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医赘婿》 第二百章 只羡慕鸳鸯不羡仙 长桑君显然已看出叶凡内心的愤怒。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徒孙对祖师爷的不敬而心生愤怒。 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凡事可不操之过急,难道你不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吗?” 叶凡没有吱声,显然并不卖帐。 “咳咳!”长桑君清了清嗓子,继而说道:“小小年纪,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对于男女这事,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叶凡没想到长桑君说得这么直白,立马红着脸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她……其实……只是……” “行啦,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得很,毕竟,谁还没有年轻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对,就是这句!”长桑君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头。 叶凡闻言一怔,这老头儿果然涉猎广泛,连国外名著也没少看。 正感慨的时候,长桑君又说话了。 而这一次直接来个现身说法。 “你看看我,终之一生,也未曾娶妻,不也照样过得潇洒快活吗?” 叶凡略一思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祖师爷,徒孙本就一凡夫俗子,从小生长于生尘之中,自然无法企及您的修为高度。” 话虽然如此,其实在叶凡心里,却是暗暗揶揄:得了吧,我可不像你,活了几千年,仍然执念于成仙。 在叶凡心里,虚无飘渺的天庭远没有尘世中的男欢女爱来得惬意。 打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这就好比是春梦和现实中行夫妻之事的区别。 叶凡的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长桑君的法眼。 不过,他仍然没有动气,微微笑道:“好了,我得走了,再多说就得泄露天机了。最后,分享一个小心得,当你心情郁闷的时候不妨多看看喜剧片,它能拯救你的不开心。” 看喜剧片? 叶凡正待问时,眼前一缕轻烟闪过,长桑君已不见了踪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复盘腿而坐。 这一次,倒不是为了继续修炼道家内功心法。 因为,以目前的心绪,也无法静心修炼。 如果强行修炼,不仅达不到提升的效果,反而可能适得其反,甚至走火入魔,那可就危险了。 他只是行调理气息,默念入静清心之法,整理思绪而已。 突然,叶凡脑子里灵光乍现。 喜剧片? 莫非长桑君临别时 抛下的一句无关痛痒的小心得,其实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别有深意。 对于喜剧片,和悬疑片和谍战片一样,也是叶凡最钟爱的影视剧类型之一。 说起华夏最优秀的喜剧片,自然非星爷主演的电影莫属。 毫不夸张的说,星爷自出道以来,叶凡几乎每部电影都有看过,甚至包括一些只是以配角身份参演的。 其中,叶凡清楚地记得,星爷曾经主演的一部《鹿鼎记II神龙教》里,有一个经典的桥段。 阿霞被小人算计,中了奇某合欢散,天亮之前不与男子同房就会死。 结果被星爷捡了个大便宜,不仅抱得美人归,更自动获得阿霞八成的功力修为。 由此看来,男女同房,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能会产生能量转换。 以前只觉得这是剧情需要,乃是编剧胡编乱造的。 然而如今叶凡仔细一想,其实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比如方书之祖的《伤寒杂病论》中,就有记载阴阳易这种病。 这可不仅仅是指传染性病而已,其中的内涵和不可思议之处,时至今日,仍然争论不休。 更何况,自己在梦中受长桑君点化,成为道医门的嫡传弟子,这本身岂非比影视剧情更为“离谱”! 所以,叶凡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所修之道家内功,极有可能会通过同房,输出给对方。 至于为何长桑君强调的只是暂时,那很可能是,等到道家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达到炉火纯青之时,方能自控。 很显然,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还远远达不到。 一念至此,叶凡心中顿时释然。 其实仔细想想,胡敏凤并非胡搅蛮缠之辈。 况且这种事情,本来就只有男人更有冲动。 作为女人,只要自己的男人一心陪伴左右,行夫妻之实,又怎会急于一时呢。 想到这里,叶凡更觉眼前一亮,胡敏凤嫣然的笑靥闪现在眼前…… 不过,很快,叶凡就发现,这并非在梦境中。 而是已经来到了现实。 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已经从梦中醒来,而跃入眼帘的便是胡敏凤那张俏生生的模样。 “你这是?”叶凡睡眼惺忪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临走前多看看你。”胡敏凤一脸的柔情。 叶凡从单人床上坐起身来,伸出双臂,要来个爱的拥抱,同时一亲爱人芳 泽。 没想到,被胡敏凤像小猫一样迅速地闪躲开来。 对着叶凡一脸嫌弃道:“一身臭汗,赶紧刷牙洗脸去。” 叶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来。 刚刚拿起杯子,开始刷牙的时候。 突然,一个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后背,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又随即搂住自己的腰部。 叶凡左手一个刷牙杯,右手一支牙刷,正在口腔内来时的刷着牙。 不仅双手不得空,嘴巴也不便发声。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胡敏凤的喃喃细语:“别动,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 叶凡曾经无数次幻想的情景是,爱人在厨房里忙活着,而自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伎。 那是多少美妙的画面。 其实,相比这下,眼前的画面岂非也十分相似了。 只不过,攻受双方来了个大转换罢了。 叶凡只觉得身心有说不出的受用,只觉得全身都被浓浓的幸福感包围着。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冲动又在叶凡的心灵深处涌动着。 但是,想到昨晚祖师爷长桑君郑重告诫的话,又强行奋力压制住了。 心境转换之间,被爱人温情的拥抱,由之前的兴奋,瞬间变成了一种煎熬。 叶凡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只怕自己一没忍住,擦枪走火了! 在此之前,虽然也在有意克制,不过,并未觉得万一突破了底线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如今却不一样,叶凡知道长桑君为此特意而来,显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即使不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会对自己修炼道家内功产生致命伤害,也一定会是自己难以承受之伤。 所以,叶凡只能全神贯注,抵御自己的“邪念”。 谢天谢地,并没有经过多久,胡敏凤慢慢松开了手臂。抛下一句,快一点,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叶凡不由自主地重重松了口气。 快速洗濑完毕,又解决了一下大小号。 再次来到客厅的时间,桌上已经端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一章 小别 “你不是不喜欢吃面条的吗?”胡敏凤歪着头,看着埋头大口扒拉着面条的叶凡,笑吟吟地问。 叶凡心头一怔,立马想起前不久……呃,其实连不久都算不上,想想应该就在昨天,早餐胡敏凤也是下了面条。 当时,叶凡故意用“下面”的梗调戏了一下胡敏凤,引得胡敏凤难得一次羞红了脸。 不过,此情此景之下,叶凡当然不会“故伎重施”,从而给自己埋坑,导致冲动升级。 于是笑着反问道:“知道我不爱吃,你还连着做?” “我为什么非得做你爱吃的,你是我的谁呀?”胡敏凤噘着嘴反问了他的反问。 “我……”叶凡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竟一时语塞。 不过,片刻之后,立马会意。 于是柔声道:“敏敏,看来你还在生我的气,要不这样吧,我还是陪你一起回老家,我也确实想早一点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 听了这话,胡敏凤先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好生气的一个人?你怎么老是婆婆妈妈的,不是说了不用嘛,我一个人能行,你好好上班就是了。” 叶凡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不再吱声,专心对付面前那碗面条。 毕竟是重逢后的第一次分别,吃完面条,叶凡本想说些关切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被胡敏凤刚刚那句“婆婆妈妈”给吓了回去。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胡敏凤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行啦,看你呆头呆脑的,难道你不知道面条是什么时候必须吃的吗?” 叶凡挠了挠头:“这个我当然知道,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吃面,因为面条寓意长寿。可是你的生日在腊月,今天并不是你的生日,当然,也更不是我的生日啊。” “你只说对了一半,面条本意就是长长久久,所以不仅限于生日,这下明白了吗?” “胡老师所言极是,受教受教。”叶凡立马换上一副虔诚的表情。 当然了,其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原来胡敏凤只是因为没猜中她的心思而生气。 女人嘛,常常不仅可以性感,而且特别容易感性。 无论大事小事,发个脾气使个小性子,那是说来就来。 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也不能跟她讲道理。 “别贫了,赶紧上班去。” “嗯,敏敏,你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些,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我不在的日子 ,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未落,胡敏凤的眼圈突然唰的一下红了。 叶凡赶紧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接着,又在她挺秀的小鼻尖上轻轻一刮,打趣道:“傻姑娘,才分开几天而已,用不着这么情绪激动吧,这可不象你的风格。” “我该是什么风格?冷酷无情的女杀手?” 胡敏凤脸色陡变,恨恨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在胡敏凤咄咄逼人的凌厉目光下,叶凡又词穷了。 自知斗嘴远非胡敏凤的对手,叶凡只好选择三十六计最后一计,走为上。 只不过,身体虽然离开了,叶凡的心还系在胡敏凤的身上。 毕竟别后重逢重归于好,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 毫无疑问,是叶凡这辈子迄今为止,度过的最快乐幸福的时光。将之比做新婚燕尔,也丝毫不为过。 毕竟,除了未入洞房行夫妻之实。 岂非已与小夫妻无异。 突然间,要小别几日,有些恋恋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以至于,来到幸福里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台,叶凡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八点前最后一班去中医院的公交车。 上班迟到不是叶凡的风格,因此,虽然觉得有点奢侈,还是立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单位。 付过车费,下了车。 由于离上班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了,叶凡碰见门卫保安李大哥,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上到二楼,路过师父张柏礼的诊室时,也没有作丝毫停留,径直来到自己的诊室。 意料之中的,神针雷雷明已经坐在诊桌后面了。 意料之外的,师姐张佳妮竟然比自己来得还迟。 “不好意思,雷主任,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来得有点晚。” 雷明指了指身后的石英挂钟,笑着说:“不晚不晚,离上班时间还有三分钟哩。” 叶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雷主任,我们是不是要先去办公室一趟?” “去那里干嘛?” “您不是重新回到门诊来上班了吗?按照医院程序,是不是要去知会一下什么的?” “不用了,曾藩仁已经来过了,就在你来之前的几分钟。” “他怎么知道你今天回来上班?难道是前台导医看见了,报告给他的?” “应该是张柏礼说的吧。” “老主任?” “对,昨天晚上你走后不久,他就打过电话 给我,知道了我同意回医院上班,然后应该转头就向医院领导汇报了。” 叶凡还想再问,却已听见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步履沉重,体重至少在八十公斤以上,显然不会是张佳妮。 再抬眼一看挂钟,分钟已经指在八点零一分了。 不用猜,定是今天第一位挂号看诊的患者。 叶凡由于昨天坐诊半日,运用道医针法及道家内功治疗共计十八名患者,虽然都取得针起病消的效果,但是因为没有经验,元气透支太多。 本想着昨晚在睡梦中,可以修炼道医内功心法,以便恢复内力的。 却不料遇见祖师爷长桑君,加之因与胡敏凤的婚事左右为难,所以,整个晚上,根本没有得到有效修炼,内力修复自然也极其有限。 原本想着,如今雷主任重新走马上任,自己可以只挑疑难病进行治疗,上午和下午各限号五人的。 如此看来,半天五人也够呛。 况且,还要保留一点内力,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叶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雷明说:“不好意思,雷主任,今天的患者可否先由您诊治,我昨晚睡得不好,完全不在状态。” 雷明是个爽快人,二话没说就满口应承下来,并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叶凡见状,随即会意。雷明很可能以为自己跟他客气谦让,或者说,看出他这几天没有给病人扎针,早已手痒。所以,故意有此托辞罢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不用猜,定是胡敏凤无疑。 因为,他的手机号是昨晚才办的情侣号,只有胡敏凤一个人知道。 从口袋里掏出一看,果然便是胡敏凤,而且用的是视频通话功能。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二章 张佳妮去哪儿了 “我现在开始从家里出发啦,你好好上班,等我回来。” 手机屏幕上,胡敏凤穿着一件宝蓝色的t恤,搭配一条牛仔短裤。扎了个丸子头,发箍是叶凡昨晚路过一个小夜摊买的,不值几个钱。 摊主号称是镀金,其实叶凡心里非常明白,这个所谓的镀金发箍,很可能化验下来,连一个金元素都没有。 不过,胡敏凤还是显得很兴奋,一如当初第一次约会时,送给她那条淡黄色的丝巾之时。 的确,真正的情侣之间,礼物本身的价值根本不重要,情义才是无价的。 叶凡正待再唠叨几句,交待路上小心之类的话来。 没想到胡敏凤已然挂断了手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叶凡知道,她这是担心影响自己上班。 突然,叶凡想起已经过了上班的点不少时间了,师姐张佳妮怎么还没来? 此时此刻,她会去哪儿了呢? 这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记忆中,叶凡清楚地记得,原来在住院部共事的时候,张佳妮虽然仗着科主任胡钟山的庇护,平日里看起来似乎有点嚣张跋扈,工作的时候也有些吊儿郎当的。 但是,和自己以及其他所有同事一样,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上班也是从不迟到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碰上什么事了? 突然间,叶凡脑子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很想立马打电话给她问问情况,可是,他的口袋里手机虽然是张佳妮用过的旧手机,不过,昨天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了,自然没有保留任何的手机号码。 如果问雷明主任索要,显然不靠谱。 首先,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即使之前偶尔打过交道,以雷明主任的为人,加在众同事眼中张佳妮的“为人”,显然不会留存手机号码。 更何况,张佳妮是昨天才突然回归的,原来的手机号也很有可能已经更换。 所以,就算去住院部找一本旧的医院员工通讯录应该也无济于事。 唉!早知如此,昨天上班的时候,就应该偷偷记下张佳妮的手机号码,以备不时之需的。 正暗自懊恼的时候,叶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昨天上午,师父张柏礼领着自己来认诊室门的时候,曾经有接过张佳妮打来的电话。 并且,师父当时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她。 那么可以据此推断,师父肯定存有她的手机号码 。 想到这里,叶凡立马走近雷明的跟前,说有点事出去一下。 雷明正在聚精会神地给患者作针灸治疗,连头都没回,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你去吧。” 叶凡喑自钦佩,这个雷神针果然名不虚传,对待患者一丝一苟,实乃为医之楷模! 快步来到张柏礼的诊室,远远的便看见房门半掩着。 叶凡知道师父以往的习惯,如果诊室有人,房门是关上的,为的是保护患者的隐私。 此时房门半掩着,则表示里面没人。 “咚……咚……咚”叶凡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张柏礼不急不慢地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走进诊室一看,里面除了师父坐在诊桌后面,果然空无一人,于是随手便关上了房门。 叶凡不禁有些纳闷,师父张柏礼虽然医术水平不算太高,但毕竟是深研过祖传道医神书半部《仙授秘方》的人,大清早的,正是中医院门诊量最大的时候,怎么会如此门庭冷落呢? 张柏礼根本没注意他眼神中的疑惑。 反而是对于叶凡的突然造访,他觉得很是奇怪。 “叶主任,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针灸诊室最忙碌的时候吗?” “噢,雷主任不是回来了吗,患者都他在治疗呢。” “什么?全部他在治疗,这怎么能行?这个老雷,你好心劝他回来上班,怎么还喧宾夺主了。院长之所以同意让他回来,也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过来给你打下手的。这可不行,我得马上找院长去!” 张柏礼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叶凡插话的机会。 于是,叶凡只好等到张柏礼说完,准备起身的时候,才连忙解释道:“老主任,您误会了,是我请求雷主任帮忙接诊的。” “啊?这是为什么?”张柏礼瞪大了眼睛。 叶凡略一思忖,半真半假地说道:“是这样的,老主任,您也知道,我针灸都是从您当初给我的那本书上面学来的。您可能不太了解,虽然依照上面的方法,治疗效果很不错。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为了避免万一隔墙有耳,泄露机密,叶凡特意没有点明那本书名《仙授秘方》。 “什么弊端?”张柏礼立马接过话头问道。 “就是每治疗一次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比如昨天下午治疗十几位病人后,感觉特别的疲乏,休息了一晚上都没能恢复过来。” 为了不泄露道家内功之事,叶凡特意把内力说成了体力。 张柏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虽然我弄不懂你是怎么参悟运用那本书上面记载的方法成就神针的,但是,肯定与普通的针灸方法不可同日而语,多费些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话音刚落,又自己接过话头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之所以坚持要邀请雷明回医院上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吧。可是,这个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啊,怎么当初就不能明说呢?” 叶凡不否认,这的确算得上是自己考虑的因素之一,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雷明主任的针灸水平,全院乃至全江州人都有目共睹。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加入,导致他离开挚爱的工作岗位,从此成为一个闲人。 这不仅对雷明极不公平,也是对稀缺医疗资源的一种浪费,换言之,就是对广大江州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作为一名医者,特别是一位道医门下弟子,仁心是最起码的要求。 因此,这才是叶凡哪怕是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力劝雷明回归医院的主要原因。 如果换作以前,张柏礼还是那个让自己无比敬重的师父的时候,叶凡的真实想法自然不会对他有所保留。 但是,一夜之间,张柏礼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又怎么能够让叶凡对他推心置腹呢? 话又说回来,如果张柏礼没变,或许也根本无需他多言。 叶凡不禁感慨,坏人想要浪子回头变成好人是多么不容易,但是,一个好人要想变坏也许只在一念之间。 “老主任,毕竟在此之前,我只为您一人针灸治疗过。所以,也不是很肯定。直到今天起床后,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嗯,那你以后可得多多注意身体,可别把自己给累垮了。” 张柏礼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关切,面容中显现久违的慈祥。 以至于叶凡一度误以为,曾经那个自己最敬重的师父又回来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三章 师父的号码 张柏礼关切的话语和那瞬间流露的慈祥,让叶凡的心防松动了一刹。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老者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值得尊敬的师父。 但这份错觉很快被理智压下。他想起师父对职位的执着,对雷明回归的抵触,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的关心,是真心的流露,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 叶凡按下心头的疑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张佳妮。他顺着张柏礼的话说道:“谢谢老主任关心,我会注意的。我来找您,其实是有点别的事。” “哦?什么事,你说。”张柏礼重新坐回椅子,恢复了那副科室主任的姿态。 “张佳妮师姐今天还没来上班,电话也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我记得昨天她给您打过电话,您这里应该有她的新号码吧?我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叶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同事间的普通关心。 张柏礼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张佳妮没来?这丫头,刚回来上班就迟到,也太不像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通讯录本子,慢条斯理地翻找起来。 叶凡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张佳妮虽然有时行事跳脱,但在工作上从未如此不靠谱过。 “喏,就是这个号码。”张柏礼终于找到了,用手指点着一个号码,将本子转向叶凡,“昨天才给我的,说是新换的号。” 叶凡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那部张佳妮留下的旧夏为手机,迅速将号码存了进去。存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通讯录本子,注意到那一页上除了张佳妮,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和号码,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谢谢老主任。”存好号码,叶凡立刻道谢,准备离开。 “等等,”张柏礼叫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叶凡,你怎么对张佳妮这么上心?你们昨天才刚共事一天吧?”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师父可能起了疑心,或者只是单纯的八卦。 他迅速找了个理由:“老主任,您别误会。主要是针灸诊室现在就我们三个人,雷主任刚回来,很多流程还不熟悉,很多事需要师姐帮忙协调。她不在,很多工作就没法顺利开展,我有点着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工作的负责,也撇清了个人的关系。 张柏礼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摆摆 手:“行了,你去忙吧。打通了电话替我说她两句,刚回来就翘班,像什么样子!” “好的,老主任。”叶凡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诊室。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从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几乎小跑着穿过走廊,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立刻拨通了刚刚存下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 漫长的等待音之后,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您好,我是张佳妮,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稍后再拨,或者听到‘嘀’声后留言……” 叶凡挂断了电话,没有留言。 一次不接,可能是没听见。 他又拨了过去。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无人接听。 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收紧。如果只是普通的迟到,怎么会不接电话?就算有事,也应该会发个信息请假才对。昨天她还兴致勃勃地要跟自己学针灸,今天就音讯全无,这太反常了。 难道……和昨晚师父无意间说漏嘴的“高利贷”有关?还是因为她回归医院,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那个风骚的护士长米娜?或者……是冲着自己来的? 叶凡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发现自己对江州这边的水有多深,完全不了解。曾经的敌人似乎只有陆泽和光头强,但现在看来,潜在的麻烦远不止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张佳妮的安全。电话打不通,下一步该怎么办? 报警?失踪不到24小时,警方大概率不会受理。而且张佳妮是成年人,偶尔联系不上也很常见。 去找她?可他连张佳妮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问师父?刚才师父的态度似乎并不知情,而且直接去问住址,意图也太明显了。 叶凡的目光投向窗外,医院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他却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赫然正是那个他刚刚拨打了无数次的号码——张佳妮的号码! 叶凡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点开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叶主任,抱歉上午有事耽搁了,下午我会准时到岗。另:陆院长让我转告您,方便时请去他办公室一趟。——张佳妮」 短信的语气很官方,很平静,甚至记得称呼他“叶主任”,还传达了陆泽的指示。 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只是临时有事? 但叶凡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如果只是临时有事,为什么刚才不接电话?现在又用短信回复? 这条短信,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对劲。 这不像张佳妮平时说话的风格。而且,偏偏在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才发来这么一条冷静克制、公事公办的短信。 这更像是一种……报平安的信号?或者说,是被迫发出的信号? 叶凡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要不要再打过去直接问清楚。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如果张佳妮真的遇到了麻烦,并且处境不允许她接电话或说真话,那么自己贸然追问,可能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条短信至少表明,她目前人还是安全的,并且下午会回来。 现在,他只能等。 等下午再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平安无事的张佳妮。 而陆泽突然找他,又是为了什么?是和张佳妮的“有事”有关,还是另有所图? 叶凡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刚刚开始编织的网中,而他已经触碰到了第一根丝线。 平静的江州市中医院,暗流开始涌动。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深吸一口气,朝着针灸诊室走去。 雷明还在忙,他不能离开太久。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必须先做好眼前的事。 只是,他的心神,已经无法完全集中在那些需要针灸的患者身上了。 那个失踪的上午,那条突兀的短信,以及陆泽突然的召见……一切都透着蹊跷。 风暴,似乎要来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四章 陆泽的办公室 回到针灸诊室,雷明已经处理完一波患者,正在洗手消毒。看到叶凡回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问什么。 叶凡心下感激雷明的这份不多事的专业态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张佳妮和那条古怪短信带来的纷乱思绪暂时压下,投入到工作中。有几个雷明针灸后需要起针和做后续处理的病人,正等着他。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上午的门诊时间很快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诊室里暂时安静下来。雷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叶医生,你上午后来去忙什么了?看你心神不定的。”雷明一边整理着针具,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他到底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观察力敏锐。 叶凡犹豫了一下,觉得对雷明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简单说道:“没什么,就是张佳妮医生上午没来,电话也打不通,有点担心,去找老主任问了问她的号码。” “张佳妮?”雷明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声不算太好的前同事观感一般,“她啊……兴许是大小姐脾气又犯了,觉得上班没意思,找个由头溜号了吧。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叶凡知道雷明对张佳妮有偏见,也不好过多解释那条短信的蹊跷,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也许吧。对了,雷主任,下午可能还要多麻烦您。陆院长刚才让张佳妮带话,说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泽找你?”雷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他找你准没好事。你刚回来,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在琢磨着怎么把你攥在手心里。小心点,说话留三分。” “我明白,谢谢雷主任提醒。”叶凡点头。雷明的提醒和他自己的预感不谋而合。 和雷明一起去食堂简单吃了午饭,叶凡便径直前往行政楼。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门楣上的牌子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叶凡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陆泽那特有的、带着点圆滑腔调的声音。 叶凡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宽敞,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书柜里摆满了精装书籍和一些荣誉证书,装修气派,甚至比许州吴家的书房还要多几分官气。 陆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到叶凡,他立刻脸上堆笑,热情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哎呀,叶凡,来了来了!快,这边坐。”他引着叶凡到旁边的 沙发区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态度亲切得仿佛多年老友。 “陆院长,您找我?”叶凡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是啊,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陆泽笑眯眯地,亲自给叶凡也斟了一杯茶,“首先呢,是代表医院,再次欢迎你回来!你昨天和今天上午的表现,我都听说了,简直是轰动全院啊!‘叶神医’的名号,现在可是响当当的了!” “陆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叶凡不动声色地回应,心里猜测着他的真实目的。 “诶,年轻人,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嘛。”陆泽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进入正题,“叶凡啊,你看,你现在技术这么好,名声也打出去了,只在针灸诊室,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凡心中一动,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陆院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医院准备重点扶持你这个人才!”陆泽语气振奋,“我打算,以你为核心,组建一个‘中医特色治疗中心’,由你来担任中心主任!直接对我负责。场地、设备、人员,医院都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倾斜!到时候,你就是我们中医院,乃至整个江州市医疗卫生系统的一块金字招牌!” 这个饼画得很大,很诱人。直接从一个普通诊室的副主任,跃升为一个独立中心的主任,权力和资源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换做一个普通的、有事业野心的医生,此刻恐怕已经心潮澎湃了。 但叶凡只是微微挑眉:“陆院长,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才刚回来一天。而且,针灸诊室那边,雷主任刚回来,张医生也才……” “哎呦,我的叶大主任!”陆泽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调侃,“雷明老了,思想僵化,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张佳妮嘛……一个女孩子,心思不定,难当大任。这个中心,非你不可!这可是你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啊!名利双收!” 叶凡听明白了。陆泽这是想把他高高捧起,一方面利用他的医术创造更大的效益和名声,另一方面,也是要把他从针灸诊室剥离出来,避免他和雷明、张佳妮走得太近,形成一个他难以掌控的小团体。甚至可能想借此离间他和师父张柏礼。 好一招明褒实控,釜底抽薪。 “陆院长的赏识,我心领了。”叶凡斟酌着措辞,“不过,这件事太重大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而且,我现在确实还需要在临床多积累经验,贸然负责一个中心,我怕自己 能力不足,反而辜负了您的期望。” 陆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很快又重新堆满笑容:“哎呀,考虑是应该的,应该的。 年轻人稳重一点是好事。不过,机会不等人啊叶凡。这样,你呢,先回去好好想想,我这个提议,长期有效!” 他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个小事情。下午市里有个卫生系统的座谈会,点名要我们医院派个青年专家代表参加。 本来我是想让别人去的,但现在看来,你去最合适!正好也去见识一下市面,认识些领导和其他医院的同行。对你将来发展有好处。” 这才是他今天找叶凡来的真正重点吧?前面画的大饼是远期的诱惑,而这个座谈会,则是立刻就能把叶凡支开的机会。 下午?座谈会?叶凡立刻联想到了张佳妮那条短信里说的“下午准时到岗”。 陆泽是想把他调开?为什么?下午医院会发生什么?和张佳妮有关吗? 叶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下午?陆院长,下午针灸诊室那边病人很多,雷主任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而且张医生刚回来……” “哎,工作再忙,也要服从大局嘛!”陆泽大手一挥,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诊室那边我会安排人临时帮忙。 这是个难得的学习和交流机会,很多年轻医生挤破头都想去呢。就这样定了,下午两点,医院门口有车送你去市卫健委大楼。”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等同于命令了。 叶凡如果再强行拒绝,不仅会立刻得罪陆泽,也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意识到自己察觉了什么。 他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强行留下,未必能弄清楚下午会发生什么,反而会让自己彻底暴露在陆泽的视线下。不如将计就计,假意顺从,看看陆泽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至于张佳妮和诊室这边……他或许可以想别的办法。 “既然陆院长这么安排,那我就去学习学习。”叶凡站起身,做出顺从的样子。 “好!好啊!”陆泽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这才是有前途的年轻人嘛!去吧,好好准备一下,给咱们医院争光!” 叶凡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他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陆泽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支开,下午的针灸诊室,必然 有事情要发生。 他拿出手机,看着张佳妮那条短信,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没有回针灸诊室,而是脚步一拐,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他需要找一个能避开所有人视线的地方。 同时,他掏出了手机,这一次,他没有拨打张佳妮的号码,而是快速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对面传来一个压低的、有些谨慎的声音: “喂?叶主任?”是保安小李。 叶凡走到一个无人的消防通道,语速飞快却清晰地说道: “李大哥,帮我个忙,很重要。盯紧针灸诊室,特别是下午,如果看到张佳妮医生出现,或者有任何不寻常的人或事,立刻悄悄告诉我。还有,注意一下院长办公室和住院部张柏礼主任那边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小李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变得严肃:“明白了,叶主任。您放心,交给我。有什么情况我马上给您发信息。” “谢了,李大哥,回头请你吃饭。”叶凡说完,挂断了电话。 安排好了眼线,叶凡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陆泽、张佳妮的突然失联和古怪短信、师父可能的变化、下午即将发生的未知……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暂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画。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迷雾之中,能感觉到四周的危险,却看不清它们来自何方。 下午的座谈会,他必须去。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再去一个地方。 他转身,朝着住院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去看看,他的师父张柏礼,此刻又在做什么。或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脚下的步伐加快,叶凡的眼神愈发锐利。 这场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斗,已经悄然开始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五章 师父的茶 住院部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比起门诊的喧嚣,这里更显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叶凡快步走着,白大褂的衣角带起轻微的风。 他来到张柏礼所在的科室医生办公室门外。 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去,里面只有两个年轻的住院医师在电脑前写着病历,并没有看到张柏礼的身影。 “请问,张主任在吗?”叶凡敲了敲门,轻声问道。 一个年轻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叶主任?您找张主任啊,他刚才说有点累,回值班室休息一下,嘱咐我们没什么急事别打扰他。” 值班室?叶凡心下疑惑。师父虽然年纪大了,但以往中午很少会特意去值班室休息,多半是在办公室看看书或者指点一下年轻医生。 “好的,谢谢。”叶凡点点头,转身朝着医生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关着。 叶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如果师父真的在休息,自己贸然打扰似乎不太好。 但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那条来自张佳妮号码的冰冷短信,陆泽突如其来的“重用”和调虎离山,以及师父上午那瞬间的异常后又恢复的关切……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丝线,缠绕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线团。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谁啊?”里面终于传来张柏礼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甚至有些含糊。 “师父,是我,叶凡。”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起床。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 张柏礼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但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上午更差了一些,眼袋明显,眼神带着一种涣散和困倦,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午休醒来的人。 “叶凡?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要去参加座谈会吗?”张柏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困惑,似乎对叶凡的出现感到意外,甚至有点……茫然?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师父的状态很不对。 “陆院长是让我去,时间还没到。我来看看您,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凡关切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值班室内。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被子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来。床头柜 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没喝完的水。 “没……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容易乏,中午睡一觉就好了。”张柏礼摆摆手,身子却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叶凡的眼睛。他修炼道医内功后,观察力远超常人。 师父这不是简单的疲惫,更像是……某种药物作用下的嗜睡和意识模糊? 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叶凡的脑海。他想起昨天师父无意中透露的张佳妮借高利贷的事,又想起张佳妮今天的异常失联和那条诡异的短信。 如果……如果张佳妮的回归本身就是一个局?如果她背后的人,利用某种方式控制了她,进而通过她来控制师父? 下药?这种手段虽然卑劣,但在豪门恩怨中都屡见不鲜,何况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医院? 叶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水上。 “师父,您喝点水吧,我看您嘴唇有点干。” 叶凡说着,不动声色地侧身挤进值班室,看似要去拿那杯水,实则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张柏礼和那杯水。 靠近的瞬间,叶凡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他的嗅觉也比常人敏锐许多。 除了水的味道,他隐约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普通饮用水的甜腻气息,很淡,几乎被张柏礼本身的气息和房间的味道所掩盖,但确实存在。 这不是正常的味道。 “不……不用,我刚喝过。”张柏礼似乎有些抗拒叶凡碰那杯水,下意识地想挡住,但他的动作迟缓而无力。 叶凡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几乎可以确定,师父的状态绝对不正常!很大可能是被下了某种镇静或迷幻类药物! 是谁?张佳妮?她上午的“失踪”,是不是就是来做这件事?她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目的又是什么?只是为了控制师父,不让他妨碍某些事?还是有着更深的图谋? 而陆泽急不可耐地把自己支开,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下午的“某个行动”顺利进行,避免自己这个变数在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充满恶意的阴谋。 叶凡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打草惊蛇。 下药的人肯定在暗中观察,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察觉,不仅师父可能有危险,也会让幕后之人隐藏得更深。 他必须装作什 么都不知道。 “那您多休息会儿,座谈会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过去了。” 叶凡脸上挤出一丝担忧但又不至于过分的表情,“您要是还不舒服,下午就别去门诊了,好好休息。” “嗯……好,你去吧……工作重要……”张柏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点了点头,似乎巴不得叶凡快点走。 叶凡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将那杯水的位置和样子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门在身后关上,叶凡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快步离开住院部,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立刻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再打给小李,而是直接拨通了胡敏凤的号码。虽然她回了老家,但她的特工经验和思路,是此刻他最需要的智囊。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街上。 “凡凡?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想我啦?”胡敏凤的声音带着笑意,但似乎听出了叶凡语气不对,立刻收敛了笑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敏敏,长话短说,医院这边情况很不对劲。” 叶凡语速极快,将张佳妮失踪、古怪短信、陆泽调他去开会、以及怀疑师父被下药的事情简洁明了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胡敏凤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冷静而专业: “你判断得很可能没错。这是标准的调虎离山加内部控制的套路。那杯水是关键证据,但现在绝不能动。” “我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下午的座谈会我必须去,不然陆泽会起疑。” 叶凡感到一阵无力,明知道有阴谋在进行,自己却似乎不得不按照对方的剧本走。 “你去!”胡敏凤果断地说,“但不是真的去开会。我想办法帮你制造一个合理的‘提前离开’的理由。 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取一点点那杯水里的样本,不需要多,几滴就行!然后……” 胡敏凤压低了声音,快速交代了一番。 叶凡听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心中有了定计。 “好,我知道了。样本我想办法。你那边也小心。” “放心,我这边快处理完了,尽快赶回来。 你自己千万小心,对方如果用上这种手段,说明已经狗急跳墙或者所图甚大,一定非常危险!”胡敏凤叮嘱道。 挂了电话,叶凡深吸一口气。 他看 了一眼时间,距离两点集合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再次走向住院部,但不是去值班室,而是拐进了医生办公室旁边的处置室。这里有一些常用的消毒用品和一次性器械。 他快速取了一支一次性5注射器,拆开包装,去掉针头,揣进白大褂口袋。然后拿了一小瓶密封的、未开封的生理盐水,也揣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面色如常地走出处置室,再次来到值班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又……又怎么了?”里面传来张柏礼更加不耐烦和含糊的声音。 “师父,是我,叶凡。”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着急,“我手机好像落您这儿了,我进来找找,座谈会那边催了。” 他不等张柏礼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张柏礼还坐在床边,似乎连挪动位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皱着眉看着叶凡。 叶凡假装在床边、床头柜附近低头寻找,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张柏礼的部分视线。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拂过那个陶瓷杯的瞬间,藏在袖口里的注射器针筒迅速探出,精准地吸入了一点点液体,然后立刻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行云流水。 “哦,看来没落在这儿,可能掉路上了,我再去找找。师父您继续休息。” 叶凡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对着张柏礼说了一句,然后迅速离开了值班室。 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叶凡进了一个隔间,锁上门。 他拿出那支注射器和那瓶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将抽取的那点液体推入生理盐水瓶中,轻轻晃匀。 这样,既得到了样本,又极大稀释了可能存在的药物,避免了意外沾染。 他将生理盐水瓶紧紧盖好,贴上一条从病历本上撕下的空白小纸片,写上时间和“采样”两个字,然后深深藏进白大褂最里面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证据,总算拿到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要去演好“参加座谈会”这场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卫生间,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陆泽的车,应该已经在等了。 他倒要看看,这场调虎离山的戏码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内心却冷静如冰。 这场暗斗,他已经抓住了对方的第一根尾巴。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六章 座谈会上的“急症”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看到叶凡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卫健委大楼。叶凡靠在后座,闭上眼睛,看似养神,实则内心飞速运转。 胡敏凤让他假意参加座谈会,然后制造理由提前离开。她会怎么做? 他相信她的能力,但不确定她会用什么方式。他必须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同时,他也在反复推敲师父被下药的可能性。如果是真的,下药者最大的可能就是张佳妮。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被陆泽抓住了什么把柄?还是那笔“高利贷”背后的人胁迫她? 这一切和陆泽急着把自己支开又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感觉一张大网正在收紧,而自己刚刚触及网的边缘。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卫健委的大楼庄严肃穆,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司机停下车,只是简单说了句:“叶医生,座谈会结束后请到门口等,我会来接您。” “好的,谢谢。”叶凡下车,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楼。 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医院来的代表,有些年纪稍长,有些和叶凡差不多年纪。 主席台上摆着名牌,领导尚未入场。会场里弥漫着一种官方会议特有的略显沉闷的气氛。 叶凡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给小李发了条信息:「我已到会场。医院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小李很快回复:「收到。目前一切正常,张医生还没出现。雷主任一个人在诊室,病人不少,他有点忙不过来。老主任没出值班室。」 一切正常?叶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会议开始了。领导讲话,专家发言,内容无非是当前医疗卫生事业的重点工作、人才培养、学科建设等等。 叶凡强迫自己听了一会儿,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场内有些闷热。叶凡时不时地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胡敏凤说的“理由”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另一位年轻医生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越来越热?” 他这么一说,叶凡也突然感觉到,会场内的温度似乎确实在悄然升高,一种莫名 的燥热感从心底升起,额头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正常! 他修炼道医内功,寒暑不侵,对温度的感知远超常人,更能调节自身。这种突如其来的燥热,绝非环境变化所致!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口袋里那个藏有水样的生理盐水瓶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内息感应的轻微波动? 怎么回事?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暗中运转体内那丝微薄的道家内力,流转周身。 内力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燥热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退,大脑也为之一清。 但他周围的其他人,情况却截然不同! 只见好几个年轻医生开始不停地擦汗,解开了白大褂最上面的扣子,脸色潮红,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 就连台上的一位正在发言的老专家,也忍不住停下来喝了好几口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这不是空调坏了!这是……有人下药?范围性的?目标是整个会场?还是……只是为了针对某个人? 叶凡的心猛地一跳!这就是胡敏凤说的“理由”?她用这种方式制造混乱?但这手段也太……太惊人了吧?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叶凡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胡敏凤虽然曾是特工,但绝不会用这种波及无辜、且如此诡异的方式。这更像是……道医或者某种邪门手段! 难道……?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是那个神秘的乞丐?是道医始祖长桑君?或者是……同样修炼了某种类似法门的对手? 没时间多想了!会场内的骚动已经开始扩大。 “怎么回事?好热啊!” “头晕……我有点头晕……” “服务员?能不能调一下空调?” “王医生,你脸色好红,没事吧?” 主持会议的领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得不中断了发言,关切地询问台下情况。 就在这时,叶凡身边那个最先抱怨热的年轻医生突然“呃”了一声,身体一晃,直接朝着叶凡这边软倒下来! “小心!”叶凡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只见这位医生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得可怕,呼吸急促,浑身滚烫,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有人晕倒了!” “快!快叫救护车!” “他是哪个医院的?” 会场瞬间陷 入一片混乱! 领导们也慌了神,赶紧从台上跑下来。 叶凡立刻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昏迷医生的腕脉。 脉象洪大而数,浮取有力,沉取则空,这是典型的阳热浮越,虚火上炎之象,而且来势极其凶猛诡异! 他立刻想起《仙授秘方》中关于某些邪门药石或者符咒手段的零星记载,有一种名为“焚心散”的旁门左道之物,无色无味,可融于空气或水中,能引发人心火骤燃,体弱或心浮气躁者极易中招,症状便是突发高热昏厥! 难道真的是这种东西? “我是医生!”叶凡抬起头,对着围过来的人群喊道,“大家散开一点,保持空气流通!他需要急救!”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口袋(实则是从储物戒指中意念取出,但旁人看来是从口袋)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救人要紧!也顾不得是否暴露了! 他出手如电,取穴人中、十宣(放血)、内关、涌泉,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力渡入针中,以针导引,强行镇压疏导对方体内狂暴的火气。 几针下去,昏迷医生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略微消退。 “好了好了!脸色好点了!” “这医生厉害啊!几针就有效果!”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 这时,卫健委的工作人员和会场自带的医务室医生也赶到了,七手八脚地将昏迷医生抬上担架,准备送往就近医院。 “这位医生,感谢你及时施救!你是哪个医院的?”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擦着汗,心有余悸地对叶凡说道。 “领导,我是江州市中医院的叶凡。这位同事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叶凡迅速回答,同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领导,您看这会场……大家好像都不太舒服,这会议恐怕……” 领导看着会场里一片东倒西歪、汗流浃背的人群,自己也是心有余悸,连忙点头:“对对对!会议暂停!立刻暂停!大家都回去休息,身体不适的赶紧去医院检查!今天这事太邪门了!” 他的话音刚落,叶凡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小李打来的。 他立刻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语气急促而“慌张”:“喂?李大哥?什么?!针灸诊室出事了?雷主任晕倒了?张医生回来了但是状态不对?好好好!我马上回来!马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 边的领导听到几句。 挂了电话,叶凡立刻转向那位领导,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领导,实在抱歉! 我们医院针灸诊室也突然出了紧急状况,有医生晕倒,病人混乱,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这边……” 领导此刻只想着赶紧结束这诡异的会议,巴不得大家都赶紧走,连忙摆手: “理解理解!快回去吧!你们医院的事要紧!今天辛苦你了叶医生,回头我们再联系!” “谢谢领导!”叶凡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甚至小跑着冲出了会议室大门。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他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和深深的疑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会场突发集体“急症”,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这既给了他完美且合理的离开理由,避免了陆泽的怀疑,同时也像是一个警告,或者说,一个展示。 展示给他看:有一股隐藏在暗处的、拥有非常规力量的存在,正在介入这件事。 是友?是敌? 胡敏凤知道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她安排的?可她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或者说……是冲着他“道医”传人的身份来的? 叶凡感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料,变得越发诡谲和深不可测。 他不再犹豫,冲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州市中医院,快!” 他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去。 雷明晕倒了?张佳妮状态不对? 真正的风暴,果然在他离开后,开始了! 出租车疾驰而去。叶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紧紧握着口袋里那瓶水样。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想做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道医传承,或许不仅仅意味着医术和力量,也意味着随之而来的责任与风波。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七章 诊室惊变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江州市中医院门口。叶凡几乎是甩开车门,扔下一张钞票说了声“不用找”,便如一阵风般冲进了医院大楼。 一路上,他体内的那丝道家内力自行运转,让他脚步轻盈,速度远超常人,引得沿途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纷纷侧目,但他已顾不得这些。 针灸诊室所在的楼层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感仿佛实质般压来。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哭喊声、争吵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医生!医生在哪?!” “爸!爸你醒醒啊!” “雷主任!雷主任你怎么了?!” “张医生!张医生你说话啊!” 叶凡的心猛地揪紧,加快了脚步。 诊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病人,有家属,还有其他科室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医护人员。人群熙熙攘攘,堵住了入口。 “让一让!我是医生!”叶凡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同时巧妙地运用内劲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诊室内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井然有序的诊室此刻一片狼藉。治疗床被撞歪,针灸包、棉签、酒精瓶散落一地。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间区域: 雷明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牙关紧咬,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情况看上去极其危急!几个护士围着他,惊慌失措,有的在掐人中,有的在试图测量血压,但显然毫无章法。 而在不远处,张佳妮背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她倒是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她的白大褂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像是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几个病人家属正情绪激动地围着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师大声质问: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医生怎么都倒了?” “我爸爸刚才还好好的,雷主任一倒,他吓得也不行了!”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今天没完!” 那年轻医师满头大汗,徒劳地试图解释和安抚,但根本无人听他的。 叶凡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主任!是叶主任回来了!”有护士如同看到救星般喊了出来。 “叶医生!你快看看雷主任!” “还有张医生,她好像傻了!” 叶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时刻,越是需要清醒的头脑。他瞬间做出了判断:雷明的生命危险优先级最高! 他一个箭步冲到雷明身边,蹲下身,手指立刻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沉细微弱,几不可察,且节律紊乱,时有间歇!这是心阳暴脱、元气流散的危象! 比他在会场遇到的那个“焚心散”症状凶险十倍不止!根本不是普通的晕厥! 怎么回事?雷明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濒死脉象?像是被某种极其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击溃了生机! 难道是……道医中记载的某种咒术或者阴毒手法? 叶凡来不及细思,救人要紧!他立刻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指)取出银针。 “所有人散开!保持空气流通!给我拿酒精棉和艾条过来!快!”叶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护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事。 叶凡凝神静气,体内那丝微弱却精纯的道家内力灌注于指尖,出手如风! 第一针,直刺膻中穴,深刺一寸五分,运内力以振心阳,固脱回元! 第二针,取内关透郄门,强心通络! 第三针,刺涌泉穴,引火归元,稳住根基! 他下针又快又准,每一针都蕴含着道医内功的生机之力,精准地刺激着雷明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三针下去,雷明青灰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剧烈抽搐的身体也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那濒死的气息终于被强行拉住了一丝。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谁都看得出来,叶凡这几针起到了关键作用! “快!氧气!建立静脉通道!参附注射液准备!”叶凡一边继续行针稳住情况,一边快速下达医嘱。护士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慌忙跑去准备。 暂时稳住雷明,叶凡的目光立刻投向墙角的张佳妮。 他起身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张佳妮依旧眼神空洞,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 “张佳妮?师姐?”叶凡轻声呼唤,同时仔细观察她的面色和瞳孔。 她的脉象……叶凡轻轻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弦细而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神思不属,魂魄不安。 但奇怪的是,脉象中并 没有明显的外邪入侵或者药物作用的痕迹,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或者说,魂吓丢了? 联想到师父疑似被下药,以及张佳妮上午的失踪和那条古怪短信,叶凡几乎可以肯定,张佳妮和雷明的遭遇绝非偶然,而是同一场阴谋的一部分! 张佳妮很可能是执行者,或者……目睹了极其可怕的场景,导致精神崩溃? 就在这时,张佳妮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发出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声音。 叶凡立刻俯身侧耳去听。 “……黑……黑色的……手……” “……冷……好冷……”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他来了……” 破碎的词语,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黑色的手?冷?他来了?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这些词语指向性太明显了!难道是……光头强齐东强?他回来了?而且用了某种非常规的、阴毒的手段? 如果真是他,那他报复的目标首先是叶凡,为什么先对雷明和张佳妮下手?是为了警告?还是调虎离山之后的又一次清扫障碍? 就在叶凡试图从张佳妮破碎的言语中拼凑真相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小李。 叶凡立刻接起,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李大哥,什么情况?” “叶主任!您回来了吗?刚才吓死我了!”小李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急切, “您刚走没多久,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影飞快地从楼梯间那边溜走了,身形有点像……有点像齐东强那混蛋!但我没敢追!然后没多久,里面就乱起来了!” 果然是他! “你看清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叶凡急问。 “好像是……往住院部那边跑了!”小李说道。 住院部?师父!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调虎离山,袭击诊室,真正的目标难道是……被下了药、毫无反抗能力的师父张柏礼?!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对付师父?或者是为了得到师父手中的那半部《仙授秘方》?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将叶凡笼罩。 “李大哥,帮我盯紧这里,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报警!就说有歹徒闯入医院行凶!”叶凡语速极快地吩咐完,根本来不及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刚刚被抬上担架、 吸着氧气的雷明,又看了一眼依旧痴傻状的张佳妮,以及乱成一团的诊室。 这里需要他,但住院部那边,师父可能正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两难的选择摆在面前。 但仅仅一秒,叶凡就做出了决定。 雷明的性命暂时无忧,张佳妮没有生命危险,这里的混乱其他医生护士可以慢慢处理。 但师父那边,晚去一秒,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里交给你们!我有急事!”叶凡对那个年轻住院医喊了一声,根本来不及解释,身形一晃,如同猎豹般冲出了针灸诊室,朝着住院部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走廊里的人只感到一阵风掠过,甚至看不清是谁。 内心的怒火和担忧如同火山般喷涌。 光头强!陆泽!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如果师父真有半点闪失…… 我叶凡,必让你们百倍偿还! 道医传人,可救人,亦可……惩恶! 他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冰冷的杀意。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八章 迟来一步 住院部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叶凡将速度提到了极限,白大褂在身后猎猎作响,带起的风吹动了墙上的宣传画。沿途的护士和病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已掠过,纷纷惊愕侧目。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师父张柏礼被下药后意识模糊,独自待在值班室,而疑似光头强的黑影正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其目的不言而喻! 是报复?是灭口?还是为了那半部足以引起无数觊觎的《仙授秘方》? 无论是哪种,师父都危在旦夕! 体内的那丝道家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仅赋予他超常的速度,更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残留气息——一种冰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恶意。 这气息……和他刚才在雷明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阴寒歹毒的力量同源! 果然是他!光头强齐东强!他不仅对雷明下了毒手,此刻的目标正是师父! 值班室的门越来越近。 门……虚掩着!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他离开时,明明关好了门!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师父!”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任何掩饰,猛地撞开门! 值班室内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房间里比他离开时更加凌乱。椅子翻倒在地,床头柜上的水杯摔得粉碎,水渍和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师父张柏礼歪倒在床边,上半身靠着床沿,双眼圆睁,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呼喊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他的白大褂被扯开,里面的衬衫口袋被撕破,露出一个空荡荡的内衬小袋。 而最让叶凡目眦欲裂的是——师父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手腕处,一个清晰的、乌黑发紫的手印赫然在目! 那手印仿佛烙铁烙上去一般,周围的皮肤甚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萎缩和干枯状,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 正是这股阴寒之气,彻底击溃了师父本就因药物而脆弱的生机! “师父!” 叶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扑到张柏礼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一片死寂。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身体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凉。 死了…… 师父他……死了! 就在自己离开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里,被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杀害了! 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叶凡!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谁?到底是谁?! 是光头强!一定是他!那黑色的手印,那残留的阴寒气息,和雷明身上的如出一辙! 可是……光头强怎么会拥有如此诡异歹毒的力量?这绝不是普通练武之人能有的手段!这更像是……道医传承中记载的某种邪门咒法或者毒功! 难道他背后还有人? 叶凡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恸中挣脱出一丝理智。现在不是彻底崩溃的时候!凶手可能还没跑远!师父不能白死!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房间。 撕破的口袋……对方在找东西!是那半部《仙授秘方》下册吗?师父是否一直随身携带?还是藏在了别处? 他强忍悲痛,迅速在师父身上和值班室里翻找。抽屉被拉开,枕头被扔到一边,床垫被掀开……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本熟悉的、用油布包裹的古书! 被抢走了!对方的目的果然是这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床头柜下方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吸引。 那是一颗……黑色的、材质奇怪的纽扣?不像普通衣服上的纽扣,反而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上面似乎还用极细的线条刻画着什么模糊的图案。 叶凡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纸巾将其包裹拾起。指尖触碰到纽扣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体内的道家内力自动运转抵抗。 这是……凶手留下的?是不小心掉落的?还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叶凡来不及细想,将其紧紧攥在手心。这是线索!重要的线索!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就在里面!” “刚才谁喊的?” “快看看!” 是医院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显然,叶凡刚才那声悲愤的嘶吼和撞门的动静引来了注意。 当先冲进来的正是保安小李,他看到屋内的景象,尤其是倒在床边明显已经去世的张柏礼,吓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叶…叶主任…这…张主任他…” 后面跟来的护士发出一声尖叫,顿时乱作一团。 “死了…张主任死了!” “天啊!怎么回事?” “快报警!快叫保卫科!” 混乱中,叶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师父手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黑色手印,对小李和其他人道:“都别动现场!保护起来!报警!我师父是被人杀害的!凶手可能还没跑远!”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悲恸。 众人被他的话和那诡异的黑色手印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杀害?在医院里?光天化日之下? 这消息如同炸弹般在人群中引爆,恐慌迅速蔓延。 叶凡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是医院的后巷,平时人迹罕至。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围墙…… 果然!在靠近围墙的泥地上,有一个清晰的、比常人脚印更深更扭曲的脚印,方向指向围墙之外! 凶手是从这里逃离的! 叶凡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听到小李电话赶到住院部,再到发现现场,中间间隔并不长。对方带着伤(雷明或许进行了抵抗?),又刚使用了那种阴邪手段,必定有所消耗,应该跑不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遗体,心如刀割,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和冰冷。 师父,您的仇,我来报! 秘方,我来夺回! 他对着混乱的人群喊了一句:“保护好现场,等警察来!”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撑窗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纵身跃出了窗户,稳稳落在楼下地面,然后朝着那脚印的方向,疾追而去! 道家内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后巷的尽头。 只留下值班室里一片死寂的惊恐和渐渐响起的警笛声。 一场复仇与追击,在这午后的城市边缘,骤然展开。 第二卷 第二百零九章 巷战邪功 冰冷的怒火在叶凡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将全部的悲痛转化为追击的力量。 道家内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在经脉中奔腾,不仅赋予他惊人的速度,更大幅提升了他的感知。 后巷污秽杂乱,堆放着废弃的医疗垃圾和杂物。但那一道残留的、阴冷腥秽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 那个扭曲的脚印,每一步都深深嵌入泥地,显示出对方要么体重惊人,要么……力量运转方式极其诡异,无法完美控制。 叶凡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过狭窄的后巷,追出了医院的范围,拐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巷子更加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了一些,但也更加分散。对方似乎在这里停顿过,或者……速度慢了下来? 叶凡屏住呼吸,将听觉和嗅觉提升到极限。他听到了远处街市的嘈杂,听到了居民楼里电视的声音,听到了野猫的嘶叫……然后,他捕捉到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一股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从左侧一条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里传来! 找到了! 叶凡眼中寒光一闪,脚步瞬间变得轻盈无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条死胡同。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胡同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倚靠在肮脏的墙壁上,身体微微起伏,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右手低垂着,黑色的衣袖上,赫然浸染着一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是他!绝不会错!这身形,这阴冷的气息! 而更让叶凡瞳孔收缩的是,在那人影脚边的地上,扔着一件被撕破的白大褂——正是师父张柏礼的衣服!衣服被胡乱撕开,显然对方在疯狂寻找着什么。 《仙授秘方》下册!果然被他抢走了吗?! 怒火再次上涌,但叶凡强行压下。他注意到,对方的左肩姿势有些不自然,像是也受了伤。 是了,雷明主任针灸功夫不俗,临死前定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不可能让凶手全身而退! 这是一个机会! 叶凡不再隐藏,一步踏出,冰冷的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带着刻骨的恨意:“齐东强!转过身来!” 那黑影猛地一颤,似乎没料到有人能这么快追上来。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 半张脸,但叶凡依然能看到那下巴上熟悉的、带着恶相的横肉,以及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果然是光头强,齐东强! 但此时的齐东强,给人的感觉与之前那个只会逞凶斗狠的保安队长截然不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暴戾、甚至非人的气息,那双从帽檐阴影下透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闪烁着疯狂和痛苦的光芒。 “是……你?”齐东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诡异的漏风声,“叶凡……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似乎想发出冷笑,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些暗黑色的血沫。 叶凡心中凛然。齐东强这状态明显不对,像是练功走火入魔,或者强行使用了远超自身负荷的邪门手段遭到了反噬! “把我师父的东西,交出来。”叶凡一步步逼近,体内的内力暗自凝聚于指尖。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对方那能留下黑色手印、瞬间夺人性命的邪功太过诡异。 “东西?”齐东强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狰狞,“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 那是一个用陈旧油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形状和大小,以及油布上隐约可见的磨损痕迹,让叶凡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它!《仙授秘方》下册!师父视若性命、甚至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的传承! “还给我!”叶凡低吼,脚步再次加快。 “还给你?”齐东强疯狂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哈哈哈……为了这破东西……老子变成这副鬼样子……你想要?拿命来换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疯狂之色大盛,猛地将油布包往怀里一塞,那只一直低垂着的、沾满鲜血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直地向叶凡的面门抓来! 这一爪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能发出的!爪风凌厉,指尖隐隐透着一股乌黑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滞冰冷! 叶凡早有防备!他知道那黑色手印的可怕,绝不敢让其沾身! “来得好!”叶凡一声冷喝,不退反进!但他并非硬接,而是脚下踏出玄妙的步法,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 同时,他并指如剑,体内那丝精纯的道家内力瞬间凝聚于指尖,趁着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闪电 般点向齐东强右臂的曲池穴! 他不敢直接接触对方那诡异的右手,选择攻击其手臂穴位,旨在破其气劲,废其爪功!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 叶凡的指尖准确命中穴位。他感觉像是点中了一块坚硬的、正在剧烈震颤的寒铁,一股阴冷歹毒的反震之力顺着手指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微微一麻! 好诡异的邪功!竟然能自发护体反震! “呃啊!”齐东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叶凡这一指也让他不好受。他抓出的右臂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上面缭绕的乌黑之气都黯淡了几分。 但他眼中的疯狂更盛!左手猛地一挥,数道寒光乍现,竟是几枚淬了毒的飞镖,呈品字形射向叶凡的上中下三路!手法狠辣刁钻,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这绝不是以前那个光头强会的本事! 叶凡心中更加确定,齐东强背后定然有人!不仅传授了他邪功,还教了他这些杀人的技巧! 间不容发之际,叶凡身体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衣袖拂动,蕴含内力,将射向胸腹和下肢的两枚飞镖扫落。但射向面门的那一枚,来得太快太急! 眼看就要击中,叶凡猛地一张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枚淬毒的飞镖,竟被他用牙齿死死咬住!镖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距离! 一股腥甜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显然是剧毒!但叶凡修炼道医内功,体质早已异于常人,百毒不侵虽未达到,但区区镖毒,短时间内还奈何不了他! 他猛地将毒镖吐出,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叶凡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说出谁指使你的,我给你一个痛快。” 齐东强显然没料到叶凡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接下他的杀招,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狂躁:“死!你给我死!” 他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右臂的伤势和身体的严重反噬,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左手握拳,拳风呼啸,竟然也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直轰叶凡的心口!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叶凡眼神一凝。他知道,从这样一个陷入疯狂且被邪功反噬的人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那么,就只好……彻底废掉你! 叶凡不再闪避,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微薄却至纯至正的道家内力瞬间灌注于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微微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润白光,那是正道内力对邪功的天然克制! “破!” 一声低喝,叶凡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齐东强那布满黑气的拳头! 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鸣! 一股阴冷与一股纯阳的气息猛烈对撞!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齐东强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的左拳连同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显然骨头被叶凡蕴含正道内力的一拳彻底轰碎! 那缭绕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瓦解! 不仅如此,那纯正的内力更是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一路冲击而上,与他体内混乱狂暴的邪功内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噗——!”齐东强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块,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口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液,眼看是活不成了。 邪功反噬,加上叶凡正道内力的致命一击,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 叶凡缓缓收拳,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内力。 他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齐东强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齐东强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叶凡俯下身去。 “……黑……黑……手…………主人……不会……放过……”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黑手?主人? 叶凡的眉头紧紧皱起。果然有幕后主使! 他迅速在齐东强身上搜索,很快找到了那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那本熟悉的、用篆体书写的《仙授秘方(下)》!所幸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将古书小心翼翼贴身收好。这是师父用命守护的东西,绝不能再丢失。 然后,他又找到了齐东强的手机、一些现金、还有一个小巧的黑色令牌一样的东西,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扭曲的符号。 他将这些东西一并收起。这些都是线索。 做完这一切,远处已经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显然是医院那边的报警起了效果。 叶凡最后看了一眼齐 东强的尸体,眼神复杂。这曾经欺压过他的恶霸,最终也沦为了他人手中的棋子,死得如此凄惨。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黑手……主人…… 真正的威胁,还隐藏在更深沉的暗处。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叶凡站起身,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只留下一具迅速冰冷僵硬的尸体,和即将到来的警笛声。 一场短暂的、却凶险万分的巷战结束了。 但更大的迷雾和危机,才刚刚开始笼罩。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章 暗流与归人 叶凡没有回医院。 那里现在必定是一片混乱,警察、医院领导、惊慌的人群……他带着师父用命守护的《仙授秘方》下册,身上还沾着打斗的尘土和齐东强喷溅出的些许黑血,根本无法解释。 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在幕后、被齐东强临死前称为“主人”的“黑手”,很可能还在暗中窥视。医院,已经不再安全。 他凭借着对江州老街区的模糊记忆,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刻意避开主干道的监控。 体内的道家内力在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搏杀中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只余一丝微弱的气感在丹田流转,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 但他不敢停下。齐东强诡异的邪功、师父手腕上那个恐怖的黑色手印、还有那声“主人”的警告,都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对方的目的明确——《仙授秘方》,并且手段狠辣诡异,远超寻常的争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院权力斗争或者个人恩怨,而是涉及到了某种隐藏在世俗之下的、拥有非常规力量的势力。 道医传承,带来的不仅是济世救人的能力,还有随之而来的、无法想象的凶险。 他最终绕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废弃的小公园里,找了个最隐蔽的长椅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身,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或者被那种阴寒邪气侵蚀的迹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那本纸张泛黄、质地奇特、用古老篆体书写的《仙授秘方(下)》静静地呈现在眼前。熟悉的触感,让他鼻尖一酸,眼前再次浮现出师父张柏礼将那半部上册交给自己时的殷切目光。 “师父……您放心,东西,我夺回来了……”他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那几个古拙的字迹,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和慰藉。 他将古书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确保万无一失。然后,他才拿出从齐东强身上搜到的其他东西。 一部老式的智能手机,设置了密码。叶凡尝试了几个简单的组合,都无法打开。他暂时收起,或许胡敏凤有办法处理。 一些现金,数额不多。 最后,是那个小巧的黑色令牌和那颗在师父值班室捡到的、同样诡异的黑色纽扣。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刺骨,即使在这午后的阳光下,也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气息。上面刻着的符号扭曲而复杂,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又像是一只攫取的鬼手,透着一股邪性。 叶凡尝试渡入一丝微弱的内力,令牌毫无反应,但那冰冷的邪异感却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而那颗纽扣,材质和令牌类似,但更小,上面的图案也更加模糊,似乎只是令牌符号的一部分。 这两样东西,绝非寻常之物。很可能是对方身份的信物,或者某种邪功的法器? 齐东强一个曾经的保安队长,绝无可能自己得到这些东西。他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掌握着诡异力量的团体。 “黑手……主人……”叶凡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眉头紧锁。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手段诡异狠辣,而自己目前的力量还太过弱小。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查明真相,为师父报仇! 他想到了怀中那本刚刚夺回的《仙授秘方》下册。上册让他打下了内功基础和针灸奇技,下册中是否记载着更精深的内功心法、或是应对这种邪门手段的克制的法门? 他强压下立刻研读的冲动。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而且他内力耗尽,心神激荡,也不是修炼的时机。 当前最紧要的,是理清现状,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并联系上胡敏凤。她的经验和思路,是此刻他最需要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已经有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小李的,有医院行政办公室的,甚至还有两个来自陆泽。 他略一思索,先给小李回了个信息:「我没事,暂时离开处理急事。警方那边什么情况?医院现在如何?」他需要了解明面上的动静。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小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紧张和后怕:“叶主任! 您可算回信了!吓死我了!警察来了好多,把值班室和针灸诊室都封锁了!张主任…确认去世了,说是…他杀!雷主任被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送ICU了! 张佳妮医生好像吓傻了,一句话不说,也被带走观察了!现在医院全乱了套了!陆院长脸色铁青,到处找您呢!” 果然如此。叶凡心中一片冰冷。雷明师兄重伤,张佳妮失魂,师父遇害……对方一石数鸟,手段毒辣至极。 “我知道了。李大哥,谢谢你。你自己也小心,最近医院不太平,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叶凡沉声道。 “哎,我知道,叶主任您也要小心啊!”小李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挂了电话,叶凡看着陆泽的未接来电,冷笑一声,暂时没有回复。陆泽此刻找他,无非是打探消息、撇清关系,或者想继续控制利用他,没必要现在应付。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医院不能回,和胡敏凤租住的幸福里小区恐怕也不再安全——对方既然能查到医院,未必查不到他的住处。 就在他思索之际,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叶凡心中一凛,警惕地接起,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清脆熟悉的女声: “凡凡?是我。用公用电话打的。你那边……是不是出大事了?” 是胡敏凤!她回来了?! 叶凡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住:“敏敏?你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医院这边……确实出大事了,师父他……”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难以继续说下去。 胡敏凤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冷静:“我刚下长途车,快到汽车站了。一路上眼皮直跳,感觉不对劲,就用公共电话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你。到底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叶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师父疑似被下药、自己被迫去开会、回来后发现雷明重伤、张佳妮痴傻、师父遇害、自己追击并击杀齐东强、夺回秘方以及发现邪功令牌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胡敏凤略微加重的呼吸声。显然,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和诡异的敌人震惊了。 十几秒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断:“听着,凡凡,你现在立刻离开你现在的位置! 对方能精准地对医院下手,说明预谋已久且信息灵通。你杀了他们的人,夺回了东西,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能去哪?”叶凡感到一阵无力。 “来汽车站旁边的‘兴隆’小超市门口等我!我大概十分钟后到!记住,保持警惕,注意有没有人跟踪!我们见面再说!” 胡敏凤语速飞快,“对了,你来的时候,顺便买两个新手机,不要身份证的那种预付费卡手机!我们的旧号码可能都不安全了!” “好!”叶凡立刻答应。胡敏凤的回归和清晰的指令,让他仿佛在迷雾中找到了主心骨。 挂了电话,叶凡立刻起身,将黑色令牌和纽扣小心收好,再次确认了一下贴身收藏的《仙授秘方》,然后迅速离开了废弃公园。 他绕了点路,在一个街边小店用现金买了两个最便宜的老人机和一个预付费电话卡,然后才朝着汽车站方向走去,一路上高度警惕,不断观察着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速闪进那家“兴隆”小超市的门口。 刚站定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简单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背着双肩包的身影快步走了下来,正是风尘仆仆赶回的胡敏凤。 她一眼就看到了叶凡,快步走近。鸭舌帽下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然后才落在叶凡身上。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叶凡能看出她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 “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低声问道。 叶凡摇了摇头:“我没事。” 胡敏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严肃:“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去哪?”叶凡问道。幸福里显然不能回了。 胡敏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以前……‘工作’时准备的安全屋,除了我没人知道。应该还算安全。” 她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位于老城区深处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离了喧嚣的汽车站。 车内气氛压抑而沉重。叶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染着师父鲜血的秘方。 胡敏凤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深藏的悲痛与杀意,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 “凡凡,别怕。”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不管对手是谁,有什么诡异手段,我们一起面对。” 叶凡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丝难得的温暖,心中的冰冷和暴戾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些。 但他知道,安慰是短暂的。 真正的战斗,从现在起,才算是刚刚拉开序幕。 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和“主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他,叶凡,道医唯一的传人,也将不再退缩。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安全屋与隐秘的起始 出租车在老城区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巷弄里穿行,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挂着“便民理发”褪色招牌的旧楼前停下。 这里远离主干道,周围多是些低矮的旧民居和小作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而缓慢的气息。 “到了。”胡敏凤付了车钱,低声对叶凡说了一句,然后率先下车,警惕地再次环顾四周,这才示意叶凡跟上。 她带着叶凡绕到旧楼的侧面,那里有一个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入口,通向昏暗的楼梯间。 楼梯是老旧的水泥材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回响。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上爬了三层。 在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胡敏凤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即敲门,而是蹲下身,手指在门框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样式古老的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但并不浓重。胡敏凤率先闪身进去,叶凡紧随其后,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胡敏凤熟练地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而是掀起一角谨慎地向外观察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打开了屋内一盏功率很低的白炽灯。 灯光照亮了房间的全貌。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家具都是老旧的木头款式,上面盖着防尘的白布。地面是水泥地,打扫得还算干净,但墙角能看到些许蜘蛛网。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气息。 这里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但基本的生活功能似乎还保留着。 “这里是我以前一个‘同事’临时准备的落脚点,后来他……出了意外,这里就废弃了。知道的人极少,应该还算安全。” 胡敏凤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摘掉了帽子和口罩,露出带着疲惫却依旧清丽的脸庞。她走到墙角,掀开一个水缸的盖子看了看,“还好,以前存的雨水还没干。” 她又检查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煤油炉和角落里堆放的几包压缩饼干、罐头食品。“东西不多,但应急够用几天。” 叶凡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胡敏凤过去的特工生涯,显然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这个安全屋,就是那段岁月的缩影。 “敏敏,谢谢你。”叶凡真诚地说道。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的回归和这份沉稳,给了他巨大的支撑。 胡敏凤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血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跟我说什么谢。你师父的事……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状况。” 她拉着叶凡在唯一一张没盖布的木桌旁坐下,神色变得严肃:“把你拿到的东西,还有详细经过,再跟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叶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从发现师父状态不对、取水样、参加座谈会、遭遇诡异集体发热、接到小李电话赶回、发现惨剧、追击齐东强、直到最后击杀对方并拿到东西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极其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同时,他将那个油布包裹的《仙授秘方》下册、齐东强的手机、黑色令牌、诡异纽扣以及那瓶稀释后的水样,全都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胡敏凤听得极其认真,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那诡异的集体发热和齐东强使用的阴毒邪功时,她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范围性引发不适……黑色手印……瞬间摧毁生机……还有这种令牌……”她拿起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仔细端详着上面扭曲的符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术士或者杀手组织。” “你也觉得?”叶凡立刻追问,“齐东强临死前说了‘黑手’和‘主人’。” 胡敏凤放下令牌,又拿起那颗纽扣看了看,沉吟道:“我以前在……‘那边’受训的时候,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 在华夏某些极其隐秘的角落,存在着一些传承古老、信奉邪神、修炼诡异法门的秘密结社。 他们行事狠辣诡秘,追求的大多是些邪恶的力量或长生之类的虚妄目标,很少在世俗间走动,但每一次出现,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令牌:“这个符号,很像是某个极端隐秘教派的标记之一,我记得代号似乎是叫……‘幽冥鬼手’?或者类似的名字。但他们应该早已销声匿迹才对……” “幽冥鬼手?”叶凡看着师父手腕上那乌黑手印的照片(他之前用手机拍了下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这个名字,与那邪功的效果何其吻合! “如果真是他们,”胡敏凤的声音愈发沉重,“那麻烦就大了。这些疯子极其难缠,而且睚眦必报。你杀了他们的人,夺回了东西,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拿起齐东强那部老式手机,尝试着开机并破解密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尝试着各种组合和漏洞,神情专注。 叶凡在一旁静静等待,心中却波澜起伏。幽冥鬼手?秘密教派?师父的遗物竟然牵扯如此之深! 过了大约十分钟,胡敏凤眉头一展:“进去了!” 手机屏幕亮起,进入了主界面。里面的内容极其简单,通话记录和短信几乎都是空的,显然经过刻意清理。 胡敏凤直接点开了通讯录。里面只存了寥寥几个号码,都没有署名,只有数字代号。 她的目光锁定在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上,那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通话时间就在昨天下午。 “这个时间点很关键。”胡敏凤立刻用自己的新手机(叶凡刚才买的其中一个)记录下这个号码,但她没有贸然拨打。“这种号码很可能是一次性使用的,或者有反追踪措施。” 她又快速检查了手机的其他功能,没有什么发现。 “看来从手机里得不到太多直接信息了。”胡敏凤有些失望,但随即目光又落在那瓶水样和《仙授秘方》上。 “这水样,需要专业设备分析才能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药。暂时没办法。”她拿起那本古老的《仙授秘方》下册,看向叶凡,“凡凡,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或许,答案和反击的力量,就在这里面。” 叶凡看着那本古书,重重点了点头。师父拼死守护它,敌人处心积虑争夺它,它必然蕴含着巨大的秘密或力量。 “我明白。”他接过古书,触手的感觉沉重而温热,“我需要时间研读它。” “嗯。”胡敏凤点头,“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看。我出去一趟,想办法查一下那个号码的来源,再弄点吃的和必要的东西回来。记住,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除了我。”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却异常锋利的匕首递给叶凡:“以防万一。” 叶凡接过匕首,感受到上面冰冷的杀意,心中一定:“你自己小心。” “放心,论躲藏和反跟踪,我是专业的。”胡敏凤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再次变成了那个毫不起眼的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全屋。 铁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叶凡一人。 寂静和沉重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老旧的街景,手中紧紧握着那本《仙授秘方》。 师父的仇,诡异的敌人,未知的危险……所有的一切,都像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眼中没有任何退缩。 他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油布包裹的古籍。 泛黄的纸页上,古老的篆文字体如同沉睡的蝴蝶,等待着唤醒。 道医之路,救人之途,或许也将是一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征战之路。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间隐秘的安全屋里,正式开始。 叶凡凝神静气,将所有的杂念和悲愤暂时压下,心神沉入了那玄奥古老的文字之中。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阙观想 安全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叶凡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摊开《仙授秘方》下册。书页比他想象中更为脆弱,纸张是一种奇特的材质,非帛非纸,触手温润,带着岁月的沉淀感。 上面的篆文字体古拙深奥,许多词汇和表述方式与上册一脉相承,却又更为晦涩精妙。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进去。 开篇并非直接记载药方或针法,而是一段更加深邃的总纲,论述“道”与“医”的终极关系。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 这些句子与上册类似,但下册紧接着笔锋一转,“……然天道有常,鬼神难测。邪祟侵扰,非针石所能及;心魔丛生,非汤药所能医。 故道医者,必修其神,壮其魂,内视五脏,外感天地,方能以神御气,以气驱邪,以正破妄……” 叶凡心中震动。下册果然不同!它明确指出,面对某些超乎寻常的“邪祟”、“心魔”,传统的针灸药物可能无效,需要修炼自身神魂,以内力、甚至是以“神”来应对! 这完美解释了他遭遇的“幽冥鬼手”那诡异阴毒的力量!那绝非普通武力,而是某种邪恶的“神”或“气”的运用! 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接下来记载的,并非具体的攻击法门,而是一门名为《神阙观想法》的内修秘术。 此法并非打坐练气,而是要求修炼者凝神内视,将意念集中于脐下三寸的“神阙穴”(丹田),在意识海中观想此穴如混沌鸡子,内含先天一炁,孕育生命本源。 通过不断观想和意念引导,逐步壮大气海中的内力(真气),并使其变得更加精纯、更具灵性,甚至能初步外放,感知外界,内视自身。 “神满自溢,气足通灵。初成者可内视经络,感知吉凶;小成者可真气外放,驱寒辟邪;大成者神游太虚,沟通天地,万邪不侵……” 叶凡看得心潮澎湃。这《神阙观想法》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他体内的那丝内力太过微弱,且运用粗糙。 若能以此法修炼,不仅能快速恢复消耗,更能大幅提升实力,甚至获得“内视”、“感知”等神奇能力,对于查明真相、应对诡异敌人至关重要! 他不再犹豫,立刻按照书中所载法门,盘膝坐于地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排除所有杂念,开始尝试观想。 起初,心神激荡,师父惨死的画面、齐东强狰狞的面孔、那黑色的手印不断涌现,难以集中。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为师父报仇的坚定信念,强行将这些杂念压下,将所有意识缓缓沉向丹田之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缓慢、若有若无。体内那丝微弱的内力,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自发地向丹田汇聚。 渐渐地,在一片黑暗的意识海中,他仿佛“看”到了脐下之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白光亮起,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那就是他的气海,他的内力本源。 他按照法门,意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点微光,想象着它如同胚胎般呼吸,汲取着天地间无形的能量,慢慢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微光似乎真的凝实了一丝,也明亮了一丝。并且,一种奇妙的感知力以那点微光为中心,缓缓向周身扩散。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内在的感知,“看”到了自己体内几条主要经脉的模糊轮廓!它们如同干涸的河道,其中只有细微的气流在缓慢流淌,而许多地方更是阻塞不畅。 这就是内视!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极其模糊的内视,却让他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之前修炼上册内功心法,更多是感觉和本能引导,而此刻,却是真正的“看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锁孔转动声! 是门外!有人正在试图开锁! 叶凡猛地从深沉的观想状态中惊醒,内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但丹田处那丝内力似乎真的壮大了一丝,并且变得更加温顺听话。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手握住了胡敏凤留下的那柄匕首,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门后,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外面的开锁声非常轻微、极其专业,几乎微不可闻,显然不是用钥匙,而是在用某种技术工具。而且,来者似乎很有耐心,动作不疾不徐。 不是胡敏凤!她有自己的钥匙,而且不会这样偷偷摸摸。 是敌人!“幽冥鬼手”的人?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叶凡的心跳骤然加速,但经历了之前的生死搏杀和刚刚的修炼,他的心境沉稳了许多。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继续凝神感知。 门外的开锁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突然停下了。 然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走了?发现打不开了?还是……只是试探? 叶凡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贴在门后一动不动。 又过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安全屋,果然也不像胡敏凤所说的那样绝对安全!对方的能力和追踪速度,远超想象! 他再次深刻意识到敌人的可怕和处境的危险。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重新坐回桌边,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神阙观想法》。刚才的惊扰让他无法立刻再次入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仙授秘方》下册上。既然内功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么里面是否有现在就能用的,应对当前危机的手段? 他继续向后翻阅。 后面的内容开始出现一些具体的应用法门。除了更加精妙的针灸技法和一些闻所未闻的奇特药方之外,果然出现了一些应对“邪祟”、“惊魂”的特殊法门! 其中一篇,名为《安神定魄针》。此针法并非治疗肉体之疾,而是专门用于稳定受惊吓后魂魄不稳、神思恍惚之症。 书中记载,受极大惊吓者,往往“魂飞魄散”,非药石能医,需以银针渡入温和内力,刺激特定安神定魄的穴位,引导其紊乱的神魂归位。 “张佳妮!”叶凡立刻想到了她!她目睹了雷明被袭击和师父被害的惨状,甚至可能亲身经历了什么,导致精神崩溃,痴痴傻傻。 这《安神定魄针》或许能对她有效!如果她能恢复神智,就能提供凶手的关键信息! 他仔细记下了针法和行针要点,需要用到百会、神庭、印堂、神门、太冲等穴位,对内力运用的要求极高,需柔和绵长,重在引导而非刺激。 另一个吸引他注意的,是一段关于“破邪”的简短记载,附有一个简单的符箓图案,名为“清心辟邪符”。书中说,佩戴此符,或以其图案镇守门户,可一定程度上抵御低级的邪祟侵扰和迷魂之术,保持心神清明。 这或许能用来应对对方那种诡异的精神影响或者下次可能遇到的邪门手段?虽然不知道对“幽冥鬼手”那种级别的邪功效果如何,但至少是个希望! 叶凡立刻找出房间里不知道谁留下的一支半截铅笔和一张废纸,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对图形结构的理解,小心翼翼地临摹那个复杂而玄奥的符箓图案。 就在他全神贯注临摹符箓之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清晰而稳定,直接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叩、叩、叩”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偷偷摸摸的开锁,而是直接的敲门! 叶凡的心再次提起,匕首握紧,压低声音问道:“谁?” 门外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女声: “凡凡,是我。快开门,情况有变!” 是胡敏凤的声音! 叶凡心中一喜,但刚刚经历的惊险让他多了一份警惕。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凑到猫眼前向外看去。 门外,胡敏凤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急促,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食物和水。 看起来是她没错。 但叶凡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敏敏,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我送了你什么?”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低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一条淡黄色的破丝巾,地摊货,洗了一次就掉色!” 答案正确,语气也没问题。 叶凡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打开了门锁。 胡敏凤闪身进来,立刻反手将门锁死,然后才摘掉帽子口罩,长长舒了口气,但脸色却异常凝重。 “你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叶凡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 胡敏凤将手里的袋子放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古书和叶凡临摹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我可能被盯上了。” 她快速说道:“我去查那个号码,绕了很多路,用了几个公共电话,最后在一个很偏僻的网吧用了点技术手段才大致定位到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区,根本没法具体查。 但我回来的路上,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甩了几次才甩掉,绕了好大一圈才敢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叶凡:“而且,我刚才在楼下,发现门锁有被技术开锁的轻微划痕!很新!有人来过了?!”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点了点头:“就在你回来前没多久,有人试图开锁,但没成功,后来又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和寒意。 这个安全屋,已经暴露了! “这里不能待了!”胡敏凤果断道,“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叶凡问道,刚刚找到的一点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 胡敏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个地方,更偏远,更破旧,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的退路。但愿……那里还是安全的。” 她快速地将新买的食物和水塞进背包,将桌上的《仙授秘方》、令牌、纽扣等所有东西迅速收好。 “走!”她拉上背包拉链,眼神决然。 叶凡握紧匕首和那张刚刚画好的、笔迹稚嫩却蕴含玄奥的“清心辟邪符”,深吸一口气。 逃亡,再次开始。 敌人的阴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而希望,似乎就寄托在那本古老的秘籍和彼此相依为命的信念之上。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短暂停留的安全屋,融入了老城区更加深沉的暮色之中。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末路配电所 暮色渐浓,老城区提前陷入了昏沉。胡敏凤带着叶凡,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完全依靠双脚,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梭。 她似乎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不引人注意的路径。 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速度却丝毫不慢。叶凡运转起刚刚壮大一丝的内力,感觉身体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步伐也更为轻健。 他紧紧跟着胡敏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和阴影。 胡敏凤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突然停下,借着拐角或杂物隐藏身形,仔细观察后方和侧翼,确认没有“尾巴”跟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每一次风吹草动,远处传来的犬吠,甚至居民楼里突然亮起的灯光,都会让两人的心跳微微加速。 就这样迂回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几乎穿越了整个老城区的北部,来到了一片更加破败、近乎荒废的区域。 这里大多是等待拆迁的旧楼,窗户破碎,墙皮剥落,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野猫在垃圾堆里穿梭。 最终,胡敏凤在一个锈迹斑斑、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铁丝网围栏前停下。围栏后面,是一栋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配电所的红砖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大门是一扇厚重的、同样锈蚀严重的铁门。 “就是这里了。”胡敏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喘息。她示意叶凡蹲下,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拨开铁丝网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破口。“跟我来,动作轻点。” 两人猫着腰,从破口处钻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很好地提供了遮蔽。 胡敏凤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建筑的侧面。那里有一个几乎被杂草完全淹没的地下室通风窗口,窗口的铁栅栏早已腐烂脱落。 她用力拉开沉重生锈的盖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入口在里面被封死了,只有这个通风口能进。里面条件很差,但绝对隐蔽。”胡敏凤解释道,率先钻了进去。 叶凡紧随其后。洞口向下是一段短短的铁梯,下来之后,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不堪。 胡敏凤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微型手电,拧亮。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不大的空间。这里堆放着一些早已烂掉的木箱和不知名的废弃物,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最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更深的小门,但被砖块粗略地封死了。 “暂时安全了。”胡敏凤松了口气,靠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墙壁上,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一路的神经紧绷和急速潜行,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叶凡也靠墙坐下,环顾这个绝对称不上舒适的避难所。这里阴暗、潮湿、肮脏,但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一种被大地包裹、与世隔绝的隐匿感。 “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叶凡忍不住问道。 胡敏凤用手电光照了照那个被砖封死的门:“以前的一个任务目标,是个喜欢挖地道的偏执狂。 这里是他其中一个秘密出口的起点,后来他落网了,这个地方就没人知道了。我无意中发现的,觉得或许哪天能用上,就记下了。”她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过往经历的惊心动魄。 她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叶凡一些。“先补充点体力。我们得在这里待到天亮,然后再做打算。” 两人默默地吃着东西,地下室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呼吸声。压抑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那个号码,查到什么了吗?”叶凡打破沉默。 胡敏凤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废弃工厂区,范围太大,根本无法定位。而且,我感觉对方的反追踪意识非常强,那个号码很可能已经彻底废弃了。” 她顿了顿,看向叶凡,眼神复杂:“凡凡,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专业和可怕。他们不仅有诡异的手段,还有非常现代化的反侦察能力。我们这次……惹上的麻烦太大了。” 叶凡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管多麻烦,师父的仇,一定要报!” “我知道。”胡敏凤握住他冰凉的手,“但报仇不能靠冲动。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力量。” 她的目光落向叶凡贴身收藏的那本《仙授秘方》。“你刚才……是不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叶凡点了点头,将发现《神阙观想法》和《安神定魄针》以及“清心辟邪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胡敏凤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内视?安神定魄?辟邪符?这……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东西!看来这道医传承,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奇!” 她立刻来了精神:“既然有希望能让张佳妮恢复神智,那这就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只要她能开口,我们就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还有谁,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叶凡重重点头,“等我内力再恢复一些,能稳定施展针法,我们就想办法去医院找她!” “去医院太危险了。”胡敏凤立刻否定,“那里现在肯定是对方重点监视的地方。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她蹙眉思索着:“我想办法打听一下她被安置在哪里了,是还在医院隔离观察,还是转去了精神卫生中心……得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给她治疗。” 叶凡看着胡敏凤认真筹划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敏敏,对不起,把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 胡敏凤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从我在许州决定跟你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体的了。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而且……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或许也和我过去的某些经历有关联。 那个令牌……‘幽冥鬼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查清楚这件事,对我自己可能也很重要。” 叶凡闻言,心中一动,还想再问,胡敏凤却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记忆很模糊。当务之急,是你尽快恢复和提升实力。你抓紧时间修炼那个观想法,我来守夜。这个地方虽然隐蔽,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她把微型手电递给叶凡:“你用这个看书,节省点电。我适应一下黑暗就好。” 叶凡接过手电,没有推辞。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强大的实力,是活下去并复仇的唯一资本。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手电光调到最暗,刚好能照亮书页。他重新翻到《神阙观想法》那部分,凝神静气,再次尝试进入那种内视的状态。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更快地沉静下来,意识缓缓沉向丹田。 那一点温润的微光再次在意识海中亮起,比之前似乎又凝实了少许。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意念,观想着它吸收着周围天地间稀薄的能量,缓缓壮大。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更长。内视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一丝,能模糊地“看”到更多细小的经脉分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从深沉的观想中醒来时(这一次没有被惊扰),感觉体内的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壮大了将近一倍! 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行起来更加流畅自如,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地下室外远处细微的虫鸣和风声。 他看了看手电光下的胡敏凤,她正靠墙坐着,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睁着,注意着通风口的方向,如同一个尽职的哨兵。 “我感觉好多了。”叶凡轻声道。 胡敏凤转过头,在手电微光下,她能看出叶凡的脸色红润了一些,眼神也更加清亮有神,不由惊喜道:“有效果了?这么快?” “嗯,这道医传承确实神奇。”叶凡点头,随即担忧道,“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守后半夜。” “不用。”胡敏凤摇摇头,“我受过特殊训练,连续几天不睡也能保持警惕。你刚刚修炼完,需要巩固和休息。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天亮之后,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叶凡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也不再坚持。他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内力的增长和对未来的计划而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地下室里彻底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黑暗中,胡敏凤的目光依旧锐利,耳朵捕捉着外界一切可疑的声响。 而叶凡,则在脑海里反复揣摩着《安神定魄针》的要点,思考着如何尽快提升实力,如何安全地找到并治疗张佳妮。 复仇的道路漫长而危险,但这个阴暗潮湿的废弃配电所,却成为了他们短暂休整、积蓄力量的巢穴。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寒冷。 但也预示着,光明的脚步,正在临近。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破晓的杀机 地下室里感受不到外界的光线变化,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和绝对的黑暗。时间在寂静和警惕中缓慢流淌。 叶凡并没有真正入睡。他闭着眼睛,大部分心神依旧沉浸在丹田那一点温润的内力之光中,继续温养和巩固着《神阙观想法》的成果。 另一部分心神则高度警惕,耳朵捕捉着地下室里任何细微的声响,以及通风口外遥远模糊的动静。 胡敏凤如同雕像般靠墙坐着,呼吸悠长平稳,但叶凡能感觉到她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状态。她的专业和坚韧,让叶凡在绝境中感到一丝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两三个小时,或许更久。通风口外传来的虫鸣声渐渐稀疏,一种黎明前特有的、万籁俱寂的深沉寂静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 叶凡和胡敏凤几乎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摩擦声?从通风口的方向传来! 声音非常非常轻,仿佛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外部的铁皮盖板,若非两人都感知远超常人,绝对无法察觉。 叶凡瞬间屏住呼吸,内力悄然运转至双耳,听觉再次提升。 胡敏凤的手已经无声地摸向了后腰,那里显然还藏着别的武器。她对着叶凡做了一个极其手势:有人在外面!准备战斗!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方竟然真的追到了这里?!这个如此隐蔽的废弃配电所,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摩擦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变成了更加细微的、金属之间极其小心翼翼的接触声。 对方在试图打开通风口的盖板!而且手法比之前在那个安全屋门口更加谨慎和专业! 叶凡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那张自己临摹的“清心辟邪符”。虽然不知道这粗糙的临摹品是否有用,但此刻任何一点可能的力量都值得尝试。 胡敏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通风口下方一侧的阴影里,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手中的微型手电也被她彻底关闭,地下室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金属弹片滑动声。 通风口外面的锁扣,被打开了! 盖板被极其缓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地向上掀起一条缝隙。 一丝冰冷、潮湿的、属于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从缝隙中渗透进来。 紧接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红外的光点从缝隙中探入,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在地下室内扫过! 热成像仪!对方装备精良! 叶凡和胡敏凤立刻意识到这点,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和地面,尽量降低自身体温,减缓呼吸心跳,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红外光点移动得很慢,很仔细,扫过了堆放的废弃物,扫过了角落,最后,停留在了他们刚才休息的区域附近,那里还残留着一些人体的温度! 光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确认。 然后,盖板被稍微再推开了一些,一个模糊的、戴着夜视仪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探了进来,向下张望。 就是现在! 胡敏凤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在对方脑袋探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安装了弹簧般从阴影中暴起!左手闪电般向上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下巴和咽喉,猛地向下一拽! 同时,右手中一道寒光闪过! “唔!” 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喉咙被扼住的呜咽声。 那个探进来的脑袋猛地向下一沉,然后便彻底软了下去。鲜红的血液顺着胡敏凤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泥土上,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嗒”的一声。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胡敏凤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将尸体彻底拖拽下来,轻轻放在地上,避免发出更大声响。然后她极其敏捷地攀上铁梯,探头到通风口外快速扫视了一圈。 “外面暂时只有一个!解决了!”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下面的叶凡说道,“但他肯定有同伙在附近!我们暴露了!必须立刻走!” 叶凡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带来的战斗冲动。他立刻抓起背包,将《仙授秘方》等重要物品紧紧塞好。 胡敏凤已经从尸体上快速搜刮了一番,拿下了一个对讲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和两个弹夹,以及那个热成像仪。她将对讲机和热成像仪扔给叶凡:“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 她自己则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眼神冰冷如霜。 叶凡接过对讲机,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沙沙声,然后是一个压低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灰鼠,灰鼠,里面什么情况?发现目标了吗?回话!” 对方果然有同伙!而且就在附近! 叶凡和胡敏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等对方发现同伴失联后围拢过来!必须主动出击,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胡敏凤指了指通风口,用手势比划:我先上,你跟上,出其不意! 叶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匕首交到更顺手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双腿,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胡敏凤再次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探出通风口,确认外部暂时安全后,猛地钻了出去,就地一个翻滚,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叶凡紧随其后。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他们身处配电所院子茂密的杂草丛中。 几乎就在叶凡钻出通风口的瞬间,院子侧前方的一个破旧岗亭后面,猛地闪出一个人影,手中的武器刚刚抬起! “噗!” 一声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枪响。 胡敏凤开枪了!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凭感觉甩手一枪!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额头上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边!快!”胡敏凤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院子另一个方向的破口铁丝网冲去! 叶凡紧跟其后,心脏狂跳。这就是胡敏凤真正的实力吗?冷静、精准、狠辣! 两人刚冲出几步!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不同于胡敏凤手中微声手枪的枪声骤然从侧后方响起!子弹呼啸着打在他們刚才停留位置的砖墙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还有第三个枪手!隐藏在更暗处!而且使用的是火力更强的武器! “找掩护!”胡敏凤一把将叶凡推向旁边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变压器后面,自己则一个鱼跃翻滚,躲到了另一堆生锈的金属废料后面。 “噗噗噗!”子弹追着她的身影,打得金属废料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对方火力很猛,而且枪法极准,将他们两人彻底压制在了掩体后面,无法冒头。 “妈的!是专业佣兵!”胡敏凤靠在金属堆后,快速更换了弹夹,脸色难看地对叶凡喊道,“不止三个人!听枪声至少还有两个在迂回!” 叶凡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变压器,子弹打在另一侧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内力运转,他的感官再次提升。他听到了!除了正面压制他们的猛烈枪声,果然还有极其细微、快速移动的脚步声,正从左右两个方向,借着杂草的掩护,向他们包抄过来! 绝境! 一旦被合围,在这片开阔的院子里,他们就是活靶子! 不能坐以待毙! 叶凡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几块散落的碎石。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仙授秘方》下册中关于内力运用的某些模糊记载,以及之前追击齐东强时的感觉。 他将内力灌注手臂,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对胡敏凤喊道:“我吸引火力!你找机会干掉左边的!” 不等胡敏凤回应,他猛地从变压器侧面探出小半个身子,用尽全力将石头朝着右边包抄过来的脚步声方向掷去! 咻! 石头破空飞出,速度竟然远超常人投掷,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这一下果然吸引了右边敌人的注意,枪声稍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胡敏凤动了!她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闪出,身体在极速移动中稳稳端枪,几乎没有瞄准! “噗!噗!” 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微枪响! 左边包抄过来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但几乎同时,正面的猛烈火力再次覆盖过来,压制得胡敏凤不得不再次翻滚躲回掩体,险象环生! 而右边,被叶凡石头吸引注意力的敌人也反应了过来,枪口调转,开始向叶凡所在的变压器射击!子弹打得变压器外壳砰砰作响,火星乱溅。 叶凡被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 “叶凡!”胡敏凤焦急地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叶凡感觉到贴身收藏的那本《仙授秘方》下册,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同时,他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个模糊的、关于如何将内力外放形成短暂防护的意念片段,极其残缺,似是而非。 危急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地一咬牙,将体内那并不算雄厚的内力疯狂地向体表催动,按照那模糊的意念引导,在身前形成一层极其稀薄、若有若无的气场防护。同时,他对着胡敏凤大吼一声:“冲出去!我掩护你!”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从变压器后猛地跃出,朝着右边敌人的方向冲去,吸引火力! “找死!”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带着外国口音的低吼。 枪口火焰喷吐! 数颗子弹呼啸着射向叶凡! 叶凡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规避,同时那层稀薄的内力防护也运转到极限! 噗!噗! 两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和肋侧飞过,带出血痕,火辣辣的疼!但似乎被那层微弱的气场稍稍偏转了方向,没有造成致命伤! 第三颗子弹直奔他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更加响亮、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从院子外面、侧后方的高处响起! 是狙击枪! 右边那个正在向叶凡射击的敌人,脑袋如同西瓜般猛地爆开!红白之物溅射得到处都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面的火力瞬间停滞了一下。 叶凡趁此机会,一个翻滚再次找到掩体,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是谁?! 胡敏凤也愣住了,但她的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 “走!”她对着叶凡大喊一声,再次从掩体后冲出,一边朝着正面可能藏匿敌人的方向猛烈射击压制(虽然子弹可能所剩无几),一边冲向破口的铁丝网! 叶凡也毫不犹豫,忍着身上的疼痛,内力灌注双腿,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跟上! 正面残存的敌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狙击和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住了,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 叶凡和胡敏凤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疾风,猛地冲出了铁丝网的破口,消失在了外面更加复杂、堆满建筑垃圾和废弃车辆的荒地之中! 身后,没有再传来枪声。只有黎明前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似乎响起的、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剩下的敌人,似乎也选择了撤退。 两人不敢停留,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拼命向前奔跑,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躲进一个半塌的废弃厂房里,才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服。 “刚……刚才……是谁?”叶凡喘着粗气,看向胡敏凤。 胡敏凤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后怕:“不知道……但那枪法……绝对是顶尖的狙击手……他帮了我们……为什么?” 两人对视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迷雾和不安。 敌人层出不穷,手段狠辣专业。 而暗中,似乎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是友?是敌? 破晓的曙光,终于艰难地撕破了夜幕,照亮了这片废墟,也照亮了他们前路未卜的逃亡之旅。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五章 残垣下的微光 废弃厂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味道。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和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柱,勉强驱散了一些阴暗,却更显此地的破败与荒凉。 叶凡和胡敏凤背靠着一台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巨大机器残骸,剧烈地喘息着。肾上腺素逐渐褪去,身上的擦伤和之前强行运转内力带来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你受伤了?”胡敏凤注意到叶凡手臂和肋侧衣物被划破,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连忙从背包里翻出简易的消毒水和纱布。 “擦伤,不碍事。”叶凡咬着牙,任由胡敏凤帮他处理伤口。消毒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精神却高度紧张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太险了。”胡敏凤一边熟练地包扎,一边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那个狙击手……我们恐怕……” 叶凡沉默地点点头。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爆头、又悄然离去的狙击手,像一团巨大的疑云笼罩在心头。“会是谁?警方的人?还是……你以前的朋友?” 胡敏凤果断摇头:“不像。警方不会用这种致命武力,而且行动风格完全不同。我以前的朋友……大多下场都不好,剩下的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江州,更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 她眉头紧锁,“对方枪法精准,一击必退,像是独行的职业杀手风格,但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敌人的敌人?”叶凡猜测道。 “或许。”胡敏凤包扎好伤口,脸色依旧凝重,“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未知的第三方身上。这个地方也不能久留,枪声可能会引来注意,不管是警察还是‘幽冥鬼手’的后续人马。” 她站起身,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厂房内外的情况。“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恢复和研读那本书。你的伤……” “我真的没事。”叶凡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那丝虽然消耗巨大却依旧顽强运转的内力, “修炼那《神阙观想法》似乎对恢复也有帮助。”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些佣兵,能找到配电所,会不会也能顺着痕迹追到这里?” 胡敏凤走到厂房门口,仔细观察着地面和他们来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摇了摇头:“刚才我们跑得很乱,这片废弃厂区范围很大,痕迹很难追踪。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大概在这一带了,必须尽快远距离转移。” 她拿出从那个佣兵尸体上搜来的对讲机,调试着频道,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之前的频道已经彻底静默,对方显然更换了通讯方式。 “走吧,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胡敏凤将手枪检查了一下,递还给叶凡,“这个你拿着防身,我用匕首更顺手。” 叶凡没有推辞,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武器。他从未摸过真枪,但此刻,这东西却带来了一丝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两人再次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离开废弃厂房,凭借着胡敏凤出色的反追踪技巧,在广阔的废弃工业区里迂回穿梭,尽可能消除留下的痕迹。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从工业区的另一端钻了出来,眼前是一条偏僻的、几乎废弃的县级公路。远处能看到零星的农田和农舍。 “沿着这条路往南走,大概五公里外有一个小镇,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交通工具和更隐蔽的落脚点。”胡敏凤辨别了一下方向,做出了决定。 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气温开始升高。两人沿着路边杂草丛生的路基沉默地走着,疲惫和饥饿感阵阵袭来。 叶凡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尝试运转《神阙观想法》。 他发现,即使是在行走中,只要集中精神,也能微弱地引导那丝内力在丹田缓缓流转,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能量,虽然效果远不如静坐观想,但确实能缓慢恢复精力,甚至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这道医传承,果然玄妙无比。 他又想到了怀中那本《仙授秘方》下册。除了《神阙观想法》和《安神定魄针》,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神奇的内容。提升实力,是当前活下去并反击的唯一途径。 “敏敏,”叶凡忽然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我安静修炼几天的地方,不需要很好,但必须绝对安全隐蔽。” 胡敏凤蹙眉思索:“这种地方不好找。旅馆需要身份证,农家乐人多眼杂……除非……”她眼睛微微一亮,“除非能找到那种完全废弃、连流浪汉都不去的房子。但这种地方往往没水没电,条件会非常艰苦。” “没关系!”叶凡立刻道,“只要安全,再苦都没关系!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帮你,才能为师父报仇!”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胡敏凤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点了点头:“好,我想办法。到了前面镇上,我单独进去弄点吃的和必需品,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然后我们往更偏远的山区找找看。” 又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个看起来有些萧条的小镇轮廓出现在前方。胡敏凤让叶凡躲进路旁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反复叮嘱他隐藏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这才独自一人快步向镇上走去。 叶凡躲在树丛后,盘膝坐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继续修炼《神阙观想法》,同时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就在叶凡有些担心之时,胡敏凤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她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编织袋,快步走了回来。 “没事吧?”叶凡从树后闪出。 “没事。”胡敏凤松了口气,将编织袋放下,“弄到了一些面包、矿泉水、火腿肠,还有几个手电筒和电池,一套便宜的旧衣服给你换,还有一些基础的消毒包扎用品。镇子很小,没什么人注意我。” 她拿出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递给叶凡:“先吃点东西。” 叶凡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饥饿感让他顾不得什么味道。 胡敏凤自己也吃着东西,一边低声道:“我打听了一下,往南再走十几里地,进了山,有一些七八十年代废弃的‘三线厂’旧址,那种地方通常很大,厂房宿舍都废弃几十年了,几乎没人会去,或许能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三线厂?”叶凡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很多都在深山里,现在早就废弃了。”胡敏凤解释道,“那里应该符合你的要求,绝对偏僻,废弃彻底。” “好!就去那里!”叶凡毫不犹豫。 两人稍事休息,换掉身上过于显眼又沾了血迹灰尘的衣服(叶凡换上了胡敏凤买来的廉价运动服),再次上路。 这一次,目标明确。他们避开大路,尽量沿着山脚和小路前行。路途遥远且艰难,直到日头偏西,才终于看到了胡敏凤所说的那片废弃厂区。 那是一片位于山坳里的巨大废墟,红砖厂房大多已经坍塌过半,窗户空洞,如同骷髅的眼窝。 一排排苏式风格的宿舍楼也被藤蔓和杂草吞噬,显得无比荒凉寂静。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就是这里了。”胡敏凤看着这片巨大的废墟,眼神中闪过一丝唏嘘,“找个相对完整、容易防守的地方。” 两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厂区,最终选中了一栋位置相对偏僻、看起来主体结构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楼门早已腐烂脱落,里面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坍塌的碎砖烂瓦。 他们选择了二楼一个角落的房间,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只有一个楼梯通道,易守难攻。胡敏凤用找到的破木板简单挡住了窗户,只留下观察的缝隙。 “这里应该能暂时安全一段时间了。”胡敏凤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窗外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凡凡。” 叶凡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房间角落,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盘膝坐下,再次拿出了那本《仙授秘方》下册。 残垣断壁之下,夕阳的余晖透过木板的缝隙,投下最后一道微弱的光柱,恰好照亮了他手中古朴的书页。 希望与力量,都将从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中,重新孕育。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神针初试与不速之客 废弃的三线厂宿舍楼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窗外日升月落的光影变化,提示着时光的流逝。 叶凡彻底沉浸在了《仙授秘方》下册的世界里。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的休息,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神阙观想法》和研读后续的内容。 《神阙观想法》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在这绝对安静且安全(暂时)的环境下,他的进步速度极快。丹田处那点内力之光日益凝实、壮大,从最初的微弱星火,逐渐变成了一颗稳定散发温润光芒的“小太阳”。 内视的能力也随之增强。他现在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十二条主要经脉和奇经八脉的分布,虽然大部分依旧如同干涸的河道,但原本微弱的内力流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涓涓细流,在主要经脉中缓缓运行。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一些关键穴位如同节点般闪烁着微光。 这种对自身了如指掌的感觉,玄妙无比。他尝试引导内力冲击那些阻塞细小的经脉分支,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每打通一丝,都感觉身体更加轻盈通透一分,内力运转也更为流畅。 同时,他也将《安神定魄针》的要点反复揣摩,烂熟于心。这门针法对内力的操控要求极高,需做到“力透针尖,意随针走,温和绵长,润物无声”。 他找来一些废弃的木料,甚至用自己的衣服折叠模拟,反复练习下针的角度、力度和内力灌注的微妙感觉。 胡敏凤则负责警戒和外出搜集信息。她每隔一两天会冒险离开厂区,去更远的镇子或者通过一些极其隐蔽的渠道,打探消息和购买必需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胡敏凤带回了一个关键消息。 “打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张佳妮没有转去精神卫生中心。她被隔离在市人民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对外宣称是受到严重惊吓需要静养,但看守非常严密,有不明身份的便衣二十四小时值守,连她父母都很难见到。”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怀疑,看守她的不全是警察,很可能有‘幽冥鬼手’的人混在其中!他们把她控制起来,要么是怕她清醒后说出真相,要么……就是想用她当诱饵,引我们上钩!”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医院本身就是龙潭虎穴,现在更是被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必须尽快让她恢复!”叶凡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的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对《安神定魄针》也有了几分把握。再准备一两天,我们就想办法去医院!” “硬闯肯定不行。”胡敏凤立刻否定,“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混进去并且安全撤离的计划。我正在想办法搞到医院的结构图和值班表,需要点时间。” 两人正在低声商议,叶凡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手示意胡敏凤禁声。 他侧耳倾听,内力自然运转至双耳,听觉瞬间放大。 “怎么了?”胡敏凤立刻警惕起来,手握住了匕首。 “有声音……”叶凡眉头紧锁,“很远……像是……汽车引擎声?朝着厂区这边来了!” 在这片荒废了几十年的深山厂区,听到汽车声,绝对不正常! 胡敏凤脸色一变,立刻闪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夕阳的余晖下,只见一辆满是尘土的旧皮卡车,正沿着坑洼不平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厂区道路,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宿舍区驶来! “有人来了!”胡敏凤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一辆破皮卡,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 叶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追兵?还是偶然路过的猎人、探险者? 如果是后者,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将其惊走!如果是前者……一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 皮卡车在离他们这栋楼还有近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是被前面更加茂密的灌木和坍塌的废墟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看起来像是普通村民的男人跳下车。一人手里拿着个金属探测器,另一人手里拿着铁锹和编织袋。 两人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开始用方言大声交谈起来,内容似乎是抱怨路难走,希望能找到点“老厂子留下的废铜烂铁”卖钱。 看起来,像是两个误入此地的拾荒者。 叶凡和胡敏凤对视一眼,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不能让他们靠近这栋楼。”胡敏凤低声道,“得想办法把他们吓走。” 叶凡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房间,看到角落里有一些散落的、小块的碎砖。 他心中一动,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砖,掂量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运转内力,将其灌注于手臂和指尖,回忆着之前投掷石头的感觉,但这一次,他尝试将内力更加凝聚,并且带上了一股柔和的“推”劲,而非纯粹的“砸”劲。 他走到窗边另一个缝隙,瞄准那两人前方不远处一扇摇摇欲坠的、空荡荡的破窗户。 咻! 碎砖脱手飞出,速度极快,却带起的声音远比上次小! 啪! 碎砖精准地穿过那扇破窗户,打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在寂静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 正在低头探测地面的两个拾荒者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那栋黑黢黢的楼房。 “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是从那烂楼里传来的?” “妈的,这地方邪乎得很,听说以前死过不少人……别是闹鬼吧?” 两人显然有些害怕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叶凡见状,再次捡起一块稍小的石头,这次灌注的内力更偏重于“阴柔”,瞄准更远处一扇窗户投去。 石头无声无息地穿过窗户,打在里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更加沉闷、仿佛什么东西在移动的怪异响声。 这一下,彻底吓破了那两个拾荒者的胆! “鬼啊!有鬼!” “快跑!快跑!” 两人也顾不得什么金属探测器和铁锹了,连滚爬爬地冲回皮卡车,发动引擎,调头就跑,颠簸簸簸地迅速消失在了荒草深处。 看着皮卡车扬起的尘土散去,叶凡和胡敏凤才真正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胡敏凤看向叶凡,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你对内力的运用,越来越精妙了。”刚才那两下投掷,对力量和技巧的掌控,远超普通人,甚至超过了一些训练有素的特工。 叶凡也微微有些喘息,刚才那两下看似简单,实则对内力的控制要求极高。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欣喜。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小插曲,虽然虚惊一场,却像一次实战演练,检验了他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胡敏凤的神色再次严肃起来,“这里虽然偏僻,但并非完全无人知晓。这次是拾荒者,下次可能就不一定了。必须在被真正发现之前,解决张佳妮的问题,然后彻底离开江州!” 叶凡重重点头。他再次盘膝坐下,拿起《仙授秘方》。 “我再巩固一下《安神定魄针》,明天,最迟后天,我们必须行动!”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夜幕缓缓降临,将这片废墟彻底笼罩。只有二楼角落的那个房间里,微弱的手电光芒下,一个年轻人正争分夺秒地追寻着为师报仇、破开迷雾的力量。 而遥远的江州市人民医院,特殊的监护病房外,无形的罗网或许已经悄然张开,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夜探医院 夜色深沉,浓云遮蔽了月光,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穿透,洒在江州市人民医院庞大的建筑群上,勾勒出冰冷而肃穆的轮廓。 住院部大楼大部分窗户已经漆黑,只有少数值班室的灯光和走廊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院外围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下。正是叶凡和胡敏凤。 胡敏凤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戴着手套和口罩,推着一辆装有清洁工具的手推车,看起来毫不起眼。 叶凡则穿着一身胡敏不知从哪弄来的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戴着眼镜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伪装成深夜加班或会诊的年轻医生。 “记住路线了吗?”胡敏凤最后一次低声确认,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从侧面的物流通道进去,那里监控少,晚上只有运送医疗垃圾的车会偶尔经过。 避开三楼东区的护士站,那边值守最严。特殊监护病房在五楼西区尽头,门口至少有两个明哨,暗处可能还有。” 叶凡深吸一口气,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的心神保持绝对冷静,同时感官提升到极致。他点了点头,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胡敏凤搞来的简易结构图和值班规律。“记住了。你那边也小心。” “放心,制造点小混乱吸引注意力是我的老本行。”胡敏凤拍了拍手推车下面隐藏的一个小装置,“十分钟后,住院部二楼配电室附近会有点小‘意外’,希望能引开一部分注意力。你抓紧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同时行动。 胡敏凤推着手推车,不紧不慢地向着物流通道口走去,步伐和姿态都与真正的清洁工无异。 叶凡则扶了扶眼镜,拿着文件夹,以一种略带疲惫又行色匆匆的姿态,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员工入口。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体内内力运转,不仅强化着感知,也微微调整着肌肉,使他的步伐和体态更像一个长期值夜班的医生。 员工入口处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保安。叶凡用一张胡敏凤准备的、足以乱真的仿造工牌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他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保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进入医院内部,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夜晚特有的寂静感扑面而来。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叶凡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向消防通道楼梯。他的脚步落在楼梯上,轻若无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内力灌注双耳,他能听到楼上楼下极其细微的动静——某个病房病人的咳嗽声、护士站低低的交谈声、甚至是电流通过线路的微弱嗡鸣。这种超越常人的感知,让他能提前规避风险。 顺利来到五楼。推开消防门一条缝隙,外面走廊的光线稍亮一些。 他凝神感知,果然,在西区走廊尽头,那个挂着“特殊监护”牌子的病房门外,坐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看似在玩手机的男人。但他们坐姿挺拔,眼神时不时锐利地扫过走廊,绝非普通护工或家属。 暗处……叶凡的目光扫过走廊天花板几个可能的监控盲区,以及对面一个开着门、里面黑着灯的器材室。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从器材室里传来。 果然有暗哨!至少三个明暗人手!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并不尖锐但却持续不断的火灾警报蜂鸣声!声音不大,似乎被控制在局部区域,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几乎是同时,叶凡看到守在病房外的两个明哨脸色一变,立刻按着耳麦低声询问着什么。对面器材室里的那个暗哨也似乎动了一下,注意力明显被警报吸引。 就是现在! 叶凡如同鬼魅般从消防门后闪出,没有走向病房,而是先一步闪进了旁边一间开着门的、亮着灯的医生办公室(根据图纸,这是夜间无人使用的办公室)。 他动作极快,拿起办公室桌上的一本病历夹和一支笔,然后自然地走出来,朝着特殊监护病房走去,脸上带着一丝被警报惊扰的疑惑和匆忙。 “怎么回事?哪里报警了?”他一边走,一边用略带焦急的语气向那两个明哨问道,目光快速扫过病房门上的小窗。里面拉着帘子,看不清具体情况。 其中一个明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白大褂和手中的病历夹,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按着耳麦道:“好像是二楼配电室有点小问题,保安过去查看了。”他的目光依旧在叶凡身上打量。 “哦,没事就好。我来看看3床病人的夜间生命体征数据,白班记录有点疑问。”叶凡晃了晃手中的病历夹,语气自然,脚步不停,似乎就要去推病房门。 “等等!”另一个明哨立刻站起身,拦在了门前,“里面是特殊病人,需要安静休息,医生你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吧。” 他们的职责显然是严禁任何人进入。 叶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可是明天主任查房要看数据……我就进去看一眼记录仪,很快,一分钟就好。”他一边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指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三根银针。 内力悄然灌注于针尖。 就在两个明哨再次准备严词拒绝的瞬间,叶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手病历夹看似无意地向前一递,吸引对方视线,右手如同幻影般弹出! 咻!咻! 两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两个明哨颈侧的安眠穴!针尖蕴含的温和内力瞬间透入,两人眼睛猛地一直,身体一软,就要向下倒去。 叶凡早有准备,左右手迅速扶住两人,将他们轻轻放倒在门口的椅子上,伪装成疲惫小憩的样子。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在同时,他手腕一抖,第三根银针化作一道寒芒,射入对面黑着灯的器材室内! “呃……”里面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然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解决了! 叶凡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推开特殊监护病房的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地灯,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房间正中的病床上,张佳妮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腕上打着点滴,各种监护电极贴在她的胸口。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却无意识地紧蹙着,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叶凡的心揪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床边,手指立刻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依旧弦细而涩,神魂惊扰,魄不安位,与之前的判断一致。 时间紧迫!胡敏凤制造的混乱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叶凡立刻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体内温润的内力缓缓流转,凝聚于指尖。 《安神定魄针》! 他出手如风,动作却轻柔无比。 第一针,百会穴!轻刺浅留,内力如丝如缕,缓缓渡入,旨在唤醒清明,稳定中枢。 第二针,神庭穴!安抚躁动,定惊止怯。 第三针,印堂穴!驱散阴霾,凝聚心神。 第四针,双侧神门穴!宁心安神,沟通心绪。 第五针,双侧太冲穴!平肝熄风,引气归元。 五针落下,针尾微微颤动。叶凡双目微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针尖之上,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温和绵长的内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轻柔地梳理着张佳妮受惊紊乱的神魂,引导那涣散的意识重新归拢凝聚。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对内力的掌控要求达到了毫巅。叶凡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手臂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是保安在处理完“意外”后返回。叶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幸运的是,脚步声在远处停留了一下,并没有靠近这个角落。 终于! 病床上的张佳妮,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她的脉搏,在那涩滞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趋于平稳的波动! 有效果了! 叶凡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维持着内力的输出。 又过了几分钟,张佳妮的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叶凡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缓缓起针,动作依旧轻柔。 当最后一根银针离开张佳妮的身体时,她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而迷茫的,仿佛刚从深水中浮起,无法聚焦。但渐渐地,那空洞中浮现出困惑、恐惧,最终定格在了站在床边的叶凡身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尖叫,却因为虚弱和惊恐只发出了一点气音。 “是……是你?叶凡?”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你……你没死?还是……我也死了?” “师姐,是我,我没死,你也没死。”叶凡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尽可能平稳地安抚她,“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很危险,长话短说,告诉我,那天在针灸诊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袭击了雷主任和师父?” 听到“那天”和“袭击”,张佳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黑……黑色的……手……”她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好冷……他从影子里……钻出来……雷主任……师父……血……好多血……” 她的情绪即将再次失控! “看着我,师姐!”叶凡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内力微微透入,带着一丝安抚镇定的力量,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是谁?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或许是叶凡内力带来的安抚,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张佳妮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努力回忆着,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他……他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像……像鬼一样……”她断断续续地说,“但是……但是他出手打雷主任的时候……面具歪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蜈蚣一样……”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蜈蚣疤与夺路狂奔 疤痕!像蜈蚣一样! 叶凡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特征! “还有呢?”他急切地追问。 “他……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逼问师父……师父不给……他就……”张佳妮的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 病房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睡着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推搡椅子的声音! “不好!”叶凡脸色一变!外面的明哨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病房的门把手被从外面猛地拧动! “里面是谁?开门!”一声冷硬的呵斥从门外传来! 被发现病房门把手被剧烈拧动,门外传来粗暴的撞门声和厉喝! “开门!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冲进去了!” 叶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得太快了! 病床上的张佳妮更是吓得浑身剧颤,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中再次被巨大的恐惧填满,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 不能坐以待毙! 叶凡目光急速扫过病房。唯一的出口被堵死,窗户外面是五楼高空……绝路?! 不!还有机会! 他的目光锁定在病房顶部的通风管道入口!那种老式的通风管道,为了便于检修,入口盖板通常只是用螺丝简单固定! “躲到床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叶凡对张佳妮急喝一声,同时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左手在墙壁一借力,右手灌注内力,狠狠一拳砸向通风管道的金属盖板! “砰!”一声闷响!螺丝崩飞,盖板应声向内凹陷松动! 门外的撞门声更加猛烈,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被撞开! 叶凡再次发力,双手抓住盖板边缘,肌肉贲张,内力奔涌! “嘎吱——!”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整个通风口盖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消音手枪的彪悍身影率先冲了进来,枪口瞬间指向屋内!后面还跟着更多的人! 而此刻,叶凡的身影刚好消失在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入口! “在上面!追!”为首的枪手反应极快,抬枪就射! “噗噗噗!”几声轻微的枪响,子弹打在通风管道口边缘,溅起一串火星,却没能击中已经迅速爬入管道深处的叶凡。 “一组追管道!二组控制病人!三组封锁所有出口!他跑不了!”为首者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 病房内顿时乱作一团。两个枪手试图攀上通风管道追击,但入口狭小,穿着作战服极难迅速进入。另两人则冲向病床,粗暴地将瑟瑟发抖的张佳妮从床底拖了出来。 叶凡在黑暗狭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内拼命向前爬行。管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完全凭借记忆中对医院结构的模糊印象和内力增强的方向感向前爬。身后远处传来追兵进入管道的声音以及金属管道壁被碰撞的咚咚声,追兵显然也钻了进来,而且速度不慢! 必须尽快出去! 他爬到一处管道交汇处,根据记忆,下方应该是四楼的某个房间。他毫不犹豫,再次运转内力,狠狠一脚踹向下方的通风口盖板! “哐当!”盖板应声脱落。 叶凡看也不看,直接向下跳去! 下方是一个黑着灯的医疗器材仓库。他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毫不停留地冲向仓库门。 拉开门,外面是四楼的走廊!警报声似乎已经停止,但走廊里气氛紧张,有零星的医护人员和保安在慌张地张望。 叶凡顾不得许多,压低帽檐,沿着走廊向最近的消防通道狂奔! “站住!什么人!”有保安发现了他这个行迹可疑的“医生”,大声喝问并追了过来。 叶凡速度更快,一头撞开消防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下飞奔! 身后传来保安的呼喊声和更多的脚步声从上下楼层包抄过来!整个医院的安保力量似乎都被惊动了! 怎么办?硬闯出去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预付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胡敏凤! 他一边飞奔,一边掏出手机,上面只有胡敏凤发来的简短两个字:「B计划!洗衣房!」 洗衣房?叶凡立刻想起结构图上,医院地下一层有一个大型中央洗衣房,那里有通往医院外部的货物通道! 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再向下,而是冲向三楼连接另一栋辅楼的空中走廊!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前方也有闻讯赶来的保安试图拦截! “拦住他!”呼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叶凡眼神一冷,不再留手!他并指如剑,内力灌注,如同游鱼般在拦截的保安中穿梭,手指或点或拂,精准地击中他们的穴位! 这些普通保安如何能抵挡蕴含内力的击打?纷纷闷哼着软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叶凡速度丝毫不减,冲过空中走廊,进入辅楼,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向消防通道,向下!直奔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洗涤剂的味道。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的洗衣房传来大型洗衣机运行的轰鸣声。 叶凡按照记忆,冲向洗衣房大门。 就在他即将到达门口时,洗衣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衣工制服、推着巨大布草车的壮实身影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叶凡的去路! 两人撞了个满怀! 叶凡心中一惊,正要出手,却听到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 “快!进车底下!” 是胡敏凤!她不知何时竟然混进了洗衣房,还弄到了制服和布草车! 叶凡没有丝毫犹豫,身体一矮,如同泥鳅般滑入了那堆满脏床单被套的布草车底部,隐藏了起来。 胡敏凤则若无其事地推着车,继续向前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夜班工人。 追兵的脚步声很快从后面的通道传来。 “看到一个人跑下来了吗?”为首的枪手厉声问道,语气焦急。 胡敏凤推着车,茫然地抬起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说道:“啊?么看见啊?刚洗完一车布草,累死俺了,啥人跑啊跑的?” 枪手狐疑地打量了她和那辆堆得高高的布草车,又看了看昏暗空旷的走廊,最终一挥手:“分头搜!他肯定躲在这一层了!” 脚步声分散开来,逐渐远去。 胡敏凤推着车,不紧不慢地向着货物通道的方向走去。货物通道口通常有保安值守,但看到是熟悉的洗衣工和布草车,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放行了。 布草车通过长长的、略微向上的斜坡,终于来到了医院外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胡敏凤将车推到一处偏僻的垃圾堆放点附近,低声道:“安全了,出来!” 叶凡从脏兮兮的布草堆里钻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险和后怕。 “快走!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胡敏凤迅速脱掉外面的洗衣工制服,露出里面的便装。 两人没有丝毫停留,借着夜色和医院外围绿化带的掩护,向着远处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街道之中。 直到跑出好几条街,确认彻底安全后,两人才在一个僻静的小公园里停下,扶着膝盖剧烈喘息。 “好险……”叶凡心有余悸。刚才若是慢上一秒,或者胡敏凤的计划稍有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张佳妮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胡敏凤急切的问道,这才是今晚行动的关键。 叶凡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清醒了!虽然时间很短,但她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什么线索?” “袭击者!”叶凡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看到,那个戴鬼面具的人,在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蜈蚣疤痕?!”胡敏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你……你知道是谁?”叶凡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 胡敏凤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无比: “蜈蚣疤……鬼面具……幽冥鬼手……” 她猛地抬起头,抓住叶凡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们麻烦就大了!凡凡,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幽冥鬼手’里最可怕的杀手之一——‘鬼见愁’刑屠!” “传说他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了江州?!” 胡敏凤的反应,让叶凡的心彻底沉入了冰谷。 鬼见愁……刑屠? 这个名号,似乎预示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远超想象的、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恐怖存在。 夜色,愈发深沉寒冷。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九章 鬼见愁的阴影 僻静的小公园仿佛被胡敏凤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瞬间冻结。“鬼见愁刑屠”五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弥漫在冰冷的夜空中。 叶凡从未见过胡敏凤露出如此惊恐的神情,即便是面对荷枪实弹的专业佣兵,她也只是凝重和冷静。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抓住叶凡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甚至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刑屠……是谁?”叶凡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镇定,沉声问道,“你认识他?” 胡敏凤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恐惧依旧难以完全驱散。她拉着叶凡躲到公园一处茂密的冬青树丛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那个名字的主人会凭空出现。 “我不算认识他……但他是我受训时的一个‘传说’,一个所有同行都不愿提及的噩梦。”胡敏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幽冥鬼手’这个组织内部等级森严,高手如云,但刑屠……他是最特殊、最可怕的那个。不是因为他的职位多高,而是因为他纯粹……邪恶和强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回忆着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 “传闻他原本是某个古武门派的弃徒,因修炼邪功残害同门被追杀,后来不知怎么加入了‘幽冥鬼手’。他下巴上那道蜈蚣一样的疤,据说就是当年被门派清理门户时留下的,但他反杀了追杀他的所有人……” “他的功夫极其诡异歹毒,融合了邪门武学和‘幽冥鬼手’秘传的咒法,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而且他性情残暴,以虐杀为乐,尤其喜欢目标在极致恐惧中死去,‘鬼见愁’这个绰号就是因此而来。据说他执行任务时,总会戴着一个特制的鬼面具,享受猎物最后的恐惧。” 叶凡听得心头发冷,师父手腕上那个乌黑干枯的手印、雷明瞬间濒死的惨状、齐东强那被邪功反噬的疯狂模样……这一切似乎都有了来源。一个纯粹的、以杀戮和恐惧为乐的恶魔! “可是……”胡敏凤的眉头紧紧皱起,充满了困惑和后怕,“大约五六年前,圈子里突然传出消息,说刑屠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中死了,死无全尸。当时很多人都松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江州?还对你师父下手?”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本应死去的、极其可怕的恶魔重现人间,这背后隐藏的信息更加令人不安。 “他的目标……是《仙授秘方》?”叶凡想起张佳妮的话,对方在逼问师父。 “很可能!”胡敏凤肯定道,“‘幽冥鬼手’这个组织,一直对世界各地各种拥有奇特力量或知识的古物、传承有着偏执的收集欲。你的道医传承,绝对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派出刑屠这种级别的人物……” 她猛地抓住叶凡的肩膀,眼神无比严肃:“凡凡,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江州!立刻!马上!刑屠出手,从不空手而归,而且睚眦必报。 我们杀了他手下(齐东强),又从他眼皮底下救醒了张佳妮(虽然又被控制),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正面遭遇他,十死无生!” 叶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胡敏凤的恐惧和急切。他知道她的判断很可能是正确的。面对一个传说中的恶魔,逃跑并不可耻。 但是…… 他看了一眼江州市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师父的仇……就不报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苦,“还有雷主任,张佳妮……他们就白受这些苦难了吗?而且,我们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这样一个怪物,如果他铁了心要追杀我们……” 胡敏凤沉默了。她知道叶凡说的有道理。被“鬼见愁”盯上,逃到天涯海角都可能被揪出来。而且,眼睁睁放弃报仇,也绝非叶凡的性格,这会成为他永远的心魔,甚至可能影响他的道心修行。 “那本下册里……有没有能对付他的办法?”胡敏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叶凡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目前看到的,主要是修炼内力和安神定魄、驱邪避秽的法门。或许后面有更强大的手段,但需要时间修炼领悟。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两人陷入了沉默,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前有传说中的恶魔杀手,后有警方可能的通缉(医院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仿佛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叶凡口袋里的那个预付费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两人都是一惊,警惕地对视一眼。 叶凡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刑屠目标非仅秘方,亦在寻‘钥匙’。旧电厂,第三货舱,有你想见之人,亦是饵。慎往。」 短信到此戛然而止,没有落款。 叶凡和胡敏凤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眉头紧锁。 “是谁发的?”胡敏凤立刻问道,“号码能追踪吗?” 叶凡尝试回拨,提示已是空号。对方显然用了某种一次性的手段。 “旧电厂?第三货舱?想见之人?饵?”胡敏凤快速分析着信息,“想见之人……会不会是指张佳妮?他们把她转移到那里去了?作为引诱我们或者刑屠的饵?” “钥匙?”叶凡更关注的是另一个词,“什么钥匙?和《仙授秘方》有关?” 信息太少,迷雾重重。发信人是谁?是敌是友?消息是真是假?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他们或者刑屠的陷阱? “旧电厂……是不是指城西那个废弃工厂区?”叶凡想起胡敏凤之前查那个号码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 “很可能是!”胡敏凤眼神一凛,“那里范围很大,确实适合设伏或者进行某种秘密交易。如果张佳妮真的被转移到那里……” 两人再次陷入艰难的抉择。 去,风险极大,很可能是龙潭虎穴,直面刑屠那个恶魔。 不去,就可能错过拯救张佳妮的机会,错过了解“钥匙”秘密的机会,甚至可能永远处于被动挨打、不知敌人真正目的的境地。 叶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又想起师父惨死的模样,想起张佳妮破碎的恐惧,想起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幽冥鬼手”的庞大阴影。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胸中涌动。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恐惧,无法带来生机。 道医传承,不仅是救人之术,亦是护道之法!若因惧邪魔而退缩,何以证道? 他抬起头,看向胡敏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去。” 胡敏凤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了解他,一旦决定,便不会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她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王牌特工,绝境反而能激发她最大的潜能。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但这次,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快速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开始勾画废弃工厂区可能的地形图,特别是货舱的位置。 “旧电厂第三货舱,我记得那是一个半地下的巨大仓库,结构复杂,出入口多,非常适合埋伏和突击。我们必须假设那里已经布满了陷阱和敌人。” “刑屠很可能也在那里,或者正在去的路上。我们的目标不是硬拼,而是确认情况,如果有机会,救出张佳妮,获取关于‘钥匙’的信息,然后立刻撤离!” 叶凡点头,表示明白。他从怀中取出那本《仙授秘方》下册,快速翻到记载“清心辟邪符”的那一页。 “时间紧迫,我试着把这个符箓画得更好一些,或许能有点用。”他拿出铅笔,集中全部精神,凭借内力和增强的感知,努力临摹那个复杂玄奥的图案。 这一次,笔尖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力量,画出的线条比之前更加流畅和蕴含某种神韵。 胡敏凤则检查着仅剩的武器:一把手枪,两个弹夹,匕首,以及一些她自制的、可以用来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儿。 “武器太少了……”她眉头紧锁,“需要想办法搞点更有用的东西。” 她似乎下了某个决心,对叶凡道:“你在这里等我,绝对不要乱跑!我去弄点‘硬货’来,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说完,她不等叶凡回应,便如同幽灵般再次消失在夜色中,不知动用了什么隐藏的渠道或关系。 叶凡独自留在树丛后,一边凝神绘制符箓,一边继续运转《神阙观想法》恢复和壮大内力,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胡敏凤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但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她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两把造型紧凑、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微型冲锋枪,以及好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甚至还有两枚军用手雷! “你……从哪里弄来的?”叶凡吃了一惊。 “别问。”胡敏凤语气简短,眼神冰冷,“以前藏的一点私货,本来希望永远用不上。” 她快速地将一把微冲和几个弹夹递给叶凡,并简单教了他最基本的使用方法。“记住,点射,节省子弹,这玩意后坐力不小。非万不得已,不要用。手雷更是最后同归于尽的选择。” 叶凡接过这把沉重的杀人凶器,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知道,面对刑屠那样的怪物,任何可能的力量都必须抓住。 他将画好的几张“清心辟邪符”递给胡敏凤:“贴身放好,希望能有点用。” 胡敏凤接过那几张蕴含着叶凡微弱内力、笔迹玄奥的纸张,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决死的信念。 “走吧。”叶凡将微冲用衣服下摆小心遮好,沉声道。 “去会一会那个‘鬼见愁’。”胡敏凤拉上背包拉链,眼神锐利如刀。 夜色如墨,两人再次动身,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义无反顾地射向城西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废弃工厂区。 那里,恶魔的阴影正在汇聚。 而一场实力悬殊的生死猎杀,即将拉开序幕。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章 废墟猎场 城西废弃工厂区在深夜的笼罩下,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残骸,沉默而阴森。断裂的管道如同扭曲的肋骨,坍塌的厂房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夜风穿过空荡的框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诡异。 叶凡和胡敏凤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巨大的废墟。他们没有走任何明显的道路,而是借助残垣断壁和齐腰深的荒草掩护,向着记忆中第三货舱的方向迂回前进。 胡敏凤打头阵,她的特工本能发挥到极致,每一步都落在最隐蔽的位置,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或埋伏点。 叶凡紧随其后,内力运转,感官提升到极限,不仅注意着周围环境,更是在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是否残留着那种特殊的、阴寒邪恶的气息。 越靠近第三货舱区域,气氛越发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猎物上门。 “有暗哨。”胡敏凤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指向左前方一处半塌的二层小楼楼顶。借着微弱的星光,叶凡凝神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趴在断墙后,一架狙击步枪的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绕过去。”胡敏凤低语,改变路线,从一堆巨大的生锈反应罐后面穿过。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至少三处暗哨,布置得极为专业,封锁了所有通往第三货舱的便捷通道。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张好了口袋等着他们。 “防守这么严密……刑屠肯定已经到了,或者即将到达。”胡敏凤脸色凝重,“短信说的是真的,这里就是个陷阱。” 两人终于潜行到第三货舱附近。那是一个巨大的、半埋入地下的混凝土结构,顶部已经部分坍塌,露出扭曲的钢筋。唯一的入口是一个宽阔的、足以容纳卡车进出的斜坡通道,里面漆黑一片,如同巨兽的喉咙。 通道口附近,明暗哨更多,至少有五六个人,装备精良,警惕地巡逻着。 “硬闯不行。”叶凡观察着形势,低声道,“得想办法引开他们,或者悄无声息地摸进去。” 胡敏凤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装置。“我准备了点‘声东击西’的小玩意儿,放在一点钟方向那个废弃的变电所里。 等我引爆,制造混乱,我们趁乱从侧面的通风管道进去。图纸显示货舱侧面有检修通道。” 她设定好遥控器,递给叶凡:“你在这里策应,看到他们被吸引过去,就给我信号,然后我们同时行动。” 叶凡接过遥控器,握紧了手中的微冲,点了点头。 胡敏凤如同狸猫般再次消失在阴影中,向着变电所的方向摸去。 叶凡屏息凝神,趴在草丛里,枪口对准通道口的敌人,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着时机。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和不确定性。叶凡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大约五分钟后,胡敏凤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预定的位置,对着叶凡的方向打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叶凡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轰——!” 一点钟方向的变电所废墟,猛地爆发出一团不算巨大但却异常耀眼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破碎的砖石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怎么回事?” “一点钟方向!有爆炸!” “二组三组过去看看!其他人保持警戒!” 通道口的守卫瞬间被惊动,一阵骚乱。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了过去,纷纷持枪冲向变电所方向,只留下两个人守在原地,但也是紧张地望向爆炸点。 就是现在! 叶凡如同猎豹般从草丛中窜出,没有冲向通道口,而是直奔胡敏凤所说的侧面通风管道位置! 胡敏凤也同时行动,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货舱侧面一个被杂草半掩的、直径约半米的通风口。盖板早已锈蚀脱落。 “进!”胡敏凤低喝一声,率先钻了进去。叶凡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内更加黑暗狭窄,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两人顾不上这些,拼命向前爬行。管道向下倾斜,通向货舱内部。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光亮和空旷感。他们爬到了管道尽头,下方正是巨大的第三货舱内部!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 货舱内部空间极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床和集装箱,显得十分空旷。顶部几盏昏黄的长明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而在货舱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破旧的椅子。椅子上,赫然绑着一个人——正是张佳妮!她嘴巴被胶带封住,头发散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因为害怕而不断发抖。 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但叶凡和胡敏凤却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那些守卫都在外面,货舱内部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刑屠呢?这分明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有埋伏!”胡敏凤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叶凡也感觉到了。他的内力感知中,这个货舱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冰冷刺骨的邪恶气息,如同潜藏在深海下的冰山,比齐东强身上的要浓郁和精纯无数倍! 刑屠,一定就在这里!就在某个阴影之中,如同毒蛇般等待着他们! 怎么办?下去救张佳妮,必然落入陷阱。不下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冰冷、仿佛两块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货舱中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下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叶凡和胡敏凤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鬼见愁刑屠,这个传说中的恶魔,就在下面! 绝境,已然降临!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直面鬼见愁 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冰锥,刺穿了货舱内凝重的空气,也刺中了通风管道内叶凡和胡敏凤的心脏。 被发现了! 完全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胡敏凤的呼吸瞬间急促,握着微冲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叶凡则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内力加速运转,《神阙观想法》带来的清明让他勉强维持着冷静。 他轻轻按住胡敏凤微微颤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躲藏已经毫无意义。 叶凡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着下方说道:“刑屠?” 下方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仿佛很享受猎物叫出自己名号的恐惧感。 “哦?看来那只小蝴蝶(指张佳妮)还是说了点什么。”刑屠的声音带着戏谑,“不错,正是老夫。下来吧,让老夫看看,能杀掉我养的狗(齐东强),还能解开我‘惊魂手’的小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惊魂手?看来那导致张佳妮精神崩溃的诡异手段,正是刑屠的邪功之一! 叶凡和胡敏凤对视一眼,都知道别无选择。继续躲在通风管道里,对方有一万种方法逼他们出来,甚至可能直接对张佳妮下手。 叶凡率先行动,他小心地从通风管道口钻出,双手张开示意没有武器(微冲背在身后),轻盈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胡敏凤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谨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堆叠的废弃机械和集装箱的阴影,试图找出刑屠的藏身之处。 货舱内昏暗而空旷,只有张佳妮压抑的啜泣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 “很好,很有胆色。”刑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来自右前方一堆高大的、覆盖着帆布的废弃设备后面。 叶凡的目光锁定那个方向,内力凝聚双目,试图看穿阴影。他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阴冷气息在盘旋。 “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叶凡的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张柏礼那个老顽固?”刑屠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只蚂蚁,“不识抬举,守着宝贝当废铁,死不足惜。他那点微末的道行,连我一丝‘蚀骨印’都接不住,真是无趣。” 蚀骨印!师父手腕上那个乌黑干枯的手印果然是他的手段!叶凡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至于那个姓雷的针灸匠,倒是有点意思,临死反扑还伤了我一丝元气。”刑屠的声音似乎挪动了一下位置,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承认了!亲口承认了杀害师父和重创雷明!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叶凡的理智吞噬,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知道此刻冲动就是送死。他必须冷静,必须找到机会! “你想要《仙授秘方》?”叶凡一边说话分散对方注意力,一边悄悄向胡敏凤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注意左侧一个可能的角度。 “《仙授秘方》?”刑屠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和狂热,“那是当然!长桑君的传承,道医的瑰宝!但它只是‘钥匙’的一部分!交出秘方,还有……你!”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叶凡! “我?”叶凡心中一凛。 “没错!你!”刑屠的身影,终于从那一堆废弃设备后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凝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干枯如同鸡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指甲尖锐而乌黑。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阴寒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他下巴的位置,鬼面具的边缘下方,果然隐约可见一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扭曲狰狞的疤痕! 鬼见愁刑屠!本尊现身! “你的身上……”刑屠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凡,仿佛要将他看穿,“有很纯正的……道元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品质极高!是修炼了上册打下的根基吧?真是完美的……‘容器’!” 容器?叶凡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要书,还要他的人?他想干什么? “把你和《仙授秘方》一起带回去,教主一定会非常满意!说不定,能助我练成‘万鬼噬心大法’的最后一重!哈哈哈!”刑屠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充满了疯狂和贪婪。 万鬼噬心大法?教主?叶凡捕捉到了更多可怕的信息。刑屠背后,果然还有一个更庞大的邪恶组织! “做梦!”叶凡厉喝一声,知道谈判已不可能,必须先发制人! 他猛地从背后拔出微冲,对着刑屠的方向就是一梭子点射! “噗噗噗噗!”子弹呼啸而出! 然而,刑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子弹!子弹打在他身后的设备上,溅起一串火花! “蝼蚁撼树!”刑屠冷笑一声,黑袍一抖,那只干枯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黑气的阴风凭空生成,如同鬼爪般向叶凡和胡敏凤席卷而来!阴风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小心!”胡敏凤娇叱一声,同时开枪射击,试图打断刑屠的施法。 但子弹射入黑气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黑气稍微波动了一下! 叶凡感受到那阴风中蕴含的恐怖侵蚀之力,不敢硬接!他脚下踏出玄妙步法,全力向侧后方闪避,同时将内力疯狂运转至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防护! 胡敏凤也凭借出色的反应速度向另一侧翻滚躲避! 阴风擦着两人的身体掠过!叶凡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侵入体内,气血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体表的内力防护剧烈波动,几乎溃散!而胡敏凤虽然躲开了正面,但被边缘扫到,脸色瞬间一白,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 好可怕的邪功!仅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哦?还有点门道,能挡我一丝‘玄阴煞气’。”刑屠略显惊讶,但随即幽绿的眼睛中凶光更盛,“看来更留你不得了!” 他身形再次晃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叶凡身侧,那只干枯的鬼爪直取叶凡的咽喉!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叶凡!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 煞气蚀体与绝境反扑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刑屠那只干枯鬼爪带来的阴风让叶凡的咽喉处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躲不开!速度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凡体内那点微薄的道家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神阙观想法》带来的内视能力让他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猛地一偏头,同时将绝大部分内力凝聚于左肩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牛油,刑屠的鬼爪没有抓住咽喉,却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叶凡的左肩上! 没有皮开肉绽的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精华被瞬间抽走的诡异声响! 叶凡发出一声闷哼,感觉左肩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冰冷! 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肩膀,并且那股阴寒歹毒的力量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沿着经脉向他的心脏和大脑侵蚀而去! 他低头一看,只见左肩处的衣物瞬间变得灰败腐烂,下面的皮肤上,一个比师父手腕上那个更加清晰、更加乌黑、散发着丝丝黑气的鬼爪印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青紫僵硬! 蚀骨印!而且是直接命中! “凡凡!”胡敏凤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手中的微冲对着刑屠的后背疯狂扫射! “噗噗噗噗!”子弹倾泻而出! 刑屠似乎对普通枪械极为不屑,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黑气在身后凝聚,子弹射入黑气中,再次如同陷入泥潭,速度大减,最终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碍事的小虫子!”刑屠冷哼一声,空闲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一股比之前更强劲的玄阴煞气如同鞭子般抽向胡敏凤! 胡敏凤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被煞气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微冲也脱手飞出,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立刻爬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战斗! 而此刻的叶凡,情况更加危急!蚀骨印的阴寒煞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失去知觉,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如纸,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那点精纯的道家内力死死守住心脉和丹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啧啧,好精纯的道元,真是难得的补品!”刑屠感受着从叶凡肩膀上传来的、正在抵抗他煞气的精纯能量,幽绿的眼睛中贪婪之色更浓。 他非但没有立刻下杀手,反而像是在猫戏老鼠,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过程,并试图用煞气磨灭、吞噬叶凡的内力。 “可惜啊,修为太浅了。若是让你再练个十年八年,说不定真能对我造成点麻烦。”刑屠沙哑地笑着,鬼爪上的力量缓缓增加,煞气侵蚀得更猛。 叶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不能死在这里!师父的仇还没报!敏敏还生死未卜!道医传承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复仇的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志!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是那本一直贴身收藏的《仙授秘方》下册! 书页上某个他一直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复杂符箓图案,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竟然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一个攻击符箓,也不是防御符箓,而是一个……“转化”与“引导”的符箓!名为——“导引归元符”! 此符的作用,竟是引导外来异种能量,将其暂时转化为无害元气,或导入特定穴位排出体外!是应对内力冲突、走火入魔乃至某些邪气入侵的秘法! 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叶凡此刻已经无法思考这符箓为何会突然领悟,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残存的全部意念和内力,按照那玄奥符箓的轨迹,在体内疯狂运转起来! “嗯?”刑屠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感觉到叶凡体内那点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道元,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并且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力,竟然开始主动牵引、甚至试图……同化他的玄阴煞气? “垂死挣扎!给我破!”刑屠眼中厉色一闪,鬼爪上煞气暴涨,试图一举摧毁叶凡的抵抗! 然而,那股奇特的吸力配合着叶凡精纯的道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涡,虽然无法完全化解磅礴的煞气,却巧妙地将其引导、分散,不再集中冲击心脉,而是导向了……叶凡的左手手臂! “噗!” 叶凡的左手小臂上,几个细微的毛孔突然爆开,喷出几缕漆黑如墨、带着腥臭气的血箭!那是被“导引归元符”强行逼出体外的部分煞气!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对于濒临崩溃的叶凡来说,无疑是卸掉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压力骤减,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什么?你竟然能导引我的煞气?!”刑屠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的玄阴煞气霸道无比,寻常武者沾之即死,就算是同等级的高手,也只能硬抗或驱散,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其引导排出体外!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在刑屠震惊失神的这一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并非来自微冲,而是来自胡敏凤的方向!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起,手中握着的,是那把备用的手枪!她没有射击刑屠(知道无用),而是精准地一枪打断了绑着张佳妮椅子的那条腿! 椅子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倾倒! 被绑在椅子上的张佳妮,连同椅子一起,朝着刑屠和叶凡所在的方向砸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刑屠的意料!他虽然不惧,但本能地微微侧身躲避。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叶凡眼中精光爆射!他强忍着左肩蚀骨般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右拳紧握,体内那经过生死淬炼、变得更加凝练的内力疯狂灌注于拳头之上! 他没有攻击刑屠的身体要害(知道破不了防),而是用尽全力,一拳砸向了刑屠抓住他左肩的那只鬼爪的手腕! 这一拳,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和对“导引归元符”的初步领悟,拳头上甚至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温润白光! “嘭!” 一声闷响! 刑屠手腕吃痛,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抓住叶凡肩膀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叶凡趁此机会,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后暴退!同时右手疾点左肩几处大穴,用内力暂时封住了蚀骨印的扩散! 他脱离了刑屠的掌控!虽然身受重伤,但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找死!!” 刑屠彻底被激怒了!接连的意外和叶凡展现出的诡异能力,让他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幽绿的眼睛中杀机暴涨,黑袍鼓荡,更加恐怖的玄阴煞气开始凝聚,整个货舱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而此刻,叶凡踉跄落地,左肩漆黑,嘴角溢血,气息萎靡。胡敏凤强撑着站起,脸色惨白,手枪对准刑屠,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张佳妮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 形势,依旧绝望! 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看到了刑屠并非完全不可撼动! 叶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盯着暴怒的刑屠,大脑飞速运转。 导引归元符有效,但对方煞气太强,自己内力太弱,无法完全化解,只能勉强保命拖延时间。 硬拼是死路一条。 必须智取!必须利用这货舱的环境!必须……找到刑屠的弱点! 他的目光扫过货舱顶部那些摇摇欲坠的横梁和破损的结构,扫过地上那些废弃的、可能装有不明化学物质的铁桶,扫过胡敏凤身上可能还剩下的最后一点“惊喜”…… 生死一线间,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同归于尽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三章 焚邪 货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刑屠身上散发出的玄阴煞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叶凡几乎崩溃的防线。 左肩的蚀骨印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散发着阴寒剧痛,试图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心智。 胡敏凤强撑着举枪,但手臂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击让她内脏受创,已是强弩之末。张佳妮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刚刚脱离束缚的喜悦瞬间被眼前更深的绝望淹没。 刑屠那双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锁定在叶凡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小虫子,你成功惹怒我了。我会抽出你的魂魄,用阴火灼烧百日,让你求死不能!” 他不再废话,黑袍鼓荡,干枯的鬼爪再次抬起,这一次,凝聚的煞气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发出凄厉的鬼啸之声!他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一举将叶凡碾碎! 不能再等了!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对着胡敏凤用尽力气大喊:“敏敏!打最左边那个红色铁桶!顶部!” 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不退反进,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刑屠左侧那一堆堆叠的、锈迹斑斑的化学原料桶冲去!他的目标,是其中一个标识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火焰符号的桶! 这是他刚才观察环境时发现的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东西——废弃的工业溶剂或者燃料!虽然不确定是否还有效,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胡敏凤虽然不明白叶凡的意图,但对他的信任让她毫不犹豫!她强提一口气,掉转枪口,对着叶凡所指的那个红色铁桶顶部,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铁桶顶部的残存阀门或薄弱处! “噗——!”一声怪响,铁桶并没有爆炸,而是被击穿了一个小孔,一股刺鼻的、带着淡黄色的液体猛地从孔洞中喷射出来! 是某种有机溶剂!而且极易挥发! 几乎在子弹击中铁桶的同时,叶凡已经冲到了那堆化学桶旁边。他没有去碰那个泄露的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向了旁边一个更大的、看起来更加沉重的金属桶! “哐当!”巨响声中,那个沉重的金属桶被他踹得翻滚下来,正好砸在泄露的溶剂桶上! “轰——!” 泄露的溶剂遇到撞击和金属摩擦产生的火星,瞬间被引燃!虽然不是剧烈的爆炸,但腾起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两个铁桶,并且迅速沿着流淌在地上的溶剂蔓延开来! 火势起得极快!高温和火焰瞬间驱散了一部分货舱内的阴寒之气! “嗯?!”刑屠的杀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打断了一瞬!他修炼的是至阴至寒的邪功,天生厌恶甚至有些畏惧这种纯粹的阳刚火焰!虽然这凡火伤不了他根本,但本能地让他感到不适和烦躁! 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叶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根本不是指望这点火能烧死刑屠,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干扰对方的节奏和心境! “敏敏!带她走!从我们进来的通风管道走!”叶凡对着胡敏凤嘶声吼道,同时自己却反向移动,不是逃跑,而是冲向了货舱更深处,那些支撑着顶部沉重钢梁的、已经锈蚀严重的承重柱! 他的目标,是破坏结构,制造坍塌!把这个货舱变成刑屠的坟墓!哪怕同归于尽! “蝼蚁!你想毁了这里?”刑屠立刻看出了叶凡的意图,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叶凡如此狠绝!这货舱坍塌,虽然未必能压死他,但绝对会让他狼狈不堪,甚至可能被活埋一时,让这几个小虫子跑掉! 他舍弃了继续凝聚大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向叶凡,必须先阻止他破坏承重结构! “你的对手是我!”叶凡见刑屠追来,不惊反喜!他猛地转身,将怀中那几张自己绘制的、蕴含着他微弱道元和全部希望的“清心辟邪符”不要钱般地向刑屠扔去! 这些粗糙的符箓自然无法伤到刑屠,但在接近他周身浓郁煞气的瞬间,竟然自发地燃烧起来,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檀香般的清正气息! 这气息极其微弱,但对刑屠的玄阴煞气却仿佛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如同水滴落入滚油,引起了一阵细微的嗤嗤作响和波动! “道门符箓?你竟然还懂这个?!”刑屠再次震惊,动作不由得又慢了半拍!他虽然不惧,但这种纯正的道门气息让他极其厌恶! 趁此机会,叶凡已经冲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前!他没有工具,只能将残存的内力全部灌注于右拳,对着那锈迹斑斑、布满裂缝的混凝土柱子狠狠砸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货舱内回荡!混凝土碎块飞溅!柱子剧烈摇晃,顶部的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你找死!”刑屠彻底暴怒,无视了那些燃烧的符箓,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叶凡的后心!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誓要将叶凡立毙当场! 感受到背后那致命的阴风,叶凡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解脱,用尽最后力气,再次狠狠一拳砸在承重柱的裂缝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 与此同时,刑屠的鬼爪也已经触及到了叶凡的后心衣服! 就在这生死刹那! “咻——!” 一道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仿佛超越了音速,从货舱顶部一个巨大的破洞中射入! 那是一颗……狙击步枪的子弹!但速度、威力远超寻常!子弹划过空气,甚至带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目标,并非刑屠,也不是叶凡,而是……叶凡正在击打的那根承重柱上方,一处连接着关键横梁的、已经严重锈蚀的金属构件! “轰!!!” 子弹精准命中!那本就脆弱的金属构件瞬间被炸得粉碎!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承重柱,连同它支撑的大片屋顶结构,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坍塌下来! 无数巨大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沉重的钢梁,如同山崩一般,朝着下方的叶凡和刑屠倾泻而下! “不!!!”刑屠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顾不上再杀叶凡,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躲避这天地之威般的坍塌! 但叶凡,却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让刑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安全地带,而是扑向了因为躲避坍塌而身形略显迟滞的刑屠!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刑屠的一条腿! “一起下去吧!”叶凡抬起头,脸上沾满灰尘和鲜血,却带着一种疯狂而决绝的笑容! “你!!”刑屠又惊又怒,想要震开叶凡,但头顶的巨石已经轰然落下! 轰隆隆——! 巨大的撞击声、断裂声、坍塌声淹没了一切! 整个第三货舱仿佛发生了地震,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叶凡和刑屠的身影,并且坍塌范围还在迅速扩大! “凡凡!”刚刚拖着张佳妮爬到通风管道口的胡敏凤,回头看到这毁灭性的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她强忍着巨大的悲伤和身体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将神志不清的张佳妮塞进通风管道,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拼命地向后拉扯,远离那不断蔓延的坍塌区域。 货舱外,那些被爆炸和枪声吸引过来的守卫,看到这如同天灾般的坍塌,也都吓傻了,不敢靠近。 烟尘弥漫,废墟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某个更高的废墟制高点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收起了架设的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那片坍塌的货舱,冷漠地转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货舱内,叶凡感觉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和重压所吞噬,骨头仿佛寸寸断裂,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死死抱住的那条腿,挣扎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 然后,便是永恒的沉寂。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沉寂与微光 毁灭性的坍塌终于停止了。 第三货舱大半区域被扭曲的钢筋、碎裂的混凝土和厚重的灰尘所掩埋,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的灾难现场。 黎明的微光从顶部的巨大破洞和裂缝中艰难地透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柱,更显此地的死寂与破败。 通风管道内,胡敏凤咳出呛入的灰尘,心脏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痛而疯狂跳动。她不顾一切地想要爬回去,但管道前方已经被塌落的杂物堵塞了大半,根本无法通行。 “凡凡……叶凡!”她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细微断裂声。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将她淹没。在那样的坍塌下,血肉之躯如何能存活?叶凡最后抱住刑屠同归于尽的那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泪水混合着灰尘滑落,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张佳妮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外面的守卫可能随时会进来搜查。她必须活下去,至少……要把叶凡用命换来的信息和张佳妮带出去!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用匕首艰难地清理着前方的堵塞物,拖着虚弱的身躯,拉着张佳妮,一点一点地向管道另一端挪动。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 废墟深处,无尽的黑暗与重压之中。 叶凡的意识仿佛沉沦在冰冷的海底,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片虚无和死寂。左肩蚀骨印的阴寒,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都已经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就是死亡吗? 不甘心……师父的仇……敏敏……道医传承…… 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仿佛感觉到,贴身收藏的那本《仙授秘方》下册,忽然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非温暖,而是一种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玄奥的“道”韵。 同时,他丹田处那点原本因为重伤和耗尽而近乎熄灭的内力之光,在这股外来的“道”韵刺激下,竟然如同火星遇到了氧气,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本古书仿佛活了过来,书页上的文字不再是静止的符号,而是化作了无数流动的金色光点,涌入他即将沉寂的意识深处。 这些光点汇聚、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虚影。那虚影身着古朴道袍,面容祥和,眼神深邃如同星空,静静地“看”着叶凡的意识。 是……幻觉吗?还是……长桑君祖师残留的神念? 叶凡已经无法思考,他的意识本能地靠近那个虚影,如同迷途的孩童寻求指引。 那虚影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叶凡意识中的某个方向。 叶凡“看”过去,只见那里浮现出《仙授秘方》下册中,他之前无法完全理解的、关于“神阙观想法”更深层次的奥义,以及“导引归元符”更加精妙的运用法门。 甚至还有一些之前被迷雾笼罩、关于“精气神”三宝合一、应对“外邪侵神”的零散记载。 这些知识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清泉般流淌过他的意识,让他以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瞬间明悟了许多关窍。 尤其是“导引归元符”,他此刻才真正理解,此符的精髓不在于“排”,而在于“化”和“纳”!将外来异种能量引导、转化,甚至在一定条件下,化为己用! 只是他之前修为太低,只能做到最简单的引导排出。 而此刻,在生死关头,在祖师神念(或幻觉)的指引下,在那股浩瀚“道”韵的支撑下,他对这道符箓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的意识本能地开始按照这更深奥的法门运转起来。 外界,废墟之下。 叶凡那被压在巨石下、几乎成为一滩烂泥的身体,早已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冰冷如同岩石。 但在他丹田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内力之光,却开始以一种奇异而缓慢的节奏,重新闪烁起来。并且,这光芒不再仅仅是温润的白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边! 同时,他左肩上那个乌黑发亮、不断散发着阴寒煞气的“蚀骨印”,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那原本顽固的、试图侵蚀他最后生机的煞气,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被一股微弱却玄妙的吸力,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汇向他的丹田! “导引归元符”的真正威力,在生死之间,被激发了! 虽然这个过程缓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磅礴的蚀骨印煞气来说如同杯水车薪,但这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 它意味着叶凡的身体并没有彻底死亡,而是在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和……对抗! 这已非寻常医术所能解释,而是触及了道医“夺天地造化,逆生死轮回”的至高领域的一丝皮毛!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货舱废墟边缘,一阵小心翼翼的挖掘声和交谈声打破了死寂。 “快!挖开这里!刑屠大人可能被埋在下面了!” “小心点!别引起二次坍塌!” “妈的,那小子真是个疯子!” 是“幽冥鬼手”的残余守卫,他们在确认外部安全后,终于敢进来搜寻了。 他们动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坍塌物,主要朝着刑屠最后消失的区域挖掘。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相对独立的坍塌区域下方,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 空间里,浑身是血、被灰尘覆盖的叶凡,依旧无声无息。但他丹田处的微光,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而在他不远处,一堆碎石的缝隙里,半掩着一样东西——那是刑屠脸上掉落的、那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面具的一角已经碎裂,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挖掘声越来越近。 叶凡的生死,依旧悬于一线。 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在最深的绝望废墟之下,悄然埋藏。 ………… 胡敏凤终于拖着张佳妮,从通风管道的另一端,一个位于厂区边缘的排水口爬了出来。两人都狼狈不堪,浑身湿透,沾满污泥。 胡敏凤将昏迷的张佳妮拖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草丛里,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决堤。她看着远处那片巨大的、如同坟墓般的货舱废墟,心如同被撕裂一般。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叶凡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机会。 她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张佳妮的情况,只是虚弱和惊吓过度,暂无生命危险。然后,她拿出那个预付费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属于过去某个隐秘渠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是一个冰冷而警惕的声音:“谁?” “蝴蝶。”胡敏凤报出了自己早已弃用的代号,声音沙哑而疲惫,“我需要帮助……和一份关于‘幽冥鬼手’,特别是‘鬼见愁’刑屠的所有情报。代价……随你开。”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回了三个字:“等消息。” 电话被挂断。 胡敏凤放下手机,望着天际渐渐亮起的曙光,眼神空洞而悲伤。 凡凡,无论你是生是死,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到底! 黎明的光芒,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风暴,远未结束。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龟息与暗流 废墟下的世界,时间失去了意义。 叶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那点微弱的金色道韵之间浮沉。他不再感觉疼痛,不再感觉冰冷,甚至不再感觉自己的身体。 他仿佛变成了一缕纯粹的意识,依附在那本《仙授秘方》下册所化的浩瀚道韵之上,观摩、领悟着那些超越生死界限的玄奥。 “导引归元符”的深层奥义如同清泉流淌心间。他“看”到,那不仅仅是一道符,更是一种“法”,一种调和阴阳、转化能量的根本法则。 此刻,这法则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方式在他濒死的躯体内运行着。 左肩“蚀骨印”的阴寒煞气,不再是被动的抵抗对象,而是变成了被引导、被分解的“资粮”。 一丝丝精纯的阴煞之气被抽离,在“导引归元符”形成的微妙力场中,被剥离掉刑屠留下的狂暴意志和腐蚀特性,只剩下最本源的阴性能量,然后被丹田处那点带着金边的内力之光小心翼翼地吸纳、转化。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残余的煞气反扑,或者内力转化不及,都会导致彻底的形神俱灭。 但叶凡的意识在那种玄妙的悟道状态下,却保持着绝对的清明和精准,仿佛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修复一件濒临破碎的绝世珍品。 他的身体机能降到了最低点,呼吸早已停止,心跳微不可察,体温冰冷,与周围的碎石无异。这是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是身体在极端创伤下的自我保护,也为他赢得了宝贵的、不被外界干扰的修复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废墟之外,阳光几次升起又落下。 “幽冥鬼手”的守卫们几乎将刑屠消失的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挖出了不少破碎的黑袍布片,甚至找到了几块带着青灰色、仿佛被冻僵的皮肉组织,但始终没有找到刑屠的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让他们惶恐不安,最终只能留下少数人继续看守这片废墟,大部分人撤走,向上级汇报这诡异的情况。 没有人注意到另一片相对平静的坍塌区下,还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正在与死神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 江州市区,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地下室。 胡敏凤脸色苍白地靠在简易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张佳妮躺在另一张床上,依旧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一位戴着口罩、沉默寡言的医生刚刚为她们处理完伤势。 “她身体上的伤问题不大,主要是惊吓过度,神经功能有些紊乱,需要时间静养。”医生对胡敏凤低声道,“倒是你,内脏有轻微震荡,肋骨骨裂,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一周。” 胡敏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头柜上那个处于静音状态的预付费手机。 那天逃离废弃工厂后,她凭借过去的记忆和手段,找到了这个属于“过去”关系网的隐秘诊所。这里不问来历,只收钱办事,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但她的心,始终系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对叶凡生还的渺茫希望和巨大悲痛的交织。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包。 胡敏凤猛地坐起,不顾肋骨的疼痛,一把抓过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 信息包很大,里面是大量关于“幽冥鬼手”和“鬼见愁”刑屠的绝密资料,比她之前了解的还要详尽和恐怖! 资料显示,“幽冥鬼手”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极端隐秘教派,崇拜名为“幽都之主”的邪神,追求通过邪恶仪式和掠夺他人生命、修为来获得力量和长生。 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行事诡秘狠辣,在全球各地都有活动痕迹,是各国安全部门高度警惕的对象。 而刑屠,确实是该组织内凶名赫赫的顶级杀手之一,代号“鬼见愁”,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擅长“玄阴煞气”和“蚀骨印”等阴毒功夫,性情残暴。 资料中确实记载他于五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失踪,普遍认为已死亡。他的重现,意味着“幽冥鬼手”很可能有重大的图谋。 更让胡敏凤心惊的是,资料末尾附上的一条最新情报:就在货舱坍塌事件发生后不久,江州市周边几个隐秘的黑市渠道,突然出现了高价悬赏,收购一切与“古医书”、“道家传承”相关的物品和信息,尤其是名为“钥匙”的线索。 发布悬赏的势力极其隐秘,但情报源高度怀疑与“幽冥鬼手”有关! “钥匙……”胡敏凤喃喃自语,想起了那条神秘短信。刑屠的目标,果然不仅仅是《仙授秘方》,还有所谓的“钥匙”!这“钥匙”到底是什么?和道医传承又有什么关系? 情报的最后,是“蝰蛇”(那个联络人)冰冷的附加留言:「情报费用:五百万欧,或等价物。另,提醒‘蝴蝶’,你已被列入‘幽冥鬼手’二级清除名单,好自为之。」 五百万欧!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自己也被盯上了! 胡敏凤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巨大的压力。敌人比想象的更庞大、更可怕。而叶凡……生死未卜。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悲伤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和坚韧。 钱可以想办法,追杀可以应对。但叶凡的仇,必须报!这条路上获得的线索,绝不能断! 她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张佳妮。她是目前唯一的、亲眼见过刑屠并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人。必须让她尽快彻底清醒过来! 胡敏凤拔掉手臂上的针头,忍着疼痛下床,走到张佳妮床边。 她拿出叶凡之前留给她的、那张蕴含着叶凡一丝内力和“安神定魄”意念的符箓(叶凡练习时画的),轻轻贴在张佳妮的额头上。 虽然不如叶凡亲自施针效果显著,但希望能有点安抚作用。 然后,她拿出纸笔,开始梳理得到的情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等待叶凡消息的同时,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联系可能还在江州的、值得信任的旧关系?想办法搞到钱?还是冒险去探查关于“钥匙”的线索? 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但她已别无选择。 …… 废墟之下。 叶凡丹田处的内力之光,已经从那点微弱的金边,逐渐壮大成了一颗稳定的、散发着柔和金白双色光芒的小球。 那光芒温润而充满生机,与他之前纯粹的道元内力已然不同,似乎融合了一丝被净化后的阴性能量,变得更加中正平和,绵绵不绝。 左肩上的“蚀骨印”颜色淡化了将近三分之一,虽然依旧狰狞,但散发的煞气已经微弱了很多。 就在这时,他意识中那个由《仙授秘方》道韵形成的祖师虚影,开始缓缓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金光,重新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那浩瀚的道韵支持正在减弱。 叶凡的悟道状态即将结束。 他的意识开始从那种玄妙的高层次缓缓下沉,逐渐重新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那是一种如同被万吨巨石压碎般的、无处不在的剧痛和麻木! “哼……”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中逸出。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沉寂了数日的身体,终于开始苏醒。 而在他意识彻底回归的最后一刻,一段全新的、关于如何在这种“龟息假死”状态下,通过特殊呼吸法门和内力运转,最大限度降低消耗、加速修复的法诀,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太初胎息诀》。 求生的大门,正在被他以顽强的意志和道医的玄妙,一寸一寸地撬开。 黎明的光芒,再次透过废墟的缝隙照入,恰好落在他微微颤动的手指上。 微光虽弱,却象征着生命不屈的顽强。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胎息初成与诊所危机 意识从浩瀚的道韵之海缓缓下沉,重新锚定于破碎的躯壳。首先恢复的是无边无际的剧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每一丝肌肉都被撕裂。 紧接着是窒息感,肺部被积压,无法扩张。左肩“蚀骨印”处传来的阴寒刺痛,如同毒蛇的獠牙,依旧在不断啃噬着他的生机。 然而,与之前濒死的绝望不同,叶凡此刻的心境异常清明。 《太初胎息诀》的法诀如同本能般在脑海中流淌。他不再试图去进行常规的、需要肺部扩张的呼吸,而是将意念完全沉入丹田处那团稳定旋转的金白双色内力光球。 意念引导之下,内力光球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深长、近乎停滞的节奏微微波动。一呼一吸,不再依赖于口鼻,而是直接源于丹田,源于生命最本源的“气海”! 这便是“胎息”! 如同母体中的胎儿,不藉外呼吸,自成天地循环。 随着胎息状态的进入,叶凡身体的新陈代谢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对氧气的需求锐减,能量的消耗降至冰点。 那无处不在的剧痛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不再是无法忍受的折磨,而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 更为神奇的是,在这种近乎“假死”的状态下,“导引归元符”的运转效率似乎得到了提升。丹田内力光球旋转,产生一股绵长而坚韧的吸力,继续一丝一丝地抽离、净化、转化着“蚀骨印”的煞气。 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胜在持续不断,且不再对身体造成额外负担。 他就像一块被埋藏在严寒冻土下的种子,外表看似毫无生机,内部却在孕育着破土而出的力量。时间,成为了他最好的盟友。 废墟之上,白昼与黑夜交替。留下的几名“幽冥鬼手”守卫起初还尽职尽责地巡逻看守,但几天过去,废墟下毫无动静,加上刑屠大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诡异情况,让他们也渐渐松懈下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远远查看,大部分时间都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没有人会想到,在那万吨碎石之下,一场生命的奇迹正在悄然发生。 …… 与此同时,市区那家隐秘诊所的地下室,气氛却越发紧张。 张佳妮在胡敏凤的精心照料和那张符箓的微弱安抚下,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但她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而沉默麻木,时而会被一点声响吓得惊声尖叫,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关于那天的恐怖经历,她似乎产生了选择性失忆,只要稍一触及,就会情绪崩溃。 胡敏凤耐心耗尽,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在一个深夜,当张佳妮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时,胡敏凤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抚她,而是冷冷地打开灯,将一杯冰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张佳妮被激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 “看着我,张佳妮!”胡敏凤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哭喊和逃避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任何人。叶凡可能已经死了,为了救你!你想让他白死吗?!” 听到“叶凡”和“死”字,张佳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 “那个下巴有蜈蚣疤的恶魔还在逍遥法外!他杀了张主任,杀了雷主任,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或者你的家人!”胡敏凤步步紧逼,“你想一辈子活在这种恐惧里,还是想报仇?!” “报仇……”张佳妮喃喃自语,这个词似乎触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某种东西。恐惧依旧存在,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恨意,开始如同野草般从废墟中生长出来。 “告诉我,那天在诊室,除了蜈蚣疤,你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任何细节!”胡敏凤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 张佳妮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身体依旧在颤抖,但她开始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描述: “他……他逼问师父……要一个……‘青铜匣’……说那是……打开……‘长生殿’的……钥匙……” “师父说……没有……不知道……” “他就……动手……” “我还听到……他好像……接了个电话……说……‘冥河’……已经到位……‘祭品’……也准备好了……” 青铜匣?长生殿?钥匙?冥河?祭品? 这些零碎而诡异的词语,让胡敏凤眉头紧锁。这显然涉及到了“幽冥鬼手”更深层次的秘密!那个“青铜匣”很可能就是刑屠所说的“钥匙”! “还有呢?关于那个青铜匣,师父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哪怕是一点传说或者线索?”胡敏凤急切地追问。 张佳妮努力回想,痛苦地摇着头:“没……没有……师父从来没提过……啊!” 她突然捂住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记忆再次变得混乱。 胡敏凤知道不能再逼了。她扶张佳妮躺下,给她喂了点水。能得到“青铜匣”和“长生殿”这些关键词,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她回到自己床边,立刻开始利用诊所里那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旧电脑,连接上不稳定的卫星网络,尝试查询这些关键词。 同时,她也必须开始筹划那五百万欧元的“情报费”,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待在诊所里固然安全,但也是坐以待毙。 然而,危机往往不期而至。 第四天傍晚,那名沉默寡言的医生下来送饭时,脸色异常凝重地对胡敏凤低声道:“外面风声很紧。 有几波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街区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诊所虽然隐蔽,但未必绝对安全。你们最好早做打算。” 胡敏凤的心猛地一沉。“幽冥鬼手”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是因为货舱坍塌事件,还是因为黑市悬赏暴露了线索? 诊所不再安全了!必须立刻转移! 但带着精神不稳的张佳妮,又能转移到哪里去?而且,叶凡那边……她始终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她的预付费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废墟东南角,夜。一人。」 没有署名。 胡敏凤盯着这条短信,心脏狂跳! 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还是“幽冥鬼手”的陷阱?或者是……叶凡?!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风险极大,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张佳妮和面前忧心忡忡的医生。 必须做出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她快速写了一张纸条塞给医生,又拿出大部分现金放在桌上。 “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或者有陌生人强行闯入,立刻带着她从密道离开,按纸条上的地址去找人!这些钱是你的报酬和她们的路费!” 医生接过纸条和钱,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胡敏凤不再犹豫,换上深色衣服,检查了一下仅剩的武器(手枪子弹已不多),将叶凡画的那几张符箓贴身藏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诊所地下室,融入了都市的夜色之中。 目标——城西废弃工厂,第三货舱废墟东南角。 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 而此刻,废墟之下,处于深度胎息状态的叶凡,丹田处的内力光球又壮大了一圈,光芒更加凝实。“蚀骨印”的煞气已被化解了近半。他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黑暗与微光中,继续缓缓转动。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月下魅影 城西废弃工厂区在夜幕下更显鬼气森森。惨白的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断壁残垣上,投下无数扭曲怪诞的阴影。 夜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和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低啸,仿佛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胡敏凤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在废墟间潜行。她没有走任何明显的路径,身体紧贴着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动,眼睛如同夜视仪般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越是接近第三货舱的区域,她的心弦绷得越紧。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天前那场生死搏杀和惊天坍塌的惨烈气息。远处,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幽冥鬼手”留守人员所在的帐篷。 她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可能的监视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货舱废墟的东南角。这里坍塌得相对不那么严重,但依旧堆满了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形成一个杂乱无章的斜坡。 短信只说“东南角,夜。一人。”,没有更具体的位置。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她只能选择一处相对隐蔽、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潜伏下来,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月光下的废墟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不知名小动物窜过的窸窣声。胡敏凤的神经高度紧张,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手枪柄上,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她不禁想起叶凡,想起他最后抱住刑屠冲向死亡的那一幕,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如果今晚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最盛之时,胡敏凤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在下方不远处,一堆碎石块的阴影里,仿佛水波荡漾般,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就像是直接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或她)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似乎能吸收光线的深色斗篷里,连面部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完全看不清形貌。 是敌是友?! 胡敏凤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枪口微微抬起,瞄准了那个神秘人影的心脏位置。只要对方有任何敌意举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神秘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锁定,但却没有任何紧张或敌对的表示。 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了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对着胡敏凤隐藏的方向,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并非为战斗而来。 然后,他(她)用手指,指向地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看到这个符号,胡敏凤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符号她认识!这是她多年前刚入行时,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国际中立情报组织“默示录”的联络手册上见过的安全识别符号!代表“中立”“信息交换”、“非敌对”! “默示录”的人?他们怎么会插手这件事?又怎么会找到自己?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胡敏凤的警惕并未放松。“默示录”虽然标榜中立,但亦正亦邪,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绝不能轻易信任。 神秘人影见胡敏凤没有回应,也不着急,而是缓缓从斗篷下取出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轻轻放在了脚边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然后,他(她)向后退了几步,示意胡敏凤可以过来取。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影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一般,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身后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胡敏凤没有立刻行动,她依旧潜伏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周围近十分钟,确认再无异动后,才如同猎豹般敏捷地从藏身处跃下,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块石头旁。 她先是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个金属盒子,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才迅速将其捡起,然后毫不停留地原路返回,再次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直到远离货舱区域,才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断墙后停下。 金属盒子很轻,表面冰凉,没有任何标识。她找到一道细微的缝隙,用匕首尖小心撬开。 盒子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毒药,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个指甲盖大小、造型奇特的黑色U盘。 胡敏凤首先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宋体字: 「叶凡未死,陷胎息,废墟下东南七米,混凝土三角区。勿妄动,惊敌则危。」 青铜匣乃‘长生殿’信物,钥分阴阳。阳钥即《仙授秘方》传承,阴钥在‘冥河’之手。合二为一,可启秘境。 「‘冥河’已潜入江州,目标:月圆之夜,卧龙湾,血祭开匣。」 「U盘内附‘幽冥鬼手’江州部分据点及‘冥河’疑似身份资料。小心内鬼。」 「代价:他日‘默示录’有所求,不得推辞。」 纸条上的信息如同惊雷,在胡敏凤脑海中炸响! 叶凡没死!只是陷入了某种“胎息”状态!这个消息让她瞬间热泪盈眶,巨大的喜悦冲垮了连日来的悲伤和绝望!但她立刻强行压下情绪,继续看下去。 青铜匣、阴阳钥、长生殿、冥河、血祭……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阴谋! 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抢夺传承,而是要开启一个叫做“长生殿”的秘境?而开启的方式,竟然是血祭? 月圆之夜,卧龙湾……时间地点如此明确!这情报如果是真的,价值连城! 而最后那句“小心内鬼”,更是让她脊背发凉。难道“幽冥鬼手”的渗透,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至于“默示录”未来的要求,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胡敏凤迅速将纸条撕碎,吞入口中咽下。然后,她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眼神复杂。这里面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她将U盘小心收好,最后望了一眼货舱废墟东南角的方向。叶凡就在下面,还活着!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挖开碎石,但纸条上的警告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勿妄动,惊敌则危”,现在废墟周围还有守卫,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叶凡,反而可能害了他。 必须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确认U盘里的信息,制定周密的计划,在月圆之夜之前,救出叶凡,并阻止“冥河”的血祭阴谋!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所有的激动和担忧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着她爱人生机的废墟,转身决绝地离去,身影迅速融入茫茫夜色。 在她离开后不久,货舱废墟东南角,那片寂静的碎石之下。 处于深度胎息状态的叶凡,丹田处的金白内力光球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他那被压在碎石下、苍白冰冷的手指,再一次轻轻颤动了一下。这一次,指尖甚至微微弯曲,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命气息,如同初春冻土下挣扎的嫩芽,终于冲破了死寂的禁锢,悄然散发出来。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见证着生命顽强不屈的奇迹,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茧与援手 废墟下的世界,时间以胎息的节奏缓慢流淌。 叶凡的意识如同沉睡的火山,表面沉寂,内部却涌动着磅礴的能量。《太初胎息诀》让他与外界隔绝,自成循环,而“导引归元符”则持续不断地化解着“蚀骨印”的煞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丹田处那团金白双色的内力光球,已经从一开始的微弱星火,壮大到了鸡蛋大小,光芒温润而稳定,旋转间散发出勃勃生机。 左肩上的“蚀骨印”颜色淡化了超过一半,乌黑消退,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粉色的皮肉,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阴寒蚀骨的邪气已然式微。 剧痛不再是无法忍受的折磨,而是变成了身体正在激烈修复的证明。碎裂的骨骼在浓郁生机的滋养下,开始自行对接、愈合,虽然过程缓慢,却坚定有力。 这一天,当内力光球运转到某个极致时,叶凡沉寂的意识深处,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刹那间,他对《神阙观想法》的领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内视的范围不再局限于自身经脉,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身体周围扩散开去!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纯粹的精神感知,“看”到了压在身上的厚重混凝土板的轮廓,“看”到了缝隙间艰难生长的苔藓,“看”到了几只在他手臂旁爬过的、未知名的潮虫! 这种感知范围不大,仅有身周米许,但却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他的精神力,或者说“神”的力量,在生死考验和胎息修炼中得到了极大的锤炼和提升! 同时,一段关于如何将内力更加精妙地外放,形成短暂护体气场或者进行细微探查的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中——这是《仙授秘方》下册中关于“神治”篇的入门基础!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隔空取物或者伤人于无形的境界,但此刻用来探查自身处境和外界情况,却是绰绰有余!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丝微弱的外放感知力,如同触角般向上延伸,穿透碎石的缝隙。 他“看”到了月光,感受到了夜风的流动,也“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自己果然还被埋在废墟下,但位置似乎相对独立,而且敌人并未放弃看守。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光有感知力还不够! 他尝试活动手指。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察的颤动,而是清晰的、有意识地弯曲了一下食指! 成功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身体的控制权正在回归! 希望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更加专注地运转《太初胎息诀》和“导引归元符”,加速着身体的修复过程。破茧成蝶,只待时机。 …… 与此同时,市区边缘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破旧网吧包厢里。 胡敏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最角落的机器前。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黑色U盘解密后的内容。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里面的信息震惊得手心冒汗。 U盘里不仅有“幽冥鬼手”在江州的几个隐秘据点地址(包括一家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一个郊区的私人会所),还有关于“冥河”的零碎信息—— 推测其可能伪装成一名成功的海外归国商人,近期频繁出入高端社交场合,但具体身份尚未完全确认,附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最让她心惊的是,资料中提到“幽冥鬼手”在本地警务系统和政府部门可能存在的“内应”线索,虽然语焉不详,但指向性明确! 而关于月圆之夜卧龙湾的“血祭”计划,资料描述得更加详细:对方计划利用某种邪恶仪式,献祭特定命格之人,强行激发“阴钥”(青铜匣)的力量,尝试开启“长生殿”的入口。地点锁定在卧龙湾一个废弃的灯塔附近。 时间,就在四天之后! 情况万分紧急! 胡敏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单凭她一个人,想要对抗整个“幽冥鬼手”的阴谋,救出叶凡,阻止血祭,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要帮手,值得信任且有能力帮手! 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又迅速否定。过去的关系网太复杂,信任度难以保证,尤其是在“内鬼”可能存在的情况下。 最终,一个人的名字定格在她的脑海中——杨伟! 那个叶凡老家的发小,现在的江州市城监局局长!他虽然有些官场习气,但对叶凡一家是真心实意的关照,而且手握实权,能够调动一些官方资源,最关键的是,他的背景相对干净,与这些隐秘势力牵扯的可能性极低! 风险在于,将杨伟卷入这件事,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胡敏凤不再犹豫,她清理掉电脑上的所有痕迹,拔出U盘,离开网吧。在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她拨通了杨伟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是之前叶凡还钱时她暗自记下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杨伟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 “杨局长,我是胡敏凤,叶凡的女朋友。”胡敏凤直接表明身份,语气急促而严肃,“叶凡出事了,性命攸关,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睡意瞬间消失,杨伟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叶凡?他怎么了?你在哪里?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很可能被监听。一小时后,城南废车场,最里面那辆蓝色报废大巴见。只能你一个人来,带上可靠的家伙,可能有危险。”胡敏凤说完,不等杨伟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场赌博。赌杨伟对叶凡的情谊,赌他的胆量和能力。 一小时后,城南废车场。 胡敏凤潜伏在一堆轮胎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月光下,一个穿着便装、戴着棒球帽的高大身影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废车场,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用布包裹的物件。正是杨伟。 他果然来了,而且很守约,是一个人。 胡敏凤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从阴影中现身。 “胡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叶凡呢?”杨伟看到胡敏凤,立刻焦急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胡敏凤言简意赅,将叶凡被“幽冥鬼手”追杀、师父遇害、叶凡为救人身受重伤被埋废墟、以及即将发生的血祭阴谋等关键信息(隐去了道医传承和U盘来源等核心秘密)告诉了杨伟。 杨伟听得脸色连连变幻,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难以置信:“‘幽冥鬼手’?血祭?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叶凡现在怎么样?埋在哪儿?我立刻调工程队去挖!” “不行!”胡敏凤立刻阻止,“对方有留守,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可能害了叶凡。他现在处于一种特殊的假死休眠状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悄无声息地把他救出来。” 她看着杨伟,眼神锐利:“杨局长,我知道这很危险,会让你卷入天大的麻烦。但我们现在需要官方层面的帮助,需要可靠的人手和资源。你……敢不敢?” 杨伟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几分钟后,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狠色: “妈的!叶凡是我兄弟!他爹对我家有恩!这事我管定了!不就是一帮装神弄鬼的杂碎吗?老子就不信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他扯开手中长条物件上的布,里面赫然是一把制式手枪和几个弹夹!“家伙我带了!说说你的计划!” 看到杨伟的态度,胡敏凤心中稍安。她快速地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说了出来:由杨伟利用职权,以“排查废弃工厂安全隐患”的名义,调派一支绝对信得过的、由他老部下组成的小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清理外围的同时,秘密定位并挖掘叶凡所在的位置。 而胡敏凤则负责在外围警戒,应对可能出现的“幽冥鬼手”人员。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完成部署,明天白天就行动!”胡敏凤最后说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杨伟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拿出加密电话开始联络心腹。 月光下,两个原本处于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叶凡,暂时结成了同盟。一场针对废墟的隐秘救援行动,即将展开。 而废墟之下,叶凡的指尖,已经能够艰难地做出握拳的动作了。他体内的内力,正如同奔涌的暗流,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黎明前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漫长。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暗涌与惊变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废弃工厂区如同浸泡在墨汁中。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杨伟的行动效率出乎胡敏凤的预料。凭借多年在江州经营的人脉和威信,他仅用不到两小时,就调集了一支由八名绝对信得过的心腹组成的“特别安全隐患排查小组”。这些人都是他当年在基层一手带出来的老兄弟,如今分散在城管、安监、甚至公安系统,忠诚度和执行力都毋庸置疑。行动借口也找得恰到好处——接到群众举报,城西废弃工厂区有不明危险品泄漏迹象,需紧急排查。 天色蒙蒙亮时,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厂区外围。杨伟和胡敏凤在废车场碰头后,早已提前潜入,在货舱废墟附近的一处制高点汇合,用望远镜观察着情况。 “看到没,东南角那片相对平整的斜坡下面,”胡敏凤指着叶凡被困的大致区域,低声道,“根据情报,他就在那下面大约七米深的一个混凝土三角空间里。你的人必须精准定位,小心挖掘,任何大的震动都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杨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通过加密对讲机向下面的小队下达指令:“目标区域东南角斜坡,重点排查地下空洞和生命迹象。动作要轻,像排雷一样仔细。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下面八名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队员立刻展开工作。他们两人一组,手持生命探测仪和地质雷达,看似在认真排查地面,实则小心翼翼地向着目标区域靠近。另外四人则分散在周围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废墟的各个角落。 胡敏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望远镜一刻不敢离开那片区域。她既期盼着尽快找到叶凡,又害怕挖掘过程中出现意外,或者惊动了那些留守的“幽冥鬼手”成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废墟上只有队员们轻缓的脚步声和仪器轻微的嗡鸣声。远处那几个守卫的帐篷依旧静悄悄的,似乎并未察觉这边的动静。 突然,负责生命探测仪的队员停下了脚步,盯着仪器屏幕,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对着对讲机低声报告:“头儿,有发现!地下约六到七米深度,有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非常非常弱,时断时续,几乎难以捕捉,但……确实存在!” 听到这个消息,胡敏凤和杨伟同时精神一振! 叶凡还活着!胎息状态下的生命体征果然极其微弱,但终究被探测到了! “能定位具体坐标吗?”杨伟强压激动,沉声问道。 “正在尝试精确定位……信号太不稳定了……”队员紧张地操作着仪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子弹打在负责警戒的一名队员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狙击手!”那名队员反应极快,立刻扑倒在地,大声示警! 所有队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迅速寻找掩体! 胡敏凤和杨伟也立刻伏低身体,心脏狂跳!还是被发现了! 枪声来自远处一栋较高的废弃水塔!是“幽冥鬼手”的暗哨! “妈的!果然有埋伏!”杨伟骂了一句,立刻通过对讲机下令,“所有人注意隐蔽!一组二组掩护,三组四组尝试向目标点突进,尽快确定精确位置!对方人应该不多,速战速决!” 他带来的这些老兄弟毕竟不是普通公务员,不少人有军警背景,临战素质很高。听到命令,立刻两人一组,交叉火力掩护,向着水塔方向进行压制性射击,虽然武器只是配枪,但精准的枪法还是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狙击手。 另外四人则趁着火力掩护,如同猎豹般冲向叶凡可能被困的那个斜坡! “砰!砰!” 水塔上的狙击手又开了两枪,但都被精准的压制射击逼得无法露头瞄准。 然而,就在救援小队即将靠近斜坡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斜坡侧面的一堆废弃油桶后响起!火光冲天,破片四射! 是预先设置的诡雷!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猝不及防,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杨伟在对讲机里嘶声大吼,目眦欲裂! 剩下的队员反应迅速,立刻拖着受伤的同伴,借助废墟掩护向后撤退。 胡敏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对方不仅安排了狙击手,还设置了诡雷!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他们的行动完全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不行!不能撤!叶凡还在下面!”胡敏凤几乎要冲出去,被杨伟死死按住。 “别冲动!对方有准备,硬冲是送死!”杨伟眼睛血红,看着受伤倒地的兄弟,又看看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叶凡,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枪声和爆炸声也彻底惊动了远处帐篷里的守卫。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的身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开始向杨伟的小队包抄过来!火力瞬间变得猛烈! 救援小队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被压制在一片相对低洼的区域,抬不起头。 “妈的!跟他们拼了!”杨伟拔出配枪,就要带人冲下去接应。 “等等!”胡敏凤突然拉住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水塔方向,“那个狙击手……好像不对劲!” 杨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水塔上那个狙击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没了动静。而下面那些冲出来的守卫,似乎也有些混乱,他们的火力虽然猛,但配合却显得有些……迟疑和慌乱?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咻——!” 又是一声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但这一次,目标不是救援小队,而是那些正在包抄的守卫侧翼! “噗!” 一名正在冲锋的守卫头部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紧接着! “咻!咻!”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狙击枪响! 另外两名守卫也应声倒地! 精准!高效!冷酷! 剩下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吓破了胆,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纷纷惊恐地寻找掩体,不敢再露头! 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他又出手了!但这一次,他帮的是救援小队! 胡敏凤和杨伟都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狙击手到底是敌是友? 趁着守卫被压制、陷入混乱的宝贵间隙,被困的救援小队抓住机会,拖着伤员,迅速向后撤退,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废墟上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和寂静。守卫们龟缩在掩体后不敢动弹,救援小队也暂时安全,但救援行动显然已经失败。 胡敏凤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废墟斜坡,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希望近在眼前,却又被无情地粉碎。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贴身收藏的那张叶凡绘制的“清心辟邪符”上,那朱砂的纹路,似乎比平时更加鲜艳了一丝。 废墟之下,深度胎息中的叶凡,在那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的瞬间,丹田处的内力光球猛地一颤,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外界的剧烈能量波动,似乎无意中刺激了他沉寂的身体。 他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识,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回归—— 我……还活着?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章 神念初探与抉择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叶凡沉寂已久的意识海中炸响。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回的感知——无处不在的沉重压迫感,左肩残留的阴寒刺痛,以及全身骨骼肌肉修复时传来的酸麻痒痛。 但这一次,这些感觉不再令人绝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和……亲切!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并非肉眼,而是那刚刚突破的“神念”感知! 刹那间,周围米许范围内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厚重的混凝土板,交错支撑的钢筋,缝隙间潮湿的泥土,甚至不远处那只被刚才爆炸震动惊扰、正在匆忙逃窜的蜈蚣,都纤毫毕现! 这种超越肉眼的感知,玄妙无比! 他立刻尝试运转《太初胎息诀》,发现比之前更加顺畅自如。丹田处那鸡蛋大小的金白内力光球蓬勃有力,旋转间释放出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着残破的躯体。左肩的“蚀骨印”只剩下淡淡一圈黑影,威胁大减。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定的掌控力!手指可以较为灵活地活动,手臂也能微微抬起,虽然依旧被重物压着,无法大幅移动,但已非之前完全瘫痪的状态。 外界隐约传来的零星枪声和嘈杂的人声,也透过碎石的缝隙,模糊地传入他的神念感知中。 是敏敏!她带人来救我了!叶凡立刻判断出局势。但刚才那声剧烈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激烈交火,也让他明白,救援行动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甚至可能失败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者至少给外面的人传递信息! 他集中精神,尝试将神念感知向上方延伸,穿透更厚的碎石层。这个过程比感知身边要困难得多,神念如同陷入泥沼,每延伸一寸都消耗巨大。 终于,在耗尽了刚刚恢复的大部分精神力后,他的神念勉强“钻”出了废墟表面,感知到了外界的情况—— 月光已被晨曦取代,废墟上一片狼藉。远处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在掩体后晃动(幽冥鬼手守卫),近处一片低洼地带有几个穿着便装、正在紧张警戒和照顾伤员的人(杨伟的小队)。更远处的一个制高点上,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趴在那里,正是胡敏凤和杨伟! 他们没事!但显然陷入了僵局! 叶凡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揪紧。敌人火力占据优势,救援小队有伤员,僵持下去只会更不利。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神念扫过身处的这个混凝土三角空间,突然“定格”在了不远处,半掩在碎石下的一个东西上——那是刑屠掉落的、已经碎裂一角的青面獠牙鬼面具!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这个面具上,必然残留着刑屠浓烈的气息和精神印记!如果……如果能用神念激发这残留印记,制造出刑屠还未死或者即将出现的假象……是否能吓退那些守卫?毕竟,刑屠的凶名,足以让这些手下胆寒! 但这个计划极其凶险!他的神念刚入门,极其脆弱,贸然接触刑屠这种级别的强者残留印记,很可能遭到反噬,甚至精神受创!而且,能否成功模拟出足够逼真的气息,也是未知数。 赌,还是不赌? 叶凡几乎没有犹豫。外界,胡敏凤和杨伟正在为他冒险,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胎息状态下并无实际呼吸),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仅存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鬼面具…… …… 废墟制高点上,胡敏凤和杨伟焦灼地看着下方的对峙局面。 “妈的,这样下去不行!天快大亮了,一旦引起更大范围的注意,我们就彻底被动了!”杨伟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带来的兄弟一死两伤,这让他又痛又怒。 胡敏凤紧抿着嘴唇,眼神不断扫视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撤退不甘,那个神秘狙击手态度不明……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贴身收藏的那张“清心辟邪符”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感! 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掏出符箓。只见符箓上那朱砂绘制的纹路,此刻竟然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光芒!而且,符箓似乎指向了下方的某个方向! 是叶凡!是他在试图传递信息?!这符箓与他心神相连? 这个发现让胡敏凤心脏狂跳!她立刻对杨伟低声道:“杨局,有转机!叶凡可能在下面给我们信号!你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听我指令行动!可能是佯动,也可能是真正的机会!” 杨伟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胡敏凤的判断此刻选择了信任,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声吩咐下去。 就在这时—— 下方废墟,叶凡被困的那片区域,异变突起! 一股阴冷、邪恶、暴戾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碎石缝隙中弥漫出来!那气息虽然不算特别强大,但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熟悉感——正是“鬼见愁”刑屠独有的玄阴煞气! 紧接着,一个沙哑、冰冷、充满无尽杀意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在废墟上空低沉地回荡: “废物……连几只小老鼠……都清理不干净……” 这声音……这气息……分明就是刑屠大人?!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幽冥鬼手”守卫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刑屠大人没死?!他就在这片废墟下面?!而且听起来……非常不满! 对刑屠根深蒂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根本不敢去分辨这气息是强是弱,这声音是真是假,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否则,暴怒的刑屠大人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撕碎! “是刑屠大人!” “快跑!”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守卫们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任务和掩体,如同丧家之犬般,丢盔弃甲,朝着工厂区外围疯狂逃窜! 对峙的局面,瞬间瓦解! 制高点上,胡敏凤和杨伟都惊呆了!他们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清楚地看到了守卫们的崩溃和逃离! “是叶凡!他成功了!”胡敏凤瞬间明白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快!趁现在!救人!” 杨伟也反应过来,狂喜之下,立刻下令:“快!目标区域!全力挖掘!快!” 救援小队的成员虽然也对刚才那诡异的气息和声音感到心悸,但令行禁止,立刻冲出掩体,拿着便携工具,冲向那片斜坡,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碎石! 胡敏凤和杨伟也迅速从制高点冲了下去。 …… 废墟之下,叶凡在神念模拟出刑屠的声音和气息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内力光球瞬间黯淡,神念消耗殆尽,脑袋如同被斧劈般剧痛,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极限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最后闪过这个念头,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状态,但这一次,是力竭后的沉睡,而非濒死的沉寂。 挖掘工作紧张而迅速地进行着。队员们小心地搬开一块块碎石,切割扭曲的钢筋。胡敏凤不顾一切地亲手参与挖掘,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终于,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时候! “挖到了!这里有个空洞!”一名队员激动地大喊!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清理开最后的障碍,一个由混凝土板形成的三角空间暴露在阳光下! 空间里,叶凡浑身被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覆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具尸体。 “凡凡!”胡敏凤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 还有呼吸! 虽然极其微弱,但他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和心疼瞬间淹没了胡敏凤,眼泪夺眶而出。 “快!小心抬出来!准备担架!立刻送医院!”杨伟也是眼眶泛红,大声指挥着。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叶凡从废墟中抬出,放在担架上。他左肩上那个已经淡化大半的诡异黑印,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众人准备迅速撤离时,胡敏凤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掉落在角落、已经碎裂的鬼面具。她心中一动,迅速将其捡起,塞进了随身背包里。这东西,或许以后有用。 救援队伍抬着叶凡,带着伤员,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和奇迹的废墟。 朝阳的光芒,洒在叶凡苍白却安详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希望。 他做到了。在绝境中求生,在黑暗中点亮微光。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幽冥鬼手”的阴谋,“冥河”的血祭,古老的“长生殿”……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等待着苏醒的他。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归元 阳光透过私人诊所病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叶凡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漂流了千万年,终于被一丝温暖的光亮和牵引力拉回了现实。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晕,熟悉的天花板轮廓,还有……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已然睡去的胡敏凤那憔悴却依旧清丽的侧脸。 她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庆幸涌上心头,干涩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 他微微动了动被胡敏凤握住的手指。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浅眠的胡敏凤。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叶凡缓缓睁开的、带着迷茫和疲惫的双眼。 “凡凡!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胡敏凤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敏……敏……”叶凡张了张嘴,喉咙干灼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胡敏凤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端过旁边温着的清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湿润他的嘴唇,然后一点点喂他喝下。 清凉的水流入喉咙,仿佛甘霖滋润着干裂的大地。叶凡感觉意识又清醒了几分,身体的感知也逐渐回归——左肩依旧残留着隐隐的刺痛和麻木,全身骨骼肌肉酸痛无力,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般,但那种被阴寒煞气侵蚀、濒临死亡的冰冷和窒息感,已经消失了。 他尝试内视。 丹田处,那鸡蛋大小的金白内力光球静静悬浮,虽然光芒比全盛时期黯淡许多,旋转也略显滞涩,但根基犹在,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生机,正自发地、缓慢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左肩处的“蚀骨印”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灰色影子,几乎与周围皮肤无异,残留的些许阴寒之气,也正在被内力光球一点点消磨、转化。 《太初胎息诀》和“导引归元符”在他昏迷期间,显然仍在自主地、缓慢地运转着,护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并开始了初步的修复。 他还活着,而且……道基未损,甚至因祸得福,内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神念也已入门。 “我……昏迷了多久?”叶凡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 “三天了。”胡敏凤握着他的手,心有余悸,“医生说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还有那种诡异的阴寒伤势……我们把你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你几乎……几乎没有呼吸了。” 叶凡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和眼中的血丝,知道这三天她定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煎熬。他反手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还有,谢谢杨伟哥。” “他刚走,去处理后续和打探消息了。”胡敏凤擦了擦眼角,“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叶凡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师父传下的功法护住了我的心脉和根基,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外面情况怎么样?‘幽冥鬼手’的人……” “那天你用计吓跑他们后,杨伟动用了关系,暂时封锁了消息。但那片废墟不能再待了,我们把你转移到了这里,是杨伟一个绝对信得过的朋友的私人诊所。”胡敏凤快速说道,“‘幽冥鬼手’那边暂时没有大规模报复的动作,但暗地里的搜查肯定没停。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黑色U盘里的情报,关于“冥河”、“青铜匣”、“长生殿”以及四天后月圆之夜卧龙湾血祭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叶凡。 叶凡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敌人的图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更邪恶!血祭开匣?长生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江湖仇杀的范畴! “那个发来短信和U盘的‘默示录’……可信吗?”叶凡问道。 “无法完全确定,但他们提供的情报到目前为止都是准确的,而且……他们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对‘道医’传承很感兴趣。”胡敏凤分析道,“代价是未来帮他们做一件事。” 叶凡沉默了片刻。与虎谋皮,风险巨大。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这些情报。 “青铜匣……阴阳钥……”叶凡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仙授秘方》下册中一些关于古老秘境、阵法结界的零星记载,似乎与这“钥匙”之说隐隐对应。难道师父守护的,不仅仅是医书,还关乎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叶凡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尽管身体虚弱,但那颗历经生死淬炼的道心却更加通透,“绝不能让他们完成血祭!” “可是你的身体……”胡敏凤担忧地看着他。 “给我两天时间。”叶凡感受着丹田内缓缓运转的内力光球,“《仙授秘方》中有加速恢复的秘法,配合这里的药物,两天时间,足够我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一部分战力。” 他知道这很冒险,强行加速恢复可能会留下隐患,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慢慢休养了。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找几样药材。”叶凡报出了几个药名,都是些益气补血、疏通经络的常见中药,但其中却夹杂了两味较为偏门、带有微弱灵性的药材——“百年石髓蒲”和“阴凝花”。这是他根据下册中一个名为“归元续命散”的古方精简修改而来,旨在激发自身潜力,加速修复。 胡敏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记下:“好,我想办法去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杨伟走了进来,看到叶凡醒来,他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醒了?好小子!命真硬!” “杨伟哥,这次多亏你了。”叶凡真诚地道谢。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杨伟摆摆手,脸色随即变得严肃,“我打听到一些消息。最近确实有一批形迹可疑的外地人甚至外国人进入了江州,频繁出入一些高端场所和……卧龙湾附近。警方系统内部也接到了一些模糊的指令,要求对近期的一些‘民俗活动’和‘探险行为’网开一面,看来‘内鬼’确实存在,而且能量不小。” 情况愈发严峻。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叶凡看向胡敏凤和杨伟,“敏敏负责药材和情报确认,杨伟哥,你需要利用官方身份,尽量摸清卧龙湾那边的地形和对方可能的布防,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诊所病房成了叶凡临时的修炼室。 他拒绝了大部分西药,只依靠胡敏凤费尽周折弄来的中药和自己开的方子。他盘膝坐在病床上,全力运转《太初胎息诀》和“导引归元符”,引导药力化入四肢百骸,加速着骨骼的愈合和经脉的疏通。 淡淡的药香和一股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笼罩着整个房间。胡敏凤和杨伟都能感觉到,叶凡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起来。 第二天傍晚,叶凡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一道精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骨骼愈合处的酸胀和内力尚未完全恢复的虚浮,但基本的行动已无大碍,甚至调动部分内力进行战斗也能勉强支撑。 他走下床,来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夕阳如火,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月圆之夜,近在眼前。 风暴将至,而他,已初步具备了再次握剑的资格。 他回头,看向房间里的胡敏凤和杨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卧龙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