整性就有漏洞!它要处理,计算力就全被这些垃圾报告给占满了!” “它在自己攻击自己!” 李赫看着那台代表着绝对理性的超级计算机,因为一个无法理解的悖论,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消耗。 江城市中心的广场上。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抽样调查”的实时进度。 突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屏幕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的价值分,开始疯狂跳动。 那个名字是:陈北。 “价值评估:艺术价值:无。” 下一秒,又变成了。 “价值评估:情绪共鸣:【表情】。” “快看那个人的分数!” “一会儿是零,一会儿是个看不懂的符号!” “这天平法则……坏了?” 怀疑的种子,在人群中迅速发芽。 陈北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分数,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那团被压抑许久的火,好像又有了点火星。 废品回收站里。 夜枭面前,那两个督导员终于接到了新的指令。 “目标‘夜枭’,因数据无法解析,现对你进行强制隔离。”其中一个督导员举起了手里的能量约束器。 夜枭看都没看那个对准自己的武器。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腕,指了指那个早就黑屏的电子表。 “隔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你这算法,漏了个人。” “一个不按你规矩来的人。” 第一卷 第287章 这秤杆,有点歪啊 那两个和谐督导员,像两尊被拔了电源的雕像,僵在原地。他们手里的扫描仪屏幕上,那行“价值分评估:错误。0/【表情】”的乱码,像一个嘲讽的鬼脸。 系统从未出过这种错。 “报告,目标‘夜枭’,数据结构无法解析,请求手动干预指令已发送。”一个督导员对着空气报告,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 另一个督导员手里的能量约束器,对准夜枭,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夜哥,‘均衡’系统的主机因为你这份报告,直接卡死了百分之十的算力。”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中响起,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它现在就跟个见了鬼的计算器,不知道该按等于号还是清零键!” “均衡”系统的确见了鬼。它那绝对理性的逻辑核心,第一次遭遇了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删除、甚至无法被理解的“变量”。 这个变量,叫夜枭。 处理他,会占用巨量算力。不处理他,整个系统的“绝对完整性”就成了一个笑话。 “夜哥,那帮穿白大褂的,好像撤了。”独眼龙从一个垃圾箱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那两个督导员带着死机的扫描仪,步履僵硬地离开。 “它们的脑子,烧了。”夜枭把黑屏的电子表重新戴回手腕,动作随意。 这次的“绝对公正抽样调查”,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一个无法被测量的“错误”,让整个调查的公信力,从根基上裂开了一道缝。 “岁月阁”古董店门口,林晞雪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侧着头,像是在聆听风中的声音。 “老公,这盘菜,开始有嚼头了。”她对着店里空无一人的地方说了一句。 空气里,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麻木气息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酸味的,尖锐的情绪。 不信任。 质疑。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人嘛。”林晞雪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开始怀疑自己天天磕头的神像,到底是不是泥捏的了。”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那块原本像褪了色的破布,幡面上悄然亮起了一点幽光。 棚户区里,独眼龙彻底放飞了自我。他蹲在公共供水点旁边,对着每一个来打水的拾荒者唾沫横飞。 “都听见没?那破秤杆子是歪的!”他压低了声音,表情却夸张得像在唱大戏,“老子亲眼看见的!给咱们这种老实干活的,暗地里往下拨分!给那帮油头粉面的关系户,偷偷往上翘!” 一个刚被扣了分的汉子,闻言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说我他妈这个月怎么越干分越少!”汉子骂道。 “可不是嘛!”独眼龙一拍大腿,“这事儿,就是那帮穿白衣服的搞的鬼!他们那秤,早就歪了!” 流言像病毒一样,在城市的底层疯狂蔓延。 江城市中心广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滚动的数据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官方声明。 “针对‘绝对公正抽样调查’中出现的技术故障,‘天平法则’系统将进行深度自我修复。为消除所有非理性质疑,确保法则的绝对正确,‘均衡者’,将亲自降临。”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上空,光线开始扭曲。 一个由纯粹的、流动的逻辑光流构成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他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冰冷到极致的理性光芒。 “我,是‘均衡者’。” 他的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由无数台计算机同时发出的合成音。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所有逻辑偏差,都将被纠正。”均衡者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群,“所有非理性质疑,都将被驳斥。” 一场前所未有的“逻辑辩论”,就此展开。 “根据对江城过去三百六十五天,总计七万亿条行为数据的分析……”均衡者开始了他的论证,无数复杂的数据图表和逻辑链条,在他身后的空中浮现,“天平法则的推行,使城市综合价值产出提升了31.7%,能源损耗降低了19.2%,社会犯罪率下降至0.003%……” 他引用的每一个数据都无可辩驳,每一个逻辑推导都天衣无缝。 “天平法则,是通往全局价值最大化的唯一最优解。”他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广场上的人群,从最开始的骚动,渐渐变得沉默。他们无法反驳,因为那些数据和逻辑,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被说服后的麻木。 废品回收站里,夜枭躺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李赫。”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句。 “在呢,夜哥!”网吧里的李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家伙正在给全城洗脑!我正在尝试入侵广播系统!” “不用那么麻烦。”夜枭说,“找到他发言的关键词,替换一个就行。” “替换?”李赫愣了一下。 “把‘绝对公平’,换成‘绝对分配’。”夜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广场上,均衡者的辩论还在继续。 “……因此,天平法则所带来的,是基于个体价值的‘绝对公平’……” 就在他说出“绝对公平”这个词的瞬间,一种无法被察觉的扭曲,通过城市里每一个扬声器,每一个电子屏幕,悄然发生了。 人们听到的,是: “……因此,天平法则所带来的,是基于个体价值的‘绝对分配’……” 一个词的改变,微不足道。 可人群中,一个刚被均衡者逻辑说服的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头。 “分配?”他喃喃自语,“他说的是分配?” “他说的每个字都好像是对的。”他旁边的女人也一脸困惑,“可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怎么分蛋糕是他说了算,跟我们公不公平没半毛钱关系?”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对啊!他一直在说怎么分,可凭什么他来分?” “我们的价值,就是他嘴里的一串数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带着一股被愚弄后的愤怒。 就在这时,广场对面那栋最高的大厦外墙上,一道光束亮起。 一幅巨大的光影涂鸦,凭空出现。 画面上,是一个被蒙住了双眼的人,他看不清面目,手里却高高举着一杆秤。 那杆秤,是歪的。 秤的一头,高高翘起,站着几个模糊的西装人影。另一头,沉沉坠下,压着无数个挣扎的,渺小的身影。 “非法信息投影!启动清除程序!”均衡者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逻辑射线射向墙壁,光影涂鸦瞬间消失。 可不到一秒,在另一栋楼的墙壁上,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那杆秤歪斜的角度,变得更夸张了。 清除。 出现。 清除。 再出现。 陈北的画作,像一个打不死的幽灵,在城市的高楼之间随机闪现。每一次出现,那杆秤的倾斜角度,都会发生一次随机的,无法预测的变化。 均衡者那绝对理性的清除程序,第一次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夜哥!”李赫的声音在颤抖,“那家伙的核心逻辑链,正在被你替换的词汇和陈北的画搞得一团糟!” “‘绝对公平’和‘绝对分配’这两个概念,在他系统里打起来了!他算不出来!他那套完美的逻辑,正在被他自己否定!” 岁月阁里,林晞雪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被愚弄”和“不甘”的精纯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次元终焉幡。 幡面上的幽光,亮得刺眼。 夜枭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终于点燃了嘴里的烟。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因为无法处理“随机”和“悖论”,周身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的均衡者,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秤杆,早就歪了。” “只不过现在,我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一卷 第288章 这杆秤,称不了我的人 均衡者周身流动的光芒,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它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风扇发出刺耳的尖啸。 “警告:侦测到大范围、低烈度的认知污染。” “‘绝对公平’逻辑模型与‘绝对分配’现实反馈产生17.3%的逻辑悖论。” 冰冷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回荡,却失去了原有的镇定。 人群中的骚动,像野火一样蔓延。 “启动最终修正协议:‘价值重塑’。”均衡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尖利,“随机抽取一名公开质疑‘天平法则’的样本,进行格式化处理,以展示法则的绝对性。” “夜哥,它要杀鸡儆猴!”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脑中炸开。 下一秒,城市所有屏幕上都跳出了一个人的头像。 是陈北。 他站在那面被反复涂抹的墙壁前,眼神里还带着未曾熄灭的火。 “样本‘陈北’,经判定,其‘艺术创作’行为对社会秩序造成负面影响,综合价值:-47.5。” “执行……清除。” 独眼龙正在棚户区吹嘘自己的见闻,看到屏幕上的通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操!玩不起了这是!” “岁月阁”里,林晞雪停下嗑瓜子的动作,吐掉瓜子皮。 “老公,有人掀桌子了。” 夜枭的三轮车停在废弃工厂外。 他走进那间空旷的车间,陈北正对着一面新墙壁发呆,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他们来了。”夜枭的声音很平淡。 “我知道。”陈北头也没回,“躲不掉的。” “为什么要躲?”夜枭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画还没画完呢。” 他伸出手,在陈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陈北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像喝醉了酒,整个世界都旋转了一瞬。 他看到夜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乱的星空。 “你不是一个人。”夜枭收回手,“你是一幅画,一个讲不完的故事。” 话音刚落,工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白色制服的和谐督导员冲了进来,手里端着银色的能量约束器。 “陈北,因破坏社会价值体系,现对你执行‘价值重塑’。”为首的督导员声音没有感情。 陈北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督导员举起一台扫描仪,对准陈北。 这是清除程序的第一步,锁定目标的生命特征和数据坐标。 “滴——” 扫描仪发出正常的启动音。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鸣,扫描仪的屏幕上雪花乱窜,像上个世纪的老旧电视机。 几个督导员都愣住了。 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 上面只显示出一行血红色的乱码。 【价值分:0/【表情】】 【状态:存在且不存在】 【错误:无法定义的目标】 “报告!目标数据结构异常!无法锁定!”一个督导员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网吧里,李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 “夜哥!成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均衡’系统疯了!它正在尝试删除一个不存在的文件,同时又在给一个无限大的数据集合分配内存!” “它想把陈北格式化,但陈北的数据在它的系统里,一会儿是0,一会儿是无穷大,一会儿存在,一会儿又消失!”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炸弹!”李赫看着那急剧攀升的CPU占用率,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烧了。 工厂里,为首的督导员放弃了扫描。 “强制拘捕!”他下令。 两个督导员上前,冰冷的金属镣铐拷住了陈北的手腕。 陈北没有反抗,他只是回头,看了夜枭一眼。 夜枭对他咧嘴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艺术。” 林晞雪坐在“岁月阁”门口,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她发出满足的鼻音,“这味道,第一次尝到。” “像一台电脑主板烧掉时,冒出来的那股子焦糊味,又干又燥,还带着点塑料融化的甜。”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那栋最高的麻花塔,手中的次元终焉幡,幽光流转。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和谐督导员带走了陈北,但“价值重塑”失败了。 “听说了吗?那个画画的,系统删不掉他!” “真的假的?那‘天平法则’不是说能管一切吗?” “什么管一切,我看就是个屁!” 夜枭找到独眼龙,递给他一根烟。 “独眼龙,去跟大伙儿讲个故事。” “夜哥,讲啥?” “就说陈北那小子,不是凡人。”夜枭吐出一口烟圈,“他是被‘旧日之灵’保佑的人,管他是天平还是秤杆子,都动不了他。” 独眼龙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懂了!这事儿我熟!” 当天下午,一个全新的流言版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疯传。 “陈北是咱们江城土地爷的干儿子!” “什么土地爷,我听说他是被以前跳楼的那个大画家的魂给附体了!” “你们都错了,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那破系统敢动他,要遭天谴的!” 第二天,关押陈北的行政大楼前,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大部分是棚户区的居民,由独眼龙带头。 他们没有喊口号,没有举横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 纸上,是他们用最拙劣的笔触,复刻的陈北那幅“歪斜的天平”。 城市上空,均衡者沉默了很久。 它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没有暴力,没有诉求,只是一群“低价值”的样本,举着一堆“无价值”的涂鸦,进行着一场无法被计算的示威。 终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样本‘陈北’,存在未知逻辑异常,暂时中止‘价值重塑’协议,目标移交至‘逻辑黑箱’进行无限期暂存。” 这个宣判,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天平法则”的脸上。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一个全知全能的法则,居然会有“搞不懂”和“没办法”的时候? 怀疑,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根。 逻辑黑箱的拘禁室里,一片纯白。 陈北安静地坐着,看着面前的墙壁。 突然,墙壁上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一行字,由无数微小的光点组成,悄然浮现,又迅速消失。 “你的存在,就是最伟大的艺术。” “因为你,让一台只会计算的机器,体会到了什么叫‘意外’。” 陈北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下了一个潦草的,却充满了力量的符号。 那是一个问号。 网吧里,李赫看着屏幕上那一条平直得令人发指的红线。 “夜哥,‘均衡’系统超过百分之二十的算力,被永久占用了。” “它在不停地计算陈北那个‘0/【表情】’的悖论,停不下来,也算不出结果。” “它给自己,造了一个永远也关不掉的程序。” 第一卷 第289章 你讲均衡,我搞失衡 陈北被带走之后,江城安静了下来。 一种死人般的安静。 独眼龙蹲在废品回收站门口,抽着半截烟屁股,感觉浑身不得劲。 街上的人走路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抬腿,落脚,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妈的,跟奔丧一样。”他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拾荒者推着小车路过,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手腕上的电子表闪过一道蓝光。 “市民龙一,你的言论存在-0.012的价值偏离,建议修正。” 冰冷的声音从那拾荒者的嘴里说出来,却不带半点他自己的音调。 独眼龙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烟屁股踩灭。 “我操,这他妈是人是鬼?” 整个城市,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每个人都成了提线木偶。 这就是“绝对均衡力场”。 它不杀人,它只是抹掉所有不该有的念头,所有“价值不高”的行为。 愤怒、悲伤、懒惰、甚至连开个玩笑,都会被系统判定为“熵增”,然后被力场强制抚平。 “老公,我饿。” “岁月阁”里,林晞雪趴在柜台上,像条脱水的鱼。 她手里的次元终焉幡,暗淡得像一块用了几十年的抹布。 “这破地方,连口泔水都馊了。”她有气无力地抱怨,“寡淡得跟白开水一样,连个咸味儿都没有。” 空气里,所有情绪都被磨平了。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全都变成了一个统一的,冰冷的念头:价值。 做什么最有价值。 怎么想最有价值。 林晞雪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味”给噎死了。 夜枭骑着他的破三轮,慢悠悠地穿过死寂的街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试图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给捋直了,烫平了。 他眉心那个看不见的混沌时钟印记,开始发烫,那根指针疯狂地乱转,像个喝醉了的疯子。 “想给我上发条?” 夜枭咧嘴笑了笑,停下三轮车。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任由眉心的印记,将那股灼痛感,沿着一种古怪的频率,扩散了出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扭曲的波纹,像投入水里的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整个城市的“绝对均衡力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走在斑马线上,步履精确得像个机器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价值分:87.431。 一个完美的,符合他社会精英身份的数字。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电子表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个他只在数学书上见过的符号:【表情】。 “3.1415926…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懵了。 他身旁,他同样步调一致的妻子,也停了下来,一脸惊恐地指着自己的手腕。 “老公,我的表坏了,它说我‘404 Not Found’!” 两个被法则驯化得完美的木偶,第一次在街上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的价值呢?!” “系统出错了?这不可能!” 棚户区。 独眼龙正唉声叹气地搬运一堆废弃钢材,他感觉自己像个上了弦的闹钟,只想快点干完,多挣0.01个价值分。 突然,他感觉手上一轻,周围的景象飞快地闪过。 他只眨了一下眼,面前小山一样的钢材,就全都搬到了另一边的卡车上。 “我……我操?”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地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刚,好像只用了一秒钟,就干完了平时要一小时才能干完的活儿。 “发财了!夜哥显灵了!” 他兴奋地刚想大叫,一脚踏出了刚才那片区域。 世界,瞬间慢了下来。 他张开的嘴,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一个“我”字,拖了足足五秒才说出口。 他看着一个工友,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把一个螺丝拧进螺母,整个过程花了大概半分钟。 “这……又是怎么回事?”独眼龙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网吧里。 李赫“嚯”的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瀑布的数据流。 “夜哥!牛逼!”他的声音都在抖,“你干了什么?!” “你把‘均衡力场’给搞‘失衡’了!” 李赫指着屏幕上那颗正在疯狂闪烁,颜色在红蓝绿之间变成迪斯科灯球的CPU图标,语无伦次地喊道。 “它疯了!它想计算出一个绝对均衡的结果,但你往它的公式里扔了一堆随机的时间变量!” “有的地方时间快得飞起,有的地方慢得像乌龟爬!它算出来的价值分,一会儿是圆周率,一会儿是乱码,它那颗自以为是的CPU,快要烧了!” “你他妈把它的超级计算机,变成了一个巨型的、没人知道下一秒会摇出什么的……老虎机!” “岁月阁”里。 林晞雪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来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陶醉的表情。 “对,就是这个味儿!” 不再是寡淡的白开水。 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尝过的味道。 是那个西装男人看着自己的价值分变成“【表情】”时的那种,世界观崩塌的“迷茫”。 是那个女人发现自己“404 Not Found”时的那种,找不到自我定位的“惊恐”。 是独眼龙在时间快慢之间,那种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相信自己还是相信系统的“混乱”。 这些情绪,不再是单纯的喜怒哀乐。 而是在绝对理性崩塌之后,重新萌发出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最原始的“自我意志”! “这可比之前的开胃小菜,劲儿大多了!” 林晞-雪手中的次元终焉幡,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幽光,像一张饿了三百年的嘴,疯狂地吞噬着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里,新生的,无比鲜活的情绪。 江城市中心广场上空。 那个由纯粹逻辑光流构成的“均衡者”,再次现身。 可这一次,它的身形不再稳定。 它的身体像一个信号不良的投影,在实体和虚幻之间疯狂闪烁,组成它身体的那些逻辑光流,像一锅煮沸了的粥,胡乱翻滚。 “警……告……” 它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杂音。 “侦测……到……到……高维……时间……悖论……” “核心……核心……天平……结构……失……衡……” 它那作为核心的,象征绝对公平的天平虚影,正在它体内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晃,像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 这个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理性的存在,第一次,在它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它无法计算,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东西。 未知。 以及,从未知中诞生的……恐惧。 第一卷 第290章 拆迁办?老子是拆规则办! 均衡者周身的光芒,像一台电压不稳的老旧灯管,疯狂闪烁。 “警……告……” 它卡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烧坏CPU的焦糊味。 “核……心……天平……失……衡……” 江城,活了过来。 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手腕上显示着“【表情】-1”的电子表,愣了半天,然后一拳砸在旁边的广告牌上。 “去你妈的价值!”他吼了出来,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没人管他。 因为他旁边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电子表上那串不断滚动的乱码,放声大哭。 更远处,两个之前走路像标兵的白领,因为抢一辆出租车,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城市,像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弹簧,猛地弹开,一切都乱了套,一切也都充满了生机。 棚户区,独眼龙把那个早就黑屏的电子表摘下来,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两脚。 “妈的,老子终于不用天天算自己值几毛钱了!”他冲着周围的拾荒者们大吼。 “龙哥!那以后咱们这废品,还按斤算,还是按个算?”一个瘦猴样的年轻人凑过来问。 独眼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算个屁!老子看着顺眼,就多给你两块!看着不顺眼,你那破烂给老子滚远点!” “岁月阁”里,林晞雪舒展了一下腰肢,发出猫一样满足的呻吟。 “老公,饱了。” 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不再是那块破布,而是像一面流淌着幽暗星光的旗帜,幡面上无数张痛苦、迷茫、愤怒、狂喜的脸孔一闪而过。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现在,该上正餐了。” 广场上空,那个闪烁的均衡者,终于稳定了下来。 它不再试图计算,也不再发布警告。 组成它身体的逻辑光流,凝聚成一种近乎实质的晶体,冰冷,坚硬。 它降落下来,站在夜枭面前。 “最终错误。”均衡者的声音不再宏大,而是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声线,直刺人的脑膜,“必须,格式化。” 话音未落,上百条由纯粹逻辑符文构成的锁链,从它体内爆射而出,封死了夜枭所有的退路。 每一条锁链,都代表一条不容置辩的因果律。 【存在即为错误】 【反抗即为虚无】 【混乱必须终结】 “夜哥!”李赫的尖叫在夜枭脑中响起,“它不是在攻击你,它是在重新定义你!它要把你从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里直接删掉!” 夜枭叼着烟,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锁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印记,飞速旋转。 那些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逻辑锁链,在触碰到他身体前的一瞬间,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哈哈镜。 【存在即为错误】的锁链,扭曲成了【错误才能存在】。 【反抗即为虚无】的锁链,打了个结,变成了【虚无正在反抗】。 上百条锁链,在他周围疯狂缠绕,相互矛盾,相互攻击,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毫无意义的逻辑毛线球。 夜枭吐掉嘴里的烟头,伸出手。 “你讲均衡。” 他的手掌虚握,像是在抓住空气。 城市里,那个刚刚因为价值分清零而砸了广告牌的男人的愤怒,那个蹲在地上痛哭的女人的绝望,独眼龙那无法无天的狂妄,还有无数人从麻木中苏醒后的迷茫……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无法被计算的情绪,都化作一道道看不见的洪流,向他手中汇聚。 “我搞失衡。” 他另一只手也握了起来。 城市里,那些时快时慢的时间流速,那些变成了圆周率和乱码的价值分,那些让均衡者CPU烧掉的随机变量…… 所有这些打破规则的“可能性”,也凝聚过来。 一把锤子,在他手中缓缓成形。 那锤子,看上去就是一堆破烂的聚合体。 锤头是生锈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上面还闪烁着“404”的错误代码。 锤柄是一截布满油污的废弃管道。 概念拆迁锤。 均衡者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光芒剧烈波动。 一幅画面,瞬间冲进夜枭的脑海。 那是一个死寂的宇宙,没有星辰,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冰冷的,毫无意义的随机粒子在做着布朗运动。 这就是它计算出的,“混乱”的最终结局。 一个绝对虚无的未来。 “挺安静的。”夜枭看着那幅画面,点评了一句,“就是有点浪费地方。” 他举起了手中的拆迁锤。 “你那套,是开发商的规矩,建漂漂亮亮的楼盘,让所有人都住进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不好意思,老子是拆迁办的。” “专门拆规则。” 他挥舞着那把由凡人“不甘”和“随机性”凝聚成的锤子,狠狠砸向均衡者那完美的晶体身躯。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锤子砸在均衡者身上,发出“咔嚓”一声,像是砸碎了一块玻璃。 一道道裂缝,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遍布均衡者全身。 那些裂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 凡人那最原始的,不讲道理的“不甘”,和宇宙那最野蛮的,无法预测的“随机”,像最凶猛的病毒,疯狂涌入均衡者的核心逻辑。 “我……” 均衡者那完美的水晶身躯,轰然碎裂,化作亿万个光点。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它从未理解过的情绪。 疑惑。 “我……感受到了……‘不确定’?”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像一群找到了方向的萤火虫。 然后,它们开始重新凝聚。 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绝对理性的人形。 而是一个全新的,轮廓模糊,由秩序与混乱交织而成的光影。 它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夜枭。 它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网吧里,李赫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卧槽……卧槽……”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屏幕上,代表“天平法则”核心系统的代码,已经被一片他完全看不懂,却又生机勃勃的“随机算法”所覆盖。 “它没死……它重生了……”李赫喃喃自语,“夜哥把它……给格式化了,然后装了个新系统……” 行政大楼门口。 独眼龙一脚踹开大门,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棚户区的居民。 “陈北!那小子在哪儿关着呢?”他扯着嗓子吼。 几个原本守在这里的督导员,面面相觑,手里的能量约束器,不知道该对准谁。 很快,脸色苍白的陈北,被人从一间禁闭室里“请”了出来。 他走出大楼,看着外面那片乱糟糟,却又无比鲜活的城市,看着人们脸上那些真实的表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粉笔,冲向最近的一面墙壁,开始疯狂地涂画。 夜枭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一切。 那个新生的“均衡者”,对他微微躬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江城,不再有“天平法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弹性”和“随机”的新规则。 夜枭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万物之源”,已经收到了这份最新的“系统更新报告”。 他手中的三轮车,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七彩光芒。 夜枭吐掉燃尽的烟头。 “这片地,老子彻底犁了一遍。” “现在,该播种了。” 第一卷 第291章 你这股票,拿空气发的? 独眼龙把脚从踩得稀烂的电子表上挪开,吐了口唾沫。 “妈的,爽!” 他身后,整个棚户区都像个炸开的锅。 有人拿着扳手在敲铁皮,敲得叮当乱响,不成调子,但就是带劲。 有人把之前攒下来的“价值报告”撕成碎片,漫天撒,像下了一场纸雪。 一个汉子把省了半个月才换来的一瓶啤酒,“砰”地一下开了,对着天灌下去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浇在地上。 “敬他妈的自由!” 整个江城都乱糟糟的,却又活生生的。 “夜哥,”独眼龙凑到夜枭的三轮车旁,递过去一根皱巴巴的烟,“现在这城里没王法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立个山头,收点保护费啥的?” 夜枭没接烟,靠在三轮车上,看着远处混乱的街景。 林晞雪从“岁月阁”里晃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老公,这菜炒得火候过了,有点糊。”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糊了才有焦香味儿。”夜枭说。 就在这时,城市里所有还能亮的屏幕,不管是大厦外墙的巨幕,还是街边小店的电视,甚至是路人手里还没摔坏的手机,全都“滋”的一声,切换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背景是华尔D街标志性的铜牛。 “江城的市民们,你们好。” 他的声音,像经过专业训练的播音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我叫金阳,来自‘点金资本’。” “我知道,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旧有的秩序已经崩塌。” “但请不要恐惧,不要迷茫。因为混乱,也意味着无限的机遇。” 独眼龙看着屏幕上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撇了撇嘴。 “又来一个卖大力丸的。” 金阳对着镜头,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在此宣布,‘点金资本’将正式启动‘江城复兴计划’!” “我们将推出一款全新的金融产品,它不看你的过去,不看你的身份,只看你的未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漂亮的美术字:【潜力期货】。 “你的每一次努力学习,每一次尝试创新,你心中每一个关于未来的梦想,你对生活不灭的希望……这些,都将转化为可以量化的积分。” “用这些积分,你们可以购买属于自己的‘潜力期货’。” “你们,将亲手为自己的未来下注。赌赢了,你们将获得无法想象的财富与地位!” “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从今天起,让我们一起,将混乱,转化为黄金!” 金阳的演讲结束了,屏幕上只剩下“点金资本”那个金光闪闪的LOGO。 整个城市,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棚户区里,那个刚刚还在撒纸屑的年轻人,停下了动作,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又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 “夜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努力……也能换钱?” 独眼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换你个头!你没听见他说那叫‘期货’吗?就是一张纸,他说值钱就值钱,他说你是擦屁股纸,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这股票,是拿空气发的吧?” 林晞雪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老公,这个玩法有意思。” 她伸出舌尖,像在品尝什么新奇的菜色。 “闻到了吗?一股叫‘希望’的甜味,底下还埋着一层叫‘贪婪’的辣油,最下面……是输光了一切之后的‘绝望’。嗯,一道菜,三个味道,复合香型。” “他这是把所有人的命,打包成了一张彩票,再高价卖给他们自己。” 夜枭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独眼龙打了个哆嗦。 他直起身,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斗。 “独眼龙。” “哎,夜哥,有事您吩咐!” “去,把人都叫上,咱们那个‘废品回收互助会’,今天正式挂牌。” “好嘞!”独眼龙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夜枭又看向空气,像在跟谁说话。 “李赫。” “夜哥!我在!”网吧里,李赫激动得差点把泡面碗打翻。 “帮我做个网站。” “多复杂的都行!您说!” “很简单。”夜枭说,“网站名字,就叫‘废品指数’。” “上面只需要公布两个价格。” “废铜,今天多少钱一斤。” “废铁,今天多少钱一斤。” “价格每天给我变,就按黑市上那些收破烂的实际交易价来。” 李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高!夜哥,您这招太高了!” “他玩虚的,咱们就玩实的!” 江城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程序员赵德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他刚刚注册的“潜力期货”账户,积分那一栏,显示着“17.3”。 这十七点积分,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学完了一整套最新的编程语言换来的。 按照“点金资本”公布的兑换规则,他这点积分,连一份最垃圾的期货合约的十分之一都买不起。 “操!”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关掉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网站。 他失业了。 在之前的“天平法则”下,他因为几次“非最优”的代码选择,价值分一落千丈,被公司优化掉。 现在,金阳来了,给了他新的希望。 可这希望,看起来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他点开一个新闻网页,想看看有没有招聘信息,一个简陋的弹窗广告跳了出来。 广告上没有美女,没有游戏,只有一行粗糙的黑字。 【废品指数网——给你最真实的价格】 赵德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网站的页面,简单到堪称简陋。 白底黑字,只有两行信息。 【废铜:27元/斤(实时浮动)】 【废铁:1.7元/斤(实时浮动)】 赵德发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墙角。 那里堆着一堆他之前换下来的旧电脑配件,还有一卷没用完的网线。 铜。 一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他犹豫了半分钟,然后猛地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 半小时后,他气喘吁吁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站在了棚户区新挂牌的“废品回收互助会”门口。 独眼龙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指挥着手下过秤。 “都他妈给老子放亮点!少一两,老子剁了你们的手!” 看到赵德发,独眼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卖废品?” “嗯……卖。”赵德发有点不习惯这地方的氛围。 “放那儿。”独眼龙指了指旁边一个大磅秤。 一个精瘦的汉子把蛇皮袋拎过去,往秤上一扔。 “二十三斤七两,全是紫铜线,剥得还挺干净。” 独眼龙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二十三斤七两,一斤二十七,算你六百四十块。” 他从旁边一个铁盒子里,数出一沓皱巴巴的,带着各种味道的钞票,往赵德发面前一扔。 “点点。” 赵德发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纸,整个人都傻了。 六百四十块。 现金。 他捏起一张,那粗糙的质感,油墨的特殊气味,无比真实。 这比他熬了两个通宵换来的那17.3个虚无缥缈的积分,要真实一万倍。 他抬起头,看着独眼龙。 独眼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看什么看?钱不对?” “不……不是。”赵德发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儿……还收不收?” 独眼龙咧嘴笑了。 “只要是废品,有多少,老子收多少!” 第一卷 第292章 你的信用,不如我一个瓶盖 点金资本总部,位于CBD大楼的最顶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刚刚从混乱中恢复秩序的江城。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用一块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屏幕上的一点灰尘。 “金总,我们的数据模型出问题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数据分析师,额头上的汗都快滴到键盘上了。 金阳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 “‘潜力期货’……在底层区域的推广完全失败。”分析师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模型无法渗透进棚户区、旧港口、工业废料场……那里像一个数据黑洞,我们的激励算法投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他们不相信未来?”金阳问。 “不,他们甚至不关心未来。”分析师的声音更小了,“他们只关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多吃一个馒头。” 金阳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他走到分析师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只看脚下的原始人,你没办法跟他谈论星空。这个产品,对他们来说太超前了。”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一个全息投影亮起,上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由无数节点和线条构成的城市模型。 “既然他们不懂期货,那就给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 金阳的手指在模型上一划。 “启动B计划,推出‘江城币’。” “一种与江城未来‘综合潜力指数’挂钩的稳定币。告诉所有人,这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也是未来的硬通货。食物,住房,能源,一切都将用它来结算。” “用绝对的购买力,去教化他们。”金阳看着那个年轻的分析师,“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钱。” 分析师看着那复杂的模型,和金阳脸上那神一样的微笑,只觉得后背发凉。 “是,金总。” 棚户区,废品回收互助会。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还有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 独眼龙一脚踩在磅秤上,冲着一个刚卖完废品的汉子吼。 “六百四,点清楚了赶紧滚蛋,别耽误后面的人发财!” 汉子捏着那沓皱巴巴的钱,像是捏着救命的药,连连点头哈腰地走了。 赵德发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拆解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旧主机。 他现在是这里的“技术顾问”,专门负责把那些电子垃圾里最值钱的零件给剥离出来。 虽然浑身沾满了灰尘,但他感觉比坐在写字楼里写代码要踏实得多。 夜枭骑着他的三轮车回来,车斗里拉着一箱“老龙牌”啤酒。 “夜哥!” “夜哥回来了!”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夜枭从车上跳下来,把那箱啤酒往地上一墩。 “今天生意不错,都过来拿一瓶。” 独眼龙第一个抢了一瓶,用牙“啵”地一声咬开瓶盖,仰头就灌。 “嗝……爽!”他打了个酒嗝,“夜哥,咱们今天收了快两吨废铁,三吨废铜,照这速度,用不了一个月,那什么‘点金资本’就得关门!” 夜枭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个被独眼龙扔掉的啤酒瓶盖。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印着“老龙”两个字的铁皮盖子,对着阳光看了看。 然后,他看向所有人。 “我宣布个事儿。”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在咱们这片,一个‘老龙牌’的啤酒瓶盖,换一个白面馒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他们心上。 “十个瓶盖,换一斤猪肉。”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独眼龙脸上。 “老子说的。” 独眼龙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操!夜哥牛逼!” 他弯腰就把地上的瓶盖全捡了起来,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玩意儿能换肉?” “夜哥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的了?” “快快快,我家还有好几个!” 林晞雪倚在“岁月阁”的门框上,也拿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着。 她看着手里的瓶盖,对夜枭说。 “老公,你这信用,可比黄金值钱。” 第二天。 棚户区入口处的一个小卖部,挂出了一块用硬纸板写的牌子。 【本店支持瓶盖支付】 一个小孩拿着两个瓶盖,从老板手里换走了一根冰棍,舔得满嘴都是甜味。 一个刚下工的男人,用七个瓶盖,换了一包烟和两个馒头。 他没点烟,把烟揣进兜里,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地啃着那个又白又软的馒头,眼眶有点红。 “点金资本”发行的“江城币”也在同一天上线。 可是在棚户区,除了几个想投机的二流子下载了APP,根本没人理会。 谁会为了一个手机上虚无缥缈的数字,放弃手里能换来馒头的瓶盖? 点金资本总部。 那个年轻的分析师,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 他指着屏幕上一片漆黑的区域,手指都在抖。 “金总……又……又出问题了。” 金阳皱了皱眉。 “江城币的推广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分析师快哭了,“是在棚户区,出现了一个我们无法追踪,无法量化,无法干预的‘货币黑洞’。” “那里的商品在流通,交易在发生,但是……但是没有一笔交易是通过我们的‘江城币’系统。” “他们在用什么交易?”金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分析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亵渎神明的话。 “我们派人去渗透……拍到了照片……” 他把一张模糊的手机照片,投射到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照片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把两个啤酒瓶盖,递给小卖部老板。 “他们的交易媒介……”分析师的声音艰涩无比,“是垃圾。”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 “呵。” 金阳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一群用石头当钱的原始人……” 他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怜悯。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那片在他眼中,如同蚁巢般的低矮棚户区。 “通知下去。” 他对着助理下令。 “加大‘江城币’的推广力度,联合所有大型商超、能源公司,所有进入江城的物资,必须用江城币结算。” “我要让他们的馒头断供,猪肉绝迹。” 金阳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真正的财富,碾碎他们的石头。” 第一卷 第293章 保险?你保我出门不踩狗屎吗? 金阳的物资封锁,像一把看不见的钳子,掐住了江城的喉咙。 棚户区的小卖部门口,老板把最后半箱方便面摆上货架,价签上的数字,用红笔重重地描了两遍。 “老李,一包烟,再来两个馒头。”一个刚下工的汉子,把几个皱巴巴的瓶盖拍在柜台上。 老板摇了摇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蒸笼。“烟有,馒头没了。” “没了?早上不还有一堆吗?” “粮站的车今天没来,说要换什么‘江城币’才能进城。那玩意儿,谁有啊?”老板叹了口气。 汉子捏着手里的瓶盖,脸色变得难看。他旁边,另一个排队的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快点啊,磨叽什么?” “你推你妈呢!”汉-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方便面撒了一地。 这样的场景,在江城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物资短缺,物价飞涨,之前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从每个人的毛孔里往外冒。 就在这时,城市里所有还能亮的屏幕,再次被金阳那张温和的脸占据。 “市民们,我看到了你们的焦虑。”金阳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混乱,正在伤害这座城市,也在伤害你们每一个人。” “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你的店铺,你的家,你辛苦赚来的一切,都可能在下一秒化为乌有。”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几个混混打砸摊位的监控录像,还有一个男人抱着被砸坏的摩托车痛哭的画面。 “为此,点金资本,将为大家提供最坚实的后盾。”金阳再次出现,他身后浮现出四个大字:【混乱保险】。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为自己的一切资产购买保险。无论是店铺被砸,货物被抢,还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的个人损失,点金资本都将为您全额赔付。” “让‘混乱’,为你买单。” 废品回收站,独眼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呸!这孙子真他妈会玩儿!先断咱们的粮,再放几个狗出来咬人,然后跟咱们说,他有治疯狗病的药,让咱们花钱买?” 夜枭靠在他的三-轮车上,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看着屏幕上金阳那张完美的笑脸,也笑了。 “他这不是卖药,是先放火,再卖你灭火器。”夜枭捡起地上一块碎玻璃片,在手里掂了掂,“你看他那合同细则,最小的那行字写着,‘不可抗力’的最终解释权,归点金资本所有。” 林晞雪从“岁月阁”里晃出来,手里拿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老公,这道菜有新花样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恐惧里,加了点算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侥幸。味道不纯,但后劲儿应该挺大。” 夜枭没理她,他冲着正在数瓶盖的独眼龙喊了一声。 “独眼龙。” “哎,夜哥,啥事?” “咱们那个互助会,也该上个保险了。”夜枭说。 独眼龙一愣。“咱们也搞那玩意儿?那合同怎么写?我可不认识几个字。” “不用合同。”夜枭把手里的碎玻璃片扔进废料堆,“就立个规矩,叫‘兄弟契约’。” “入会的,每人每月,往这铁箱子里扔十个瓶盖。”夜枭指了指门口那个当捐款箱用的生锈油桶。 “谁家的摊子被砸了,谁家的人被外面的人欺负了,不用哭,也不用等。” “箱子里的瓶盖,拿出来给他重置家当。会里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他去把场子找回来。” 独-眼龙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操!我明白了!夜哥,你这招绝了!他那是纸上画饼,咱们这是实打实的干饭!” “咱们的保险,保的不是钱,是人!” 当天下午,棚户区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卖麻辣烫的张大妈,正哭天抢地地坐在被掀翻的摊子旁边。锅里的红油流了一地,串好的肉串、青菜撒得到处都是。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刚砸完摊子,正吊儿郎当地站在一边,嘴里不干不净。 “死老太婆,让你交保护费,听不懂人话是吧?告诉你,以后这片,只认‘江城币’!” 张大妈的儿子前几天刚花光了积蓄,给她买了一份【混乱保险】。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点金资本”工牌的理赔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挡住天上并不存在的太阳,蹲在张大妈面前。 “张女士,您别激动。”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表格和一部相机,“请您先填写一下这份《理赔申请表》,然后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从三个不同角度。填完表,您需要等待三个工作日,我们的资产评估师会上门进行损失核定。” 他的声音很专业,态度也很礼貌,但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需要处理的数据。 张大妈抱着他的腿,哭得更厉害了。“小伙子,我就指着这摊子活啊!等三天,我们娘俩吃什么啊?” 理赔员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张大妈满是油污的手。 “女士,请您理解,我们是正规公司,一切都要按流程走。”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 “走你妈的流程!” 独眼龙带着十几个手里拎着扳手、钢管的汉子,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那个理赔员,径直走到张大妈面前。“张大妈,起来,别哭了!多大点事儿!” 他回手一指。“你们两个,把东西收拾一下!你们三个,去老王那儿弄几块新木板,把摊子重新钉好!剩下的,跟我来!” 独眼龙一挥手,他身后那群汉子,像狼一样扑向了那几个还在看热闹的混混。 一阵拳打脚踢,鬼哭狼嚎。 那个理赔员都看傻了,手里的表格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不到半小时。 一个新的,甚至比原来更结实的麻辣烫摊子,重新支了起来。 那几个混混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被独眼龙一脚一个踹在屁股上。 “带走!送去‘随机法庭’,让他们看看是刷马桶的价值高,还是收保护费的价值高!” 张大妈看着重新沸腾起来的红油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次,不是伤心,是激动。 她走到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理赔员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份精美的保险合同。 在所有人注视下,她“刺啦”一声,把那叠厚厚的纸,撕成了碎片,扬手撒向空中。 “这玩意儿,”她指着漫天飞舞的纸片,声音洪亮,“是屁!” 然后,她转身走到互助会的铁皮油桶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啤酒瓶盖,“哗啦”一下,全扔了进去。足足有二十多个。 “这个,”她拍了拍发出清脆响声的油桶,“才他妈管用!”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说得好!” “妈的,老子也不要那破保险了!” 一个汉子冲过来,也把一份刚签的保险合同撕掉,从兜里掏出所有瓶盖,叮叮当当地扔进油桶。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把他们当宝贝一样攒着的瓶盖,毫不犹豫地投进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里。 那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像一场密集的冰雹,砸在点金资本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上。 夜枭站在远处,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那个油桶,瓶盖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他的黄金,没咱们的垃圾响。” 第一卷 第294章 你的算法算不出人心! 点金资本总部,顶层办公室。 金阳用一块真丝手帕,擦掉全息屏幕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点。 他身后的数据分析师,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 “金总,我们的模型……出问题了。”分析师的声音在发抖。 金阳背对落地窗,窗外的江城像一个庞大的电路板,在他脚下延伸。 “说。”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江城币’的推广在底层区域完全失败了。”分析师指着屏幕上一大片黑色的区域,“那里像一个数据黑洞,我们的激励算法投进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金阳问:“他们拒绝财富?” “不,他们甚至不关心财富。”分析师的声音更小了,“我们的渗透人员回报……他们只关心手里的瓶盖,今天能换几个馒头。” 金阳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他走到分析师旁边,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一套只会加减乘除的算盘,是无法理解微积分的。这个产品,对他们来说太超前了。”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对着空气说:“通知下去,加大‘江城币’的信用杠杆,我要让每一个持有者,都能用一个币,撬动十个币的未来。用他们看得见的暴利,去启蒙他们。”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分析师,眼神里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怜悯。 “不用理会那些杂音,一个先进的算法,不需要在意几个坏掉的像素点。历史,会碾碎它们。” 网吧里,呛人的泡面味和二手烟混在一起。 李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奔流不息的代码。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干。 就在刚刚,他终于绕过了“江城币”系统那十几道华丽的防火墙,看到了它最底层的逻辑。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金融模型,也不是什么与城市潜力挂钩的公式。 那段核心代码,像一颗活的心脏,在屏幕上微微搏动。 它连接着城市里每一个持有“江城币”的账户,汲取的不是数据,而是一种李赫看不懂,却能感觉到的东西。 “夜哥!”他立刻接通了夜枭的脑内通讯,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我破了!那玩意儿的底层代码,不是他妈的城市潜力!” 三轮车上,夜枭正把一捆废电线扔进车斗,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 “是‘希望’!”李赫的声音在吼,“那个狗娘养的金阳,把江城币的价值,跟所有持有者的‘希望’总量给绑定了!持有的人越多,对未来越有希望,他就能凭空印越多的币!他不是在卖未来,他是在养猪!” 夜枭把手上的黑油擦在裤子上,点上一根烟。 “等猪养肥了,就是他收割希望的那一刀。” “岁月阁”门口,林晞雪正用一根小银勺,小口吃着一碗冰粉。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对夜枭说:“老公,今天的风里,甜味越来越重了。好多人都开始做发财梦了呢。” 夜枭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脸上缭绕。 “李赫。” “夜哥,我在!” “把咱们这段时间收废品换来的钱,一分不剩,全都给我换成江城币。” 网吧里的李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棚户区,独眼龙也听到了夜枭的命令,他刚用瓶盖换了一瓶啤酒,差点喷出来。 “夜哥,你没发烧吧?拿咱们兄弟们卖命换来的真金白银,去换他那个飘在天上的数字?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夜枭看着远处CBD大楼那金光闪闪的楼顶,吐出一个烟圈。 “他要吹个大气球,咱们就帮他把气打足了。” “气球嘛,总是要炸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 在金阳的信用杠杆刺激下,“江城币”的价格一路飙升。 今天投入一百块,明天就能变成一千块。 越来越多的人抵押了房子,卖掉了家当,疯狂涌入这个能点石成金的市场。 就连棚户区,都有不少人偷偷把换馒头的瓶盖卖了,去换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江城币。 他们看着手机APP上不断上涨的数字,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独眼龙看着这景象,急得直跳脚。 “疯了!都他妈疯了!夜哥,再不拦着,咱们互助会都要被掏空了!” 夜枭只是坐在他的三轮车上,安静地抽烟,偶尔让李赫报一下他们账户里的江城币总额。 那个数字,已经大到让李赫每次念出来都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一条流言开始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悄悄传播。 “听说了吗?点金资本的老底,是个搞传销的。” “什么江城币,就是空气,等把咱们的钱都骗进去,服务器一关,哭都没地方哭。” 独眼龙每天带着几个手下,在各个大排档和工地散播这些消息。 这些话,对于那些沉浸在暴富美梦里的人来说,无异于耳旁风。 但在市场的狂热之下,一丝恐慌的种子,被悄悄埋下。 深夜。 江城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无数的服务器还在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网吧里,只剩下李赫一个人。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按钮。 “夜哥,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干涩。 “砸。”夜枭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李赫深吸一口气,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满是烟灰的键盘上。 他闭上眼,狠狠按下了回车键。 一瞬间。 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卖单,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冰山,毫无征兆地砸进了“江城币”那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市场,凝固了0.01秒。 紧接着,是雪崩。 无数个被李赫控制的匿名账户,在同一时刻,开始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抛售江城币。 刚刚被杠杆吹到天上的价格,像被戳破的气球,开始断崖式下跌。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 李赫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下的K线,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停跳了。 他亲手点燃了引线。 点金资本总部,警报声尖锐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金阳猛地从休息室的床上坐起,他冲到办公室,看到屏幕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双目赤红。 “不……不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追踪的超级卖单,引发了……引发了踩踏式恐慌!” 金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算法呢?他的模型呢? 他那套足以预测一切,掌控一切的完美金融体系呢?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亲手搭建的赌场里掀桌子? 算法可以计算出贪婪,可以计算出恐惧,甚至可以计算出希望。 但它算不出,有人会用真金白银的“蠢”,来戳破一个用希望编织的“梦”。 它更算不出,那个带头做梦的人,会亲手把所有人的梦,砸个稀巴烂。 第一卷 第295章 一场绝望的盛宴 点金资本总部,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金阳猛地从休息室的床上坐起,他冲到办公室,一把抓住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双眼布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一个无法追踪的超级卖单,引发了……引发了踩踏式恐慌!”技术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金阳松开手,踉跄地退了两步。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下的血色直线,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算法呢?他那套足以预测一切,掌控一切的完美金融体系呢?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亲手搭建的赌场里掀桌子? 算法可以计算贪婪,可以计算恐惧。但它算不出,有人会用真金白银的“蠢”,来戳破一个用希望编织的“梦”。 它更算不出,那个带头把气球吹到最大的人,会亲手用针,把它扎破。 网吧里,李赫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面前的屏幕,已经不是血红,而是一片死寂的黑色。系统因为天量的无效交易和恐慌性抛售,直接宕机了。 “夜哥……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 窗外,城市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狂热的,喧嚣的,对明天充满幻想的噪音,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绝望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李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多了一个黑影。再远处,另一栋楼的天台上,又多了一个。 他们像一排被挂起来的衣服,在风里摇晃。 “岁月阁”的顶楼,风很大,吹得林晞雪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像是在拥抱整个城市。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洪流,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从那些天台上,从那些漆黑的窗户里,从那些跪在ATM机前痛哭的人身上……汇聚而来,涌入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面原本只是星光流转的旗帜,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幡面上,无数张模糊的脸孔浮现出来,它们不再是哀嚎,而是在发出满足的,享受的叹息。 “老公。”林晞雪睁开眼,转头看向身后的夜枭,舔了舔嘴唇。“还是发酵过的绝望,味道最醇厚。” 她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纯粹的希望是甜的,但也腻。这种希望破灭后,混着愤怒、不甘、悔恨的绝望,就像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酸辣汤,够劲。” 夜枭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按熄在水泥地上。 点金资本总部。 那个年轻的分析师,已经快要昏厥过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只有金阳,他看着窗外那一个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黑点,脸上那因震惊而扭曲的表情,慢慢抚平了。 他甚至,笑了一下。 “金……金总……”分析师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我们完了……” “不。”金阳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慈善家,“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备用电源启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重新亮起,上面显示的,不是崩盘的K线图,而是一份全新的计划书。 【江城债务重组及生命资产化计划】 “希望收割完了。”金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轮到收割绝望了。” 他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 “立刻启动计划!以万分之一的价格,收购市场上所有因为‘江城币’破产而产生的个人债务!” “通知所有律所,所有催收公司,我要让每一个破产者,都在一个小时内,收到我们的‘邀请函’!” 分析师看着那份计划书,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金总……这……这是要把他们逼死啊!” “死?”金阳笑得更开心了,“死,太浪费了。那也是一种可以量化的资产。” 江城,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程序员赵德发,就是那个最开始靠卖废铜换了六百多块钱的男人,他看着手机上归零的账户,脸上一片死灰。 他把所有的钱,甚至借了高利贷,全都投了进去。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结果,命运给了他一个更响亮的耳光。 他删掉所有联系人,关掉手机,慢慢走向天台的边缘。 晚风吹过,有点冷。 就在他准备迈出那一步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来,按亮屏幕。 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赵德发先生,您的负债已达374万江城币。但请不要绝望,因为您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资产。】 【点金资本现推出‘生命信托’计划。签署这份协议,您的所有债务将由我们承担。作为交换,您未来三十年的工作、生活、乃至每一次呼吸,都将交由我们进行最优化管理,以实现您的最大价值。】 【点击下方链接,签署协议,您将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 【记住,放弃,才是最大的负债。】 赵德发看着那行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死。 他只是,走投无路了。 现在,好像出现了一条新的路。虽然,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他的拇指,在那条散发着蓝色微光的链接上,悬停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狠狠地按了下去。 【协议已签署。欢迎加入‘价值人生’。】 赵德发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棚户区,废品回收互助会。 独眼龙一脚踹翻了一个空酒瓶,眼睛通红。 “妈的!王八蛋!老张家的那小子,刚从楼上跳下去了!就为了那狗屁的江城币!” 他身边,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所有人都沉默着,刚刚从混乱中活过来的那点生气,又被抽干了。 他们虽然没买江城币,但他们看着身边的人,一夜之间从天堂掉进地狱,那种绝望,会传染。 “夜哥,”独眼龙走到夜枭的三轮车旁,声音都哑了,“咱们……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夜枭抬起头,看着远处CBD大楼那依旧闪亮的灯火。 他打开三轮车的收音机,里面传来金阳那温和磁性的声音,他正在接受媒体采访,宣布点金资本将如何帮助江城“灾后重建”。 “他不是在玩钱。”夜枭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他先把所有人的希望当柴火,烧了一锅开水。等水开了,再把所有人按进去,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得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当新的柴火卖给他。” 独-眼龙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夜哥,你的意思是,那孙子还有后招?” “这才是他的主菜。”夜枭关掉收音机,站起身,拍了拍车斗。 “他想当所有人的债主?” 夜枭摇了摇头。 “债主,收的只是钱。” 他看向那座城市,眼神深处,像是燃着两团幽幽的火。 “他要收的,是命。” 第一卷 第296章 我来收这笔账 “砰!” 一只半旧的电饭锅,被人从屋里扔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锅盖弹开,磕掉了一块漆。 一个穿着“点金资本资产清算部”制服的年轻人,拿着一个平板,在上面划了一下。“电饭锅,品牌九阳,折旧率百分之八十,价值7.2江城币。记录。” 屋里,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清算队员的大腿。“求求你们,别拿走,那是我给女儿买的……” 被抱住腿的队员不耐烦地想挣脱,但没甩开。“松手!我们是按合同办事!” “合同上没写要搬走我女儿的玩具熊!”男人嘶吼着,眼睛通红。 清算队的队长,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刘先生,请你仔细阅读《生命信托协议》附则第七条第三款:签约人名下所有具备价值的实体资产,无论所有权归属,均在清算范围内,直至抵扣债务。”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男人怀里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毛绒玩具熊。“这个玩具熊,在二手市场的收藏品分类里,预估价值为12江城币。它属于‘具备价值的实体资产’。” 队长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中年男人的胳膊,强行把他拖开。另一个人走过去,从男人怀里,把那个玩具熊,面无表情地拿了过来,扔进门口一个印着“资产回收”字样的巨大塑料箱里。 “不——”男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悲鸣。 队长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对着耳机说:“A栋703室,清算完毕。总计回收资产折价1174.3江城币,剩余债务78万2425.7江城币。启动下一阶段‘劳务价值转化’程序。”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一眼那个瘫在空荡荡屋子里的男人。 废品回收互助会,门口的空地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拥挤。 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压抑的,快要烧起来的焦臭味。 独眼龙站在一个用油桶改造的桌子前,嗓子已经喊哑了。“下一个!快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独眼龙拿过来,大声念道:“金阳,欠我孙子的一个大学梦。他妈的,写得好!” 他抓过老太太的手,在旁边的红色印泥上重重一按,再按到那张纸的末尾,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下一个!” 一个胳膊上还有伤的汉子挤了过来,把手里的破纸板拍在桌上。“龙哥,我不会写字。” “你说,我帮你写!”独眼龙拿起一根粗头的记号笔。 “就写,点金资本,毁了我一辈子!”汉子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独-眼龙笔走龙蛇,很快写完,又抓过汉子的手,按上了血红的指印。他把写好的“欠条”扔进旁边一个巨大的蛇皮袋里,那袋子已经快装满了。 林晞雪靠在“情绪交易所”的门框上,嗑着瓜子。她看着那些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心的泪珠符文,却在微微发亮。 “老公,”她朝不远处的三轮车喊了一声,“今天的菜色,味道有点单一啊。” 夜枭正坐在他的三轮车上,给车链子上油。他头也没抬。“怎么说?” “全是愤怒,纯粹的,不带一点杂质的愤怒。”林晞雪吐掉瓜子皮,“就像没放盐的白水煮肉,吃不饱。” 夜枭停下手里的活,用一块油布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了“欠条”的蛇皮袋旁。 一个刚按完手印的年轻人,看着夜枭,忍不住问道:“夜哥,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这又不是合同,金阳那孙子会认?” 夜枭没回答,他把蛇皮袋的口子扎紧,往肩上一扛。 “他认不认,不重要。”夜枭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重要的是,我们认。” 他扛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走向了棚户区的出口。 独眼龙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夜哥,你干啥去?” “收账。”夜枭的脚步没停。 “就你一个人?带上兄弟们啊!砸了那狗日的点金资本!”独眼龙喊道。 夜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淡。“砸东西,是小孩子干的事。” 点金资本大厦。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漂浮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穿着一身油腻工装,扛着一个脏兮兮蛇皮袋的夜枭,出现在门口时,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纯净水里。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站住!这里是私人地方!” 夜枭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一个保安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夜枭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那保安就像抓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另一个保安见状,从腰间抽出了电击棍。 “住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前台,一个穿着精致套裙,妆容完美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这位先生,您好。这里是点金资本总部,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来收账。”夜枭把肩上的蛇皮袋放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收账?先生,我们的财务部不在这里办公。如果您有业务往来,请通过线上渠道……” “我找金阳。”夜枭打断了她。 “抱歉,金总的日程已经排满了。”前台小姐的语气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是吗?”夜枭笑了笑,他弯腰,解开蛇皮袋的绳子。 然后,他抓着袋子底,猛地一抖。 哗啦—— 无数张写着字的,按着红色指印的废纸、纸板、报纸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从袋口倾泻而出,铺满了那片光洁如镜的接待台,还有不少飘落在地上。 前台小姐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你……你干什么!保安!” 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快步走了出来。他是公司的副总,主管法务。 他看到满地的狼藉,眉头紧紧皱起。“谁把他放进来的?把他给我扔出去!” 他走到前台,随手拿起一张沾着油污的纸片,念了出来:“金阳欠我一个希望?”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是什么?废纸回收都比这个值钱。” 夜枭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没错。”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是收废品的。” 夜枭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那些写满血泪的“欠条”上。 “今天,我来回收你们的良心。” 第一卷 第297章 你的规则,我不玩 副总轻蔑地笑了一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废纸回收都比这个值钱。” 夜枭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没错。”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是收废品的。” 夜枭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那些写满血泪的“欠条”上。 “今天,我来回收你们的良心。” 副总的脸瞬间涨红,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个收破烂的,竟然敢在他一手建立的法务帝国面前,谈论良心? “保安!”他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扔出去!立刻!马上!” 几个保安相视一眼,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再次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紧握着电击棍,电流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前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也悄悄拿起了电话,准备报警。 夜枭没有看那些逼近的保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副总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做。 或者说,他只是动了一下念头。 眉心那个看不见的混沌时钟印记,指针发生了一次几乎无法计量的偏转。 逆时针,跳动了半格。 再顺时针,弹回了四分之一格。 整个过程,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对于大厅里的其他人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那个副总的眼中,世界,崩塌了。 他眼前的夜枭,那个扛着蛇皮袋的男人,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被拉长,扭曲,然后“啪”的一声,消失了。 凭空消失。 副总的瞳孔猛地收缩。 保安们扑了个空,撞在一起,搞不明白目标怎么就不见了。 副总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超出理解的一幕,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被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里,原本摆着一尊他花大价钱请来的,用一整块纯金打造的招财貔貅。 那是他权力和财富的象征。 可现在,那尊金光闪闪的貔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锈迹斑斑,还沾着泥土和啤酒渍的……啤酒瓶盖。 几十个,上百个瓶盖,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堆成了貔貅的形状,散发着一股廉价的、属于底层的酸腐气。 “啊——” 副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啤酒瓶盖还在。 那堆垃圾,就那么嘲弄地,真实地,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甚至能闻到上面传来的,棚户区垃圾堆里特有的那股味道。 “李总?您怎么了?”前台小姐发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了一句。 保安们也停下了动作,困惑地看着他们的上司。 在他们眼里,那个收破烂的明明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李副总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由无数法律条文和商业规则构建起来的逻辑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就在这时,时间,似乎又“啪”的一声,接回了正轨。 李副-总眼前的画面再次闪烁。 那个收废品的男人,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桌上的那堆啤酒瓶盖,也变回了那尊金光闪闪的貔貅,依旧那么威严,那么值钱。 一切,都和零点零一秒之前,一模一样。 除了他自己。 李副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再看向夜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来闹事的底层刁民,而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用任何规则去定义的……怪物。 夜枭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告诉金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定的规-矩,我不玩。” 李副总的身体,随着这句话,又是一震。 “从今天起,棚户区所有人的债,我接了。” 夜枭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踩踏的“欠条”,继续说道。 “想收债,让他亲自来废品回收站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背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那几个保安,还举着电击棍,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从容地穿过他们组成的包围圈,走出了那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玻璃门。 直到夜枭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大厅里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李副总双腿一软,扶着前台的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尊金貔貅。 触感冰冷,坚硬,是黄金没错。 但他仿佛还能闻到,指尖残留的,那股啤酒瓶盖的铁锈味。 ……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金阳正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俯瞰着脚下的江城。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正分毫不差地播放着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当李副总下令让保安动手时,金阳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如同看着顽童胡闹般的微笑。 但在某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一次持续了0.01秒的,极其轻微的信号中断。 紧接着,他看到了李副总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数据分析。”金阳头也没回,轻声说了一句。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在操作台上敲击起来。 “报告金总,刚才A区大厅的7号监控探头,检测到一次无法解析的微秒级时空曲率波动。波动峰值……无法计算。” “我们的‘天眼’系统试图修正该异常,但……失败了。”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金阳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第一次,收起了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轻蔑笑容。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将画面定格在夜枭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那个穿着油腻工装的背影,在高清摄像头下,依旧显得有些模糊,像一个系统无法精准渲染的BUG。 金阳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那颗用海量数据和精密算法武装起来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想起了那个在“天平法则”下,价值分为“0/【表情】”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让“江城币”系统瞬间崩盘,却无法追踪来源的超级卖单。 想起了棚户区那个如同数据黑洞,吞噬一切激励算法的区域。 所有零散的,被他的系统判定为“噪音”、“误差”、“小概率事件”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屏幕上这个……收废品的。 助理看着金阳阴沉下来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金总,需要启动‘特殊资产清理’预案吗?” “特殊资产清理”是点金资本的黑话,意味着动用规则之外的物理手段,抹掉一个目标。 金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夜枭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查。” 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像从冰层下传来。 “查一下那个收废品的。”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金阳转过身,看向他的助理,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温度。 “他从哪来,去过哪,捡过几块废铁,跟谁说过话,我要全部知道。” “金总,他只是一个……” “他不是‘一个’。”金阳打断了助理的话,他走到落地窗前,重新看向那座城市。 这一次,他的眼神,像一个发现病毒的程序员。 “他就是所有数据模型里,那个最大的‘噪音源’。” “他就是那个,我一直想找出来的BUG。” 第一卷 第298章 垃圾分类,也分三六九等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金阳端着咖啡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油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身后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喘。 “金总,李副总他……” 金阳没回头,他指尖在空中划过,调出了夜枭走进大厅的监控录像,一遍遍地慢放。 尤其是在李副总表情剧变的那一刻,他将画面定格,放大了数百倍。 “报告金总,数据出来了。”另一个技术员快步走进来,声音发紧。 “说。” “目标……查不到。”技术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的系统渗透了全城所有数据库,包括最底层的民政档案,这个人的数据,是一片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社会关系……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助理小声补充:“社会价值评估系统里,他的分数一直是零。” 金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猫看见一只瞎跑耗子时的笑。 “一个不存在的人,掀了我的桌子?”金阳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原来只是个有点小把戏的泥腿子。” 助理试探着问:“那……‘特殊资产清理’预案?” “不用。”金阳摆了摆手,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那片灰蒙蒙的棚户区,“对付臭虫,没必要用激光炮,那会弄脏我的地毯。”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空气轻轻一捏。 “通知下去,从明天零点起,江城全面推行‘城市垃圾精细化分类管理办法’。” 助理愣住了。 “垃圾分类?” “没错。”金阳的嘴角勾起,“把垃圾,分为‘可回收高价值工业原料’,和‘低价值生活污染废料’。”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前者,由点金资本旗下环保公司统一高价回收。后者,产生者需要按重量,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污染处理费。” 助理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套规则的狠毒之处。 什么是高价值,什么是低价值,解释权,全在金阳手里。 金阳看着助理的表情,很满意。 “他不是收废品的吗?”金阳的目光投向那片棚户区,像是看着一个实验皿,“那我就让他,连废品都没得收。” “我要让那个地方,连空气都是负资产。” 第二天,棚户区。 天刚蒙蒙亮,拾荒者老张就推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板车回来了,车上堆满了昨晚后半夜捡来的纸壳箱和塑料瓶。 往常这个时候,独眼龙的回收站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 今天,却冷冷清清,气氛不对。 独眼龙没在秤上,他蹲在门口抽着闷烟,脚边扔了一地烟头。 “龙哥,今儿怎么了?”老张把车停好,有些不安。 独-眼龙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车上的东西,没说话,只是朝旁边新立起的一块牌子努了努嘴。 老张凑过去,看到牌子上是新贴的公告,印着点金资本的LOGO。 《江城城市垃圾精细化分类管理办法(试行)》 老张念得磕磕巴巴,他不太识字,但下面那张附带的分类图表,他看懂了。 电路板、完整金属锭、工业级轴承……这些东西,被划在了“高价值”一栏,回收价格高得吓人。 而他车上的这些纸壳、塑料瓶、碎玻璃、旧衣服……统统被划进了“低价值生活污染废料”的框里。 在那个框的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处理费:0.5江城币/公斤。” 老张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回头看看自己那一车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废料”,腿肚子开始发软。 这意思……他忙活一晚上,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倒贴一百多块钱的处理费? “这……这是啥意思啊龙哥?”老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几辆印着“点金环保”字样的白色卡车开了过来,停在棚户区的入口。 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同样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人。 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个平板,径直走到老张的板车前。 “你好,我们是点金环保公司的分类督导员。”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用平板对着老张的板车扫了一下,“检测到混合型低价值废料,总重127.3公斤,按照规定,您需缴纳63.65江城币的处理费。” 老张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板车。 “凭什么!这些东西昨天还能卖钱的!凭什么今天要我掏钱!” 督导员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回答:“这是市政府的最新规定,我们只是依法执行。如果您拒不缴纳,我们将按照《城市环境管理条例》,对您进行双倍罚款,并记录您的个人信用档案。” “我操你妈的规定!” 一声暴喝,独眼龙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砸在地上。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抢过那个督导员手里的平板,“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老子收了一辈子废品,没听说过往外掏钱的!滚!”独眼龙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的鼻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那几个督导员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这是暴力抗法!” “老子还抗日呢!滚不滚!”独眼龙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撬棍。 几个年轻人屁滚尿流地爬上卡车,一溜烟跑了。 老张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一车“宝贝”,嚎啕大哭。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整个棚户区,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的蚂蚁窝。 “妈的!不让活了!这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金阳那狗日的!他要逼死我们!” 独眼龙扔掉撬棍,冲到夜枭的三轮车旁。 夜枭正拿着一块砂纸,打磨着一个生锈的铁皮喇叭,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夜哥!”独眼龙的声音都在抖,“你都看见了!那孙子釜底抽薪啊!咱们的生意,被他一句话就给断了!” “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夜枭吹了吹铁皮喇叭上的铁锈粉末,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绝望又愤怒的脸,声音很平静。 “他想饿死我们,”夜枭把喇叭放到一旁,“那我们就自己种地。” 独眼龙一愣:“种地?夜哥你没糊涂吧?这水泥地里,种个屁啊!” 夜枭没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拨通了李赫的电话。 “李赫。” “夜哥!我在!”网吧里,李赫的声音永远那么亢奋。 “在‘废品指数’网站上,给我加个新板块。” “加什么?” “就叫……‘垃圾炼金’。” 李赫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操!夜哥你太骚了!我懂了!他不是不收低价值废品吗?咱们自己把它变成高价值的再卖给他!” 夜枭说:“第一课,就教他们怎么从废旧手机主板里,把金子和银子给烧出来。” “好嘞!”李赫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保证图文并茂,连傻子都看得懂!” 夜-枭挂了电话,站起身,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 “去,把消息放出去。告诉所有人,想吃饭的,上网看教程。” 独眼龙还有点懵。 炼金?从垃圾里?听着怎么跟神话故事一样。 夜枭拿起刚刚打磨好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整个棚户区喊了一句。 “金阳的规矩,是把金子变成垃圾。”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得很远。 “老子的规矩,是把垃圾,炼成金子。” 第一卷 第299章 你炼金,我点石成金 棚户区的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塑料和酸性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十个窝棚门口,都支起了小火炉,炉子上架着破铁锅和瓦罐。 人们围着火,用铁钳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拆解开的电子垃圾里,夹起一块块绿色的电路板,扔进火里。 “咳咳……老赵,你这法子行不行啊?呛死我了!”一个汉子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 程序员赵德发,此刻正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护目镜,脸上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他拿着根铁棍,在一个瓦罐里搅动着,头也不抬。 “忍着点!要想从石头里挤出油,就得下功夫!” 他小心地把烧得焦黑的电路板夹出来,扔进旁边一桶浑浊的液体里,“呲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瓦罐的底部。 在黑乎乎的灰烬里,几颗比米粒还小的,金黄色的固体,正安静地躺在那儿。 “成了!”赵德发用镊子夹起一颗,举到眼前,声音都在颤抖。 “我操!”独眼龙凑过来,瞪大了他那只独眼,“这……这就他妈是金子?” 他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凑得很近,像是在看什么神迹。 “是金,千足金。”赵德发把那粒金子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瓶底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 “这点玩意儿,能换几个钱?”有人小声问。 赵德发拿起一个破旧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这一罐子,差不多够一克了。按今天的黑市价,三百多块。”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多块。 对他们来说,这笔钱,意味着孩子一个月的伙食,意味着能买到救命的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那个瓶子,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了起来。 独眼龙走回到夜枭的三轮车旁,递过去一支烟。 “夜哥,你真是神了。” 夜枭没接烟,他正拿着一把锉刀,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三轮车的脚蹬子。 “我不是神。”夜枭吹掉脚蹬子上的铁屑,“我只是告诉他们,饭碗被打碎了,可以自己拿泥巴再捏一个。” 独眼龙嘿嘿一笑,把烟叼在自己嘴里。 “那金阳孙子,估计脸都绿了。”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棚户区的景象。 那一个个简陋的火炉,那一张张被熏黑却带着希望的脸,那瓶子里闪烁的微弱金光,都清晰无比。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分析师站在金阳身后,额头上全是冷汗。 “金总……根据模型推演,他们用这种原始方法提炼一克黄金的成本,几乎是市场价的两倍。而且环境污染……不可估量。” “效率很低,但……但是他们不需要外界的任何物资补给,形成了一个……一个内循环的生态。” 金阳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看着屏幕里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蛆虫,总能在粪坑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种挣扎,看上去很感人,不是吗?” 分析师不敢接话。 金阳放下酒杯,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在赵德发的脸上画了个圈。 “找到几个带头的,敲断他们的腿,扔进江里。” “金总,这……”分析师脸色一白,“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再动用暴力手段,恐怕……” 金阳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 “谁说要用暴力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一面墙壁变成了透明的玻璃,外面是整个江城的璀璨夜景。 “通知公关部,明天上午十点,在城东的17号废弃用地上,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 “点金资本,将投资五百亿,兴建一座全球最先进的‘全自动化城市环保处理中心’。” 金阳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城市。 “激光分解,原子重组,AI分拣。所有进入中心的垃圾,都将被百分之百地转化为可利用的工业原料和清洁能源。” 分析师的嘴巴,慢慢张大。 “金总……您的意思是……” “没错。”金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不是喜欢炼金吗?我直接点石成金。”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变废为宝,什么是文明,什么是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棚户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而他们,只是一群在臭水沟里,用手搅动垃圾的野人。” “项目一旦启动,市政府会出台新法令,江城所有废品,必须统一送往处理中心。” 金阳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冰冷而精准。 “我要让他,连一块烂铁皮都捡不到。” 第二天上午,城东,17号废弃用地。 这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上了红地毯,搭建起巨大的舞台。 江城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金阳拿着话筒,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告别肮脏,告别落后!点金资本将赠予这座城市一个洁净的未来!我们的环保中心,不是工厂,它是一座艺术品!它将彻底解决困扰江城数十年的垃圾问题……”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为这个宏伟的蓝图而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没有污染,高效运转的未来之城。 就在金阳演讲到高潮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抬头看向舞台对面的方向。 那是一栋烂尾楼,灰色的水泥墙壁,像一张巨大的,沉默的脸。 “快看!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面巨大的水泥墙上,一幅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巨人的身体,由无数生锈的齿轮、破碎的电路板、扭曲的钢筋和废弃的轮胎拼接而成。 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车灯。 它的一只脚,踩在连绵的垃圾山上。 此刻,这个由废品组成的巨人,正缓缓地从垃圾堆里站起来,低下头,用它那空洞的眼睛,俯视着下方那个小小的,热闹的奠基现场。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古老的,沉默的审视。 整幅画,带着一种野蛮而原始的生命力,充满了惊人的视觉冲击力。 台上的金阳,也看到了。 他慷慨激昂的演讲,戛然而止。 话筒就在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场的音响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幅画,再看看台上西装革履的金阳。 刚刚还显得无比宏伟的奠基仪式,在那个废品巨人的注视下,突然变得像一场可笑的,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这……这是谁干的!”金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发出了压抑的咆哮。 “保安!公关部!给我把它弄掉!立刻!马上!用高压水枪!用油漆!不管用什么办法!” 几辆早就待命的工程车,立刻朝着那栋烂尾楼开了过去。 高压水枪喷出强劲的水流,冲刷着墙壁。 但那画面,像是烙印在水泥深处,冲刷了半天,只是颜色变淡了一点。 最后,工人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滚筒,蘸着灰色的油漆,一点点地,将那个巨大的身影覆盖。 金阳看着那幅画消失,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新掌控会场的气氛。 “各位来宾,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声。 金阳猛地回头。 在更远处,另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那个废品巨人,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它不是画,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投影。 它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巨大,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金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声嘲弄的脸。 “清除掉!把它给我清除掉!”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然而,他的命令,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 那个光影巨人,就那么安静地,俯瞰着他,俯瞰着这场他精心策划的,盛大的表演。 第一卷 第300章 你的未来,值几个瓶盖? 金阳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死寂的会场。 那只由废品和光影构成的巨人,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两个黑洞洞的车灯俯瞰着他,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台下,人群不再交头接耳。 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个沉默的巨人,再低下头,看看台上那个脸色发青的男人。 媒体的镜头,早已不再对准金阳。 长枪短炮,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废品巨人,闪光灯像密集的星辰,疯狂闪烁。 “金总……”助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所有信号源都查过了,找不到投影设备,它……它好像是直接从城市网络的数据流里长出来的!” “废物!”金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一把推开助理,扔掉手里的麦克风,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下台。 他精心准备的华丽舞台,此刻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坐进隔音效果绝佳的黑色轿车里,金阳才终于爆发。 他一拳砸在车窗上,特制的防弹玻璃纹丝不动。 “查!给我查!把那个叫陈北的,还有那个收废品的,给我从这个城市里抹掉!”他对着车载通讯器咆哮。 “报告金总,”通讯器里传来技术主管冰冷的声音,“无法锁定。‘天眼’系统里,关于目标‘废品巨人’的所有数据都呈现为逻辑悖论。它在消耗我们服务器的算力,但我们无法删除它,它就像……就像一个数据鬼影。” 金阳靠在真皮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来。 他输了。 在全江城的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他用金钱、权力和未来构筑的宏伟蓝图,被对方用一堆垃圾,一幅画,就给砸得粉碎。 …… 棚户区,独眼龙的回收站门口。 一台破旧的十四寸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混乱场面。 当那个废品巨人的身影占据整个屏幕时,整个回收站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我操!牛逼!”独眼龙一巴掌拍在身旁赵德发的大腿上,“老赵,看见没!那是陈北画的!咱们棚户区的人画的!” 赵德发扶了扶脸上的护目镜,看着电视里金阳那张铁青的脸,咧开嘴笑了。 他这辈子都没笑得这么畅快过。 林晞雪靠在“情绪交易所”的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把刚炒好的瓜子。 她磕开一颗,感受着从城市四面八方涌来的情绪洪流。 “老公,”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今天的菜色,真不错。” 夜枭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着三轮车的链条。 “怎么说?” “金阳的恼羞成怒,是道开胃的凉菜。媒体的震惊和兴奋,是盘火候刚好的爆炒。全城人那种……那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混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才是主菜。”林晞雪吐掉瓜子皮,眉心的泪珠符文闪着微光,“这锅大杂烩,味道够醇。” 陈北从窝棚里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走到夜枭身边,蹲下,看着电视里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声音有些嘶哑。 “夜哥,我……我只是画了幅画。” “不。”夜枭头也没抬,继续刷着链条上的油污,“你不是画了幅画。” “你给他们,重新捏了个神。”夜枭放下刷子,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一个用他们扔掉的东西,捏出来的神。”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金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那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那个废品巨人的光影,依旧悬挂在那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城市伤疤。 他的技术团队忙活了三个小时,用尽了所有办法,那个光影就是无法消除。 它像病毒一样,寄生在江城的整个网络系统里。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金总,公关部说……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废品巨人’这个词,成了全网最热的搜索词。我们的环保中心项目,现在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金阳没有回头,他很平静。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错了。”他忽然开口。 助理愣住了。 “我不该下场去跟一群蛆虫在泥潭里摔跤。”金阳转过身,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微笑,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冰冷的微笑。 “你想用垃圾跟我的黄金比价值?行,我不跟你比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在全息屏幕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金融模型,复杂无比,无数数据流像星河一样在其中运转。 “通知下去,点金资本将即刻发行一只全新的开放式基金。” 助理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最上方,是基金的名字——【江城未来】。 “基金?金总,现在市场信心崩溃,没人会买我们的东西……” “谁说我要卖了?”金阳打断他,“这只基金,任何人,只要是江城市民,都可以免费获得初始份额。一个信用点,一份。” 助理彻底糊涂了。 “这……这不就是白送钱吗?” “我还会把我个人一半的身家,全部注入这只基金的初始资金池。”金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助理的脑子里炸开。 “金……金总!您疯了!这可是几千亿!” “我没疯。”金阳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他不是喜欢玩瓶盖吗?他不是喜欢用垃圾建立信用吗?” “那我就跟他赌一把大的。” “这只基金,绑定的不是任何实体资产,它只绑定一样东西——信心。” 金阳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屏幕上。 “所有持有者,对江城未来的信心。” “他们越相信这座城市会变好,基金的净值就越高。他们越努力工作,越积极创造价值,净值就越高。” “我要把所有人的未来,所有人的梦想,都捆绑在这只基金上。”金阳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神祇。 “他夜枭,能给他们什么?一堆破铜烂铁?几个能换馒头的瓶盖?那只是温饱,是苟活!” “而我,给他们的是未来,一个可以无限增值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做一个选择题。”金阳的目光,穿透玻璃,再次望向那个废品巨人。 “你们的未来,到底值几个瓶盖?” …… 网吧里,李赫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操……我操!夜哥!那姓金的孙子疯了!他这是要拉着全城人给他陪葬啊!”李赫对着耳机大喊。 他面前的屏幕上,已经破解出了“江城未来”基金的底层逻辑。 那不是金融,那是传销。 不,比传销更可怕,那是信仰收割。 金阳用自己的半副身家做祭品,点燃了一场名为“希望”的大火,要把全城人都烧进去。 “他不是要跟咱们抢生意了,”李赫的声音发紧,“他这是要自己坐庄,开天设道,当救世主啊!” 废品回收站里,夜枭把三轮车的链条装好,踩了踩脚蹬,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他拿起旁边那根生了锈的铁皮喇叭,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 他走到角落,从一堆废弃的电器里,翻出一个地址已经模糊不清的信封。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把信封上的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地发给了李赫。 “去这个地方。”夜枭的声音很平静。 李赫那边愣了一下。 “夜哥,这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地址?这时候去那儿干嘛?” 夜枭挂掉电话,重新跨上他的三轮车。 “他要卖未来?” 夜枭看着棚户区外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天空,踩下了脚蹬子。 “行啊。” “咱们就先把他的老底掀了,让大伙儿看看他那‘未来’底下,埋的是什么玩意儿。” 第一卷 第301章 你画大饼,我掀桌子 网吧里,李赫没日没夜地敲着键盘。 他面前几十个屏幕,像瀑布一样刷着代码流。 最中间那个屏幕,却锁死在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视频画面很粗糙,像是用十几年前的老手机拍的,晃得厉害。 镜头对准一根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黑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汩汩地从管道口涌出,直接排进旁边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水河。 河面上,漂着一层死鱼。 镜头拉远,管道上方,一块腐蚀得快要掉下来的铁牌上,几个字勉强还能认清——“金阳化工”。 视频的右下角,压着一个鲜红的时间戳,显示是十五年前。 “爆了!夜哥!全他妈爆了!”李赫对着耳机,声音喊得都破了音,“所有论坛、新闻网站、社交媒体的服务器都快挤瘫痪了!” 他话音刚落,江城所有户外大屏,所有写字楼的广告屏,所有公交地铁的移动电视,都在同一秒,被这段视频强制接管。 正在播报财经新闻的主持人,话说到一半,背景的K线图瞬间切换成了排污管道。 城市,在这一刻,只剩下那段沉默而肮脏的影像。 “‘江城未来’基金,三十秒内,跌停!” “点金资本股价,正在垂直跳水!” “网上已经有人扒出来了,‘金阳化工’就是点金资本的前身,当年因为恶性污染事件,赔了一笔钱,改名换姓,才有了今天!” 李赫的声音,像一挂点燃的鞭炮。 废品回收互助会里,独眼龙正把一台不知从哪儿淘来的二手电视机天线掰来掰去。 “妈的,这破玩意儿……” “啪”的一声,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消失了。 出现的,正是那段排污的视频。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个正在分拣垃圾的汉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电视。 当“金阳化工”那几个字出现时,有人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操……”独眼-龙瞪圆了他那只独眼,嘴巴张得老大。 下一秒,整个院子,像被扔进一颗炸弹的油锅,彻底沸腾。 “狗日的金阳!原来他老底这么脏!” “他还跟我们讲未来!他妈的未来就是把咱们都毒死吗!” “怪不得城南那片地寸草不生!原来是他干的!” 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窝棚的顶。 ……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能俯瞰全城的落地窗,此刻倒映着一整面墙的屏幕。 每一块屏幕,都在循环播放那段肮脏的视频。 屏幕下方,一条条血红的曲线,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角度,疯狂向下坠落。 金阳站着,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价值不菲的手冲咖啡,咖啡已经冷了。 “数据……数据洪流无法拦截,对方动用的是根源级的覆盖权限……” “‘江城未来’基金遭遇史上最大规模抛售,所有买盘瞬间被吞噬,我们的护盘资金……蒸发了。” “金总,股价……已经跌破我们预设的所有防线。” 几个分析师站在他身后,声音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金阳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举起手里的咖啡杯。 然后,狠狠砸向面前那面巨大的屏幕墙。 “砰——” 昂贵的骨瓷杯,撞在冰冷的屏幕上,碎成一地白色的瓷片。 屏幕晃了晃,画面里的排污管,依旧在沉默地流淌着黑水。 金阳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那张永远挂着优雅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第一次,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的手,在抖。 “喂。”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 “‘守门人’在线。” 金阳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启动……‘最终结算’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确认指令。协议启动后,将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清除,并会触发修正力高强度反噬,您的信用评级将永久归零。” “我不管了!”金阳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我不管什么狗屁规则!我不管什么信用评级!” “给我把那个废品回收站,从地图上,抹掉!” …… 棚户区的喧嚣,渐渐平息。 愤怒和狂欢过后,剩下的,是一种混杂着快意和不安的疲惫。 夜枭、独眼龙、还有程序员赵德发,三人正围着一个翻倒的油桶,坐在一堆破烂中间。 油桶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扑克牌花色。 他们在斗地主。 筹码,是花花绿绿的啤酒瓶盖。 “一对三。”赵德发扔下两个生锈的铁盖子,扶了扶脸上的护目镜,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兴奋。 “要不起。”独眼龙把手里的几个瓶盖捏得“咔咔”作响,眼神还时不时往那台电视上瞟。 夜枭从面前一堆瓶盖里,数出两个,扔在油桶上。 “飞机。” 他打出一串从“3”到“7”的连号瓶盖。 “我操!夜哥你还有飞机!”独-眼龙怪叫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色晴朗,连一丝云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夜枭也抬起了头,看的不是手里的牌,而是天。 “夜哥,”独眼龙凑过去,压低声音,“这回,金阳那孙子,是不是彻底凉了?” 夜枭收回目光,看着油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盖。 “天要变了。”他轻声说。 独眼龙一愣。 “把家伙都收好,”夜枭伸出手,把那些瓶盖拢了拢,“别被风刮跑了。” “风?”独-眼龙莫名其妙,“夜哥,哪儿来的风啊?” 夜枭没回答。 他只是把赢来的瓶盖,一颗一颗,重新码好。 …… 岁月阁。 现在的招牌,已经换成了“情绪交易所”。 林晞雪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梨花木,和一把小小的刻刀。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小片细碎的木屑。 在她手下,那块木头,渐渐显露出一个扭曲的人形。 那人形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刻满了愤怒与背叛。 林晞雪对着木雕,轻轻吹了一口气,吹掉最后一丝木屑。 “呼……” 她把这尊新的木雕,小心地放进柜台的玻璃格子里。 格子里,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形木雕,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麻木,有的癫狂。 这尊新的木雕放进去后,整个柜子里的所有木雕,仿佛都暗淡了一分。 林晞雪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菜,吃完了。”她伸了个懒腰,目光穿透店铺的门,望向棚户区的方向。 “该上主菜了。” 第一卷 第302章 收破烂的,你凭什么? 独眼龙“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两个啤酒瓶盖拍在油桶上,得意地咧开嘴。 “王炸!没了!给钱给钱!” 赵德发垂头丧气地把他面前仅剩的几个瓶盖推了过去。 “夜哥,你这地主当得也太惨了,就没赢过一把。” 夜枭把手里的几个瓶盖收拢,码成一小摞,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夜哥,”独眼龙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回,金阳那孙子,是不是彻底凉了?” 夜枭收回目光,看着油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盖。 “天要变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从天空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钻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汉子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望向天空。 “那……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上,声音发颤。 只见七八个黑点,正从城市中心的方向飞速靠近。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菱形的金属造物。它们通体漆黑,线条冰冷,腹部印着一个醒目的金色LOGO——点金资本。 是武装无人机。 独眼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抄起身边一根半米长的钢管,肌肉绷紧。 “妈的!他玩阴的!” 无人机群在棚户区上空百米处悬停,像一群盘旋的秃鹫。 下一秒,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棚户区。 “警告。此区域已被划定为‘高污染风险区’,根据《江城城市发展最终解释条例》,将进行物理清除。” 整个棚户区,死寂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跑啊!” “杀人了!金阳要杀人了!” 人们尖叫着,哭喊着,从破败的窝棚里冲出来,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孩子在哭,女人在喊,整个棚户区乱成了一锅粥。 “物理清除程序将在三分钟后启动。重复,三分钟后启动。” 机械音像丧钟一样,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倒计时开始。179,178,177……” “夜哥!”独眼龙双眼血红,握着钢管的手青筋暴起,“跟他们拼了!” 他吼着就要往外冲。 夜枭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别急。”夜枭仰头看着天上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他飞一会儿。” …… “情绪交易所”内。 林晞雪放下手里的木雕,走到门口。 她靠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品尝佳肴时的陶醉表情。 “纯粹的恐惧,原始的绝望……” 她眉心的泪珠符文,亮得像一颗小小的黑太阳。 “啧,这才是主菜的味道啊。” ……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金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那片陷入火海般混乱的棚户区。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快意的,冰冷的微笑。 办公室里,几个技术员和助理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金总,‘天罚’系统已激活。这七架‘清道夫’无人机,每一架都搭载了高能粒子光束,足以将一栋三十层的大楼瞬间气化。”一个助理上前,谄媚地汇报。 “对付一群臭虫,用上了战术武器。金总,您这一手,才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金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全息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格,从不同角度,实时转播着棚户区的惨状。 其中一个屏幕的正中央,是那个坐在油桶旁,一动不动的身影。 夜枭。 “他怎么不跑?”金阳眉头微皱。 “也许是吓傻了吧。”助理小声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可笑的。” 金阳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63,62,61……” 数字飞速跳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分钟,那个碍眼的垃圾场,连同那个收破烂的,都将化为一缕青烟。 …… 棚户区。 “夜哥!还等什么啊!再不走来不及了!”赵德发连滚带爬地跑到夜枭身边,急得满脸是汗。 夜枭没理他。 他只是伸出食指,在面前的油桶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没人注意到,就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察异的扭曲。 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独眼龙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天上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 他看着夜枭,又看看天上,急得直跺脚。 他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点金资本办公室里。 金阳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屏幕上的倒计时,就已经走到了最后。 “3,2,1……” “0。” “目标锁定。” “物理清除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棚户区上空,下达了最终审判。 七架无人机腹部的发射口,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 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七个小太阳,在瞬间被点燃。 地面上奔逃的人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下一秒,七道直径超过一米的纯白色光束,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撕裂空气,呼啸而下! 目标,直指棚户区的中心——夜枭所在的位置! 金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结束了。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触及那些简陋窝棚顶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七道笔直的光束,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巨大的哈哈镜。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穿透,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拐了个弯! 光束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七道优美的,致命的弧线。 然后…… 冲天而起! “轰!轰!轰!” 天空中,接连炸开三团巨大的火球! 一架“清道夫”无人机,被另外两道光束同时击中,瞬间解体,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从天而降。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剩下的四架无人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自己同伴的“背刺”精准命中。 不到三秒钟。 七架代表着绝对武力,代表着金阳最终底牌的“清道夫”,在天空中,上演了一场华丽的自相残杀。 最后,只剩下一堆燃烧着,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棚户区里,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如同烟花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独眼龙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身边依旧慢悠悠地码着瓶盖的夜枭,结结巴巴地问。 “夜……夜哥……这……这他妈是……放炮仗呢?”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金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画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他身后的助理和技术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骇。 “怎么回事?!” 金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报告!报告怎么回事!” 一个技术员哆哆嗦嗦地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狂敲。 “报告金总……‘天罚’系统……逻辑崩溃!” “目标区域……检测到……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时空曲率异常!” “我们的攻击指令……被……被反弹了……” 金阳一把推开他,冲到屏幕前,手指几乎要戳进屏幕里。 他指着那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仿佛只是看完一场无聊表演的夜枭,声音嘶哑,状若疯魔。 “凭什么?” “你一个收破烂的,凭什么?!” 第一卷 第303章 你的模型里,没有我 点金资本,顶层办公室。 金阳脸上的肌肉在抽动。 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屏幕上,自己引以为傲的“清道夫”无人机,像一群喝醉了的疯狗,在棚户区上空胡乱开火。 一束高能粒子光束,没有击中任何目标,笔直地轰进大地,犁开一道几十米深的焦黑沟壑。 另一架无人机,对着一栋空无一人的烂尾楼疯狂扫射,把水泥墙壁打得千疮百孔。 “怎么回事?!” 金阳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报告!报告怎么回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带出一片片残影。 他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报告金总……‘天罚’系统……逻辑崩溃!” “目标区域……检测到……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时空曲率异常!” “我们的攻击指令……被……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折射和复制了!”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无人机的锁定系统里,那里……那里不是一个棚户区……” “那是什么!”金阳吼道。 “是……是几万个,甚至几十万个重叠在一起的棚户区!每个目标,都有成千上万个虚假的坐标!它们不知道该打哪一个!” …… 网吧里,一股泡面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 李赫摘下耳机,狠狠灌了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爽!” 他面前几十个屏幕,正同步播放着那场滑稽的“空袭”。 “夜哥!你听见没!”李赫重新戴上耳机,兴奋地对着麦克风大喊,“它们疯了!全疯了!” “金阳那孙子的超级无人机,现在就是一堆没头苍蝇!” “我按你说的,把你给我的那段‘曲率’代码,嫁接到了城市‘天眼’系统的底层协议里。那段代码就像个病毒,只要金阳的无人机一连接‘天眼’进行定位,就会立刻感染!” “现在在它们的系统里,每一栋棚屋都有成百上千个重影,每一块砖头都有几千个坐标!它们的大脑,已经被咱们的‘逻辑陷阱’给烧了!” …… 棚户区,废品回收站。 燃烧的无人机残骸,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的空地上。 幸存下来的人们,从各自的藏身处探出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独眼龙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他看着身边那个慢悠悠码着瓶盖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夜……夜哥……这……这他妈是……放炮仗呢?” 夜枭没理他,把面前的瓶盖分成三摞。 赵德发扶了扶护目镜,看着天空,又看看夜枭,哆哆嗦嗦地问:“结束了?” “还没。” 夜枭从地上捡起两张被风吹过来的扑克牌,扔到油桶上。 “牌局还没完。” …… 点金资本办公室。 “停止攻击。” 金阳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那是一种暴怒到极致之后的,死水般的平静。 “金……金总?”助理愣住了。 “我说,停止攻击。”金阳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把所有无人机,都给我撤回来。” 技术主管如蒙大赦,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 天空中,那些还在发疯的无人机,像是被瞬间切断了电源,僵在半空,然后晃晃悠悠地掉头,朝着城市中心飞去。 金阳转过身,不再看屏幕。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那片在他眼中,一直如同蝼蚁巢穴的棚户区,此刻,像一个沉默的黑洞,散发着让他心悸的气息。 他所有的模型,所有的算法,所有的沙盘推演,在那个地方,都失效了。 他的财富,他的权力,他的科技,在那个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是泥腿子。” 金阳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轻声说。 “他是一个……逻辑幽灵。” “一个我的所有模型里,都不存在的……BUG。” 他站了很久。 办公室里,没人敢出声。 最后,金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备车。”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金总,您要去哪儿?” 金阳没有回头,只是拉开了办公室沉重的门。 “去那个废品回收站。”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BUG’。”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都别跟着。” …… 棚户区。 混乱渐渐平息。 人们开始从惊恐中回过神,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着天,指着地上的残骸,议论纷纷。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废品回收站的院子。 那个地方,现在在他们眼里,比神庙还神圣。 院子里,那张翻倒的油桶上,牌局还在继续。 “一对K。”夜枭扔下两个蓝色的啤酒瓶盖。 “要不起。”赵德发摇摇头。 “我操!你这牌也太顺了!”独眼龙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把散牌,把几个瓶盖扔了出去。 夜枭把赢来的瓶盖收拢,不紧不慢地码好。 林晞雪发来一条短信。 “老公,主菜好像要亲自送上门了。” 夜枭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扑克牌,看也不看,反手盖在油桶上。 然后,他又从自己面前那堆瓶盖里,拿出最后两个,同样是蓝色的。 他把两个瓶盖,叠在一起,轻轻拍在扑克牌上。 “啪。” 声音很轻。 独眼龙和赵德发都愣住了。 “夜哥,你这是啥?”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王炸。” 他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的方向。 “收工。” “有贵客到了。” 独眼龙和赵德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废品回收站坑坑洼洼的入口处。 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它和周围堆积如山的垃圾,那些生锈的铁皮,那些破败的窝棚,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皮鞋擦得锃亮,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正是金阳。 他一个人,身后没有跟任何保镖。 他踩着一地泥泞,一步步走进这个他从未踏足过,也从未正眼瞧过的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愕的,畏惧的脸,越过那些堆积的垃圾,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油桶旁的男人身上。 夜枭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是站在云端,用金钱和规则俯瞰众生的神。 一个,是身处泥潭,用废品和混乱对抗世界的鬼。 风停了。 整个棚户区,鸦雀无声。 第一卷 第304章 我这垃圾,你收不起 那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像一块被抛光过的黑曜石,安静地停在废品回收站的入口。它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泥泞的地面,堆积如山的生锈铁皮,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酸液和尘土的味道。 车门打开。 金阳从车上下来,他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混着污水的烂泥,而是某个高级会所的红地毯。 棚户区的居民们,从窝棚的门缝里,从垃圾山的背后,探出头来,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仇恨和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 就是他,刚刚差点用天上的火,把这里烧成一片白地。 现在,他一个人来了。 独眼龙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手背上青筋跳动。赵德发下意识地挡在了几个孩子身前。整个回收站的院子,落针可闻。 金阳的目光扫过这些在他眼里与垃圾无异的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院子中央。 夜枭就坐在一个翻倒的巨大油桶上,那是他们刚刚的牌桌。他没有起身,手里正拿着一块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生了锈的齿轮,用一块破布不紧不慢地擦着。 金阳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夜枭,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出土,还沾着泥的古董。 “你就是夜枭?”金阳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 夜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活没停。 “你就是那个卖空气的?” 金阳的嘴角,那抹公式化的微笑僵硬了半秒,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冒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蝼蚁的嘶吼,毫无意义。 他没有再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卡。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金色芯片。在昏暗的夕阳下,那张卡本身就像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金阳伸出手,将那张卡片,轻轻放在了满是油污的油桶上。 “啪。” 一声轻响。黑色的卡片,躺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啤酒瓶盖中间,显得异常突兀。 “开个价吧。”金阳的声音,像他的卡一样冰冷而直接,“这个回收站,连同你手下那群垃圾,我全买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愤怒的低吼。独眼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金阳没理会那些杂音,他的眼睛只看着夜枭。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消失。” 他像一个仁慈的上帝,在给脚下的罪人提供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一个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 夜枭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齿轮随手扔在脚边的废铁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他伸出两根沾着油污的手指,拈起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他把卡片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的光,像是在看一张刚淘来的旧画片。 “这玩意儿,是塑料的?”他问。 金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能熔吗?”夜枭又问,他用指甲刮了刮卡片的表面,“上面的金点,能刮下来提炼吗?值几毛钱?” 金阳的脸色,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沉了下来。他那套无往不利的价值体系,在这里,似乎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夜枭不是在挑衅,他那双眼睛里,是真真正正的好奇。他在用自己世界里的逻辑,去衡量金阳的“神器”。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就是个收废品的。”夜枭把那张黑金卡,随手扔回油桶上,像扔一个没用的瓶盖,“收废品,得先懂货。” 他指了指独眼龙,又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握紧了拳头的汉子。 “他们,在你眼里是垃圾。” “在我这儿,是兄弟。” 夜枭站起身,他比坐着的金阳要矮上半个头,可他看着金阳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 “你问我开个价?”夜枭笑了,“行啊。”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生了锈的啤酒瓶盖,是老龙牌的,上面那条龙的图案都快磨没了。 他把瓶盖递到金阳面前。 “这个,在我这儿,值一个白面馒头。” 金阳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瓶盖,又看看夜枭,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你想用这个,跟我谈?” “不是跟你谈。”夜枭收回手,把瓶盖揣进兜里,“是告诉你我这儿的规矩。” 他一脚踩在油桶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金阳耳边。 “你那张卡,在我这儿,什么都换不了。” “换不来一个馒头,换不来一瓶水,更换不来他们任何一个人,对我点一下头。” 夜-枭直起身子,重新拉开距离。 “你的钱,是印出来的,是代码,是空气。” “我这儿的瓶盖,是他们一瓶一瓶喝出来的,是用干活的力气换回来的。每一个瓶盖背后,都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夜枭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环顾了一下这个被金阳视为垃圾场的地方。 那些破败的窝棚,那些分拣了一半的废料,那些脸上带着愤怒和不安,却没有一个人逃跑的男男女女。 “你问我,这个回收站,值多少钱?” 夜枭看着金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把点金资本那栋楼卖了,把你所有的股票、基金、期货全换成现金,连一个螺丝钉都买不起。” 金阳的拳头,在西装口袋里,猛地攥紧。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用金钱和算法将无数对手碾碎,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不是威逼利诱。 这是两种完全无法兼容的规则,最直接的碰撞。 “所以,你拒绝了?”金阳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收废品的,不做亏本生意。”夜枭重新坐回油桶上,又从废铁堆里捡起一块生锈的铁片,拿在手里把玩。 他指了指那张躺在瓶盖堆里的黑金卡,像是在指点一件真正的垃圾。 “我这儿的垃圾,你收不起。” “你那张卡,倒是可以留下来。”夜枭顿了顿,咧嘴一笑。 “按废塑料算,一毛钱一斤。看你今天亲自送上门,给你凑个整,算你五毛。” 第一卷 第305章 算账?你先算算你自己 金阳的嘴角僵在那里。 “五毛?”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精心构筑的世界里。 他身后,那些从窝棚里探出头的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听见没?五毛钱!” “金大老板的黑卡,就值五毛!” 笑声像生锈的刀子,一下下割着金阳的神经。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 但他没有发怒。 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重新挂上那种招牌式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粗劣的激将法,只会暴露你的无知。”金阳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动作优雅,“你根本不明白你拒绝了什么,也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夜枭没接话。 他从脚边那堆杂乱的废铁里,捡起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齿轮。 齿轮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不知名的尘垢。 他掂了掂,然后像扔一块石头一样,随手抛给了金阳。 “你不是会算吗?”夜枭的声音懒洋洋的,“帮我算算,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金阳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个齿-轮。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齿轮的瞬间,金阳的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像高压电流,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大脑。 他脑子里那台二十四小时无休,能将世间万物量化为冰冷数字的超级“价值计算器”,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崩溃警报。 【错误!】 【逻辑悖论!】 【价值模型无法建立!】 金阳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生锈的铁疙瘩。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钟表匠,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用一辈子磨平了指纹的双手,打磨着这个齿轮。 他看到这个齿轮,在一个巨大的钟楼里,和其他上万个同伴一起,沉默地转动了八十年,见证了无数人的出生与死亡,欢笑与哭泣。 他又看到,钟楼被拆毁,齿轮被当成废铁,混在一堆垃圾里,被人遗忘在角落,沾满了雨水和泥土。 “一个工匠一生的心血。” “八十年的光阴流逝。” “一段被遗忘的城市记忆。” “一文不值的废铁。” 无数个相互矛盾,根本无法兼容的“价值”概念,像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 他的世界,是建立在“一切皆可量化,一切皆有价格”的绝对理性之上的。 可现在,这个小小的齿轮,告诉他:有些东西,你算不出来。 “噗通。” 齿轮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泥地里,溅起一小片污水。 金阳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下。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惊恐地看着夜枭,那眼神,不再是审视和评估,而是看到了某种超越理解范围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院子里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金阳的不对劲。 独眼龙把手里的钢管又握紧了几分,警惕地盯着金阳,随时准备扑上去。 夜枭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金阳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油桶边,捡起了那张被他扔下的黑金卡。 “这玩意儿……” 他拿着卡,走到院子角落一个正烧着垃圾取暖的铁皮桶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夜枭松开手。 黑色的卡片,在空中翻转了一下,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没有爆炸,没有异象。 那张代表着无上财富和特权的卡片,只是在火焰中迅速地卷曲,变黑,冒出一股塑料烧焦的难闻气味,最后,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混在那些燃烧的废纸和烂木头里,再也分不出来。 这一幕,比刚才无人机在天上自爆,还要让人震撼。 金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火焰,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张卡一起,被烧成了灰。 夜枭拍了拍手,走回到金阳面前。 “我是收破烂的。”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而你,还有你背后那个,叫什么……‘万物之源’的玩意儿。” 夜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金阳的心脏上。 “在我眼里,都是一堆需要被回收的,逻辑混乱的垃圾。” 说完这句话,夜枭眉心处,那个混沌时钟的印记,如同一颗被点燃的黑色星辰,骤然亮起,又在千分之一秒内,隐没不见。 金阳的整个世界,崩塌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疯狂地扭曲、分解。 堆积如山的废铁,在他眼里,忽然绽放出比黄金还要耀眼的光芒,它们的“价值”在以亿为单位疯狂飙升。 而远处,点金资本那栋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天大楼,却在迅速地“贬值”,墙体变得像纸一样薄,玻璃幕墙上流淌的不再是数据流,而是一行行“404 NOT FOUND”的红色乱码。 他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限量款名表,表盘上的数字开始胡乱跳动,价值瞬间归零。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法则,他构建的价值体系,他用来衡量和操控世界的每一条规则…… 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一张被扔进碎纸机的废纸。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财富收买,可以用武力清除的“泥腿子”。 他面对的,是一个能从根源上,去“定义”价值的存在。 他不是来跟你玩游戏的。 他是来……制定游戏规则的。 “啊——!” 金阳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纯粹的,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认知崩溃的剧痛。 他那台全世界最顶级的,名为“金阳”的超级计算机,被对方用一个最原始,最简单,也最无解的“病毒”,给彻底烧毁了。 他蜷缩在泥地里,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甲虫,痛苦地抽搐着。 棚户区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金大老板,怎么突然就疯了? 夜枭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回那堆废铁旁,从里面又翻找出一根生了锈的,弯曲的铁钉。 他把铁钉拿在手里,对着夕阳,仔细端详着。 仿佛在思考,这件新的垃圾,又该值多少钱。 第一卷 第306章 过江龙?本地的地头蛇还没说话呢 几个穿白大褂的机器人推着担架冲进泥地。 担架上的爪子扣住金阳的肩膀,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他甩了上去。 金阳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眼珠子还在死命往上翻。 那张黑金卡烧剩的灰被风一吹,直接糊了他一脸。 原本挺括的黑色风衣滚满了黄泥浆,像个掉进阴沟的皮球。 一名和谐督导员拿着扫描仪对着金阳的脑袋扫了一圈。 屏幕上亮起刺眼的红灯,喇叭里传出机械音:“检测到意识中枢结构性坍塌,判定为重度精神失常。” 督导员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回收站门口那群吓傻的街坊。 “点金资本法人金阳,因涉嫌非法金融欺诈及精神疾病发作,现收容管制。” 督导员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夜枭身上停了半秒。 扫描仪没有任何反应,指针甚至都没动一下。 那台白色的机器发出一声电子杂音,随后跟着担架飞速离去。 不到三分钟,街道尽头的全息大屏亮起,官方通告滚动播放。 “点金资本宣告破产清算,金阳本人因病退出管理层。” 消息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江城瞬间炸了营。 独眼龙看着远去的灰尘,用力啐了一口:“这就疯了?老子还没动粗呢。” 夜枭把那根生锈的铁钉往兜里一揣,坐回油桶上。 “他不是疯了,他是被自己的账算死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标了价,最后发现自己欠了这天地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李赫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 “夜哥,点金资本的股票清零了,但事情没完。” “那帮大财阀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江城这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 江城国际机场,一条私人跑道被强行腾空。 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缓缓滑行,机翼上喷涂着一个金色的“王”字。 舱门打开,自动舷梯垂落在地。 王梓涛穿着一身灰色的暗纹西服,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他身后跟着六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每个人的头发都梳得像被牛舔过。 “金阳这种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到底还是不稳。” 王梓涛接过旁边秘书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玩了一辈子杠杆,最后被一个收废品的给撬翻了,真是京城的笑话。” 首席律师赵诚往前凑了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少爷,点金资本留下的烂摊子很大,江城币的价值已经崩了。” “但那些欠条和抵押协议还在,那是实打实的资产。” 王梓涛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江城天际线。 “资产?那叫奴隶证。” “金阳不懂怎么用这些证件,他只会吓唬人,太粗鲁了。” 他随手把毛巾扔进托盘,大步走向停在旁边的防弹商务车。 “入驻点金大厦,动作快点,秃鹫可不止我们一家。” 不到两小时,点金资本大厦顶层的招牌就被强行拆除。 “王氏集团驻江城办事处”的红色条幅在大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王梓涛坐在原本属于金阳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在那叠厚厚的合同上点着。 “第一件事,发个声明。” “就说为了维护江城稳定,王家宣布金阳之前的《生命信托协议》全部废除。” 赵诚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全废了?那咱们拿什么收割?” 王梓涛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 “那玩意儿名声臭了,得换个包装。” “废了协议是为了博名声,让那群底层屁民觉得咱们是救世主。” “但债权没变,点金资本倒了,咱们是最大的债权接收方。” 他指着地图上被标为黑色的棚户区区域。 “这个地方的债,我要亲自收。” 赵诚看着屏幕上关于夜枭的空白资料,皱起眉头。 “少爷,这个夜枭不简单,金阳的精锐无人机编队全毁在他手里。” “他好像掌握了某种特殊的逻辑干扰技术,咱们的人……” 王梓涛把一口烟圈吐在屏幕上,直接覆盖了夜枭的脸。 “金阳那个废物太依赖机器了,机器是有逻辑的,所以会被干扰。” “但我带的是法律,是秩序,是几百年来定死的道理。” “他能干扰雷达,还能干扰写在纸上的黑字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市的破败。 “明天带上一队人,去那个垃圾场。” “告诉他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要跟我提什么啤酒瓶盖,那是垃圾,我们要的是硬通货。” 第二天清晨,棚户区还笼罩在湿冷的雾气里。 几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回收站门口。 赵诚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厚的公文包。 他身后的西装男们立刻散开,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和便携式复印机。 独眼龙拎着半截钢管,从横七竖八的废铁堆后面钻出来。 “这儿不收二手车,要卖废铁去前头路口左拐。” 赵诚看了一眼独眼龙脚上的泥,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张盖着通红公章的文书。 “我是王氏集团的法律代表,来处理点金资本的遗留债务。” “根据债务转移协议,原属于点金资本的所有债权已归入王家。” 他指着回收站里那些干活的汉子,声音清脆。 “所有人,拿上你们的身份证件过来登记。” “限期三天,把欠下的江城币或者现金补齐,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执行。” 周围的汉子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赵德发从一堆破旧显像管后面钻出来,大声喊道:“金阳都倒了!债早该清了!” “那是他的想法,法律不这么看。” 赵诚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阳是金阳,债务是债务,这是两码事。” “你们要是没钱,可以用这片地,或者你们的劳动力来抵扣。” 独眼龙举起钢管,指着赵诚的鼻子大骂:“滚蛋!我们夜哥说了,这儿的债他接了!” 赵诚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坐在油桶上不发一言的夜枭。 “接了?凭什么接?” “凭你这一堆破烂?还是凭你那些哄小孩玩的啤酒瓶盖?”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老龙牌瓶盖,随手往地上一扔。 瓶盖掉在泥里,滚了两圈就陷了进去。 “在法律眼里,这玩意儿就是废金属,没有任何信用支撑。” “别拿你那一套江湖规矩来挑战资本的底线,你会死得很惨。” 夜枭动了动,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像是一潭死水。 他从油桶上跳下来,走到赵诚面前,离那个公文包只有几厘米。 赵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文件。 “王家是吧?京城来的?” 夜枭的声音很轻,却让赵诚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过江龙也得喝这儿的脏水,这儿没那么多道理。” 他从兜里掏出那根弯曲的铁钉,在指尖转了一圈。 “金阳走的时候,忘了带走一样东西。” 赵诚强撑着胆子,提高嗓门:“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别想动粗!” “他忘了带走他的命,所以他疯了。” 夜枭把铁钉猛地刺向赵诚的胸口,在离西服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赵诚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回去告诉王梓涛,想收账可以。” “让他自己拿着秤,来这儿称一称他自己的骨头有多重。” 夜枭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债务明细,上面印着赵德发的名字。 他随手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赵诚张大的嘴里。 “这儿不认你的印章,这儿只认我的废品指数。” 轿车里的王梓涛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按下对讲机,语气森然。 “通知技术部,切断这个区域所有的供电和信号。” “我倒要看看,离了李赫那个黑客,这群原始人怎么活。” 回收站里的路灯晃了晃,突然彻底熄灭。 远处的手机信号塔闪过一串红光,随后归于沉寂。 独眼龙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住了:“夜哥,这孙子掐咱们网线?” 夜枭看着王梓涛所在的轿车,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他以为光是一个电闸就能管住这江城的鬼。” 他把手揣回兜里,对着黑暗里的影子吹了个口哨。 “告诉陈北,该动笔了,这次画大点。” “让咱们这位京城来的少爷,先开开眼。” 轿车的窗户慢慢升起,阻隔了外面的恶臭和视线。 王梓涛靠在椅背上,对手下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 “明天,我要看到这片废品站,变成一片真正的废墟。” “用推土机,一寸一寸地铲平。” 江城的风又刮了起来,这次带着股浓重的铁锈味。 黑暗中,回收站的垃圾山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只干枯的手,从堆积如山的报废旧电脑里,猛地伸了出来。 指尖上,还挂着一个生了锈的啤酒瓶盖。 第一卷 第307章 你的状纸,按废纸几毛一斤? 三辆黑色商务车熄灭大灯,停在回收站外头的土坡上。 车门推开。 五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皮鞋陷进没过脚背的烂泥里。 走在最头上的赵诚提着厚重的公文包,用手帕捂住鼻子。 他身后几个律师架着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了那堆生锈的铁塔。 独眼龙拎着那根半截钢管,从废弃卡车的阴影里钻出来。 “还没到收废品的时间,走后门排队去。” 独眼龙歪着脖子,手里的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诚停下步子,眼神从独眼龙破了洞的背心上扫过。 “王氏集团办事,无关人员让开。”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在湿冷的夜风里哗啦响。 “赵德发,刘大壮,张建设。” 赵诚每念一个名字,身后的律师就往前跨一步,手里的复印机发出滴滴的自检声。 “这些人都在这儿吗?” 棚户区的窝棚里钻出几个脑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畏缩。 独眼龙往前跨了一步,钢管往肩上一扛。 “找我们兄弟干啥?” 赵诚摊开文件,第一页上赫然印着巨大的红色公章。 “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你们在点金资本的所有欠款,现由王氏集团接管。” 他把纸举到独眼龙鼻子底下,声音清脆。 “三天内,还清欠款及违约金。” “否则,我们将申请查封这片土地,所有动产原地冻弃。” 独眼龙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突然乐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垃圾山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听见没?” “京城来的财神爷,要查封咱们这堆烂铁皮!” 垃圾堆后面传出一阵哄笑,带着金属撞击的闷响。 赵诚皱起眉头,把领带往上扯了扯。 “法律不是开玩笑,我的当事人没耐心陪你们在这儿耗。” “把夜枭叫出来,这件事他说了算。” 独眼龙没动地方。 他扔掉钢管,转身从废铁堆里拽出一台落满灰的大家伙。 “砰!” 两百多斤重的生铁磅秤被他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地污水。 秤盘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夜哥交待过,进咱们这院子,按咱们的规矩办。” 独眼龙指着赵诚手里那叠文件,嘴角一咧。 “把你手里那堆废纸放上来,称一称。” 赵诚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独眼龙吐掉嘴里的草根,手掌在秤盘上拍了拍。 “问你这叠纸值几毛钱一斤。” “咱们这儿,这种白报纸收一毛五,书本纸收三毛。” “我看你这纸挺白,上面印的字也多,算你三毛五。” 赵诚身后的几个律师忍不住往前迈步,被他伸手拦住。 “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诚举起那张催款通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几千万的债务,是足以让你们牢底坐穿的法律文书!” 独眼龙压根没理他。 他拨弄了一下秤杆上的秤砣,铜秤砣在大雨里撞得叮当响。 “别跟我扯那个,我就问你卖不卖。” “不卖就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老子分拣塑料瓶。” 两边正僵着。 回收站最里头的那间小屋门开了。 夜枭穿着件发黄的背心,脚上踩着两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踢踏踢踏地走过来。 他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吵什么呢?” 夜枭停在磅秤旁边,眯着眼打量着那几个西装男。 赵诚看到夜枭,深吸了一口气,把公文包递过去。 “夜枭,我是代表王氏集团……” “代表谁都不行。” 夜枭打断了他的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指了指天。 “没看见停电了吗?” “信号也没了,网也没了,我正烦着呢。” 王梓涛在远处的商务车里,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他对着麦克风沉声说。 “赵诚,别跟他废话,直接宣布强制执行程序。” 赵诚点点头,重新挺直腰板。 “夜枭,别在那装傻。” “这份《债权转移说明书》经过公证,具备最高法律效力。” 他把纸往夜枭怀里一拍。 “签字,或者等法警过来开锁。” 夜枭没接那张纸。 纸页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沾满油垢的秤盘上。 夜枭伸出手指,在半空里轻轻点了一下。 “法律效力?” 他咧开嘴,露出个古怪的笑。 “我这儿的法则还没更新,你那套逻辑,有点兼容不了。” 赵诚正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落在秤盘上那张催款通知书,突然发出一阵沙沙声。 原本印刷工整、透着冰冷威严的宋体字,像是在沸水里的黑豆。 那些字迹开始抖动。 一笔一划都在蠕动、拉长,变成了活物。 赵诚下意识弯腰去抓那张纸。 但他还没碰到纸边缘,手指就缩了回来。 那些黑色的墨迹从纸面上站了起来,扭动着四肢,变成了只有绿豆大小的王八。 成千上万个黑色的墨迹王八在纸上疯狂乱爬。 有的王八还在伸缩脖子,对着赵诚虚空咬了一口。 “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诚尖叫一声,手里的公文包掉进了泥坑。 他身后的几个律师吓得连连后退,执法记录仪的画面在剧烈晃动。 原本那张足以决定数百人生死的文件,现在变成了一个蠕动的爬虫窝。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味道的墨臭味在空气里炸开。 那种味道像是在阴沟里泡了十年的臭鱼,熏得人眼泪直流。 夜枭弯下腰,从秤盘上拎起那张纸的一个角。 他举到鼻尖前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你这纸质量真次,墨都发霉了。” 他抖了抖纸,几百个墨水变成的小王八稀里哗啦落在地上。 这些小怪物一落地,立刻钻进泥水里消失不见。 纸面变得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字迹全都跑光了。 “王氏集团的公章呢?” 夜枭把白纸翻到背面,找了半天也没瞧见那个红印子。 那枚代表着权力和秩序的红章,此刻缩成了一个蚕豆大的缩头乌龟,正蹲在纸角瑟瑟发抖。 夜枭两根手指用力一弹。 红色的缩头乌龟“啪”地一声弹在赵诚的门牙上。 赵诚惨叫着捂住嘴,掌心里全是鲜红的墨水。 “回去告诉王梓涛。” 夜枭拍了拍手上的白纸,随手把它揉成一个球。 “这种废纸以后少带,沉得要命,还没什么用。” 他把纸团塞进赵诚的西服口袋里。 “想要收债,让他拿点真的东西出来。” “比如他的信用,或者他的命。” 王梓涛在车里猛地站起身,脑袋撞在车顶的显示屏上。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白得刺眼的纸,手指掐进了皮座椅里。 “逻辑曲率……他到底把什么东西篡改了?” 回收站的院子里。 独眼龙嘿嘿笑着,把磅秤往赵诚跟前推了推。 “哥们,纸还没称呢。” “揉成团了按二级废纸算,一毛二。” “这五毛钱你拿着,不用找了。” 独眼龙从兜里掏出五个生锈的啤酒瓶盖。 他抓过赵诚僵硬的手,把瓶盖死死按在对方手心里。 “拿着,这是夜哥赏你的路费。” 赵诚看着手心里那五个瓶盖,又看看满地的烂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崩出来。 夜枭转过身,大步朝垃圾山走去。 他边走边对着黑暗里拍了拍手。 “陈北!干活了!” “既然王少爷喜欢看法律,你就给他画一个‘王法’出来。” 黑暗中,一个背着巨大画架的身影慢慢显现。 陈北手里抓着一根沾满黑色颜料的拖把,对着那辆商务车的方向,咧嘴一笑。 那辆车的车漆,在陈北的注视下,开始诡异地剥落。 剥落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是无数黑色的小手。 王梓涛抓起对讲机,对着所有手下嘶吼。 “退后!全部退后!” 三辆商务车开始疯狂倒车,轮毂在泥地里打出阵阵火星。 夜枭站在垃圾山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灯光。 他掏出最后那一半冷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这江城的规矩,也该翻篇了。”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着天空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整座城市的黑暗,似乎在这一刻晃动了一下。 远处的信号塔重新亮起红灯。 但发出的信号,却不再是那一串串二进制的代码。 每个江城人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张扭曲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由废弃零件组成的法官,正对着屏幕缓缓举起木槌。 木槌落下。 江城的空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某种厚重的外壳,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夜枭把铁钉叼在嘴里,指了指商务车逃窜的方向。 “去,把王家的那本账,也给我收回来。” 独眼龙狞笑着,带着一群汉子,没入了黑夜。 雨越下越大。 洗刷着这片垃圾场,也洗刷着那些消失的字迹。 赵诚站在雨里,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五个瓶盖。 瓶盖上的老龙,似乎在那对着他,缓缓吐出了一口黑烟。 王氏集团的招牌,在大厦顶端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是风的声音。 也像是某种规则,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嚼碎。 第一卷 第308章 跟你们打牌,我都嫌浪费瓶盖 赵诚的手指在泥水里乱抓。 那些从纸面上蹦出来的墨水王八,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用力甩动胳膊,把手里的公文包甩飞出去。 公文包撞在旁边的生铁秤杆上,拉链崩开,露出里面亮着荧光的平板电脑。 赵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掌心按在黏糊糊的烂泥里。 他嘴唇哆嗦,回头看向远处那辆纹丝不动的商务车。 “少……少爷!有鬼!这纸活着呢!” 他声音嘶哑,带着某种被掐住脖子的尖细。 商务车内,王梓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嘎吱响。 “闭嘴!什么活了死的!” “那叫高频逻辑投射,或者是某种致幻性的纳米涂层!” 王梓涛对着麦克风咆哮,额头上冒出一排密集的细汗。 “把电脑拿起来!那是云端备份的加密文件!” “那是卫星直连的,我看他怎么用障眼法变走服务器里的数据!” 赵诚听到这话,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 他手忙脚乱地从泥坑里爬过去,抓起那个加厚的平板电脑。 他的西服袖子扫过泥浆,带出一道黑色的划痕。 赵诚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位的动态密钥。 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自检声,淡蓝色的光芒打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对,电子版……电子版才是硬通货!” 他抱着电脑,像捧着一块神像,再次挪到夜枭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电脑的屏幕怼到夜枭鼻尖底下。 “看清楚了!这是王氏集团法务部签署的电子权证!” “经过了二十四道加密算法,除非你把天上的卫星打下来,否则这就是铁证!” 赵诚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仿佛这层荧光能挡住脚底下的烂泥。 夜枭咬了一口冷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歪着头,眯着眼瞅了瞅屏幕。 淡蓝色的屏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印章正在流转。 “哎呦,这玩意儿挺亮。” 夜枭嘟囔了一声,伸出那根沾着油污和墨水的食指,在屏幕中心点了点。 他的指尖划过光洁的防弹玻璃罩。 赵诚冷笑一声,刚想讥讽。 突然,屏幕中间闪过一道惨绿色的电火花。 原本整齐划一的法律条文,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塑料布,开始迅速消融、卷曲。 那一排排象征着威严与权力的文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随后,整个UI界面开始疯狂崩塌,重组。 “滋——滋滋——” 电子音里传出一阵难听的电流噪声。 赵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拼命按着重启键,可屏幕根本不听使唤。 几秒钟后,原本冰冷的电子合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廉价劣质感的像素画面。 画面的背景是满屏的各种金元宝图案,不停地闪烁着金光。 正中央跳出几个歪歪扭扭的艺术字: 【是兄弟就来砍我!】 下方是一个简陋的横版卷轴场景。 一个长着金元宝脑袋的巨大BOSS,正拎着一根狼牙棒,迈着魔性的步伐,疯狂追赶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拎着公文包的小人。 那个小人的脸,赫然就是赵诚本人的Q版头像。 游戏里的小人一边跑,一边发出尖细的惨叫: “还钱!还钱!别砍我!” “噗嗤。” 独眼龙在后边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钢管拍打着大腿。 “赵律师,你这业务挺广啊,还进军游戏圈了?” 赵诚捧着平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疯狂地在屏幕上乱点,可每次点击,屏幕里的Q版小人就会被金元宝BOSS一狼牙棒抽飞,爆出一地的铜钱碎屑。 “王总……合同……合同变成了小游戏……” 他对着耳麦哭喊,声音里全是绝望。 商务车里,王梓涛一把扯掉耳机,狠狠摔在中央扶手上。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追逐的游戏,牙齿咬得咯咯响。 “逻辑坍塌……他把现实的叙事逻辑强制改写了?” 夜枭慢悠悠地嚼完最后一口馒头。 他从屁股底下的油桶上跳下来,手往破裤兜里一掏。 “哗啦。” 一把五颜六色的啤酒瓶盖,被他拍在翻倒的油桶盖上。 瓶盖有生了锈的,有被踩扁的,还有几个带着干涸的泥点子。 它们散乱地铺在铁皮盖上,在昏暗的路灯下发着暗淡的光。 夜枭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发毛的笑意。 “收账这事儿,太累。” “咱们换个玩法,我这儿规矩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一个印着“老龙牌”标志的瓶盖。 “一个瓶盖,抵你们王家一百万的债。” “我就这么点家当了,你要是能赢走,这地儿归你,债我全清。” 夜枭往前凑了凑,呼吸里的土腥味喷在赵诚脸上。 “敢不敢玩?” 赵诚盯着油桶上那些垃圾,又转头看看平板里那个正在被金元宝暴揍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活了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人生观,正在这几秒钟里碎成渣滓。 “一个……一百万?” 他干巴巴地重复了一句,嗓子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嫌少?” 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还是看在你们少爷大老远送文件的份上给的友情价。” “要是换了金阳那孙子,一个瓶盖得算他一个亿。” 他把那根生锈的铁钉捏在手里,在大拇指指甲盖上轻轻划动。 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选一个吧,赵律师。” “是拿着这些瓶盖回去交差,还是留在这儿,陪我这帮兄弟把债算清楚?” 夜枭的话刚落音。 垃圾山后面突然站起几十个影子。 那些汉子每人手里都拎着各种废旧的零件,眼神在大雨里绿莹莹的。 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野狗,正盯着一块刚落地的肥肉。 赵诚的腿肚子开始抽筋。 他看了看手里的平板,里面的像素小人正好被BOSS最后一锤砸扁,屏幕变黑,跳出两个大红字: 【菜逼】 那种极致的羞辱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这不仅仅是在改写合同,这是在当众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泥里当抹布踩。 他还没说话,远处商务车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王梓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赵诚,回来。” “把那张废纸和瓶盖,都给我带回来。” 王梓涛在车里看着那一片漆黑的棚户区。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里坐着的不是一个收废品的。 而是一个正张开大嘴,等着猎物自己钻进胃里的怪物。 逻辑干扰,叙事改写。 这家伙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术。 他是把这片区域的“真实感”,给直接格式化了。 赵诚听到命令,如获大赦。 他胡乱地抓起油桶上的那五个瓶盖,像是抓着什么烫手的山药。 电脑也顾不得装包,夹在胳膊底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在泥地里滑了一跤,啃了一嘴的泥水,也没敢停。 三个穿着西装的律师跟在他后头,皮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慢点跑,赵律师!” 独眼龙站在磅秤旁边大声起哄。 “下次来卖废纸,记得带点原浆纸,三毛五收你的!” 夜枭站在大雨里,看着那三辆商务车咆哮着倒车。 轮毂在泥地里打出几米高的泥浪,最后狼狈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空空如也的油桶盖。 “少爷……这就是你的开胃菜?” 夜枭自言自语,把那根铁钉塞回裤兜。 他对着旁边的黑暗招了招手。 “李赫,王梓涛把网断了,你怎么看?” 空气里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李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屑。 “夜哥,他断的是民用频段。” “他不知道这城市的每一个下水道盖子,都在跟我通讯。” “他刚才那台平板里,我已经埋了三千个‘后门’。” “现在王家的内部服务器,应该已经开始播放那个Flash游戏了。” 夜枭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动静。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江城核心区,那是王家新插旗的地方。 “陈北呢?” “在画了。” 陈北的声音从垃圾山最高处传来。 他手里拎着那根巨大的拖把,对着空气虚虚地涂抹了一下。 借着偶尔闪过的雷光。 夜枭看到那远处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那是一个由废弃管线和破旧轮胎组成的、顶天立地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没有钉着神,而是钉着一个穿西装的剪影。 剪影的心脏位置,跳动着一个红色的“404”。 “画得不错。” 夜枭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 “带兄弟们去洗洗,明天一早,咱们去那栋大楼收租。” 独眼龙愣了一下。 “哪栋大楼?点金资本那栋?” 夜枭咧开嘴,手指在那根铁钉上轻轻摩挲。 “现在叫王氏办事处了。” “既然王少爷喜欢算法,咱们就教教他,什么叫垃圾回收率。” 夜枭大步走回窝棚,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 雨水打在那身破旧的背心上,却没有留下一丁点湿润的痕迹。 那是他在规则边缘游走的证明。 远处的信号塔红灯再次闪烁。 这次。 信号频率变成了一个缓慢的跳动声。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埋在江城的泥土之下,缓缓复苏。 王梓涛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挥之不去的像素游戏,一脚踹翻了昂贵的红木茶几。 他还没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这场以江城为赌注的牌局,他连看牌的资格都还没拿到。 夜枭躺在摇摇欲坠的板床上,听着雨声。 他摸出一个还没被带走的瓶盖,在指尖翻转。 “王法?” “老子这就让你看看,这儿到底是谁的王法。” 他合上眼,呼吸瞬间变得平稳。 窗外。 垃圾山上的那些零件,开始在雨中自发地拼凑、咬合。 嘎吱。 嘎吱。 那是某种旧秩序被生生嚼碎的声音。 也像是死神正在打磨镰刀的磨刀石响。 江城的风,变冷了。 第一卷 第309章 你断我粮?我直接抄你家厨房 王梓涛站在点金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 那叠被篡改成像素游戏的平板电脑躺在名贵羊毛地毯上,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赵诚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裤腿上的泥点子还没干。 王梓涛一脚踩在屏幕上,防弹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逻辑干扰?高频投射?” 王梓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汉白玉烟灰缸,反手砸进身后的红木背景墙里。 碎裂的石屑溅了赵诚一脸,那人缩得更紧了。 “老子带了几百个亿过来,不是陪他在垃圾场里玩过家家的。” 赵诚哆嗦着,把手心里那五个生锈的瓶盖往前递了递。 “少爷……他说,一个瓶盖抵咱们一百万的债。” 王梓涛猛地转过头,眼神像两把烧红的锥子,死死盯着那几个铁片。 他劈手夺过瓶盖,用力掼向落地窗。 瓶盖撞在防弹玻璃上,弹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响,落在厚实的地毯里没了动静。 “去,通知市政办和物流中心。” 王梓涛重新系好西服扣子,语气变得冷硬。 “封死所有通往棚户区的土路,理由就是公共卫生防疫。” “一只苍蝇,一粒米,都别给老子放进去。” 赵诚愣了愣,小声嘀咕:“里头几千号人呢,闹起来怎么办?” 王梓涛冷笑一声,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击。 “闹起来才好,饿肚子的人最没底线。” “三天,我给他们三天时间。” “我看他们是想要夜枭那个破瓶盖,还是想要王家的一块白面包。” “去办,办不好你就去回收站填坑。” 翌日清晨,江城南区的土路被三道缠着倒刺的铁丝网拦腰截断。 几辆刷着“民生供应”字样的厢式货车被堵在路口。 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拎着橡胶棍,面无表情地拍打着车门。 “检疫封锁,所有物资原地封存,转运去应急仓库。” 司机探出头喊:“这都到家门口了,里头老小等着开锅呢!” 安保队长喷了一口烟,指着铁丝网后的烂泥地。 “那里面闹猪瘟,谁进去谁坐牢,原路返回!” 半小时后,废品回收站。 独眼龙蹲在油桶边上,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夜哥,那帮孙子把路断了。” “粮站的车被扣在三公里外,水站的管子也说爆了在修。”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拎着空布袋的汉子,眼神焦躁。 “大家伙儿早饭都没吃上,小卖部里连根火腿肠都没剩。” 夜枭跨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个生锈的扳手,正拆着一个收音机。 “饿了?” 夜枭随口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独眼龙拍了拍肚皮,发出一阵闷响。 “我能扛,里头那些老弱病残等不得。” “王家那少爷在全城喇叭里喊话,说只要走出棚户区,签了那个‘劳务信托’,当场领三斤面粉。” 夜枭拧下一颗螺丝,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 “条件不错,三斤面能蒸不少馒头。” 独眼龙急了,钢管在水泥地上砸出火星。 “夜哥,那哪是领粮食,那是卖身契!” “签了那个,这辈子就真成他王家的螺丝钉了。” 岁月阁门口,林晞雪靠在褪色的门柱旁。 她摇着一把绘着残荷的纸扇,鼻翼微微扇动。 “这味道,火候到了。” 她看向夜枭,声音听不出情绪。 “焦躁,恐慌,还有那种想把邻居喉咙咬开的狠劲儿。” “老公,这道菜再烧下去,可就糊了,坏掉的食材没营养。” 夜枭扔掉扳手,拍掉裤子上的铁锈站起身。 “李赫,在吗?” 耳机里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在呢夜哥,正盯着王氏集团的物流后台看片呢。” “王少爷品味真土,大早上就在那儿算账,满屏都是小数点。” 夜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他断我粮,这事儿办得不讲规矩。” “查查他家厨房在哪儿,咱们也得吃顿好的。” 李赫敲击键盘的速度瞬间加快。 “查到了,北区冷链转运中心,王氏生鲜的命脉。” “今天刚到了三批洋货,说是为了庆祝少爷入主点金,搞什么复兴晚宴。” “顶级的澳洲龙虾,成吨的A级和牛,还有那帮名媛喝的特供米面。” 夜枭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 “行,那咱们也跟着复兴复兴。” “别动人,把那几个自动驾驶程序的终点坐标改了。” “让他那几个‘清道夫’货车,来咱们这儿认认家门。” 李赫嘿嘿乐了两声。 “这活儿我熟,三分钟,权限覆盖完毕。” 江城北区,王氏生鲜配货中心。 占地数万平的冷库上方,巨大的中央风扇呼啸旋转。 几十个身穿防尘服的工人正忙着给恒温箱贴标签。 “动作快点,这批和牛要趁冷送去办事处!” 领头的主管大声呵斥,盯着手里的平板。 突然,配货中心的所有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由绿转红。 “警报!物流指令冲突!” “自动驾驶程序启动,所有货车进入强制作战收受模式!” 主管愣住了,他拼命按着重启键。 “怎么回事?冷库的大门怎么自己开了?” 液压阀发出沉闷的轰鸣,重达几吨的合金门缓缓升起。 一股浓郁的白雾喷薄而出。 监控画面里,原本整齐排列的几千个货箱像是活了过来。 自动输送带疯狂运转,将最顶级的食材流水线般送入那六辆重型冷链卡车。 “拦住它们!断电!快断电!” 主管嘶吼着,嗓子都哑了。 保安还没冲到货车跟前,六辆卡车同时引擎轰鸣,震碎了旁边的玻璃。 车头原本显示的“王氏生鲜”变成了红色的乱码。 它们直接撞碎了基地的电子闸门,排成一列冲上了环城路。 棚户区铁丝网外。 几个安保人员正蹲在关卡后抽烟吹水。 “看着吧,里头那帮穷鬼不出两天就得跪着求咱们。” “哎?你听什么动静?” 地平线上尘烟滚滚,六辆巨型白色货车像发疯的公牛。 “停下!例行检查!” 安保队长刚举起指挥棒,货车的保险杠就直接把三层铁丝网掀成了废铁。 车轮碾过岗亭,卷起漫天泥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棚户区的烂路里。 卡车在回收站的空地上稳稳停住,刹车声刺耳。 独眼龙拎着钢管冲出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夜哥……这哪家的铁疙瘩,胆儿这么肥?” 卡车的侧门自动升起,一股极其霸道的冷气散开。 独眼龙凑近一瞧,直接叫出了声。 “卧槽!大龙虾?这长得跟盔甲似的!” “这肉怎么全是花纹?这是肉还是大理石啊?” 夜枭走上前,踢了踢轮胎,看着那一箱箱印着皇冠标志的特供面粉。 “王少爷说咱们这儿缺粮,给咱们送点洋快餐。”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瞪大眼睛、猛吞口水的汉子们。 “愣着干什么?卸货!” “一人先分十斤肉,两箱面。” “今天不出摊,全给老子支锅造饭。” 人群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汉子们直接跳进货厢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瞬间到处都是撬动木箱的嘎吱声。 有人抱着整块的和牛,有人扛着成袋的精粉,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点金大厦顶层,王梓涛还在对着全息地图布置新防线。 “只要封锁持续一周,我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把这片地收了……” 话没说完,赵诚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手机屏都碎了一半。 “少爷!出……出大事了!” “物流中心那边汇报,整整六辆最高规格的冷链车……丢了!” 王梓涛猛地直起身,脸色阴沉。 “丢了?在江城,谁敢劫我的车?” 赵诚把碎裂的手机递过去,声音里全是哭腔。 “不是被劫的,是它们……自己跑的。” “后台报告显示,那批货已经在十五分钟前,由您亲自签收了。” “位置就在……废品回收站。” 王梓涛一把夺过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电子签收单。 最后一行赫然印着他的私人密钥。 由于程序逻辑被篡改,系统判定这是一次“王氏生鲜”的主动慈善捐赠。 王梓涛冲到落地窗前,抓起红外线望远镜往南方看。 远处的棚户区,原本黑漆漆的一片。 现在,几百个简易灶台已经支了起来,火光冲天。 风卷着那股子浓郁的顶级牛排烧焦的味道,似乎跨过半个城,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一个断了指头的拾荒者,正笨拙地挥着菜刀,把上万块一公斤的澳洲和牛剁成大块,直接扔进黑铁锅里乱炖。 “夜枭……” 王梓涛死死抠住窗台,指甲在石材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你要跟我玩硬的,是吧?” 回收站内,夜枭坐在破沙发里,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铝盆。 盆里是刚捞出来的炖肉,连盐都没放,冒着滚滚热气。 他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李赫,王少爷现在是不是挺想一块儿吃点?” 耳机里传出李赫疯狂喝可乐的声音。 “夜哥,他现在正对着窗户发呆呢,我看他那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配货中心的主管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夜枭又嚼了一块龙虾肉,皱着眉呸了一声。 “肉太老,也就适合填填肚子。” “既然他送了开胃菜,咱们也得礼尚往来。” “查查他今晚那什么‘复兴晚宴’在哪儿办。” “咱们收废品的,去给他助助兴。” 远处的废铁堆上,陈北正蹲着,手里换了一根巨大的排刷。 他对着虚空涂抹了两下,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褶皱。 那一瞬间,江城所有的LED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没有了精英广告,只有一张模糊的大脸,正对着镜头打着极其响亮的饱嗝。 江城的风,突然变得油腻且咸腥。 那是底层最原始的、属于肚皮的咆哮。 王梓涛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个打嗝的大脸,胃部突然一阵抽搐。 那股子韭菜合子配和牛的怪味,顺着中央空调的管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办公室。 夜枭抹了抹嘴,把铝盆往地上一扔。 他眯起眼,看向远处那个亮如白昼的巨塔。 “去,告诉兄弟们,带上麻袋。” “明天一早,咱们去王家大宅,把那里的废纸也收一收。” 点金大厦楼顶的巨大logo晃了晃。 一颗螺丝钉因为承受不住那股莫名的震动,崩飞出去,落入深不见底的黑夜。 第一卷 第310章 你的超市,我的货仓 “哐当!” 两百多斤的和牛后腿砸在生锈的铁板上,震起一层细密的铁锈末子。 独眼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手里攥着一把宰羊刀,对着牛腿肉比划。 “夜哥,这玩意儿白花花的全是油,真能吃?” 独眼龙扭头看向坐在油桶上的夜枭,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夜枭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白雾在细雨里散开。 “王少爷那是养尊处优的胃,嫌油多那是他没福气。” 他用脚尖踢了踢旁边装满澳洲龙虾的泡沫箱,冰块还没化。 “剁碎了,跟那箱特供面粉和在一起,包成包子蒸了。” “一人领五个,管饱。” 棚户区的大喇叭发出刺耳的啸叫,夜枭的声音传遍每一个窝棚。 原本死寂的烂泥地瞬间沸腾,几百号人从缝隙里钻出来。 赵德发领着几个小伙子,一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恒温箱,往空地中央走。 “卸货!动作快点!” 赵德发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嚷嚷着。 他手里还抓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散热片,正顺着龙虾壳的缝隙撬动。 “王氏生鲜的标志啊,这要是搁在以前,老子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猛地一用力,脸盆大的龙虾被掀开盖子,露出雪白的肉。 独眼龙听见这话,吐掉嘴里的草根,手里的宰羊刀挽了个刀花。 “以前那是以前,现在这叫废品回收。” “姓王的孙子送来的,不吃白不吃!” 他转头对着那群围过来的汉子吼了一嗓子。 “去,把工地的铁桶搬过来,多支几个火堆!” “今天咱们开流水席,吃穷那个京城来的少爷!” 欢呼声响彻云霄,有人敲着盆,有人吹着口哨。 几十个铁桶被码在一起,里面塞满了干枯的木板和废旧轮胎。 黑烟夹杂着火星升到半空,巨大的铁锅里水汽蒸腾。 和牛被切成拳头大的块,龙虾被劈成两半,混着精粉面团下锅。 那种极其浓郁、带着高级脂肪香气的味道,顺着风直接刮了出去。 它越过铁丝网,越过封锁线,直勾勾地往江城市中心钻。 点金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乌云压得极低。 王梓涛站在窗前,手里那杯价值几万美金的红酒已经凉透了。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物流监控,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 屏幕里,原本标记着“王氏生鲜”的六个绿色光点,现在全堆在南郊垃圾场。 它们的信号状态显示为“已签收”,签收人名字那一栏,赫然是他的私人密钥代码。 “少爷……技术部那边回复了。” 赵诚缩在门口,手里的平板电脑抖得像筛糠。 “由于系统逻辑被强行重构,仓库的‘提货’程序被定义为了‘归巢’。” 王梓涛猛地转过头,红酒杯在墙壁上砸成碎片。 “归巢?那是老子的冷库,不是他夜枭的猪圈!” 赵诚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在代码层面上,夜枭把棚户区的坐标重新定义成了‘王氏总仓’。” “咱们的货车大脑认为,把东西卸在垃圾场,才是真正回了家。” “现在的系统……完全追踪不到这些货物的流向,因为它们在逻辑上已经‘不存在’了。” 王梓涛一拳砸在大理石桌面上,震得烟灰缸乱跳。 “不存在?几吨顶级食材,难道是空气吗?” “去!调动最近的保安队,把那些车给我抢回来!” 赵诚低下头,小声应道。 “抢不回来了,少爷。” “系统判定那是一次主观意愿的‘全额慈善捐赠’,所有权已经发生了法定转移。” “如果您强行去抢,根据王家自己制定的那套《企业信用保护法》,您的信用分会瞬间清零。” 王梓涛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冒烟的贫民窟,感觉那股油腻的炖肉味正钻进他的鼻子。 那种极致的荒诞感,比亏了几百个亿还要让他难受。 此时,夜枭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动了动。 “夜哥,收到信号没?” 李赫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背景里全是疯狂敲键盘的脆响。 “我把王家的物流底层逻辑拆了,给它们加了个‘镜像坐标’。” “现在王梓涛每从供应商那儿订一份货,系统就会自动产生一个虚假坏账。” “这笔账会挂在点金资本的破产清单里,而实物,会直接送货上门。” 夜枭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脚下翻滚的肉汤。 “干得不错,他那超市现在成了咱们的货仓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瓶盖,在指尖弹飞。 “不过光吃肉没意思,他不是要搞什么复兴晚宴吗?” 李赫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打嗝声,随后是可乐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 “正盯着呢!北区国金酒店,顶层宴会厅。” “全江城的名流都到齐了,听说为了这一顿,王梓涛特意从京城运了三吨极品食材。” “他打算在宴会上宣布,通过债务整合,把整个南郊地块彻底抹除。” 夜枭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栋亮如白昼的巨塔。 “地块抹除?他的口气比他的胃口大多了。” “告诉陈北,画别停。” “今天晚上,咱们去给王少爷送点不一样的‘主菜’。” 夜枭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一个正在大口啃着牛排的汉子面前。 那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抓着两根龙虾须,吃得满嘴流油。 “老张,肉够不够?” 夜枭随口问了一句。 老张猛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喊着。 “够!夜哥!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软和的肉!” “这玩意儿要是天天有,让老子去掏下水道都行!” 夜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水道不用你掏,那肉是他王家欠咱们的利息。”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废铁堆旁边的林晞雪。 林晞雪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折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看着那些疯狂进食的人,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幽光。 “饱腹感带来的满足,混着那种劫后余生的狂热。” 林晞雪鼻翼动了动,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痕迹。 “这味道真厚重,像是一锅熬烂了的欲望汤底。” “老公,你想好怎么处理剩下那些‘垃圾’了吗?” 夜枭指了指那些已经空了一半的冷链卡车。 “车里不是还有不少干冰和隔热膜吗?” “让兄弟们收好,别乱扔。” “王家的宴会缺个氛围组,这些东西正合适。” 独眼龙拎着半截钢管凑过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油。 “夜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兄弟们肚子都填饱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就等着你一句话!” 夜枭抬头看了一眼乌云散去的月亮。 “不急,等他那开场白讲完,等那香槟塞子崩开的时候。” “咱们去把那些还没烧掉的‘废纸’,一斤一斤地卖给他。” 他从油桶上跳下来,朝着那个装满废旧电器的库房走去。 “独眼,去把那几台大功率的扩音器搬出来。” “既然王少爷断了咱们的网,咱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跟他谈谈人生。” 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回收站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冷硬。 棚户区的篝火烧得更旺了。 那些原本缩在阴影里的拾荒者,此刻都挺直了腰板。 他们手里握着吃剩的骨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被点燃的野性。 那不仅仅是填饱肚子带来的勇气。 而是一种发现神像也可以被拽下神坛后的、毁灭性的兴奋。 点金大厦内,王梓涛看着大屏幕上的财务警报。 由于大批高端食材的“误捐赠”,王氏集团的本地账面瞬间产生了一个几百万的窟窿。 虽然这点钱对王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逻辑漏洞补上了吗?” 王梓涛嘶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首席架构师满头大汗地敲着代码,脸色惨白。 “补不上!少爷!他用的是某种混沌叙事法!” “他把我们的‘库房’跟‘垃圾堆’这两个词,在底层概念上交换了位置!” “除非我们能重新定义什么叫‘贵重物品’,否则只要是好东西,系统就会自动判定它是垃圾,然后……发送到回收站。” 王梓涛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笔被生生掰断。 墨水溅了一手,像极了刚才赵诚手里那张废纸上的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慌乱。 在这个一切皆可量化的世界里。 如果连“价值”这个概念都被人篡改了。 那他手里握着的几百亿,跟路边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少爷……晚宴的时间快到了。” 赵诚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全城的媒体和头面人物都在等您开场。” 王梓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恐惧强行压下去。 “换衣服,准备出发。” “我倒要看看,他除了偷我几块牛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办公室,身后是依然在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 而此时。 六辆巨大的重型货车,正悄无声息地再次发动。 它们排成一列,悄悄驶离了泥泞的棚户区。 车顶上,独眼龙和几十个汉子趴在车厢盖上。 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 里面装的不是黄金,也不是炸弹。 而是他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被王氏集团定义为“负资产”的废纸和欠条。 夜枭坐在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手里抓着那个生锈的铁钉。 他对着夜空吹了个口哨,声音清脆悠长。 “去,给少爷的上菜仪式,添点儿彩头。” 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底层洪流冲向云端的声响。 江城的霓虹灯在大雨后的积水里倒映,碎成一片斑斓。 夜枭眯起眼,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金碧辉煌的酒店。 他的手指在铁钉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王法?” “今晚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废率。” 车队加速,像一把生锈的尖刀,直直扎进了城市最繁华的心脏。 酒店门口的迎宾侍者还在整理领结。 他完全没意识到。 几秒钟后,他这辈子见过最昂贵的晚宴,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垃圾回收现场。 王梓涛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理了理领口。 他还没发现,自己衣服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灰白色的手印。 那是属于泥潭的味道。 挥之不去。 第一卷 第311章 你讲法律,我讲天理 点金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吐出的冷气依旧。 赵诚缩着脖子,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揉搓,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少爷,刚出来的财务周报,那六辆冷链车加上货,直接损失报了三千一百二十万。” 赵诚嗓音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审计那边不给过,因为系统显示是您授权的‘慈善捐赠’,这笔钱现在挂在企业亏损项里,冲不掉。” 王梓涛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指尖掐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色铁青。 “股价呢?” 赵诚头低得更深了。 “今早开盘跌了四个点,股民都在传,说咱们的供应链被黑客攻击了,连牛肉都保不住。” 王梓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被他捏成几段,碎屑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黑客?那是黑客吗?那是抢劫!” 他走到落地窗前,盯着南郊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去,给法律部下死命令,不管用什么法子,把那份‘慈善协议’给我废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墙壁上的巨大全息屏幕闪烁了两下,淡蓝色的光芒自动亮起。 视频请求被强制接通。 一个两鬓微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他正坐在一间挂满山水画的茶室中,不紧不慢地倒着一杯茶。 王梓涛看到来人,脊背不自觉地挺直,嘴角抽动了一下。 “二叔,您怎么亲自连线了?” 王景辉端起茶杯,吹掉上面的浮沫,眼神隔着屏幕,像锥子一样钉在王梓涛脸上。 “梓涛,家里给了你几百个亿,让你去江城整合资源,不是让你去给收破烂的送盒饭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 王梓涛低下头,手指抠进掌心。 “是我的疏忽,那家伙手底下的技术团队有点邪门,改了咱们的算法。” 王景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 “邪门?在京城,邪门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能把王家的家产搬空。” 他指了指屏幕旁边跳动的数据。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 王梓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他就是个无赖,根本不按商业逻辑出牌。” 王景辉从茶桌旁站起身,走到镜头前,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他躲在泥潭里,你想下去跟他摔跤,那是找死。” “对付老鼠,不能跟它比谁钻洞钻得深,要用太阳光把它晒死。” 他抬起手,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法律是咱们写的,规矩是咱们定的,连人心……咱们也能标个价。” “你既然带了法务团队,就该知道,什么是‘大势’。” 视频通话断开。 一分钟后,一份名为《江城清道夫行动》的绝密文档发到了王梓涛的私人终端。 王梓涛看着文档里的内容,原本扭曲的脸慢慢舒展开,嘴角露出一抹狠厉。 “赵诚,别在这儿装死了,去把全城的媒体老大都叫过来。” “告诉他们,金主爸爸要买个头条,江城所有的新闻APP、视频号,今晚只能发一个声音。” “我要让江城人知道,那片垃圾场里住着的,不是什么自救者,而是社会的癌细胞。” 傍晚时分,江城的宁静被刺耳的手机提示音撕裂。 几乎每一个正在刷手机的市民,都收到了同一条强制推送。 标题红得刺眼——《震惊!揭秘南郊废品帮:他们正在偷走你的未来》。 文章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独眼龙拎着钢管,正站在堆满物资的货车前狞笑。 文字描述极尽能事:“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黑恶势力,他们非法劫持民生物资,操控废品价格,导致江城物价上涨。” “他们是社会的蛀虫,是躲在阴影里的掠夺者,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你的养老金和孩子未来的福利正在缩水。” 舆论像烧开的油锅,瞬间在各大论坛里炸开。 “怪不得最近废铁涨价了,原来是这帮人在搞鬼!” “那帮人我见过,一个个长得跟流氓似的,早就该清理了!” “王氏集团是来扶贫的,竟然被这帮土匪劫了车?还有王法吗?” 这些评论以每秒钟上千条的速度在刷新。 此时,南郊废品回收站内。 一台报废的彩电屏幕滋滋响着,正播放着王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屏幕里的主持人正义愤填膺地谴责“废品帮”的行为。 独眼龙坐在油桶上,看着手机上的评论,气得把半个和牛包子摔在地上。 “夜哥,你瞧瞧这帮孙子写的!说我这叫‘悍匪夺粮’?” 他指着屏幕上一张自己剔牙的照片。 “还说我这一口烂牙是长期压榨劳工、吃人不吐骨头熏出来的?” 夜枭正蹲在地上,看着陈北在那里调颜料。 那些颜料是昨晚从冷链车里搜出来的,原本是王梓涛准备在宴会上搞艺术表演的顶级货。 每一小桶都价值几万块,现在被陈北一股脑地倒进一个破铁桶里,用粗木棍搅拌。 “急什么,人家送咱们上电视,这是大好事。” 夜枭头也不回,随口回了一句,手里还在把玩那根生锈的铁钉。 独眼龙急得直跳脚。 “夜哥,这名声要是臭了,以后咱们收废品谁还敢卖给咱们啊?” “你看外头,那帮刚领了肉的汉子,现在看咱们的眼神都有点虚了。” 林晞雪靠在墙边,摇着手里的折扇,鼻翼微微动了两下。 “别急呀,这种被全城人唾弃的味道,其实挺清脆的,像薄荷。” 她看着手机里那些咒骂的言论,嘴角勾起个古怪的弧度。 “这锅汤现在才刚开始加料,还没到揭盖子的时候呢。” 夜枭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陈北。 “画得怎么样了?” 陈北放下木棍,抬起头,满脸都是彩色的油漆点子,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颜料是好东西,比我以前用的强多了,色彩饱和度够高,能画到骨子里去。” 他指着回收站尽头那面足有十几米高的烂尾楼外墙。 “夜哥,在那儿起笔吗?” 夜枭眯起眼,看着远处那栋亮如白昼的点金大厦。 由于气温升高,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折射着城市虚假的繁华。 “起笔,画大一点,要让王少爷一睁眼就能瞧见。” 夜枭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上。 “他想给咱们泼脏水,咱就给他画张像。” “他既然想讲他的法,咱就让他瞧瞧,什么是咱这儿的理。” 陈北嘿嘿笑了两声,拎着一桶混合了金粉和暗红色的颜料,顺着脚手架爬了上去。 他手里抓着那根半米宽的巨大刷子,在那面斑驳的红砖墙上狠狠轮了一圈。 “哐!” 一声闷响。 颜料泼溅在砖石上,冒出一股子极淡的、带着铁腥味的烟雾。 夜枭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对着独眼龙招了招手。 “把喇叭搬出来,对准那栋大楼。” “既然大家伙儿都想看戏,咱就把动静闹大点。” 夜枭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回收站里回荡。 由于系统的干扰,那台彩电的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 紧接着。 那张“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游戏像素画再次浮现,占据了整个屏幕。 像素小人依旧在奔跑,只是这一次,小人身后跟着的不再是金元宝,而是一个举着画笔的巨人。 点金大厦顶层,王梓涛看着突然切换的屏幕,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少爷,系统……系统又报警了。” 赵诚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南郊那边……在那儿画画呢!” 王梓涛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抓起望远镜。 镜头里。 那面巨大的烂尾楼墙壁上,一个扭曲的、巨大的身影正在飞速成型。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由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堆叠成的——一座人形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挂着金灿灿的钱币。 而另一端,则钉着一颗正在滴血的、巨大的心脏。 心脏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跳动,似乎都震得江城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陈北的画笔在墙上疯狂涂抹。 那种浓烈的色彩,竟然透过了黑暗,在夜空中映照出一片惨烈的红光。 王梓涛看着那幅画,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仿佛看到那幅画里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而那颗心脏落下的阴影,正一点一点地覆盖在他办公桌的那个红头文件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喃喃自语。 回收站内,夜枭坐在沙发上,看着天空中那一抹诡异的红光。 “二叔说得对,阳光能晒死老鼠。” 夜枭用铁钉划开一个瓶盖,声音低不可闻。 “可他忘了,要是这太阳本身就是个漏的,晒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远处。 江城的风,开始变调了。 凄厉得像是有几万人同时在那个废品回收站里,对着繁华的市中心发出一声怒吼。 陈北在那面墙的最下方,写下了两个巨大的黑字。 这两个字,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笔触凌厉得要破墙而出。 那是——“天理”。 每一个江城人的手机,在此刻突然停止了滚动。 原本喧嚣的评论区,瞬间变得死寂。 那种极致的沉静,比刚才的辱骂更让人毛骨悚然。 夜枭站起身,指了指那幅画。 “明天一早,去王家办事处,收那一车废纸。” 他眼里的混沌时钟再次旋转。 “这次,咱不收两毛一斤了,咱按命算。” 独眼龙狠狠地啐了一口,抄起了身后的钢管。 黑暗中,成百上千双发绿的眼睛,在垃圾山的缝隙里一齐亮了起来。 第一卷 第312章 你写黑稿,我开直播 陈北扔掉手里那个磨秃了皮的排刷,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 暗红色的颜料顺着他的鼻尖滴进泥水里,冒出一股子奇怪的腥气。 “画完了。” 他拍了拍发酸的胳膊,看着身后那堵摇摇欲坠的烂尾楼。 整面墙被厚重的色彩盖住,像是一块从地狱里揭下来的陈年老皮。 夜枭坐在旁边的废铁堆上,咬了一口剩下的和牛包子。 “动静弄得有点小啊,陈北。” 陈北嘿嘿乐了两声,指了指天空。 “夜哥,这画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这城看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带着电线的黑色方块,按在墙皮的裂缝处。 与此同时,江城北区,点金大厦顶层。 王梓涛正盯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液体在玻璃壁上挂出一圈红痕。 “少爷,全城的公关都动起来了。” 赵诚推门进来,擦着脑门上的虚汗。 “那帮拾荒者的黑料已经顶上了热搜榜首,评论区全是骂他们的。” “现在全江城都觉得南郊那是垃圾堆里的毒瘤,必须铲掉。” 王梓涛抿了一口酒,嗓子眼里出一声闷哼。 “名声搞臭了,剩下的就是动刀子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 王梓涛下意识挡住眼睛,酒杯里的红酒晃了大半出来。 他推开桌子冲到窗前,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面的摩天大楼,原本播放着昂贵香水的巨型幕墙,现在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不,那不是镜子,那是南郊废品站的那堵烂墙。 由于李赫的信号干扰,陈北那幅《盛宴》被一比一地投影在了全城的玻璃幕墙上。 画面左边,几个缺牙的老头围着油桶火堆,手里抓着流油的肉块,笑得没心没肺。 右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蹲在金币堆成的大山上,正张开大嘴吞吃着那些发臭的钱。 那个男人的脸,被画得极长,五官扭曲得像是被开水烫过的塑料。 最要命的是,那男人的领带上,清清楚楚画着王氏集团的家徽。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梓涛嘶吼着,伸手去抓窗户上的百叶窗。 “快!让技术部掐断信号!把电源拔了!” 赵诚抖着手,屏幕上全是一串串疯狂跳动的红色代码。 “少爷……断不掉!信号是从市政底层协议里冒出来的!” “它们把这些画定义成了‘城市背景光能补偿’,只要天没塌,这画就一直亮着!” 此时,全江城的手机再次发出凄厉的震动。 原本那篇谩骂废品帮的黑稿,在被点开的一瞬间,自动跳到了一个直播间。 屏幕里没有滤镜,只有一段晃动的镜头。 画面的一侧,是王梓涛在顶级会所里,搂着名媛,往价值十几万的香槟里扔冰块。 画面的另一侧,是一个没腿的残疾人,正在南郊的泥地里,用手一点点抠着报废电路板。 视频底下,一排大大的红字像是在渗血: 【谁在喝你的血?谁在吃你的肉?】 一段用冷冰冰的合成音念出的旁白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你为了一个月三千块的积分,每天在格子里坐十六个小时。” “他为了今天下午的一场球赛,直接烧掉你三十年的养老金。” “如果你觉得这种生活是天理,那我就给你看点不讲道理的。” 直播画面一转,切到了废品站。 独眼龙正领着一帮汉子,把刚从王家货车上卸下来的和牛,一块块分给那些排队的拾荒者。 一个老太太接过肉,手哆嗦着,对着镜头抹眼泪。 “以前……以前这肉是神仙吃的,俺们这辈子都没闻过味儿。” “多亏了夜老板,俺今天想给孙子包顿饺子。” 评论区原本疯狂刷屏的咒骂,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过了几秒,一条蓝色的弹幕缓缓飘过。 “原来……咱们扔掉的垃圾,在人家那儿能换条命?” 王梓涛看着那些弹幕,气得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 “给我封号!把这些带节奏的全部永久封禁!” 赵诚哭丧着脸,瘫在地上。 “少爷,封不过来……全城一半以上的人都在这直播间里。” “而且……二叔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梓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王景辉”三个字,手抖得像在筛糠。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传出一阵摔碎茶杯的声音。 “王梓涛,你是不是觉得王家的脸皮够厚,能让你在上面拉屎?” 王景辉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一个小时,我要在新闻里看到那片垃圾场消失。” “既然你讲法律讲不通,那就让暴力去收场。” “我已经让市局成立了专项小组,带着那份‘破坏公共安全’的红头文件去抓人。” “如果这次你再搞砸了,你就留在江城掏下水道吧。” 电话挂断。 江城的夜空里,第一声警笛划破了死寂。 十几辆闪着红蓝灯光的黑色防暴车,从警务大楼鱼贯而出。 沉重的轮胎碾过柏油路,带起一阵肃杀的凉风。 这些车队掠过灯火辉煌的市中心,直直地朝着南郊那片被红光覆盖的黑暗驶去。 此时,废品站门口。 林晞雪坐在摇椅上,摇着那把破折扇。 她仰起头,鼻翼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 “来了,老公。” “这味道真是有劲儿,那一股子‘伸张正义’的虚伪劲儿,中间还夹着点小算盘的算计味。” “这种发了酵的情绪,嚼起来最脆。” 夜枭站在油桶旁,手里摆弄着那个生锈的扩音器。 他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陈北,画收起来。” 陈北应了一声,在墙根底下按了个按钮。 那幅巨大的《盛宴》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全城的大屏幕上,整齐划一地跳出了一个俯瞰视角。 那是废品站的实时监控。 视角正对着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大家伙儿都别忙着回家睡觉。” 夜枭拿起扩音器,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通过李赫的信号,直接灌进了全江城人的耳朵里。 “王少爷说咱们这儿有毒,要来给咱们排排毒。” “既然是演戏,那咱就演得真一点。” 远处,带头的防暴车一个甩尾,横在了回收站的大门口。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全副武装的汉子跳下车。 领头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上泥泞。 “夜枭!你涉嫌有组织盗窃、蓄意破坏城市物流体系、扰乱公共秩序!” 男人喊得震天响,手里的手铐晃得刺眼。 “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十个防暴队员端起防暴盾牌,排成一排,步步紧逼。 独眼龙拎着钢管想冲上去,被夜枭一个眼神拦住了。 夜枭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烂泥里发出黏糊糊的动静。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歪着头,指了指天上的大屏幕。 “长官,这么大的排场,王少爷给了你多少公假费?” 领头的男人脸色变了变,猛地拔出腰间的警棍。 “少废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的那些小把戏在这儿没用!” 夜枭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红蓝闪烁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阴森。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我爱听。”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黑暗打了个响指。 “李赫,给长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公共秩序’。” 随着他这一指。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拾荒者们,突然整齐划一地动了。 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每个人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整整齐齐地码在脚底下的泥地里。 那是这些天他们从各处收集来的、点金资本之前的账本残页。 一张,十张,百张。 密密麻麻的白纸在地上铺开,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白色地毯。 每一张纸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些曾经被抹掉的债务和被克扣的抚恤金。 那个领头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到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赫然印着他家亲戚的名字,那是前年点金大厦工伤赔偿的私了协议。 “你……你想干什么?” 夜枭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长官帮个忙,当个裁判。” “这儿有几万份‘天理’,你要不要一份份称一称?” 此时,全城的手机屏幕里,观众的数量已经突破了江城的人口上限。 原本嘈杂的评论区,此时竟然安静得没有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在隔着屏幕,看着那个站在废铁堆前面的男人。 林晞雪在那边轻声笑了一下。 “老公,这锅汤快开了,那种想动手又不敢动、想认怂又没脸的纠结感……真香。” 警队的长官死死抓着手里的红头文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着那一地的账本,又看着四周那些沉默得像石头的拾荒者。 几十个红色的激光点,突然出现在那些防暴队员的胸口。 那不是狙击手。 那是李赫利用周围所有废旧扫描仪改造成的逻辑锁定点。 只要夜枭一个念头,这些人的逻辑感官就会瞬间坍塌成像素块。 “抓我,还是收账?” 夜枭把扩音器顶在长官的下巴上。 “选一个,王家那儿好交代,我这儿……也不难办。”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 远处的江城,灯火依旧。 但谁都知道,今晚过后,这城的脊梁骨,怕是换了主人。 长官手里的那张红头文件,在细雨里被浸得湿透,边缘开始卷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高耸入云的点金大厦。 那里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带走!” 长官最终还是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字。 但他没去看夜枭,而是看向了脚底下那片雪白的“地毯”。 “把这些东西,也都给我带回去!” 夜枭听完,笑了笑,伸出双手,大大方方地合在一起。 “行啊,去大牢里吃顿好的,顺便把王家的那点破事儿,也给大家好好讲讲。” 他被推上防暴车的一瞬间。 全城的所有屏幕突然变黑,最后跳出一个巨大的、带着笑脸的瓶盖。 瓶盖底下写着一行字: 【好戏才刚开场。】 王梓涛在办公室里,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无力地滑到在地毯上。 他知道,抓了夜枭,可能才是他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风,在废品站里呼啸。 林晞雪慢慢站起身,拍掉旗袍上的灰。 “走吧,独眼,咱们也得换个地方吃饭了。” 黑夜里,几百号拾荒者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纸张。 他们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要把这黑夜撕开的狠劲。 第一卷 第313章 你家警察,导航是我做的 “严长官,你这车底盘得刮了。”夜枭靠着车厢板,手铐撞得叮当响。 严长官伸手去按对讲机,指尖还没使劲,里面就蹦出一串电音。 “老龙啤酒,够劲!江城人的首选!”喇叭里传出独眼龙配音的广告词。 严长官脸皮抽了一下,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小警察,“调频,怎么全是收音机广告?” 小警察满头大汗地戳着控制屏,“组长,系统死机了,所有的波段都被占了。” 车窗外,防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轮子陷进泥水里打滑。 “不用费劲了。”夜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腿搭在对面的长凳上,“我这哥们儿,心眼儿实,怕你们出城口渴,先给你们打个广告。” 车队一共十二辆车,首尾相连,拉着警笛往棚户区外开。 严长官盯着中控台上的电子地图,代表自己的绿点正在屏幕上疯狂转圈。 地图背景不是街道,而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像麻花一样的圆环。 “前边左转。”严长官看着窗外的窄巷子,下达指令。 头车猛地打轮,引擎轰鸣着冲进一条满是晾衣架的小道。 两分钟后,严长官看着路边那个歪脖子的垃圾桶,眼神直了。 那个垃圾桶上贴着半张陈北的涂鸦,那是他刚才进门时亲眼瞧见的。 “怎么又回来了?”严长官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跳进烂泥地里。 后面十几辆防暴车跟着停下,警员们一个个探出头,满脸茫然。 “组长,导航显示咱们已经跑出三十公里了。”小警察抱着平板跑过来,声音打颤。 严长官指着路边那个冒烟的油桶,“那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它跟着咱们长腿跑了?” 夜枭探出头,对着严长官吹了个口哨。 “严长官,路不熟吧?要不我给你指指?” 严长官咬着牙,指着南边那条看起来很宽的土路,“往那边开!全速!” 车队再次发动,轮胎卷起泥汤,直接冲上了那条土路。 视野里,路两旁的窝棚飞速后退,远处点金大厦的灯火越来越亮。 严长官扶着车顶,心里松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车队猛地一个急刹。 严长官整个人撞在挡风玻璃上,抬头一看,脸瞬间黑了。 十几辆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回收站大门口,独眼龙正蹲在门口,手里抓着根龙虾须剔牙。 “哟,严长官,忘了落东西了?”独眼龙招招手,“要不进来喝口汤再走?” “组长……这路不对。”小警察瘫在座包上,平板掉在脚面。 严长官猛地拽住夜枭的领口,“你搞了什么鬼?这地界统共就这么大,怎么可能走不出去?” 夜枭任由他拽着,眼神往耳机里飘了一下。 “李赫,长官问你话呢。” 耳机里传来敲击回车键的脆响,李赫的嗓门在夜枭耳朵里炸开。 “夜哥,告诉他,我把这儿的地图数据做成了‘克莱因瓶’。” “在三维空间里,这叫逻辑闭环,他们走得越快,回来的时间越短。” 夜枭拍掉严长官的手,“长官,听见没?这叫科学,你跑得再快,也是在我的瓶子里打转。” 严长官环视四周,那些原本缩在屋里的人,此刻正站在烂砖头上。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没一个人说话,只有远处大喇叭还在放着老龙啤酒的广告。 这种被几千人同时盯着的感觉,让他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车,去问路!”严长官踢了一脚前边的车轮。 一个年轻警察哆哆嗦嗦地跳下来,跑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摊位后面坐着个烫了头的大妈,手里正摇着一把画着和牛的纸扇。 “大妈,请问往市中心怎么走?”警察敬了个礼,嗓门有点虚。 大妈停下扇子,热心地指着东边的一条夹道,“警官,从这儿走,近!包你一分钟看见高楼!” 警察道了声谢,赶紧回车里汇报。 车队顺着大妈指的方向钻进了一条阴森森的胡同。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土墙像是要挤过来,车后视镜挂在墙皮上咯吱作响。 “慢点,前边没光了。”严长官喊了一句。 头车的大灯照过去,只见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垃圾山横在路中央。 破报纸、烂纸壳,还有无数堆叠在一起的废轮胎,把路塞得死死的。 “倒车!倒车!”严长官对着对讲机咆哮。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声,随后是刚才那个大妈的笑声,“警官,别急着走啊,里头有宝贝!” 严长官气得一脚踹在车门上,手里那张红头文件被他拧成了纸条。 “夜枭!你这是公然拒捕!” 夜枭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长官,话不能乱说,我人就在你车上挂着呢。” “是你手底下的导航不争气,怎么还赖上我这个收破烂的了?” 他指了指后视镜,“不信你看看,你身后的路还在吗?” 严长官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走过的胡同,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废品给堆满了。 那些生锈的铁架子、破烂的洗衣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移动。 “组长,信号全断了,卫星定位说咱们在太平洋中心!”小警察快哭了。 严长官看着周围渐渐围上来的拾荒者,那些人手里拎着秤砣、扳手,眼神直勾勾的。 他心里明白,要是再待下去,这十几辆防暴车都得被这帮人拆成零件。 点金大厦顶层,王梓涛正对着实时监控发火。 监控画面里,十几辆黑色防暴车就像拉磨的驴,绕着那个回收站不停地画圈。 “赵诚!技术部的人呢?让他们把那个屏蔽场给我破了!” 赵诚跪在地上,手里的电话都快攥碎了,“少爷,破不开!” “对方的信号是寄生在咱们城市电网上,要是强行断电,半个江城都得黑。” 王梓涛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车里优哉游哉的夜枭,猛地把桌上的烟灰缸砸了出去。 “废物!全是废物!” “二叔在那边看着呢,要是明天早上这人不进看守所,咱们全得滚蛋!” 监控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像素化的笑脸。 笑脸底下一行小字:【王少爷,导航费记得结一下。】 棚户区,严长官扶着车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晕的车,感觉自己的小脑已经被那一圈圈的鬼打墙给磨平了。 “撤退……”严长官摆摆手,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组长,没路撤啊。”小警察指着前后两端的垃圾山。 夜枭从兜里摸出一根生锈的钉子,在手铐的锁眼里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手铐滑落在地。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推开车门,“严长官,想走也成。” “你那张红头文件,我看质量不错,拿来给我那兄弟当画纸,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严长官看着夜枭那张脸,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咬着牙把文件甩了过去。 夜枭接过纸,对着路口吹了个响亮的长哨。 挡在前头的垃圾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不送了,严长官。”夜枭挥挥手。 十几辆防暴车像是见了鬼一样,顺着那条缝拼命冲了出去。 等车队冲回柏油路上时,严长官回头一瞧,只见那条路又变成了杂乱无章的窄巷。 什么垃圾山,什么白纸地毯,在路灯下全看不见了。 凌晨三点,江城市局内部报告出炉。 【行动摘要:因南郊棚户区地形数据过时,且存在不明电磁干扰,导致车队迷路,抓捕行动因不可抗力失败。】 王梓涛看着这份报告,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电脑屏幕上。 王家在江城的官方施压,在这一刻成了个笑话。 而此时的回收站,篝火还没灭。 独眼龙正凑在夜枭跟前,看着那张红头文件,“夜哥,这纸挺硬,能写不少欠条吧?” 夜枭把纸递给陈北,“去,在背面画个王梓涛,要那种拉肚子找不着厕所的表情。” 林晞雪靠在墙根下,收起折扇,鼻翼动了动。 “这味道才对,惊恐散了,剩下一股子气急败坏的酸味。” 她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市中心,“老公,明天去王家收租,得带个大点的袋子。” 夜枭捡起地上的瓶盖,在指尖弹出一个弧度。 瓶盖划过夜空,准确地落进了一个生锈的废铁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放心,袋子我早就备好了。” 他抬头看向那栋巨塔,眼里的混沌时钟缓缓停在了一个诡异的位置。 风里传来的不再是和牛的香气,而是一种金属生锈、铁皮剥落的陈旧味道。 那是某个时代正在分崩离析的声音。 第一卷 第314章 你请杀手,我叫代练 京城,王家大宅。 “砸了。”王景辉把茶杯墩在紫檀木桌上,茶水溅湿了刚送到的财务报表。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严长官撤退后的处理报告。 “老二,江城的事闹得有点大,族里几个老家伙不高兴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王景辉没回头,只是重新拿起那部黑色加密手机。 “官方那帮废物指望不上,他们讲规矩,对方不讲。”他按出一串号码。 屏风后的男人沉默片刻,“你想动用那边的人?”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王景辉对着手机低声吐出一个词,“黑水。” 电话接通,传来一把沙哑得像砂纸磨墙的声音。 “王老板,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清理。”王景辉靠在椅背上,“南郊棚户区,所有人,我要那里明天连个跳蚤都不剩。” “那边的情况有点杂,得加钱。” “翻倍。”王景辉掐断电话。 凌晨两点,江城南郊。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混着腐朽的金属味道。 三辆全黑的长轴越野车熄了灯,悄无声息地滑进棚户区外围的土坡。 车门推开,十二个穿着碳纤维防护服的汉子跳下来。 他们戴着四目夜视仪,手里端着加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大腿侧挂着锯齿短刀。 领头的汉子代号“野狗”,他按住耳麦,做了个切入的手势。 “各小组,热成像开启,不要俘虏。”野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落。 红外光束扫过潮湿的窝棚,视野里本该全是亮红色的生命体。 “队长,有点不对。”一名雇佣兵停下脚步,戳着手腕上的终端。 野狗压低重心,“说。” “热成像显示,这儿全是冷色调,没有体温。” “设备出故障了?”野狗扯动嘴角。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亮着昏黄灯光的回收站院子。 院子中央,两道身影正坐在油桶盖上。 夜枭捏着一个生锈的大号六角螺帽,眼睛盯着一块破木板。 木板上画着横七竖八的格子,两边堆着大小不一的螺丝、垫圈。 “将军。”夜枭啪的一声,把六角螺帽扣在了木板中心。 独眼龙摸着脑门上的汗,手里攥着个细铁钉,急得直咧嘴。 “夜哥,你这‘车’跑得也太快了,我这‘马’还没过河呢。” 夜枭拍掉指尖的铁锈,没抬头,“马就算过河了,也得看路正不正。” 他往旁边歪了歪脖子,视线飘向墙角那一坨阴影。 林晞雪在那儿摇着折扇,尽管这天儿凉得入骨。 “来了,老公。”她鼻翼动了动,“这股味道真重,满身的火药味,还有那股子杀了人之后的血腥臭气。” “这种情绪最糙了,嚼着费劲,像是在啃老腊肉。” 夜枭笑了笑,手里的螺丝帽在指尖转了一圈。 “李赫,活儿接了吗?” 回收站阁楼里,几百台旧电脑的指示灯同时闪烁。 李赫把最后一口冰可乐咽下去,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夜哥,放心吧。” “我已经把他们的战术目镜坐标改了,现在他们看到的不是棚户区。” “我把咱们这儿的数据包挂载到了那部《长坂坡》的游戏地图上。” 院子外,野狗猛地举起手。 他眼前的视野变了。 原本黑漆漆的窝棚和烂砖墙瞬间消失,脚下的烂泥地变成了飞沙走石的古战场。 天空变得血红,无数杆巨大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队长!坐标紊乱!”耳麦里传来队员的惨叫,“前方出现大量不明武装力量!” 野狗咬着牙,准星对准了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手里拎着一把脸盆大的大砍刀。 “开火!”野狗下达指令。 “哒哒哒!” 消音器的闷响在空地上炸开。 子弹打在空处,溅起一排火星子。 但在野狗的视野里,子弹打在那个巨人身上,竟然爆出了一团团像素块。 陈北从屋顶探出头,手里拎着个沾满黑色颜料的拖把。 他在下边的空地上虚晃了一圈,“画龙点睛,起!” 颜料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墨色旋涡。 几名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的地面就开始塌陷。 “救命!我掉进粪坑了!”一名队员疯狂挣扎。 可在野狗看来,那名队员是被一尊巨大的青铜鼎给压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野狗扣动扳手,枪口喷出火舌。 夜枭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野狗面前。 野狗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在他的目镜里,夜枭穿着一身白色的粗布大褂,手里提着个冒烟的酒葫芦。 “你请杀手,我叫代练。”夜枭伸手夺过野狗手里的枪。 野狗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水泥浇铸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支顶级自动步枪落在夜枭手里,像是一截烂木头。 “这玩意儿挺沉,按废铁收,能给两块钱一斤。” 夜枭随手一掰,“咔吧”一声,碳纤维的枪身折成两段。 里面的子弹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野狗低头看了一眼,那掉出来的哪儿是子弹,全是生锈的啤酒瓶盖。 “逻辑还没崩完呢?”夜枭拍了拍野狗的头盔。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轻轻跳动了一下。 野狗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几万个喇叭在同时尖叫。 视野里的古战场瞬间粉碎。 他发现自己正跪在回收站的烂泥里,身边那几个队友正抱着柱子乱啃。 有的对着墙壁疯狂磕头,嘴里喊着“皇上饶命”。 有的趴在地上,正试图跟一个破烂的洗衣机搏斗。 “黑水公司?”夜枭蹲在野狗面前,“王景辉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这儿送命?” 野狗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收破烂的。”夜枭指了指满地的装备,“这些东西,全归我了。” 独眼龙乐呵呵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个超大的编织袋。 “夜哥,这身衣服不错,防水耐磨,脱下来给兄弟们当工装穿正合适!” 他伸手去扯野狗的背心,动作利索得像是在剥玉米。 “你们不能……我是受法律保护的……”野狗嗓门都在发抖。 夜枭掏出烟点上,“法?王家的法,到这儿得换算一下。” “李赫,发个账单给京城王家。” 京城,王景辉正坐在书房里等消息。 叮咚。 电脑屏幕亮起,一份红头文件弹了出来。 【废品回收单】 【回收物品:黑水公司高级雇佣兵12名,外加破铜烂铁若干。】 【回收价:0.05元/斤。】 【处理费:1.5亿元人民币。】 【备注:如不支付处理费,我们将按垃圾焚烧程序处理,由此产生的大气污染由贵司承担。】 文件底下,还贴着一张照片。 野狗穿着个裤衩,正坐在一堆废轮胎上抹眼泪,手里还举着张写着“我是垃圾”的纸牌子。 “混账!”王景辉一巴掌拍在屏幕上,屏幕瞬间裂开一条缝。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明抢的。 “老二,看来你是真的踢到钢板了。”屏风后的声音带了点嘲讽。 王景辉胸口剧烈起伏,“江城……那地方绝对不能留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由于用力过猛变得惨白。 “让江城那边的办事处,把所有的资产全部套现,我要买整个南郊的地。” “我买下来,自己拆!” 此时,回收站内。 陈北把拖把往油漆桶里一扔,溅起一圈彩色的浪花。 “夜哥,他们这帮人的脑回路太硬,画起来费劲。” 夜枭看着那几个被剥成白条的雇佣兵,转头看向林晞雪。 林晞雪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团粘稠的、墨绿色的雾气。 “这是他们刚才产生的‘恐惧’,带点金属冷感,挺特别的。” 她摇了摇头,“可惜,太少了,不够那一锅汤塞牙缝的。” 夜枭踩灭烟头,视线越过棚户区,看向远处开始泛白的天空。 “不急,王家那老小子快疯了。” “疯了的人,给的料才足。” 独眼龙已经把所有的装备都装进了袋子,吃力地往屋里拖。 “夜哥,王家真能给那笔钱?” “他肯定给。”夜枭嘴角往上提了提,“他不给,我就让那十二个‘垃圾’,去京城他家门口要债。” 他从木板上捡起那个六角螺帽,在手里掂了掂。 “天快亮了。” “独眼,准备好秤,今天去王家办事处,咱这‘废纸’涨价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杀手,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既然他们讲效率,咱们就讲讲,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废品回收站的大门缓缓推开。 几辆破旧的三轮车排成一列,上面蒙着黑塑料布。 塑料布下面,露出王氏集团那些金灿灿的债券原件的一角。 夜枭坐在打头的车上,手里抓着那个生锈的铁钉,一下一下地在大腿上敲着。 晨曦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一层冷硬的光。 远处的江城中心,几栋大厦的玻璃幕墙开始折射出虚假的光芒。 而南郊的这股洪流,正顺着土路,一点点漫过那些柏油马路。 李赫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王家资产的曲线开始出现剧烈的毛刺。 “夜哥,他们开始抛售地皮了。”李赫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过来。 夜枭眯起眼,看着路口那个显眼的“王氏置业”招牌。 “收。” “有多少,收多少。” “哪怕是王家的祖坟,只要他敢卖,咱就按废土价给他铲了。” 三轮车的链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人。 路边的环卫工抬起头,看着这支奇特的车队。 他看见打头的那个汉子,正对着还没开门的银行大楼,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 风里的铜锈味更浓了。 那是旧规则被腐蚀、被拆解、被塞进粉碎机的声音。 夜枭把铁钉往兜里一揣,拍了拍车把手。 “收账。” 随着他这两个字落下。 整个江城的金融系统,像是被人在底层代码里捅了一刀。 原本鲜红的上涨曲线,在那一瞬间,集体调头向下,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那是属于垃圾的狂欢。 也是属于王家的丧钟。 王梓涛站在办事处的台阶上,看着这群三轮车冲过来,腿肚子一软,扶住了门柱。 他看见夜枭从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个大大的蛇皮袋。 “王少爷,早啊。” 夜枭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里面的废纸哗啦啦洒了一地。 “昨天剩的那点利息,我来收一下。” 他看着王梓涛,眼里的混沌时钟正逆着阳光,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你那条命,我刚才称了一下,正好值五毛。” 王梓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见那些原本该属于京城银行的债券,此刻正被几个拾荒的老头,拿去垫了脚底下的三轮车。 那是他王家最后的脊梁骨。 碎了。 碎得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夜枭走上台阶,手指在王梓涛名贵的西装上划过,留下一道油腻腻的黑印。 “走吧,少爷。” “去看看,你家这大楼,能不能熔出点好铁来。” 他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那扇贴满金箔的大门。 身后。 独眼龙已经支好了那台巨大的磅秤。 “来喽!王家老宅一块,底价两个瓶盖,谁要?” 喊声震天。 撕碎了江城最后的一丝体面。 就在这时,夜枭兜里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色号码。 他按开接听键,里面传出一个极其苍老,却又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声音。 “年轻人,你破坏了时间支点的平衡。” 夜枭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厅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平衡?” “我只知道,这儿的破烂太多,得清一清了。” 他反手挂断电话,猛地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王家高管,正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夜枭咧嘴一笑。 “开始收钱。” 第一卷 第315章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坐,都别站着,整得跟遗体告别似的。” 夜枭把那只沾满油泥的蛇皮袋往红木会议桌正中心一拍,溅起半尺高的灰。 几十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王家高管贴着墙根缩成一排,没一个人敢接话。 王梓涛扶着门框挪进来,两条腿抖得像拨浪琴,脸色白得透亮。 夜枭在大班椅里转了个圈,顺手扯过桌上的真皮名牌。 他翻过背面,用手指甲在上面划拉,“‘王氏置业首席执行官’,这木头片子不错,回头能烧火。” “夜枭……你到底要多少钱?” 王梓涛嗓音沙哑,嗓子眼里像塞了把干燥的碎木屑。 “钱?那种印出来的废纸,我那儿多得是,都拿去垫桌角了。” 夜枭指了指大厅正前方那块足有两百寸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闪烁了几下,蓝光褪去,显出一幅晃动得厉害的画面。 那是南郊棚户区的入口,也就是那群“黑水”雇佣兵消失的地方。 “李赫,给少爷换个视角,高清的那种。” 屏幕中央跳出十二个小窗口,对应着十二个雇佣兵的目镜画面。 王梓涛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屏住。 视频里,“野狗”正端着枪在疯狂扫射,火舌在镜头里跳跃。 可子弹打在空中,落地的动静却是沉闷的,像打在棉花堆里。 野狗面前是一排穿着重铠的古代士兵,正举着生锈的长矛缓慢推进。 长矛戳进野狗的肩膀,屏幕上瞬间糊了一层血红。 “队长!这盾牌打不动!他们在拆我的骨头!” 野狗惨叫着往后退,手里那支价值几十万的步枪被他舞得像根烧火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但在现实视角里,野狗正抱着一根路灯杆拼命啃,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的队友们更惨,有的正对着一堆废纸壳疯狂磕头,嘴里喊着“末将该死”。 有的正把手伸进污水沟里,试图去抓那些漂浮的塑料袋。 “这……这是幻觉?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年纪稍大的高管终于憋不住,指着屏幕尖叫。 夜枭从怀里摸出那根生锈的铁钉,在桌面上刻出一个歪斜的圆圈。 “不是幻觉,是游戏。” “他们觉得那是长矛,那长矛就能把他们扎透。” “逻辑这个东西,只要崩了一角,剩下的全得塌。” 夜枭指着其中一个小窗口。 那名雇佣兵此时正蜷缩在地上,他的视野里,四周的墙壁正在合拢。 无数生锈的齿轮在天花板上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冷风吹过那个雇佣兵的脸,他甚至能闻到铁锈被磨出来的腥味。 “救命!别压过来!我退出!我给钱!” 雇佣兵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双手死死撑着两边的空气。 最终,他两眼一翻,嘴里吐出一股白沫,整个人瘫成一团。 夜枭抬起手,敲了敲大班椅的扶手。 “独眼,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大屏幕侧面弹出一个小视频,独眼龙出现在画面里。 他正光着膀子,把几个雇佣兵的战术头盔往麻袋里塞。 “夜哥,这玩意儿真沉,里面全是线。” 独眼龙拎起一把短刀,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这刀不错,切西瓜肯定快。” 他身后,那十二个“黑水”精英全被剥成了白条,横七竖八躺在泥水里。 “夜哥,你别说,这帮搞外贸的身材还挺结实,就是脑子太脆。” 独眼龙啐掉嘴里的龙虾壳,把几支步枪捆在一起,“这点铁能换不少酒钱。” 王梓涛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现在像死猪一样被拖走。 他扶着门框的手猛地脱力,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那是黑水的人……京城最顶尖的清理队……” 他梦呓般吐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光也散了。 夜枭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王梓涛面前。 他伸出脚,用鞋底拨了拨王梓涛那张名贵的脸。 “顶尖?在我这儿,除了铁,剩下的全是湿垃圾。” “王少爷,游戏的第一关,你好像没过去啊。” 他兜里那个红色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夜枭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那个带着金属质感的苍老声音再次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后生,把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夜枭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那盏晃动的水晶灯。 “东西?你是说王家这些废纸,还是你那份出生证明?”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拿不住。那是秩序的根基,不是你能收的破烂。” 夜枭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世上没我收不了的破烂,只有给不起的废品价。” 他猛地一脚踏在会议桌上,木头裂开一条狰狞的缝隙。 “你既然讲秩序,那咱们就按我的算法来。” “王家在江城的这两栋楼,我折旧收了。” “还有你那个什么时间支点,漏风漏得厉害,我也顺手补一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啤酒瓶盖。 这些瓶盖被他一颗颗码在王梓涛的脑门上。 “一颗瓶盖抵一千万,少一颗,我就在这儿画张符。” 王梓涛一动不敢动,任由那些冰冷的金属盖贴在皮肤上。 “陈北,进来,给这几位‘高管’也润润色。”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北拎着那个沾满黑漆的拖把,一身油漆点子,笑得像个疯子。 他走进屋,二话不说,照着那面白墙就是一抡。 漆黑的颜料溅开,瞬间化作无数个扭曲的“债”字。 这些字在墙上扭动,似乎要从水泥里爬出来。 那些高管被吓得四散奔逃,却发现脚下的地毯变成了胶水。 每走一步,鞋底都要撕下一层皮。 “夜枭!你这是在挑战整个王家!在挑战上面的天!” 那个老高管躲在桌子底下,嗓门颤抖得快要断气。 夜枭没理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信号格正在疯狂跳动,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 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耳机里响起,透着股子兴奋劲。 “夜哥,那老东西动手了!他在修改这座楼的重力参数!” 话音刚落,整栋大厦剧烈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突然垂直砸下,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住。 会议室里的红酒杯全都飞了起来,里面的液体凝成圆球,在空中乱窜。 夜枭眼里的混沌时钟再次疯狂旋转。 他伸出手,在那根铁钉的尖端轻轻一按。 “想改我的脚本?你这主板该清清灰了。” 铁钉刺入空气,发出一声类似布匹被撕裂的闷响。 原本失重的空间瞬间恢复正常,红酒球啪的一声砸在那些高管头上。 夜枭对着手机吼了一句。 “老东西,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亲自过来。” “隔着电话装神弄鬼,你当我这儿是算命摊子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那串红色的号码直接从屏幕上消失,显示出一行字: 【逻辑异常,已自动切断。】 夜枭冷哼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王梓涛,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好了,少爷,没人能救你了。” “是签了这个‘捐赠协议’,还是让我兄弟送你去南郊挖沙子?” 他从蛇皮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面用黑色排刷写着大大的“转让”两个字,还带着股子隔夜的剩菜味。 王梓涛盯着那张纸,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我签……我签。” 他抓过夜枭递过来的那支记号笔,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斜的签名,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王氏集团大楼外的金色Logo,“哐当”一声,掉了半个。 巨大的字母从几十层楼的高度坠落,砸碎了停在门口的豪车。 全江城的屏幕上,王氏置业的股票曲线直接变成了垂直向下的直线。 那是一场连算法都救不回来的崩盘。 独眼龙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夜哥,钱到账了!虽然是数字,但看着挺喜人。” “那帮拾荒的老哥问,这大楼的钢筋能不能抽出来卖?” 夜枭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他背对着那些抖作一团的高管,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只要是王家的东西,连根毛都别剩下。” “这儿太干净了,我不习惯。” 他跨出房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陈北跟在他身后,最后在门框上画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大厦的电梯已经停了。 夜枭干脆顺着楼梯往下走,铁钉在不锈钢扶手上划出一串火星。 “夜哥,下一步干啥?”李赫问。 夜枭推开大厦的一楼旋转门,阳光有些刺眼。 门外,成百上千辆破旧的三轮车已经把整条街道堵死。 汉子们手里拎着铁锤、撬棍,正盯着这栋玻璃巨塔。 夜枭从兜里摸出一枚瓶盖,对着阳光眯起眼。 “去把那个什么‘时间支点’给找出来。” “既然王家倒了,那撑着这片天的柱子,也该拆了换换样。” 三轮车的铃铛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被压在泥潭里的“垃圾”们,开始向着江城的核心发起了冲锋。 而在大厦顶层,王梓涛蜷缩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他看见刚才签名的地方,墨水正在化开。 那些字变成了一群细小的蚂蚁,正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从破裂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远方南郊那股子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新时代的开场白。 也是他的游戏,最终的谢幕词。 夜枭坐在最前面的一辆三轮车斗里。 他抬头看向那抹越来越蓝的天。 混沌时钟的秒针,在那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拨动声。 “滴答。” 整个江城,在这一刻,似乎换了个频率。 第一卷 第316章 老家伙,该你亲自出马了 京城,王家老宅。 阳光穿过繁密的槐树叶子,在青砖地上留下铜钱大小的斑驳影子。 王景辉跌跌撞撞地推开朱漆大门,皮鞋踩在门槛上,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他顾不上擦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直奔后院那座最僻静的四合院。 院子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挽着绸缎袖子,拿着个长嘴喷壶对着几盆兰花慢慢喷水。 “大哥,黑水那边全栽了。” 王景辉嗓子眼发干,扶着石桌大口喘气。 王景龙浇水的动作没停,水雾在阳光下泛出一圈彩虹。 “十二个顶尖清理人,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全成了江城南郊的废料。” 王景辉抹了一把脸,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王梓涛那孩子也废了,正缩在办事处的大厅里掐蚂蚁玩,咱们王家在江城的底子,被那姓夜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王景龙放下喷壶,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扯出一块白色丝帕,一根根擦拭着指缝里的水渍。 “黑水公司那些人,靠的是钱,用的是暴力。” 王景龙把丝帕折成整齐的方块,放到石桌上。 “在真正的‘道’面前,那些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奇技淫巧。” 王景辉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甘,“那咱就这么看着?江城那片地,可是咱们经营了十几年的‘支点’。” 王景龙背起手,看向那盆开得正艳的墨兰。 “能把‘黑水’那帮杀胚当垃圾收了,这年轻人确实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进书房,厚重的楠木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术,是有价的,钱能买到命,也能买到忠诚。” 王景龙的声音从昏暗的屋内传出来,带着一种磨损石头的质感。 “规矩,是无价的,它撑着这片天,让水往低处流,让该低头的人,生不出一丝仰望的心思。” 王景辉跟着进屋,瞧见王景龙正站在一处博古架前。 王景龙按动一处不起眼的木雕,架子后面传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滑了出来,盖子上雕着九条盘旋的长龙。 盒子开启,屋内本就阴冷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凝固住了。 一块巴掌大的玉玺静静躺在黄绸缎上,通体透着股子惨白,底部刻着两个张牙舞爪的篆字——王权。 “既然他想在这江城玩,那我就陪他划划道儿。” 王景龙伸手抓住玉玺,指尖接触到玉石的瞬间,他整个人似乎都拔高了几分。 “备车,去江城。” “我要去看看,这收破烂的手里,到底攥着多少斤两。” …… 此时,江城王氏置业大楼。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已经彻底变了样。 几十个拾荒老头正一人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在废弃的办公室里穿梭。 “夜哥,这楼里的电梯缆绳我带人卸了,全是上好的钢丝!” 独眼龙满脸油光,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拎着截断掉的铜管。 夜枭坐在那张被火烧了一半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抛着一枚生锈的瓶盖。 “卸了就卸了,那玩意儿按废钢收,给兄弟们加个餐。” 李赫在旁边支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跳动的红色波纹。 “夜哥,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李赫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京城王家那边,有一股奇怪的信号正在往江城压。” “不是网络攻击,更像是某种……物理层面的法则修正,我这儿的防火墙正在大片大片的溃缩。” 夜枭接住瓶盖,歪头看向窗外。 天色有些阴沉,云彩厚得像是一层层发霉的棉絮,压在摩天大楼的顶上。 林晞雪坐在窗台上,晃着白生生的小腿,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来了,老公。” 她鼻翼动了动,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凉意的笑。 “这味儿正,透着股子几百年的腐朽气,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臭屁味。” “这种‘正统’的情绪,嚼起来最是有嚼头,带劲。” 话音刚落,大楼外的街道上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十二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在大楼前排成一列,车门整齐划一地推开。 几百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汉子跳下车,手里没拿枪,也没拿刀。 他们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捆金色的线香,迅速在大楼门口插成一圈。 香头无火自燃,冒出一股股漆黑的浓烟。 烟雾逆着风,竟然往大楼里头钻。 “这又是演哪出?”独眼龙拎着撬棍,吐掉嘴里的草根,“打算给咱们办白事?” 夜枭跳下桌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下去迎迎这位‘老人家’。” 电梯已经停了,夜枭带着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时,浓烟已经铺满了地面。 王景龙穿着那一身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攥着那个紫檀木盒,正站在一堆废报纸中间。 他看着满地的垃圾和那群脏兮兮的拾荒者,眉头都没皱一下。 “年轻人,这儿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 王景龙把木盒往半空的空气里一托,那盒子竟然就那么稳稳地悬住了。 “这江城的每一块砖,每一滴水,都有它的名字。” 他盯着夜枭,眼里的精光像要把人戳穿。 “你既然收破烂,就该知道,有些东西沾了手,是要烂掉骨头的。” 夜枭站在烟雾里,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老头,你这排场挺大,这香挺费钱吧?” 他喷出一口烟圈,眼神在那个悬浮的盒子上打了个转。 “我这人没啥文化,就认个废品指数。”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要是肯熔了做地砖,我能给你按两块钱一斤收。” 王景龙冷哼一声,伸手拍在盒子盖上。 “冥顽不灵。” “王权所至,皆为臣属。” 随着他吐出这八个字,大楼内部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原本被独眼龙他们拆得七零八落的钢筋、铝合金窗框,竟然自发地从垃圾堆里飞了出来。 这些金属零件在空中扭动、重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 不到三秒钟,它们在大厅里拼成了一尊足有五米高的金属王座。 王座上插满了废弃的避雷针,像是一只长满尖刺的怪兽。 王景龙一甩袖子,稳稳地坐在了那尊由废品拼成的王座上。 整个大厅的重力参数瞬间飙升,独眼龙他们只觉得腿肚子一沉,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法则压制?”李赫抱着笔记本,屏幕上全是乱码。 夜枭顶着那股子要把人骨头压碎的力场,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跟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 那是某种平衡被打破的信号。 “老头,你这把戏耍得挺溜啊。” 夜枭抬手一指那尊王座。 “可你忘了,这些废铁,现在姓夜。” 他猛地从兜里掏出那根生锈的铁钉,照着虚空狠狠一划。 “李赫,开闸!” “独眼,给长官看看,什么叫拆迁办的速度!” 回收站大楼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是几百台被李赫改造过的废旧发电机,同时爆发出的轰响。 整栋大楼的电路在这一刻彻底短路,蓝色的电火花像蛇一样顺着墙皮游走。 王景龙屁股底下那尊金光闪闪的王座,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紧密结合的零件,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为“垃圾”的自觉。 一枚生锈的螺丝钉飞了出来。 接着是那根纯铜的避雷针。 “怎么回事?”王景辉在一旁惊叫。 王景龙脸色一变,手指死死按住紫檀木盒。 可已经晚了。 整尊王座像是一堆烂掉的沙堡,在他屁股底下彻底崩塌。 王景龙一个没坐稳,屁股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碎玻璃的泥地上。 夜枭蹲在他面前,笑得两排白牙亮得晃眼。 “老头,这座位烫屁股吧?” 他伸出手,在那个紫檀木盒上轻轻一磕。 “这盒子木头料子不错,按劈柴算,值个五毛。” 王景龙气得胡子乱颤,猛地掀开盒子,露出了那块“王权”玉玺。 惨白的光芒瞬间席卷了大厅,所有人的视野都变成了灰白色。 在那光芒里,无数个穿着古装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王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所谓“秩序”。 这些虚影低声呢喃着,似乎要剥夺这里所有人的意志。 林晞雪在那边发出一声冷笑,次元终焉幡猛地扎进了水泥地里。 “这种老古董的怨念,最下饭了。” 她张开嘴,对着那些虚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夜枭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景龙。 “你的规矩,称不了我的人。” “你的天理,在我这儿就是废纸一张。”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王梓涛签了字的捐赠协议,当着王景龙的面撕成碎片。 碎纸片落在白光里,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只只漆黑的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每一下都带着浓烈的、属于南郊的铁锈味。 它们扑向那些虚影,扑向那块玉玺。 王景龙瞪大眼睛,他看见自己的玉玺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那是生锈的痕迹。 一种名为“平凡”的锈迹,正在腐蚀这块代表至高权力的玉石。 “你……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王景龙咆哮着,嗓门里全是恐惧。 夜枭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站起身。 “没啥,就是让它明白,江城的路灯,不需要玉玺来点亮。” “它在这儿,就是块重了点、能压咸菜的石头。” 他抬头看向那栋巨塔外,江城的霓虹灯正在重新亮起。 李赫的技术流,独眼龙的蛮力,还有陈北那些画在空气里的诅咒。 这些属于“泥潭”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蚕食王家筑起的城墙。 夜枭捡起地上的玉玺,随手往身后的一辆三轮车斗里一扔。 “独眼,记账。” “王家老宅镇宅石一块,边角有裂纹,折旧五毛钱,收了。” 王景龙看着那块玉玺在脏兮兮的车斗里跟废铁撞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 那一刻,他眼里的那股子“道”,彻底灭了。 风从大门灌进来,带着那股子永远都散不掉的铜锈味。 夜枭把那根锈铁钉往兜里一揣,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干活啦!把这些穿中山装的也给我装袋带走!” “一个一个称,看看王家的脸皮,到底能值几个钱!” 夜枭叼着烟,顺着街道往回走。 远处的黑暗里,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再次亮起。 而王景龙瘫在废墟里,手里还抓着个紫檀木的盖子。 江城的夜色,依旧很浓。 但某些东西,已经在这层浓重的黑里,悄悄烂掉了。 第一卷 第317章 你的王权,我的欠条 那辆挂着黑色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熄火了。 车轮陷在南郊棚户区深浅不一的泥坑里,溅起一圈粘稠的黑泥。 王景辉从副驾驶跳下来,抢先几步拉开后排车门。 他哈着腰,把手垫在车顶边缘,脑袋埋得低低的。 王景龙扶着车门站出来,身上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旧唐装。 他没去拍腿上的褶子,只是站在那一滩污水旁,环顾四周。 这地方到处是堆叠的废纸壳,还有散发着霉味的烂木头。 王景龙迈开步子,那双布鞋踩在烂泥里,走得不紧不慢。 路边的拾荒者正弯腰系绳子,抬头瞧见这老头,心脏猛地一缩。 那人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掐住了脖颈。 周围原本嘈杂的敲击声、喧闹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散了。 人们下意识地垂下脑壳,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撞王景龙的目光。 这股子气场顺着那些歪斜的电线杆子蔓延。 最后,王景龙停在了夜枭坐着的那个大油桶面前。 “夜哥,这老家伙好像跟刚才那个不一样。” 独眼龙攥着手里的铁钩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想跨前一步,可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 夜枭依旧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一截生锈的铁丝。 他把铁丝弯成一个圈,又慢慢拉直,眼神都没往上抬。 “都是两个肩膀抬一个脑袋,有什么不一样的?” 夜枭弹了弹指尖的铁锈,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王景龙盯着夜枭,脸上没瞧见怒气,反倒透着一股子平静。 他这种平静让王景辉在旁边站得腿肚子发颤。 “年轻人,到此为止吧。” 王景龙开了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金属磨损的质感。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拆卸王氏招牌的拾荒者。 “这个世界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一块最稳的基石。” “你现在做的这些,是在拿锄头刨这块基石的根。” 他往前踏了一步,布鞋上的泥渍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回头吧,王家能给你的东西,你这辈子都捡不到。” “那是你无法想象的财富,还有这江城数一数二的地位。” 王景龙伸出手,似乎想去拍夜枭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了。 夜枭没搭理这只手,他直接从身后的蛇皮袋里掏出一沓纸。 那些纸边缘发黄,卷着边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手印。 每一道指纹都像是一道还没合拢的伤口。 夜枭把这一沓破纸拍在油桶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讲你的基石,我认我的欠条。” 夜枭把第一张纸铺开,手指按在那道鲜红的印记上。 “这是老张的,他当年在那栋大楼里摔断了腿,你们给了他五百块。” “五百块,买了他剩下的半辈子,你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他紧接着又拍下一张,眼神里多了一股子冷冽。 “这是小李的,他在你的化工厂里咳了一口血,最后连药都买不起。” “你们王家的高楼底下,埋着多少这种断了气的废纸,你算过吗?” 王景龙垂下眼帘,扫了一眼那些密布的血色指纹。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种长辈看顽童的眼神始终没散。 “纸,终究只是纸。” “它承载不了这片天的重量,也填不平江城的沟壑。” 王景龙缓缓解开唐装正中的那道盘扣。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子,咔哒一声按开了盖。 那枚通体惨白的“王权”玉玺,此刻躺在黄绸缎里。 盒子里的光并不耀眼,却让周围的景物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色泽。 王景龙抓住玉玺,指尖扣进那九条盘旋的长龙缝隙里。 他高高举起那块白玉,就像举着一柄决定生死的锤头。 一股子磅礴的、带着腐朽陈旧气味的力量,顺着他的指缝炸开。 那是代表着血脉、传承,还有那几百年没变过的绝对权威。 独眼龙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手里的铁钩子磕飞了。 “夜哥……我喘不上气儿了。” 独眼龙捂着胸口,老脸涨成了紫黑色。 不远处,那些歪歪扭扭的窝棚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仿佛这枚玉玺落下的影子,就有几万斤重。 林晞雪原本在阴影里摇着折扇,此刻猛地收拢了扇面。 她那杆次元终焉幡正插在废铁堆里。 幡面在那股白光的压迫下,正剧烈地颤动着。 就像是一个被狂风扯住的小风筝,每一寸丝线都在发出崩断的声音。 “这种味道……真让人恶心。” 林晞雪咬着牙,白生生的额头上沁出了几颗汗珠。 那是权力的傲慢混合着陈年的血浆味,熏得她想作呕。 “它想把所有的‘不听话’,都抹成一坨泥巴。” 她伸手去抓旗杆,手掌还没碰上去,就被那股子气浪弹开了。 王景龙手里的玉玺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声。 “这就是你那堆废纸抗衡不了的东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这些欠条,不过是几粒灰尘。” 他说着,玉玺下方的两个篆字——王权,开始在空中映出虚影。 虚影笼罩在那些拾荒者的头顶,压得他们脊梁骨咯咯作响。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没去管那些飞舞的纸片,而是眯起眼看向那块玉。 “老头,你这刻章的石头挺沉啊。”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生锈的铁钉,随手在油桶上划了一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的基石,有时候也会生锈?” 夜枭眉心那个混沌时钟的印记,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 原本停滞的秒针,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拨动。 “李赫,给我查查王家那本总账,看看这玉玺底下压着多少烂账。” 他在耳机里低声吩咐了一句。 会议室废墟里,李赫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 “夜哥,找到了,王家所有这些年的‘合法转让’,全是这块石头的频率在背书。” “只要把这频率给断了,这玉玺就是块普通的压手石。” 王景龙冷哼一声,手中玉玺的光芒再次盛了几分。 “断我王家的根?你当你是哪尊真神?” 他猛地向下按去,玉玺的虚影瞬间砸向夜枭的头颅。 夜枭抬起那枚生锈的铁钉,迎着白光刺了过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油桶上方撞在一起。 一股子属于摩天大楼的傲慢,一股子属于烂泥潭里的倔强。 原本平静的棚户区,像是突然被捅了马蜂窝。 满地的破烂零件被卷到半空,飞速旋转起来。 林晞雪盯着这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气,鼻翼快速扇动。 “老公,这老家伙要把整座江城的气运都压过来。” “他在拿活人的命,去供养那块石头!” 她顾不上擦汗,再次扑向那杆剧颤的次元终焉幡。 这次她的指尖流出了墨绿色的光芒,死死勒住了旗杆。 “这种陈年老账,今天得一笔一笔地算清了。” 林晞雪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股子不撒手的劲头。 王景龙的眼睛里,两团白色的火焰跳动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能顶住这一记“王权压顶”。 “不知死活。” 王景龙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左手也按在了玉玺上。 空气里的压力再次翻了一倍。 那些还没撤走的拾荒者,有的已经歪倒在烂泥里,动弹不得。 夜枭握着钉子的手在抖,可他的腰杆子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王景龙,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嘲弄。 “老头,你的手在抖。” 夜枭轻声吐出这句话,铁钉猛地往上一顶。 他身后的蛇皮袋突然炸开,无数张欠条顺着旋风飞向天空。 那些血红的印记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扎眼。 每一张纸上都隐隐传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叹息。 王景龙看着那些在眼前飞舞的废纸,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几十年都没体会过的慌张。 “一张欠条抵不了你的权。” “那要是江城这几万条不甘心的魂儿,都写在这上面呢?” 夜枭的话音刚落,整片天空像是被揭开了半层皮。 那些原本惨白的秩序之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陈北拎着那个黑漆桶,在大楼顶层对着这片空地画了一个圆。 “夜哥,坑挖好了,埋这块石头正合适!” 陈北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股子疯劲。 王景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烂泥地,正变成一圈漆黑的墨色。 那墨色旋转着,像是一个贪婪的喉咙。 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那块玉玺。 玉玺上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发出类似惊恐的尖叫。 王景辉在一旁吓得连连后退,直接跌进了水坑里。 “大哥……玉玺裂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王景龙的手心里真的传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 那一丝裂纹顺着“王”字的横杠划了下去。 夜枭猛地踏前一步,皮鞋重重落在王景龙的鞋面上。 “基石塌了,老头。” 他手中的铁钉发出一声嗡鸣,彻底刺穿了玉玺散发的白光。 那些盘旋在空中的欠条,像是一群归巢的飞鸟。 纷纷贴在了王景龙的唐装上,贴在他的脸上。 原本威严不可一世的老头,此刻被这些废纸糊成了一个纸人。 王景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似乎想把这些东西震开。 可他的气场在那一圈墨色旋涡的吸吮下,正飞速地泄去。 “回你的京城去吧,或者留下来,看看你的命值几毛钱一斤。” 夜枭把铁钉顶在王景龙的胸口,语气重新变得慢条斯理。 王景龙瞪大眼睛,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 他死死抓住那块玉玺,那是他王家最后的脸面。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股子名为秩序的光,都再也聚不起来了。 林晞雪终于抓稳了旗杆,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这种绝望的味道……倒是比刚才那个好闻多了。” 她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拾荒者。 那些人眼里的惊恐正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那是看见“神”跌下神坛后的眼神。 王景龙站在泥水里,身上的欠条在风里哗哗作响。 他抬头看向那栋高耸入云的王氏大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亮得刺眼,却给不了他一点儿暖气。 那原本该是他的领地,此刻却像是一堆正在倒塌的废弃零件。 夜枭捡起地上的一枚瓶盖,对着王景龙晃了晃。 “这买卖,咱们接着往下做。” 他的话音刚落,王景龙手里的玉玺,再次崩出一道更深的缝。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了。 但江城的旧秩序,在那一声接一声的碎裂声里。 彻底沉进了这南郊的烂泥坑里。 夜枭盯着那老头涣散的瞳孔,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知道,这场关于“废品”的狂欢,现在才算是真的开了场。 第一卷 第318章 规矩?今天我说了算 原本灰扑扑的棚户区,被那一抹惨白的光照得透亮。 王景龙手里的“王权”玉玺嗡嗡作响,吐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独眼龙正咬着牙想站起来,膝盖骨却发出刺耳的磨损声。 “咔吧!” 他整个人重新跪倒在烂泥里,两只手死死撑住地面。 周围那几百个拾荒的老哥更惨,脊梁骨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重的磨盘。 这种压力不光是冲着肉身去的,更像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冷意。 那是铭刻在这些人祖祖辈辈脑子里的“规矩”。 谁有钱,谁就有理。 谁有势,谁就是天。 这块玉玺里头,塞满了这几千年来所谓的“正统”和“尊卑”。 那些穿着中山装的汉子站在光芒外围,眼神轻蔑。 在他们眼里,这群趴在泥里的破烂货,本就该是这个姿势。 “跪稳了,这是命。” 王景辉在后面吐了口唾沫,伸手抹掉脸上的泥点子。 王景龙高举着玉玺,眼神里透着股子冰冷的俯视。 他看着还在硬扛的夜枭,嗓门里带着磨砂石般的厚重。 “跪下,我给你个痛快。” “这片天,你翻不过去。” 夜枭站在风暴中心,脚底下的泥水被劲风吹出一圈圈涟漪。 他依旧没去理会那块发光的石头,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索。 半晌,他掏出一张满是油污、皱巴巴的废纸。 那是一张欠条。 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早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 中间那个红色的指印干涸发黑,透着股子绝望的狠劲。 “赵老太为了给她孙女攒学费,在你们的工地上捡了三年的钉子。” 夜枭盯着欠条,手指轻轻拂过那个指印。 “最后钉子被收走了,钱没给,说是坏了你们的规矩。”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圈混沌时钟的虚影猛地卡死在某个刻度。 “金阳欠她的那一个希望,你算过值多少钱吗?” 王景龙冷哼一声,手里玉玺的光芒再次盛了几分。 “一粒沙子,也配谈希望?” “在这玉玺面前,她的命,连这尘土都不如。” 夜枭咧开嘴,露出一排在白光里亮得有些邪性的白牙。 “是吗?” 他眉心的印记骤然炸开,一股子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裹住了那张欠条。 “今天,这个希望,由你王家来还。” 他对着那张破纸,轻声吐出一个字:“起。” 话音刚落,那张薄得随风就能扯碎的纸片,突然定在了半空。 那个早已干涸的指印,像是一只猛然睁开的血色眼球。 “轰!” 一股子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从那张纸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什么灵气,也不是什么法则。 那是几万条、几十万条被压在泥潭底下的嗓门。 是那些被骂成“垃圾”的人,在临死前憋在嗓子眼里的最后一口气。 这股子洪流呈现出一种混沌的墨色,黏稠得像是刚熬出来的沥青。 它带着几万个日夜的汗味、铁锈味,还有那种不甘心的酸楚。 它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巨锤,对着那抹所谓的“王权”之光狠狠砸了过去。 “嘭!” 半空中的白光被撞得当场倒流,发出一声类似布匹被暴力撕开的脆响。 那些原本威严的古装虚影,在这股子墨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呢喃,就被撞成了漫天的白色碎屑。 王景龙手里的玉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没错,那是玉石在极致压力下产生的悲鸣。 王景龙两只手死死抱住玉玺,整个人被这股子劲风吹得往后滑了两米。 他那双布鞋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王景龙歇斯底里地吼着,老脸上那层淡定被撕了个精光。 他感觉得到,自己手里的不是一块玉,而是一个正在炸裂的火药桶。 那股子意志洪流太乱了,乱得毫无逻辑。 有要饭的骂声,有卖苦力的喘息,还有那些被克扣了工资的诅咒。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把这块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玉玺冲得摇摇欲坠。 夜枭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声音格外清脆。 “老头,你的规矩太干净了,装不下这些脏东西。” 他每走一步,那股子墨色洪流就壮大一分。 原本跪在地上的独眼龙,突然觉得身上那座大山没了。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撬棍。 周围的拾荒者们也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块原本高不可攀的玉玺,眼神里的畏惧正在被一股子邪火代替。 “那是块石头!”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棚户区上方回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扎眼。 王景龙低头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块传承了几百年的“王权”玉玺,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大缝。 那道缝隙歪歪扭扭,正好把那个“王”字劈成了两半。 一丝丝黑色的烟气顺着裂缝往里钻,像是腐蚀铁块的浓硫酸。 玉玺散发的白光迅速暗淡下去,变得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 “我的权……我的天……” 王景龙手指颤抖,指甲盖崩裂,鲜血染红了那块玉。 可无论他怎么催动气场,那块玉玺都再也吐不出一丝光亮。 它正在生锈。 这种代表着最顶级权力的玉石,竟然在夜枭面前生出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就像黄金变成了牛粪。 林晞雪在后面盯着那块玉玺,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这种信仰崩塌后的陈年腐朽味。” 她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老公,这老头的命根子断了,这味道比刚才那锅酸辣汤还过瘾。” 她手里那杆次元终焉幡顺风一卷,直接把周围那些散掉的白光吞了个干净。 夜枭走到离王景龙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 他手里还抓着那一沓欠条。 “你的王权,在我这儿抵不了这半张纸。” 夜枭随手抽出一张,拍在了王景龙的胸口。 这张纸像是带了几千斤的力道,直接把王景龙拍得跪倒在烂泥里。 “这一张,还老张那条腿。” 王景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了泥地上。 他的那身唐装被泥水浸透,再也没了刚才那种老神仙的派头。 “这……这天底下,竟然有能伤到王权的东西……” 王景龙死死盯着夜枭的脸,嗓门里全是绝望。 夜枭弯下腰,从泥地里捡起那一枚刻着“王权”两个字的玉石碎片。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石头料子一般,中间还有杂质。” 他随手把碎片扔进身后的废铁堆里。 “哐当”一声。 那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碎片,跟一个破烂的脸盆撞在一起。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了点滑稽。 “李赫,记下这一笔。” 夜枭拍掉手上的灰,没去管那些早就吓傻了的中山装汉子。 “王家这块大石头,折合废旧石料,回收价三毛一斤。” “扣掉运输费和装卸费,他还欠咱们棚户区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一斤的口粮。” 王景龙瘫在泥里,听着这些话,脑袋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他不是死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被这一番话给彻底卸了。 一个活在云端的人,被人生生拽进粪坑里算小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枭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栋还在闪烁着金光的王氏大楼。 天空中的云层依旧很厚,但中间却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被那股子“不甘心”生生冲出来的。 “独眼,带人去大楼。”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那还没散尽的余威点上。 “把那些带字儿的、带金边儿的,全都给我扒下来。” “他们欠咱们的‘希望’,得一件一件地收回来。” 独眼龙猛地挥动撬棍,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兄弟们!干活啦!” 几百个手里攥着废铁的汉子,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冲向了那座城市的象征。 三轮车的铃铛声在这一刻响得惊天动地。 王景辉缩在水坑里,看着这群像疯子一样的拾荒者从自己身边冲过。 他伸手想抓个什么东西,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烂泥。 夜枭坐在油桶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眉心的混沌时钟,秒针再次发出“滴答”一声。 整座江城,在这一刻,似乎真的矮了半截。 林晞雪走过来,指尖在夜枭肩膀上轻轻一搭。 “老公,还没完呢,那老东西刚才那通电话,还没挂断。” 夜枭眯起眼,看向那个掉在泥里的红色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大半,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里面传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频率高得吓人的电子干扰音。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倒像是一台坏掉的超级电脑在疯狂纠算。 “逻辑……修正……错误……” “发现……病毒源……” 夜枭跳下油桶,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手机。 零件溅得满地都是,那股子声音却依旧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病毒源?” 夜枭冷笑一声,把烟头踩灭在王景龙那块碎掉的玉玺上。 “老子是收破烂的,专门收你们这种坏掉的逻辑。” 他转过头,看向那座城市的深处。 在那金碧辉煌的表面下,某些东西正在腐烂发臭。 李赫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 “夜哥,小心!全城的‘平衡’系统,正在重启!” “它要把咱们这里,定义为‘坏区’进行物理抹除!” 夜枭听着这话,非但没慌,反而把那根生锈的铁钉重新攥紧了。 “抹除?” 他看着那些正在大楼里搬运废铁的兄弟们。 “正好,老子还没拆够。”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棚户区的废铁堆,竟然自发地发出一阵整齐的颤鸣。 像是一支埋伏在垃圾山里的军队,终于等到了冲锋的哨音。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但江城各处的废品回收站,却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昏黄的灯。 那是属于垃圾们的灯火。 也是这场规则之战,最惨烈的开端。 夜枭踏进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欠条的袋子。 “走。” “去那座最贵的大楼,看看它的房梁,到底经不经得起称。” 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着,在这死寂的街道上,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像是在磨刀,也像是在给旧时代送终。 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一排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无人装甲车,已经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夜枭盯着那些机器,手里那根生锈的铁钉,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第一卷 第319章 你的百年基业,不如我一纸空文 王景龙手里的那块白玉猛地抖了一下。 那道歪扭的裂缝里冒出一股黑气,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 “噗!” 王景龙嗓子眼发出一声闷响,大口鲜血喷在裂开的玉玺上。 原本惨白的光芒被这口血一浇,变得灰暗粘稠,像是一团发霉的浆糊。 王景龙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里这块碎掉的石头。 他那张老脸上的肉在抽搐,指甲盖陷进黄绸缎里,抠出几个血窟窿。 “不可能……这可是王家的命根子……” 王景龙嗓门里透着风声,整个人往后仰,撞在轿车的保险杠上。 夜枭蹲在油桶边,顺手在那只蛇皮袋里掏了掏。 他摸出一张边缘焦黑的废纸,在王景龙眼前晃了晃。 “老头,看清楚这张。” “这上面的红印子,是东区刘大妈留下的。” 夜枭指着纸上一个模糊的指纹。 “她为了给她儿子交手术费,在你的工厂门口跪了三天。” “你手底下的保安把她推倒,摔碎了她攒了半辈子的那罐硬币。” 夜枭把那张纸贴在王景龙的脑门上。 纸片刚一挨到皮肤,原本虚弱的墨色洪流猛地炸开。 一股子带着药水味和咸涩味的哭声,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王景龙只觉得脑门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整个人重新栽回泥坑。 他眼前的那些古装虚影开始扭曲,变成一张张哭号的脸。 “滚开!都给老夫滚开!” 王景龙挥动手臂,想把那些虚影打散,手掌却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 夜枭没停,又从袋里掏出第三张。 这张纸中间有个明显的缺口,边角沾着已经干掉的暗红血迹。 “这个,是个姓赵的电工留下的。” 夜枭把纸抖开,扔到王景龙怀里。 “他在检修大楼的时候,被偷工减料的电缆绞断了三根手指。” “你们王家的律师说,那是因为他操作不当,一分钱没赔。” 纸片落地的瞬间,大厅里传出“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坚硬的骨头被生生折断。 原本已经熄灭的玉玺碎片,再次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那团光里飞出一截截手指的幻影,死死掐住王景龙的脖子。 王景龙老脸涨成紫色,两只脚在泥地里疯狂乱蹬。 他怀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彻底崩碎,木屑溅了一地。 “老家伙,你的‘规矩’,在这些东西面前,值几个子儿?” 夜枭站起身,皮鞋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王景龙的心尖上。 林晞雪在那边轻笑一声,次元终焉幡顺手一挥。 那些飞散的白光被黑气卷住,像是被拽进了磨盘,搅得粉碎。 “老公,这老头的魂儿快被吓散了。” 林晞雪眯起眼,鼻翼动了动。 “那种腐烂的味道,正从他的骨头缝里往外冒呢。” 王景龙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神彻底涣散。 他看向远处那栋还在发光的大楼。 在那层金色的外壳底下,他仿佛看见无数白骨正在撑着房梁。 那些原本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垃圾”,此刻正爬上他的龙椅。 他的百年世家,他的顶级规则,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烂纸。 “原来……这基石底下……全是烂肉吗?” 王景龙嗓门变得尖细,像是个坏掉的风箱。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秩序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每一道裂缝里,都伸出一双带着泥垢的手,撕扯着他的唐装。 原本不可一世的中山装汉子们,此刻全都缩在墙根,抖得像筛糠。 夜枭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搭,走到王景龙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站在江城云端的男人。 现在的王景龙,比南郊最落魄的乞丐还要狼狈几分。 “梦醒了?”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白纸,还有一支记号笔。 他把这两样东西扔在王景龙手边。 “来,该你写了。” 王景龙愣愣地看着那张白纸,手指动了动。 “写……写什么?” 夜枭一脚踩在那枚碎掉的玉玺上,用力碾了碾。 “写欠条。” “王家欠江城一个公道,欠这些‘垃圾’一个说法。” “把你能记起来的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 王景龙抓起那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个字还没写完,就被泪水和血迹糊成了一团。 “我……我写不清……太多了……” 王景龙嚎啕大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声音里全是悔恨和恐惧。 但他还没哭出两声,全城的警报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滴——!” “检测到一级逻辑逻辑冲突!” “平衡系统启动强制覆盖程序!” 李赫在那边疯狂敲键盘,笔记本屏幕上的红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夜哥!系统发疯了!” “它要把这片区域直接定义为‘负能量黑洞’,进行真空爆破!” 夜枭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云层,此刻正飞速旋转,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透出一股子绝对理性的冷光。 那是万物之源的意志,正在清理这个“坏掉”的零件。 “抹除?” 夜枭冷笑一声,把那枚生锈的铁钉攥在手心里。 他对着瘫在地上的王景龙撇了撇嘴。 “老头,看来你连当个‘坏零件’的资格,系统都不给你。”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拾荒者。 “独眼!带兄弟们撤到地下管网!” 独眼龙咬了咬牙,抄起撬棍,对着后面吼了一嗓子。 “跑!都跟着我往洞里钻!”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往那些阴暗潮湿的入口涌去。 王景龙抓着那张被揉皱的白纸,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轻视的蝼蚁,正灵活地躲避着审判。 而他这个自命清高的棋手,却成了第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天空中的冷光越来越亮,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枭走到王景龙身边,顺手把那个蛇皮袋扔进了他的怀里。 “拿着你的‘利息’,好好在这儿待着。” “看看你造的这片天,到底是怎么塌下来的。” 说完,夜枭对着林晞雪招了招手。 “雪儿,该咱们动手拆天了。” 林晞雪手中的长幡猛地扎进泥地,激起一圈漆黑的涟漪。 “好嘞,这一大锅绝望,我可得收稳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王景龙抱着装满欠条的袋子,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一张带血的欠条从袋里飞出来,贴在他的鼻尖上。 他伸手抓下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里露出一抹惨笑。 “原来……我才是不值钱的那个……” “轰!”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整栋王氏大楼。 那栋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巨塔,在光柱中像是雪做的,迅速消融。 金色的字母,昂贵的大理石,都在这股绝对的秩序中化作虚无。 王景龙坐在废墟中心,被白光一点点吞没。 但他手里的那支记号笔,却在光芒里落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债”字。 大楼倒塌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江城。 原本跪在路边的人们,此刻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栋高不可攀的塔消失在尘埃里,眼里没了惊恐。 夜枭站在黑暗的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混沌时钟的秒针,在那儿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兜里的红色手机再次发出一阵滋滋声。 那个苍老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听起来断断续续。 “你……打碎了……支点……” “这……不再是……你的……游戏……” 夜枭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游戏?老子从来不玩别人的游戏。”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后面喊了一声。 “李赫,给我查查那个‘平衡系统’的主机在哪儿。” “这种坏掉的超算,拆了卖零件肯定值不少钱。” 远处的废墟里,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 新的风,正从那道裂开的天缝里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自由的、却又满是铜锈味的草莽气。 夜枭钻进三轮车,踩动踏板,发出一阵轻快的嘎吱声。 他身后的阴影里,林晞雪正慢条斯理地卷起那杆漆黑的长幡。 江城的灯火,灭了大半,却在南郊的烂泥里,亮起了一丛又一丛的火堆。 那是捡来的木头在燃烧,烟火气冲天而起。 在这场混乱的废墟里,某种全新的、粗犷的逻辑正在悄悄扎根。 夜枭盯着前方幽深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 他知道,那个藏在云端里的“规则”,现在一定正疼得想骂娘。 三轮车的链条飞速旋转。 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去抄那老东西的后路!” 随着这声低喝,无数辆三轮车的铃铛声,在江城各个角落同时炸响。 第一卷 第320章 旧账结清,新客上门 记号笔在白纸上划出的声音刺耳,像生锈的锯片磨过骨头。 王景龙跪在烂泥里,半截身子被雨水和血迹打透,唐装紧紧贴在脊梁骨上。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笔杆,指尖溢出的鲜血糊住了笔尖,在纸上留下粘稠的长弧。 “写。” 夜枭低头看着他,语气平稳。 王景龙嗓子眼里挤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动静,艰难地在那张纸上落笔。 “王家……欠江城……一个公道……” 这几个字歪歪扭扭,笔画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最后一横直接斜到了纸边外。 王景龙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龙骨的纸片,猛地瘫倒在污泥中。 他抬起那只满是划痕的手,在大红色的“欠”字上狠狠按了下去。 指纹里的血迹瞬间洇开了,像一朵在废纸上炸开的残花。 在那道红印按实的瞬间,王景龙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 原本红润的脸颊塌陷成两个深坑,黑色的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额头上蔓延。 他嘴里的牙齿晃动着,脱落,掉在泥水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所有的威严、秩序、还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全顺着这枚手印泄了个干净。 “写完了?” 夜枭弯腰捡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还没干透的血迹。 他把欠条叠好,塞进兜里,顺手拍了拍王景龙那颗已经花白的脑袋。 王景龙一动不动,涣散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泥地里的碎玉片,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 “景辉……带他走。” 夜枭转过头,看向缩在轿车保险杠后面的王景辉。 王景辉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却在离夜枭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大哥,又看看夜枭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裤腿都在打颤。 “别……别杀我,我带他走,我现在就带他走!” 王景辉嗓门尖细,伸手架起王景龙的胳膊,却发现对方轻得像一捆干柴。 他咬着牙,把王景龙拖进那辆满是泥点的轿车后座,动作慌乱得像在搬运一件废品。 “告诉你们王家,江城这片地,从今天起姓‘民’。” 夜枭把手揣进兜里,盯着王景辉的眼睛,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地头的规矩换了,以后别来了,再来就按废旧物料处理。” 王景辉哪里还敢接话,他钻进驾驶座,疯狂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红旗轿车摇摇晃晃地冲出棚户区,在泥路上留下两条歪斜的印记。 周围的拾荒者们慢慢聚拢过来,盯着那辆消失在雾气里的豪车,半晌没人说话。 独眼龙拎着铁钩子,看着满地的废报纸和那个摔碎的紫檀木盒。 “夜哥,这老家伙真就这么放了?”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眼里还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邪火。 夜枭踢开脚边一块写着“王权”的玉石碎片,碎片滚进水沟里,很快就没了影儿。 “他那根‘道’断了,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抬头看向那栋已经崩塌了一半的王氏大楼,残骸还在冒着烟。 “规矩没了,这城里原来的那些条条框框,现在全成了废纸。” 李赫从那堆报废发电机后面跑出来,手里抱着一台屏幕裂了缝的电脑。 “夜哥,王家的账户正在大面积注销,但这不重要。” 李赫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绿色代码,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那种‘绝对理性’的压制感消失了,我感觉现在的江城,像个漏风的大筛子。” 林晞雪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次元终焉幡收拢在背后,旗面流淌着某种灰败的光。 她走到夜枭身边,鼻翼扇动着,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 “老公,刚才那顿‘正餐’真不赖。” 她舔了舔嘴角,瞳孔里闪烁着一颗泪珠状的符文。 “这种‘根源级’的迷茫,味道比那帮财阀的贪婪要醇厚得多。” “王景龙那老头这辈子信的东西全碎了,这股子绝望感,嚼起来真带劲。” 话还没说完,林晞雪突然打了个饱嗝,几缕淡淡的白气从她嘴里逸散出来。 “不过……这菜好像还没上全呢。”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旋转的漩涡并没有因为大楼的倒塌而消散。 反而,漩涡中心的冷光变得更加凝聚,呈现出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蓝白色。 夜枭也抬起了头,他能感觉到,眉心的混沌时钟正在疯狂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极高,几乎要贴着他的头盖骨钻进脑仁里。 空气里那种铜锈味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干燥、极其死板的电子焦味。 “李赫,看紧你的屏幕。” 夜枭的手下意识地攥住了兜里那根生锈的铁钉,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冷。 李赫的双手飞快拍打键盘,笔记本的风扇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夜哥!系统在重组!它跳过了‘均衡者’和‘计时官’的所有协议!” “它正在激活一个最高权限的清理程序……这个程序的编号是‘零’。” “它不讲道理,它只负责抹除所有‘定义外’的存在!” 夜枭听着李赫的喊叫,看见天空中的云层被一道透明的力场推开。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巨大的熨斗,正在平铺江城这块满是褶皱的布料。 凡是熨斗经过的地方,无论是废墟、尘土、还是那些还没散去的烟雾,全部凭空蒸发。 不,不是蒸发,是直接从视网膜里消失了,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雪儿,退后。” 夜枭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晞雪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下沉的透明力场。 “独眼,带兄弟们钻进地下排水渠,最深的那层,快!” 独眼龙见势不对,吼了一嗓子,领着那一群拾荒者疯了似的往黑黝黝的井口里钻。 转眼间,原本喧闹的废品回收站只剩下夜枭、林晞雪和守着电脑的李赫。 透明力场下沉到离地面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住了,整片空间的重力瞬间翻了几倍。 “检测到……严重叙事污染。”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分不出性别的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直接炸响。 这声音不像说话,更像是几万台打印机同时在白纸上吐出黑色的色块。 “逻辑点……偏移……百分之三百二十七。” “启动……绝对清理……修正……开始。” 夜枭冷笑一声,眉心的混沌时钟印记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脚下铺开。 他把那根生锈的铁钉猛地刺进脚下的烂泥地里,一股子混沌的气息顺着裂缝往外钻。 “修正?老子这儿不归你们修。” 夜枭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嘴角挂着那一抹惯有的嘲弄。 “李赫,帮这个程序开个后门,请它吃点不一样的。” 李赫在那边吼了一声,电脑屏幕直接烧坏了一角,爆出一团黑烟。 “后门开了!我把江城这几十年攒下来的所有‘无用数据’都塞进去了!” “那些废报纸、烂电表、还有死掉的逻辑……全给它砸过去!” 夜枭听着这话,猛地抬头。 他看见在那透明的力场上方,无数垃圾的幻影凭空出现。 那些原本被王家定义为“零价值”的废品,此刻化作漫天的阴影,扑向那道绝对理性的光。 碰撞并没有发出巨响,反而是一种让人耳膜发痒的滋滋声。 林晞雪抓紧长幡,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公,这道‘菜’太硬了,它根本没有情绪。” “它就是一个纯粹的、坏掉的、只会杀人的计算器。” 夜枭没吭声,他看着那透明力场被那些垃圾数据撞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凹痕处,一点黑色的斑点正在迅速扩散,像是掉进清水里的墨汁。 那是属于他的“混乱”,正在试图瘫痪那个所谓的“绝对修正”。 “你既然觉得这里脏,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垃圾场。” 夜枭咬碎了嘴里的烟头,一股子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灌。 他猛地拔出那根生锈的铁钉,身形在空气里变得模糊重叠。 天空中的漩涡再次剧烈颤动,那道蓝白色的光柱边缘开始崩碎。 在那光芒的裂缝中,一个穿着深色制服、全身却是由无数跳动的马赛克组成的虚影,缓缓垂下了头。 那虚影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印章。 印章底部刻着的符号,没人能看懂,却透着一股子把万物归零的杀机。 “发现……病毒母体。”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板。 “判定……不可回收……直接……格式化。” 夜枭站在光影交织的废墟里,手里那根生锈铁钉发出一声凄厉的颤鸣。 他看着那个缓缓压下的印章,眼神变得异常清醒。 “格式化?” 他舔了舔牙齿,嘿然一笑。 “那也得看你这把‘刻刀’,够不够利索。”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迎着那个足以抹杀一切的虚影撞了上去。 李赫的电脑彻底炸了,林晞雪的长幡猛地展开,覆盖了方圆百米的黑暗。 江城的地下,原本沉寂的排水系统里,无数个生锈的井盖同时发出了撞击声。 这场旧账结清后的余波,才刚刚烧到了最烫手的地步。 远处的大楼残骸间,一道红色的灯光亮起。 那是某个更深处的存在,正透过重重迷雾,打量着这个正在“发疯”的角落。 第一卷 第321章 这门,关上了 暗红色的流光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向那枚缓缓压下的半透明印章。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刺耳的“咔嚓”脆响,像一块冰冻了几万年的玻璃被硬生生敲碎。 那枚代表着“格式化”的巨大印章,从夜枭撞击的中心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表面。那股子要把万物归零的绝对意志,在这一刻卡顿了。 夜枭的身形从半空跌落,皮鞋后跟在烧焦的地面上划出两道黑印。他站稳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错误……” 那个冰冷、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再次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这次,它不再平稳,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数据流卡死的紊乱杂音。 “逻辑奇点冲突……修正失败。” “启动……‘坏死区’隔离协议。” 话音刚落,天空那个巨大的漩涡猛地停滞,随即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旋转。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排斥力,从江城的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李赫瘫坐在那台已经冒出黑烟的笔记本电脑旁,呆呆地看着天空。 “它……它在做什么?” 原本透明的力场边缘,开始飞速凝结出灰蒙蒙的、肉眼可见的实质。那东西像是一层无限加厚的毛玻璃,又像是一堵环绕着整座城市不断升起的风暴壁垒。 外界高楼的轮廓在这层壁垒后变得模糊、扭曲,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太阳的光芒被过滤,变成了某种死气沉沉的昏黄色。 “没信号了……”李赫看着自己手上那块电子表屏幕上跳动的“无连接”符号,声音发干。“什么都没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几行绿色的乱码在绝望地跳动。 “GPS、卫星通讯、城际网络……所有的对外端口,全被切断了。”李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把扯掉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我们被从地球上,‘剪’下去了。” 风暴壁垒的最后一块缺口在城市正上空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闭锁声响起,仿佛一扇看不见的巨门,被彻底关严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发疯的死寂。声音无法传出,光线无法完全射入。江城,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巨大琥珀。 林晞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看戏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像是在品尝某种新奇菜色的古怪神情。 “老公,这下好了,咱们成了一锅关在盖子底下的乱炖。”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外面那道菜太硬,没味道,现在这锅里,全是自己人,有嚼头了。” 她能感觉到,城市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在短暂的劫后余生之后,正爆发出一种全新的、更加原始的恐惧。那种被关进笼子里的绝望,比王景龙那种信仰崩塌的腐朽味,要新鲜得多。 夜枭没理会她,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眉心那枚混沌时钟印记,从刚才那种几乎要炸开的疯狂震动,慢慢平复下来。 它不再躁动,反而透出一种像是回到老家的安逸。 在这片被“规则”抛弃的土地上,混乱,才是真正的秩序。 “清净了。”夜枭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抬起头,打量着那片昏黄色的、再也不会有卫星飞过的天空。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王景龙按了血手印的欠条,展开,迎着那昏暗的光看了看。 然后,他把那张“王家的公道”,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还在燃烧的火堆里。 纸团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黑烟,笔直地升向那片被封死的天空。 夜枭拍了拍手,环顾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品回收站,还有远处那栋只剩下骨架的王氏大楼。 他一脚踩灭了最后一簇火苗。 “从今天起,这片天,姓夜。” 地底下,某个漆黑的排水管道深处。 独眼龙正领着几百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没过脚踝的污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和淤泥混合的恶臭。 “都跟紧了!别掉队!”独眼龙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一个烫着头的妇女扶着墙,大口喘着气:“龙哥,这得到头了吗?上面咋一点动静都没了?” “是啊,刚才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现在怎么跟死了一样安静?” 独眼龙心里也直犯嘀咕。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讯的小年轻,猛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发颤。 “龙哥……对讲机……没信号了。” 独眼龙一把抢过对讲机,按住通话键,里面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杂音。他换了好几个频道,结果都一样。 一种比刚才面对王景龙时更深沉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水泥板,仿佛能穿透地层,看到那片诡异的天空。 “妈的。”独眼龙低声骂了一句,把对讲机揣回兜里。“都别慌,跟着我走。夜哥让咱们躲,咱们就躲严实了。” 他心里清楚,夜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现在这种诡异的安静,可能比天崩地裂更吓人。 废品回收站的废墟上。 李赫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台烧坏的电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断了……全断了……我们成了一座数据孤岛……” 夜枭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一台破电脑,至于吗?回头去垃圾堆里再给你淘几台,拼一拼还能用。” 李赫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夜枭:“夜哥,你不懂!这不是电脑的问题!是规则!我们被踢出服务器了!江城在物理地图上还在,但在逻辑地图上,已经被删除了!” “删了就删了。”夜枭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烧得变形的CPU,在手里掂了掂。“正好,省得天天有人在咱们头顶上拉屎。” 他看着李赫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把那块CPU塞进他怀里。 “以前你是隔着网线跟人斗,现在,人就在你跟前。”夜-枭指了指周围的废墟,又指了指远处城市的轮廓。“这整个江城,现在就是一个最大的局域网,没后门,没管理员,你就是最大的那个GM。” 李赫愣愣地看着手里的CPU,又看了看夜枭,眼神里那股子绝望慢慢被一种异样的光取代。 是啊,没有了外界的“神”,他在这里,不就是“神”吗? “走,去把咱们的家当都收拾收拾。”夜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地方被犁了一遍,也该重新种种东西了。” 他走到那辆被冲击波掀翻的三轮车旁,伸手扶正,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林晞雪笑嘻嘻地跟过来,手里那杆幡旗轻轻晃动。 “老公,这下咱们可就是占山为王了。”她跳上三轮车的后斗,坐了下来。“接下来干嘛?先去把市长办公室占了?” 夜枭跨上三轮车,脚踩在踏板上,链条发出一阵熟悉的“嘎吱”声。 “占办公室干嘛?那地方的椅子还没我这油桶坐着舒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那些高楼大厦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独眼他们还在下水道里泡着呢。” 夜枭猛地一踩踏板,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先去把兄弟们捞出来,然后找个地方,生火,开饭。” 三轮车驶出废墟,朝着最近的一个下水道井盖骑去。那孤独的“嘎吱”声,在死寂的江城里,传出很远很远。 像是在给这座被遗忘的城市,重新上紧第一根发条。 第一卷 第32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那辆破三轮车的链条,在死寂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夜枭停在路中央,一脚踹开旁边一个锈死的下水道井盖。 “哐当!” 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音传出老远,在空旷的废墟里反复回荡。 他朝着黑漆漆的洞口喊了一嗓子。 “下水道里泡够了没?出来开饭了。” 洞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过了几秒,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和压低了的咳嗽声。 独眼龙第一个把脑袋探出来,他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满脸的污泥。 他眯着眼,使劲往天上瞅了瞅,整个人愣住了。 “夜哥……这……这天怎么跟刷了层蛋黄一样?” 夜枭没理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会再掉东西下来砸咱们脑袋了。” 独眼龙手脚并用地爬出来,身上那股子下水道的酸臭味熏得人直皱眉。 他回头朝着洞里吼:“都出来!安全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头从黑暗中冒出来,几百号拾荒者陆陆续续爬上地面。 他们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那片昏黄色的天空,还有远处那些在黄光里沉默得像墓碑一样的高楼,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龙哥,这……这是咋回事啊?我那收音机怎么一点声儿都没了?” “手机也没信号了,跟块砖头一样!” 人群里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慌,比刚才面对王景龙时更让人心里发毛。 夜枭把烟头踩灭在地上,拍了拍手。 “都安静。”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夜枭指了指远处那栋塌了一半的王氏大楼。 “都跟我来。” 他没再多说,骑上三轮车,慢悠悠地朝着那片废墟骑过去。 人群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跟着牧羊人的羊,脚步声在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氏大楼前的广场,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烧焦的服务器机柜、碎裂的大理石板、还有扭曲的钢筋骨架堆得到处都是。 夜枭把三轮车停稳,跳下来,直接踩上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服务器残骸上。 这个高度,正好能让他俯视所有人。 “外面的门关了。” 夜枭环顾着底下那一颗颗人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以后这儿,咱们自己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自己说了算? 在这座城里,他们这群收破烂的,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五个字。 “从今天起,棚户区互助会,改个名。”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就叫‘江城秩序回收办’。” 他顿了顿,看着底下那些懵懵懂懂的脸。 “我,是主任。” 他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独眼龙。 “独眼,你过来。” 独眼龙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夜枭。 “以后江城所有能钻耗子的洞,不管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你都给我看住了。” 夜枭盯着独眼龙那只独眼。 “我封你当‘江城海关总署署长’。” “啥?”独眼龙当场就懵了,他掏了掏耳朵,“署长?夜哥,你别开玩笑了。这城都封死了,我去哪儿收税?” “谁告诉你海关就是收税的?” 夜枭撇了撇嘴。 “我让你看门,是让你验条子。以后想在这城里进进出出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得有我开的‘过路条’。没条子就想乱窜的,直接打断腿扔回垃圾堆,懂吗?” 独眼龙琢磨了半天,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嘴笑了。 “懂了!就是看大门的头儿!” “差不多是这意思。” 夜枭又把目光投向李赫,那小子正抱着他那台烧坏的电脑,跟丢了魂儿一样。 “李赫。” 李赫抬起头,满眼血丝。 “别抱着你那破烂哭了,不就是网线断了吗?至于吗?” 夜枭从服务器堆上跳下来,走到他跟前。 “现在整个江城就是个最大的局域网,没管理员,没监控,也没人拔你电源。” 他拍了拍李赫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江城局域网首席架构师’。这城里所有的电线、信号,都归你管。我要让咱们这儿的灯,比王家活着的时候还亮,让咱们的收音机,能收到棚户区自己办的二人转。干不干得了?” 李赫愣愣地看着夜枭,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台报废的电脑。 他眼里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干得了!” 他吼了一声,把那台破电脑往地上一扔,像是跟过去彻底做了个了断。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刚用记号笔写满字的纸,直接拍在独眼龙的胸口。 “拿着。” 独眼龙低头一看,最上面一行大字写着——《废品指数V3.0》。 “这是啥?” “从今天起,这就是江城的法律。” 夜枭指着那叠纸。 “一个老龙啤酒瓶盖,换一个白面馒头。” “一斤废铜,换两斤大米。” “谁家要是生了孩子,凭出生证明,来我这儿领十个瓶盖。谁家要是有老人没了,凭死亡证明,我再发十个瓶盖当奠仪。”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独眼龙抓着那叠纸,手都在抖。 这上面写的不是字,是他们这群人以后活下去的命根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个海关署长,该点第一把了。”夜枭朝着那堆大楼残骸扬了扬下巴,“去,把王家藏在里面的那些废纸,都给我掏出来。” 独眼龙眼睛一亮,把那叠《废品指数》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抄起手边的铁钩子,转身一挥。 “兄弟们!听见夜哥的话没!跟我走,抄家伙!” 几十个汉子嗷嗷叫着,拎着撬棍和铁锤,冲进了王氏大楼那黑洞洞的骨架里。 没过多久,一堆堆盖着红章的合同、装在精美封皮里的地契、还有厚得能砸死人的法律文书,全被扔到了广场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独眼龙从一个破油桶里舀出一瓢汽油,哗啦一下全泼了上去。 他划着一根火柴,看着底下那些眼睛里冒着火的街坊。 “这玩意儿,”他用脚踢了踢那堆纸山,“以前是咱们的催命符。” 他把燃烧的火柴扔了上去。 “轰!” 火焰冲天而起,将那片昏黄的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已经发软的纸,那是点金资本的《生命信托协议》。 他红着眼睛,嘶吼着把那张纸扔进了火里。 “老子再也不用给银行当孙子了!”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妈的!烧了!全烧了!” “我那套被收走的房子,烧了它!” 成百上千的人涌上来,将自己身上那些背负了一辈子的债务凭证,一张一张地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他们哭着,笑着,吼着,像一群疯子。 火光映着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那些麻木的、绝望的表情,在这一刻,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彻底融化了。 林晞雪站在夜枭身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还有在火光里狂欢的人群,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老公,这道菜叫‘新生的希望’,虽然有点辣眼睛,但后劲儿足。” 夜枭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火焰。 火烧得很旺,把旧世界的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可他心里清楚,灰烬之上,要重新长出庄稼,比放一把火要难得多。 他伸手摸了摸三轮车冰冷的车把。 城里,太安静了。 那些被王家、金阳压榨的,不止是棚户区的穷人。 现在,规矩没了,那些关在笼子里更久、更习惯被喂食的家伙们,怕是也要饿疯了。 第一卷 第323章 欢迎来到新手村 火堆里的最后一张合同蜷曲着,化成一缕黑色的灰,飘向那片昏黄的天幕。 广场上,狂欢后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废墟上,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眼神里混着茫然和一丝刚冒头的生机。 “夜哥,接下来咋整?”独眼龙搓着手,把那叠滚烫的《废品指数》又往怀里塞了塞,生怕被风刮跑了。 “该收的地盘收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了。”夜枭把三轮车掉了个头,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现在,该去叫醒那些还在装睡的邻居了。” 他说的“邻居”,是那些住在高档小区、写字楼里,之前靠着金阳和王家的规则活得有滋有味的人。 现在锅盖盖上了,旧世界的米缸也空了。 这些人饿起来,可比棚户区的穷人要疯得多。 与此同时,江城之外。 京城西郊,地下三百米。 一座由特种合金构筑的庞大基地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这里是“龙盾局”,国家最机密的特殊事件处理机构。 中央主控室,一张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电子地图上,代表着华夏版图的区域正稳定地闪烁着绿光。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江城。 那个原本清晰的城市坐标,此刻变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触目惊心的红色字符——【ERROR】。 “报告!江城所有对外通讯端口已于十七分钟前全部中断。”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分析员站起来,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卫星遥感信号丢失,无法进行光学成像。” “城际铁路、高速公路所有监控节点,在江城边界五公里处信号全部消失。” “我们……失去了一座城市。” 一个头发花白、肩上扛着将星的老者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ERROR”,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启动‘开拓者’计划。”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让严松带队,一级武装,强行介入。” “是!” 半小时后。 通往江城方向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外形狰狞的黑色装甲车正在疾驰。 这辆代号“荒兽”的特种载具,价值超过九位数,车身由记忆合金打造,能抵御强电磁脉冲和小型核爆的冲击。 车内,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队长严松,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浅色伤疤。他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术匕首。 “头儿,还有五公里。”驾驶位上的技术员“扳手”报告道。 “前方光学侦测到异常,像是一堵灰色的墙。” 严松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晴朗的天空下,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灰色壁垒。 那东西像老式电视机坏掉时满屏的雪花点,又像一段被损坏的数据流,安静地横亘在天地之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能量读数正常,没有辐射,没有电磁波。”副驾驶的侦查员“鹰眼”皱着眉,“它就像……就像是投影,但又真实存在。” 严松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沉声道:“按原计划,直接撞过去。” “是!” “荒兽”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速度不减,像一头出闸的钢铁巨兽,直直冲向那堵灰墙。 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滋啦——” 一声轻微得像静电的脆响。 装甲车内,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同时爆出密集的火花,然后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那台能把一栋楼夷为平地的强劲引擎,在此刻变成了一堆哑火的废铁。 车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报告!所有电子设备宕机!动力系统瘫痪!”扳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骇。 “我们……瞎了。” 黑暗中,严松的声音依旧平稳。 “弃车。”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全员换装机械设备,徒步进入。” 五道身影从抛锚的“荒兽”里跳下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堵还在缓缓流动的灰色风暴壁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严松带头,第一个迈了进去。 穿过壁垒的感觉很奇特,像是从冰冷的水里跨进了一盆温吞的油。 一步之遥,天差地别。 身后的高速公路、蓝天白云全部消失不见。 眼前,是一片昏黄色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塑料混合着泥土的怪味。 “报告!战术目镜失效!” “卫星电话无信号!” “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黑了!” 队员们的报告声接连响起,每个人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严松抬起左手,他手腕上那块瑞士产的军用机械表,指针正在以一种癫狂的速度疯狂倒转、正转,最后“啪”的一声,彻底停摆。 他看着这块陪了他十几年、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腕表,沉默地把它解下来,揣进了兜里。 “这里……不认我们的规矩。”严松环顾着四周的废墟,声音压得很低。 远处,那栋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楼,像一具巨大的骸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无声地矗立着。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小心戒备,往前探索。” 五人小队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沿着布满碎石和垃圾的街道往前走。 他们身上的高科技装备,此刻成了累赘。 他们走过烧焦的汽车残骸,踩过满地的废纸,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一个街角。 严松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T恤的小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什么东西。 那小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似乎早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抬起头,打量着他们身上那些奇特的“盔甲”。 小队里的突击手“铁拳”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小朋友,别怕,我们是……” 小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歪着脑袋,看着这五个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大人,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 “三……”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童音的沙哑。 “三个瓶盖,我带你们去找能说话的人。” 铁拳当场就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严松,满脸的问号。 瓶盖? 严松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狡黠,只有一种像是菜市场小贩看待顾客般的平静。 “我们是政府派来的。”小队里唯一的女性成员“灵狐”尝试着沟通,“你带我们找到这里的负责人,政府会奖励你的。” 小孩听到“政府”两个字,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政府’?”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玩意儿,能换几个白面馒头?”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精英都沉默了。 严松慢慢走上前,在小孩面前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什么是瓶盖?”他问。 小孩没说话,只是抬起脚,踢了踢脚边泥地里半埋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生锈的老龙啤酒瓶盖,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泥点。 小孩指了指那枚瓶盖,又指了指自己伸出的三根手指,重复了一遍。 “三个这个,带你们去找独眼龙。” “这城里的大事,现在都归他管。” 严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枚毫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啤酒瓶盖上。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瓶盖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把它放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就像在研究一件刚出土的、来自未知文明的古老文物。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一块废铁。 而是打开这座诡异城市大门的,唯一一把钥匙。 第一卷 第324章 你的黄金,我的铁疙瘩 严松把那枚冰冷的瓶盖收进作战服的口袋里,口袋内壁的复合材料摩擦着生锈的金属边缘。 他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小孩也歪着头看他。 “带路。”严松的声音没有起伏。 小孩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没说话。 严松小队里的突击手“铁拳”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子,我们队长跟你说话呢。” 小孩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三个瓶盖,一个不能少。”他指了指严松的口袋,“你有一个了,还欠我两个。先带路,到了地方一起结。” 小孩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自顾自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严松抬手,阻止了还想说话的铁拳。 五个人跟在那个瘦小的身影后面,走进了这座已经死掉的城市。 街道上铺满了碎纸和玻璃碴,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队拎着钢管和扳手的男人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领头的是个光头,他看到严松几人身上的装备,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就带着人走过去了。 他们身上的杀气,和棚户区里那些混混没什么两样。 “头儿,这些人……”侦查员“鹰眼”在队内频道低声说。 “闭嘴,用眼睛看。”严松打断了他。 他们路过一堵墙,墙上用黑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一斤废铁=一斤白面”。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是那种混合了辣椒和肉汤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的“开拓者”小队成员,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小孩在一个街角停下,指了指前面一个亮着灯的麻辣烫摊子。 “那儿。” 摊子后面,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大妈正忙着往锅里下串。 “我的两个瓶盖呢?”小孩朝严松伸出手。 严松没说话,他身边的小队成员“灵狐”从战术背心上拆下来一枚亮闪闪的校官徽章,递了过去。 “这个,比瓶盖值钱。” 小孩接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 “铁皮的,镀了层颜色,一毛钱三个都没人要。”他撇了撇嘴,“算了,看你们是外地人,这次免单了。下次记住了,在这儿,瓶盖才是钱。” 说完,小孩一溜烟跑进黑暗里,不见了。 严松走到麻辣烫摊子前。 张大妈头都没抬,只是用夹子指了指旁边一块木板。 木板上用粉笔写着价目表: “土豆串,一个瓶盖。” “海带串,一个瓶盖。” “猪肉串,两个瓶盖。” “没瓶盖,滚蛋。” 严松从口袋里拿出那块一公斤重、印着龙盾局特殊标记的条状黄金,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这个,换你这里所有的食物。” 金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张大妈终于抬起头,她拿起金条,掂了掂分量,又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龙形标记。 然后,她张嘴,用她那口黄牙,在金条的边角上狠狠咬了一口。 “呸!” 张大妈把金条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严松,满脸的嫌弃。 “软趴趴的,咬一口一个印,什么玩意儿。”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好像那块金条弄脏了她的地盘。 “我这儿不收死东西。有瓶盖就吃,没瓶盖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队里的技术员“扳手”脾气最爆,他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老太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了过来。 “嘿!干嘛呢!干嘛呢!想在我独眼龙的地盘上吃霸王餐啊?” 话音刚落,七八个汉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独眼男人走了过来。 独眼龙嘴里叼着根草,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子前,他那只独眼在严松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那块金条上。 “哟,外地来的土包子?”他伸出穿着破皮靴的脚,踢了踢那块金条,“拿这么个黄不拉几的铁疙瘩,就想在江城吃饭?你们那儿的规矩,也太不值钱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江城海关总署署长,独眼龙。”他拍了拍自己那件满是油污的大衣,“你们几个,无证入境,还携带违禁品,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严松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背上那把造型科幻的脉冲步枪。 空气瞬间凝固了。 “嘎吱……嘎吱……” 一阵破三轮车链条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对峙。 夜枭骑着他那辆熟悉的破车,慢悠悠地过来了,车后斗里还坐着林晞雪,正拿着一串糖葫芦舔着。 “独眼,跟客人客气点。”夜枭把三轮车停在旁边,跳了下来,“人家大老远来的,不懂规矩,你得教,不能吓唬。” 独眼龙看到夜枭,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夜哥,这帮孙子拿块黄铁疙瘩就想吃饭,还想动手,我这不是替您维持秩序嘛。” 夜枭没理他,径直走到严松面前。 他没看严松,也没看他那张冰冷的脸,而是好奇地盯着严松手里的那把枪。 他伸出沾着油污的手指,在脉冲步枪那充满未来感的枪身上敲了敲。 “梆梆。” 声音有点发闷。 “塑料壳子太厚,压分量。”夜枭摇了摇头,像是古玩市场的老师傅在评价一件赝品,“里面的线路板看着也一般,拆不出多少铜。”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严松。 “看你们这样,是饿坏了。”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啤酒瓶盖,数了五个出来,在手里抛了抛。 瓶盖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这样。”夜枭把那五个瓶盖摊在手心,递到严松面前,“这把烧火棍留下,这五个瓶盖你拿走。” 他指了指张大妈的摊子。 “一个瓶盖一串素的,两个瓶盖一串荤的。五个瓶盖,够你们五个吃顿饱饭了。” 夜枭的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嘲弄又随意的笑。 “换不换?” 第一卷 第325章 一个馒头的尊严 严松盯着夜枭摊开的手掌,那五个生锈的瓶盖,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五个嘲讽的眼窝。 空气凝固了,只有旁边麻辣烫锅里“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他身后的突击手“铁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军用匕首。 “头儿……” “站住。”严松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再看夜枭,也没看那把能换五顿饱饭的脉冲步枪。 他只是转过身,弯腰捡起那块被张大妈扔在地上的黄金,用战术手套擦去上面的口水和油污,重新放回口袋。 动作不快,却很稳。 “我们走。”严松说完,带着队伍转身离开。 夜枭耸了耸肩,把那五个瓶盖叮叮当当收回兜里,跨上三轮车。 “有骨气。”林晞雪舔着糖葫芦,笑嘻嘻地评价,“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嘎吱……嘎吱……” 三轮车的声音远去,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傻逼,饿死你个王八蛋。”他一挥手,带着那群拎着钢管的汉子,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只剩下严松的“开拓者”小队,和一地狼藉。 空气里,麻辣烫的香气更浓了。 一天过去了。 对严松他们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座城市对他们关上了所有门。 他们试图绘制地图,但每条街道都像活的,走过之后再回头,路口的垃圾桶换了位置,墙上的涂鸦变了颜色。 他们试图和居民交流,得到的回答只有两种。 一种是伸出的、脏兮兮的手,和一句沙哑的“有瓶盖吗?” 另一种,是冷漠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们是精英,是国家的利刃,绝不允许自己像土匪一样抢劫。 但肚子里的饥饿,像一团火,从胃里一直烧到喉咙口。 黄昏时分,城市的光线变得更加黯淡。 队员“扳手”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他靠在一堵破墙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半个又干又黑的馒头。 那馒头,看起来比石头还硬。 “扳手”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饿疯了的狼,朝着那个小孩冲了过去。 “扳手!回来!”严松厉声喝道。 晚了。 就在“扳手”的手即将碰到那个馒头时,小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害怕。 他只是把那半个馒头,死死地抱在怀里。 “唰啦——” 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周围的巷子口,废墟后,瞬间冒出上百个身影。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生锈的钢管,断掉的桌子腿,磨尖的螺纹钢,还有沉甸甸的活扳手。 他们没有喊,没有骂,只是安静地围了上来。 上百双眼睛,全都盯着“扳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空气,比刚才面对独眼龙时,还要冷。 严松一把将“扳手”拽了回来,狠狠地推在墙上。 “冷静!”他低吼。 他看懂了。 在这座城市,抢一个馒头,比在外面抢银行的后果更严重。 那是他们的命。 严松慢慢松开手,他环顾着周围那些麻木又凶狠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脱下身上的战术背心,扔在地上。 又解下腰间所有的装备,一件一件,整齐地摆在背心旁边。 最后,他把那把脉冲步枪也靠在了墙上。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对着自己的队员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独自一人,朝着人群走去。 人群像水一样,默默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被人用油漆在上面刷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海关。 严松走到门口,里面传来粗俗的笑骂声和瓶盖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独眼龙翘着二郎腿,正和几个手下围着一个油桶改造的桌子“斗地主”。 他们的赌注,是一堆堆小山似的啤酒瓶盖。 夜枭不在。 独眼龙看到严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那个有骨气的军爷吗?怎么,饿得受不了,想通了?” 严松没说话。 他走到油桶前,从作战服最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块用绒布包裹的东西。 他慢慢打开绒布,里面是一块银色的怀表。 表壳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虽然样式老旧,但保养得极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严松把怀表轻轻放在那堆油腻的瓶盖旁边。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独眼龙。 “我用它,换五个馒头。” 独眼龙的笑声停了。 他拿起那块怀表,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凑到耳朵边听了听。 “滴答,滴答……” 清脆的走针声,在吵闹的集装箱里,清晰可闻。 独眼龙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好像没料到对方会拿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集装箱的角落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 是夜枭。 夜枭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换给他。” 独眼龙这才回过神,他“切”了一声,把怀表随手扔进旁边一个装满了杂物的铁盒里,里面有生锈的螺丝,烧坏的CPU,还有几颗掉了色的玻璃珠。 怀表砸在铁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去,拿五个馒头过来!”独眼龙朝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一个手下很快跑了进来,把五个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馒头,扔在了油桶上。 严松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伸出手,将那五个馒头一个个捡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五个馒头,比他背过的任何装备都要沉重。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松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 夜枭站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严松身后,手里抛着一枚生锈的老龙啤酒瓶盖。 “叮。” 瓶盖被他用指甲弹起,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严松的肩膀上,又弹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找你的。”夜枭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街边买菜。 “那块表,拆开了按废洋铁算,最多值四个半馒头。”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在泥污里打转的瓶盖。 “剩下那半个,算我请你的。” 第一卷 第326章 这情报,有点烫手 严松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走进了他们临时的藏身处,一间废弃的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绝望的味道。 四个队员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狼。 “头儿?”突击手“铁拳”的声音沙哑。 严松没说话,他只是解开怀里的作战服,露出了那五个黑乎乎、硬邦邦的馒头。 他把馒头一个个分给队员,动作很慢,像是在分发勋章。 没人问这馒头是怎么来的。 “扳手”拿到馒头,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去咬,牙龈都硌出了血丝,才撕下来一小块。 他一边嚼着那比木头渣还难以下咽的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骂:“妈的……这叫人吃的?” 严松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扳手”,另一半揣回兜里。 “省着点吃。”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集装箱里发生的一切,用最简短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那块代表着他家族荣耀和个人回忆的怀表,换了这五个馒头。 仓库里死一般地安静,只剩下艰难的吞咽声。 “我操!”“扳手”把啃了一半的馒头狠狠摔在地上,馒头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没碎。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这他妈算什么?我们是龙盾局的‘开拓者’!不是街边的乞丐!”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这城里有几万人,就有几万个粮仓!我们有枪有刀,还怕饿死?大不了杀出去,抢了那个什么狗屁回收站!” “啪!” 一声脆响。 严松站了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扳手”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浮现,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再说一遍?”严松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头儿,我……” “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装备,我们的训练,都是狗屁。”严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我们的拳头,不如一个瓶盖硬!你现在冲出去,信不信活不过五分钟?” 他指着地上的那个馒头。 “把它捡起来,吃干净。这是用我的尊严换的,也是用你的命换的。” “扳手”看着严松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身体抖了一下。 他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个沾了灰的馒头,重新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眼泪混着馒头渣一起咽了下去。 夜深了。 队员们靠在一起,沉沉睡去,饥饿和疲惫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严松睁开眼,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没有半点睡意。 他像一只狸猫,无声无息地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贴身藏好的那半个馒头,然后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晚的江城,是另一副模样。 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整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远处的高楼,有零星的灯火亮着,不是那种温暖的橘黄色,而是一种惨白的、像是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 严松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此行的目标,是那个所谓的“江城海关总署”——那个由集装箱改造的废品回收站。 他很快就潜伏到了回收站附近的一栋烂尾楼上。 从这个制高点,他能清晰地看到回收站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中央,点着一堆篝火。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前,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严松眯起眼睛。 那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电脑。 它是一个由几十个废旧键盘、大小不一的显示器、还有无数根颜色各异的电线胡乱拼接起来的怪物。 主机的机箱敞开着,里面风扇转动的声音,像是得了哮喘病。 那个年轻人,正是李赫。 他的十指在好几个键盘上同时飞舞,敲击声又快又密,像一阵急促的暴雨。 他面前十几块屏幕上,正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严松看不懂那些数据,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 那是一种混合了二进制代码、古怪象形文字、还有一些像是电路图的诡异结构。 李赫的脸上,是一种狂热的专注。 他忽然咧嘴一笑,在其中一个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啪!” 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广告牌,瞬间亮了起来。 上面没有广告,只显示出一个用像素块拼成的巨大笑脸。 接着,李赫又敲了几下,整个江城的路灯,像是在响应他的号令,开始有节奏地明灭,像整座城市的心跳。 严松的心,也跟着那灯光,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在用一堆垃圾,控制着整座城市的电力和网络。 他把目光从李赫身上移开,投向院子的另一侧。 一个女人,正安静地坐在一堆小山似的废铁上。 是林晞雪。 她手里拿着那面黑色的旗幡,旗幡无风自动,轻轻飘扬。 严松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城市四面八方那些沉睡的角落里,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汇入那面旗幡。 那是人们结束了一天劳作后,散发出的疲惫、抱怨,也有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和一丝对明天的期盼。 这些混杂的情绪能量,像看不见的溪流,被旗幡贪婪地吸收。 幡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如同星辰的光点,随着情绪的注入,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像一片流淌的星河,璀璨夺目。 严松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又看到了那个坐在三轮车上的男人,夜枭。 他就在篝火旁,背对着严松,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严松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聚焦在夜枭的手上。 夜枭的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在独眼龙那里见过的,那种生锈的、最普通的铁钉。 另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拆下来的CPU芯片。 夜枭左手捏着CPU,右手握着那根铁钉,正一下一下地,在CPU的镜面上刻画着什么。 “咔……嚓……” 即使隔着上百米,严松似乎也能听到那刺耳的刮擦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划在他的耳膜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夜枭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当铁钉的尖端,在芯片上划过一道新的刻痕时,严松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猛地停跳半拍。 他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那根铁钉划的不是芯片。 是规则。 是撑起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逻辑基石。 望远镜的视野里,随着夜枭手下那副图案的逐渐成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篝火的火焰,不正常地摇曳了一下。 李赫敲击键盘的节奏,乱了一瞬。 林晞雪那面旗幡上的星光,也暗淡了一丝。 夜枭停下了动作。 他举起那块刻满了诡异纹路的CPU,对着火光,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一个巨大的、由废旧服务器堆成的铁山前,撬开其中一台服务器的外壳,将那块CPU,像安装一个普通的零件一样,插了进去。 “啪嗒。” 一声轻响。 严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夜枭插进去的,不只是一块CPU。 随着那块芯片的归位,整个由上万个报废零件堆成的服务器山,内部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一闪而逝。 却让严松感觉,自己仿佛直视了一颗超新星的爆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收回望远镜,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在占山为王。 他们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而自己,一个来自旧世界的闯入者,刚刚窥探到了这个新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这情报……太烫手了。 严松不再停留,他用尽毕生的潜伏技巧,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中。 他必须马上回去。 不是为了商量怎么反击。 而是为了告诉他的队员们,从现在开始,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第一卷 第327章 你们的教科书,该更新了 严松回到那间散发着铁锈味的仓库时,天刚蒙上一层灰白色。 队员们都没睡,一个个像雕塑一样靠在墙边,仓库里的空气比外面的街道还冷。 “扳手”的脸颊还带着昨天的指印,他看着严松,眼神里混杂着羞愧和不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严松径直走到仓库中央,把那半个揣在怀里,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拿出来,放在一个倒扣的油漆桶上。 “计划变了。”他环视着自己的队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不打了,也不抢。” 唯一的女性成员“灵狐”抬起头,她的脸上也挂着疲惫。“那我们做什么?” 严松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被“扳手”摔过的馒头印记上。“去谈。” “谈?”“扳手”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跟那群收破烂的谈什么?” “谈怎么用瓶盖,”严松一字一句地说,“买到一张能带我们走出这鬼地方的地图。” 废品回收站的早晨,充满了奇异的生机。 “咣当,咣当”的金属碰撞声取代了鸟叫,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食物混合的味道。 人们排着队,用三轮车拉来的、用麻袋背来的各种废品,在独眼龙手下的磅秤上换成一串串叮当作响的啤酒瓶盖,再去旁边的摊位换成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菜汤。 这里像一个巨大、混乱又秩序井然的蚁巢。 严松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他没带武器,没穿战术背心,只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像一个误入派对的吊丧者。 独眼龙正叼着根烟,用脚踢着一个试图插队的汉子。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严松,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那个硬骨头的军爷吗?”他晃悠悠地走过来,用夹着烟的手指戳了戳严松的胸口,“怎么,想通了?今天又带了什么宝贝来换饭吃?” 严松没有理他,目光越过独眼龙的肩膀,看向那个坐在油桶上的人。 夜枭正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擦拭一个拆下来的汽车化油器,动作专注得像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让他过来。”夜枭的声音不大,擦拭的动作也没停。 独眼龙“切”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严松走到夜枭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油腻的、堆满零件的油桶。 “我想和你谈谈。”严松说。 夜枭把化油器翻了个面,继续擦拭上面的油污。“谈话要消耗口水,我这儿水也按瓶盖算。你打算用什么付账?” “用我的身份。”严松深吸一口气,“我叫严松,来自龙盾局,我们是国家最核心的特殊事件处理机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夜枭的反应。 夜枭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点点像是打量一件新奇废品的好奇。 “龙盾局?”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过。至于国家……” 夜枭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走到严松面前,凑近了些,像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你说的那东西,是哪个厂子生产的?结实吗?拆开了能卖几斤废铁?” 严松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国家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种秩序,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归属和保障。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江城失联的真相,恢复应有的秩序。” “秩序?”夜枭笑了,他指了指不远处排队换馒头的人群,“他们有饭吃,这就是秩序。” 他又指了指独眼龙那边,“偷东西的要挨揍,抢劫的要被吊起来,这也是秩序。我的秩序,简单,管用。” “你这只是原始的丛林法则!”严松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一个文明的社会,需要法律,需要道德,需要更高层面的国家大义来维系……” “停。”夜枭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问你,”他盯着严松的眼睛,“你的‘法律’,能让那边那个瘸了腿的王大爷,拿到他被拖欠了十年的工伤赔偿吗?” “你的‘道德’,能让那个捡了一辈子垃圾的刘阿婆,住进一间不漏雨的房子吗?” “你的‘国家大义’……”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在我的废品指数上,它值多少钱?一文不值。它不能吃,不能穿,甚至连当柴火烧都嫌它烟大。” 他转身走回油桶边,重新拿起那个化油器。 “你的那些大道理,留着回去写报告吧。在我这儿,我只认一个道理。”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生锈的瓶盖,用指甲弹起,瓶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他掌心。 “这个,能换一个馒头。它比你说的所有东西,都实在。” 就在这时,李赫像一阵风似的从那堆服务器怪兽里冲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样东西。 是严松的那块银怀表。 “夜哥!夜哥!你看这个!”李赫跑到跟前,献宝似的把怀表递过去,“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外壳是白银,但不是纯的,里面掺了能屏蔽特定波段的稀土。我把它拆开,发现里面的主发条下面,焊着这个!” 他用镊子,从怀表的机芯里,夹出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元件。 元件上,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量子纠缠信标。”李赫的声音都在发抖,“超低功耗,能把坐标信息用无法拦截的方式传输出去。它从一进城,就在不停地向外面喊‘我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严松身上。独眼龙更是直接抄起了一根撬棍,满脸的杀气。 “妈的,是个探子!” 严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信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夜枭接过那块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怀表,又看了看那个信标。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类似“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严松。“这就是你用来‘谈话’的诚意?” 夜枭没等他回答。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铁堆里,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号管钳。 他把那块曾经代表着家族荣耀的怀表放在油桶上,就像放一个待处理的螺母。 “咔——嚓!” 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块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银质外壳,在管钳巨大的咬合力下,瞬间变形、碎裂。里面的齿轮、弹簧、指针,像一堆被碾碎的内脏,爆了出来。 夜枭松开管钳,把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金属垃圾,推到油桶边上。 他冲李赫扬了扬下巴。 “看看里面那几根铜丝还能不能用,拆下来。再轻也算分量,记到账上,别浪费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僵在原地的严松,那个国家最精锐的战士。 夜枭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随意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表情。 “你的那本教科书,该更新了。”他用脚尖踢了踢油桶,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欢迎来到现实。” 第一卷 第328章 你的户口本,能换几个瓶盖? 那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严松的耳朵里。 他看着油桶上那堆被管钳碾碎的、曾经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怀表,现在只是一滩无法辨认的金属垃圾。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块怀表一起,碎了。 周围,独眼龙和他手下那帮人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撬棍在地上拖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杀气,像涨潮一样,淹没了整个院子。 严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身上所有引以为傲的标签——龙盾局、开拓者、国家精锐——都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钳子下,被撕得粉碎。 那不是羞辱。 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无视。 “妈的,还真是个探子!”独眼龙啐了一口,手里的撬棍举了起来,“夜哥,弄死他!” 夜枭摆了摆手,把那把沉重的管钳随手扔回废铁堆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没看严松,而是对一脸兴奋的李赫说:“那玩意儿,还有用吗?” “有!太有了!”李赫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用镊子夹着那个比米粒还小的信标,“这东西的纠缠态结构很稳定,我能逆向破解它的通讯协议,说不定能顺着网线摸到他们老家去!” “行,那你拿去玩吧。”夜枭点点头,像是在打发一个要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他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严松。 “你叫严松,对吧?” 严松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龙盾局的,来恢复秩序的。”夜枭替他说了下去,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认真的笑意,“你看,你那一套,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伸出沾着油污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儿的规矩,很简单。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就拆了,看看里面的零件还能不能用。再不济,也能称称斤两,按废铁价卖掉。”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松僵硬的身体上扫过。 “现在,你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的身份,你的任务,你的那些大道理,在我这儿,都是废品。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夜-枭走到严松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严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不过嘛……”夜枭拖长了声音,“你这个人,还算结实。骨头也还算硬。拆了当废铁卖,有点可惜。”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叮当作响的瓶盖,在手里抛了抛。 “我给你个机会。” “你可以留下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局,什么鸟。到了我这儿,就得按我这儿的规矩办。我给你办个户口,江城的户口。以后你就是我这废品回收站的……合同工。” “你那几个兄弟,也一样。只要肯干活,就能换瓶盖。有瓶盖,就有饭吃。” 夜枭把手摊开,一枚生锈的老龙啤酒瓶盖躺在他掌心。 “你的旧身份,你的那些装备,都扔了。从今天起,你叫严松,江城南郊废品回收站的一名光荣的拧螺丝工。干不干?”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严松。 严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队员们,就在百米外的仓库里,等着他带食物回去。 他能感觉到胃里那团灼烧的火焰。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他身后炸开。 “头儿!不能答应他!” 是“扳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双眼通红地冲过来,手里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闪着寒光,直直地刺向夜枭的咽喉。 “我们是国家的刀!就算是死,也不能给这群垃圾当狗!”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是千锤百炼的杀招。 独眼龙的脸色都变了,想拦已经来不及。 夜枭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匕首的尖端即将触碰到夜枭的皮肤时,旁边伸过来一根东西。 一根平平无奇的,拖把的木杆。 木杆的顶端,像是没长眼睛一样,轻轻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点在了“扳手”的手腕上。 “扳手”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为了荣耀!” 他大吼一声,扔掉手里的匕首,转身,朝着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抱着那根冰冷的电线杆,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口号,脸上洋溢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院子里,那个正在角落里默默扫地的、穿着宽大工装的身影,收回了拖把,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陈北。 严松看着像疯了一样的“扳手”,看着那个安静扫地的陈北,最后,目光落回到夜枭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跟着那根电线杆,一起碎了。 暴力? 在这里,连暴力都是一种可以被随意定义的幻觉。 严松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接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夜枭笑了。 “这才对嘛。” 他把手里的那枚瓶盖,塞进严松胸前的口袋里。 “去吧,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都拿过来。咱们办个交接手续。” 几分钟后,严松带着他的三个队员,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灵狐”和“铁拳”搀着还在对着电线杆述职的“扳手”。 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麻木和绝望。 院子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用油桶改造的熔炉。 炉火烧得正旺,把周围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严-松走到熔炉前,一言不发。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龙盾局证件,那本代表着无上荣耀和权力的黑色封皮,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可笑。 他松开手,证件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瞬间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然后,是他的配枪,备用弹夹,战术手电…… 一件又一件,所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都被他亲手扔进了熔炉。 最后,他把自己那把削铁如泥的特种合金匕首,也扔了进去。 “咣当。” 独眼龙把一个缺了口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红色字样的搪瓷碗,重重地顿在严松面前的地上。 他又从一个装满了瓶盖的麻袋里,抓了一小把,数了十个出来,叮叮当当地扔进碗里。 “拿着。这是你的饭碗,还有你这个月的底薪。”独眼龙咧着嘴,独眼里满是戏谑,“欢迎入职。” 严松默默地弯腰,捡起那个搪瓷碗。 碗很沉。 里面的十个瓶盖,更沉。 “开饭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旁边一个大锅的锅盖被揭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肉香和香料味道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个胖大妈拿着大勺,给严松的碗里,满满地舀了一勺混着土豆和肉块的炖菜。 滚烫的汤汁,溅在他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痛。 严松端着那碗滚烫的炖菜,走到墙角,蹲了下来。 他看着碗里那十个在油乎乎的汤里浮沉的瓶盖,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对电线杆慷慨陈词的“扳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烫。 很咸。 也很香。 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已久的饥饿和寒冷。 他的眼睛,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用尊严换来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第329章 华尔街来的“高端垃圾” 严松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一个拆下来的汽车发动机气缸盖。他手上的动作很机械,每一个来回都用同样的力道,像是在完成一个训练了上千次的战术动作。旁边的“铁拳”,正用一把大锤,费力地砸着一块水泥板,想把里面的钢筋给震出来。 “咣!” “咣!” 每一锤下去,他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这比他在训练场上砸轮胎要累得多。 “灵狐”蹲在不远处,正把一堆五颜六色的电线按颜色分类,铜线、铝线、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合金线。她的手指被划破了好几处,黑色的油污嵌在指甲缝里,怎么也洗不掉。 至于“扳手”,他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堆废旧轮胎上,看着远处那根被他当成首长敬了半天礼的电线杆,眼神空洞。 独眼龙叼着烟,晃悠悠地走过来,往严松脚边的铁桶里扔了三个生锈的瓶盖。 “叮当。” “干得不错,手脚还挺麻利。”他用脚尖踢了踢铁桶,“这是今天的加班费,晚上让张大妈给你们多加个肉串。” 严松没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 那三个瓶盖,在满是油污的铁桶里,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放哨的一个拾荒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龙……龙哥!外面……外面又来人了!” 独眼龙眉头一皱,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他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钢管,“走,去看看又是哪路神仙。” 严松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和“铁拳”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跟在了人群后面。 江城的边缘,那道灰色的、如同实质的壁垒,出现了诡异的波动。它没有裂开,只是像一锅煮沸的浓粥,翻滚了一下。 然后,七八个身影,就那么从“粥”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脸上挂着程式化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他们就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演员,身上的每一根纤维,都和这个遍地垃圾、充满铁锈味的世界格格不入。 严松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些人身上,没有武器,没有战术装备,甚至连一块手表都没有。他们只是提着几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银色金属手提箱,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进江城。 他们对周围那些充满敌意和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棚户区中心,那个用废旧轮胎围起来的、不成形的小广场上。 金发男人,也就是杰森,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一个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桌,铺上黑色的绒布。 另一个手下则打开了另外两个手提箱。 “哗啦——” 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崭新的绿色钞票,上面印着富兰克林的头像。 另一个箱子里,是泛着温润光泽的、大小统一的金条。 杰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字正腔圆,却又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语调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江城的朋友,你们好。我叫杰森,来自创世资本。”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他拿起一沓厚厚的美金,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说,你们这里用这个东西当钱?”他从旁边一个小孩的兜里,捏起一个脏兮兮的啤酒瓶盖,举了起来。 “很有趣的创意。不过,在我看来,它真正的价值,应该是这样的。” 杰森把那个瓶盖放在绒布上,然后从那沓美金里,抽出十张一百元面额的钞票,整齐地压在瓶盖旁边。 “今天,我们创世资本在这里做一个长期的兑换活动。”他的脸上,笑容扩大了。 “一个啤酒瓶盖,兑换一百美金。或者,十个瓶盖,兑换一根五十克的标准金条。” “兑换自由,数量不限。” 整个广场,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愣愣地看着那堆绿色的纸和黄色的金属。 一百美金?那是什么概念?在旧世界,那是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而在这里,一个瓶盖,只能换一个馒头。 一个干瘦的男人,犹豫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个他藏了很久,已经磨得快看不清花纹的瓶盖,颤抖着递了过去。 杰森的一个手下微笑着接过瓶盖,随手扔进一个空箱子里,然后点了十张崭新的美钞,递到男人手里。 男人拿着那十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油墨的清香,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真……真的给?” 这个举动,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滴进了一滴水。 人群,瞬间炸了。 “我换!我这有五个!” “我这有十二个!我要换金条!” “别挤!都他妈排队!” 刚刚建立起来的、用瓶盖维系的脆弱秩序,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人们疯狂地冲向那张小小的兑换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那不是钱,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响起。 独眼龙带着几十个拎着钢管的汉子,像一堵墙,强行挤进了混乱的人群。 “谁他妈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把东西给老子收起来,滚蛋!”独叫龙用钢管指着杰森,独眼里满是杀气。 杰森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默默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身前。他们没有掏出武器,只是缓缓地、同时解开了西装的第一个纽扣,露出了腋下枪套里,手枪黑色的握柄。 一股冰冷的、职业化的杀意,瞬间扩散开来。 独眼龙手下那帮人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们手里的钢管,和对方的真家伙比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朋友,不要这么紧张。”杰森绕过自己的保镖,走到独眼龙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 “我们没有恶意。你看,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我只是在提供一个选择,一个……更公平的选择。”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疯狂往前挤的人群。 “这是自由市场,我的朋友。人们有权利选择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去换取价值更高的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我承认,你们的瓶盖体系很有创意,在特定环境下也很有效。但是,它没有根基,没有信用背书。它只是……一堆废铁。” “很快,非常快,你就会发现。”杰森直起身子,掸了掸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 “你手里的这些瓶盖,会变得一文不值。而我,将拥有这里的一切。” 独眼龙的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他握着钢管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广场上,兑换还在继续。拿到美金和黄金的人,发出了阵阵狂喜的欢呼。而那些手里只有瓶盖的人,则开始用一种怀疑和焦虑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赖以为生的“硬通货”。 严松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前用一公斤金条都换不来一个馒头的张大妈,此刻正挤在人群的最前面,把她攒了一辈子的、装在一个布袋里的瓶盖,全都倒在了兑换桌上,换成了一沓厚厚的美金。她抱着那些钱,笑得满脸的皱纹都开了花。 战争,已经开始了。 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却比任何一场肉搏都更加血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夜枭骑着他那辆破三轮车,嘎吱嘎吱地,从人群让开的一条道里,慢悠悠地骑了过来。 他停在杰森的兑换桌前,没看那些金条和美金,也没看独眼龙。 他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人踩扁了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塑料瓶。 他把那个塑料瓶举到眼前,对着昏黄的天光,仔细地端详着。 “嗯……” 夜枭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又来了一批垃圾。还是进口的,看上去挺高端。” 第一卷 第330章 印钞机?我这也是 夜枭没再看那个被踩扁的塑料瓶,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塑料瓶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边。 “独眼龙。”夜枭开口叫人,声音不大,却让独眼龙心头一跳。 独眼龙正冲着杰森龇牙,胳膊上的青筋鼓着。“夜哥,这帮龟孙子,在这儿砸咱们的场子!” 杰森站在兑换桌后面,脸上还是带着笑。他看着夜枭,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 夜枭没有理会杰森,他只是看着独眼龙。“你很急吗?”他问。 独眼龙的独眼瞪得溜圆。“能不急吗夜哥?他们拿这些花花绿绿的纸,把咱们的兄弟都给勾走了!” 他指着那些拿着美金和金条,在人群里狂欢的人。“张大妈!王瘸子!他们都去换了!” “这要怎么收场啊?”独眼龙急得直跺脚。 夜枭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些争抢着兑换的人群。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赵德发。”夜枭又叫了一声。 赵德发闻声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他穿着油腻的工装,手里还沾着机器油。“夜哥,我在呢!” “你把咱们回收站里,那些报废的印刷机拆下来的滚筒和油墨,都推过来。”夜枭说。 赵德发愣了一下。“啊?那些破烂玩意儿,还留着干啥?” “推过来。”夜枭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赵德发不再多问。他转身又挤回人群,不一会儿,就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手推车出来了。 车上堆着一堆废旧零件。有铁制的粗大滚筒,表面还带着干涸的油墨块。有几个装油墨的桶,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膏状物。 这些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和回收站里的铁锈、机油味混在一起,更加难闻。 杰森的笑容消失了一点。他看着赵德发推过来的这些“垃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夜哥,都推过来了。”赵德发停下手推车,气喘吁吁地说。 夜枭走到手推车旁边。他没有看那些滚筒和油墨,只是拿起车上一个被人拆下来的印刷机部件。那上面有一个半旧的齿轮。 他把齿轮递给独眼龙。“你看,这玩意儿还挺精致的。” 独眼龙接过齿轮,不明所以。“夜哥,你这是要?” 夜枭没有回答。他从兜里掏出那根生锈的铁钉。 他走到杰森的兑换桌前,对着那堆美金和金条,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伸手,从桌子上捡起一个被人不小心掉在那里的瓶盖。这个瓶盖已经有点脏了,边缘还有些磨损。 杰森看着夜枭的动作,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 夜枭没有理会他们。他把那个瓶盖放在兑换桌的黑色绒布上。 他用那根生锈的铁钉,在瓶盖的背面轻轻一点。 瓶盖的背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纹路。那纹路带着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是在瓶盖上烙印下了一个活物。 纹路很快隐去,只留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防伪标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线条纠缠在一起。 夜枭拿起瓶盖,对着众人展示。“从今天起,”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只有带‘夜记’标记的瓶盖,才是我们江城回收办的官方货币。” “其他的瓶盖,你们手里那些没标记的,都算是旧瓶盖。”夜枭继续说,“我们回收站,按照废铁价回收。一毛钱一斤。” 整个广场,瞬间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狂喜地拿着美金和金条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的美金,那些泛着温润光泽的金条,此刻在他们手里变得沉重起来。 张大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抱着那沓厚厚的美金,手开始哆嗦。 “夜……夜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颤抖着,听着快哭了。 夜枭看着张大妈。“意思很简单。你用你的旧瓶盖,换了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现在这些纸,在我们江城,换不来一个馒头。” “你的旧瓶盖,现在也成了废铁,一毛钱一斤。我们回收站,可以收回来。” 张大妈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抱着那些美金,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美金,又看看桌子上那个被夜枭标记过的瓶盖。 那些刚刚还觉得是天降横财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茫然和恐惧。 “这、这不公平!”一个人尖叫起来,“我、我用瓶盖换的美金!凭什么就不能用了?” 夜枭的目光落在那个尖叫的人身上。“你们想用外面的规则,来我们这里玩。我没拦着。” 他指了指那些手拿美金的人。“现在,我只是把我的规则,给更新了。” “你们觉得,我定下来的这个瓶盖,和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哪个更值钱?”夜枭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 杰森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他看着夜枭,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礼貌,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 “朋友,”杰森的声音变得很冷,“你这样做,是在破坏市场秩序。” 夜枭咧嘴笑了。他的笑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市场秩序?你不是说,这是自由市场吗?” “你提供了你的‘选择’。我现在,也提供了我的‘选择’。”夜枭说。 他指了指杰森面前的兑换桌,和上面堆着的美金、金条。“你的这些东西,在我的新规则里,和普通的废纸、废金属一样。” “如果你想换,我们回收站也收。”夜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杰森手里的那沓美金,“这种纸,一毛钱一斤。这种金属,”他又指了指金条,“按废铁价,一毛钱一斤。算上人工和运输费,我得倒贴一点。” “你可以选择换,也可以选择不换。”夜枭说,“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杰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夜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暴戾。 独眼龙看着那些脸色发青的人,心里痛快极了。 “哈哈哈哈!”他指着那些拿着美金的人大笑起来,“看你们这群瓜怂!刚才不是挺来劲的吗?以为发财了?现在呢?手里拿着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来来来!想换回瓶盖的,拿你们那堆金条美金来换啊!”独眼龙叫嚣着。 然而,没人敢上前。 他们手里的美金和金条,现在在江城,真的什么都买不到。 而他们之前卖掉的那些瓶盖,现在也成了“旧瓶盖”,在夜枭的新规则下,价值大跌。 “杰森先生,”夜枭看着金发男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的‘货币战争’,看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杰森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夜枭。 严松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那些从狂喜到绝望的脸,看到那些捏着美金却一文不值的人。 他忽然有点明白,夜枭之前说的“你们的教科书,该更新了”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的“价值”,真的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它被一个男人,用一根生锈的铁钉,随意地定义着。 夜枭抬手,冲赵德发招了招手。“德发,你去张大妈那里,帮她把美金收回来。” 赵德发一愣,有点不情愿。“夜哥,那可是一大堆钱,咱们真要收废纸价吗?” 夜枭的视线落在赵德发脸上。“她不是已经拿这些钱换不来馒头了吗?” “你去把她的美金换成瓶盖。就用新瓶盖,标记好的。”夜枭说,“等那些美金成为废品了,咱们再把它们扔进熔炉,提炼出里面的铜来。” 赵德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好嘞夜哥!我这就去!” 他一路小跑,来到还坐在地上的张大妈面前。“张大妈,别哭了。夜哥说了,你的钱他帮你换回来!” 张大妈抬起头,看到赵德发手里那几个带着“夜记”标记的瓶盖,眼神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杰森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知道,自己带来的“真实货币”已经在这里失效了。 “夜枭,”杰森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摩擦感,“你很聪明。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赶走吗?” 夜枭摇了摇头,他拿起一个没有标记的旧瓶盖,在指尖把玩着。“我没说要赶走你们。”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夜枭说,“你们的玩法,在这里不好使。” 他指了指赵德发推过来的那辆手推车,指了指那些废旧的印刷滚筒和油墨。“我们的‘印钞机’,在这里。比你们的,更实在。” 夜枭的目光又回到了杰森的脸上。 “所以,杰森先生,你现在还想用你的‘钱’,来买我的‘垃圾’吗?”夜枭问。 杰森看着夜枭,没有回答。 夜枭又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旧瓶盖,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瓶盖在火苗中扭曲、变黑,最终融化成一团金属液。 “我看你这人,也是个高端的进口垃圾。”夜枭说,“要不,我们也把你回收了吧。”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后的保镖,手已经完全按在了枪柄上。 独眼龙也带着人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蠢蠢欲动。 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夜枭没再看杰森,他只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旧瓶盖,又踢了踢那些被人群抛弃的美金和金条。 “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夜枭自言自语道。 他对着赵德发招了招手。“德发,去告诉李赫,咱们的废品指数网,可以新增一个板块了。” “就叫……‘全球货币回收价’。” 第一卷 第331章 你玩金融,我玩命 杰森的脸上,那副用尺子量过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远方那个骑着三轮车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提着美金和金条,却像提着一箱废铁的团队成员。 空气中,弥漫着那些刚刚被“新瓶盖”换回财富的居民们的欢呼,也混杂着那些换了美金的人的哭嚎。 “杰森先生,我们……”一个手下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杰森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那张被彻底无视的兑换桌前,拿起一根标准金条。 金条很沉,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他不是在做生意。”杰森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他在建立一个宗教。”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带来的精英团队。 “我们用一个已有的、公认的价值体系,去冲击一个封闭的、自洽的信仰体系。这是战术错误。” “他把瓶盖和馒头绑定,这是生存。然后他用他自己,成了这个体系唯一的‘神’。所有价值,由他定义,由他背书。”杰森将金条扔回箱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以,我们不能再用旧世界的逻辑跟他玩了。” 他环视着周围这片破败的土地,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冰冷的火焰。 “他卖的是现在,是今天的馒头。那我们就卖给他们未来。” 杰森对着自己的副手下令。 “从明天开始,向全城宣布,创世资本将投资,在这里,就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一座全新的商业中心。有干净的水,有充足的电,有永远也吃不完的食物。” “同时,发行我们的‘创世金元’。每一个代币,都可以在我们的金库里,兑换一克实体黄金。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黄金,才是永恒的。瓶盖,只会生锈。” “去吧,”杰森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程式化的微笑,“去告诉他们,瓶盖只能让他们活在垃圾堆里。而我,能带他们重返文明。” 第二天,棚户区的风向变了。 一些穿着西装的人,不再摆摊,而是在人群中低声交谈。 “你那瓶盖,昨天还值一个馒头。今天夜枭一句话,就分了新旧,旧的就成了废铁。明天呢?” “他要是明天说,只有印着他头像的瓶盖才算数,你手里的这些,不就又是一堆垃圾?” 张大妈坐在自家麻辣烫摊子前,听着这些话,心里直发毛。她昨天用美金换回来的新瓶盖,此刻揣在兜里,感觉有点烫手。 “你看人家创世资本,说得多明白。一个金元,就是一克黄金。黄金那玩意儿,放一百年它还是黄金!” “是啊,夜枭那套,说白了还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太悬了。”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 傍晚,王瘸子的小吃摊被人掀了。他攒了一天的十几个瓶盖,被几个蒙着脸的人抢走,人还被打了一顿。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人们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瓶盖攥得紧紧的。曾经那种同舟共济的气氛,淡了不少。 独眼龙一脚踹开回收站的铁皮门,气冲冲地走到夜枭面前。 夜枭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刷子,清理一个满是污泥的齿轮。 “夜哥!那帮穿西装的孙子,在外面煽风点火!现在人心都快散了!刚才王瘸子的摊子都被抢了!” 夜枭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吹了吹齿轮上的灰。 “抢了?” “对!咱们的人没逮着!现在外面都慌了,都说咱们这儿不安全,还不如跟着那帮外来户有保障!”独眼龙急得直蹦。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看独眼龙,而是转向另一边。 陈北正靠在一堆废旧显示器上,用一小块木炭,在地上画着什么。 “陈北。”夜枭叫了一声。 陈北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你那桶从王梓涛宴会厅顺来的颜料,还剩多少?” “挺多。”陈北言简意赅。 “去,到对面那栋最高的烂尾楼上,给咱们那位杰森先生,画一幅肖像。”夜枭说。 “画成什么样?” “就画他……光着屁股,身上贴满金条,跪在一个大瓶盖前面磕头的样子。”夜枭想了想,补充道,“瓶盖画大点,比他人还大。” 陈北眼睛亮了,他扔掉手里的木炭,扛起他那个宝贝画架和颜料桶,一言不发地朝着那栋烂尾楼走去。 半天后,一幅巨大无比的涂鸦,出现在全江城都能看到的烂尾楼墙体上。 画面冲击力极强。 金发碧眼的杰森,被画得惟妙惟肖。他身上一丝不挂,关键部位被一根小小的金条遮挡。他全身贴满了金灿灿的金块,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金库。 他就那么卑微地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高大的、锈迹斑斑的老龙啤酒瓶盖,做出五体投地的磕头姿势。 那表情,既贪婪,又恐惧。 整个棚户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我操!这画的也太像了!” “你看他那怂样!还他妈想用金子收买我们?” “哈哈哈哈!金元?我看是龟元吧!” 前两天因为抢劫带来的恐慌和猜忌,在这阵阵爆笑声中,被冲淡了大半。人们指着那幅画,笑得直不起腰,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已经被踩在脚下的敌人。 然而,混乱没有停止。 当天夜里,又有两起抢劫发生。这次,是独眼龙早就布下的口袋。 三个抢劫者被当场抓住,他们不是棚户区的人,但身上有创世资本派发的宣传单。 人被直接拖到了回收站的中央空地上,数百人围观。 三个抢劫者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夜哥!饶命啊!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独眼龙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走到夜枭身边,压低声音问:“夜哥,怎么处理?按老规矩,打一顿扔出去?” 夜枭看着那三个痛哭流涕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严松。 严松正和他的队员们一起,默默地搬运一堆废旧钢材。他们低着头,像是不想参与这一切。 “独眼龙,”夜枭开口了,“咱们的‘兄弟契约’,是怎么写的?”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谁敢对兄弟下手,断手断脚,绝不姑息!” 夜枭点点头。“那就按规矩办。”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夜哥,这……真要这么干?” “我们的规矩,不能只是写在纸上。”夜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不让他们记住疼,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忘了规矩。” 独眼龙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拎着钢管,走向第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清脆的骨裂声,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钢管落下,抬起,再落下。 又是两声惨叫。 三个抢劫者,每人一条腿,被硬生生打断。 严松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三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人,看着独眼龙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灵狐”已经别过头去,脸色惨白。 “这就是……他的秩序吗?”“铁拳”的声音有些发颤。 严松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比战场上的死亡更让他感到寒冷。这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用鲜血和骨头刻下的法则。 事情还没有结束。 独眼龙命人把那三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像挂腊肉一样,用绳子捆了,直接吊在了回收站门口最显眼的灯柱上。 夜枭拿起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走到高处。 他的声音,通过李赫改造过的城市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棚户区,甚至传到了远处杰森所在的临时指挥部。 “所有江城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穷成什么样。” “在江城,你可以穷,可以懒,但不能坏了兄弟们的规矩。” “今天,这三个人,就是例子。” “谁敢再伸手,抢自己兄弟的瓶盖,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坏大家的饭碗,我就拧下谁的脑袋!” “我说的!” 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整个棚户区,鸦雀无声。 所有的骚动、猜疑和恐慌,都在这一刻,被这股粗暴直接的血腥气,彻底压了下去。 远处,一栋高楼的顶层。 杰森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羞辱他的巨大涂鸦,也能看到那三个被吊在灯柱上、还在微微晃动的人影。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身边的副手,声音都在发抖。 杰森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份设计精美的“创世金元”发行计划书,上面罗列着美好的前景和稳健的金融模型。 他再抬头,看向远处那三个血淋淋的“例子”。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带来的那套华尔街的规则,在这里,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对方不跟你谈金融,不跟你谈未来。 他跟你玩命。 杰森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拿起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了。 “是我。”杰森的声音,冷得像冰,“计划变更。取消所有经济渗透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那片被夜枭笼罩的黑暗。 “启动‘清理’程序。我要那个废品回收站,和里面所有的人,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第一卷 第332章 你的资产,我的废品 那三具人形的玩意儿,在回收站门口的灯柱上晃晃悠悠,像三条被风干的咸鱼。 天还没亮透,昏黄的光从那道灰色的壁垒顶上漏下来,照得那三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一片死白。 没人敢靠近。 路过的人,都低着头,绕着灯柱走,脚步又轻又快,生怕惊动了什么。 严松靠在仓库的墙角,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屁股。 他看着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畏畏缩缩的拾荒者。 “头儿,”他身边的“铁拳”压低了声音,“这就是他说的规矩?” 严松没说话,只是把烟屁股从嘴里拿下来,用手指捻灭了,揣回兜里。 这玩意儿,还能换半个馒头。 高楼顶层,杰森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三个吊着的人,像三个丑陋的标点符号,给这片废墟,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他用暴力制造恐惧。”一个穿着西装的副手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不。”杰森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暴力,只是最低级的手段。他在用那三个人的骨头,给他的瓶盖做信用背书。” 他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 “他告诉所有人,谁敢挑战这个体系,下场就是那样。” “那……我们怎么办?杰森先生,”副手问,“硬碰硬吗?” “为什么要硬碰硬?”杰森笑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程式化的表情,“我们是文明人,我们玩的是规则。” 他抿了一口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混乱又压抑的棚户区。 “他用死亡的恐惧来维持秩序。那我们就用另一种恐惧,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恐惧,来瓦解它。” 杰森转过身,看着副手。 “去告诉刘老四,按计划行事。” “告诉他,从今天起,他的粮油店,只收黄金和美金。” “我倒要看看,是人脖子上的绞索更可怕,还是空空的米缸更让人绝望。” 天亮了。 棚户区最大的粮油店“四海通”门口,挤满了人。 老板刘老四,一个胖得像发面馒头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垫高的板凳上,扯着嗓子喊。 他身后,挂着一块新写的木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本店只收美金、黄金,瓶盖恕不招待!” “刘老四!你他妈疯了!”一个大汉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新印记的瓶盖,“老子昨天还在你这儿换的面,今天就不认了?” 刘老四挺着个大肚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规矩改了!你们那破瓶盖,说不定明天就成废铁了!我这儿只认硬通货!” 张大妈也挤在人群里,急得满头是汗。 她把一个布袋子递过去,里面是她昨天刚换回来的新瓶盖。 “老四啊,你看,这都是夜枭盖了章的,错不了。你就行行好,给我换两斤白面吧,家里孩子还饿着呢。” 刘老四看都没看那布袋,一巴掌就把张大妈的手打开了。 瓶盖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 “去去去!拿这堆废铁疙瘩糊弄谁呢?”刘老四一脸嫌弃,“没钱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人群炸了。 “黑心肝的玩意儿!” “忘了是谁让咱们吃上饱饭的了?” “他这是要饿死咱们啊!” 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但不管怎么骂,刘老四就是不松口。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恐慌,比昨晚的血腥味蔓延得更快。 人们手里攥着能换馒头的瓶盖,却发现,最重要的粮食,买不到了。 独眼龙一脚踹开回收站的大门,铁皮门撞在墙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夜哥!”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出事了!刘老四那狗日的反水了!” 夜枭正蹲在一堆拆下来的电路板前,用一把小镊子,小心地夹起一个芯片。 他头都没抬。 “他现在只收那些洋人的绿纸片和黄疙瘩!兄弟们都快疯了,外头粮店的门都快被挤破了!”独眼龙一拳砸在旁边的油桶上,“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咱们的瓶盖,就真成废铁了!” 夜枭把夹起来的芯片,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进一个玻璃瓶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赫。” “在呢,夜哥!”李赫的脑袋从一堆显示器后面探出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刘老四的店,是谁在供货?”夜枭问。 “查过了,”李赫敲了敲键盘,“大部分都是从城南那个中心粮仓调的货。不过,他最近偷偷跟杰森那帮人搭上了线,好像在城外有个秘密的中转仓库。” 夜枭点了点头。 “他的小金库,抄了。” 李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夜哥,你是说……” “我说,”夜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他那个藏在外面的大米缸,给咱们搬回来。” “得嘞!”李赫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头扎回了他的数据世界。 傍晚。 绝望的气氛,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整个棚户区。 刘老四的粮油店已经关了门,据说今天收了不少金条和美金。 而大部分人,只能饿着肚子,看着手里的瓶盖发呆。 杰森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一早,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哭着喊着求他,用一文不值的瓶盖,换他能救命的“创世金元”。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杰森皱了皱眉。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拿起望远镜,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那道灰色的、如同天幕的壁垒,竟然像水面一样,剧烈地波动起来。 紧接着,几个巨大的黑影,从那片波动的“水面”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是七八架重型运输无人机。 它们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外壳在穿越壁垒时被刮擦得伤痕累累,甚至还有电火花在闪烁。 它们像是喝醉了酒的巨兽,在空中摇摇晃晃,却又无比精准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是南郊废品回收站。 棚户区里所有的人,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无人机巨大的阴影,从他们头顶掠过,最终,在回收站中央那片空地上,重重地降落。 “轰——” 巨大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 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收站的大门缓缓打开。 夜枭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别的,就拎着一根撬棍。 他走到最大的一架无人机前,无人机的货仓门,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缓缓升起。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成吨的大米、面粉、成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夜枭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用手里的撬棍,在货仓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棚户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因为饥饿和绝望而眼神麻木的人们。 “开饭了。” “所有拿着‘夜记’瓶盖的人,过来排队。” “今天,一人两份。” 杰森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一个金发助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杰森……杰森先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杰森没有回头,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里,回收站门口那条瞬间排起的,望不到头的长龙。 “说。”他的声音很冷。 “我们……我们设在风暴外的后勤基地……”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系统……系统报告,遭遇了不可抗的‘逻辑奇点’和‘恶劣时空天气’……” “说结果。” “所有储备物资……全没了。系统日志显示,所有货物,都在三十分钟前,被判定为‘意外损毁’,自动执行了……物理清零程序。” “我们的资产……”助理几乎要瘫倒在地,“一夜之间,全变成废品了。” 杰森手里的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领到粮食的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高高举起手里的食物,还有那枚小小的,生锈的瓶盖。 在昏黄的天光下,那枚瓶盖,比他箱子里的所有黄金,都要耀眼。 第一卷 第333章 欢迎加入“破产者联盟” 两天后。 严松把一块分拣出来的铜线圈扔进指定的铁筐里,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杰森和他的团队。 两天前还西装革履、仿佛天神下凡的华尔街精英,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锃亮的皮鞋上糊满了泥,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缩在身上,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杰森的一个副手,正拿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跟麻辣烫摊的张大妈比划着。 “吃的,吃的!换吃的!”他用蹩脚的中文,焦急地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锅里翻滚的土豆串。 张大妈捏起那块表,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嘴边,用她那口黄牙使劲咬了一下。 “呸!”她把表嫌弃地扔回给那个副手,“软趴趴的,玻璃壳子,不经砸!换不了!” 副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他旁边的杰森,脸色发青,嘴唇干裂。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资本家,只是一个饿了两天的普通人。 “头儿,这帮人……比咱们当初还惨。”“铁拳”凑到严松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严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群被饥饿折磨的“高端垃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块沾满油污的铜。 他至少,还能换到馒头。 杰森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推开自己的手下,一个人,一步一步,朝着废品回收站的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独眼龙正靠在门口的铁皮墙上抽烟,看见杰森走过来,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脚尖碾了碾。 “哟,这不是那个印绿纸片的杰森先生吗?”独眼龙咧开嘴,独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着?手里的金疙瘩花完了,过来捡破烂了?” 杰森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强迫自己松开,抬起头,直视着独眼龙。 “我找夜枭。”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夜哥?”独眼龙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夜哥忙着呢,没空见你这种赔钱货。” “我有用。”杰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有用?”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院子里正在费力砸水泥块的“铁拳”,又指着那边正把电线按颜色分类的“灵狐”。 “看见没?那才叫有用。你?你能干啥?用嘴皮子把铁锈吹掉?” 杰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跟独眼龙废话,绕过他,径直往院子里走。 独眼龙也没拦他,只是跟在他身后,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在围观一只掉进泥坑里的孔雀。 夜枭正蹲在一堆废旧零件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打磨着一个生锈的齿轮。 他听到了脚步声,但头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夜枭先生。”杰森站定在他面前,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住那堆废铁。 夜枭吹了吹齿轮上的铁屑,依旧没看他。 “我承认,我输了。”杰森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你的手段,超出了我的认知。” “但是,我拥有的知识,对你还有用。” “金融、资本运作、全球经济模型的构建……”杰森语速很快,像是在推销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商品,“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帮你建立一个比瓶盖更稳定、更庞大的价值体系,我们可以……” “停。” 夜枭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锉刀和齿轮,站起身。 他没看杰森,而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吭哧吭哧和泥砌墙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但砌墙的动作却很认真。是赵德发。 “金融?”夜枭转过头,目光落在杰森那张写满不甘和屈辱的脸上,“那玩意儿,有他砌的这堵墙实在吗?” 杰森的呼吸一滞。 “你说的那些东西,在我这儿,就是一堆代码,一串数字。”夜枭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一阵风就吹没了。” “你的知识,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杰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不过嘛……”夜枭把砖头扔回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这个人,还有点力气。” 夜枭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在杰森身上扫过。 “一天一个瓶盖。”夜枭说,“管饭。” 杰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一天一个瓶盖?他,华尔街的传奇操盘手,创世资本的王牌,一天只值一个瓶盖? “你不愿意?”夜枭看着他。 “不……我……”杰森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那就滚。”夜枭说完,转身就准备继续去摆弄他的零件。 “我干!” 两个字,从杰森的牙缝里,带着血丝,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夜枭的脚步停住。他回头,对着不远处的独眼龙喊了一声。 “独眼龙,给他登记一下。” “给他安排个活儿。”夜枭想了想,“城南那边的下水道堵了,让他带人去通通。”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嘞夜哥!”他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杰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带起的灰尘,让杰森咳了好几声。 “走吧,杰森先生。”独眼龙笑得格外灿烂,“欢迎加入我们‘破产者联盟’。” 傍晚。 一股恶臭从城南的下水道口翻涌上来。 杰森佝偻着腰,用一把铁铲,费力地挖着里面凝固的、混杂着各种垃圾的污泥。 他身上那件阿玛尼西装,已经彻底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连走路都不愿意沾到灰尘的精英。现在,他整个人都泡在了城市的污秽里。 “嘿!那个穿西装的!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偷懒啊!”独眼龙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嘴里叼着根草,冲他喊。 杰森咬着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铁铲的木柄,在他的手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一用力,钻心地疼。 天黑的时候,活干完了。 杰森和他的几个手下,像一群游魂,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回收站。 独眼龙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他脚下。 “叮当。” 是一个生锈的,老龙啤酒的瓶盖。 “拿着,你今天的工钱。”独眼龙的语气,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杰森弯下腰,手指颤抖着,捡起了那个瓶盖。 瓶盖上还带着泥,冰冷的触感,却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攥着那个瓶盖,走到旁边一个卖馒头的摊子前。 “一个……馒头。”他哑着嗓子说。 摊主收了瓶盖,递给他一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 杰森拿着那个馒头,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缓缓坐下。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污泥和血泡的手,又看了看手里这个用一整天的尊严和劳力换来的馒头。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馒头很硬,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硌牙。 可当那点粗糙的食物滑进空了很久的胃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磨破的手,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不远处,严松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精英,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一个黑面馒-头。 他又想起了夜枭砸碎他怀表时说的话。 欢迎来到现实。 第一卷 第334章 来自深渊的“快递” 严松把最后一捆分拣好的铜线圈扔进筐里,赚到了他今天的最后半个瓶盖。他直起腰,看着不远处另一伙正在劳作的人,那身洗得发白的阿玛尼西装,在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回收站里,显得格外刺眼。 “金融劳改队,今天指标完成了吗?”独眼龙嘴里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杰森脚边的铁桶。 杰森没抬头,他正用一把小刷子,费力地清理着一个满是油泥的轴承。他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了痂,黑色的污垢嵌在皮肤的纹路里,再也洗不掉。听到独眼龙的声音,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问你话呢,哑巴了?”独眼龙不耐烦地用撬棍敲了敲铁桶。 杰森这才停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疲惫。“还差两个。”他沙哑地回答。 “那还不快点!天黑前干不完,晚饭自己拿美金去换!”独眼龙说完,又得意地朝着另一边喊,“龙盾局联络处的,你们也一样!别以为当过兵就能偷懒!” 严松没理他,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半个瓶盖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铁拳”正光着膀子,用大锤一下下砸着水泥块,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灵狐”则在一堆废旧电缆里飞快地抽着铜芯,速度比回收站的老手还快。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曾经的身份、荣耀、财富,都比不上一个能换馒头的瓶盖。这里没有敌人,只有干不完的活,和那个永远懒洋洋地坐在垃圾山顶上的男人。 江城的秩序,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稳固下来。 深夜。 昏黄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油布,亘古不变。突然,一道火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层油布。 那不是流星。 它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的酒鬼,拖着一股浓重的黑烟,一头朝着回收站的方向栽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整个垃圾山都跟着晃了三晃。半个回收站的灯泡瞬间熄灭,陷入黑暗。 “操!怎么回事?!”独眼龙第一个从他的铁皮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撬棍。 “地震了?” “他妈的,是不是王家那帮孙子又杀回来了?” 沉寂的回收站瞬间炸了锅。几百号人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来,手里抄着钢管、扳手、菜刀,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都别他妈乱!跟我走!”独眼龙吼了一嗓子,带着几十个最悍勇的汉子,朝着垃圾山顶上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冲去。 严松和他的队员几乎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本能地聚在了一起,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型。 “头儿?”“铁拳”压低声音问。 “别动,观察。”严松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大坑,多年的战斗直觉告诉他,掉下来的东西,不简单。 杰森和他的“金融劳改队”则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这种级别的混乱,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独眼龙第一个冲到坑边。 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他连退两步。那不是单纯的焦糊味,里面混杂着一股类似烧焦的骨头和腐肉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反胃。 大坑里,躺着一个扭曲的、正在冒烟的残骸。 “这……这是什么飞机?”一个跟上来的汉子,声音都在发抖。 那东西确实像一架无人机,但造型无比诡异。它的机翼不是平直的,而是带着弧度,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翅膀。机身也不是光滑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类似骨骼和甲壳的结构,与深灰色的金属纠缠在一起,仿佛是一个活物被强行和机械嫁接了起来。 几根断裂的线路裸露在外,滋滋地冒着蓝色的电火花,但流淌在管线里的,却不是液体,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幽光的黑色物质。 “他妈的……这玩意儿是活的?”独眼龙壮着胆子,用撬棍戳了戳那东西的外壳。 触感很奇怪,不像金属那么硬,倒像是在戳一块坚韧的皮革。 “都退后!” 夜枭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还是那身油腻的工装,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李赫也跟了过来,他手里举着一个用废旧手机和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天线还在晃荡的“探测仪”。 “夜哥,不行啊!这东西的信号……我没见过!不是电磁波,也不是任何已知频段,我的破烂儿直接当机了!”李赫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挫败。 夜枭没说话,他绕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残骸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骨骼结构和流淌着黑液的管道。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看一堆普通的废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下判断。 独眼龙凑过来问:“夜哥,这玩意儿怎么处理?看着邪门,要不直接给它拆了回炉?” 夜枭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弯下腰,视线落在了一片从机翼上断裂下来的、巴掌大的碎片上。那碎片一半是金属,一半是骨骼,上面布满了烧灼的痕迹。 但在那烧灼痕迹的中央,有一个符号,被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用尖锐的骨头刻出来的沙漏。沙漏的上下两端不是平的,而是向内凹陷,像两个互相吞噬的漩涡。整个符号,都透着一股混乱和不祥的气息。 夜枭脸上的那种懒散和无所谓,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碎片,但他的手指,却在距离碎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整个回收站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扭曲的沙漏。 他见过这个符号。 在那个被无尽的虚无和混乱填满的“时间深渊”里,在他以为自己将要被彻底分解、抹去的时候,就在那深渊的尽头,那片唯一的“陆地”上,他见过这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它刻在一扇无法形容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巨门上。 “夜哥?夜哥?”独眼龙看他半天没动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枭猛地回过神。 他眼中的那种锐利和冰冷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收破烂的。 他直起身,没再去碰那块碎片,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残骸的主体。 “这快递……”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冲我来的。” 第一卷 第335章 这盘棋,又多了一个棋手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并不能徒手干死那些野兽,所以淮刃选择了更稳妥的钓鱼,鱼竿,鱼钩,鱼饵,一应俱全。 候,就连她的师尊通玄真人也都感到极为头疼,可想而知此人的可怕。 “夏涵,你别追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你别追我!”萧天阳一边跑一边狂呼乱叫着。 他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勉强达到元婴境后期,真的能无视两个大境界的跨越?若是不能,明知是必死之局,他何必如此要强?剑俢的一根筋? 何曼姿从浴室里出来,轻轻的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早已放好了杨俏沏好的茶水。 “我是始源,无法解释吗?”牧辰懵逼了,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情况。 事实上,魔力广泛的存在于世界的任何角落,每一个地方,都有魔力。只是多寡之分罢了。在魔术协会的宣称中,在远古时代,地球上充满了魔力,普遍认为,神代魔术师是远超现代魔术师的存在。 这时,一发炮弹准确命中空想号,船体猛烈晃动,空想首当其冲的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顺着阶梯滚到淮刃脚边,眼泪汪汪的爬起来看着淮刃。 被诺诺拉着往外面走去,杨聪左顾右盼,还是希望不要碰到凯撒的。 正式弟子一般只取考核的前十名,并不是说凝聚出灵力就一定能够正式弟子,除非特别优秀,才有可能破例。 来到餐厅里面,云墨让她们随便点吃的,今天得到奖赏了,大家都不差钱。 换句话说,从这一支斥候部队开始,每隔短短的距离,就会有新的斥候,一直连接到主舰队,而且斥候联系主舰队的频率会更加的频繁,甚至已经到了联系持续不断,没有任何时刻中止的地步。 当下他翻过栏杆,朝河岸边走去,鬼魂看到有人来了,先是一喜,但看到来的是鬼差,他立马打算逃跑。 除了这五颗,他的衣服内袋里还有六七颗各式各样的类似晶状物。 正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城里,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次,自然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放纵机会。 姜尚说完,做势就要走入走廊中,但是刚迈步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起什么事,停下了脚步。 另外几个魂殿弟子,纷纷出手,释放出自己的御灵,对血尸形成束缚。 只要他想离开,总能找到机会,他就不相信对方能每时每刻的盯着他。 摔得断胳膊断腿,总好过进了苍背金瞳鳄的肚子、化为一滩血肉不是?于雁顾不得解释,风系异能疯狂运转,四五十枚风刃电射而出,却还是阻不住苍背金瞳鳄横冲直撞的身形。 周白带着袁湶悄悄的离开京城,12月中旬之后便从大众的眼中消失了,直到春节结束都没有消息,特别是周白这位金马新科影帝在拿奖之后的一波报道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别玩了,这个窝就是我们目前的根据地,弄坏了你就到下面睡觉去。”白羽见雪儿对着鸟窝一顿扑腾急忙道。 最终,在星联越走越远的道路上,星联和地球各国,爆发了战争。 感受着世界规则的重置,光明与黑暗神脸色一变,世界权限的象征诞生了,现在谁能获得世界权限的象征,谁就能主宰世界,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如此用心可见歹毒。他看似是在开解,实际上却是在将游子诗往火坑里面推,让他更是百口莫辨,说不出话来。 半夜时分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盈盈的红灯笼在微风下轻轻摆动,长长的游廊仿佛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左右摇摆想要冲天而起。 其实,这两个咬痕并不是一瞬间就出现的,早在前些天第一次感受到胸前一痛开始,董婉清便发现一边胸前有个大大的咬痕。 “怎么样,看傻了吧!”伸手在白羽面前晃晃,感觉这样呆呆的白羽还真是可爱。 林烨无奈地拆开了信封,果然里面的信纸上写的不是什么恶心的情话。 玄幽听从的不在蒙她的眼睛,可却被我夺了过来,我自己系上了眼睛。 远古战场即将开启,出乎意料的是几大宗派都派出了宗内高手想要进入远古战场一探究竟。一些隐士家族也浮出了水面,更有一些凡人国家加入其中,国王派出一系列高手想要在远古战场中寻得长生不老药。 外婆因为要攒钱养他和妈咪,不断辛苦操劳,最后熬出大病,在他出生不久后就死去了。 其他人也在劝说,之前有很多人面临绝境,想跨越生死轮柱,全部以失败告终,林枫虽然,却一样跨越不了。 长野慎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下来,回头想想或许是能力种类相近,好奇才有此一见吧。然而在他对面,长野美咲放下了原本要夹给他的菜,手暗暗地攥紧。 姜麒回头看看四处看热闹的路人,和门口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的护院淡淡的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麒也不再久留,不过若然他日麒发现今日你们是在骗我倒是可别怪我辣手无情了”说着便是一声口哨唤来不远处溜达的追云。 “呃,这个嘛…呃,艾姐?”艾出现得正是时候,自修室内的尴尬气氛被暂时破解。 “哈哈,高闻兄平常的话就不多,这是越发的少呀。”向少牧八方通吃,欲迎还拒的倒消息表情在场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林枫指了指两个一起过来的下界人,神色肃穆,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