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姑奶奶驾到,直播算卦杀疯了》 第1章 老祖重生 沈家别墅外,隔着一条江,炸开无数绚丽的彩色烟花。 百万烟花只用来庆祝沈家二千金沈恬恬的成年。 礼花声中,一只纤细的手悄然伸过去,在只渴望着得到家人一句生日祝福的女孩身后狠推了一把。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站在边缘、身穿廉价衣裙的沈家真千金——沈宴,当着无数社会名流的面,被一只黑手推进了游泳池里。 “救……救救……我……” 池水不断地涌入她的鼻腔,岸上的人指着她哄然大笑,嘲笑她是个闯入沈家千金生日宴的小丑,没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救援之手。 池水凶猛地淹没她的头顶,意识逐渐消失,身体无力地在一片冷嘲热讽中沉入了水底。 平静的天空炸了一声雷,狂风忽的刮过,一缕金色光芒乍现,钻进了失去生机的沈宴身体里,无人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沈宴演技不好啊,她演死人不是挺像的吗?瞧瞧,都不动了。” “就她这幅丧门星的模样,还去闯娱乐圈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谁知道她是怎么当上明星的,说不定就靠那两条腿缠上别人的腰哟!啧啧啧,沈家的耻辱啊!” “行了!沈宴,别丢人现眼了!今天是恬恬的生日,你故意捣乱是不是?你要是装够了,就赶紧从泳池里爬出来吧!” 沈恬恬长得甜美可爱,柳眉微扬,“大家别看了,姐姐会害羞的,我们还是去看看二哥送给我的跑车吧。”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走,大家都一起去看看恬恬的生日礼物,跟你们说啊,这可是沈二少从国外弄回来的,全球限量两台!” “是呀,二哥对我真好呢。”沈恬恬幸福地笑着,众人环绕着她,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新跑车。 泳池里的尸体在水中沉沉浮浮。 一个矮个保安偷偷地走过来,把帽檐拉高,露出一张凶狠的脸,“你可别怪我,只能怨你自己,非要回来抢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拿起一根长杆,朝着尸体的肚子狠狠地戳下去,尸体猛地被按到了池底。 保安掐着时间数了五分钟,闭气再好的人都得死! 沈恬恬给了他一百万,确保水底下的沈宴变成死人,在那些少爷公主回来前,把尸体搬走。 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过身去,抽了一支烟。 “啪嗒。” 水声炸开,好像有东西从水里爬上来了。 保安咬碎了嘴里的烟,大骂:“想吓我啊?沈宴!告诉你,老子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猛地回头,一张惨白的“女鬼”脸贴在距离他两厘米的地方。 他怪叫一声,腿脚发麻,跌倒在地。 “沈宴?” “女鬼”听到这个称呼,头痛欲裂,她捂着额头。 她本是玄门一派开山老祖,一双明瞳能够看清世人的命格,手腕上一串五帝钱,承载着无上的功德,成为了镇派法器。 待到她闭关修炼,紧要关头时,竟然灵力四散,暗地里觊觎已久的小人终于对她动手了! “他们”把她撕碎分尸,夺走她的一切! 而第一个拿刀动手的人,是最亲近她的小徒弟。 小徒弟在她的耳边呢喃,“老祖,你这双能辨鬼怪、看命格的明瞳,我可是想要好久了,你就疼疼徒儿,送给我吧~” 双眼被挖的疼痛仿佛还在,可是这里灯火通明,外面还炸着烟花,烟花中,写着“恬恬生日快乐!” 她身上的衣裙破烂,湿哒哒地贴在身体上,落地窗上印出了她的模样。 一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大气的鹅蛋脸上挂着精致的五官,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无神,眼角耷拉着,看着鬼气森森。 手腕上凭空出现一根金丝线,挂着一个玉制特殊骰子。 沈宴垂眼看向手腕,承载功德的五枚帝钱不见了,想来被那些人给瓜分了。中指垂下无数根复杂的因果线,黑红交织,宛如一摊血,蜿蜒流向四处。 其中有沈宴的因果,有原主的因果,两人的线仿佛成了一体,因果纠缠不清。 在这具身体死亡的那一瞬,极强的恨意将沈宴漂泊的魂给拽回了原主的身体里。 沈宴把额头前散开的头发拨开,原本白净的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颗血痣。 血痣印在眼尾的位置,长睫毛落下,正好能够盖住。 “你我都有血仇要报,你却要把身体让给我?好,既然如此,我帮你把那些烂因果,全部斩个干净!” 沈宴回头,那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害她之人。 保安脑袋被黑雾萦绕,嘴巴干裂,眼睛浑浊不堪,显然是作恶多端。 他满口鬼神不忌,还恶意将原主的尸体往水底按,这人,就是偿还原主因果的第一人。 沈宴走过他的身边,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吐气如冰,“你,活不过今晚。” 矮个保安只觉得一点冰凉的水顺着她的手指头,侵入了骨髓里,一阵凉风从他的脑袋侧边吹来,让他在七月的天气,如同身处冰窖! 他的身后,数十只鬼手从水池里伸出来,迫不及待地要抓住生人的气息。 沈宴低声念道:“生人肩上三把火,夜闻鬼叫莫回头。” 矮个保安反应过来,原来她没死!但是怎么可能呢? 突然,一声冰冷的呼唤从他身后传来。 “哥哥。”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你回头看看我,我是小妹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十六岁那年,你为了十万块的彩礼,要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我不答应,你就把我淹死在河里,死后还为我配了冥婚,让我连死都不安宁。” 矮个保安咬牙,他平生最不信的就是鬼神。 “谁敢耍老子!” 他猛地回头,肩上的两盏火焰悄然熄灭。 一张可怖的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气味直冲他面门。 他尖叫着往前跑,好像不知道眼前是泳池一样,径直坠入了泳池里。 女鬼掐着他的脑袋,将人按进水池,数十只手死死地拖着他的脚,把人活生生地拖到了水底! 沈宴手指上的一根黑线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化为了一抹灵力,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第2章 沈宴怎么没死 别墅里热热闹闹的人群回来了,簇拥着今天的主角——沈恬恬。 沈恬恬自以为保安把事情搞定了,可她刚走到宽阔地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泳池边的沈宴,那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无声无息地渗透着阴冷。 沈恬恬的身体狠狠地抖了抖,今天负责安保的人是她派来的,其中一人心狠手辣,曾经是杀过人的在逃犯,她可是给了一百万,让那人想办法弄死沈宴,处理好尸体。 沈宴怎么还活着?!她一个弱女子竟然能挣脱开有杀人前科的犯人? “看到我很失望吗?”沈宴光着脚走过来,脚步轻盈无声。 沈恬恬那张素白的小脸上,挤出笑容,“姐姐误会我了,你没事就好。” 沈宴抬起手,遮住了半边脸,其余四指自然垂下,只剩下一根细长的中指竖着。 沈恬恬的脸色立马变绿,该死的沈宴,居然敢挑衅我!看来今天推你下水的教训还是不够!早晚弄死你! 沈宴端详着手指上的因果线,一根粗粗的黑线连接着她的中指和沈恬恬,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妹妹。” 这是沈宴第一次叫她妹妹,家里人都不喜欢沈宴,沈宴像个寄生虫一般活在沈家,连沈家人的面都不敢见,更何况是叫她妹妹了。 “世间凡事皆有因果。杀了人,是要遭报应的。”沈宴嘴角裂开,嘴边花掉的口红晕开,像是吃人的恶鬼。 沈恬恬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泳池咕咚一声,一具尸体缓缓浮起,宛如被泡发的猪,看不出容貌。 身上的保安服暴露了尸体的身份。 沈恬恬大惊,这不是她安排进入保安队伍里的在逃犯吗?他怎么死了? 她牙齿打颤,害怕地望向了沈宴。 沈宴依旧是笑着,抬手轻轻擦去唇边的口红,用气音对她说:“是我做的,如何呢?” “你……你杀人了!” 沈恬恬踩着池边的水后退,她看不到池边伸出来的鬼手,泡肿的鬼手朝着她的脚踝抓去,在马上要抓住她的时候,被金光猛地弹开了! 作为有钱人家的孩子,谁身上没几件能够辟邪的东西? 沈恬恬作恶多端,更心虚。 “杀人?你在说什么?哪有尸体?”沈宴打了个响指,鬼手垂涎已久,立马把尸体拽下池底,分食干净。 沈恬恬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水面。 “怎么会这样?!”沈恬恬尖叫,眼球泛着红色红丝,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精神如果不正常的话,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沈宴歪头邪笑,轻轻擦去了唇边花掉的口红,抹在沈恬恬的手背上。 沈恬恬愣在原地,抬起手时,她手背的口红印竟然变成了流动的鲜血。 “啊!!!”沈恬恬尖叫着倒在地上,手背不停地在裙子上擦拭,可是鲜血越擦越多。 路过的宾客纷纷停下脚步,看到沈恬恬发疯不敢靠近。 “恬恬,你怎么了?”有人问。 沈恬恬伸出手背,“血!我手背上有血!” 宾客互相看了一眼,嗤笑起来,“没有血啊,恬恬,你在干什么?” 沈宴站在泳池边看着她笑得诡异,“妹妹,精神病院不远,你去吗?我载你。” 沈恬恬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她,推开看戏的宾客,尖叫着跑到喷泉边,使劲地搓着手背,企图把沾上的血迹抹去。 “走开!快来人啊!把他们都赶走!” 宾客们被保姆们拦住,宴会进行到了一半,谁都不知道沈恬恬突然抽什么风,都被安排送下了山。 沈家二少送的银色跑车停在无数气球花篮装点的草坪上,钥匙摆在副驾驶上。 沈宴勾起钥匙,有了原主的记忆,她自然也会开车。 原主是十八线跑龙套的小糊咖,不愿意卖身往上爬,只能靠着给导演、前辈开车混个面熟。 以至于这么多年,她什么车都会开,给什么样的明星都开过车,成了别人口中的代驾妹。 银色跑车在山路上发出轰鸣,身后的别墅被远远甩在身后。 蜿蜒的山路转弯时,沈宴划过了一个完美的曲线,一辆黑色的跑车和她擦肩而过。 沈宴手腕上的骰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共振,她这才分了一眼给窗外的车。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黑密的睫毛下,深邃的眼正注视着沈宴。 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指节间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轻握着方向盘。 两辆车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银色跑车上的女人轻哼了一声,嗓音清冷地说:“装逼死得早。” “哥,要不要查查?”副驾的文钦惊心胆战地看向了自家大佬表哥。 顾野青纵横商海,铁血手腕把集团从上到下治得服服帖帖,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车你不认识?”顾野青呵了一声。 文钦方才没看清跑车的全貌,但是凭借那惊艳的一眼,他还是准确地在记忆里找到了这辆车的归属。 “是沈家那个败家子给沈恬恬的生日礼物吧!但那个女人,长得不像是你老婆啊。” 两家婚事还没敲定,沈家一拖再拖,文钦如今就说沈恬恬是他老婆,要不是文钦是顾夫人妹妹的亲儿子,已经被埋到了土里。 顾野青冷笑,掐灭了手中的烟,“沈家的人,不配嫁进顾家。” “啊对对对!”文钦察言观色地闭上了嘴。 嘴比脑子快,好在又能在开口后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失误。 “这山上到底怎么回事?都是下去的车。”文钦没话找话。 拐过弯,一阵风吹过,扑面而来的尸气糊了顾野青满脸。 跑车紧急刹停在山路。 顾野青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靠到了座位上,呼吸无端地急促起来,心脏剧烈跳动,随时要蹦出胸腔。 “哥!你犯病了吗?你别晕啊!你你你你带药了吗?” 文钦连爬带滚地把人换到副驾驶。 顾野青的指头深深陷入座椅,强忍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吩咐他:“掉头!” 第3章 把她送上热搜 银色跑车顺着导航开到了山下,沈家占据一座山头,山顶的别墅是送给沈恬恬的礼物,山下的别墅是沈家夫妇和孩子们共同居住的地方。 沈家的人都认识这辆跑车,沈宴开着这辆车进原主家的别墅区,畅通无阻。 以往那些仆人都要刁难原主,她出了门再想回家时,仆人就嘲笑她不自量力,想抢恬恬小姐的宠爱,故意不给她开门。 原主好几次都被人关在别墅外,淋着雨直到昏过去,都没有人管过她。 如今开着这辆跑车进沈家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 仆人看到沈宴从跑车上下来,惊讶得不行,而她丝毫不把那些仆人放在眼里。 她按着记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其实就是沈家二楼边上的一个杂物间。 洗完澡,沈宴换上一件吊带红裙,长至小腿。 原主衣柜里都是极其劣质的衣服,这件吊带红裙还是姐妹借给她去试镜穿的,尽管也是一件便宜货,但是沈宴的气质足以把它衬托成大牌品质。 原本应该挂在她手腕上的五枚帝钱不见了,空落落的还有些不适应。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吐纳天地灵气,同时用自己的灵力去探索沈家别墅。 沈宴的五感无限放大,万物的生息在她的意识里变得清晰,厨房的切菜声,保姆拖地的水声,还有沈恬恬回家的动静…… 沈宴凝神聚听,将一缕灵力附在沈恬恬的身上。 沈恬恬回到家中,身上还是一身冷汗,不停地回头看,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山上的事情太过于诡异了,她必须找个大师来帮自己看看。 还有,要赶紧把这个女人弄出沈家! 沈恬恬拿出备用手机,在桌下打字,“三百万,把沈宴和这个男人送上热搜!” 她发送了一张照片过去,照片上,沈宴身穿短皮裙,扶着一个喝醉的男人,两人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姿势暧昧。 男人的脑袋靠在她的脸颊边,似乎在亲吻她。 这一回,她一定要让沈宴身败名裂! “恬恬,妈妈亲自给你下了一碗长寿面,你快来尝尝。”李嫣芝端着一碗面走过来。 沈恬恬赶紧把备用手机藏在口袋里,眼珠一转,“妈妈,姐姐回来了吗?” “这……我没看到她,好像是回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她今天惹你生气了?我就知道不该答应你爸,让她跟着你去生日宴。”李嫣芝把碗重重放下。 “不是的……”沈恬恬欲言又止。 “怎么了?宝贝女儿,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了。”李嫣芝亲昵地摸着她的脑袋。 沈恬恬故作扭捏,在李嫣芝的再三催促下,她才张口:“生日宴上,我看到姐姐和一个男人偷偷私会,在楼上的房间待了好久才衣衫不整地下来,腿软得走不动路,还是男人抱下来的。” “什么?!她年纪轻轻,如此不守妇道,真是反了!我去找她!”李嫣芝气道,拍桌而起。 沈恬恬赶紧拉住了她,“妈妈,姐姐混迹娱乐圈,也许是应酬呢?” “应酬到男人床上去了?”李嫣芝脸色一黑。 沈恬恬拿出手机搜索沈宴的名字,果然出来了很多花边新闻,无一不是在说她倒贴某某男星,深夜开车和对方回家的新闻。 最醒目的还是刚刚被顶上热搜第一的消息,男人的侧脸比较模糊,但沈宴的脸清清楚楚。 “震惊!十八线女星博上位,与男星深夜开房!” 沈恬恬指着照片,言之凿凿,“没错,我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李嫣芝几乎要拿不稳手机,不停地拍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叫你爸回来,快!” 不需谁去喊沈复,他在回来的车上,就已经从合作伙伴儿子的车载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气得脸一阵黑一阵青,宋威跟他说什么事,耳朵根本听不进去。 宋威把车开进沈家别墅,“沈叔,合作的事……” “好侄子,合作的事明天再说,我先把不孝女给收拾了!”沈复抬手做了个拒绝的姿势。 宋威好不容易找到的签合同机会,就这样被推后了。 目送沈复进门后,他站在车边想点烟,却被火星子燎到了头发,他狼狈地拍灭了刘海的火星,低骂了一声。 抬眸时,无意看到二楼一扇窗户推开了,一个漂亮女人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他看,一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 宋威不认识她,心中烦躁,拉开车门打算离开时,女人慢悠悠地开口了。 “最近有东西和你犯冲,小心楼梯。”沈宴好意提醒,“明晚不要靠近有楼梯的地方,最好换个房子住,否则,小命难保。” “你怎么知道?”宋威喉头一梗,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最近跟楼梯有着诡异的缘分? 宋威以前都是回家倒头就睡,但是最近他的睡眠很差,睡觉总是被人追着上楼梯,那楼梯好像无穷无尽,怎么都跑不完,每次累得气喘吁吁。 他醒来之后,两腿战战,酸疼得不行,跟他在梦里的感觉一样。 但他毕竟是正经上过大学的,知名大学毕业,他不信那些玄学,父母想找大师给他看看时,他义正言辞地拒绝。 这个女人根本不认识他,怎么空口就说出让他不要靠近楼梯?难道她看得出自己做过的梦? 宋威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啊?他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难怪会觉得她眼熟,原来是热搜第一的女主角啊。 “我算出来的。”女人掐了掐手指,像神棍那么回事。 他见过太多骗钱的神棍了,“沈大小姐,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你没算到自己上热搜了吗?” 沈宴拿出自己的砖头机,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别说看热搜了,能打电话,它就已经很厉害了。 “沈宴呢?!叫她下来!这个败坏门风的女人,真是让我丢尽了脸!”沈复的咆哮声贯穿了别墅。 第4章 失贞? “沈宴,这个热搜是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你大哥还在公司加班,连夜处理这件事对沈家产生的负面影响,你倒是自在!”沈复吼道。 “你妹妹都看到了这个男人和你厮混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在你妹妹的生日宴上,你都这么忍不住吗?女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礼义廉耻。”李嫣芝连连拍桌。 “热搜而已,只要你想上,花点钱就行了。不过沈恬恬看到我今晚跟这个男人厮混?我倒是想问问,几点?几楼?哪间房?请你说明白。”沈宴的视线落到沈恬恬身上。 沈恬恬没想到沈宴居然会反问她这些,平时沈宴可根本不敢和父母顶嘴,她随口胡诌:“就是别墅的三楼第一间房!时间大概是八点左右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细节记得很清楚啊,”沈宴勾起唇,把手机转过来,滑到了沈恬恬面前,“好妹妹,你确定是照片上这个男人吗?” “虽然这张照片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但我可以确定,我在别墅里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沈恬恬点头。 照片是她从狗仔那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黑料,对方怕得罪男明星,厚码之后才发给沈恬恬,这照片任谁都看不出来男方是谁。 看不出来的才好,男方不会去管热搜,只有沈宴一个人被挂在热搜上。 “你确定是他啊,那就奇怪了。谁会跟亲哥哥乱伦呢?”沈宴轻笑一声,靠回了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什么?!”沈恬恬瞪大了眼睛,饶是她想了这么多,也万万没想到,照片上的人会是沈希。 她的三哥,沈希。 娱乐圈顶流男星,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影帝荣誉。一直以来洁身自好,没有一条绯闻。 他从没公布过自己的身世,却在节目里公开自己有一个妹妹,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对妹妹的宠爱,引得不少粉丝羡慕嫉妒。 沈宴指着照片上的男人,“今年三月,他在S市的庆功宴上喝多了,是我开车送他和经纪人一起回的酒店,三个人的身份证都登记了。你们可以去查酒店开房记录,也可以打电话问问沈希。” “哦,对了。你说今天看到我和他在鬼混,那他还真不是个人啊,知道我是他妹妹了,还对我下手。” “胡说什么?!”沈复脸黑如锅底,他动动手指就能查到这些信息。 果然,沈希有一条在S市开房的记录,同行人登记信息中果然有沈宴和他的经纪人。 再仔细看酒店的走廊照片,和这张照片里的背景完全对得上。 沈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就算半年前不知道沈宴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在外面乱搞,这张照片纯粹就是烟雾弹。 “恬恬,你确定吗?今天看到的人真是沈希和她吗?” 沈恬恬咬紧了牙,“我……我可能看错了,也许是跟姐姐穿得很像的女人,男人……其实背影和哥哥也不像。” “你刚刚还坚定地说那个男人是沈希呢,现在就说自己看错了?没关系,你是不是看错了,查查监控就知道了。”沈宴摇了摇手中的U盘。 沈恬恬的小脸煞白,她没想到沈宴居然比她先想了一步,拿到了别墅的监控视频。 “姐姐,你不要为难我了,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怕你被坏男人骗。” “行了,沈宴,不要咄咄逼人!既然是个误会,这也不是恬恬的错。”沈复警告她,“你不许再搞什么娱乐圈的事,少出去丢人现眼!”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管。你们以前没管过,现在更没有资格!”沈宴坐在沙发上,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 沈复见这个女儿的面也少,只知道她不喜欢恬恬,还屡次伤害恬恬,沈宴怎么变得如此娇纵?! “只要你还姓沈,你就得服老子管!” “呵。”沈宴不与他多做口舌之争,旺沈家的一直是原主,随着原主死亡,沈家的鼎盛的气运也快到头了。到时候他们想后悔,都晚了! 沈恬恬装模作样地劝着沈复,把爸爸妈妈都带进了书房。 覆在沈恬恬身上的灵力没有收回,沈宴能够听清楚、看清楚他们的一切。 只是她的灵力有限,也有些乏力,能运用的灵力快耗尽了。 “沈宴真是被宠坏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恬恬还说要把和顾家联姻让给她,就她现在这样,顾家怎么可能接受她进门?”沈复气道。 沈家的联姻对象——顾野青,那可是一块香饽饽,愿意嫁进顾家的女人从这儿能排到地球另一端。 顾野青年轻,俊美,是S市无数花季少女的梦中情郎。 沈恬恬本以为这桩婚事就是她的囊中之物,没想到该死的真千金找回来了。 她只好以退为进,故意说要把婚事让出来,再把沈宴和男人厮混的事推上热搜,让沈宴背上一个残花败柳的骂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管是顾家还是沈家,一定会对沈宴产生猜忌,顾家更不能同意让一个负面桃色新闻满身的十八线女星进豪门。 沈家只有两个女儿,获利者一定是她! “可是姐姐怎么办?她毕竟比我大,我比她先嫁出去,外面的人得戳姐姐脊梁骨了。”沈恬恬假惺惺道。 “不如先把她嫁出去吧!李家老宅那边的郝村长,他儿子今年不是死了老婆吗?虽然他是个杀猪的屠夫,但只要他不嫌弃沈宴就好。”李嫣芝想起之前郝家联系自己,让自己给他们找一门亲事。 大不了给沈宴一笔嫁妆,她嫁出去了,以后有什么坏事,也不会连累沈家。 沈复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只要别人不嫌弃她就行,我把郝建叫过来,商量一下这件事,选个最近的日子,赶紧把沈宴嫁出去!免得再去娱乐圈,给咱们丢人现眼!” 事情拍板定下来,他们根本不需要过问沈宴的意见,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偌大的别墅安静下来,沈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把原主短短的一生回顾了一遍。 原主和沈恬恬对比起来,还真是可怜得让人心疼。 沈恬恬从小就过着公主一样的日子,而沈家真千金沈宴,出生就被人抱了出去,随便找了个垃圾桶扔了,有好心人把婴儿送到了福利院,但福利院里的人个个都是魔鬼。 但凡年满五岁的孩子,都要去街上乞讨,或是在福利院帮工才能换取食物。 达不到要求的人,就会被惩罚关小黑屋,不许吃饭。 原主小时候饿得不行了,只能翻垃圾桶果腹。要不是被星探选中,她得以获得谋生的手段,早就饿死了。 而她的家人,对她在娱乐圈打拼的辛苦视而不见,反而认为她在丢人现眼,给沈家抹黑。 沈宴的胸腔突然一疼,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嘶,原主竟然还在为这些家人痛苦吗? 骰子翻了个面,仿佛在安抚沈宴。 她轻轻摸了摸骰子,温润如玉的质感,冰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攀上。 心脏猛地又一抽! 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晃间,她抓住了沙发,怎么回事?不是原主的魂魄在震荡,是她的! 第5章 短命总裁来报道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响起。 黑夜笼罩,窗外凉风习习,仿佛有鬼影在敲窗。 但是忌惮着房子里的人物,只在外面徘徊,不敢进来。 骰子在她手腕上飞转,鲜红的三点亮起,提示她危险在靠近。 不妙,刚才就浓郁起来的鬼气,她居然没有察觉。 这具身体一天内能够使用的灵力是有限的,她得悠着点使用灵力。 别墅里安静极了,仿佛除了她没人听到了敲门声。 沈宴压下心中的不适,把骰子握在手心里,挪到了大门口。 大门口站在一个焦急的男人,他扶着一个人,那人高大的身形东倒西歪,却依然有型。 门铃催促着沈宴开门,可她不急。 手上的骰子又震了起来,急不可耐地移动着她的手。 “想让我开门?”沈宴自言自语。 骰子飞速转到“六”。 “不急。”沈宴轻轻抚摸骰子,想要安抚它,可是骰子今天跟吃药了一样,晃个不停。 她盯着监控,看到那个沉睡的男人冒出森森鬼气,吸引着附近的鬼怪靠近。 沈宴闭上眼,手指拂过眼前,再度睁开眼时,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男人身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特殊“文身”,金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很快就被黑气掩盖。 沈宴的眼睛发疼,眼角湿润。 她摸了一把,眼角渗出鲜红的血液,失去了明瞳,她看别人的气运和功德成了一件麻烦事,会被反噬。 要知道,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自己这一身的气运和功德,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金色的气运和功德,这部分人要么是天生的强运命格,要么是好事做尽,积攒了一身的功德。 若有人像她没死之前,拥有一双明瞳,便可以在人世间寻找极品命格。有些极端的人会花代价换命格,强行夺走他人的命格,为己所用! 可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明明是金色的命格,却笼罩着一身黑气。 “有人在吗?有人吗?!”文钦彻底慌了,他哥心脏不好,要是死在他的手里,他可怎么交代啊? 晚风吹过,文钦感觉身后一阵阴冷,连肩上的顾野青的热气都正在散去,身躯变得冰凉。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可沈宴看得清清楚楚,一只鬼手朝着文钦背后的男人头顶猛地抓去! “哗啦!” 大门终于打开,文钦惊喜不已,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谁。 “有人在啊?!那你不早点开门!” 沈宴把手搭在顾野青的背上,那只鬼手碰到结界一般猛地弹开了,不甘心地在顾野青身后划拉了几下,隐入黑暗。 “把人带进来吧。”沈宴收回手,慵懒地抱臂,先一步走进了房子里。 文钦应了一声,把人赶紧背了进来,放置在沙发上,火急火燎地喊:“家庭医生在吗?快把他叫出来,顾总快不行了!” 沈宴瞥了一眼他背过来的男人,这不是今天下午一面之缘的装逼男吗?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了?”沈宴踢了一脚,把男人垂下来的手踢得直晃。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顾总!沈家未来的姑爷!你少动手动脚的!”文钦忠心耿耿地护在沙发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对,你谁啊?” 沈家未来的姑爷?沈宴多看了两眼。 唔,长得倒是俊美无铸,可惜是命短的。 “从小心脏就有问题吧,他这病,叫家庭医生来也没用。”沈宴坐在茶几上,随意地把手往他脉上一搭。 文钦怒了,把顾野青的手抱回来,“我说你是哪位啊?耽误了顾总的治疗,你担得起责吗?” “家庭医生在二楼第一间房,你去喊他吧。”沈宴懒散道。 今天够累了,要不是骰子兴奋地直转,她才懒得搭理这两个男人。 “行!你别动他啊!”文钦大喊,往二楼狂奔,要不是他转了半天都下不去山,眼看他哥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才不会来沈家求助呢! 沈宴凝视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顾野青眉头蹙成了小山,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眼睛禁闭,眼珠子却在框内乱转,六神无主,显然是被迷了魂。 葱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她轻一咦了一声,这人的寿数还真是奇怪,明明早就该死了,却有东西一直在给他续命。 手掌轻轻盖上他的额头,沈宴闭上眼,慢慢探索到底是什么在给他续命。 顾野青身上穿着西装,她嫌麻烦,直接把外套和衬衫剥下,手掌贴到了他的胸膛,一股奇怪的力量让沈宴顿觉清爽,微薄的灵力在慢慢恢复。 两处温热相贴,沈宴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铃声,顿时神魂巨震,方才那股心脏抽搐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站起身,背脊一软,一股冷气从头窜到脚,浑身失力,倒在了顾野青身上。 她勉勉用双手撑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力把她又扯了下去,直到两人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一起,她不得不岔开双腿,坐在顾野青的腰上。 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谁也没有看到,两人心脏相贴的地方,竟然生出了一根金线,随后便隐匿起来。 “你在做什么?!!”文钦天塌了,尖叫的声音不亚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手榴弹。 沈宴脑袋疼得厉害,她捂着脑袋,单手撑着顾野青的胸膛坐起来,“你别喊,我头疼。” “你头疼?!我还心疼呢!你趁我不在,吃我哥的豆腐!”文钦拉着刚醒的家庭医生,旋风一样跑过来。 他警惕地看着这个漂亮女人,尽管她肤白貌美大长腿,但是他哥的肉体不可侵犯,“小姐,请你自重!” 沈宴坐在顾野青腰上,这个姿势着实不雅,文钦脸都红了,家庭医生面色也有些古怪,这个沈家小姐怎么如此不知检点?果然跟热搜上写的一样。 “沈宴小姐,您先下来,我才好给这位先生看病。” “沈宴?”文钦嘀咕一声,看她的表情变得奇怪,原来她就是那个自己找回沈家的真千金,难怪沈家不喜欢她,这么主动爬床的女人,还是在自家的客厅,实在是太可耻了! “扶我一把。”沈宴头昏得厉害,伸出了一只手。 文钦瞧着这只柔弱的胳膊,勉为其难地为了他哥,扶了她一把。 沈宴刚把一只脚踩在地上,就听到有人凉凉地开口了。 “滚下去!” 第6章 招魂 “会不会说话?”沈宴另一只脚还没从他腰上挪下来,高跟鞋直直踩在顾野青的腰带扣上。 红色漆面的尖头高跟鞋,银色的腰带扣,两者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野青的神色一暗,他正要起身,身上那只高跟鞋更加用力了,把他小腹踩得往下一沉。 “不想死就别动,心跳都乱成那样了,还想心跳频率再高点?”沈宴不客气地把脚挪了下来。 “文钦!你死了吗?”顾野青冷脸喝道,心跳猛地加速。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下,脸色铁青,昏迷不醒。 文钦这嘴巴都没合上,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顾总,这人还是个不受宠的真千金,婚事又不是她的,她怎么敢这么大胆的啊? “快救人!”文钦只来得及大喊,他哥又又又又倒下了! 家庭医生赶紧上前,检查一番,“除了心跳不正常,顾总没有其他的不舒服,我给他打一针吧。” “这能随便打针吗?!”文钦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完蛋了完蛋了!他的性命今天就要交代了。 家庭医生摆摆手,“那没办法啊,不让打针的话,就赶紧送到医院去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特么在山上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文钦失力坐到了地上,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哥!对不住啊,是我太笨了,把你给害死了!” “蠢货,别哭了。”沈宴挥挥手,家庭医生立马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这人死了,可不是他的锅啊。 “这是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哥哥,他要是出事了,我也别想活了。”文钦放声大哭。 一个大男人哭得可真丑。 骰子在她手腕上转动,不停地闪着六点。 “想让我救人?”沈宴摸了摸下巴,方才不知是何缘故,灵力恢复了少许,招魂够用。 骰子:“六!!!” “什么?”文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沈宴踢了一脚屁股,麻溜地滚到了一边。 沈宴盘腿在顾野青面前坐下,瞧他这模样,应该是被魇住了,方才那些鬼怪没能近得了他的身,但是上山的时候,他应该是吸了一些尸气。 他若是正常人,最多呕吐一两回,可惜他心脏不健全,害得鬼气侵染了魂。 算来算去,是她的因。 行吧,斩了这个因果,是她该做的。 “去冰箱拿一个生鸡蛋,再拿一碗生米,把人搬到我房间去。”沈宴吩咐。 文钦不自觉地就听她的话,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才找齐她要的东西。 他哥的清白由他守护,亲自把他哥给抗到了一间杂物房,把人放到沙发上时,他明显听到沙发弹簧一声嘶哑的嗡鸣。 沈宴从衣物里抽出两根红线,搓成绳,一头系在顾野青的右手手指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左手上。 “你这是……封建迷信啊?”文钦瞪大了眼睛。 沈宴抓起生米,撒在顾野青身边,“你家哥哥没说过你话太多了吗?闭上嘴。” “我凭什么闭嘴啊?我要看着我家哥哥啊,这还不如让医生来挂瓶水呢!”文钦大喊。 沈宴瞪了他一眼,文钦莫名地往后缩了一步,奇怪,他一个大男人,干嘛怕这个才见第一面的女人啊? “你在旁边叫他的名字,记得,要叫到天亮。”沈宴朝他笑了笑,既然喜欢说话,那便一直说吧。 不知怎的,文钦突然觉得她笑得有些诡异。 但是今天诡异的事情太多了,下山遇到鬼打墙,如今这个女人又搞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架势,让他不由得畏惧。 沈宴没理会他,手指勾了勾,红线绷紧,顾野青的手指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 她喝道:“顾野青,归来!” 文钦左右看了看,并无任何变化,心生不满,“你是不是神棍啊?要不还是把家庭医生叫来挂瓶水吧!” 沈宴懒得搭理他,他正要去与沈宴争辩时,沈宴又喊了一声。 屋外挂起了猛烈的风,风中夹杂着呜咽声,无数白影在窗外闪过,文钦吓得抱头蹲下,他可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啊! “来!”沈宴一声轻喝。 一阵清风吹过,屋外被静止一般,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桌上摆着的生鸡蛋在文钦的注视下,竟然缓缓转动起来,立在了桌面上! 再看顾野青的脸色,竟然已经恢复如常,红润起来。 文钦顾不得害怕,爬过来将手掌覆在顾野青的胸膛上,心跳恢复了正常! 顾野青勉强睁眼看了一圈,眼皮重重地合上,又陷入了昏迷中。 “卧槽!真有用啊?”文钦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都不相信这女人的办法居然有用! 沈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捂住唇角,鲜红的液体喷溅在手心里。 “大师!您是大师啊!太厉害了!等我哥醒过来,您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您!放心吧,好处少不了!”文钦赶紧搀扶着她起身。 沈宴解开自己手指上的红线,缠到了立起来的生鸡蛋上。 “你记得,一直喊他的名字,如果鸡蛋倒下去了,那就功亏一篑了。”沈宴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的!我一定会记得的!”文钦信誓旦旦地应下,他今晚就坐在沙发边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顾野青的名字。 沈宴累了,她打开杂物间旁边的小门,进去休息。 一躺到床上,她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手心的血迹被骰子中心的红点吸收完,红点安静地躺在骰子中心,只沁出丝丝红光。 沈宴死了很久,她已经忘记了睡觉是一种什么感觉。 魂魄在外飘荡时处于混沌状态,直到被这具身体拉回来,她才重新体会到了呼吸。 凌晨五点,沈宴醒了。 她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勉强拣出了一身棉质裙子换上,墨蓝色的裙子长到脚踝,还好她的身高优越,一米七的个头跟衣架似的。 可惜太瘦了,可见这些年原主都过得不好。 小厨房已经忙碌起来,为沈家人准备早餐,看到她时,一点反应没有,当她不存在。 沈宴随手拿了一个刚烤好的松软面包,快到推着小推车的厨娘根本没看到她动作。 很久没吃东西了,这小面包倒是挺可口。 沈宴咬着小面包回了杂物间,文钦靠着沙发,脑袋一点、一点,嘴巴里还嘟囔着名字。 “喂,醒醒。”沈宴翘起一根手指,把鸡蛋推倒。 文钦睁开眼时,纤细的腰肢就在眼前,他还以为是哪个美梦,笑嘻嘻地伸手去摸,“美人~” “啪!” 沈宴甩了甩手,这小子脸皮可真够厚的,打疼她的手了。 “呜呜呜呜……”文钦捂着被打肿的左脸,“大师,您请坐。” “鸡蛋怎么倒了?”沈宴翘起一条腿,手指轻点着扶手。 文钦大惊失色,只见红绳脱落,生鸡蛋倒在茶几上,而他家哥哥依旧昏迷不醒。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哥啊!”文钦扑通就跪下了。 第7章 捉奸 “吵什么?我还没死,你就给别人下跪了,没出息的东西。” 幽幽的声音传来,文钦一转头,就对上了他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欣喜若狂。 “卧槽!大师,我哥真活了!” 顾野青从沙发上坐起来,虽然一身腰酸背痛,但是他确实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昨天昏迷过去之后,他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那里与世隔绝,没有声音,也没有一丝光亮。 他不停地在奔跑,后面有黑影在追着他,锋利的爪子和腥臭的口水如影如形。 直到一个女声喊他的名字,顾野青才从这种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眼前的亮光又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睡眠。 而那个记忆力的女声,和他面前的这位黑发及腰的女人一模一样。 沈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一张小脸惨白,健康状态瞧着比他好不了多少。 文钦把事情的经过仔细交代,连连夸赞她是大师,顾野青看了她一眼,心底对玄学这种事最是厌烦,奶奶很信这个,给他治病的时候,中医西医巫医大师轮番上阵,喝符水是他小时候的噩梦。 顾野青冷声问:“你是哪位大师?” “无可奉告,你只需记住,是我救了你。”沈宴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神弄鬼?耍流氓倒是真的。” 顾野青起身整理衣物,他还记得昨晚上发生的事,这个女人不要脸地趴在他身上,还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 要不是他动弹不了,一定把这人扔下去,把身上的皮搓八百遍。 沈宴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种事。 这笑容落在顾野青的眼里,非常刺眼,仿佛是对他的一种嘲讽。 “大师,你看我们还需要注意什么吗?我哥这个病你能治好吗?”文钦小声问。 顾野青不悦,他把握不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总归不可能是这个沈家的女人救了他。 “你问她做什么?还真把她当什么大师了?” 文钦对沈宴已然是敬重的态度,从小到大,他看着他哥受了这么多罪,真把他给治好了一回的,还是这位沈小姐。 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是有用啊,不枉他昨晚喊了一夜。 他小声说:“哥,你昨晚没瞧见,她真的把你的魂叫回来了!你那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一下就恢复正常了,体温也上来了。” 沈宴懒得管顾野青的态度,她上前,手指压在顾野青的心脏处,慢慢往下滑,在他绷紧的腹肌处轻轻撩了撩。 顾野青强忍着不适,盯着她那根手指头,若是其他人,此刻手指已经被他给拧断了。 “怎么样啊大师?”文钦谄媚问道。 “嗯,腹肌还不错。”沈宴收回手,在顾野青要发飙前,她又开口:“没法治,回去等死吧。至于什么时候死,看他的运气。不过马上七月半了,运气的确也不怎么样。” “别听这个神棍废话了,走!”顾野青冷下一张脸,这女人不仅三番四次调戏他,还故意恐吓他。 沈宴并不拦他,“早说了,装逼死得早。” 顾野青一刻也不想跟这个女人多待,正要拉开房门,就听到砰砰砰的砸门声。 这个房间隔音不好,门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宴!你居然还敢偷偷带男人回来私会,开门!”沈复吼道。 顾野青和文钦对视,文钦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让沈总发现他们在这儿,本来两家的亲事就没有定下来,顾野青出现在他女儿的房间里,那这婚事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不走门的话,走窗户吧。”沈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指甲油,好奇地晃了晃,悠闲地涂着指甲油。 顾野青这辈子就没有跳过窗户!他徒然生出一种偷情的错觉。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大,薄薄的门板快顶不住了。 顾野青咬牙,双手一撑,从窗户处翻过去,利落地踩了几处落脚点,成功落地。 他抬头恨恨看去,沈宴靠在窗户边,慵懒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徐徐地竖起了中指。 “艹!” 顾野青平生第一次爆粗口。 沈宴观察着手指上的因果线,不对劲,她跟这个男人之间,怎么会没有因果线呢? 难道昨晚就将他们之间的因果消了个干净?故而连线都没有一根。 那倒也好,不需要和短命鬼再纠缠下去了。 “砰!” 破门板终于被撞开了,沈家四口齐刷刷站在门口,不等沈宴说话,闹哄哄地冲进房间里,到处找男人。 沈宴靠在窗户边,悠闲地吹她的指甲。 沈家二少——沈云睿,送完妹妹跑车,出去鬼混了一宿。偷偷回家,还没上楼梯就被沈恬恬拉住了,说沈宴带男人回来私会,这他能忍吗?赶紧叫上爸妈过来捉奸。 他看了一眼楼下,二楼挺高,没点身手的人跳下去恐怕会摔断腿。 “一大早,鸡飞狗跳,有事吗?”沈宴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点着沈云睿和沈恬恬,仿佛在暗示他俩是鸡和狗。 “你骂谁呢?!”沈云睿这个暴脾气,说不了几句话,他就想动手了。 当着爸妈的面,又不能真动手,但是这个沈宴的脾气变化还真大,之前见他只敢唯唯诺诺叫声二哥,被他骂了以后,连哥都不敢喊了。 “二哥,你别生气,可能是门卫看错了,昨天并没有男人来。”沈恬恬拦着他。 “恬恬,你还在帮着她!你太天真了,她也就能骗骗你。门卫看错了,监控总不能看错吧!昨天不止一个男人进来,还有俩呢!”沈云睿大喊。 “姐姐,你带男人回来,女孩子家的名声可怎么办?若是你有心仪的人,白天带回来给爸妈瞧瞧不就好了吗?”沈恬恬轻声道。 沈复和李嫣芝的脸色立马变黑,李嫣芝搂紧了披肩不说话,心里只怨郝建来得不够快。 “昨晚是有两个男人来了,你们也认识。”沈宴吹了吹指甲油,红色的指甲油暗淡,廉价的货就是这样,比不上真品。 “我们怎么会认识呀?姐姐,你们三个……玩得也太花了。”沈恬恬故作羞赧,眼神狠狠地剜了一道,淹都淹不死你,那就用脏水泼你! “有空洗洗脑子吧,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脏。”沈宴笑道,她双手撑在窗户上,轻轻地点了点,“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说了你们认识。” “既然我们认识,就让我们见见嘛。只是两个男人……你玩玩就好啦,结婚的话还是要从中挑一个,不要让爸爸妈妈难做。”沈恬恬道。 沈复一张老脸挂不住了,“沈宴,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丢人!到底哪两个臭男人?!我非得把他们腿打断!什么身份,居然敢半夜往沈家钻!” 第8章 沈顾联姻 “沈宴,你该不会是看恬恬有一桩好婚事,就嫉妒她吧?想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啊?”沈云睿恶劣地戳她伤口。 这桩婚事本来是沈家和顾家长辈定下的娃娃亲,孩子没生下来就约定好了。 按理说应该是原主和顾野青的婚事,现在却在众人口中成了沈恬恬和顾野青的婚事。 顾野青有先天性心脏病,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本来只是做一个手术的事,却一直无法根治。 沈恬恬这回脸颊是真红了,眼波流转,“二哥,我和野青的婚事未定,你不要乱说。何况本来就是姐姐的婚事,我该还给她的。” 嘴上说着要还给沈宴,可是谁看不出来,沈恬恬对顾野青可是痴心一片啊,这眼里的桃花都快冒出来了。 “切,你喜欢就行,二哥一定让顾家娶你过门!要是让沈宴代表沈家和顾家联姻,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沈云睿嗤笑。 沈宴瞧见沈恬恬对这桩婚事的期待,勾起一抹笑。 本来不打算跟她抢这个装逼男了,但是看在沈恬恬喜欢的份上,她得争一手了。 “顾野青?对,昨晚就是他来了,还有一个叫文钦的男人。” 房间里一时安静,沈恬恬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姐姐……你编谎话怎么不编得像一点?野青怎么会来我们家?昨天,他连我的生日会都没有去。” “你少编排顾家,顾野青怎么会来沈家找你?你有什么让他看得上的吗?”沈复怒道,这个女儿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争宠想疯了吧,居然敢编排顾家! “说了你们又不信,有病吗?他昨天来了,身体不舒服,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沈宴拿出自己的砖头机,按了一串陌生号码。 嘟嘟嘟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没有说话,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 沈宴也不说话,直到对面不耐烦地开口:“谁?” “沈宴。” “大师!你居然能算到我哥的手机号!太神了!”文钦的声音激动地传来,由于他离得比较远,沈家人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顾野青的呼吸沉重,压着脾气,好一会儿才说:“沈宴,你要多少钱?”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要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不要你的臭钱。”沈宴道。 不是她赚来的功德钱对她无益。 沈家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恬恬更是小脸煞白,她连顾野青的联系方式都是好不容易要来的,沈宴这个贱人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顾野青看到自己时,连眼神都不肯分一个给她,居然还和沈宴说话!如此亲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家在捉奸,你知道的。”沈宴用眼神点了点眼前的四人。 “我怎么会知道?”顾野青的声音绷紧。 “监控拍到了,你昨晚来休息一下不就走了吗,心虚什么?”沈宴敲了敲砖头机。 顾野青欲盖弥彰地应了一声,“是,我昨晚就走了。” “监控没拍到他走吗?”沈宴当着顾野青的面问沈家人。 沈恬恬脸色一黑,她只顾着抓奸,哪里来得及看走没走的监控,她更加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顾野青!不然她绝对不会闹这么一出。 “沈伯父是不信我?”顾野青反问。 他经不住查,要是有人看到他从二楼跳下去的监控,那他明天就会挂在娱乐新闻头版。 “顾总,这是个误会,让你见笑了。”沈复皮笑肉不笑,用眼神示意沈宴挂掉电话! “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跟顾总说。对了,我的门,谁赔?”沈宴指着那扇破破烂烂的门。 沈复这才注意到沈宴住在二楼的杂物间,这里还堆着不少废弃的桌椅,心里燃起一丝愧疚。 “你换个房间就行了,住恬恬隔壁。” “不行,妈妈说我不配跟沈恬恬一个楼层,怕我弄脏她的房间。”沈宴道。 李嫣芝脸色一白一青,跟变戏法似的,“妈妈不是这个意思,马上给你搬上去。” 沈宴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手背朝外挥了两下,示意他们出去。 沈家人脸色极差,偏偏沈宴手里还捏着跟顾野青的通话,他们有太多话都没办法说出口,只好憋着气出去了。 沈宴关掉免提,把砖头机放到了耳朵边,“顾总,听起来你很有钱。” “呵,把监控删掉,你要多少钱?”顾野青扬起下巴,他巴不得早点用钱结束这件事,用钱解决不了,那他就只能上门亲自来解决了! 沈宴真讨厌有钱人这一副装逼的作态,特别是姓顾的,听起来真欠揍啊。 “钱多了不起?” “了不起。” “有命赚没命花。” “……” 顾野青一口血堵在心口,差点把他的心跳和血压又干上去了。 “行了,我不要多的,给我买个新手机,送到沈家。”沈宴摇了摇砖头机,手机里面总有水流动的声音,除了打电话,其他的都干不了。 屏幕上方显示有短信,可她一条都点不开。 “沈家连个手机都不给你买?”顾野青眼前一黑,他以为这个女人拿到他的私人号码要狮子大开口,结果她就要了一部手机?! “沈家的钱我不稀罕,就这样吧,马上送过来。”沈宴啪地挂断了电话,指甲轻轻地刮着手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文钦看着顾野青那铁青的脸色,不由地想笑,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能治得了自己这个脾气古怪的表哥,他还以为只有顾家奶奶有这个本事呢。 顾野青瞪了他一眼,文钦立马会意,打了一个电话,“喂,我是文钦,拿上最新的手机送到沈家去,注意啊,是沈宴签收。哪款?额,把每个品牌的都带上吧!” 第9章 狸猫换公主 沈家的保姆来给沈宴搬房间,之前她住在杂物间,谁都低看她一眼。 毕竟连保姆都有自己的房间,比这儿可好多了,而沈家的千金却住在这种狗窝都不如的地方。 如今沈宴要搬到沈恬恬的房间旁边了,保姆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大小姐,您的东西都搬过去吗?”保姆打开衣柜,里面躺着廉价的衣物和A货包包,连保姆去拿的时候,都有些嫌弃。 “都扔了吧。”沈宴撑在窗户边,看了一眼这处的景色,根本没监控,傻子顾野青。 原主的全部身家也就一个垃圾桶的事,沈宴在抽屉里找到了她的身份证,照片上双眼无神的原主看着她,面目扭曲,一双眼睛含恨,流下了血泪。 沈宴轻轻地抚过照片,“放心吧,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死算什么,我让她连死都变成一种奢侈。” 话音落地,照片恢复了正常。 钱包里除了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和信用卡,沈宴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新房间很大,柔软舒服的大床,精致的梳妆台,整面大衣柜。 沈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床垫下取出了一张符纸,鲜红的朱砂在黄色的符纸上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聚鬼符,一旦贴在房间里,到了晚上,房间里的人将会成为百鬼的晚宴。 哟,她才搬到隔壁,就有人准备害人了。 沈宴把符纸收在口袋里,敲了敲沈恬恬的房门。 开门的人是李嫣芝,母女俩一对视,李嫣芝先别开了眼,“你来干嘛?” “妈妈,你看我穿这件裙子好看吗?”沈恬恬的声音传来。 沈宴往里面瞥了一眼,只见穿着制服的人推着一排排衣架,供沈恬恬挑选衣服,她身上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裙,衬得她的皮肤白皙,掐着细细的腰线。 李嫣芝没有管沈宴,笑着走过去,扶着沈恬恬的腰,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欣赏着她的女儿,“真好看,跟芭比娃娃似的。” 沈宴走进来,一身墨蓝色的裙子很是显眼。 沈恬恬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姐姐,你来啦,正好我在选裙子,你有喜欢的吗?有喜欢的你就都拿走吧。” 反正你也没命享受了,今晚就会死! “我喜欢你身上那条,脱下来给我吧。”沈宴道。 李嫣芝立马变了脸色,“这是恬恬喜欢的,你再挑挑别的吧!” “没事的妈妈,我占着姐姐的位置这么多年,她想要什么都是应该的。”沈恬恬委屈道,一边说一边把裙子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睡裙。 沈宴没有接,眼神上下挑了挑,啧了一声,嫌弃道:“我不要了,给你吧妹妹,反正我不想要的东西你就当做宝贝。”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我走就好了,我把这些都还给你。”沈恬恬小嘴一瘪,眼泪珠立马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好啊,那你走吧。”沈宴抱臂。 沈恬恬惊讶了一秒,看到沈宴的表情,她猛然察觉,这个沈宴太不对劲了,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 “怎么还不走?等我赶你?狸猫换公主,你们玩得挺漂亮。”沈宴捏着手里的符,笑得很冷。 你们,不单单指沈恬恬。 沈恬恬浑身一震,怕被人看出异样,跟平时闹小脾气一样,哭着跑了出去,李嫣芝赶紧去追乖女儿。 推着衣服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轻声问:“小姐,还挑衣服吗?” “沈家付钱?” “是的,二少已经出过钱了。” “行,换一批。” 沈宴的个子比沈恬恬高出不少,工作人员立马换了一批衣服上来。 除了几件丑到了她眼睛的衣服,沈宴把剩下的衣物都留了下来,工作人员帮她挂在衣柜里,给每一套衣服搭配好鞋子、袜子以及首饰。 沈宴手指间夹着那张符纸,笑了笑,藏在了沈恬恬的众多包包之一里,随着衣帽间的门关上,不出意外,沈恬恬到死都不会发现这张符。 由着沈恬恬这一闹,沈家又是鸡飞狗闹。 午饭时,沈恬恬还在抽泣,李嫣芝瞧着沈宴就没有好脸色,她冷声道:“你怎么在餐桌上吃饭了?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原主不是不愿意上桌跟家人一起吃饭,而是没有人教过她餐桌礼仪,她不会拿刀叉,被沈恬恬当着全家的面嘲笑,不仅没有人帮她解围,沈父沈母还觉得她丢脸。 原主受不住这些异样的眼光,只好端了一碗汤,回自己的房间里吃饭。 她以为这汤和粥一样,应该能喝饱,结果只是一碗瞧着浓郁的汤,里面稀稀拉拉地飘着几片薄薄的胡萝卜。 晚上饿得不行,她偷偷去厨房拿点吃的,被厨娘当场捉住,狠狠地骂了一顿,骂她是贪吃,是饿死鬼投胎。 那一个偷来的馒头被泪水浇透,原主为了饱腹,只能强忍着咽下,第二天还要去剧场打杂,她必须要有力气干活。 “上桌吃人吃的饭,和桌下吃狗食还是有区别的,你说对吧,沈恬恬。”沈宴道。 沈恬恬咬牙,“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厨房晚上不许留餐,看到沈……我去厨房,就让厨娘骂我,只许给我一个馒头,这些不是你的规定吗?”沈宴把这些苦难一一道来,尽管她没经历过这些,眼角仍有些湿润。 “我……我没有。”沈恬恬狡辩。 “沈宴,我们沈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这么对你?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恬恬了?我知道,你恨她抢走了你的人生,可是,你不是回来了吗?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的。” 李嫣芝把沈恬恬护在怀里,对自己这个亲生的女儿十分不解,她的性格也太恶劣了,跟乖巧的恬恬没法比! “不信的话,就把厨娘叫来问问。”沈宴咬了一口牛排,牛排的味道很鲜美,这些人吃得这么好,却让亲生女儿过得如此凄惨,还真是一窝子恶人。 厨娘被喊来时,不停地看向沈恬恬,被沈恬恬瞪了一眼后,她才畏畏缩缩地收回了视线。 沈宴走到厨娘面前,手指飞快地在她背后的虚空中画上一个真话符,手指一点,真话符就贴到了她的背上,厨娘只觉一点清凉,抖了抖肩膀。 “你说,是不是沈恬恬指使你不给我饭吃,只能给一个馒头?”沈宴问道。 第10章 不能人道 “……” 不是。 厨娘张开嘴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舌头不自觉地扭动,她听到自己说,“是的,就是恬恬小姐指使的,她还交代了,每次她吃完夜宵之后,剩下的东西我们都必须拿走吃完,如果剩下一点留给了沈宴,就要打断我们的腿!” 李嫣芝诧异地看向了沈恬恬,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做,明明她还交代了恬恬,让她每天去给姐姐送点吃的,缓和一下姐妹关系。 可是沈恬恬每次去了沈宴房间之后,身上都带着抓伤回来,一脸委屈地说自己没事,姐姐只是狂躁症犯了,抓伤了她而已,没什么大事。 李嫣芝这才没让沈恬恬去给沈宴送吃的,对沈宴的态度也大大地改变了,不再心疼这个吃尽了苦头的女儿。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交代了?你有什么证据吗?”沈恬恬急道。 厨娘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恬恬小姐,这可是你交代的啊!虽然你是私下交代我的,可是我留了证据,怕你到时候反咬我一口。证据就在我口袋里,录音笔里记录着一切!” 沈恬恬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人居然长了脑子,还用录音笔记录下来了。 录音笔被沈宴拿了出来,她玩味地转了转录音笔。 李嫣芝伸出手,一脸严肃,“沈宴,录音笔给我。” “您是要伸张正义呢,还是要销毁证据?”沈宴捏着录音笔,眼神犀利。 李嫣芝是长辈,看到沈宴的眼神后,竟然感觉被刺了一下,她凶道:“给我!” “看来是要销毁证据了,随便你吧,毕竟长偏了的心是很难再长回来的。” 沈宴把录音笔扔到了桌上,在众人异样的眼神里吃完了一盘牛排。 沈恬恬没脸在桌上吃饭了,早早地回了房间。 李嫣芝在桌上唉声叹气,最终憋出一句,“沈宴,你别怪恬恬,我会补偿你的,好不好?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妈妈给你买一个最新款。” “不用了,有人给我换手机。”沈宴道。 话音刚落,保姆推着一个行李箱进门,走到了餐桌旁,“夫人,有人送来一个行李箱,说是给……给沈宴小姐的。” “是我的。”沈宴接过行李箱,行李箱还挺沉的,一个手机这么重? 她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行李箱,两面的行李箱,一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个最新款的手机,另一面塞了两个高端品牌的电脑。 一张纸条贴在电脑上。 文钦:感谢大师! “还挺上道的。”沈宴随意挑了一个外观不错的手机,捞上电脑,推着行李箱上楼。 李嫣芝问:“沈宴,谁送的?” 沈宴回头,嫣然一笑,“还能是谁啊?顾野青呗。” 李嫣芝的脸色瞬间变化,顾野青是什么人物,S市TOP1的集团掌舵人,家里坐拥的资源足够收购几十个沈氏,两家的联姻本来就是沈家高攀了,别说沈恬恬,顾野青连沈复都没给几个好脸色。 要不是顾家老太太还在上头压着,顾野青早就把婚事给废了。 而沈家迟迟没有和顾家定下婚事,是李嫣芝担心沈恬恬嫁过去之后守活寡。 顾野青心脏有问题,经不起剧烈运动,那房事可怎么办?万一进行房事时,顾野青死在了沈恬恬身上,那沈家拿什么给顾家交代? 顾野青瞧着就是个性冷淡,外面有人传他下面起不来,阳痿。 恬恬要是生不出小孩,在群狼环伺的顾家,那可不就是众人口中的一块肥肉吗? 如果顾野青英年早逝,顾家的股份也分不到恬恬的头上,沈家反而会被顾家惦记上。 李嫣芝和沈复早就把联姻的利弊算得清清楚楚,哪怕李嫣芝知道自家女儿爱慕顾野青,沈家也不肯早早地松口,只说等孩子十八岁后再聊。 李嫣芝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对劲,敲了敲沈恬恬房间的门。 沈恬恬正在吃保姆偷偷送上来的点心,听到敲门声,差点噎住,手指点了点清水,在脸上抹了两道,才慢慢打开了门。 “妈妈,你别怪我,我是怕姐姐回来了,你们都不要我了,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种事的。”沈恬恬低着头,眼里没有一丝悔意,全是计划落空的幽怨。 李嫣芝心有不忍,毕竟沈恬恬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生了三个儿子才生了个女儿,她和沈复都宝贝得不行。 “恬恬,没事的,妈妈不怪你。妈妈就是想问问,你和顾总联系得怎么样?”李嫣芝握起她的手,轻声细语地问。 谈起顾野青,沈恬恬更是难堪。 她想要顾野青的联系方式,还是靠爸爸出马,顾野青才同意交换联系方式,结果过了这么久,顾野青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见沈恬恬面色不佳,李嫣芝便明白了。 “恬恬,顾野青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么?一个房事都不行的男人,还能叫做男人吗?何况他有治不好的心脏病,外面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你嫁给他,怕是会吃苦。 而且顾家说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还有顾家二少,顾永岩。我和你爸可以劝说顾家,把婚事对象换成顾永岩。” 顾家二少和顾野青同宗,因着顾野青的病,外面一直有传言说他活不长,为了稳定董事会的人,身体健康的顾永岩从小就被过继到了顾野青父亲的名下,成了顾家二少。 “妈妈,你不懂,顾野青他……他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够嫁给他,是我这辈子的心愿。”沈恬恬羞涩道。 少女怀春的年纪,遇到顾野青这般高大俊美的总裁,饶是他有病,也阻挡不住沈恬恬想嫁过去的心思。 李嫣芝摇摇头,“恬恬啊,顾野青对你不感兴趣。但不知道沈宴那丫头到底哪里吸引他,顾野青居然让人给她送了一箱的新手机和电脑。恬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恬恬掐紧了手心,忍住怒气,“我也不知道,顾野青真的给她送东西过来了?” “是啊,你瞧,文钦不就是顾青野的表弟吗?跟他走得最近。”李嫣芝把沈宴“遗落”的纸条递给她看,那字迹的确是文钦的,奇丑无比,让人过目难忘。 沈恬恬不甘心,更不愿意相信,顾野青这样高傲的男人,怎么会和沈宴这种人有联系? “恬恬,妈妈说的话,你要好好想一想。顾野青没什么好的,咱们不如争取一下顾永岩,等那顾野青一死,顾氏集团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李嫣芝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11章 聚鬼符 沈恬恬自然是不愿意嫁给顾永岩,只要能争取做顾野青的夫人,她就绝对不考虑其他人。 李嫣芝见女儿坚持要嫁顾野青,不好多说什么,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恬恬一个人,她冷笑一声,躺到了床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马上就要到午夜零点了。 放在沈宴房间里的聚鬼符,会召来百鬼,将她吞噬殆尽! 沈恬恬安心地闭上眼,一阵冷风吹过,她皱眉扯紧被子,今晚怎么格外的冷? 伴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一阵细细索索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不止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沈恬恬在噩梦中紧皱眉头,头顶一阵发凉,她把脑袋缩进被子里,手抓紧被子,手腕露在外头。 百鬼挤在一个房间里,温度骤然下降,宛如在冰窖。 “在哪儿……人……生人的气味……” 百鬼绕着床转,却找不到人,于是垂下腰,像一条滑溜溜的海绵,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着。 突然,一只鬼摸地上的鞋子,鞋尖正对着床头。 “嘿嘿……找到你了……” 鬼手朝着床上扑去,尖锐的指甲即将碰到沈恬恬的身体时,她手腕上的红绳貔貅猛然亮起一阵金色的光芒,震退百鬼! 金光落下,沈宴从百鬼消散的灰烬中走出,她抬起手,玉骰自动飞出去,将百鬼吸入,满足地亮着红光回到了沈宴的手腕上,将鬼气吸收。 “原来是开过光的貔貅,”沈宴扬起一抹笑容,走到了床边,“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它能帮你抵几次呢?” 沈宴伸出双手,掐在沈恬恬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沈恬恬被窒息感憋醒,她睁开眼,就看到眼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的“女鬼”站在床头。 她以为沈宴已经死在了隔壁房间,尖叫着往床的另一边爬,“沈宴!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是你!还我命来!”沈宴一把拽住她的脚踝,把人拖到了自己面前,双手再次掐上她的脖颈。 就在沈恬恬以为自己要被“鬼”掐死的时候,恐惧感让她瞬间昏迷过去。 沈宴离开房间,贴心地关上了门,百鬼明天还会来,你可要坚持久一些,才好玩哦。 公鸡打鸣时,房间里的冷气才慢慢消散,被噩梦折磨得大汗淋漓的沈恬恬终于醒来。 她大喘着气,仓皇跑到镜子前,用力地摸着自己的脖颈,没有被掐的红痕。 可是窒息感那么清晰,是梦吗?是沈宴来找她索命了? 沈恬恬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沈宴的房间就在隔壁,门没有合上,里面漆黑一片,东西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 沈宴真的死了? “二小姐。” “啊!”沈恬恬反射性大叫一声,看到是保姆来了,她的心才狠狠地落到了原地,脚下发软,“你吓死我了!做什么?” “可以吃早餐了。”保姆小声回答。 “知道了。”沈恬恬不耐烦地应道,她指着沈宴的房间,眼露精光,“你,去把沈宴的房间收拾一下吧。” “好。”保姆摸不着头脑,只好照做。 沈恬恬慢慢走下旋转楼梯,她从老道那儿买来的符纸,可是花了几万块。 老道亲口说,那符纸只要一用,普通人定然没办法逃出生天! 她检查过沈宴的行李,穷得根本没有钱买法器,不可能抵挡符纸的威力。 只要沈宴一死,就不会有人来跟她抢东西了! 沈恬恬想到这儿,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她畅快地往楼下走去,全然不把昨晚的噩梦当做一回事。 然而,当她看清楚餐桌前坐着的女人时,眼珠剧烈滚动,死死捂住嘴。 沈宴,她不是死了吗?! “早啊,妹妹。”沈宴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呸,什么苦东西。 指尖捏了两块方糖,放进咖啡杯里,细细搅拌。 沈恬恬这下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只要看到沈宴,她就会想起脖颈上的窒息感,昨晚到底是噩梦还是真的? “你……你……” 沈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旗袍,白色云肩坠着流苏,脸色也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低头搅拌着咖啡,唇角带笑,打量着沈恬恬,“做噩梦了?吓坏了吧。” “没有。”沈恬恬嘴硬,扶着楼梯站起身来,她眼底挂着浓郁的黑气,哪怕有貔貅庇佑,昨晚也一定做了不少噩梦。 尤其是,当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时,昨晚企图掐死她的沈宴将成为最大的梦魇,恐惧时,看到的一定是沈宴的脸。 “我也睡得很好,果然,你选的房间和楼层很不错。”沈宴笑着用勺子敲了敲杯子,发出清脆的动静。 沈恬恬如惊弓之鸟,和沈宴隔着最远的距离,坐到了餐桌边。 她努力思考昨晚发生的事,怎么可能沈宴一点事都没有,而她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沈宴一定有问题! 窗外的阳光晒在沈恬恬身上,把她身上的部分黑气驱散,她才感觉好受一些,镇定地看向沈宴,只一眼,她就发现了沈宴的不对劲。 沈宴的眼睛从来是低垂着,以至于她看人的时候是从下往上看,瞧着鬼气森森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她今天的眼睛很亮,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把小脸都衬得生动起来。 沈恬恬正发愣,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焦急的中年女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身名牌,爱马仕包包挂在手臂上,发丝凌乱。 “琳琳阿姨,你怎么来啦?”沈恬恬立马迎了上去。 侯琳,是沈复生意伙伴宋明的夫人,素来和沈家交好,侯琳也很喜欢沈恬恬,新季的名牌包包衣服都会给沈恬恬送一份过来。 “恬恬啊,我家宋威出大事了!”侯琳哭道,握紧了沈恬恬的时候,“恬恬,你可一定要帮帮阿姨啊!” “琳琳阿姨,你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恬恬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侯琳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个和沈恬恬同龄的女人在,那个女人过分漂亮,至少比昨天热搜上的照片好看。 侯琳正要哭诉,那个漂亮的女人打断了她。 “宋威是不是失踪了?” 第12章 诡异的监控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宋威哥哥昨天才送了爸爸回来,怎么会失踪了?”沈恬恬娇声道。 谁知侯琳一把推开了她,疾步走到沈宴面前,发疯似的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失踪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宴瞧她这么没礼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二十万。” “什么?”侯琳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沈宴比了个手势,“二十万,帮你找到宋威。” “姐姐,你是不是和宋威哥哥联合起来吓唬伯母呢?你们别闹了,让宋威哥哥出来吧,伯母都急坏了。”沈恬恬道,又善解人意地拉住侯琳的胳膊。 侯琳听到沈宴张嘴闭口就是要钱,虽然只是二十万,但她也不愿意给这种招摇撞骗的人,只觉得沈宴在瞎说。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她反手握住了沈恬恬的手,“恬恬,我去找你大哥,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你帮我找他帮个忙好不好?让他帮忙派人找找宋威,我知道你大哥的人脉网很广,一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琳琳阿姨,你别急,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沈恬恬拿起手机,给沈昂诚拨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十声,一直是忙音。 “二十万都嫌贵,那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他就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沈宴起身,整理好旗袍上的褶皱。 侯琳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情绪激动,“你为什么要咒我儿子?他跟你有仇吗?” “前一晚,我见到他了。他印堂发黑,邪祟缠身,最近挺倒霉的吧,家里的发财树也没活成吧?我提醒过他,让他昨晚不要在家里住,远离楼梯,他没有听话。” 沈宴拂开侯琳的手,掸了掸袖口。 “你是说,我儿子撞鬼了?”侯琳不敢置信。 可是这个女人说的话莫名地让人信服,宋威家里的发财树一直长势很好,前几天突然枯萎,宋威还让她送一盆新的过去,谁知道突然就联系不上他了。 “这怎么可能呢?姐姐,你不是大师,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没准宋威哥哥只是出去玩了一晚,没回家呢。”沈恬恬翻了个白眼,这个沈宴懂什么?连自己在她房间里放了符纸都不知道。 “不信就算了。”沈宴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侯琳失魂落魄地原地站了一会儿,意识到沈宴要走,牙一咬,就算是病急乱投医,她也得试试。 “等一等!你真的知道我儿子去哪儿了吗?” 沈宴竖起两个指头,刷地分开,“二十万。” “好!”侯琳咬牙,“但是如果你耽误了找人的最佳时机,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琳的车停在门口,沈宴坐上车,看到沈恬恬也想上车,她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你不能跟着。” “琳琳阿姨。”沈恬恬朝侯琳撒娇,往常只要她撒撒娇,宋叔叔和侯阿姨什么都会答应她。 侯琳面容憔悴,不知道沈宴的用意,但她为了儿子,还是顺从了,“恬恬,你在家里等着你哥哥的电话,只要他接电话了,你就让他帮忙找找宋威,阿姨拜托你了。” 车子驶出,沈宴从后视镜看到沈恬恬恶毒的眼神,哼笑了一声。 侯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宴替她问出了想问的话,“想问我为什么不带着沈恬恬?没有为什么,单纯讨厌她。” “她毕竟是你的妹妹,你爸妈养了她十八年,感情很深,你也不要太为难她。”侯琳自以为公正地评价。 沈宴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子停在宋威的公寓楼下,一梯一户,整体有二十层。 电梯内,按键没有18层,17之后是A17,开发商还挺讲究。 沈宴按下A17的按钮,对侯琳说:“把开锁师傅叫上来吧。” “我有钥匙。”侯琳在包里摸钥匙。 “没用,门反锁了。”沈宴道。 侯琳将信将疑,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联系物业。 十八层到了,侯琳拿着钥匙往锁孔里插,果然打不开,奇怪地看了沈宴一眼,难道她真的这么厉害?已经算到了门被反锁了? 侯琳赶紧打电话给物业,让开锁师傅上门。师傅大汗淋漓地弄了二十分钟,才把大门打开。 门一打开,沈宴就把侯琳往自己身后推了推,避开猛然吹出的一阵阴风。 冷风过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等人高的贴画,3D效果的楼梯往上走,到顶之后楼梯隐入画框,比例大小和现实的楼梯一模一样,仿佛真能走上去。 侯琳揉了揉眼睛,被这幅贴画给弄花了眼睛,“这儿怎么挂了一幅画?” “大门本就是气口,不能见任何冲煞。楼梯气场动荡,对着大门不利于藏风聚气。令郎倒好,自己贴一幅楼梯贴画,强行形成一个虚悬煞。假楼梯,人走不上去,但是其他东西能走下来。” 沈宴走进房子,侯琳紧随其后。 大白天的,无端地感到一阵阴风往外吹,大门砰地关上了。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被这幅画里的东西害了?”侯琳瑟缩在她身后。 “应该是有东西走下来了,把宋威带进画里了。”沈宴伸手去摸那幅画,活人的生气触上她的指尖,证明宋威还活着。 画上的楼梯微微扭曲,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侯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看着这幅画就浑身不舒服,“那怎么办?沈宴,阿姨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宋威啊!” 沈宴一把拉开客厅的窗帘,充足的阳光照进了房子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房子亮堂起来,摔在地上的手机被侯琳捡起来。 “这房子里是有监控的,阿威的手机上可以看到监控画面!” 侯琳激动地点开监控录像,沈宴手指压在屏幕上,感受着上面不一样的气场波动。 手指轻轻一划,进度条精准地滑到了出事前一秒。 宋威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他从二楼闭着眼走下来,两只胳膊抬高,好像被人架着往前走。 这诡异的一幕让侯琳顿时冷汗直下,她看不清镜头里的阴影,沈宴却能够清晰地看到监控中的不对劲。 宋威被一团人形黑色鬼气附着,鬼手从他的胳膊下穿过去,两只青白色的脚垫在他的脚底下,把他架起来,一人一鬼紧紧贴着,往前挪动…… 第13章 大师,救我儿! 侯琳的双手抖个不停,眼看着宋威不清醒地走到了门口,直直地朝着画里走去。 画后面明明是墙壁,可是他的身体跟变魔术一样,融入了画里。 “大师,求求你了,你什么都能算到,一定能救我儿子的!我给你双倍、不!三倍的价格,求求你一定要把我儿子救回来!”侯琳哭喊着倒在沈宴的脚边。 她之前不相信沈宴的能力,如今亲眼看到儿子就跟她说的一样,被这幅画给吃了,才愿意相信她真的是大师。 “说好二十万就是二十万,我不会坐地起价。 你去准备一块紫色的新布,正好能够覆盖住这幅画大小就行,还有香炉、蜡烛、一串铜钱、红绳、朱砂笔、黄纸。 既然东西被你儿子带回来了,就要请它好吃好喝再送走,准备好三牲,鸡猪鱼,以及清酒。 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经手。准备就绪后,一个人回来,不要带其他人。” 沈宴坐在沙发上,轻轻地点着扶手。 侯琳连连点头,怕自己记不住,用手机记录下来,给沈宴过目之后,她背着包包匆匆出门。 沈宴拿出新款手机,把电话卡插进去,一时间,海量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涌了进来。 还好是最新款的手机,流畅地接收了一分钟,叮叮叮的声音没有停过。 未接电话大多都是来自一个备注为“刘哥”的人,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刘哥公司经纪人,一个人带她们十几个十八线的女星。 可惜十几个人没一个火起来,气得刘哥对她们也从来没有好脸色。他打电话给原主,大概是因为有工作要安排。 短信是各个信用卡银行的催款消息,沈宴仔细翻了翻原主的借款,大大小小加起来有近十几万,好在她这一单就能赚二十万,足够把原主的借款还清。 原主的借款主要也是来自挖掘她的星探,把她卖给了这家娱乐公司之后,骗她说需要交保证金,让她去贷款十万,随后就卷钱跑路了。 最开始入行时,几乎没有工资,只有几百块的补贴,原主只好继续借钱还钱,钱滚钱,越滚越多,贷款简直是害人! 短信还没滑完,刘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宴!你特么要死啊!这么久才接电话?你死哪里去了?”刘鸣杰破口大骂,看到沈宴的热搜他已经快爆炸了,要不是她糊穿地心,公司的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热搜很快被撤,广场洗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刘鸣杰的怒气才稍微减弱几分,他要去找沈宴算账,才发现她居然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了! “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不想要了?啊!几天没来上班了?” 沈宴把电话扔在桌上,打开免提,“这几天有事。” “有事就可以不接我电话?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你信不信我给你通告都撤了!” “手机进水了。” “进水了,你特么没有电脑吗?”刘鸣杰骂完才发现,她还真穷得没有电脑。 “行了!我不管你这么多,茉莉明天没空直播,你帮她顶上!今天播上一万业绩,我就不扣你工资了!” 茉莉是刘鸣杰手底下的“一姐”,也就是她们这十几个人之中混得还不错的大姐大,只有她签上了直播的合同。 每天晚上十点,会在星赏直播平台开播,给榜上的大哥大姐们跳擦边舞赚分成。 一万的业绩也就莉姐榜上一哥在的时候能刷出来,大部分都是来白嫖,分币不花,在评论区说着不堪入目的话,直播间险些被平台封杀。 “不想给工资就直说。”沈宴呵了一声。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几天没来上班本来就是违约了,违约金可得赔三百万!明天晚上十点钟,我要在直播间看到你,否则你就交违约金走人!”刘鸣杰挂断了电话,把茉莉的账号发给她,附上威胁的话语:违约金三百万! 侯琳搞定一切回来时,已近黄昏。 饭点时,她派人给沈宴送了吃的过去,她回来时,沈宴借用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大师,东西已经搞定了。”侯琳把东西一一端出来,摆在了茶几上。 沈宴拿起朱砂笔,心中默念口诀,在黄纸上画上侯琳看不懂的符,她一连画了四个,脸色越来越差,下笔也越来越重。 灵力不够用。 她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炼化不了太多灵气,每日刷新少量灵力,勉强能用几次。 如果她的五帝钱还在就好了,至少能帮助自己炼化不少灵气,其中储藏的功德对她的身体也是大有裨益。 要不是昨晚玉骰吸收了百鬼的残留力量,她今天不一定能把符给画完。 “把符纸贴在挂画的四角,要用米糊贴,不要用胶水。”沈宴交代。 侯琳已经把沈宴的画当做圣旨,立马煮了一锅饭,捏着米粒往符上沾了几颗,手指抹开,贴在挂画上。 普通人没有沈宴那样的感知力,但是手指抹上去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受到侵骨的冰凉。 “大师,我按照你说的做好了。”侯琳小心地坐在沈宴身边,还是有些许顾虑,“你……怎么会这些?” 沈宴把五枚铜钱排成一串,用红绳串起,手法熟练,不似新手。 “跟人学的。” 她不想暴露跟脚,侯琳能够理解,毕竟世外高人皆是如此,只要她能把自己儿子救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幕降临,明明是七月,屋子里却如冬日般寒冷。 侯琳哆哆嗦嗦地抱着胳膊,使劲地搓着,沈宴闭目养神,仿佛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变化。 两人在沙发上干坐着,侯琳心里急得不行,看到沈宴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欣喜若狂,“大师,是不是能救我儿了?” 沈宴睡了一觉,眨了眨迷糊的眼睛,说话间带着浓厚的鼻音,“几点了?” 侯琳眉头狠狠一跳,合着沈宴是在睡觉啊,她还以为是世外高人的什么仪式。 “马上十二点了。” 沈宴转了转脖颈,骨骼爆发出清脆的响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吧,该干活了。” 第14章 救人 侯琳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盘里的东西,跟在沈宴的身后,走到了贴画前,瑟瑟发抖。 “大师,会有东西出来吗?” “废话,她不出来,怎么把你儿子带出来?你害怕了?如果怕的话现在就离开,别打扰我做法。” 沈宴走到西北方位,摆上供桌。 侯琳腿软得厉害,紧紧跟随着沈宴,小心地问:“我如果离开的话,会影响做法吗?” “不会。但如果有亲属在场的话,效果会更好。但你要是被吓晕,也是给我添麻烦,随意去留。”沈宴闭上眼,手指压着骰子,心念事成能有几分胜算。 玉骰恹恹地翻了个身,它心爱的百鬼之力被抽走,只想哭唧唧。 “三。” “三成胜算,麻烦。”沈宴喃喃道,若是自己前世的灵力还在,不至于连开坛做法都要问过骰子。 她偏头瞥向两股战战的侯琳,“你到底走不走?” 侯琳咬牙,坚定地站在沈宴身边,“大师,我留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沈宴不多劝,动作飞快地掐住她的手指,小刀轻轻一划,一滴血飞出,顺着她的手指飞到了画上,贴画立马浮起涟漪。 侯琳听话地在香炉里插上三支香,蜡烛和贡品摆在桌上,一切就绪后,她退到后方。 沈宴倾倒一杯酒,“好吃好喝奉上,劝你莫要沾染人命,好生把人送出来,既往不咎,送你往生。” 贴画涟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了一股风,朝外一吹,竟然将供桌直接掀翻。 沈宴及时后撤一步,才没被饭菜和香灰泼了一身。 “大师,它这是什么意思?”侯琳大惊,饶是她不懂玄学,看到对方这个反应,也知道是掀桌不同意。 不吃供奉,不肯往生,不是寻常的孤魂游鬼。 沈宴将侯琳往后一推,口中念决,贴画四角的符咒亮起红光,将整幅贴画笼罩。 凄惨的叫声从贴画中传来,竟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凄惨惨,偶尔似猫叫。 侯琳吓得捂住了耳朵,双眼却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双鬼手从贴画中扑出来,长指甲想要掐上沈宴的脖子,却被符咒阻隔,怎么都出不来。 “若是不把他带出来,你就死在这幅画里吧。”沈宴拿起一旁的打火机,放在贴画旁,作势要烧。 侯琳差点就要扑上去夺走沈宴手中的打火机,她儿子还在画里呢!要是把画烧了,她儿子还出得来吗? 可是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不知道如何是好。 “烧了画,他也得死!”一张扭曲的鬼脸贴在贴画上,她随手一抓,宋威的脸也出现在她们面前,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生死不明。 “阿威!”侯琳失声喊道,仿佛失了智一般,朝前扑去。 沈宴心道,果然麻烦,儿子还没死就准备开席了。 她伸手扯下贴画上的一张符,贴到了侯琳脑门上,控住了被蛊惑的侯琳。 贴画失去一角的封印,屏障松开一角,沈宴立马伸手探进画中,抓住了一只带着温度的手。 “你敢把手伸进来?这可是我的地盘!”女鬼尖锐地笑着。 沈宴手臂顿时失去知觉,她低头一看,入画的部分都变成了虚无,和贴画的背景颜色融为一体。 “雕虫小技。”沈宴手上的玉骰飞转,一股力量直扑贴画,她的手恢复知觉一瞬间,她往外猛地一扯,宋威的身体被拽出了贴画。 女鬼见自己的猎物被抢走,发出一声尖叫,连忙伸出手去抓他的脚。 沈宴另一只手扯下侯琳脑门上的符咒,凌空甩出,符咒稳稳地贴在原本的位置。 扑出来半个身子的女鬼瞬间被符咒封了回去,在贴画的结界里无能怒吼。 侯琳迷迷瞪瞪地清醒过来,看到宋威倒在地上,她赶紧去查看儿子的情况,“大师,我儿呼吸不畅!我去叫救护车。” “别添乱,把铜钱串给他戴上,镇住魂魄。”沈宴道。 侯琳脸色一红,知道自己方才好像被鬼夺舍一样要往画里冲,要不是沈宴在,她和宋威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什么话都不敢忤逆沈宴了,赶紧拿着桌上摆着的铜钱手串戴到了宋威的手上。 宋威身体猛地一颤,阻滞的呼吸通畅起来,苍白的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大师!你要把这作恶的鬼给除了啊,不能让她再害人了。”侯琳险些中招,面对这幅贴画,她欲除之而后快。 沈宴瞧着这一地的狼藉,脸色不佳,重新拿起打火机,“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想往生,那就魂飞魄散吧。” “不要!我不要!我还有仇要报!”女鬼不再挣扎,竟然在画里啜泣起来。 鬼者,诡也。 沈宴不为所动,“想要我听你说话,就先把供奉吃了。你以为我的场子,是这么容易砸的吗?” “……” 供奉撒了一地,混在一起,一点都不体面。 既然供在桌上,它不吃,那倒在地上,它也必须吃了!吃了这家的供奉,低阶的鬼就没办法伤害宋威了。 女鬼没了声息,似乎在考虑沈宴的话,是否要接受这个条件。 过了半晌,地上的食物浮起一缕生气,被吸进了画中。 “吃了。”女鬼的声音细若蚊呐,“大师,请把符收了吧,我快疼死了。” 沈宴却笑了,施施然离开了门口。 “你……你炸我?!”女鬼不可置信地大喊。 “下辈子记得别轻易相信人话,就像我,我就不信鬼话。” 沈宴挥了挥手,走到宋威的身边,侯琳立马让开了位置,小心地捧着宋威的脑袋,让他呼吸舒服一些。 手指搭上宋威的脉门,脉象虽然乱,但是很快就能恢复。 女鬼把他带进画里,只吸食了他的阳气,并未真正害他。 但是如果宋威长时间被它关在画里,迟早会被吸尽阳气而死。 “大师,我儿子没事了吧?”侯琳小心地问。 “没大事,多晒晒太阳,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沈宴收回了手。 “这只鬼,你能杀了它吗?不能让它再害人了!”侯琳恨恨地看向那幅贴画。 女鬼还在哀嚎,嘴里念着自己要报仇的事,沈宴掐了掐手指,它所言不假,的确有仇要报,只是它不去报仇,却附身在画中害其他人,这又是何道理? 第15章 冤魂 女鬼的哭声让人心里发毛,沈宴走过去,扶起供桌,点了一支白烛。 这次不需要她催促,女鬼自觉地过来吸了一口白烛,它咳了咳,可怜道:“有点呛。” “我亲手点的烛,你还敢挑剔?”沈宴冷笑。 “不敢……”女鬼小声道。 “下来。”沈宴撕下四角贴着的符。 侯琳牙齿打战,她搂紧了宋威,生怕女鬼再过来缠着他们,就算要缠,那就缠她吧! 贴画上的楼梯尽头出现了一双脚,踮着脚尖,脚跟不落地,缓缓地往下走。 女鬼的裙摆破破烂烂,焦黑一片,就像是被火燎过。 它浑身焦黑,头发很短,稍微一动,就碎成粉末往下扬,它走过的地方一路灰烬。 玉骰飞上它的头顶,只要它移动一步,玉骰就作势要吸干它,于是它不敢再乱动了。 “大师,我错了。”女鬼漂浮在空中,幽怨地看了侯琳一眼。 侯琳差点尖叫起来,咬着舌头才没有喊出声,看到女鬼的惨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场夺走你生命的大火虽是人为,但是和这家人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沈宴质问。 女鬼流下两行血泪,它抬起手,手臂上的皮肤皲裂,只要轻轻一抹,就会掉下渣滓。 “你知道被烧死是什么滋味吗?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到处都在燃烧。火焰舔舐全身,骨头被烧得脆响,皮肤融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 沈宴不想和一只鬼讨论死亡是什么滋味,她被人活生生剖下眼睛,锯掉四肢时,灵魂都疼得震颤。 “说重点。” “我也不想对无辜的人下手,是害我的人把我带离了被害现场,利用术法将我的魂锁在画里,我只能跟着画一起漂泊。如果我不害人,我早就灰飞烟灭了!”女鬼哀嚎,她捂着脸,可是脸皮早就没有了,稍稍一碰,就碎成渣往下掉。 “我的手指……我的头发……我的眼睛……” “你应该去找害你的人啊,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呢?”侯琳吼道,紧紧地搂着宋威。 女鬼凄厉尖叫,“我难道不想吗?他骗我远嫁北方,婚前装得人模人样,婚后一年就原形毕露!他为了骗到意外保险,把我烧死在出租屋里。 我恨啊!可是,有人帮他把我的魂魄拘回了南方,想让我在画里消亡,我怎么能让他如愿?就算害生人会下地狱,我也要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你……你……”侯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也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家族联姻的对象,如今过得并不幸福,可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码归一码,别人害你和你害无辜的人,两事并不相关。事主的要求是收了你,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我都要满足事主的要求。”沈宴看了一眼摇摆的侯琳,她所剩灵力不多,只够在黄纸上画一道符。 “选择权交给你吧,只要把这张符贴在它身上,它就会灰飞烟灭。有我的法器在,它不能伤害你。” 侯琳颤抖着手,捏起了黄符纸,心情却难以平复,听到它说自己被人害死的过程,同位女性,她生出了几分同情。 女鬼悬空着飘在那儿,浑身掉着黑屑,那是它被烧死时化成灰烬的身体组织,如今只要加上这一道符,它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对了,你为什么没有一次就吸干他?”沈宴多问了一句。 女鬼大概也觉得侯琳作为被自己吸了阳气的男人的母亲,一定会弄死自己,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他看着就笨,别人半夜来帮他修门,要价狮子大开口,他还多给别人几百块,脑子有坑吧?一看就好收拾! 但我也不想害他,我之前害的都是坏人!我吓唬过他,他自己不跑,也不把画扔掉,我再不吸食阳气就要消失了! 本以为只吃一口,把他还回去就没事了,谁知道……” 这下好了,没吃完也要被灭了,它还不如吃个干净。 “想报仇的话就弄死我吧,可怜我没有家人,没办法替我报仇了。”女鬼放弃挣扎,它知道自己不是沈宴的对手。 侯琳求助似的看了沈宴一眼,如果女鬼说的话是真的,她原本只想弄死它,现在却希望它能把自己的仇给报了。 “它说的是真的,在我面前,它不敢撒谎。”沈宴手指轻挥,女鬼头顶的玉骰转得更欢了,等主人一声令下,它就能开餐了。 “我儿子补阳气要多久?” “食补、药浴都可以,几天就恢复精神了。” “那它……” “它吸食生人阳气,日后若是失去灵智,会以人类为食,不能放过。”沈宴淡淡道,瞥了浑身冒着怨气的女鬼一眼,“但是,如果事主同意,那就让它先去把仇报了,再让它回来,随我处置。” “我同意!”侯琳点头,把符纸还给沈宴。 沈宴在上面改动几笔,手腕一甩,将符纸贴到了女鬼身上。 一阵灵光将女鬼笼罩,光芒消散后,女鬼的模样已然恢复成生前的样子。 温柔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张可爱的圆脸,她不可思议地摸着身上不再掉渣的皮肤,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感谢两位恩人给我报仇的机会!等我杀了那个男人,我就回来赴死。” 侯琳心有不忍,看到她原本的模样,总能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由地替她担心,“大师,她能找到那个渣男的位置吗?” “他拿了赔偿金,在省会城市买了一套房,我会把你和这幅画寄到他那儿。你不会再被锁在画里,完成复仇之后,你若是不回来,那我就让它过去吃了你。”沈宴指了指她头顶的骰子。 骰子张牙舞爪地冲刺到她面前,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只要报完仇,我甘心成为它的食物。”女鬼眼含泪光,郑重地对侯琳和躺在地上的宋威说了一声对不起,走进了画中。 这一次,画中的枷锁解除,再没有桎梏可以阻碍她随时出画。 沈宴把拿起紫布盖到贴画上,叮嘱侯琳,“挂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时再揭下,之后把画卷起来,叫个最快的快递,送到这个地址。” 她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贴在桌上,她抬头看侯琳,“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把画烧掉就行。” 侯琳摇摇头,握紧了拳头,“她反正要下地狱,起码让她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16章 索命 “你好,快递到了。” 一个满脸春风得意的男人拉开门,装修好的新房焕然一新,门口还摆着一双女鞋,显然房子有女主人。 “啥快递啊?她又乱买东西!”男人嗔怪,左右摇晃长盒子,瞧着像贴在玻璃上的防窥膜,他拆开一看,3D楼梯画卷差点把他吓一跳。 端详之后,他摸了摸下巴,“现在的工艺做得这么真啊,贴哪儿呢?房子只有一层确实怪闷的,贴拐角处吧,视角上延伸了一层楼,还挺不错的。” 他把画贴在墙上,也不知道胶是什么材质,居然贴得很牢固。 楼梯上有一滴红色的杂质,他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算了,到时候让客服给点赔偿吧!” 天色暗下来,他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 他爬上床,背后吹来一阵阴风,他打了个哆嗦,抱着被子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把书桌上男女的合照吹得翻了个跟头,盖在了桌上。 女鬼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维持着人形,脚尖垫起,缓缓地飘过去,穿门而入。 她看到床头那个男人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她和这个男人相爱了两年,为了男人,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跟随他回到北方,过着一边打工一边攒钱买房的日子。 男人承诺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便起早贪黑地打两份工,只想多赚点钱给他付首付。 谁知道在她累得病倒在家时,男人却在厨房架了一口干锅,等到厨房燃烧起来的时候,她才被烟呛得醒过来,房门被反锁,窗户也都被锁死,她就这样活生生被烧死在房间里。 而男人拿着她的意外险赔偿的钱,买了一套房子,在体面的单位上着班,还要和科长的女儿结婚了! 男人怕她报复,特地找大师,把她的魂拘走,让她永远回不到这里。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拿回来的这幅画里,有他曾经的爱人的鬼魂。 要不是遇到了好心的沈宴,她或者直到消散前,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女鬼飘过去,亮出利爪,正要动手,想起了沈宴大师的嘱咐,让他死太便宜他了,还要让他社死。 她按照沈宴教的办法,架起了手机,在男人的公司开启了会议直播,邀请全公司的人加入会议。 【镜头怎么这么黑?有人在吗?】 【今天好像没有会议,谁把线上会议室给打开了?】 【谁在睡觉吗?工作重大事故啊】 【那不是科长未来的女婿吗?他在会议直播里睡觉?】 女鬼满意地看着这些跳动的弹幕,来看的人越多越好,她要让男人身败名裂! 男人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吹风,一阵嬉笑声传来,他还以为是女朋友回家了,手臂往旁边一捞,碰到一个冰冷至极的“东西”。 他猛然惊醒,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艹!手机怎么开了?”男人骂骂咧咧,正要下床去取手机,一双冰冷的手从他背后环抱过来,力大无比地锁住了他。 大热天,仿佛一坨百年冰块在贴着他,男人打了个冷战,他颤巍巍地回头,一张熟悉的脸靠在他的肩膀处,舌头耷拉着,眼角留着血泪,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 “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床上一滩难以名状的水渍。 【他在喊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他尿床了吧哈哈哈哈,卧槽,第一次见大男人还能尿床】 【他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前面的,别吓我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就看到他在发疯,现在发疯也要直播吗?工作压力实在太大了吧!】 “我怎么会是鬼呢?我是你的女朋友翠翠啊,你忘记我了吗?你那年亲手把我烧死在出租屋里。”女鬼满身的怨气迸发,恢复成被烧死的时候的惨状。 男人叫得更大声了,他想往外跑,可是女鬼的力气太大,死死地钳住他,让他根本动弹不了,他只能看着女鬼不断地靠近,紧闭双眼嚎叫。 “哥哥,你知道吗?我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女鬼阴冷地说道。 男人颤颤巍巍,还以为女鬼和之前一样好骗,“我……我也想你,你能不能不要杀我?” “好啊。” “真的?!”男人激动地睁开眼,看到女鬼的模样后,又鬼叫着闭紧了眼睛,“我……你……能不能先走开?” “想让我走开?好呀,你给我解释解释,当年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我当年实在是太穷了,我根本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我为了给你买房,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我还不上,他们就要打死我!我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弄点钱。” “我都变成鬼了,你还要骗我吗?”女鬼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我只想知道真相,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你如果还敢骗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男人害怕得颤抖,他的视线往衣柜处飘去,当年的老道给了他一样法宝傍身,防的就是今天。 只要女鬼离开他的身子,他就有办法对付她!这次,让她彻底去死! “你说真的吗?你会放过我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舍得你去死?我知道,是别人哄骗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女鬼可怜道,她恢复成人形,瞧着没那么可怕了。 男人松一口气,还好她依旧是恋爱脑,连死了都还这么天真。 他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直播,直播间一直静音的麦克风被打开,蹲在会议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终于能够听到声音了。 “翠翠老婆,我一直是爱你的。当年都是那个老道蛊惑我!他说你挡我财路,我才狠心在房子里放了一把火,听到你在房间里痛苦的叫喊,其实我心里一样的难受,这两年我从没睡过一个好觉!老道说了,我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这辈子不能在一起,下辈子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听到了什么??谁来说说,我没幻听吧?】 【你没幻听,他说他把他老婆翠翠杀了,快报警吧】 【平常看着还正常的工作伙伴,居然是个杀人犯。我不行了,这真的不是剧本吗?】 【不是剧本!你们去搜两年前的新闻,真的有个叫翠翠的北漂女孩子被烧死在出租屋里!其男友拿走了意外保险赔偿金两百万!快报警!!】 第17章 直播算命,不准不要钱 董翠轻轻摸着他的脸,“哥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任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你……你什么意思?!”男人瞪大了眼睛。 董翠凄凉地笑了笑,慢慢收紧双手,“你害我至此,居然还想着逃脱!怎么可能呢?你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男人这才开始惊恐大喊,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上了自己的脖颈。 会议直播间看到这一幕,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一阵电流波动后,直播间彻底关闭。 警察到达的时候,强行破开大门进入,一打开卧室门,就被恶心的气味逼退。 床上的男人失去了生机,双手死死地掐在脖子上,舌头软塌塌地耷拉在外面,双眼瞪出,大小便失禁,床上一片惨状。 “队长,人已经死了。” “叫法医过来收尸。申请异地案卷审阅,重启当年的案件调查。”为首的警察蹙紧了眉头。 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自杀,而是像……恶鬼索命。 楼下被记者和直播平台包围,警察抬着尸体出来时,各大平台都在报道此事。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冲在最前排,趁乱看了一眼。 白布被风掀起时,靠得近的人都能看到男人死亡的惨状,纷纷转身呕吐。 女人拿着话筒,拼命挡住那些挤她的人,面向镜头开始报道。 “大家好!这里是晨阳日报!据悉,这名自杀身亡的男子名为李夏,两年前和女友董翠来北方务工,董翠被一场大火烧死在出租屋内,李夏拿走了女友全部的意外赔偿金——两百万!此后在本地定居买房,据说某集团的科长女儿与其是情侣关系,此事已得到了集团内部员工的认证。晚九点,李夏在公司内部软件开启直播,承认自己两年前烧死董翠一事,随后自杀!后续还需等待警方调查,晨阳日报将持续为您报道!” 沈宴在沈宅醒来,董翠就飘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等着她。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各位市民,早上好!这里是晨阳日报,昨晚本市发生了一件突发事件,经过警方的调查,已经证实,两年前董翠的死亡实为人为纵火,纵火者正是董翠的男友李夏,为了骗取意外赔偿金,男子不惜烧死女友,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董翠飘到电视边,想要伸手去摸摸上面的字,可是她的手穿过屏幕,什么都碰不到。 “满意了?”沈宴靠在床头,轻轻揉着太阳穴,昨天失去的灵力恢复了,只是这具身体仍然承载不住太多力量。 “谢谢您,我该走了。”董翠飘到她的身边,把手搭在玉骰上,“我愿意把力量献给您,让它吃了我吧。” 一只温热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董翠错愕地抬头,看到了沈宴唇角的一抹笑。 “没有那么可怕,它只是把你的力量吸收了。你身上有功德,到了下面,功德若是不能与罪孽抵消,在地府受罚数年,也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董翠眼里含泪,却再也不是血水,而是清澈的泪水,“大师,替我和那对母子说句对不起。” “好。” 得到沈宴的承诺后,董翠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没感到痛苦,和煦的阳光将她包裹,身体慢慢地消失,散落的光芒钻进了玉骰之中。 沈宴手指上的一根因果线消失,金色的灵力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功德和灵力涨了一个不起眼的数。 毕竟董翠是鬼,她的力量只对玉骰的修行有用。 大功德系在活人的身上,只有功德对她本身有益处。 她必须要找个法子赚点功德,把身体养好一些。 身体作为灵气的容器,身体不给力,她也没法吸收更多的灵气,炼化成自己的灵力,如今使用术法难度堪比她刚入玄门时的窘迫。 若是能找到她前世的五帝钱,对她的修养益处极大,可惜,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侯琳及时把二十万打到了沈宴的账户上,沈宴还清信用卡上的钱后,还剩下几万,就近找了一个道观捐了香火。 功德到账六百,身体的浊气排出,她的脸色瞧着好多了。 还是功德养人啊。 口袋里虽然空空如也,吃穿用度沈家人没敢再苛待她,有钱没钱都一样。 回到家中,刘鸣杰给她发来了催促信息,让她别忘记了帮茉莉直播。 沈宴打开新电脑,安装上星赏直播软件,在首页了解了一下直播。 所谓直播,就是形形色色的主播面对镜头后的观众进行才艺表演,从而获得打赏和观众的喜爱。 她随便点进一个百万热度的主播直播间,直播间正在直播打游戏。 男主播的超神操作让弹幕不断打出666,绚丽的礼物不断地刷新着屏幕,男主播一边打游戏还不忘念ID感谢这些送礼物的老板。 其他人只能看到礼物,而沈宴能够看到,这些观众的喜爱化为了强大的念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在男主播身上,男主播没有业障,念力加身,对他有益无害。 只不过,一旦他操作失误,或者是让观众看得不爽了,弄出一些恶心人的骚操作,那些鱼龙混杂的念力也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反噬。 一个个直播间刷下去,沈宴大概了解主播应该做些什么事,来获得观众的喜爱。 她找好了自己的直播方向,决定干回自己的老本行,玄学算命! 隔着屏幕就能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就可以隔空赚功德。不需要出差,正好节省体力,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宴登录上茉莉的账号,茉莉的直播回放都是各种热舞,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也就几百人。 今天是她的首次尝试,人多人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试试能赚到多少功德。 茉莉直播间准时开播,标题写着“直播算命,不准不要钱!” 沈宴把电脑抱到书桌上,对准白墙,自己起身去接水。 平时守着茉莉开播的粉丝钻进直播间,看到标题愣了愣,钻出去钻进来,反复几次确定没眼花之后,才发出疑惑。 【茉莉妹妹,不跳辣舞,改算命了?】 第18章 五千块看个乐子 沈宴坐回了椅子上,一张白皙的小脸出现在镜头里,柔顺的黑长直贴着身体的玲珑曲线,白色的吊带棉裙显得清纯,配上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弹幕一滞,疯狂地刷起来。 【这位妹妹,你是谁?茉莉去哪里了?】 【茉莉在群里说,今天是其他主播带班,这个妞长得也不错,就是穿得太保守了】 【主播走的是性冷淡风吗?看着好香啊,能扇我一巴掌吗?】 【楼上是M?】 【愿意给姐姐当M,姐姐踹我胸口!】 【这个主播我喜欢,今天跳什么舞?大摆锤还是哨子舞?榜一大哥快出来点舞蹈了!让哥们跟着享享福】 “茉莉今天有事,我带班一天。”沈宴扫了一眼弹幕,唯一能够回应的就只有这条了。 浑浊不堪的弹幕,带来的都是不好的念力,沾染多了,反而会使她的身体状况更差。 榜一大哥在线,面对催促他点舞蹈的弹幕,选择视而不见,反而问她。 【主播,你说的直播算命是什么意思?】 她摘下骰子,在手心里滚着,“今天不跳舞,只算命。知己择时,趋吉避凶,破凶除险,三选其一。可以发八字算命,愿意露脸也可以面相看命。一颗星星算一卦,折扣很大,先到先得。” 【一颗星星?还折扣?那可是五千块的礼物啊,这个主播想钱想疯了吧?】 【榜一大哥都跑去安慰茉莉了,你还在痴人说梦呢!没了大哥点你跳舞,后悔了吧】 【大哥别惯着她,让她站起来看看穿搭,想知道这裙子下面穿得多短,嘿嘿】 【这样的骗子怎么还在星赏直播间出现啊?之前就有行骗的神棍,早就被星赏高层给封了,现在又有人开始招摇撞骗了?大家点点举报,有个小姐妹被骗了六十万!骗身骗心骗钱,神棍怎么不去死啊!】 【我记得星赏早就出了公告,让大家自己仔细甄别直播间的主播,怎么还有人上当受骗啊?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蠢了】 【谁要是真让主播算命,我就笑谁傻啊!】 这条弹幕刚刷过,一颗星星就在屏幕上亮起,五千块的礼物,足足亮了半分钟的特效,把直播间几百人都镇住了。 【卧槽,少爷小姐,钱花不完可以给我花啊!给神棍花什么钱啊?】 【看看腿得了,真要花钱就算了】 “感谢小白碗老板的打赏,你可以选择连麦,也可以后台私信给我八字。”沈宴学着她刷到的主播感谢打赏,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她一笑,眉眼舒展,寒冰融化,多了几分人气儿。 观众看呆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茉莉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同事呢? 好事的观众到茉莉的微博里扒合照,最新的合照是前一个月的公司集体照,反反复复地认了一遍,当真没有屏幕前坐的这个主播啊! 小白碗是茉莉的榜二大姐,手里有钱,看到今天换了个新主播,本来就有些不爽,对方说她会算命,榜二大姐干脆扔五千块出去,来戳破她的真面目! 小白碗:【五千块看个乐子吧】 榜二大姐的消息挂成了横幅,从直播间上方缓缓飘过。 沈宴换了个坐姿,并不恼,“好啊,那你是私信发我八字还是上麦?建议你上麦,私信好像沦陷了。” 沈宴看着小信封上的小红点不停地亮起,带着黑色的浊气,就知道都是废话,不需要点开。 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伤害。 小白碗:【好啊,那就上麦呗】 小白碗顺利连上线,她那边镜头摇晃了几下,随着手机被固定下来,一张珠圆玉润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女人略有些胖,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鼻头丰隆有肉,颧骨圆润。 她舒服地躺在沙发里,看着弹幕上对她的外貌评价并不在意,而是对沈宴颐指气使,“欸,你要是算不对怎么办啊?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算不对的话,赔你双倍。”沈宴道。 “小白碗”满意地点头,大大方方地凑近镜头让她看,“说说吧,你能算出什么啊?” 沈宴看了她的面相,缓缓道:“你的脸型饱满,属于富贵相,衣食无忧。鼻子是财帛宫,鼻头丰隆,代表你财运旺盛,所以你才打赏五千,想看我出丑。平时你对茉莉并没有这么大方,最近应该是狠赚了一笔。” “小白碗”挑了挑眉,“哟,这满口胡言的功夫倒是不错,夸得姐姐很开心啊!没错,最近生意上的项目是进了一笔账,你要是只会说这些,看来我又要进一笔了啊。” 沈宴扫了她的眼睛,眼睛主神,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小人怕是已经近身了。 “你从事的事业和水有关,这一行很好,很旺你,但是火属性的人克你,最近有火属性的小人刻意接近你,因为你有利所图,要尽快远离,小人对你的健康和事业不利。” 【这一套说得真跟神棍似的,二姐能不能证实一下,这主播是不是在信口胡说?】 【感觉好假啊,主播真的会算命吗?五千块也不少了,能告你诈骗了】 【她要是敢骗人,得赔小白碗一万块,最喜欢看这种打脸的戏码了】 “小白碗”看了一眼弹幕,她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她说对了,我还真是搞水产的,从创业开始就很顺利,基本没什么风波。欸,主播,你说的火属性的人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来陪我睡觉?”男人火热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镜头里,一扇木门打开,男人围着一条浴巾,裸露着精壮的上半身,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白碗”,鼻梁高挺,长手长脚靠在门口随意摆了个造型,跟男模似的。 “小白碗”回头打了一个飞吻,“宝贝,你先回房间等我,我马上就好了嗷。” “不行,姐姐。我忍不住了!”男人薅了一把头发,走过来把人一把按在沙发上。 浴巾正好完全挡住镜头,直播间只能看到一片白色,黏腻的接吻声回荡在直播间里,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言主播再不说点有用的,就要点举报直播间了。 沈宴一直盯着屏幕,她伸出手,敲了敲屏幕,“他就是火属性的人。” 第19章 好像撞鬼了 “小白碗”戴着蓝牙耳机,她能够清楚地听到沈宴的声音,而她身上的男人却毫无察觉,只一味地用力亲着她,就跟鬣狗抢食一样。 “等一下!” “怎么了?姐姐,我没把你服侍开心吗?我们去床上吧!” “不行!我来月经了!” 男人一愣,索然无味地起身,但还是搂着她哄了一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 “喝红糖水可没用,不如多吃点蛋白质。”沈宴吐槽。 “小白碗”的理智回笼,轻轻推开他,“别闹,我在忙公司的事。” 男人一听是公司的事,眼睛一亮,“好,我不打扰你了!姐姐,你要把我跟你说过的事放在心上啊,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的。” “小白碗”敷衍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认识一个月的新男友倒是还挺满意,只是小男孩不看场合地随时“起立”,的确让她很头疼。 沈宴看着退出画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他是骗你的,他根本不会带着你赚钱,让你投资只是一个陷阱。” “小白碗”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让我投资?” “听说过杀猪盘吗?他的优秀条件完全是根据你的喜好编造的空壳。你很容易吸引来烂桃花,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你的产业已经到了你能掌握的财富极限,如果你不听劝,非要跟着他投资,那不符合你认知的那部分钱就会流入别人的口袋里。” 沈宴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陷得还不算深,还有时间抽身。” “小白碗”心存侥幸,她怎么舍得这么体贴的帅哥从手里溜走?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他可是我父母都看好的人,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二楼书房的东南方,有一个文件夹,看到里面的东西,你就能知道我说的真不真了。”沈宴手指指了个方向。 普通观众和沈宴一个视角,根本看不到这屋子的结构,更不知道还有二楼。 “小白碗”跟着她所指的方向扭头,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走上楼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怕惊动了楼下的人。 二楼书房是男人一个人的领地,她平时在一楼的书房的办公,男人就在二楼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书房门推开,曲屏电脑还亮着,成为了书房里唯一的光源。 “小白碗”没有开灯,她打开手机指南针,在原地转了几下,找到了东南方。 东南方对着男人平时使用的电脑,还有一排书架。 “小白碗”翻了半天的书架,直到沈宴提醒她,蹲下去看看。 镜头跟着“小白碗”移动,她撅着屁股在电脑桌下找东西,桌下除了一台电脑主机,什么都没了。 【这个主播说得这么玄乎,难道小白碗男友真的是她命里的小人?】 【杀猪盘我听说过,没被骗只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骗局】 【前面的,你还真信了啊?那我只能说,你也遇到适合你的骗局了,你快去给这个主播花五千块吧,交点智商税】 “好像真的有东西。” “小白碗”推了推电脑主机,没想到主机后面居然离墙还有一段距离,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不少的资料,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全都是诈骗的话术资料,和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赤条条的人滚在一起,其中的男主角正是在楼下等着她的男人,女主角各式各样的都有。 拍摄角度就是水平对着床,显然是人为放置了摄像头。 “小白碗”回想起男人总是喜欢不关灯,让自己坐在他身上,身体对着放着手机的书桌,原来居然是为了拍摄这种东西! 哪怕是诈骗项目做不成,还能靠这些私密照片去索要女人的钱! “小白碗”抓着这些证据,手心发疼,迷茫地看向了手机,“主播,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报警,联合其他受害人,把他们送进监狱吧。”沈宴道。 “他们?” “一个人不可能做成这么多事,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同伙。” “好!” “小白碗”做事雷厉风行,立马就拨打了报警电话,警车来的时候没有鸣笛,以免打草惊蛇。 警察把男人按在床上时,男人还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银手铐挂上了,他才发疯似的大喊:“萱萱!你这是做什么?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白萱冷静地走到他面前,那些证据被她抓在手里,捏得发皱,“你对不起我,你还对不起她们!” 男人蒙了,自己藏得那么好,她怎么发现的?! 警察接过证据,“白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请你先去做个笔录。” 白萱深呼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想打脸这个主播,没想到反倒是被主播救出了火坑。 “你叫什么名字?” 沈宴已经注册好了自己的直播间,今天她只是借用茉莉的直播间,自己还是得有一个专属的直播间,否则这些钱根本到不了她手里。 “我叫沈宴,我有自己的直播间,想要算命的观众点个关注,以后不定时开播。”沈宴把自己的号发在了弹幕里,很快,她的号上多了一百多个关注,大多都是从这边爬过去的人。 白萱点了个关注,又在直播间刷了一颗星星,“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颗星星算是我的打赏。我先下了,还要去做笔录。” “善有善报,多做善事,你以后过得不会差的。”沈宴道,她有点心疼这颗星星,要是送到她自己的直播间多好。 白萱下麦,直播间的人也多了起来,纷纷在讨论刚才的事,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一直追问,就有人给新进来的观众科普沈宴算命的事,好心观众还把她自己的号贴出来了。 【主播真的这么厉害啊?能给我算命吗?我什么时候才会发财啊?】 【主播主播,帮我看看桃花运,好想早点遇到那个她】 【想要桃花运的小心点吧,刚才那个事主可被烂桃花害惨了!不过我知道一个求桃花特别灵的地方,我妹妹的正缘就是在那儿求到的,想要联系方式的私信我】 沈宴拉黑了那个打广告的人,“小号骗人的,不要信。想要招桃花可以多打扮打扮自己,精气神养好了,桃花自然就来了。” 一万的业绩已经达标,两百的功德到账,沈宴很满意,今天就是要打出自己的名气!招来更多喜欢看她直播的人,好的念力才能生生不息。 光白萱这一单还不够,得选一个有意思的单子,最好惊险刺激一点,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 下一秒,一条带着浓郁黑气的弹幕在直播间不停地刷屏。 【主播,我最近好像撞鬼了!你能帮帮我吗?】 第20章 等我来找你 沈宴手心里的骰子突然闪烁着红光,她轻轻用手指压着,回复来自青衫的弹幕,“不是好像,是真的。你要上麦吗?直播间规矩,一颗星星。” 【哥,你能别刷了吗?我都看到你刷了几十条了,你倒是刷个星星啊!】 【主播别下班啊,我还想看节目效果呢!这真不是剧本吗?】 【警察都来了,还剧本啊?怕不是明天就想被封直播间?主播用的还是茉莉的直播间,除非是把自己和茉莉的前途都赌上,去整顿职场,否则没哪个人敢这么干吧?】 【主播,能不能便宜点?我真的很急!!!】 【不是吧哥们,没钱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个主播收费就是很贵啊,没人觉得吗?路上随便找个算命的都只收几十块,她居然收五千块!心太黑了!】 沈宴轻哼一声,“干涉别人的命运本就是逆天,还帮忙解决问题,收点费用并不奇怪。今天是试用价,我正式开播的时候,六万六一卦,二十万才出手。 如果现在都觉得贵,可以不参与。不过,这位事主,你陷得太深了,就算是请不起我,也最好马上找个懂行的人,帮你看看家里的风水是不是出问题了。” 沈宴点进那人的主页,他的头像光线有些暗,绵延的山作为背景,右下角一个小小的人影,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被压得透不过气。 【六万六?笑了,主播怎么这么自信啊?你看看自己才多少粉丝啊?就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果然,穷能帮我避免很多智商税,坐等主播打脸,点个关注等着看笑话咯】 【主播确实有点东西啊,这是能说的吗?怕有的人破防】 【行!五千就五千!我找过其他大师,都说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花几万,我实在拿不出那个钱。你没骗人吧,一颗星星!如果解决不了,你就把钱退给我?】 那条熟悉的浊气弹幕飘过,沈宴揉了揉玉骰,玉骰懒懒地翻了个身。 “一。” 才一成把握?那岂不是比宋威那件事还难解决? 但这场直播正是她要打出招牌的时候,越难搞定的事情,对她来说,直播效果会越好,吸引到的观众会更多。 “退双倍,如果没退,你可以送我上热搜。”沈宴道。 “青衫”立马在她直播间刷了一颗星星。 沈宴坐直了身子,“好,上麦吧。” “青衫”的脸出现在直播间里,局促地坐在镜头前,没有白萱的那种张扬气势。 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媲美大熊猫,嘴唇发白起皮,瞧着精神状态很差,那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如沈宴所说,他陷得太深了。 “主播好,我叫孟高鑫,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我出来找工作,中介给我找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我住着觉得有些奇怪……” 沈宴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接下来,我问你答。” 孟高鑫赶紧点头,乖乖听话。 “你住进去多久了?” “不到二十天。” “异样发生多久了?” “从我住进去就开始了……中介费太贵了,我没舍得搬走,租期有一年,房东说现在退房的话,不会给我退钱。我……我房租押一付三,交了足足八千块啊!加上中介费有一万!”孟高鑫有些崩溃。 【卧槽,哥们,你几天没睡觉了?再不睡觉,别说撞鬼了,我看你都要去见鬼了】 【这面相看着像是被吸干了,肯定是被老板抓着加班了吧!老板真不把人当人啊,无良老板,跟我前老板一个样】 【这都不需要主播看,我一看都知道他指定是有事啊】 【放什么屁呢?主播在他没上麦之前就发现他有问题了,你在这里马后炮什么啊】 【哟,主播这就有狗了啊?来,吠一个我听听动静】 沈宴没有理会弹幕的动静,她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青衫”,青衫拘谨地坐着,他的肩膀上方,垂着一双血淋淋的脚。 青紫的脚上满是尸斑,随着咯吱咯吱的动静,双脚晃动。 脚尖上滑落的血液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也看不到异样。 “手边上有剪刀吗?”沈宴问他。 孟高鑫反应有点慢,那边网络看起来有些卡,“大……大师……有……” “把剪刀放到枕头下,人到床上去,千万不要乱走动,我来找你。”沈宴一脸严肃地说。 “好。”孟高鑫哭丧着脸,伸手去摸手边上的剪刀,剪刀明明是张开的状态,他去摸剪刀时,刀口猛地闭合,险些把他的手指绞断。 剪刀颤巍巍地握在手里,孟高鑫往床上走,从桌边到床上就只有几步路,孟高鑫却摔了一个狗吃屎。 【不是吧,哥们你这演得有点假的。主播这得扣钱吧,平地摔都行啊】 【他看着刚刚走得还挺稳的,是不是地上有什么东西把他给绊倒了?】 【青衫,出来说句话】 “我……我在等大师过来。”孟高鑫坐在床上,擦了擦摔出来的鼻血。 或许别人根本不会相信他,但他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是真的,而且根本就不正常!二十几天了,他快被折磨疯了! 沈宴换衣服时,镜头关闭了,等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镜头里时,她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坐上了银色跑车。 跑车的轰鸣声传来,直播间的弹幕傻眼了。 【什么动静?开拖拉机?】 【你眼睛瞎吗?这可是跑车啊!我天呢,主播原来这么有钱的吗?玄门世家子弟?难怪算一卦要五千块,这一点也不贵啊,甚至赚到了!】 【谁知道她的钱怎么赚到的?她又不是什么国际巨星,不会是靠当2+1拿到的钱吧】 沈宴把手机架着,方便她和孟高鑫说话,她扫了屏幕一眼,孟高鑫肩膀上方悬着的那双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床边的一圈圈血滴。 找不到人,它急了,开始现形了。 “孟高鑫,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失去理智,也不要睡着。”沈宴提醒他。 孟高鑫听到她的话,如惊弓之鸟般缩到了床和墙之间的角落里,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警惕地盯着周边。 “啪嗒。” 一个血脚印落到了灰色的床单上,孟高鑫尖叫一声,眼珠剧烈抖动,左右开弓给了自己几巴掌,可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消失。 “啪嗒。” 又一个血脚印落在,看不到的鬼,朝他的方向,悄悄地围了过去。 “啊啊啊!” 第21章 奇怪的廉租房 直播间看到孟高鑫突然发疯地扇自己巴掌,都吓蒙了,弹幕都不敢发了。 “孟高鑫!”沈宴轻喝一声。 这一声如雷鸣般落在孟高鑫耳朵里,他幡然醒来,脸颊疼得发烫,再看床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哆嗦着坐到了枕头边上,摸着底下的剪刀,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哭丧着脸,后悔莫及。 这一切的倒霉源头都要从他工作租房开始讲起…… 他成绩好,一出社会就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可工作地点太远,每天要坐两个小时的地铁上下班,于是他就想着在公司附近找个一居室,减少通勤时间。 附近的房子都很贵,他找了大半个月,最后通过中介租到了这个两千块一个月的房子。 两千块啊!要知道周边的房子都是四五千起步,他能租到这个房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而这间房之所以这么便宜,多半是因为它是个阁楼,又热又闷,隔音还不好,经常能够听到楼下的窃窃私语。 木质的阁楼踩起来还会咯咯作响,墙壁上有几个空洞,像是被什么利器戳烂了,中介用几个布团给它们堵了起来。 中介贼眉鼠眼,催他赶紧签合同,他要是今天不签,这房子就要租给其他大学生了。 孟高鑫才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了解人心险恶,立马就签约了。 中介要了两千块中介费,房东面都没有露,只加了他的好友,一个黑漆漆的头像,收了他八千块的房租。 孟高鑫一阵肉疼,他手里头本来就没几个钱,交完房租就剩下几千块傍身。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租下这间房子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第一天入住的时候,他就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明明地上什么都没有,他凭空跌了个大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吹风,有发丝从他的眼皮上撩过。 他睡得半梦半醒,一巴掌拍在脸上,摸了半天,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一时竟然没分清自己在哪儿。 黑暗之中,棕色的家具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影子,像巨人笼罩着床边。 孟高鑫不敢睁开眼,双手颤抖地扯高被子,把脑袋藏到了被子里。 黑暗中,响起了呼吸声。 不属于孟高鑫的呼吸声。 鼓风机一样刺耳的呼吸声,从孟高鑫的脑袋边上离开,一路顺着他的身体往下。 孟高鑫的露在被子外的脚赶紧收进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他听到那呼吸声又回来了,停在他的脑袋上方,忽远忽近。 他保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意识涣散时竟在恐惧中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他的梦境而已。 孟高鑫好不容易才租到的廉价房,他只好咬咬牙继续租,可这样的事每晚依旧会发生,且越来越诡异。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红水,闻起来腥臭无比。洗漱台上多出来的女人的头发,发根带着粉色的头皮碎片,让他头皮发麻。 偶尔他甚至感觉有一股臭味,弥漫在房间每一处。 臭味中还夹杂着腻腻的香气,只有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时能够闻到,他请人来家里做客时,同事都闻不到什么味道。 但是同事劝他,这房子看着太压抑了,阳光也照不进来,趁早换了吧。 孟高鑫人前只能点头,可是晚上回到出租屋里数卡上的数字时,又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的钱根本不够! 他低声下气地去找房东,希望对方能够让他退租,这个月他只住了二十几天,但是可以当做三十天给房东算房租,只要他肯把剩下的钱还给自己。 房东很久都没理他,直到七天后,才慢悠悠地回一句。 “不行。” 孟高鑫要被折磨疯了,他感觉得到这房子里肯定有别的东西!那东西想赶他走!可他能去哪里? 同事看着他一日比一日重的黑眼圈,忍不住跟他说实话了。他租的那层楼有问题,之前有好几个租客也被中介骗着租过那儿,每个人都住不了一个月就跑了,有的甚至吓成了精神病。 “鑫啊,你要是还想继续住,要不就找个大师帮你看看房子吧!你这精神状态太差了,小心老板找理由裁了你啊!” 孟高鑫被这一句话点醒了,这房子的钱要不回来,那他把里面的东西赶出去总行了吧! 可是去哪里找大师? 孟高鑫在网上搜索了很久,在一些神秘论坛里找到了一个号称是大师的人,对方在一条灵异帖子下回复,说得头头是道,令人信服。 他赶紧去私聊大师,对方一听他这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答应他上门来看一眼。 大师连夜赶来,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出了门,连连摆手,表示这个他搞不定,让孟高鑫去找在他之上的高人,但高人出手怎么也得十几万,看他自己怎么考虑。 如果愿意出十几万,那大师就去联系自己的师父,保证帮他解决了这件事。 十几万,孟高鑫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一定凑到十几万。 再者!这房子又不是他的,他花十几万不就成了冤大头了吗? 舍不得花钱之后,他又一次被屋子里的诡异动静弄醒,孟高鑫一反常态,这次不再蒙着被子了,双手叉腰对着空气骂了十几分钟。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安静下来。 孟高鑫没办法睡觉了,只好躺着刷直播。 一个个直播间划过去,他对跳舞的直播间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想找个直播间催眠。 突然,一个直播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直播算命,不准不要钱”。 他划过去又划回来,点进直播间去看。 一开始看到这个漂亮的女人,他和弹幕的想法一样,果然是来骗钱的吧,靠美色走神棍这一条道路,的确是小巧思啊。 直到小白碗上麦后,他才渐渐地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哗啦!” 厕所里响起了水流直下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洗手。 孟高鑫眼里露出了绝望,听到手机里传来沈宴的声音,他再不犹豫,刷了五千块礼物。 —— 被沈宴一声呼唤叫醒,孟高鑫看着眼前又出现的血脚印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掐着人中大喊:“大师!!救我!!” 沈宴坐在跑车上回应他,“马上来。” 第22章 替死鬼 沈宴一脚踢开孟高鑫家的木门,扑朔朔落下了一层灰,灰飘落的方向一致,没有一点落在沈宴的衣服上。 她手指在门把手上一擦,指头变黑了。 【这个哥们是一点不讲究啊,难怪能在这种地方住二十几天,连门都不擦吗?】 【二十几天而已,何况这门每天都会开开关关,怎么可能不擦就会积攒这么多的灰啊?这跟他的卫生习惯没什么关系吧,我看啊,肯定是顶楼质量太差了,灰漏下来了】 【你们听到什么动静吗?是他在嚎吗?比我老家杀猪还响亮呢】 沈宴闻了闻指头上的灰,蹙起了眉,“这不是一般的灰,是香灰。” 孟高鑫的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就好像一个硬物在地上使劲地砸。 沈宴反手关上门,把事先准备好的符纸贴到了门框上,阻止屋里的东西出去。 薄薄的门板阻挡着沈宴,她伸手去拧门把手,摸了一把温热的香灰。她抬头,只见门框上倒悬着一捆香,无火自燃,正在往下落香灰。 沈宴往后退了一步,手机摆在客厅的书柜上方便大家观看。 【为什么还不进去?难道是演员还没有准备好?主播要变成小丑了】 【磨磨唧唧的,这么薄的门板,不就是踢一脚的事吗?就算是女生,这也不难吧?】 【我是女生,我证明这门真的很好踹,一脚就能踹开啊】 【刚刚有没有人注意到,沈宴在开门的时候,手上落了香灰,谁家的香灰往下落啊?这特么是什么讲究?倒反天罡】 “去!” 沈宴手腕一转,玉骰顺着方向弹出去,直接击穿了门板。 一层黑雾被刺破,一个倒立的鬼影出现在沈宴的视线中,正在用脑袋抢地的女鬼缓缓转过身体,一双倒淌着血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地上都是飞溅的腥臭血水。 孟高鑫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紧握着剪刀,紧张时刻仍记得沈宴说过,剪刀要放到枕头底下的嘱咐,身子压在枕头上,压着剪刀和颤抖不已的手。 一人、一个以头抢地的女鬼对峙着,沈宴突然喊她:“姜喜。” 女鬼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身体不受控地砸到了地上,她的后脑勺秃了一大片,头发似乎是被暴力扯下,顺带着撕下了头皮,上面还爬着驱虫,白色的肉肉虫身缓缓挪动。 玉骰绕着它飞来飞去,姜喜对它颇为忌惮。 往日那些假道士带来的法器都是没开过光的次品,她根本不带怕的,还能把假道士吓得屁滚尿流。 可这个女人不同,方才击穿鬼气的法器,天然就带着比她还浓郁的鬼气,以极霸道的姿态压制着她。 而且,这个女人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姜喜。 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你,可以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吗?” “姜喜。”沈宴平静地喊了一声,她看着这座阁楼“牢笼”,怜惜地看了她一眼,“你被关在这里很久了吧。” 姜喜兀自哭了起来,她身上那件红色的裙子被血泪打湿,显得更红了。 一听到沈宴到来,就把脑袋供在枕头上,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的孟高鑫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 他看到刚刚还在倒立吓他的女鬼靠在他床边哭,离他的脑袋就差几十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脑袋上蠕动的驱虫。 孟高鑫干呕了一声,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主播在跟谁说话?有人看清楚她刚才是怎么动手的吗?门板上怎么有一个洞?】 【屋子里好像有团黑色的雾,我从小就有一只眼睛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们信我吗?】 【信楼上有阴阳眼,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信你是秦始皇!哈哈哈哈那个人是主播请来的托吧,我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啊,哪有黑雾啊?屋子里那么亮的灯光从孔里透出来】 【你们别不信我,我说真的。我也不认识主播,我只是凑巧刷到了直播间,以为主播是个骗子,就进来凑个热闹】 【还说你不认识主播,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孟高鑫也是托吧?吐得好真实啊,太恶心了,超管在吗?能不能打个码?】 【不是哥们,能不能别对着镜头吐?她到底给了几个钱啊,把命都搭上了啊】 一个人在吐,一个鬼在哭。 沈宴呵呵一笑,拿起手机把那个说她买托的用户拉黑,懒洋洋地说:“花钱买托的事,我办不到。” “飞翔的小蝴蝶,你真看到黑雾了?私信一下,不对,私信我那个号,这个号已经沦陷了。” 飞翔的小蝴蝶就是刚刚在弹幕里刷他有阴阳眼的人,别人或许不信,但是沈宴一眼就能看出那条弹幕上的淡淡紫气,这人不凡,也许真有玄学这份缘。 就算不踏足玄学,只要他不把阴阳眼当回事,做一个普通人,照样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一生顺风顺水,衣食无忧。 只是如果他过分在意自己看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必定会有心结不解,从而影响自己日后的运势。 沈宴有直觉,这也许会成为自己的下一个客户。 先到先得,她必须先一步把客户牢牢抓住。 就在沈宴在想,里面的姜喜什么时候能够哭完时,面前的门终于打开了,门把手上的香灰落了一地。 沈宴抬手把斜插在门缝里的香扯下,香灰燃尽,只剩下涂着不均匀红漆的木棍。 木棍的尾端夹着一张符纸。 沈宴将符纸展开,背对着镜头,镜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符纸。 【主播敢不敢给我们看看符纸的正面?是不是画得太假了,怕我们发现?】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道长,只要主播反过来给我们看看,我截图发给他看看就知道真假了。可惜,主播就是故意不给看】 【散了吧,还看个屁,假得可以】 飞翔的小蝴蝶:【哪里假了?你们看孟高鑫的床边,有个坐着的黑影啊!还不停地在抖!】 【行了,别演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托了,再演就没意思了】 沈宴烧掉符纸,瞥了一眼弹幕,“不给你们看,是怕你们学着乱画,这是真的能害人的符纸。有人要害孟高鑫,让他当替死鬼。” 第23章 反噬 “大师!!!” 孟高鑫鬼哭狼嚎地从床上跳下去,蹦到了沈宴身后,他伸出手想要抓着沈宴的胳膊,却被沈宴一记眼刀逼退。 他哆哆嗦嗦地抱住可怜的自己,擦干净嘴角,“大师,这怎么办啊?” 沈宴沉思片刻,上前往女鬼身上甩了一张符,企图让她恢复死前的模样。 那符纸刚飞过去,就被姜喜身上的黑气弹开。 沈宴轻咦了一声,这符纸对姜喜没有作用,她反而被反噬了。 姜喜惨叫一声,脑袋里迸发出无限的怒气,她不甘心地捶打着脑袋,她知道,自己又要成为那人的工具了。 “咚。” 一声轻轻的钟声响起,阁楼的房梁上垂下一根麻绳。 姜喜仿佛失去了灵智,双手握着麻绳,把自己的脑袋递了上去,脖颈挂在麻绳上,风一吹,她整个人就像晴天娃娃一样,随风飘荡。 孟高鑫头皮发麻,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天就在这吊死的女鬼身边生活,自己睡在床上时,她也吊在旁边,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就不寒而栗。 “大师,你快把她弄走吧!” 她扭头看了一眼差点就要交代的孟高鑫,“她也是个可怜鬼。” “……” 孟高鑫欲哭无泪,自己可是差点就被这个女鬼吓死了!要不是他心理素质强,早就被它给玩死了! “我和她无冤无仇啊!你叫她姜喜,可我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姜喜的人!” 沈宴点头,“所以我说你是被人抓替死鬼了,这房子低于市场价那么多,你也敢住?房东见过吗? “在风水学中,阁楼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容易聚阴纳秽,是阴灵喜爱的滞留之地。你抬头看,斜顶、封闭、压抑,你觉得它像什么?”沈宴把手机抬高,把斜顶的阁楼展示给观众看。 阁楼的空间太小,站着沈宴和孟高鑫两个人都有些挤,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彼此的胳膊。 孟高鑫的床不是规则的长方形,而是被房屋的结构削掉了一部分,变成了不规则的五边形,紧靠着逼仄狭小的窗户,看起来密不透风。 【像一口棺材……加上这个迷之切割床的角度,每天躺在床上,一睁眼就是这个矮顶,真的不会抑郁吗?】 【这不像坟包吗?小小的空间,顶上供起来】 【看到前面的人这么说,我也觉得像了,有点子恐怖了】 孟高鑫看着手机上的弹幕不敢说话,他之前也有过这样的错觉,下班回到阁楼,往床上一躺,怎么都不得劲,总感觉斜顶会掉下来压住自己,他还做过这样的梦,自己被斜顶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无良房东不肯退房租,中介也不搭理人了,他不住这儿只能去睡大街了!他也没办法啊! “顶楼离天最近,而阁楼却藏在屋顶之下,不见天日,这样的模糊地带阳气不足,气场混乱,天然就是一个困兽场,有心人只需要动动手脚,就能轻易改变这里面的风水。”沈宴拿着手机往外走,孟高鑫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出意外,沈宴在大门处斜插的香里也找到了一张符。 大门被人刷了一层油漆,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沈宴把一角松动的油漆抠去,果然在油漆底下看到了一条墨线。 “门上弹了墨线。” 沈宴走到房间里,无视在“荡秋千”的姜喜,推开老旧的窗户,把手机放出去,“观众们,看看有没有墨线。” 【有事让兄弟们上?有鬼却不让兄弟们看?】 【有点无聊欸,这什么走向?有鬼的话难道不应该给观众展示一下吗?让我看看是多美的鬼嘿嘿】 【报道主播,外面也有墨线!!妈呀,差点不敢睁眼了,主播直接把我扔到窗外了】 【密密麻麻的墨线,我的天,弹墨线的人是要把阿飘锁在阁楼里啊!】 孟高鑫握着手机躲在客厅不敢进去,视线尽量不往那边瞥,只盯着弹幕,看到网友说外面都是墨线,他赶紧和沈宴汇报,“大师!他们说外面有很多墨线。” 沈宴心中了然,替死鬼的那个人是有准备的,他既然知道要往门上弹墨线,阻止姜喜出去,就肯定把阁楼里里外外都弹上了,构成了天罗地网,不让她有任何出路。 “墨汁含朱砂,是至阳之物,能够困住阴灵,只有墨线肯定也不够,阁楼里至少还会有一件她生前的旧衣,为她提供一个寄托,附着在上面。” 孟高鑫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搬过来的第一天,打开窗户通风,一件裙子从房梁上吹下来了,我就把它给扔了。这是不是就触犯了她的禁忌?” 鬼要杀人是有条件的,并不是说路过的每个人它都能动手,如果它能力这么强,那地府的冤魂都要装不下了。 “没有,你只是让姜喜变得更躁动了。关键之处还是你是被精挑细选送进来的猎物,在她的眼里,你就是害死她的那个人,所以她才会一直试图对你动手,你身上阳气重,她就不停地折磨你,消耗你的精气。直到你来找我之前,这种限制被打破了,她本来是想今晚杀了你的。” 孟高鑫脖子一凉,瞬间不心疼自己的五千块钱了,尽管那是他最后一点积蓄了,但是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啊! 弹幕听完两人的聊天,也在直播间聊了起来。 【主播喊的名字是不是姜喜?如果这名字没错的话,我去搜了一圈,根本没搜到相关的东西啊】 【那是因为你搜索的姿势不对!老子特么去灵异贴吧搜的,人名加上这小区的阁楼关键词,搜出来吓老子一跳!里面的内容真是太精彩了,大晚上的看得我背后发凉】 【楼上光说不发链接,吃方面没有调味包!拉屎没有纸!】 【沃日!链接:有人知道XX小区阁楼里发生的事吗?好恐怖,千万不要租那里的房子!】 链接刚发出来,直播间下一秒被关闭了,随即飘过几个大字。 【主播不在~请稍后再看哦~】 第24章 快跑 【???什么意思?直播间被禁了?怎么其他玄学大师可以直播,主播被禁了?】 【你不看看人家有协会认证的牌牌啊?要我看啊,今晚的直播就是作秀,一个十八线女明星会算命,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你们没人点开那个链接,我看完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名字、小区、香灰,全对上了!我预感,这一波主播要是没去救孟高鑫,他就真死了!这尼玛是真有人在替死鬼啊!】 【我看完回来了……妈妈,城市太恐怖了,我要回农村】 【主播真有点东西啊,难怪不给我们看那符,我在帖子里找到了一半的截图,发给我师兄看了,他说这符太毒了,根本就是在害人,让我去捐点香火,把染上的业障洗一洗!奉劝你们别看那张符,生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肯定会做噩梦的】 【那我必须去看看了!我这一身反骨,谁劝都不好使】 直播间被关闭,百无聊赖的网友只好自己去找主播留下的线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那个链接。 网页刚点进去,电脑就响起了阴沉沉的音乐,黑漆漆的网页四角上印着几根白烛,虚拟的动画火光,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标题加了特效,每个黑色的大字都在往下淌着血,一眼看上去,还真的挺猎奇。 发帖人叫春晓,他自述了一段曾经住在顶楼的日子。 不是阁楼,而是阁楼下一层,真正意义上的顶层。 “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想和别人说说发生的事,又怕别人以为我是疯子,实在是憋得慌,发在其他平台怕被封,找来找去,好像发在这里最合适,希望这个帖子对后面的人有用,千万不要去租xx小区一栋的阁楼房!! 我是xx小区的住户,一开始买房的时候贪便宜,为了省十几万块的钱,买下了顶楼的房子。当时中介跟我们说,顶楼还有一个阁楼,如果我把阁楼也买下来,那就相当于拥有了两层楼,但我那时钱不多,就没有考虑阁楼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把阁楼也卖了出去,打包卖给了同单元楼的一名住户。 住顶楼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一开始只是觉得热得慌,开着空调也能忍过去,就这样住了一年。某天,一直安静的阁楼突然传来了动静,好像是有人住进来了,平常只是白天听得懂动静,后来晚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阁楼上跟打架一样很吵。 因为隔得近,我和老婆听得清清楚楚。我老婆当时怀孕了,晚上睡不着,我想着好歹是以后的邻居,大家要一起住很久,去找新邻居说说情况,大晚上就不要闹出动静了。结果我上去敲了好久的门,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不急不缓地开门,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库库说了他一顿,语气很不好。 其实仔细想想,当时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万一对方有刀呢?我老婆在家里等我,孩子也马上快出生了,犯不着跟别人闹红脸。男人当时听我说了一些难听话,他也没有生气,手扶着门,半掩着门,我根本看不清楚屋里什么情况。 但我下意识就觉得屋子里应该还有人,不然一个人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偶尔还能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肯定是两口子吵架吧? 男人跟我道歉,还递了两张红票子给我,我看到钱一下就没脾气了,乐呵呵地收下。当时男人问了一句话,特别奇怪,但我当时没多想。 他问我老婆是不是快生了,我以为他在电梯里见过我老婆,就点点头,说下个月出生,到时候请他喝酒。 男人的表情很怪,看我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嫉妒,一直在说怀孕了好啊,祝我有个大胖儿子。 等我回到家里了,老婆一脸晦气的表情,嚷着说楼上还在继续吵,还有没有素质了?逼问我到底去问了没有,怎么对方一点都没有收敛。 我也觉得奇怪,仔细地靠在墙角听楼上的动静。 咚的一声巨响传来,我离得近,差点弹起来。这到底什么动静?阁楼不是木房子吗?怎么还拆起家来了? 随着这一声响,楼上彻底安静下来,这一晚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老婆终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她和我妈出去散步,我妈和她的姐妹们去聊天了,我老婆一个人坐在长凳上休息,突然一个男人靠近她,她下意识就护住了肚子,临近产期,老婆对陌生人都比较警惕。 男人客套地和她聊天,说自己是楼上的住户,老婆立马意识到那个男人就是天天在我们家头顶上吵得不安生的人,她立马挂了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那个男人对我老婆怀孕特别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简直比我对孩子还感兴趣!我老婆一直很警惕,半真半假地回答了一些问题,她注意到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肚子,于是大胆问他,有没有孩子。 男人很遗憾地摇头,说他和老婆正打算要个孩子,可是老婆生不出来,所以他很羡慕我们家,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了。 这话听得让人不太舒服,老婆当时就觉得他们的动静根本不像是要孩子,而是在打架,只是她没有当场揭穿。 好在我妈没有掉链子,看到有陌生人接近我老婆,立马把她给带回家了。 我下班之后,老婆立马跟我说了这件事。这很诡异朋友们,我老婆根本没见过他啊,我那天去他家时,他是怎么知道我老婆怀孕了的?我和他也是第一次见啊! 楼上的动静虽然没了,但是我越想越不对劲,我老婆马上要临盆了,任何闪失都不能有,干脆就出了点钱,把老婆弄到VIP病房去住着,全天有护士医生照看,我去上班也放心不少。 结果,就在我老婆预产期那几天,那个男人居然来我们家敲门了!看到是我开门,他还一脸的失落。 不是这哥们到底是来干嘛的?要不是我和老婆是年少初恋,我都要以为我老婆怀的是他的孩子了!这回我没给好脸色,没好气地说我老婆生了回老家照顾了,男人面色不佳地走了。 当天晚上,楼上的动静又开始了!声音还越来越大!我受不了了,直接报警,等到警察来了,我跟着上楼一看…… 阁楼里全是喷射状的血,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吊死在房梁上,脚上贴着一张符【图片】。 男人不见了,屋子里连指纹都没有留下。警察找了一个月,根本没找到他的影子! 我被这件事吓得不清,整整一个月都就没有休息好,当我终于好一点了,每晚十二点,阁楼里的动静又开始了…… 其实我早就卖房走人了,只是希望不要有人被骗着租阁楼的房子,一点都不干净!各种意义上的不干净啊!快跑!” 第25章 无良中介 沈宴被孟高鑫提醒,她才发现直播间被关闭了,她疑惑地摆弄手机,“我没关。” 孟高鑫经常看直播,比沈宴这个主播还了解直播规则,他给沈宴解释,“也许是平台强制给你关闭了,平台虽然不禁止玄学直播,但是会有尺度限制,也许刚才你触碰到了平台的底线。” “平台底线在哪里?我都没给直播间的观众看姜喜的样子。”沈宴面无表情道,她今晚是要打出名声的,结果中途就被打断了,她很不爽。 孟高鑫:“……” 原来是她可以给直播间看到这恐怖的画面吗?这是真大师啊!别的玄学直播间会弄虚作假,弄来真人扮演僵尸或是鬼怪,其实很容易露馅,观众看个乐子。 但是孟高鑫是真真实实看到了姜喜的模样,他可不敢怀疑沈宴的专业。 “那现在怎么办?大师,你说过要帮我把这事解决的啊!”孟高鑫生怕大师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了。 沈宴还未回答,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按了个免提,果然,下一秒男人的嘶吼声就蹦了出来,这要是贴在耳边,耳朵已经聋了。 “沈宴!你踏马到底在做什么?拿茉莉的直播间算命?你算几根葱啊,你还帮人算命?把茉莉的号价值全都毁了!明天你给我滚来公司!我要扣你工资!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拿出三百万违约金走人!” 孟高鑫瞳孔巨震,他险些忘记了沈宴的明星身份。 三百万,这违约金可太高了。 “今晚的业绩到没到一万?”沈宴不急不缓。 对面查了查业绩,突然哑火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到了又怎么样?!” “跳舞最多只能赚一万,而我今晚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赚了一万五,你分不清哪个赚得多?”沈宴轻呵了一声,“直播间该不会是你关的吧?” 刘鸣杰胖脸一横,他今晚有事在忙,一直没空看沈宴的直播,等他看到茉莉的哭诉时,才赶紧去直播间看一眼,光是标题就让他心头狠狠一跳,再一看直播内容,眼前一黑,立马后台联系熟悉的超管,把直播间给关了。 “是我关的!我是说让你代班跳舞,没让你去算命!把茉莉的直播间分区都搞到玄学了,号我收回了!明天你给我滚来公司,找你有事!” 沈宴挂断了电话,没有一点被领导批评的伤心,全是对直播间被收回的可惜。 她自己的直播间还没通过审核,今天这一单看来只能线下继续了。 孟高鑫一直不敢说话,一条人站在她身边,大气都不带喘。 沈宴:“解决之后,你记得去灵异贴吧那条帖子下给我刷个好评。” 孟高鑫:“?欸,好的大师!我一定帮你好好宣传!以后我就是你直播间的忠实观众,你的每一次开播我都会来看的!除非我在加班。” “走吧,去找人。”沈宴转身。 孟高鑫头也不敢回地跟着走,“去找谁?大师,她她她……就那样吊着?” 沈宴按电梯,回头看他,“不然你去把她放下来?” 孟高鑫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疯了疯了,他才不要去做这么恐怖的事。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下行,在十七层停下,进来了一位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看到孟高鑫的脸,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女人,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站在开门处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电视剧里学来的驱魔台词。 孟高鑫撇嘴,他心想:我的黑眼圈也没这么可怕吧? “大姨,你别怕,我们是人,不是鬼。”沈宴突然开口。 门口的大姨小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触及孟高鑫望过来的眼神,她立马绷直了身体,把沈宴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顺手摸了一把她的手背,果然是温热的!是人! “小姑娘,你认识他吗?别和他站太近,他身上有晦气!” “大姨,他是我男朋友。”沈宴眨了眨眼。 孟高鑫:……不敢当不敢当。 大姨一听这话,哎呦了一声,趁着电梯到了一楼,赶紧把沈宴拉出了电梯。 沈宴做了个手势,孟高鑫识趣地没有跟上来,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小姑娘,他刚才是不是带你去阁楼了?”大姨急切地问。 “是啊,他住在这儿。”沈宴点头。 大姨往后面看了一眼,见孟高鑫没跟上来,才压低声音跟她说:“我跟你说!那阁楼闹鬼啊!楼下的那户早就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我们这单元楼能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我也是回来拿完东西就走!你看看你男朋友那个短命的样,你快分手吧!” 沈宴装傻,“怎么会闹鬼呢?大姨,你是不是唬我们呢?这房子我男朋友花了好多钱租的。” 大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阁楼出事那年,我们这楼的孕妇早产的早产,滑胎的滑胎,都说是被鬼给推了!脱了衣服,那背后一个大黑手印嘞! 这房子肯定是何生那个丧良心的黑中介租出去的!那户主犯了事早就跑了,阁楼很久没人住了,何生就自作主张往外租,害了多少年轻人啊! 当年那事还不够惨吗?血溅得到处都是,尸臭味一周都没散!年轻人还真是不怕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你们吧。” 大姨匆匆离开,孟高鑫才敢凑上来,“大师,那个大姨刚才说什么了?” “说你短命。”沈宴道。 孟高鑫喉头一梗,“不能吧?” “不会,你不是早死的命,至少能活到八十岁。” 孟高鑫松了一口气,“那我的社保总算是没白交,值了!” 说到短命,沈宴想到了某个短命男人,据说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坐拥市中心三栋豪华写字楼。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七月半马上就要来了。 怨气阴灵横行的日子,他那样独特的命格,一定会吸引很多恶鬼。 到时候鬼气入体,顾野青心脏病复发,神仙难救啊。 第26章 算自己的星途 沈宴的跑车停在小区门口,饶是这个小区算是中高端小区,这样亮眼的跑车也没人见过。 不少人围在跑车边拍照,换着各种姿势和跑车拍合照,连孟高鑫都凑了过去,仔细地瞧着车的细节。 “这么好的跑车!我记得全球只有两台啊,我们小区居然有人开得起这个?” “这有什么开不起的?不就一辆跑车吗?”旁边有人白了他一眼,明明自己也在疯狂和跑车拍照,却把孟高鑫当成土包子。 “咋了?难道你有?”孟高鑫不爽。 “我没有啊!你有啊?”那人反问。 “还真有,让让。”沈宴晃了晃钥匙。 旁边的人静止了一秒,随即让开了位置,假装自己很忙,接了个闹钟就离开了。 沈宴拉开车门,朝孟高鑫扬了扬下巴,“上车。” 孟高鑫震惊得把恐惧都抛到脑后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车门,“大师,这真是你的车啊?当明星这么赚钱的吗?” “废话,上不上车?”沈宴没打算把身世到处说,沈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等待丢掉的包袱。 孟高鑫赶紧钻上车,他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不能免俗地到处摸一摸、瞧一瞧,最后拿出了手机,嘿嘿一笑,“大师,我拍个照可以吗?” “一张,多了要收钱。”沈宴把车开了出去。 孟高鑫连连点头,去哪里都没有问,调整好姿势,拍照的时候特地拍了沈宴一只手入画,算是作为一次特殊经历的纪念吧。 毕竟撞鬼和坐豪车这两件事不可能再次同时发生了。 车子停在老小区的巷子旁,温馨的暖黄色灯光照在车顶。这样的小区,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了。 “大师,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孟高鑫终于鼓起勇气发问,他是真担心把沈宴给惹烦了,她就不管自己了。 沈宴摇下车窗,手指搭在窗边点了点,“等坑你的无良中介。” “他就住这儿啊?骗了我这么多钱,该不会收钱的房东也是他装的吧?”孟高鑫气道。 沈宴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他,还好不算太傻。 “我的一万块就这样被他坑走了!还不止是钱的问题,他差点害死我!大师,一定要让他赔偿我才行啊!”孟高鑫嗷嗷叫。 沈宴嘘了一声,她的手指轻轻一点,“来了。” 不远处楼上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显然是有人下楼了。 孟高鑫气极了,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可等他看清楚走下楼来的人,又傻眼了。 “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中介是个男的啊!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变成大肚子的女人吧?” “急什么?再等等。”沈宴推开车门,倚靠着车头,鸭舌帽戴在头上,飘逸的长发随着微风飘动。 孟高鑫看呆了,眼睛一眨也不眨,难怪大师能当明星,长得比普通人要出众太多,就算是扔在这种老破小的地方,也是一颗璀璨的星,难掩亮色。 可惜,大师怎么会是十八线小明星呢?按照她的颜值和能力,难道不能给自己算一条敞亮的星途吗?难道是只能算别人的命运吗? “在想什么?”沈宴瞥了他一眼。 “在想你。” “?” “啊不是,在想大师你为什么不火?大师,你不给自己算命的吗?”孟高鑫诚恳发问。 沈宴呵了一声,“算不了。” 至于为什么算不了,沈宴懒得跟他这种不相关的人说,免得加深因果。 孕妇就在他们不远处,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去扔垃圾。 月光下,积水成了一团黑色,瞧着就像地上的一块黑砖。 孕妇没看到脚下一滩积水,她穿着宽松的拖鞋,一脚踩到水上时,脚下猛地打滑。 “啊啊啊啊!” 女人捧着肚子,绝望地往下摔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地摔到地上时,一个肉垫扑了过来,垫到了她身下,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沈宴伸手稳稳地抓住了孕妇的胳膊,没让她直接坐在孟高鑫背上,卸了大半的惯性,孕妇才恍惚着撑着孟高鑫的背,被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 孕妇眼里含着泪花,她吓坏了,孩子已经怀了八个月,马上就要出生了,要是刚才她摔到地上,说不好就一尸两命了。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救我,我和孩子就惨了。” 孟高鑫被一脚踹过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孕妇已经连连跟他们道歉,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用客气。” 沈宴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轻轻往她的脉上一搭,闭目凝神。 “这是做什么?”孕妇蒙了。 “她是会算命的大师,不用慌,她是帮你看看胎儿的情况。”孟高鑫小声解释。 孕妇一听她是大师,顿时不淡定了,情绪激动地甩开了她的手,“别碰我!我的孩子才没有问题!我不要看大师!” 沈宴睁开眼,“何生给你找过大师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胎儿有问题了?” “你胡说!胎儿才没有问题,他明明健康地活在我的肚子里,活蹦乱跳的呢!有时候他还会踢我的肚子!”孕妇激动地喊着,连连后退。 孟高鑫生怕她一激动就把自己给摔了,一直护在她身后。 谁知,背后一阵凉风袭来。 一脚踹着他的衣角而过,孟高鑫被沈宴拽到了身后,好不容易站稳,他才看清楚刚刚对自己下黑手的那个人,竟然是无良中介——何生! 何生把孕妇搂到了怀里,凶神恶煞地朝他们吼道:“你们是做什么的?要对我老婆干什么?赶紧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很好,谋财害命,确实需要报警,和警察好好聊聊了。”沈宴道。 “你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谋财害命了?” 何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清楚孟高鑫的脸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特么有问题就找我!你来找我老婆做什么?还对她动手动脚,不就是一点中介费吗?我还给你就是了!” “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孕妇激动的情绪收敛起来,反而担忧地拽着他的衣袖。 何生赶紧安抚她,“没事的老婆,就是我一个客户,之前没谈拢。你先上楼去休息,我跟他们谈好就回家了。” 孕妇心知自己帮不到什么忙,一步三回头,怕何生找他们麻烦,站在楼梯上,解释道:“阿生,是他们帮忙扶住了我,不然我就摔倒了,你不要误会他们了。” 何生的眼神很温柔,“知道了,你上去吧,小心一些,慢一些。” 等到楼上传来一声关门声,何生的眼神立马变得狠厉,他转身盯着孟高鑫和沈宴,“两千块我还给你们!赶紧滚!” 第27章 死胎 “两千?!你骗了我一万!这个不说话的房东微信也是你吧!中介费要收,房租也收,你也不怕有报应?”孟高鑫提到钱,气势顿时高昂。 何生听到报应二字,竟遏制不住怒意,冲上去揪住了孟高鑫的衣领,用尽力气吼道:“什么报应?!我给你找了这么便宜的房子,你还诅咒我?” “你……你要是敢动手,我马上就躺下报警!”孟高鑫嚷道。 沈宴闭了闭眼,真是有够吵的。 “房子便宜,你敢去住吗?你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轮到自己遭报应了,还要嘴硬?你老婆怀的孩子是个死胎,再不带她去拿掉,母体也要被侵蚀。真是败类,你做的孽,竟然报在你儿子身上。” 何生瞪大了眼,手上顿时脱力,听到这个女人说他老婆怀的是个死胎,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一脸失落,“这事我谁都没说,你怎么知道?!难道这真的是报应?” 沈宴把孟高鑫拎到身后,“你明知道阁楼里发生过惨重的命案,瞒着租客,用低廉的租金把他们骗进去住,就为了赚这一万块。起初你自己去吓他们,想把他们吓跑,换下一个租客来,你继续用同样的手段赚钱。 连续租了三个人之后,你发现阁楼真的闹鬼,每一个来租房的租客都被吓跑了,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明知闹鬼的情况下,还把房子租给别人。你知不知道,孟高鑫差点就被你害死在阁楼里?” “那儿,真的有鬼?我以为只是传闻乱说……”何生咬紧了牙。 “那鬼还吊在房梁上呢!你要不自己去住一天试试,今天要不是大师及时来救我,我就要变成鬼,缠着你一辈子了。”孟高鑫幽怨道。 何生冷汗直流,他原本是负责xx小区出租房屋的中介,很多户的钥匙都留在他手里,当初阁楼出事,户主也消失了,他手里拿着两把钥匙。 老婆在备孕,他没准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的工资少,还要给孩子挣奶粉钱,不得不动起了歪心思。 这套房和阁楼已经成了无主之物,恰好钥匙还在自己手里。 阁楼的房子一直空置,他看着实在眼馋,同事们都出单赚大钱了,就他还在苦哈哈地一家一家跑,不如把阁楼租出去赚点钱。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并不敢真正去实施,直到老婆真的怀上了。 得知老婆怀孕的那天,他开心得不行,自己已经三十七岁了,再不要孩子就晚了,精子质量直线下降。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是他的福气! 但是有孩子之后,花钱的事也随之而来,家里的支出越来越大,账单如流水,洋洋洒洒几十页纸。 何生没有再纠结,当下就创建了一个微信小号,自己作为中介出去房屋收中介费,又用小号装房东,收押一付三的八千块,一单就能赚一万块。 到时候再把租客吓走,马上又能开始下一单。 前几次都没有问题,直到孟高鑫前面一个租客,住着住着突然发了疯。 这件事把何生也吓得不轻,可是眼看家里的收入快跟不上了,他只要硬着头皮又把房子租给了孟高鑫。 等到孟高鑫来找他要求退钱时,他才察觉真的出事了。 他想了七天的时间,要不要给这个年轻人退款?他的良心早就在一次次出租阁楼时泯灭了,哪怕在挣扎之后,他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心里默默地想:他要是真害怕,自己会跑的,不会出事的。 孟高鑫还没跑,一个噩耗就降临了他家。 在陪妻子去产检时,他突然接了个电话,妻子一个人靠在楼梯旁等他。 突然,有人推了妻子一把,妻子重心不稳,往前一跌,好在有人扶住了她,惊魂未定,妻子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等到何生回来,妻子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那栋楼的孕妇出过事,和妻子的情况一样,明明周围没有人,却好像被人推了一把。 他哪里敢说这回事,带着妻子去产检,医生却告诉他,孩子突然失去胎心了,大概是个死胎。 何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每一次产检他们都没有落下,每一次检查结果都表明他们的孩子很健康,已经八个月了,孩子马上就要降生了,怎么会死了? 伤痛过后,他不想瞒着妻子,和妻子商量着去把孩子拿掉,可是妻子跟疯了似的,再也不肯去医院,怎么劝都不同意把孩子打掉。 他只好顺着妻子,先把她带回家照顾,医生行不通,他想找个大师来帮妻子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妻子还是不同意,他带人回家,妻子就躲在家里不肯出来。 如今这个女人随口就说出了他的妻子怀的是死胎,看穿了他行骗的伎俩,是真有本事。 “大师,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给钱,我给双倍!救救我的孩子和妻子吧!”何生说着,就要给沈宴跪下。 沈宴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跪。 “这不是钱的问题,因果循环,这就是你的报应。事情想要得到缓解,你就必须补偿那些被你害过的人,还有姜喜。” 何生听到姜喜的名字,差点软了腿,“大师,姜喜的事跟我没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但你把人骗进去租房,那个户主中途回来过,他设法把姜喜困在阁楼里,又发现里面住了生人,费了点法子想把别人当做替死鬼,你是他间接的帮手。”沈宴指着孟高鑫,“替死鬼本人,你先把钱还给他。你骗其他人的房租也都要还了。” 何生听到这话,顿时肉疼,他骗的钱可都没有花,全都存起来准备买一辆车,等老婆生了孩子,就带她出去旅游的。 可是如今这个局面,偏偏又是他自己造成的,包括对老婆和孩子的伤害,都是他带来的。 他掏出破旧的钱包,从里面数了十张红票子,不舍地递出去。 孟高鑫去接钱,两只手在票子上做着拉扯,谁都不肯松手。 沈宴看了何生一眼,“不属于你的东西,抢也抢不来。你和孩子有缘分,放心。” 第28章 在你们背后 “大师,你说真的?我和孩子有缘分?”何生立马松开了手,又惊又喜。 沈宴摇头,“不一定,是可能有。你命里有个孩子,本来就是你妻子怀的这个。但你不做人事,害得她们母子不能相见,等拿掉孩子之后,你要把他的骨灰供奉在家里,日日烧香,以求子嗣。至于他愿不愿意再回来就看你的诚意了。” “好!我一定记着你的话,日日照做!”何生激动起来,心甘情愿地拿出手机转账,把之前骗到的钱还给了几个受害者。 沈宴身上的功德跳跃增加,她满意地点头,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 “大师,我的事还没彻底解决啊,屋里还有一个呢。”孟高鑫哭丧着脸,钱是拿回来了,他今晚可以去住宾馆,但是按照大师的说法,这事肯定没完。 沈宴对何生说:“带我们去一趟那个户主家,我要找找他在哪儿。要想解决姜喜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大晚上吗?”何生也有点怕,毕竟大师可是说阁楼里真有鬼啊,万一那户主家里也有怎么办? “你老婆还怀着鬼胎,你就不怕她被侵蚀了?”沈宴凉凉道。 何生立马站直了身子,“去!马上就去,我回店里拿下钥匙,没敢带回家。” 沈宴的跑车只能坐两个人,何生自觉地没和孟高鑫去抢位置,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开着自己的电动车在前面带路。 店里还有人在加班,看到他进来拿钥匙,还多问了一嘴,“老何,这么晚了还带客户去看房啊,你是真勤劳啊,为了奶粉钱拼了啊。” 何生苦涩一笑,什么奶粉钱啊,这下是一切心思都成空了,他也不敢想奶粉的事了,先把前面的事搞定。 “你早点下班,我先走了。” 三人到达小区时,已经接近凌晨,小区里安安静静,没亮着几盏灯。 出事的那栋楼更是冷清,刚走到楼下,就刮过一阵冷风。 何生抱紧了胳膊,“大师,就这么上去吗?真没事?” 孟高鑫不爽,“我可是被你骗着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天了,你连上去都不敢啊?” 何生这下没有怨言了,叹了口气,按下了电梯。 “不用担心,只要他人不在屋子里,就不会有事。”沈宴道。 听完这话,两个大男人背后一凉,这杀人犯要是在屋子里,那岂不是更恐怖吗? 何生站在房门前,犹犹豫豫,“那我开门了?” 沈宴在门把手上摸了一把,往后退一步,“开吧。” “大师,你算到门里没人了?”孟高鑫小声问。 沈宴抬起手指,她刚碰过门把手的手指上一层灰,“他没回来过。” 何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鼓作气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旋转、开锁。 屋内一片黑暗,像是会吞噬人。 何生和孟高鑫一时都不敢上前,沈宴看他俩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把人推开,先一步走进去,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屋里和几年前的摆设一样,没有被人动过,只是落了一层灰。 沈宴走到电视旁,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是……姜喜……”孟高鑫喉咙发紧,连喊她的名字都害怕。 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姜喜,是还活着的姜喜。 活泼的麻花辫,红色的波点裙,幸福地依偎在男人的身边。 “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告诉我。”沈宴的手指压在照片上,玉骰在她的袖子里不停地翻腾,提醒着她危险在靠近。 何生和户主签过合同,手里有他的资料,立马把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报了出来。 沈宴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在算着他的方位。 突然,她的手指一停,表情有些凝重。 “大师,算出来了?”何生好奇地问。 “嗯,背后。”沈宴转过身来,面对两人。 “什么?”孟高鑫有些懵,“什么背后?” “我说,在你们背后。”沈宴道。 “!!!” 孟高鑫和何生同时回头,阴影里窜出一个黑影,手持高尔夫杆,朝着两人头顶劈下。 “艹!”何生及时躲开,顺手把孟高鑫一推,生怕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死在了棍棒下。 沈宴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隔空甩到了黑影身上,黑影就跟静止了一样,顿在了原地。 何生腿软得半天没站起来,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狠狠流了一把汗。 沈宴走过去,把黑影头上的帽檐扯下,露出一张凶狠的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宋余,逃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回来了。” 宋余只剩下眼珠能够滚动,他满是恐惧地看着这个女人,他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宴微笑起来,仿佛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当然是带你去见一个想见你的人。对了,你把姜喜的三魂取走,用什么控制着她对楼里的孕妇行凶?这么恶毒的招儿,谁教你的?” “你要是不说的话,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沈宴掰开他的手指头,取走了高尔夫杆,在手里试了试重量,“你就是用这个伤害姜喜的?到处都是血,她求饶的时候,你有心软过一刻吗?” 宋余眼珠巨震,他想要说话,可是这个女人的符贴在他身上,他根本说不了。 沈宴将高尔夫杆抵在地上,做出一个标准的打高尔夫的动作,随后用力挥杆。 一阵劲风吹过,宋余冷汗直流,竟大喊出声,“不要!” 高尔夫杆停在他的耳畔,堪堪刹住了车。 “说吧。”沈宴收回了杆子。 宋余发觉自己能说话了,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很哑,“她不是我杀的!” “说谎。”沈宴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控制她!” “如果你还有一句废话,这张嘴就永远不要说话了,我有的是法子知道。”沈宴抬起杆子,抵在他的腮边,气势汹汹。 她说话又稳又气定神闲,仿佛胜券在握,让宋余不得不考量这话的真实性。 这人真的会杀了我吗? 第29章 旧人 惊惧之下,宋余开口:“是我请了大师!是他教我怎么处理魂魄的!她的魂就在……就在铃铛里。” 沈宴听到铃铛二字,脸色变了变。 “铃铛在哪儿?” “大师的铃铛带走了,他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小的,用来控制姜喜。”宋余的视线不断地往下飘。 沈宴伸手去摸他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制作精巧的铃铛。 铃铛刚入手,冰得吓人。 一个镂空的圆形铃铛,熟悉的符文印在上面,果然是旧人的旧物。 沈宴注入灵力,企图破掉铃铛的封印,寻找下封印之人在哪儿,铃铛里面却突然窜出一团黑气,直冲沈宴面门。 玉骰飞掠而过,猛地一吸,把黑气包裹进身体里,化为了一团绚丽的红光。 “做得不错。”沈宴抬手,玉骰欢快地回到了她的手腕上,在金线上打着圈儿,消化这口黑气。 铃铛里的黑气消失,只剩下了姜喜的三魂。 “你们把他带上,我们去见姜喜。”沈宴冷漠道。 “不要!不要!!别带我去见她,我不想见!”宋余大叫。 这栋楼早就空了,任凭他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出现。 “你把姜喜禁锢在阁楼里,又利用她的三魂去害那些孕妇时,怎么没有想过害怕?”沈宴把铃铛收进手心里。 何生指着他的鼻尖,“啊!就是你害的我妻儿?!” “你妻儿不是他害的,是被你害的,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沈宴凉凉道。 何生不敢再说话,一股怨气堵在心头,算来算去,这笔账也得算到宋余这个罪魁祸首的头上! 他扛起宋余,搬进了电梯里。 孟高鑫现在没那么害怕了,他明白了沈宴为什么说姜喜是个可怜鬼了,比起害怕,他更气眼前这个比鬼还可怕的男人! 反而是何生有些犹豫,低声问他,“真有鬼啊?” “废话!都是你害的!还有他!”孟高鑫回头,一脸怒气,“大师!是他在门口贴的符纸、烧的倒香灰吧!”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别以为把我带过去就赢了,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我日日站你们床头,咒你们早日下地狱!”宋余破口大骂。 孟高鑫用可怜的眼神看他,“你都不知道姜喜有多凶。” 宋余骂人的话戛然而止,他回来贴过符,自然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这符纸也是大师当年一同交给他的,让他躲几年再回到阁楼,找个替死鬼帮他去压一压姜喜的煞气。 他本来还觉得替死鬼太难找,没想到有个贪财的中介居然把阁楼租出去了,里面正住着一个阳气旺盛的男人,太符合大师说的替死鬼条件了! 宋余将符纸卷在香尾,把香倒插在门缝里,做完一切后,他悄然离开。 本以为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没想真让这小子找到一个有能力的大师了!当年大师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大师说他的法子无人可解,铃铛里的拘着的三魂,不可能有人能放出来。 只要三魂不归位,姜喜根本就不会认识他,还是会把那个倒霉蛋当做“他”,作为自己的攻击对象。 想到这儿,宋余大笑起来,在狭小的电梯里,笑得渗人。 “你不可能让姜喜恢复意识,他今晚还是得死!” 孟高鑫指着自己,“我吗?” “你少挑拨离间了!我相信大师,大师可是我花了五千块请来的,包解决问题,不然她得赔我一万块。” 何生有些窒息,蠢货,你要是死这儿了,那一万块你也拿不到了。 然而,孟高鑫就是天然地对沈宴信赖,在他心里,沈宴的能力已经高于一切危险。 以至于到了阁楼大开的门口,除了沈宴和孟高鑫,何生和宋余都是抗拒的状态。 “把他带进去。”沈宴吩咐。 何生脚下灌了铅,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们?” “可以啊。”沈宴欣然答应。 “那我……” 何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完,沈宴紧接着说:“你儿子的事……” “我懂了,大师,我带他进去!”何生咬牙道。 沈宴打头阵,孟高鑫畏畏缩缩地跟在她身后,毕竟他已经见过了姜喜,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她还在那儿“荡秋千”时,只是狠狠地眨了眨眼,小心地移开了眼神。 何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等他和荡在绳子上的姜喜“对视”时,他吓得跌坐在地上,裤裆一凉! 宋余艰难地滚动着眼珠,他只能用余光瞥见一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牙齿不听话地打战,全身的血液倒流,凉气窜上头顶,头皮发麻! “大师,她会不会攻击我?”孟高鑫问。 “会。” “!!” “不要离我太远。”沈宴包里还有三张符,如今灵力稀缺,符纸用在孟高鑫身上实在浪费。 孟高鑫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小心地跟着沈宴的脚步,心里难受又很快地走到了姜喜的身边。 姜喜失去了灵智,她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孟高鑫跨入她的感知范围里,像一个火把一样亮时,她才锁定了目标。 “是你……” 姜喜的声音嘶哑,猛地朝孟高鑫扑来。 “不不不,不是我啊!”孟高鑫双手往前一护,死死地抱住了脑袋。 “没用的,宋余用了符纸,让你成了他的替死鬼,姜喜只会把你当成他。”沈宴手心舒展,朝铃铛吹了一口气。 铃铛响起来,与之前姜喜听到的一声“咚”不同,这次铃铛的声音清脆,伴随着三魂入体,她扑过来的动作一顿,掐着喉咙呕吐,竟吐出一地的内脏。 脏水混杂着暗红色的组织碎片,腥臭味让旁观的三人差点也当场呕吐起来。 “三魂入体,睁开眼睛,看清楚你眼前的人是谁。”沈宴喝道。 姜喜猛然抬头,眼中的亮光骤然从眼前的孟高鑫转移到了宋余的身上。 而宋余看到一身红衣的姜喜看过来时,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不可能!邱大师说过,谁都不可能解开他设置的封印!” 第30章 处理后事 沈宴轻笑了一声,“雕虫小技。你以为拘住姜喜的三魂就能躲一辈子吗?你当年和姜喜谈恋爱不到一个月,就哄骗她来你家,其实只是为了让她成为生育工具。 你知道她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丫头,家里的老父母也没来过城里,女儿消失,他们几个月都不会发现,哪怕发现了,也没法第一时间找到和她相关的人。 可怜的姜喜就这样被你囚禁着,被你逼着完成恶心的繁衍任务,却怎么怀不上。你真该找个人算一算,你这辈子就是天煞孤星命,无儿无女,无亲无故! 怀不了孩子和姜喜一点关系都没有,直到她被你打死在阁楼里,你仍不知悔改,还找人拘魂,让她做那些脏事,害得孕妇流产,好让你心里平衡,你还是人吗?” 这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泪,听得何生和孟高鑫心头骇然。 姜喜看到宋余的第一眼,浑身战栗,她竟然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身上那些蚀骨的痛翻涌上来,提醒着她,她死的时候有多痛! 高尔夫杆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脊背上,敲断了她的骨头。 她的惨叫声被音乐盖过,楼下的人早就搬走了,无人听得到她的求救。 姜喜苦苦求饶,哀嚎着让宋余放过自己。 可是宋余打得不过瘾,扔掉高尔夫杆,又拿起一旁滚烫的开水,朝着她的脑袋浇灌! 一百多度的水淋在头皮上,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在头顶上,滚烫的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姜喜痛到在地上惨叫打滚,男人却死死地拽住她的头发,用力撕扯。 头皮被轻易地扯下,露出里面粉红的血肉,看着触目惊心。 然而宋余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却没有停止他的暴行,反而拿起高尔夫杆,朝着她的肚子、脑袋敲下数棍! “别人都怀孕了!你呢!老子干了你这么多回,你肚子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艹!没用的废物!” “你还想跑?上次就警告过你,你要是敢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宋余泄愤一样拼命地敲着姜喜瘦小的身体,姜喜疼得几乎晕过去,她被人拖行着,从客厅往房间里带,男人拉高她的裙子,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侵犯她! 姜喜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竟然轻信了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跟着他回家休息一晚的代价就是被他囚禁在这儿,经受非人的折磨。 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 姜喜用尽力气,往男人身下踹去。 宋余没有防备,他以为姜喜早就昏过去了,被她一脚狠踹在裆部,眼前登时冒出金星,身下的剧痛让他暴怒,一条凳子在姜喜身上砸碎,姜喜连喊都喊不出来。 他的双手掐在姜喜的脖颈上,直到把她掐到面目青紫,舌头吐出,才缓过神来,松开了手。 姜喜死了。 她魂魄离体,眼睁睁地又看着这个男人把她的魂魄也禁锢在阁楼里,来帮他的那个男人把她的三魂拘走,让她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宋余!你还我命来!”姜喜猛扑过去。 沈宴收回了符纸,宋余失去符纸的禁锢,他一看到那张青紫变形的脸,吓得赶紧往阁楼外跑。 没等他跑出去,阁楼的大门猛地在他面前关闭了。 宋余绝望地拍着门,“开门!来人啊!救命啊!” “叫吧,不管你叫得有大声,都不会有人来帮你的。你知道的,这栋楼的住户早就被你给弄走了。”沈宴冷眼看着这一切。 姜喜猛地扑到宋余身上,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他的血肉。 何生和孟高鑫抱到了一起,颤颤巍巍地躲到沈宴的身后。 “大……大师……这……这怎么办?” “没事,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杀了他的,至少还得折磨七日,放干他的血再让他死。当初姜喜死得那么惨,也该让他一一偿还。”沈宴道。 撕咬中的姜喜听到这话,突然停下了动作。 孟高鑫和何生汗颜,怎么感觉姜喜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折磨宋余,听到大师这么说,反而是找到了更痛快的复仇方式。 姜喜飘过来,何生和孟高鑫抖成了筛子。 但她只是拿起了那根高尔夫杆,朝着宋余的双腿,狠狠砸下! 膝盖应声粉碎,宋余大声惨叫,疼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掉。 姜喜拖着他粉碎的双腿,把人拖到了房间里,关上门,房门内一声声惨叫不断。 何生这辈子再也不敢做坏事了,他猛猛擦汗,说话还有些磕巴,“大……大师,咱们是不是能走了?” “你的事还没完,等到七天后,你帮姜喜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宋余。然后去乡下把她的父母接过来。姜喜的尸体被宋余埋在了郊区的小山坡上,我会给你地址,你要帮她父母做完这些事,让她的父母接她回家,全程记录下来,并报道出来。”沈宴吩咐。 何生连忙点头,“大师,我全听你吩咐!这些事我一定做好!但是我家里的事……我老婆有些执拗,她不肯去打胎怎么办?” “她不肯,只是因为被死胎影响了心智。你把这张符纸烧了,喂她喝下,不出一天,她就会想明白的。”沈宴从包里拿了一张辟邪符递给他。 何生正要接,沈宴压住了符纸一角,一双有神的眼睛盯着他,“我做事是要求回报的,这符纸不是白送给你。” “我明白,大师,你要多少钱?我给!”何生咬牙。 “你马上会有一笔意外之财,至少把其中一半花在资助山区孩子身上,姜喜的老家正合适,那里的孩子需要教育。你去找姜喜父母的时候,就去和当地的希望小学谈好这件事。”沈宴道。 何生张大了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一笔意外之财,但是沈宴说的话他不敢不信,哪怕是捡到一百块也算意外之财,他也全捐出去! 毕竟是对那些人的补偿。 “我一定会做到的,大师!”何生咬牙点头,看了一眼孟高鑫,小声解释,“大师,其实没人被吓成精神病,我的罪孽是不是小一点了?” “今晚,孟高鑫差点因你而死,你觉得你的罪孽小吗?”沈宴反问。 她早就知道没有人因为这件事被吓成神经病,何生这人有贪念,骗到了那些人的钱,却没有真要害死他们的意思。 那些租客没住多久就被他吓跑了,这房子才没真正出过事。 何生偶尔也会做好事,在邻里面前,他是一个踏实的丈夫,孝顺的儿子,热心帮忙的小辈。 人性总是如此复杂,若不是何生身上还挂着功德,她根本不会理会何生,不会给他赎罪的机会。 何生看了一眼刚出社会的孟高鑫,愧疚不已,连连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才停下,那一张比猴屁股还红的脸把孟高鑫看蒙了。 “我干的真不是人事!还连累了妻儿跟着我受罪!” 忏悔过后,心里才好受一些。 他又掏了两百块递给了孟高鑫,“对不起了兄弟,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唉……我……算了,以后我一定会听大师的话,一心向善!” 第31章 又见顾总 沈宴抬脚也要离开这儿,孟高鑫回头看了一眼惨叫连连的房间,紧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师,姜喜她报完仇会去哪里?往生吗?那个中介真的还会有孩子吗?我听说他的孩子都已经八个月了,却胎死腹中……” “姜喜之前被控制做的事,以及她现在折磨宋余的事,相当于插手了生人的命数,必须先把罪孽洗净才能有机会往生。 至于何生,我说过,孩子还愿不愿意回来,全凭孩子自己的心意,他强求不来。”沈宴道。 电梯门打开,冷冷的凉风吹来,孟高鑫抖了抖,有些迷茫,“那我就……没事了?” 沈宴回头看他,竟笑了一声,“怎么?觉得五千块花的不值?如果你需要花里胡哨的跳大神环节,可以去找人给你表演一下,做一下心理安慰。” 说完,沈宴朝着自己的跑车走去,孟高鑫追了几步,“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像是在做梦。” 沈宴拉开车门,看向黑眼圈浓重的孟高鑫,手指抬起,轻轻在他眉心点了点。 一抹冰凉的灵力随着她的指尖渡到了孟高鑫的身体里,孟高鑫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怖画面被白雾遮住,惊惧的内心竟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就当做大梦一场,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去细想,画面回想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沈宴收回手,面露疲态,“你今晚去朋友家睡一晚,最好是子时出生的鼠。子时,阴阳交替,阳气初生,身上阳气重的人能够镇住你身上的煞。” “谢谢大师!我一定会记得在贴吧给你好评的!”孟高鑫赶紧应道。 沈宴坐上车,这具身体太弱了,她来回跑了几个地方,又用了术法,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她的呼吸沉重,闭眼休息了一刻,才缓缓地把车开了出去。 凌晨路上的车很少,她停在红绿灯处等通行,一阵倦意上头,她的眼皮竟越来越沉。 跑车后缓缓驶来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它的后面。 绿灯亮起,迈巴赫迟迟没有启动,坐在后排的男人终于抬头,蹙眉。 “怎么还不走?” “顾总,前面的车没动。”司机回复。 “绕过去不就好了,这点事还要顾总教啊?”文钦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下就钉在了那辆熟悉的银色跑车上,“卧槽!别开!那不是大师的车吗?” 顾青野刚从公司回家,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昂贵西装,连褶子都锋利得像极了他极端的精英风格。 “她叫沈宴。” “沈大师。”文钦尊重道。 “……” “她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不会晕过去了吧?我去看看。”文钦推开车门,他小跑着,停在银色跑车旁,隔着车窗看到了昏睡过去的沈宴。 他焦急地敲了敲车窗,“沈大师!你没事吧?沈大师?” 沈宴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动静。 文钦还要敲窗,身后的人把他拉开,轻轻一拨,车门开了。 文钦的嘴巴张成了“O”型,“卧槽,哥,你怎么知道她车门没关?” 顾野青狠狠地闭了闭眼,这个表弟他是真的很想扔掉不要。 如果不是奶奶让自己带着他,教他商业经营之道,顾野青宁愿送文钦一个公司,让文钦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去玩,也不想带着他到处丢人。 车门拉开,沈宴的头歪向一边,胸口起伏很小。 顾野青谨慎地探了探她的鼻息,文钦瞪大了眼睛,“哥,大师没事吧?” 顾野青没理他,身体微微探进车内,他想要摇醒沈宴,刚伸出手碰到她的胳膊,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胸口猛地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文钦喊了一声卧槽,赶紧背过身去,不知道他哥突然抽什么风,就算沈家有一个女儿是他未婚妻,这还是大街上,沈大师还没醒过来就抱上了,这不合适吧! 操碎心的文钦还得替他哥看看周围有没有狗仔,这要是被拍到了,绝对是明天的头条! “哥!你控制一下,这可是大街上啊!你……唉,你这也太心急了吧!也不能趁大师昏过去吃她豆腐吧!” “你在废什么话!快来帮我!”顾野青根本起不来,强大的吸力把他和沈宴牢牢地黏在一起,他一低头就会碰到沈宴温热的额头。 “帮你?这不好吧?这种事还要别人帮你啊?”文钦耳朵通红,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顾野青面色铁青,“迟早送你去医院看看智商是不是有问题!我是说我跟她分不开了!帮忙!” “啊?”文钦这才回头,看到他表哥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往后倒,可是沈宴和他的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文钦这才发觉不对劲,他大喊:“我来了表哥!” 文钦还没到跟前,只听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方才昏迷不醒的沈宴正冷冷地盯着顾野青,手机戳在他的胸口,将人逼退,“你做什么?” 顾野青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几秒,除了顾家奶奶,这天底下就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打他! 但他不打女人,只能咬牙问她,“沈宴!我跟你有仇吗?每次见你都这么晦气,你不如帮我算算,走哪条路才能碰不到你!” “沈大师,你误会了!我哥是想看到你晕过去了,想叫醒你,结果你俩吸到一块儿去了!我亲眼所见,绝对不是他故意要吃你的豆腐啊!”文钦竖起手指发誓。 沈宴皱眉,她刚才醒来时,眼前就是顾野青放大的俊脸,玉骰在她的手腕上疯狂地转着,不停地闪着“六!” 顾野青比她高了半个头,此刻冷冷地仰着下巴,锋利的下颌线对着她。 “怎么吸住的?”沈宴问。 顾野青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好,他怎么知道怎么吸住的?两个人的身体跟装了块磁铁一样,凑一块儿就自动吸上了。 “不知道!” 沈宴沉思了片刻,她抬起手,手腕的玉骰还在转着圈,“六”自从亮起来了就没有停下来过,它对顾野青的喜爱不言而喻。 难道是因为顾野青的特殊命格,所以玉骰很喜欢他? 可是两个人又是怎么吸到一块儿的? 沈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身体里的灵气吸收速度竟然都变快了,灵力在慢慢地恢复。 以往,按照她的身体情况,需要休息一晚,灵力才会恢复。 这一切的变数,好像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再试一次。”沈宴冷静道。 “什么?”顾野青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沈宴没有跟他废话,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顾野青。 第32章 沈家请道长驱邪 顾野青被一个带着清香的怀抱扑了满怀,和刚才车上被吸住的尴尬不同,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他竟不由地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胳膊上。 沈宴双手扣住了他的腰,以防顾野青把自己甩开。 好在顾野青并没有什么反应,她闭上眼,感受到身体的灵气吸收越来越快,灵力如同一个小漩涡,在不停地旋转,竟突破了一个新阶段。 之前她的灵力就像一个小水洼,她稍微用一用,或是放在太阳下晒一晒,就干涸了。 如今她的灵力变成了小水塘,水活了起来,够她画上一周的符纸了。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她好像只要和眼前这个男人亲密接触,她的身体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上一次是她的灵力恢复,这一次是灵力更上一层楼。 不管如何,男人有利于她的修行,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沈宴睁开眼,细细打量着顾野青的眉眼。 这个男人长得确实还不错,如果是他和自己联姻,作为自己的炉鼎,那倒也可以接受。 但是,这个男人短命。 顾野青被这么一双含情的眸子盯着,竟然生出了一丝冷意,他意识到,沈宴这么看着他,只是在算那些东西,就像她今天的直播。 文钦刷到她的直播时,津津有味地坐在顾野青身边看,哪怕顾野青不想看,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一把推开了沈宴,两人的身体没有像刚才那样贴在一起,他的脸色有些黑,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好像他在说谎。 “你非要当作是我骚扰你,那就是。那一巴掌打够了吧?不够再给你点钱?” 动不动就谈钱的短命有钱人。 这么有钱,功德会有多少? 沈宴看不到他的功德,她揉了揉眼,有些心累。 顾野青的信息被他的命格藏得很好,不会被人一眼看透。 面相算命对顾野青来说,也不太适用。 “我没说我不信你说的话,顾总,下次不要再先入为主了。”沈宴坐回了车里,勾起一抹笑,“顾总,最近不要到处乱跑。听我的话,留在S市。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随时打给我。” 尽管沈宴不想管顾野青这个麻烦,但是看在他能帮自己恢复灵力的份上,他暂时还不能死。 如果真能开出一条生路,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 沈宴回到沈家里时,本以为其他人早该睡下了,别墅里却意外地亮着灯。 沈恬恬坐在沙发上抽泣,李嫣芝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桃木剑不停地划着,符纸飞了一张又一张,他张口吐出一股火,符纸瞬间燃烧,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沈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符纸,黄纸画着莫名其妙的符,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作用。 道长咿咿呀呀地乱喊一通,余光瞥见门口的沈宴,顿感惊艳。 难怪是能够去当明星的人,长得很有辨识度,他只看过一眼沈宴的照片,立马把门口的漂亮女人和沈宴对上了号。 “妖魔鬼怪哪里逃?快快现出原形!”道长嘴里喊着,桃木剑直直刺向沈宴。 沈宴不动如山,甚至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桃木剑停在她的面前,道长围着她绕了三圈,二指合并,指着沈宴上下点着,“夫人,这位小姐可是你家亲生女儿?” 李嫣芝大惊,“道长!您算得真准!她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啊。”道长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得有些猥琐。 “什么问题?是不是她跟恬恬相冲,害了恬恬?”李嫣芝紧张地问。 “大半夜弄这么一出,是为了说我克沈恬恬?”沈宴手指拨开桃木剑,施施然在沙发对面坐下。 沈恬恬怨恨的眼神盯着她,一定是沈宴发现了那张符,她不仅把符取下了,还放到了自己房间里! 道长一脸高深地盯着沈宴看,“啧啧,令爱印堂发黑,黑气缠身,是不祥之兆啊!说是她克的恬恬小姐,那也不为过!不仅如此,她对你们家的财运也有很大的影响,沈家定然会因为她而破财!” 沈宴冷笑,这道长满口胡言,只有一句说对了,沈家的确会因为“她”而破财,沈家的财已经到头了! “道长,那怎么办啊?”李嫣芝急问。 沈恬恬哭哭啼啼,原本白净的脸上挂上了黑眼圈,黑气笼罩在身侧,瞧着就知道,这几天她被百鬼符折磨得不轻。 李嫣芝向来最疼女儿,哪里舍得她哭,一听沈恬恬说自己身边有小人克她,就立马找了道长来家里瞧瞧。 没想到,道长竟一眼就看出来沈宴的身份,又指出她不仅克恬恬,还克沈家的财运,这下可让李嫣芝紧张起来。 “能解,能解,不要急。恬恬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我已经帮她除去了,只是家里这一位克她的姐姐,就看夫人怎么想了。”道长故作玄虚。 李嫣芝几乎没多想,立马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让任何人妨碍恬恬!” “哦?这么说,沈宴就不是你的女儿了?”沈宴歪头看她。 李嫣芝这才想起,坐在那里的沈宴才是自己的亲女儿。 可是,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人毕竟是恬恬啊! 李嫣芝拿着帕子擦泪,“沈宴,你也要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人。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都是恬恬在陪着我,她就是我的亲女儿,你的亲妹妹啊。 你就当做是为了你妹妹好,为了沈家好,听一听道长的话。手里手背都是肉,你让妈妈如何选择?” “未必都是肉,手背上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而已。你不是已经做了选择吗?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由头,就要把自己的亲女儿赶出去,真是一个好妈妈呢。”沈宴笑道。 她的笑很冷,看得人一阵心寒。 “姐姐,妈妈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你不要生妈妈的气,你生我的气吧。该离开沈家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早就该走了!”沈恬恬哭道,起身就要走,被李嫣芝死死拉住。 沈宴淡定地稳定输出,“你想走就走,在这儿装什么猫哭耗子呢?” 第33章 拦路鬼 “行了!沈宴,你少说两句!”李嫣芝怒道,心疼地把沈恬恬拉到了自己身边,“恬恬和你一样,是沈家的女儿,她凭什么要走?” “那我又凭什么走?她不是有新别墅吗?她去新别墅住不就好了?你们如果想她,那你们也一起去住吧。”沈宴指着这栋比新别墅规模大一倍的地方,“这儿就留给我,我不嫌弃。” 沈恬恬用眼神示意道长,说话! 道长收起桃木剑,故作深沉地摇头,“不可,虽说两女的冲撞可以远离而避免,但是沈宴对沈家的财运破坏,确实物理距离的分开也切割不断的。” 李嫣芝慌了,“那按照大师的看法,该如何?” “断亲。”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说话之人,沈宴好端端地坐着,微笑着看向了道长,“道长,我说得对吗?” 道长嘴巴刚张开,还没把沈恬恬让他说的话说出口,沈宴竟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说出了断亲的法子。 这丫头,不一般啊,难道她早有防备? “沈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沈家说出去被人笑话吗?和亲生女儿断亲,足以让沈家颜面扫地!”李嫣芝此刻还在想着沈家的颜面,绝不可能同意。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啊。”沈宴微微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呢?如何保全你的乖乖女儿——沈恬恬呢?” 李嫣芝被她这话说得脸色一时黑一时红,说得她好像要为了一个养女针对亲骨肉一样。 沈恬恬还靠着她的耳边哭,这小猫似的哭声听着就让人觉得可怜,一时她拿不定主意,只好求助道长。 “道长,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你要是解不了,等我丈夫回来,我们再商量。” 沈复向来是不赞同这些神鬼之法,要是让他知道了,赶沈宴出去是没有希望了! 沈恬恬脸色一沉,只好选择第二个方案,她朝道长摇了摇两根手指,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沈宴的眼睛。 只见道长立马清了清嗓子,“破解之法当然有,让沈宴随我去道观住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抵消和沈家的相冲了。” 说这话时,男人猥琐的眼神不停地在沈宴身上打量,只要这个女人跟自己离开了,去哪里、去做什么,那就只能他说了算! “这个法子好!沈宴,委屈你一段时间,好不好?”李嫣芝轻声问道。 沈宴点点头,“好啊,既然是两全法,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那我今晚就走?” “好啊,宜早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道长猥琐道。 “道长,明日再去吧,我们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李嫣芝道。 沈宴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前几日说要把她赶紧嫁给李嫣芝老家那边的村长儿子郝建,郝建收拾东西,赶紧朝着S市出发,来这一趟的时间,算算也是该到了。 “那好,我也回去准备准备。”道长连连点头。 “我去送送道长吧。”沈宴起身,把沈恬恬的活儿又给揽了。 道长慌忙看了一眼沈恬恬,沈恬恬敲了敲手机,示意他到时候手机上联系。 “道长,走吧。”沈宴伸出手,那一头长发在风中飘摇,小脸惨白,竟有些骇人。 “麻烦了。”道长收拾好东西,背着他的包袱,跟在沈宴身后。 沈宴送到门口,低声道:“道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吗?” “对……对啊。”道长点头。 沈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看得道长胆战心惊,他突然就想起沈恬恬跟他说起,沈宴最近的变化,说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会不会沈宴已经死了,回来的是个鬼? “你怎么这么问?”道长擦了擦汗。 “哦,没事。我觉得沈恬恬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被鬼敲门了,不然她为什么要找道长你呢?”沈宴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似有所感,“道长,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道长被她这几句话吓得有些腿软,本来他就是半吊子水平,听说师傅给他留下来的符居然真的有用,大为震惊。 沈恬恬买符给了不少钱,如今又叫他去抓鬼,他哪里懂这些?只知道沈恬恬房间里确实鬼气森森,好在师傅给符的时候也教了解除之法,顺利又收下了沈家的几百万。 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吓到了,钱平擦了擦冷汗,大概是她长得太像鬼了,脸色那么白,跟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样。 钱平的车就停在门口,他坐上车,反射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车里没有人,才缓缓地开上路。 他没注意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一张黄色符纸,正是他卖给沈恬恬的那张。 晚上山上的温度低,钱平没开空调依旧觉得车上冷嗖嗖的,好像一直有一股寒气在往他脖子里吹。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白雾,钱平揉了揉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沈宴那张惨白的笑脸,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车子转过弯,一抹白色出现在钱平的视线里,一个白衣服的女人,长发飘飘,站在路边朝他招手。 “艹!拦路鬼。”钱平哪里敢停车,一脚油门开过去。 他的车和女人擦肩而过时,他看清了女人的长相,那一张惨白又漂亮的脸,分明刚才在沈家才见过。 沈宴! 钱平再也不敢多停留,加大马力往山下冲。 当他第三次经过那个弯道时,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一次,他又在路边看到了白衣“沈宴”在朝他招手,让他停车。 钱平一身冷汗,开过去之后,他开始摸包袱里的东西,师傅给他留了好几个法器,现在正是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东西去哪里?! “咚咚咚。” 静谧的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这声音正是钱平的后车门发出来的,有东西在敲他的车门。 钱平车速开到了一百码,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敲门的肯定不是个人! 他单手开车,一手在包袱里摸法器,眼睛斜着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窗外空空如也。 钱平正要松一口气,抬眼看了一下车内的镜子,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驾驶位的后方正坐着一个白衣女人,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第34章 贵客到了 沈宴坐在床上,吐纳天地灵气。 如今她的灵力更上一层楼,吸收灵气也变得简单,没想到顾野青的命格还有这层作用。 难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骰子的反应就很强烈,自己的身体也对他有反应,只是肢体接触,就迅速恢复了灵力。 天色微亮,沈宴吸收完灵气,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变得清明,身体轻盈起来,脸色瞧着不那么惨白了,趋近于健康的肤色,容颜越发靓丽。 沈宴出现在餐厅时,往桌上端早餐的厨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撞到一起了才回过神来。 她们偷偷讨论,“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小姐好像变得更漂亮了?比刚回来的时候漂亮很多。” “应该是吃胖一点了,脸颊上有肉了。” “哎哟,刚回来的时候,她那个脸色惨白的哟,瞧着不像个活人!现在瞧着,姿色可远胜二小姐。” “这话你也敢说?不怕二小姐扣你工钱?” 沈复有早起的习惯,如今公司有大儿子沈昂诚帮忙打理,他的事务没有以前繁忙,闲下来的时间就在家里陪着李嫣芝。 他到餐厅时,看到那儿已经坐了一个人。 月牙白的长裙拖地,黑色长发盘起,用一根白玉簪卡着,圆润的耳垂上坠着水滴形的耳环,温润如玉。 沈复下意识就觉得那是沈恬恬,虽然沈恬恬平时不喜欢穿颜色素净的衣裙,但他却很喜欢女儿这么穿,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他走过去,手掌轻搭在她的座椅边,宠爱地喊了一声,“恬恬。” “你叫错人了。”沈宴抬眸,斜斜地望过去。 沈复有些尴尬,收回了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 他坐到了主位,古怪地看了沈宴一眼。 之前沈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明明有一米七的个头,却总是在人前卑微得像家里的仆人,如今倒是穿得像模像样,气质浑然天成,仿佛变了一个人。 吃饭的间隙,沈复一直在打量沈宴,自从沈宴回来后,他实在太忙了,始终没时间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今两人坐在餐厅,他才好好地端详起沈宴。 沈宴若是不说话,那样娴静的气质,若是代表沈家联姻嫁到顾家,绝不会有人挑得出任何毛病,但是她一开口,就足以呛死人。 何况她还是混娱乐圈的人,光是那个假热搜就把沈复气得够呛,生活作风实在太乱了,顾老太太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混娱乐圈的十八线明星当孙媳妇? 沈复虽然答应了李嫣芝说的,要把沈宴嫁给郝建,但是今天短暂地跟沈宴相处,他又有些后悔。 沈宴如今的性格,他们这两个当父母的也有责任,孩子流落在外十八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从没有问过,此刻他真想问问,沈宴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沈宴放下勺子,眼神轻瞥。 沈复一脸吃瘪的表情,方才的温存全然不见了。 “我是你爸!说话要有礼貌。” 沈宴笑了笑,“从来没人教我礼貌啊,爸。” 这一句话,无疑是往沈复心口插刀子,但也要他在乎才管用。 沈复只觉得胸口有些闷,皱起眉,“你今天不要出门,有大事要跟你说。” “我公司下午有事。”沈宴道。 听到她说公司,沈复的表情更不快了,“不是说了让你别干了吗?娱乐圈有什么好闯的?你以为谁都跟沈希一样么?有天赋又努力,你就是去哗众取宠的!故意给沈家丢脸是不是?” 沈宴不急不缓地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十八年,你没问过我作为沈家人是否生活得艰难,闯娱乐圈是否辛苦,却只关心我给沈家丢人了。说真的,其实你就是心底觉得我丢人,不管做什么,都丢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区别对待你和恬恬?你要是有恬恬三分乖巧,我用得着跟你生气吗?”沈复拍桌道。 这一招对沈宴毫无用处,她既不会像沈云睿那样装孙子哄沈复,也不会像沈恬恬那样说着甜言蜜语,让沈复对生气的事一笔揭过。 沈宴用她那淡淡死感的笑容,从容面对,让沈复的怒火更加旺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气来。 沈恬恬和李嫣芝下楼时,客厅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沈宴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报纸,了解最近发生的新闻,而沈复站在窗边喝咖啡,黑咖啡一点糖都不加,皱着眉头往下灌。 “爸爸,你生气了吗?是不是姐姐惹你了?”沈恬恬凑过去,亲昵地挽起了沈复的胳膊。 沈复看到活泼的沈恬恬,心中的火气终于降下去了,舍不得对她说重话,轻声道:“乖宝,不用担心我。你姐姐不太听话,让我有点头疼而已。不过,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沈恬恬笑着点头,马上就能把沈宴嫁到乡下去了,她的开心溢于言表,却还要克制着。 “嗯嗯,爸爸别生气,姐姐肯定会感谢爸爸的。” “用不着她感谢,她不惹事就万事大吉了。”沈复板着脸道。 “夫人,有贵客到了。”王妈隔着老远就喊,领着人进门。 “奇怪,这就到了?我刚刚才叫司机去接他们。”李嫣芝拢了拢头发,觉得奇怪。 进来的人不是李嫣芝以为的人,却也是李嫣芝的好友——侯琳。 “哎哟,瞧瞧这是谁来了?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琳琳,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突然上门了?都没有通知我呢。”李嫣芝笑得合不拢嘴。 侯琳拉着李嫣芝的小手,笑道:“今儿真是有事登门呢,还把儿子带过来了。” 李嫣芝往侯琳背后一瞧,还站着一个大高个的宋威,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 那板正的身材,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正是李嫣芝对女儿未来对象的理想型,于是她笑得更开心了。 “宋威,你也好久没来了,这次是来找恬恬的吧?你们年轻人先去二楼花园聊天吧,今天我们家正好有事呢。礼物你给王妈就好了,她会放到恬恬房间的。” “宋威哥,你真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这次是什么呀?难道是我上次说的那款很喜欢的包包?”沈恬恬开心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拿礼物。 结果,扑了个空。 第35章 侯琳看穿沈恬恬的假面 宋威尴尬地把礼物往身后藏了藏,“恬恬,这次哥哥忘记给你带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沈恬恬笑容一顿,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哥哥,你不是给我带的礼物,那是给谁带的呀?” “给沈宴带的。”宋威看向了她们背后的女人。 沈宴坐在沙发上看报,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才把视线抬起,“是你们来了。” “怎么能直呼名讳?”侯琳推了推儿子的胳膊,对他不太满意。 “无妨。”沈宴收起报纸。 宋威绕过沈恬恬和李嫣芝,把礼物摆到了沈宴面前的桌上,“沈……沈小姐,上次多有冒犯,这些是最新款式的包包,我妈亲自去挑的,给你的谢礼,多谢你出手相助。” 沈宴对这些东西没有世俗的欲望,摆了摆手,“不需要,拿回去吧。” “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牌子?那我去换一批包包?”侯琳小心地问。 沈宴嫌麻烦,要是不收下,侯琳下次还得来,“不用,我收下了。” 一旁的沈恬恬气得七窍生烟,哪次宋威哥哥来家里没有给她带礼物?平时大哥生意忙,宋威哥哥陪伴她的时间更长,如今宋威哥哥不知道被这个女人下了什么蛊,居然跟她玩到了一起。 “宋威哥哥,上次你是不是和琳琳阿姨开玩笑躲到哪里去啦?阿姨还来我家找我哥帮忙找你呢。姐姐当时跟琳琳阿姨要二十万,说能够找到你,是不是你俩开玩笑呢?”沈恬恬问。 “沈宴管你要二十万?什么时候的事?”李嫣芝大惊。 “这不是……” 侯琳还没来得及解释,沈复听到这话,以为沈宴学别人诈骗,居然骗了李嫣芝的好友侯琳二十万,大步走过去,扬起手要打她。 沈宴岿然不动,宋威挡到了她的身前,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沈伯父,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侯琳赶忙扑过来,一把拉住了沈复,“沈复,恬恬说错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啊?我不知道呢,我以为姐姐学坏了。”沈恬恬无辜道。 要不是宋威拦在沈宴面前,这一巴掌就要打下去了。 侯琳突然察觉到了沈恬恬的心机,奇怪,这丫头已经那么天真无邪,怎么沈宴一回来,她就好像处处针对沈宴? 今天这话乍一听就让人生气,但事实绝非如此。 沈恬恬三言两语就能把沈复和李嫣芝夫妇的情绪挑起,一点儿都不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多让人心寒。 侯琳有些心疼沈宴,她之前那气血不足的模样,一看就是吃尽了苦头。 她回到沈家两个月过去了,居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可见沈家对她并没有多好。 而这一切的源头,大概就是家里有个很能挑拨离间的“女儿”。 “你们夫妇先别生气,仔细听我说完。”侯琳坐到了沈宴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宴奇怪地盯着她的手,女人的手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沈宴本来想抽出手来,一时没挣脱得开,只能由她握着。 “你不必为她开脱,之前宋威不见了的事情我也知道。恬恬把电话打到了她大哥那儿,结果她大哥忙完一看消息,宋威已经回来了。宋威啊,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还跟着沈宴一起胡闹?二十万对你家的确不算什么,但也不是拿来玩游戏的资本吧?”沈复道。 “沈复,你把我儿子想成什么人了?海湾的项目,我老公本想着让利给你们沈家,尽快促成合作,结果你迟迟不肯签字,你以为这合同只有你沈家能签?”侯琳的话语犀利起来。 侯琳作为宋家集团的夫人,平时和太太们的聚会表现得太温和,加上和李嫣芝的闺蜜关系,居然让沈复以为,沈家能够踩到宋家头上了。 S市四大集团,顾、陆、蒋、周,实力先后排名,掌管着S市的经济命脉,其他三家互相制衡,唯有顾家横行霸道。 要论家族实力,宋家是家底丰厚的老世家了,处于第二梯队。沈家算是新贵,只能排到第三梯队,跟前面的世家挂上钩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沈复还跟宋家摆上架子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琳琳,他不是这个意思。”李嫣芝赶忙解释。 侯琳喜欢李嫣芝,不代表她喜欢沈复,“行了,不管是什么意思,海湾的项目我们已经改了合作方了。放儿子出来历练,却也不是让他被人欺负的。” “至于沈恬恬说的二十万,我是委托了沈宴帮我找儿子,二十万是我心甘情愿出的。那可是我的心头肉,别说二十万,就算是两千万,我照样出。 要不是沈宴,我儿子早就死了,找你家老大也根本找不到人,我看沈家就只有沈宴是真心帮我。” 李嫣芝察觉到了侯琳的不高兴,脸色也变得很差,心说:恬恬真不该多嘴,这下惹怒侯琳了,还连累了沈家的项目。 “怎么会呢?沈宴这丫头才多大,肯定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宋威,这二十万我退给你吧,就当做沈家的赔罪。”李嫣芝陪笑道。 “退钱?你当我是什么人?这钱我给了沈宴,还能要回来?我是真心感谢她的,要不是她用玄学之术帮我把儿子找回来,我去哪里要儿子?”侯琳皱眉。 玄学之术? 沈家三人听完,面面相觑。 沈恬恬这才明白,原来沈宴居然懂玄学之术,她是玄门的人!难怪自己给她的房间贴聚鬼符,她能够全身而退,还把鬼招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她从小就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孤儿院长大,怎么会有人教她玄门的东西? 沈复更是觉得侯琳在开玩笑,“宋夫人,你是不是被沈宴骗了还不自知?” 沈宴笑着看这场闹剧,她本人不需要说话,自会有人替她说明。 宋威往前一步,认真道:“作为失踪者本人,我说话更有信服力吧。失踪前一天,沈宴就在沈家提醒过我,只是当时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并没有在意,结果当晚,真的被鬼拖进了贴画了。 期间,我的意识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沈宴把我从画里救出来,我的母亲一直陪在沈宴左右,她和我,都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说谎吧?” 第36章 不是亲生的 沈复难以置信,看向了沈宴,“你什么时候会玄门的东西了?这些招摇撞骗的东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侯琳和宋威无语至极,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家里就没有一个人向着沈宴。 “我会不会跟沈家没什么关系,既然两位客人到了,喝茶吧,待会还有好戏看。”沈宴自然地招呼王妈给客人上茶。 王妈看了一眼李嫣芝的脸色,泡了两杯上好的茶端上来。 宋威和侯琳与沈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李嫣芝牵着沈恬恬在他们对面坐下,沈复抱臂站在窗边,不肯过来。 “琳琳,你别怪老沈,他说话就是不太好听,不用管他,咱们的事跟他没关系。”李嫣芝讨好道,她好不容易才和侯琳打好关系,一朝回到初始状态,任谁都不乐意。 侯琳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要我说啊,家和万事兴,这家中不宁,前路不平。嫣芝啊,你说对吗?” 李嫣芝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但也只能点头,“是。” “琳琳阿姨是不是怪我?是恬恬说错话了。”沈恬恬熟练地装可怜。 可惜,侯琳已经不吃她这套了。 “知道说错话了,以后还是别瞎说了。”侯琳喝了一口茶。 沈恬恬抿紧了唇,眼神凶狠地看向了沈宴,却没想沈宴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相撞,沈宴微微笑,举起了手中的茶,朝她抬了抬,清风化雨般避开了她的锋芒,让沈恬恬一拳打在棉花上。 “夫人,郝建来了。”王妈在门口喊道。 李嫣芝顿感轻松,松了一口气,“把人带进来吧!好久没见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呢?” “这是什么意思?”侯琳问。 李嫣芝露出一抹假笑,“啊,是我老家村长的儿子,让他来S市玩一玩,要是老沈公司有合适的岗位,正好也能让他留下任职。” 沈宴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李嫣芝表演,之前他们一家人商量要把自己嫁给郝建,当着侯琳的面,却说不出口这种话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把亲生女儿嫁给村长儿子这件事,会让沈家丢脸。 本来想秘密进行,没想到侯琳和宋威成了今天的变数。不过这变数正在沈宴的掌握之中,因为人,是她叫来看戏的。 “这就是李姨家啊,嚯!地方还真蛮大嘞,都是沈家的啊?姨夫真能赚钱啊。”郝建粗糙的声音冒出来,不是标准的普通话,带着浓厚的乡音,听起来土里土气。 李嫣芝轻咳了一声,“我老家的孩子,说话是糙了一点,但人好,老实,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啊,踏踏实实一辈子。” 她说这话时,眼睛偷偷往沈宴那边瞥。 “踏实?那你嫁给沈家做什么?为什么不嫁给那个村长?不会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穷小子吧?”沈宴正好抓住了李嫣芝的眼神,她这话一出,李嫣芝的脸色顿变。 “你胡说什么?我和郝建他爸只是朋友。”李嫣芝大声辩解。 “李姨,你在说啥啊?我媳妇呢?在哪儿啊?”郝建穿着他那双带着泥土的仿制帆布鞋就走进来了,落了一地的黄脚印。 再看他穿的那一身,深蓝色的上衣,有些地方洗得发白了,一条宽大牛仔裤松松垮垮地系着,湿了半边裤脚,身上散发着一股馊了的汗臭味。 李嫣芝和郝村长十几年没见过了,只知道他有个儿子,年纪跟沈宴差不多大,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多年前,李家村还是有家底的村子,她跟随母亲回村住过两个月,从而结识了郝村长,郝村长一表人才,但他儿子……长得有点像地里的倭瓜。 沈复围着郝建转了一圈,这个黑壮的年轻人,他差点没敢认。 他是见过郝村长的,年轻的时候还把人家当情敌,只因为郝村长的确长得帅,但是眼前这个郝建,瞧着根本不像是郝村长能生出来的孩子。 “你就是郝建?” “是啊,姨夫,你不记得我了啊?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嘞!”郝建大步往客厅走,看到客厅一堆人,毫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今天这么热闹啊?都是为了我跟沈小姐的婚事来的吧?成啊,到时候大家都去村里喝酒啊!” 郝建往沙发上一坐,一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自然地开始抖腿,根本不把这里当做别人家。 沈恬恬本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看到他坐过来,立马逃离了现场。 “婚事?沈家不是跟顾家联姻吗?哪门子的婚事?怕不是穷小子做白日梦。”侯琳嘲讽道。 “你谁啊?瞎说什么,老子才不穷!我管你顾家沈家,姨夫可是答应了要把沈小姐嫁给我的,不过看你们家有两个沈小姐啊,是哪个嫁给我啊?我不挑啊,哪个都行!”郝建奸笑道,抓了抓裤裆。 沈复沉默了片刻,走到了沈宴的身前,“沈宴,这是你郝叔叔家的儿子,认识一下。” “你们没事吧?让沈宴嫁给一个村野男人?她可是找了你们二十年的亲女儿啊!福气还没想享受几天,你们就要把她嫁到乡下去受罪?”侯琳不敢置信,天底下竟然有坑害自己女儿的父母! 沈宴长得漂亮,家世不差,何况她身上还有和顾家的联姻,哪一条都轮不到她去吃苦! “宋夫人,你不明白,沈宴这样的人,就算是去顾家联姻了,也只会连累沈家!”沈复蹙眉道。 侯琳气笑,一把拉住的沈宴的手,“怎么?你觉得她给沈家丢人?那不如嫁到我们宋家!你不想养的女儿,我们宋家愿意养!宋威,你说是不是?!” 宋威看了一眼沈宴,正经回答:“我愿意。” 沈复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没想到短短几天,侯琳居然屡屡为沈宴说话,两人到底有什么渊源?难道真跟侯琳说的一样,沈宴用玄学帮忙找到了宋威?这不可能! “我不愿意。”沈宴站起身来,左右看了两眼,“怎么好像没人尊重我的意见?我说了要嫁吗?不是让我跟郝建认识认识吗?行,我认识一下。” 沈复哼了一声,“你能想明白最好,爸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好。” 沈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自我辩解,“行了,为了家族利益,为了不让我丢脸,为了给沈恬恬更好的未来,我都是最好的弃子,我明白。你也不用说那么多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别把自己给说感动了。” 她走到了郝建的面前,郝建大概是在家里混不吝惯了,哪怕是有人在他面前打量,也没有起身,手指插进鞋缝里挠了挠痒痒的地方。 沈宴观察他的面相,轻笑了一声,“你爸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亲生的吗?” 第37章 救星 郝建心虚地左右看了两眼,大声嚷嚷,声比理高,“你别乱说啊!欺负我们老实人是不是?” “你的生父在你五岁时就来看过你了,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郝村长的儿子,却和你母亲一起欺骗他,骗取他在县里买的一套房子。你长得和母亲有七分相似,所以郝村长也没办法怀疑你。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沈宴笑了。 郝建蹭的站了起来,手指指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郝建,李村人,三十二岁,至今未结婚,子女宫却被占了。你跟那个女孩儿说,只要她生下儿子,就让她进你们家门,可她接连生下了两个女儿,你一直把她们养在外面,钱也不给,就给一口吃的。 听到沈总要给你婚配,你立马屁颠屁颠地就来了,来之前,忘记把她们娘三藏好了吧?” 面对笑意盈盈的沈宴,郝建头上的汗如雨般往下滴,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些事从没有外人知道! “你听到这个好消息,连食物都没有给她们准备,就立马来了沈家。那可怜的女孩为了给两个孩子找吃的,不得已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腿,在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了郝村长……” “不可能!”郝建大吼道。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沈宴抬了抬下巴,“接吧,郝村长的电话。” 郝建双腿发软,他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来电,魂飞魄散! 真的是来自他那便宜老爹的电话。 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着,他按断之后,立马又响了起来。 “接吧,不然等郝村长找到沈家来,这事就更不好看了。”沈宴笑道。 郝建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家人,移步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有事!”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突然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哭声,“爸爸,爸爸……” “赔钱货!老子不是你们的爸爸!滚,别叫老子!” “郝建。”电话被移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郝建一下就被掐住了脖子,县里的房子马上就要到过户的时间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爸……” 郝村长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应着,“回来吧,有事要跟你聊聊。” “不行,我正在沈家……” “沈家的事,我跟沈总说了,你马上回来,不然房子你就别想要了!” 电话猛地被挂断,沈复那边也收到了来自郝村长的一长串的道歉,在郝村长的道歉内容里,提到了郝建的一双女儿和不被承认的妻子,竟然和沈宴说得一模一样! 郝建狠狠地摸了一把脸,回头对着沈复笑脸相迎,“沈总,这是个误会!你不要听我家老头子瞎说!” “这还能有什么误会?大家不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吗?就这样还要把女儿嫁给这种人,那我可真是佩服你啊,沈总。这个沈家我们母子也是待不下去了。”侯琳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把名片塞到了沈宴的手里。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打电话给宋威。” 沈宴扫了一眼名片,她其实并不需要名片就能知道宋威的联系方式,但还是收下了。 宋威有些犹豫,跟着自己母亲走了。 “妈,真不用帮她了吗?” “沈宴连鬼都能搞定,还搞不定一家子人吗?你太小看她了。而且,我早就帮她叫了救星。算算时间,人也快到了。” —— “郝建,发生这种事了,你怎么还能说得出是个误会?”沈复气道。 他原以为郝建至少有几分像郝村长,哪怕只是个屠夫,大不了在S市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谁知道他居然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那自己女儿嫁过去,不成了小三吗? 这说出去,不就让人笑掉大牙! “郝建,你既然有老婆就该早点告诉我!现在闹成这样,我也帮不了你。”李嫣芝甩手就走。 沈恬恬的计划落空,为了沈家的颜面,沈复也不可能让沈宴去当小三,说到底,沈家的面子最重要。 她只好跟着妈妈一起走了,免得在客厅里当活靶子。 “李姨,李姨你不能不管我啊!”郝建嚎了一嗓子。 李嫣芝和沈恬恬溜得更快了,重重关上了房门,表示自己和他并不认识! 眼见李姨也放弃了自己,郝建干脆就坐在沙发上耍赖。 “我不管!你自己说的要给我一个老婆,你不给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沈复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 “你要不要脸了?” “要脸做什么?要脸能当饭吃吗?我要老婆!我要女人!”郝建展开手,扒在沙发上不松开,有一种你有本事把沙发和我一起扔出去的架势。 沈宴瞧着他这无赖样,只觉得可笑,这祸端是沈复惹来的,自然要由他来收拾。 “沈总,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呢?” 沈复见沈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无名火顿起,“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好啊!沈家欺负人了!你们等着,我这就把你们曝光到网上!”郝建说着就要去掏手机出来拍视频。 沈复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打掉了他的手机。 郝建的手机本就是最老的款式,被他这么一打,掉在地上立马四五分裂,郝建又嚎了起来。 “沈家了不起啊!居然打人了啊!哎呀!疼死我了啊!” “我……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血口喷人!”沈复急道。 保安匆匆赶过来,在沈复的指挥下,要把郝建从沙发上扒下来。 三个保安各个身强力壮,他们一上手,郝建就拼命地嚎,各种骂人的词汇都加到沈家的头上,气得沈复七窍生烟。 “把他扔出去!连人带沙发扔出去!” 保安得令,几人抬着沙发,稳稳地往外走。 郝建眼见奸计失算,正要回头去骂沈复,看到了沈家门口停着的一辆迈巴赫。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推开车门,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瞥了郝建一眼。 郝建一时忘记了叫骂,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和他身后偷笑的小跟班,一齐进了沈家。 第38章 顾家想要谁 客厅里成双的沙发少了一只,极为不协调。 沈宴走在窗边,手上掐着玫瑰即将掉落的花瓣,“爸,你别忘了,和顾家联姻的人是沈家的真千金,你想把我送走,让沈恬恬代替我嫁进顾家,不是痴人说梦吗?” “你以为顾家会要你?我是为了你好!就你这样的脾气,到了顾家也是被人蹉跎的命!再说了,你在娱乐圈风评那么差!顾家哪里敢要你?”沈复嘴硬道。 不管沈宴自己的意见,作为长辈,开口就是为了她好,真正是为了谁,只要不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怎么?你是觉得顾家想要沈恬恬吗?你不如去问问顾野青,看看他想要谁。”沈宴抛去手中的花瓣,在帕子上擦了擦水珠。 顾野青听到这话,在门口顿了顿,他谁都不想要。 沈家只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坚持要和顾家联姻。沈夫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可是都听说了。 “那是顾总!”沈复强调。 沈宴懒懒地靠在窗边,目光扫过他身后,“哦,顾总,你想要谁啊?” “你在乱喊什么?还想骗我,他怎么会来我们家?”沈复呛道。 “沈叔。”顾野青勉为其难地打了声招呼。 沈复心中一惊,回过头去看到门口站的高大男人,表情尴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野青,你来了啊,快坐,我让人给你上茶,新鲜摘来的叶尖。” 顾野青手心朝外,做了个阻止的动作,“沈叔,不用了,我来是有事。”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沈复道。 顾野青看了沈宴一眼,那个女人靠在玫瑰花旁边,那张小脸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要健康不少,笑起来竟然比娇嫩的玫瑰还要明媚,他突然就被闪到了眼睛。 “我来接沈小姐去老宅。” “去老宅?难道是顾老太太要看看人?”沈复心情有些复杂,沈小姐自己家有两个,顾老太太最看中的就是礼仪,肯定不能让沈宴去,他可没准备让沈宴嫁去顾家。 这个郝建不行,会有下一个“郝建”,但绝不会是条件顶尖的顾野青。 “嗯。”顾野青点头。 文钦跟着他屁股后头,全程没给沈复一个眼神,他偷偷地朝沈宴挥了挥手,举起手机朝她挥了挥。 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沈宴的视力仍然能看清楚手机上的直播软件界面。 文钦给自己的号点了一个关注。 “啊好,我去叫恬恬准备一下,让她换身衣裳,再跟你去老宅吧。”沈复说罢,正要上楼去找沈恬恬。 顾野青却说:“不是沈恬恬,是沈宴。” “什么?沈宴?她这样的……难登大雅之堂,怎么能去见你奶奶?”沈复大惊,若是沈宴去见顾家老太太,恐怕这门联姻马上就要告吹了。 “她老人家要见沈家真正的千金,只有肚子怀的那个,才是她认准的孙媳。这是奶奶亲口说的,如果沈叔有意见,可以自己去见老太太。”顾野青道。 他走到沈宴面前,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旗袍,月白色的旗袍剪裁得体,掐着她的细腰和隆起的曲线,俨然是一副清冷漂亮美人的模样。 饶是顾野青不喜欢沈家人,也无法理解沈复说的,沈宴哪里不能见人了? “走吧。” 沈宴扬了扬眉毛,“啊?你在命令我?” “不是!绝对不是,我哥是在邀请你啊,沈大……啊沈小姐!老太太念叨着想要见你很久了,还请移步。”文钦狗腿子一般凑上来,手往背后一扣,九十度弯腰,另一只手伸手往外摆,一气呵成。 要不是知道他是文家的公子哥,还以为他是业务熟练的迎宾。 “这才算是有点礼仪。”沈宴扫了顾野青一眼,施施然走了出去。 顾野青憋着一口气,文钦立马拍了拍他的胸口,小声嘀咕:“哥!这可是大师啊!你生什么气嘛,她没准能救你的命呢!七月半马上就要到了,你不想活着吗?!顾家的产业不能给了顾永岩那个混小子啊!” “她真行?”顾顾野青怀疑。 文钦没法打包票,但至少沈宴比他们这些年看到过的神棍可厉害多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没用也得试试啊! “欸,你们这……”沈复伸出手,无力地挥了两下。 沈宴和顾野青谁也没理他,唯有文钦回了头,笑嘻嘻地对他说:“别担心啊沈叔,我保证把沈小姐给你送回来啊!老太太肯定喜欢她!你安心在家等着好消息吧!” 沈复当然担心了,去顾家的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女儿,老太太要是真看上她了,那沈恬恬怎么办?难道让她嫁给比沈宴差吗? 不过老太太肯定看不上沈宴的,只能但愿她别闯祸! 文钦狗腿地帮沈宴拉开了车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本来是顾野青的老总位置,被他无私地让给了沈宴。 沈宴当仁不让,坐上位置后,闭上眼睛休息。 “哥,你上车啊!”文钦没头脑地笑。 顾野青在原地瞪了他一眼,正要拉开副驾驶的位置,闭着眼睛的沈宴开口:“你,坐我身边。” “你说什么?”顾野青皱眉。 很久没人敢对他这么发号施令了,仿佛她是自己的上司一样。 文钦倒是很开心,乐呵呵地把顾野青往后座推,“哥,你和沈大师一起坐!让沈大师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他趴在窗口,朝沈宴可怜兮兮地说:“沈大师啊,这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他不听话。”沈宴道。 “不,他听话!”文钦立马坐到了副驾驶,这下只剩下后座了,顾野青要是不想自己跑着回家,就只能坐后座。 顾野青呵了一声,拉开了驾驶室的门,指着司机,“你,坐后面去。” 司机诚惶诚恐,给顾总开了这么多年车,难道今天就要失去工作了。 “顾总,您别开了我啊!” “少废话。”顾野青将司机薅了下来。 沈宴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视线像剃刀一样,划过他的领口,顺着胸口往下滑。 “顾总,你的心脏手术很成功啊,有没有兴趣跟我交流一下手术过程?如果你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这么多,要不还是坐到后面来?” 第39章 换心手术 “谁告诉你的?”顾野青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盯紧了沈宴。 沈宴无比松弛地靠到了座椅上,“没人告诉我啊,我自己算出来的。一岁的时候就做手术了吧?你……” “哐!” 车门重重地摔上,顾野青麻利地钻进了后座,冷冷地对司机吩咐:“开车!” 司机哪敢多说什么,立马开车,把挡板放了下来,放起车载音乐,不敢多听一句话。 文钦倒是很好奇,据他所知,表哥做过心脏手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当初请来做手术的医生是最高端技术的团体,术后护理很到位,连手术刀口都浅得几乎看不到。 人人都以为顾总的先天性心脏病从没做过手术,只有少数顾家人才知道,他不仅做过手术,甚至还换了一颗心,起初效果很好,那孩子健康地成长起来了,但是到了他十八岁时,病情竟然又开始反复,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顾野青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到极大的惊吓,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会让他痛不欲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野青和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间距,沈宴不满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你未婚妻啊。”沈宴笑了。 顾野青皱眉,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之前根本没有要攀高枝的想法,如今倒是主动暧昧起来。 “换了一颗心,你的病为什么还没好?”沈宴好奇地问。 顾野青冷哼一声,“你不是说自己会算吗?你算不到吗?” 还真的算不到。 沈宴自己都觉得奇怪,目前还没遇到过像顾野青这种人,她根本看不透他的过往。 “会算,但是有点条件。” “?” “我要摸摸你的心脏。”沈宴大方道。 顾野青闭了闭眼,这女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可她脸上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 “你确定摸了心脏,就能找到办法?” “也许吧,反正你都试历这么多次了,不差我这一次了吧?”沈宴反问。 的确,人一旦在一件事上经过了很多次,就已经脱敏了。 哪怕沈宴的回答依旧是没有治了,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野青解开扣子,一路解到了最下面那一颗,露出了精壮的腰腹。 沈宴的手指微冷,落在他的刀口上,轻轻往下滑,“手术做得很精细。” “废话。”顾野青冷道,以顾家的资源,哪里的医生请不到? 沈宴的手指移到了他的心脏位置,微微按压,蓬勃的心跳在她的手指下跳动。她发现,顾野青的心脏竟有灵力在运转,这很奇怪,顾野青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未修行过。 有一种可能,换心的人本身是个修行者,但修行者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其他人?哪怕顾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做到,除非那人濒死之际,根本无法反抗。 玉骰兴奋地在她手腕上一直转。 “换心也很成功,可你还是短命。”沈宴收回了手。 他们这一次的接触,并没有给沈宴的灵力带来任何变化,她目前还没参透,顾野青引起她灵力变化的缘故是什么。 “这不用你提醒。”顾野青将扣子一颗颗扣好。 为了治疗他的病,奶奶给他请了很多医生联合会诊,甚至还包括了大师和巫医,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颗心脏能够支撑顾野青活下来,但是能够活多久,只能看顾野青自己的造化。 近几年他的复发次数越发频繁,医疗界的大佬再次给他检查身体,竟发现那颗心脏有衰弱之势,他们不敢说出口,但顾野青能够猜到,自己的大限也许就要到了。 知道自己的死期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从小他就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直到那颗心脏真正和他适配的时候,他才体会到正常人能跑能跳的生活。 但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注定不会长久。 “你装模作样这么久,其实根本没办法是吗?”顾野青看她。 沈宴笑了笑,“别拿激将法刺激我,我不上当。长远的不说,我至少能帮你平安度过七月半。” “那天公司有很重要的会议。” “好死不送。” “……” “卧槽,哥!什么会议不能推后啊?你自己的身体重要啊!”文钦的声音从前座传出来,火急火燎,恨不得钻过来。 “什么会议非得出席?”沈宴好奇。 顾野青面色不佳,捏紧了拳头,“股权转让会议。” 前排的文钦瞬间安静了,不敢吱声。 沈宴这些天看新闻,大概了解了顾家的情况。顾野青的身体越来越差,股东一直在施压,要求他将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他爸名义上的二儿子——顾永岩。 为的就是避免顾野青有一天突然心脏病复发死翘翘了,顾氏集团跟着他一起跳水。 他们要割断绳子,不想跟顾野青做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顾野青手里的权利没那么好抢,他们处心积虑也只换来了顾野青让出百分之二的股权,顾永岩手里还有顾父送给他的百分之五的股权,想要掌控顾氏集团还远远不够。 “顺便把命也转让出去?你们公司还真是荤素不忌啊,挑这么“好”的日子,生怕你死得不够早。”沈宴哼道。 顾野青在相信沈宴和不推迟会议之间犹豫了两秒,他之前昏迷过去,的确是不相信沈宴救了他,但是那天文钦刷到了沈宴的直播,非得让他跟着听,他才发觉,原来她真的会玄算,那她没准真的可以救自己。 哪怕是半吊子,也许自己该听她的话,避开七月半。 “森迪,通知其他股东,会议延后。”顾野青给自己的助理发送了一条语音。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他,立马把消息送达各个股东。 迈巴赫停在老宅门口。 沈宴跟在顾野青的身后,文钦完全没有表弟的自觉,反而是跟在沈宴身边打探消息。 “沈大师,我哥还能救吗?” 沈宴瞧见那高大的背影顿了顿,嘴角扬起,“能救,就是得看他听不听话了。” 第40章 顾家老太太 “那肯定听话啊,他不听话,老太太会揍他的。”文钦幸灾乐祸地说,他特地压低了声音,怕被前面的人听到。 “对了!大师,你什么时候上自己号直播啊?我手里留着钱给你打赏呢!纯粹是打赏啊,不占用你的算命名额。我命由我不由天!以后的事啊,我才不想知道嘞。” 沈宴瞧着他这副无邪的世家公子模样,不由地感慨,要是原主没有被沈恬恬取代位置,应该也是如此顺遂的一生。 “我直播的时候通知你,打赏通过平台要扣一半手续费,你知道吧?” “那我给你现金?”文钦诚恳发问。 “不做事不收报酬,你还是留着打赏吧,我只是提醒你,理性消费。至于你……你是富贵命,顺风顺水,不用担心以后。” 文钦嘴上说着不在乎人生发展,但是一听沈宴这么说,眼睛顿时亮起,“真的啊?那我可就真的信了啊!我就知道跟着我哥混准不会差!” 顾野青走在前面,加快了脚步,不想听到这个叽叽喳喳的表弟说话,嫌他烦。 几人绕过回廊,来到了古色古香的老宅内部。 平日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这儿,安排了十几个人照顾老太太的起居。 有重大活动时,顾家的小辈就从各地赶回来,老宅地方大,足够容纳本家、宗族的小辈和家属。 顾野青是顾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子,其他几个孙子孙女都是顺带的疼爱。 沈宴踩着白色的中跟鞋,步伐并不比男人慢。 她深吸了一口气,察觉到顾家老宅的灵气竟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连她许久没有周转的灵力都活跃起来,企图吸入更多灵气炼化,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体灵气容量有限。 如果能在这儿多停留一段时间,对她的修行更是有益。 沈宴心里打着算盘,抬眸望去,不远处的树荫站着一位身姿矫健的老太太,正在和旁边的中年女人说着话。 “小萍,你说那沈家的亲女儿丢了这么多年才找回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咱们让她跟野青结婚,真的合适吗?” “老太太,顾总的病不一定好不了,您别太操心了。”夏萍安慰她。 老太太啧了一声,“这孩子从小就在我跟前长大呢,我不疼他谁疼他?他爸妈现在还在外面潇洒呢,管不着儿子。” 夏萍笑着拍了拍老太太,“没有去潇洒呢,小两口在联系国外的名医,看看能不能把人请过来给顾总看病。” “国外那些庸医有什么用?还不如回来多陪陪野青。”老太太不满,眼珠一转,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顾野青。 孙子刚步入老太太的视线,她就立马把旁边中年女人手里拿着的拐杖抢过来,笔挺的腰也不直了,没有风的下午,她也开始咳嗽了,“哎呀,这儿风真大啊,我这身子骨都被吹病了。” 顾野青停在老太太面前,无奈地叹气,“奶奶,你这装的也太假了。” “咳咳!你个不孝孙!都这么久了,奶奶让你早点结婚,你就是不听,是不是要等你奶奶死了,你才愿意啊?”老太太抬起拐杖就要敲打他。 突然扫到了站在文钦身边的沈宴,老太太的拐杖立马按到了地上,她大概是眼睛看不清,凝神看了几眼,竟有些奇怪,“你……你是谁?” “沈宴,沈家的亲女儿,您非要见她,我带来了。”顾野青道。 老太太健步走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文钦不知好歹地站在沈宴身边,被老太太一拐杖扫开了。 “老太太身子不减当年啊。”文钦疼得呲牙咧嘴。 沈宴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要低半个头的老太太,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打量了一圈。 老太太小心地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小姑娘,你转个圈,我瞧瞧。” 老太太长得和蔼,体态丰腴,一脸福相,不出意外,定然可以长命百岁。 沈宴对老太太并不反感,顺着她的意思转了一圈。 “像……太像了……”老太太喃喃低语,竟流出两行清泪。 趁孙子没看到,老太太手脚麻利地擦去了眼泪,轻轻挽住沈宴的胳膊,“小姑娘,走,跟奶奶进去。” “老太太,您叫我沈宴就好了。”沈宴不习惯被人叫做小姑娘,毕竟她曾经可是玄门一派的老祖。 “沈……沈宴,你跟我来吧,我等你,可是等了好久了。”老太太开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老宅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按照老太太的口味准备了清淡的菜。 不管顾野青的口味如何,到了老宅,他就得跟着老太太一起吃得清淡。 “沈宴,你吃得惯清淡菜吗?要不要添一个辣菜?”老太太牵着沈宴坐下。 沈宴瞧着这一桌白粥青菜,沉思了几秒,“我能吃辣。” “我也能吃辣。”顾野青接着说。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吃辣,你能吃什么辣?吃了心脏不舒服,不如多喝点白粥。小萍啊,给他多添两碗白粥,加半勺糖就行了。” “区别对待。”顾野青不懂奶奶为什么对沈宴这么好,好像她是奶奶的亲孙女似的,明明沈宴在外的风评都那么差,难道没人跟老太太嚼舌根? 嚼舌根是一定有人嚼的,但老太太就是坚持,一定要等自己见了沈宴再说,毕竟当年是自己为两人指腹为婚,不管沈家养大的女儿是谁,她只认沈宴。 老太太一收到侯琳发过来的消息,说沈家要把沈宴嫁给一个乡下人,她立马就让野青把人带了回来。 这么久了,她一直在礼貌等候沈家的消息,谁知道沈家居然想要糊弄她这个老太太,把沈恬恬那个假货给嫁进顾家,那老太太可不能同意。 文钦笑着探出头去,“奶奶,我不吃辣,我最喜欢吃您这儿的蔬菜了,都是萍姨自己种的吧?比外面的菜可好吃多了。” 老太太被哄得很开心,文钦比起自己那个冷脸的孙子可乖多了。 “文钦,你多吃些,要是喜欢吃,走的时候让你萍姨给你摘一点带回去,给你妈尝尝。” “欸,沈宴,你吃什么辣菜呀?我让厨房给你单独炒一碗。” 沈宴有些恍惚,在沈家人身上没体会过的温暖,竟然在老太太身上体会到了。 第41章 顾奶奶的偏心 厨房有哪些食材,沈宴并不清楚,但是顾家家大业大,总要准备不少的吧。 于是她随口道:“辣子鸡。” 顾野青和文钦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有些奇怪。 文钦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敢在老太太面前提要吃鸡,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换一个,奶奶家的鸡不能杀。”顾野青皱眉。 老太太一拍大腿,“怎么不能?小萍,马上让厨房去鸡园里捉一只足斤足两的母鸡,一半做爆炒,一半炖汤吧,让野青沾沾光。” 真孙子成了沾光的,素未谋面的未来孙媳妇成了掌心宠。 文钦小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失宠了?奶奶看来是真喜欢沈大师啊,她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奶奶就对她千依百顺的。” “喝你的白粥。”顾野青把白糖往他面前一推。 文钦幸灾乐祸地挖了一勺,放到自己面前的白粥里。 “顾奶奶,为什么不能杀鸡?”沈宴问道。 老太太朝那边的兄弟俩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和蔼地对沈宴说:“还不是这兄弟俩,小时候玩什么不好,居然跑到鸡园里,把我养的鸡全身的毛都给拔了! 从此我就给他们立了个规矩,不许吃我养的鸡!长大了,这理由就糊不住了,我只好换了个理由。 说我对这些鸡有感情了,有人杀鸡,哎哟我就伤感七天七夜啊,他们就再也不敢说要吃我养的鸡了。” 沈宴被这个有趣的老太太逗乐了,老太太缠着她又问了些问题,当老太太知道她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太太一边擦泪,一边摸着她的手,“沈宴啊,你放心,以后有奶奶在,奶奶护着你啊。” “好。”沈宴应着,心里浮起一丝暖意。 夏萍处理得很快,把两份菜端上来,一份放到了沈宴的面前,一份放到了顾野青面前,特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顾野青从小到大没少喝鸡汤,闻到这股熟悉的当归党参鸡汤味道,就有点想吐,碍于长辈的情分,只好埋头吃起来。 沈宴吃辣子鸡,吃得嘴唇红艳艳的,她本就长相明艳,平时不施粉黛,瞧着清丽秀气。 这辣子鸡的红色倒是给她“抹”了个口红,瞧着明艳动人。 夏萍给老太太添饭时,小声和她说:“这沈家丫头,模样瞧着真好看,和顾总正配呢。” “哼,野青配不配得上她还另说呢。”老太太小声道。 夏萍笑而不语,老太太从小就喜欢这个聪明帅气的孙子,嘴上挑着他的毛病,从小爱护得不行,也不知道这沈小姐究竟是什么魅力,竟然让老太太见了一面就如此喜爱。 “听说她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夏萍把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老太太蹙眉,嘴巴一点不饶人,“十八线怎么了?有顾家给她撑腰,一线有什么难?你看看沈家,养了她两个月,还这么瘦,真是废物。这么瘦哪有力气当明星?就要多吃点,以后啊,你每周都给沈宴去送一次鸡汤,不管她在哪儿,都要送到。” 夏萍习惯了老太太这个小孩儿脾气,笑着点头,“老太太,您那园子里可只剩下二十几只鸡了,哪够吃啊?” “就这么点了?那我还得再养一些啊。”老太太说着就要起身,今早有人送了一批小鸡仔过来,她还没来记得过目。 “奶奶,您去做什么?”顾野青叫住了她。 老太太已经吃好了,急着去看那一批小鸡仔,“我吃完了,你们年轻人慢慢吃吧。野青,饭后带着沈宴去老宅四处转转,把她当做自家人,不要小气啊。” “……”顾野青很想拒绝。 “顾奶奶,您走慢些,当心脚下的石子。”沈宴提醒她。 顾野青脸色变了变,沈宴不会无端地提醒这些,于是他也跟老太太交代,“萍姨,把这事记在心上,看着点老太太。” “好嘞,顾总。”夏萍挽上老太太的手,托着她的胳膊。 “老太太,顾总可真听沈小姐的话。”夏萍小声道。 老太太得意地扬起脑袋,“这天底下啊,终于出了第二个能治得了顾野青的人,还是我老人家的眼光好啊,一眼就看中了当时还是胎儿的沈宴。” 等到老太太离去,文钦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顾野青和沈宴二人,沈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顾野青放下筷子,处理公司的事情。 他今天公司有事,老太太一个电话,连哭带闹地让他去把沈宴带回来,这会儿只能在手机上加急处理事情。 推迟会议这件事说起来简单,通知发下去,惹来了一堆麻烦。 通知刚发下去,那些叔叔伯伯就跑过来跟他打感情牌,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说他顾野青故意推迟会议,就是为了独掌大权。 顾野青倒是真想这么干的,只是这些年多少给这些吃白饭的叔叔伯伯们留了点面子。如今他们盼着顾野青去死,只想扶持一个傀儡董事长上位,从而瓜分顾家的资本。 顾野青心情烦闷,却听对面的女人放下了筷子,她轻轻擦了擦嘴角。 “顾野青,带我去老宅逛逛吧。” 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顾野青有些不爽,但是再不爽,对方能够救自己,那就得当姑奶奶供着,何况,他家里还真的供着一个“姑奶奶”。 “走吧。” 顾野青起身,带着沈宴往老宅内部走去。 老宅有好几处闲置的房子,顾老太太的三儿一女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她,这几处房屋就是给他们住的,离老太太的住所不远不近,正好各自不打扰。 唯有一间小屋离老太太的住所近,那就是顾野青的屋子。 从小他就在老太太眼前养着,老太太非常宠爱他,引得其他子女的妒忌,纷纷说老太太偏心。 这么多年了,谁真心对自己好,谁只想要顾家的东西,老太太分得清清楚楚,面对那些说她偏心的话,她权当听不见。 老宅有一间古朴的书房,装着不少孤本典籍。 沈宴经过时,瞧了一眼,停下了脚步,“我要去书房看看。” 顾野青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早就听说沈家的亲女儿从小流落在外,连书都没读过,她要去书房做什么? 第42章 顾家祠堂的吸引 “怎么,怕我读不懂字?”沈宴站在槐树下,微微侧身。 长发别在耳后,柔顺地贴着身体,阳光下,发丝闪着光,如同绸缎。 顾野青自认看过不少美人,却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沈宴的风情。 明明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一颦一笑却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 “发什么呆?开门。”沈宴让开了位置。 顾野青沉默走上前,用力去推书房门。 两扇沉重的木门,发出磨人耳朵的咿呀声,门后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书架,典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小心些,这些书都很珍贵,是奶奶的藏品。”顾野青提醒她。 沈宴随手拿起一本,手指轻轻打开一页,泛黄的书页带着古朴的墨香,撰写的文字出于名门大家,这里的书几乎是孤本,随便一本拿出去卖,都能换一套房回来。 顾野青就站在门口,看着沈宴似乎有目的地在寻找什么书籍,他开口:“你有想找的书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 沈宴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对了,门口的槐树还是移走吧,栽在老宅里不合适,槐树容易招邪,何况它还有些年头了。” 书房门口的槐树,在顾野青五岁时的时候就栽下了,他做完手术后,很长时间都不能跟着同龄人去玩耍,只能一个人搬条椅子,坐在槐树下看书。 这棵槐树,承载着他童年的记忆。 但,同样也是他的童年阴影。 顾野青偶尔看书时间太晚,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有人朝着他耳边吹风,那风很冰,冰得像十二月的雪。 他睁开眼,一张空白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上空,吓得他心脏漏了一拍。 “我们……去拍皮球吧……” 那东西说话很生涩,断断续续,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类。 更让顾野青胆寒的是,这句话明明上午的小伙伴才和他说过,他那时拒绝了小伙伴,小伙伴闷闷不乐地抱着皮球走了。 “走……走吗?” 顾野青意识到那东西在模仿人类说话,他根本不敢回话,立马闭上了眼睛,抿紧泛白的唇。 那东西见顾野青不回答他的话,绕着他闻了闻,又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嘶哑,如同生锈的铁器。 “拍……皮球吗?” 它固执地让顾野青回答问题,顾野青只能装聋作哑,他清楚地相信,有些东西问你问题,是不能够回应的,一旦回应,就会被它带走。 “野青!野青,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顾奶奶着急的声音传来。 那东西突然就凭空消失了,折磨人的声音也不见了。 顾野青不敢睁眼,直到顾奶奶摇晃着他的身体,他才敢钻进奶奶的怀里,“奶奶……” 那晚,顾野青发了高烧,生病了好长时间,迷迷糊糊的,他对那东西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只知道顾奶奶抱着他进了祠堂,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独自供奉着一个牌位,奶奶抱着他跪了很久。 一枚冰凉的铜钱贴在他的额头上,顾奶奶嘴里念念有词,一直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后半夜,顾野青突然烧起来的高烧,也莫名其妙地退下去了。 “我以前好像撞过什么东西,就在这颗槐树下。”顾野青开口。 他很少对外人说起什么事,可能是沈宴正好能够理解这件事,所以他才勉为其难地提起。 “你的体质吸引这些东西,你只见过一次已经很幸运了,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你。”沈宴头也不抬。 顾野青手上戴着一块表,全身上下没什么额外的配饰,他更是抵触玄学和巫医,不会佩戴任何相关的东西,他也不清楚沈宴说的东西是什么。 沈宴正专心看着书,手上的骰子突然闪烁起红光,大力扯着她,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安抚地摸了摸玉骰,“别闹,有事。” 玉骰不管不顾地闹脾气,不停地在她面前闪着“六”。 红光大盛,连门口的顾野青都注意到了。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法器。”沈宴放下手中的书,“它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奶奶说了,老宅你可以随便看,只有一个地方不能去。”顾野青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木屋。 玉骰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着沈宴往前走,也只堪堪扯动了她半分。 “什么地方我不能去?”沈宴问。 顾野青皱着眉,看着她法器所指的方向,“祠堂。” “不会就是它要去的地方吧?”沈宴失笑。 顾野青点头,伸手拦住了她,“是。” “做什么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我不去就是了,只是我口渴了,劳烦顾总去帮我接杯水吧,我想在这儿看书。”沈宴转身就在椅子上坐下了,书本摆在膝盖上。 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尚且能够承受她的重量。 “我叫人送来。”顾野青拿出手机,打算给保姆发个消息。 沈宴见赶不走他,手指掐了掐,面色凝重地看向了顾野青,“顾奶奶要出事了。” “什么?!”顾野青立即紧张起来,他正要打电话给夏萍,却被沈宴给唬住了。 “别打电话了,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奶奶就在鸡园的池塘边,池子里的水正好涨满,又新铺了一层碎石子,很容易出事。”沈宴道,手指还在不停地掐着。 “你走西边的小路,是最快的捷径。” 顾野青来不及怀疑她话里的真假,光凭她口中说出的信息,就足以让他全然听从,立即夺门而出。 沈宴悠然从椅子上坐起,玉骰锲而不舍地扯着她,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正是顾野青不让她去祠堂。 祠堂坐落在老宅的最深处,虽是白日,祠堂内却暗影幽静昏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吃着周围的灵气。 沈宴还未跨进顾家祠堂,就感受到了极强的灵气和气运,体内的灵气也跟着运转起来。 这儿的风水可真是厉害,难怪顾家的事业蒸蒸日上,不见半点衰败之势。哪怕顾野青现在的身体差成这样,顾家的祖宗们依旧以强大的气运护着后辈。 祠堂的门开着,好像在欢迎她的到来。 数百块黑檀木牌位层层堆叠,排列在巨大的神龛上,仿佛一堵让人无法逾越的高墙,气势沉沉地盯着进来的人。 第43章 外姓人的牌位 “沈宴,打扰了。” 沈宴跨入祠堂,点燃三支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 香燃得很快,比正常燃烧的速度快了不少。 香燃尽,最后一点灰烬落进了炉子里。 祠堂四周点着几圈长明灯,密密麻麻的灯火燃烧着,为昏暗的祠堂提供亮光。 沈宴顺着长明灯的方向往内走,玉骰要带她去的地方不只是祠堂,而是顾家祠堂里的一处僻静。 一扇沉重的小木门拦在她面前,按照修建的祠堂的规矩,一般不会在祠堂里修一道暗门,除非是有必须暗中供奉之人,不能示与其他人前。 顾家是何等荣耀的氏族,如果能在他家沾染上后辈的供奉,吸收此地的气运,那定然福泽子孙后代。 但是顾家怎么会同意其他人的牌位进入祠堂呢? 沈宴试着推了推门,木门纹丝不动。 门上挂着一把锁,沈宴取下发簪,扭曲铁丝,鼓捣了片刻。 这把锁有些难开,她耐着脾气戳了几下。 “啪嗒。” 锁终于开了。 玉骰安静下来,闪烁着一下一下的红光,仿佛在期待门后的东西。 沈宴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玉骰竟然如此兴奋。 她用尽力气推动木门,随着木门沉重的吱呀声,一屋的烛火出现在她的面前。 屋里摆着一张木桌,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上盖着一块红布,没等她看清楚牌位旁的字,一道光忽地撞进了她的天灵盖。 昏昏沉沉的感觉传来,沈宴倒在木门前,她想要睁开眼睛看清,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沈宴!沈宴!” 好像有人在叫她,耳朵被蒙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远。 木门徐徐关上。 有人把她抱了起来,脚步急迫地往外赶。 紧接着,她被人放到了柔软的床上,那人贴近时,沈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可她不记得是在哪儿闻过了。 “谁……” 那人呼吸沉沉,站在她的床头,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 顾野青有些恼,他赶去奶奶那儿,事情果然如沈宴所说,奶奶踩在碎石子上,险些滑了脚,好在夏萍在一旁扶着,才没有出事。 他站在那儿,才发觉自己被人骗了,匆匆赶回来没看到沈宴人影,就知道她肯定去了祠堂。 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听话! 顾野青赶到祠堂时,看到倒在地上的沈宴,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定这个女人没事之后,才把人打横抱起,带回了他的屋子。 祠堂里的那间屋子,奶奶从来不允许其他人进去,钥匙在奶奶手中,如果有人想要进去瞧瞧,绝对会被奶奶打断腿。 整个顾家,被允许进去的只有顾野青一个人,小时候的顾野青也是有脾气的,凭什么这事就只有他能这么特殊?再说了,供奉一个外姓人的牌位是什么好差事?就这点特殊,还有人羡慕嫉妒他。 小顾野青一边点香磕头,一边希望这差事以后能落到别人头上。 可惜,年年都是他的活儿。 顾野青就这样给一个外姓人一直烧着香,供着长明灯。顾家后辈一齐在外面磕头时,只有奶奶和顾野青知道,他们磕的不止是顾家的人,还有一个外姓人。 顾奶奶得知了这件事,匆匆赶过来,瞧见沈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立马急了。 “这是怎么了?” “她在祠堂里晕过去了。”顾野青解释。 “祠堂?她怎么跑哪里去了?她进去了吗?”顾奶奶问道,表情有些凝重。 “没有。” “呼!那就好,让她先歇着吧,你随奶奶来吧,是时候聊聊你跟沈宴的婚事了。”顾奶奶杵着拐杖往外走。 顾野青跟在她身后,心思活跃。奶奶瞧着很喜欢沈宴,但他很讨厌沈家人,他要是说不愿意和沈宴结婚,奶奶一定会继续烦他。缓兵之计,他只能暂时答应。 “野青,我瞧着沈宴很好,你不要嫌弃她流落在外十八年,她一个女孩儿,吃了很多苦才回到沈家。” “我同意。” “你同意?”顾奶奶意外地回头,前几年,顾野青连去沈家一趟都不肯,如今竟然不用她催,就这么答应了? “沈宴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我想,等她到法定年龄再说结婚的事。” “这样也好,沈宴还要混娱乐圈呢,你可别拦着她,她喜欢什么就让她去做什么,你只管支持她,我们顾家还没什么出不起的价钱。”顾奶奶道。 顾野青脚步一顿,他看着奶奶苍老的背影,突然想到了那些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人,通通被奶奶痛骂一顿,再不来往。 他今年二十三岁,离二十五岁只差两岁了,而沈宴更是断言,他过不去今年的七月半。 顾奶奶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这些事,但不代表她不担心。 顾野青不想这么早结婚,不管是和谁结婚,他如果死得早,对他的妻子都不会是一件好事。用法定结婚年龄的理由先唬住奶奶,万一以后死了,也好过多拖一个人下水。 沈宴醒来时,顾野青已经不见了,她的手包放置在床边,手机在里面响个不停。 沈宴虚弱地躺着,不知为何,她体力的灵力一瞬间就被吸干了,此刻她四肢发软,拿出手机都花了些时间。 那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地打着,又一个电话敲了进来。 果然是刘鸣杰,一天没见她人影,又开始闹了起来。 “喂。” “沈宴,你在哪儿?”刘鸣杰的声音格外的镇定,和沈宴想象的歇斯底里不同,他仿佛还有点兴奋。 “我在家。” “哦,在家啊,你什么时候来公司?现在是下午六点了。”刘鸣杰看了一眼时间。 沈宴这幅样子,还不一定有力气下床,“明天吧,今天有点累。” “明天周六,这样吧,你先休息,周一再来吧。”刘鸣杰痛快地给了两天假。 这倒是让沈宴有些奇怪,刘鸣杰这个压榨员工的经理,怎么会突然给员工假期? “为什么?” “哦?你没看热搜吗?你火了啊,沈宴。” 第44章 沈宴又上热搜 挂断电话后,沈宴才点开热搜去看,热搜第一是“星赏玄学直播太准了!”。 热搜没有带她的大名,她点进热搜,发现里面的帖子都在讨论阁楼事件和小白碗的后续。 小白碗的事很快就出了警方的通报,缠着小白碗的那个男人背后的团伙被揪了出来,他们是专业的杀猪盘团伙,诈骗了各种像小白碗这类有钱又单身的女人,硬盘里的视频也都被搜了出来。 不少女人被骗钱骗身,事后还被团伙威胁,断断续续地被诈骗了几百万。 要不是沈宴帮小白碗看清了这个男人,发现了他正在干的坏事,那小白碗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白萱是个水产公司的老板,有自己的社交账号,她在这个热搜里也发了帖子,艾特了沈宴的大号,感谢她的算命,让自己摆脱了渣男! 孟高鑫也发了一条帖子,附上了自己在灵异贴吧里回复的内容,当初爆料的那个人已经销声匿迹了,偶尔有受害人还会在下面留言。 孟高鑫当晚就去留言了。 “感谢沈大师的救命之恩!五千块太值了!那阁楼果然有问题,跟贴主说的一模一样!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沈大师让我坚信了一件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家一定要向善啊! 另外,帮沈大师打个广告,如果想要算命一定要去星赏直播找沈大师,沈大师的直播号我放这儿了,大家点点关注!” 那天没有看完直播的水友在下面留言。 【哥们,后续呢?直播间突然被关了,我们真的很无助好吗?】 【你该不会是托吧?讲道理,哪有直播一半就跑的?是不是剧本还没写完?】 【有人信这个就是蠢啊,沈宴算命收五千块啊,你们钱要是多了不如捐一点给我啊】 【二十块的你敢算就去呗,沈宴是还挺准的啊,感觉像是玄门世家的人,有没有人出来认领一下她?是哪家的得意门生?】 【我就是玄门世家的人,从没听说过哪个人去当明星了,人设不要硬蹭好吗?玄学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半吊子会害死人的!坚决抵制这样的人】 【楼主真的是玄门世家的人?你说说沈宴的收费合适吗?】 【真才实学的话,五千块很便宜,毕竟还上门去解决了问题。但是不排除是剧本,没见过哪个玄门人如此高调】 孟高鑫在下面回复评论:不是托啊,沈大师还会开播的,你们不信就去试试呗!不灵包退双倍,又不亏,在这里打嘴炮也没用啊。 看到这话,不少人都去点了关注,不为别的,开个热闹。那个说自己是玄门世家的人,也偷偷地点了个关注。 到底哪个蠢货明星居然给自己立玄门人设,这个时候造势多厉害,被人揭穿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后台不停跳动的关注信息,沈宴点进去一看,关注她的人数已经来到了五百人。 比她直播时获得的关注多了三四百,看来孟高鑫和白萱的好评还是很给力。 至于这个热搜,肯定是星赏自己买的,一看不带她的名字,只有星赏直播的链接就知道谁在背后做局。 她倒也不在意这些,有缘人自会刷到她的直播间,嫌贵的不会来算,来算的肯定不嫌贵。 沈宴拿着手机出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顾野青推开门,面色看不出好坏,他的手机界面也正好在热搜界面,“你又上热搜了。” “又”字用得很妙,看来顾总连她上次上热搜都知道。 “是星赏那边的想要推广平台,买的热搜。” 沈宴靠在床头,脸色瞧着比来顾家的时候差了很多。 “你……”顾野青想要问她为什么要闯进祠堂,可是看到她这么差的脸色,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你脸色很差。” 沈宴当然知道自己脸色差,她看着顾野青这个人形补品,想试试还有没有用。 “你坐过来。” 顾野青目光凛凛,“有事?” “我帮你,你也得帮帮我吧?顾总。”沈宴道。 “又要抱?”顾野青愣了。 沈宴噗嗤笑了一声,这话说得未免太暧昧了,但她的目的的确如此,如果简单的肢体接触达不到效果,她也会试试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 “怎么?怕我吃你豆腐啊?” 顾野青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豆腐好吃?” 说着话,顾野青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双眼有神地盯着沈宴的动作。 沈宴先尝试着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体内的灵气果然运转了起来。 唉,果然还是得要顾野青帮忙。 沈宴把上半身靠过去,下颌搭在顾野青的肩膀上,一只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借着他力气稳住了身体,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挠了挠。 顾野青缩了缩手心,反手就捉住了她乱动的手。 沈宴轻轻地坏笑,“顾总,抱住我,有点累。” 她这个支起上身的动作,花光了她的力气,偏偏身体此时不给力,只能让顾野青帮忙。 顾野青动作僵硬,把手环到了她的腰上,沈宴的腰很细,大概是人太瘦了,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沈宴卸了力气,靠在他的怀里,旗袍柔软的质地提醒着顾野青,他正抱着一个女人。 灵气在两人之间运转,沈宴手腕上的玉骰也飞到了上空,围着顾野青转了起来,它贪婪地看着顾野青身上缠绕的黑气,想要一口吞噬掉,可是黑气和金色的光混杂在一起,它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下口。 沈宴的呼吸吞吐频次变得缓慢,若不是她的胸脯还在起伏,顾野青都要以为人在自己怀里昏死了,他的胳膊搂得有些酸,但是沈宴没喊停,他也没松手。 他抱着怀里的人,有些出神。 沈宴似乎主动得过头了,难道对沈宴来说,这些动作并不带着任何男女之间的暧昧吗?还是说,她在娱乐圈混久了,被人揩油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他们有多亲密。 玉骰突然落到了顾野青的肩膀上,他迟疑地伸出手去碰它,玉骰轻快地飞到他的脸颊边,轻轻地贴了一下他的脸颊。 第45章 沈恬恬更适合当顾家的孙媳妇 “……” 顾野青想,自己这是被一个法器吃豆腐了? 果然,法器随主人,都贪图美色。 沈宴睁开眼,手指朝着玉骰一弹,玉骰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委屈地绕着顾野青飞,时高时低,很想亲近他。 “现在还不能吸黑气。”沈宴教训它。 顾野青疑惑地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发现她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在跟它说话?” “怎么了?顾总觉得不可思议?”沈宴勾了勾手指,玉骰立马飞了过来,贴着她的手指蹭了蹭。 顾野青沉默了片刻,“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玉骰朝着顾野青的方向挪了挪,被沈宴按住,撒娇地在她的手指底下打了个滚。 “等到七月半,他身上的黑气都归你,现在不要闹。”沈宴道。 玉骰听到这话,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飞回了沈宴的手腕上。 随着吸收的灵气转化为灵力,沈宴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苍白的脸颊变得有气色,唇色粉嫩。 用完工具人之后,沈宴无情地推开了顾野青,“多谢了,顾总。” 她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旗袍。 顾野青被抛弃,竟有些怅然,自己怎么那么想被人利用完就抛弃的工具?下次还需要的时候,沈宴勾勾手指,他还要凑上去,给人家抱。 要不是沈宴的身体真的恢复了不少,顾野青真要以为这些亲密行为只是沈宴的借口,为了满足她的变态要求。 “顾总,沈家来人了,老太太叫你和沈宴小姐过去一趟,打个招呼。”夏萍在门外喊道,尽管门开着,她很有分寸地离了几米远,没有贸然上前。 “知道了。”顾野青应下。 沈宴抚顺长发,仿佛早就知道沈家会来人,丝毫不意外,出门前,她回头看向顾野青。 “顾总,不管你想选谁,你的婚姻都没到时候,要是想活,建议你在我那嫉妒心强的妹妹面前,说你会选我。” 顾野青根本没打算选沈恬恬,关于沈恬恬的私生活,他早就找人调查过了,比沈宴这个当明星的人还要精彩。 他嘴上没直接答应,反问:“怎么?你已经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了?” “当然是为了沈恬恬要一个名分,顾奶奶要见我,有人急了。”沈宴冷笑。 顾家老宅很大,走到会客厅需要花些时间,沈宴走得不快,顾野青也不急,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明明这是顾家,沈宴却好像比顾野青还了解这里的路线,每一条分叉路都不带犹豫,一刻钟时间,两人就到了会客厅前。 走进去前,沈宴顿了顿脚步,看向了顾野青,“顾总,配合我。” “?” 顾野青的臂弯里钻进了一只白嫩的手,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玉骰开心地挤在两人手腕相贴的地方,被沈宴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才委委屈屈地回到了她的手上。 两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沈复的声音。 “老太太,我那女儿是在福利院长大,又被人骗进了娱乐圈,实在没学到什么东西,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会,更别说学识了,她哪能配得上顾总啊?” “原来沈总是这么看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顾奶奶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心里对沈复颇为不满。 她对沈宴的第一印象很好,明明那么有气质的女孩儿,却被自己的父亲说得如此不堪,沈宴若是听到了这话,该有多难过。 顾奶奶心疼沈宴,看向沈恬恬的时候,更是不满,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摆,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沈恬恬瞧见顾奶奶看了自己一眼,还以为自己有戏呢,她也是第一次见顾家奶奶,瞧顾奶奶这慈眉善目的模样,一定很好讨好。 沈恬恬赶紧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送到了顾奶奶面前。 “奶奶,这是我爸爸收藏的茶叶,有价无市,您尝尝。” “茶叶?顾家要什么没有?拿这个来磕碜谁?拿回来吧。”顾奶奶接都没接,直接推了回去。 沈恬恬难堪地捧着茶叶盒子,求助地看了沈复一眼。 沈复无奈,只好接过了茶叶,“老太太,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倒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您……” “顾奶奶。” 一声呼唤打断了沈复的话,他托着茶叶盒,微弯着腰,不上不下地停住了。 沈宴一袭旗袍,站在高挺的顾野青身边,一个冷脸俊朗,另一个灵动秀丽,身段瞧着都般配得很。 特别是沈宴挽着顾野青的手腕,更是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顾奶奶的脸色立马转变,笑呵呵地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来啦,快过来吧。” 沈恬恬抿紧了唇,嫉妒快化为了实质的刀子,从眼睛里刺出去,恨不得把沈宴的手剁下。 “沈宴,你……你一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快松开顾总!”沈复走上去,一把拉开了沈宴。 沈宴顺势松开了顾野青,脚下不稳,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哼。 “沈总,你这是做什么?!在我老人家面前欺负孩子?你要是不疼女儿,不如早点让沈宴嫁到顾家来,我来疼!”顾奶奶没拿拐杖就站了起来,匆匆地走到沈宴身边,把愣住的沈复往旁边一推。 “伤到哪里了?疼不疼?”顾奶奶急问。 沈宴哪儿都没撞到,刚才就是做戏。 她摇摇头,“没事,爸爸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他只是看到我和顾总在一块儿,太着急了。” 沈复一张嘴根本说不清楚,慌张地看向了顾野青,“顾总!刚才你应该看到了吧,我没用力!是她自己没站稳!顾总,你要帮我解释啊。” “沈总,我只看到你用力拉了她一把,其他的不清楚。”顾野青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行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可以离开了。”顾奶奶不爽快地说着,下了逐客令。 沈复一脸尴尬,奈何沈恬恬给他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只好搓了搓手,“老太太,您今天让沈宴过来,是想决定当年的婚事吗?恬恬也是我的女儿,我认为她比沈宴更合适成为顾家的孙媳妇。” 第46章 只认沈宴 顾奶奶正眼都不带看他们,不耐烦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恬恬从小跟在我们身边长大,一言一行都是经过了沈家严格的培养。她聪明、漂亮、有礼貌,是每个人心中的好孩子。 而沈宴,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合适,她要在外面抛头露脸当明星,怎么适合给顾总当贤妻?”沈复语重心长地说着。 顾奶奶却根本不想听那么多,而是看向了沈宴,“孩子,你怎么看?” “我自认确实样样不如妹妹,恬恬才是沈家的千金,而我只是沈家的累赘。”沈宴回答。 这话听得沈复连连皱眉,“沈宴,我可从没这么说。” “是吗,你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吧。”沈宴看向两人,眼睛明亮有神。 沈复和沈恬恬目光躲闪,仿佛被戳中了心事,可沈恬恬不想就这么放弃顾野青,毕竟顾野青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放过就是损失,而且她都和自己的大学同学吹了牛,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顾家夫人。 这要是打了水漂,那她们肯定会嘲笑自己四年!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 “老太太,姐姐说的这些,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她精神一直不太好,还请您不要见怪,也不要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沈恬恬轻声道,她看了沈宴一眼,继续说。 “顾家毕竟是名门望族,选择孙媳妇更要慎重,为了顾家的脸面,我觉得您更应该做出明智的选择。” 顾奶奶听完,脸色不改,“哦?顾家的脸面?你倒是想得挺多的,还考虑到了顾家。” 沈恬恬害羞一笑,以为顾奶奶动摇了心思,“这本来是恬恬应该考虑的,不像姐姐,姐姐可能没接触过高等教育,想的就没那么多,连爸爸让她退出娱乐圈,她都不愿意。” “是啊,泡茶肯定不如妹妹厉害,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比如我就一直不喜欢你们。”沈宴笑着回道。 这个“你们”指的很宽,沈复气得不轻,他非常有自觉地认为,自己应该在“你们”之中。 沈宴的视线落在顾野青身上,“你们说了这么多,这桩婚事还不是要看顾家的意思吗?难道顾家不要沈恬恬,你们就能把这桩婚事作废?你们不问问正主的意思,倒是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是不是太过分了?” “野青哥哥……”沈恬恬轻声喊他。 顾野青无感,他只见过沈恬恬几次,印象不深,倒是对她那些感情史记忆深刻。 “你有几个好哥哥呀?除了顾野青,还有李裴、刘晔林……”沈宴无辜地数着手指头。 沈恬恬慌张地打断她,声量提高,听起来刺耳尖锐。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我这儿倒是听到了一些传闻,说你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顾野青冷道。 他受不了这个虚伪的女人了,让文钦查的资料还摆在桌上,上面清楚地记录了这些男人和她的交往史,三个月换一个男朋友,有时候甚至脚踏两只船,和别人玩换乘。 现在想装清纯嫁入顾家,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恬恬汗如雨下,她不知道沈宴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和她交往过的男人的信息,但她怎么可能当着顾奶奶和顾野青的面承认呢? “真不认识!” “我女儿一直洁身自好,为了顾家的联姻做准备,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何况她今年才满十八岁,顾总,你这话问得是不是太过分了?还有沈宴,你这样污蔑你的妹妹,就为了嫁进顾家?”沈复高声喊道。 沈宴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恬恬笑,笑得她头皮发麻。 沈恬恬走过去,扯了扯沈复的衣袖,“爸爸,我们走吧。” 沈恬恬咬紧了牙,几乎要低声求她爸,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总,我调查到的东西会发你邮箱一份,你先看看再说话吧。”顾野青点开手机,将东西打包发送到了沈复的邮箱。 沈恬恬牙齿打战,早就知道顾家在S市只手遮天,这些事她以为能够瞒住的,毕竟顾家之前的注意力从来不在她身上,顾野青又不喜欢她,她和别人谈谈恋爱又怎么了? 顾野青凭什么调查她? “爸爸,别看了,求你了,我们回去吧。”沈恬恬低声哀求。 可是沈复被烧红了眼睛,哪怕沈家比顾家式微,也不能让顾家这么欺负他女儿! “恬恬,你别怕,爸爸一定护着你。” 说完,他就点开了邮箱里的东西。 一瞬间,他的脑子被轰成了平原,目眦尽裂。 无数张照片和视频涌出,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眼前的乖巧女儿。 可照片里的她哪里谈得上乖巧,喝酒吸烟玩男人,还是不同的男人!自己这个乖乖女儿几乎是做尽了他想象不到的事。 视频他不需要点开,光看封面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沈恬恬惊恐地退了一步,“不是的,这是假的!” “假的?我花了几百万找来的私家侦探,你说他P图?这个私家侦探在圈里很有名,沈总只需要去调查一下,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假的了。”顾野青冷笑。 沈宴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了两声,“妹妹,你可玩得真花啊,看来顾总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人选了,毕竟你这样的嫁进顾家,日后岂不是更要被人看笑话了?” 顾奶奶只是瞥了一眼照片,连连摇头,“造孽啊!沈复,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沈恬恬的脸上,沈复红着眼睛吼道:“你这个不孝女!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恬恬被这一巴掌给扇蒙了,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她,也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下坠,她抓着沈复的手腕,“爸爸,这些不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你还能怎么解释?这个私家侦探我认识,你是说他不惜得罪沈家,也要P这些图吗?你真是好大的脸!”沈复骂道。 “行了,要骂人别在顾家逞能。野青,你给句话,让有些人收一收痴心妄想。”顾奶奶哼道。 顾野青走到沈宴身边,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一副护着她的模样。 “这桩联姻,顾家只认沈宴,听懂了吗?” 第47章 沈复后悔 沈复头沉得抬都抬不起,那只打人的手颤抖着,他怒目看向发抖的沈恬恬,一时心头情绪复杂。 他一心想要讨好顾家,把女儿培养得如此好,却没想沈恬恬自己不争气,出去厮混还被人抓住了马脚,居然连和沈宴比一比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奶奶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好了,沈复,要教训女儿就回家去教训吧。沈宴还要在顾家留一晚,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这几个字是从沈复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千算万算,费尽心思,都没想到沈宴居然会入了顾总和顾老太太的眼。 在他的眼里,这个自己找回来的女儿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福利院只供他们读完初中,至于高中能不能上全凭本事,据他知道的消息,沈宴初中读完书就没读了,被星探挖走混娱乐圈去了。 沈宴在娱乐圈也没混出头,比起他们家出的影帝沈希,差了不止是几条街。 胆小怯弱、爱慕虚荣、不学无术,就是沈复对自己亲生女儿的全部印象,这让他如何能不喜欢几乎是沈宴站在对立面的沈恬恬呢? 可是顾家居然喜欢沈宴! 沈复抬起头来,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他的亲生女儿。 沈宴微笑着回应他的目光,丝毫不惧他的打量。 她穿着一身矜贵的旗袍,气质非凡,和刚回来时的那个胆小鬼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她的气色很好,也不似回来后的苍白脸色,他一直觉得沈宴脸色太白了,以为她是爱美,打了厚厚的粉,如今看来,只是她那时候吃得不好。 沈复的心底涌起一阵后悔,他是不是做错了?明明沈宴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却一点不知道疼爱她,反而把这个表里不一的养女捧上了天。 “沈总,好走不送。”顾野青下了逐客令。 沈复恍惚着回过神来,狠狠瞪了沈恬恬一眼,沈恬恬哭都不敢大声哭了,捂着半边红肿的脸,跟在沈复身后离开。 两人一走,顾家顿时清净了。 顾奶奶亲切地看向沈宴,“听说你太累了,休息了一会儿,怎么样?还累不累?一定是在沈家吃得不好吧,瞧你瘦成了这样,以后啊,多来老宅陪陪奶奶,奶奶给你杀鸡炖汤。” “多谢奶奶的好意,我还要工作,工作一忙起来,就没时间来陪您。”沈宴道。 顾奶奶摆摆手,她可太了解这些要工作的年轻人了,不说别人了,就她孙子野青,也是一个月难得抽空才来一趟。 “你俩有空的时候一起来就好了。” 顾野青皱眉,他知道沈宴也只是配合他演戏,奶奶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太合理,他的时间本来就宝贵,还得配合沈宴的时间,那就意味着他每个月必须留出一天时间给她。 沈宴倒是不介意,点了点头,“好啊。” “天色晚了,你今天就在顾家睡下吧。”顾奶奶笑盈盈道。 沈宴没打算走,顾家老宅这块风水宝地,有助于她的修行,她还想多待一会儿呢。 晚饭依旧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只是顾野青太忙了,吃完晚饭就要离开了。 离开前,顾野青跟她叮嘱,“祠堂那边不要再去了,平常很少有人去那儿,你要是再晕过去了,可就没人捞你了。” 沈宴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顾总这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七月半的时候没人救我。”顾野青抓起西装外套就走,留下一脸调侃笑意的沈宴。 晚上,沈宴睡在之前的客房,换洗衣服已经有人给她送来了。 这儿离祠堂远,玉骰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往那边去,被沈宴拍了一下。 “那边到底有什么?你非要过去,害得我被反弹了。” 玉骰委屈地供着她的手心,没法表示自己的意思,只能不停地闪着“六”。 一到六就是玉骰能够告诉沈宴的信息,“六”代表着极好,那儿一定有好东西。 但那东西是玉骰需要的还是沈宴需要的,她无法判断。只能从今天下午的反噬判断,自己现在还没法去解开祠堂的秘密,不如安心吸收一会儿灵气。 她闭上眼,双手叠在小腹上,静静地任灵气在体内运转。 天光大亮时,沈宴睁眼,发现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在顾家,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竟然放下防备睡过去了。 沈宴出门,瞧见有工人来砍书房门口的槐树,那槐树被连根拔起时,树根竟泡在浅浅的红色液体里,工人低声讨论,但这毕竟是顾家,没人敢嚼舌根子,把树赶紧抬走,土坑填好就作罢了。 顾奶奶起得很早,留她吃完早饭,才把人给放走。 司机负责送沈宴离开,回头问她,“沈小姐,您去哪儿?” “去星途。” 星途就是她所在的公司,星赏是星途的官方直播平台,她如果要在星赏直播,还需要跟星途签个直播合同。 凭着她之前的热度,刘鸣杰肯定不会拒绝,毕竟多一个人直播赚钱,他的提成就会越高。 星途坐落在市里的繁华地段,拥有一整栋楼。 平时会有人在星途旁边蹲点,看到大明星出没,“大炮”快门声就没停过,听着跟开枪一样清脆。 沈宴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衣服,戴了个鸭舌帽,她这一身装扮跟平时出入星途的员工一样,无人在意。 她一直脚刚跨进星途公司大门,就听到咔嚓不断的快门声响起,粉底欢呼起来。 “乐乐公主!你今天好美啊!” “祝新剧爆火!乐乐数据一飞冲天!” “乐乐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呀?” 粉丝根本不看路,相机按着快门,身体直冲冲地朝着沈宴撞了过去。 “小心一点,不要撞到路人了。”褚乐乐一把扶住了粉丝,对先行闪了一步的沈宴致歉,“不好意思,我的粉丝都比较热情。” 沈宴抬头便看到了一张热烈张扬的脸,大墨镜挂在褚乐乐的脸上,显得女人的瓜子脸很小。 褚乐乐摘下墨镜,看清了沈宴的脸,她略有些诧异,这个女人没化妆,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她可没听说最近有哪个新出道的女星长了一张这么蛊惑人心的脸! 第48章 古曼童 “喂!你看着点路,撞到人了都不说对不起吗?” “乐乐姐脾气太好了,跟这种人居然还客客气气的,我要去星途投诉她!” “有人拍到她的脸了吗?把照片发到群里,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脾气。” “是她撞到了我。”沈宴一针见血地说。 褚乐乐假笑,护在了沈宴身前,实则是为了不让粉丝拍清楚沈宴那张好看的脸。 她这些粉丝都是出神图的站姐,要是让沈宴蹭到了这一波流量,那她的粉丝恐怕会分流。 毕竟褚乐乐一直是营销自己的美貌,她的演技实在太差,上不台面,要是买演技这方面的热搜,肯定败路人好感,但是营销美貌总不会错,路人也喜欢看漂亮的明星。 粉丝每次看到她的生图都会把她夸上热搜,足以说明她的粉色都是一群颜控。但颜控很容易转移注意力,只给对方留一个模糊的背影,让她的粉丝狠狠地黑这个人一把,烘托出她的贴心就好。 “粉丝宝宝们,咱们要以和为贵,不吵了。我的经纪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想要拍照的话,可要抓紧时间哟。”褚乐乐捂着嘴,好似在和粉丝说悄悄话。 粉丝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举着长枪大炮对着她,一阵咔咔咔。 沈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刘鸣杰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沈宴给他打了个电话,刘鸣杰立马让她先回宿舍先等着。 沈宴的确有些东西还放在宿舍,她需要去取回来,算是满足原主的遗愿。 公司宿舍两人一间,沈宴凭借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的室友脾气暴躁,生活习惯很差,也不爱干净,仗着自己有两年经验,就处处欺负新人,原主就是被她打压得抬不起头,给她洗衣服洗袜子,杂事都扔给原主做。 当沈宴推开宿舍门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沈宴睁不开眼睛。 “你住在垃圾场里吗?” 沈宴厌恶地盯向了躺在她床上的路依,路依自己的床乱如狗窝,摊满了各种衣物和袜子,起码有一周没洗了。 路依不脱鞋子就踩到了沈宴的床上,黑色的脚印和脏泥土沾满了淡粉色的温馨被单。 “沈宴,你疯了是吗?敢这么和我说话?还知道谁是你的前辈吗?还不是你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来,害得我衣服都堆成山了。正好,你回来了,赶紧把我的衣服和袜子洗了。”路依换了个姿势,把鞋底的泥巴更均匀地抹到了沈宴的床单上。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帮忙的?从我床上滚下来!”沈宴冷道。 “你在狗叫什么?!” 恰好路依游戏输了,她一把拿起手机就朝着沈宴砸过去。 沈宴只是歪了一下脑袋,手机擦过她的发丝,嘭的一声巨响,砸到了墙上,屏幕粉碎。 路依暴跳如雷,指着地上的手机,“你陪一个新的给我!” “你做梦。”沈宴轻笑。 路依愣了,平时沈宴一副人人欺压的模样,如今竟然不仅顶嘴,还处处忤逆她的意思?! “你找死是吧?”路依扬手朝着沈宴打过去。 沈宴往后退了一步,一掌打在路依的肩头,尽管她的力道软绵绵的,但仍然将路依推向了一旁,露出了后背。 “不自量力。”沈宴手指在她的背上点过,一纸黄符贴上。 “啊!” 路依大叫一声,背后重得好像背了一座山,整个人栽到了床上,用尽力气也起不了身。 “沈宴!你别压在我身上!滚开!”路依怒吼。 “你确定是我压着你吗?”沈宴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了身,撑着下巴看她。 路依的脸色变得极差,“你……你用了什么法子对付我?是不是有人在帮你?” “我今天还有通告,沈宴……沈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好床铺。”路依软声哄着她。 “通告?”沈宴抽出了被薯片压着的纸张,上面写着“玄学实录综艺策划”。 玄门虽然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但这个世界上仍然不缺乏想要出世的玄门弟子,捉鬼算命卜卦,几乎成了一股小热潮,从而就衍生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玄学综艺。 国外就有一个很火的通灵节目,上了好几次热搜,国内也想吃这口热乎饭,于是各个节目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别出心裁地出一档玄学节目。 人们大多没有了解过玄学,对此却十分好奇,想要去窥探极致危险的隐秘。 “就是这个?我替你去了。”沈宴弹了弹纸张。 路依努力地扭过了脑袋,看到沈宴站在她的身侧,自己的身上明明好像压了一个人,她反手去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她不由地胆寒。 “沈……沈宴,我背上是什么?没人吗?” “嗯?”沈宴抬头,看着她背上的小孩笑了笑,“你养过什么,现在趴在你背上的就是什么呀。” 路依说不出来话,她努力地扭过去头去看,一个硕大的脑袋贴在她的肩窝里,空洞的血窟窿看着她,嘴里模糊地喊着:“妈……妈……” “啊——!” 路依被吓昏了过去,那小孩儿转而盯着沈宴。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想早点超生,可以试试对我动手。”沈宴盯着那小孩儿。 那小孩儿有些害怕沈宴,缩了缩大脑袋,用泡肿的身体将路依的身体拱起来,缩到了她的怀里,就好像路依环抱着他一样,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沈宴摇了摇头,哪怕是被路依从活着的婴儿养成了古曼童,也依旧对她怀有一丝感情吗? 手机传来了一声消息提醒音,刘鸣杰已经忙完回来了,叫她去办公室,顺便把路依就一起喊来。 沈宴捏着那张通告走到了记忆里的经纪人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门后是肥头大耳的经纪人刘鸣杰。 刘鸣杰看到是她,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沈宴,恭喜啊,你可是我带的人里最出息的一个啊,都上热搜了,瞧瞧,三个小时了,你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 第49章 晚上别睡太死 沈宴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摘下了鸭舌帽,反问他,“直播不是很简单吗?” 她脱下帽子,原本被遮挡的脸部露出来,让人惊艳。 刘鸣杰看清楚她的脸之后,瞪大了眼,似乎不认识她了,盯着看了一分钟,才确定这个人还是沈宴,但是比之前惨兮兮的沈宴要好看许多,气色红润,眉眼间仿佛透着灵气。 “你整容了?”刘鸣杰狐疑,“哪个医生给你整的?联系方式给我,整得还挺不错,我让其他人也去整一整。” 沈宴捏了捏自己的下颌,“没有,只是养了养身体,气色变好了。” 不只是气色,连带着气质也变了,甚至整个人脱胎换骨。 以前沈宴进办公室,可不敢这么随意地往他面前一坐,规规矩矩地站着,等候他发落。 “真没整?” “整没整都不算大事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沈宴问。 刘鸣杰打量了她几眼,把直播合同推到了她面前。 “你之前的直播效果挺好,这年头光有美貌没什么用,但你要是用美貌加上玄学人设,那就相当吸引人啊。管理层同意让你单独开个直播间,之前削过还可以,你争取早点开播,公司会给你流量和剧本,你照着演就行了。” “我不用演,我真会算命。” 沈宴翻了翻合同,平台和主播五五分成,公司还要抽成百分之六十,一场下来,收益甚微。公司对直播时长有要求,一个月要播够200个小时,完全是压榨劳动力。 “这合同不合理,我的收入太低了,直播时长太久了。” 刘鸣杰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茉莉那种粉丝量的主播吗?公司能分给你四就不错了。” “那我不需要公司的流量,我自己直播,这总可以吧?”沈宴把合同推回去。 刘鸣杰觉得好笑,靠坐到椅子上,“你以为你之前直播赚了一万就天天能赚一万啊?你是不知道那些散号的苦!没有公司扶持你,你能赚到钱,我是你孙子!” “好。”沈宴点头。 刘鸣杰猛地坐起来,“哈?!你白痴吧!真要单干?我告诉你,这可是公司给你的单人福利,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你以为搞玄学人设能火多久?没有好看的剧本,观众根本不会买账。” “不需要剧本,别人的真实生活,远比剧本精彩。”沈宴道。 她要自己掌握直播时间和分成,毕竟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在公司成为一个“大主播”,而是借助娱乐圈的身份去寻找当年害死自己的那些人! 娱乐圈的人和玄门人接触得多,他们通常很相信玄学,在事业受阻时,更愿意用玄学去解决问题。而娱乐圈身份越高,接触的玄门人层次也越高,也许就能找到当年那些害死自己的凶手的线索。 自己遗失的五帝钱也一定在这些人手里。 刘鸣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既然她不签合同,那这份合同给别人也是一样的效果,反正知道了这个人设能带来流量,换一个好控制的人,对他来说,更省时省力。 比如说路依,她就很听话,从来不违背自己的命令。 刘鸣杰翘起二郎腿,鼻孔朝天,“随吧你。对了,怎么就你?路依呢?她明天还有通告,我正要跟她交代事情。” “路依来不了。” “她又怎么了?一天天的公主病,把她给我叫过来!” 古曼童正缠着她,谁也叫不来。 沈宴回想起路依背上那小孩儿的模样,瞧着竟然和刘鸣杰有几分相似。 “我说了,她来不了了,这个通告给我。” “这还是白天呢,沈宴,你就开始做梦了?你刚刚还拒绝了直播合同,现在就要抢同事的通告?”刘鸣杰冷笑,但他瞧着水灵的沈宴,心猿意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以前没动沈宴,是因为她还没满十八岁。 “行,你要通告也可以,你陪我一晚上,我就给你啊。”刘鸣杰露出了猥琐的表情,他料定手底下这些十八线的小女星为了资源肯定会争先恐后地往上扑。 “你不给我,可是会后悔的。今天晚上,有人会来找你。”沈宴笑了笑,扭头就走。 “喂!你什么意思?恐吓我是不是?”刘鸣杰骂道。 沈宴拉开门,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和路依的关系不一般吧,她是为数不多愿意献身给你换取资源的人。她是不是告诉过你,她怀孕了,你根本没有理会她,还觉得她在说风言风语?” 刘鸣杰大惊,这些隐秘的事她怎么会知道?路依没这么傻,会把这种东西分享给室友。 他依旧嘴硬,“你说什么?我不清楚。” “你不承认没关系,今晚你会见到那个孩子的。”沈宴意味深长地说。 刘鸣杰汗毛乍起,路依跟他说过,三个月的时候已经把孩子打掉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见到孩子? “你以为她把孩子打掉了,其实并没有。路依怀孕前五个月并不显怀,你给她安排的工作也不算辛苦,她勉强还能支撑。 直到孩子快瞒不住的时候,她跟你请了一个月假,说要回老家照顾她妈妈,其实是回去生孩子了。但是,她身体太差了,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她本来想用孩子从你这儿骗点钱走,可孩子一死,她什么都捞不到,于是就动了歪心思,找了泰国的大师,把那个死胎制成了古曼童。那孩子其实一直跟着你们,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冷汗刷地从额头上流下来,打湿了刘鸣杰的衣领,“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在故意吓我,没想到你嘴巴还挺厉害,难怪直播间上当的那么多。” “随便你信不信,晚上可别睡得太死。”沈宴微笑着合上了门。 听完沈宴的话,刘鸣杰擦了擦脸上的汗,回想起这段时间路依的表现,越来越多的细节浮上心头,桩桩件件跟沈宴说的情况都对得上。 难道路依真的鬼迷心窍,把孩子留下来还做成了古曼童? 第50章 最火的人以后不会是她了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 大楼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灯火通明,刘鸣杰至今还没出过办公室,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住了,想跑也没法跑。 沈宴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大地。 她现在没法直接看到各处的灵气与气运如何,但她能感知到这座大厦的气运汇集。 星途是个大公司,养出了好几个一线明星,只是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太少,像原主这样的十八线只能在这条拥挤的路上不停地被挤出线。 “叮咚。” 电梯门开了,沈宴没有回头,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来了。 十二点,到了它该活动的时间了。 电梯旁就是刘鸣杰的房办公室,玻璃门被拉开,一道小小的身影钻进了门内。 不出片刻,房间里便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将楼道的声控灯给唤醒了。 沈宴数着时间,她可没打算让古曼童把刘鸣杰给玩死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房间里黑气漫天,小孩儿背对着她趴在了刘鸣杰的胸口上,嘴巴里留着黑色的血水,尖锐的牙齿间带着猩红。 “爸爸……爸爸……” “啊啊啊啊!我不是你爸爸!”刘鸣杰鬼哭狼嚎地挣扎。 他看到门口的沈宴,先是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来要他命的鬼。 但等他看清楚人,他立即嘶吼,“沈宴!救我!” “通告。”沈宴抬起手,不慌不忙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仿佛丝毫没有看见眼前可怖的情况。 “给你,都给你!”刘鸣杰大喊。 眼见着鬼孩子伸出了手指,那手指肿大,指甲锋利,轻轻划过他的肚子,肚皮便皮开肉绽。 沈宴手腕一甩,玉骰迫不及待地飞出去,亮出震慑的红光,玉骰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古曼童停下了手,它有些畏惧头顶的玉骰。 古曼童回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她的方向,呲出了一嘴的尖牙。 “你还能投胎,不要破坏自己的来世,做错事的人自有报应,但不是现在。”沈宴向它伸出了手,“过来吧,孩子,我送你去转生。” 古曼童低声嘶吼,一张可怖的脸突到刘鸣杰面前,吓得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它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刘鸣杰身上爬下来,盯着沈宴,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弱,她的法器却在压制着它,好像还想把它给吃了。 “好了,不要生气,早点去投胎吧,他们会有报应的。”沈宴虚虚地拍了拍古曼童的头顶。 古曼童并不领情,眼珠子滚了几圈,收起来的利爪突然刺出,朝着沈宴扑了过去。 “太放肆了。” 沈宴笑了笑,鬼孩子当然听不懂她的声音,而沈宴抬起手指时,手指间汇聚了一点亮光,朝着古曼童的额头上一点。 古曼童的身子被卡在了原地,它泡肿的身体散发出晶莹的光芒,白色的光包裹着它的身体,恢复成了普通一岁小孩儿的模样。 “去吧,投个好胎。”沈宴轻叹。 孩子在令他目眩的光芒伸了一个懒腰,团成一团,仿佛还泡在妈妈的羊水里一般,闭上了眼睛。 光芒亮起,随后消失,带走了孩子,一切归于平静。 沈宴不想回到那个狗窝,在旁边开了一个五星级的酒店睡了一晚。 翌日。 估摸着刘鸣杰该醒了,沈宴动身前往“星途”。 刘鸣杰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上赫然有一道刮开的血口!古曼童的指甲划过他的肚皮的感觉,他记忆犹新,嚎叫着给自己上了药。 昨晚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楚,要不是沈宴来了,他就要死在它手上了!该死的路依,居然背着他干这种缺德事! 伤口不深,刘鸣杰忍着痛上好药,刚把衣服拉下去,沈宴就推门进来了。 刘鸣杰一看到她,浑身一个激灵,没想到沈宴还真的会玄学啊! “沈宴……不!沈大师!那个东西呢?它走没走啊?”刘鸣杰害怕地问。 “你希望它走吗?”沈宴抱臂。 “当然了!那东西太可怕了!它昨天是不是想杀我啊?” “倒也不是想杀你,”沈宴淡定地看着他,手指在他的肚皮上比划,“它只是想钻进你的肚子里,让你“孕育”它一次。” “什么?!” 这不比想杀了他还难受吗?他是个男人,子宫都没有,怎么孕育孩子?可想而知,它是想把他的肠子挖出来,折磨他啊! “沈大师,你一定要帮我除了它啊!多少钱都行!”刘鸣杰哭丧着一张脸,“我是您孙子,真孙子!” “我不要钱,我要的是那个综艺通告。”沈宴提醒他。 刘鸣杰哪里还敢不给,疯狂点头,“给给给!我昨天就答应了,肯定给!” “沈大师,这个通告非你莫属!” 沈宴满意了,继续说:“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公司宿舍,但我不想跟路依一起住,给我安排一个单间。” “我的权限不高,只申请到了一个单间,现在是茉莉在住,她是我手底下最火的一个人……”刘鸣杰搓了搓手。 “以后就不会是她了。”沈宴白了他一眼。 刘鸣杰上道,手上发着信息通知茉莉搬房间。 “那肯定是大师你最厉害!我让她立马把房间给你腾出来!” 刘经理让茉莉腾房间的消息一发出来,就立马被转发到了各个小群里,群里各种冷嘲热讽。 明明沈宴是刘经理最不喜欢的人,一直油盐不进,也不肯跟他,从来都没什么好资源,只能跑跑龙套。 没人愿意跟脏乱差的路依一起住,沈宴就被她们赶去和路依做室友了。 如今,刘经理居然说,让她们的一姐茉莉搬出单间,让沈宴去住? 【刘经理是抽风了吗?沈宴可是我们这一组地位最低,谁去住单间都轮不到她吧?更何况茉莉姐现在资源多好啊,不捧茉莉姐,去捧她?】 【沈宴该不会也献身刘经理了吧?平时一副清高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干得出这种事。】 【利益交换咯,谁让咱们做不出来那种事呢,嘻嘻】 茉莉看着群里这些消息,咬紧了牙,用力打字。 【我绝不会把房间让给沈宴这个贱人!】 第51章 抢走茉莉的房间 刘鸣杰发完通知,唯唯诺诺地上前,“沈大师,还有什么事要安排的?您尽管吩咐。” “倒也没什么事了。”沈宴道。 “沈大师,您应该是玄门的人吧?怎么混到娱乐圈来了?之前没见您展露玄学手段啊。”刘鸣杰狗腿地奉上一杯茶水,衣服还破破烂烂地挂着,好不凄凉。 沈宴身上有原主的因果,她留在娱乐圈也并非全是自己的意愿,还有原主的一部分心愿,原主希望能够在娱乐圈能够获得自己的成就。 “有些事不便明说。”沈宴故作深沉。 刘鸣杰立即点头,“是是是,我明白了!绝不会再多问一句!那昨天的事……应该解决了吧?那东西不会再缠着我了吧?” 沈宴冷笑一声,路依把自己生的孩子当小鬼养,折命寿的事给她做尽。 刘鸣杰是潜在的帮凶,这毕竟是他的孩子,如果他选择让路依生下来,孩子就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你很怕它,又为什么要把它弄出来?拴紧裤腰带,不随意对待一个生命,是每个人的必修课,懂了吗?” “懂了!我懂了!沈大师你帮帮我!帮我除了它吧!以后有任何资源,我全都给你!”刘鸣杰双腿颤抖,几乎要给沈宴跪下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手底下就带了十几个人,他得逞的也就一两次。没想到就这么一两次,却给他这么大的麻烦。 但给她跪下又有什么用呢?世间万物都有它的定数。 昨晚如果小鬼杀了他们,小鬼自己就不能投胎成人。 “它已经走了,不会缠着你们了,但是你们要给他立坟墓,肉身下葬,年年祭祀,才能平了他的怨气,如果他原谅你们了,那这一劫就过去了,别的我也不能说太多了,好自为之吧。”沈宴收起合同,起身离开,留下刘鸣杰瘫软在地。 沈宴回到房间收拾东西,路依已经不见了,房间里到处都是手掌状的血渍,随着太阳照进房间里,血掌印缓缓消失。 原主的东西少,需要拿走的就只有原主的一个便宜手镯,那是借她裙子的好友送给她的,祝她前程似锦,可惜她俩谁都没有做到。 沈宴还记得要把裙子还给原主好友这件事,在娱乐圈里能有个真心的朋友不容易,这裙子也是对方少有的新衣服,必须还给她。 茉莉房间的门大开,里面传出了女人交谈的声音,无不是围绕着今天的焦点人物——沈宴。 几人听到走廊外的脚步声,有一个大波浪女人探头看了一眼,那上扬的眼线快画到了眉尾,这人就是茉莉,透着一股熟女气质,嘴里还带着一根烟。 “哟,这不是沈宴吗?还真的住这儿来了?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抢屋子?”茉莉嘲讽地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沈宴居然穿的休闲装是名牌,肯定是A货了,沈宴可买不起这么好的衣服。 “告诉姐姐,你是靠爬床换来的房间吗?”茉莉拨了拨头发,动作间都是撩人的风情。 沈宴只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的污言秽语,茉莉眉宇间萦绕着黑气,几日内必有劫难。 “七天之内不要靠近火,有灾。” “你说什么呢?搁这里诅咒我是不是?”茉莉大骂,嘴里叼着的烟掉落,直接在她的手上烫出了一个疤。 “哎哟!疼疼疼!” 沈宴预判一般往后挪了挪脚,香烟正好落在她脚原本踩着的地方。 “茉莉,你原名叫郁秀,出自一个偏僻小山村,你父母早早地想把你嫁出去,你不愿意就跑了。 十六岁进了娱乐圈打拼。仗着有一张好脸蛋,让大你二十岁的男人包养过,过了没多久的好日子,就被对方的原配发现了,男方不仅不帮你,还倒打一耙,把赠与你的房子车子全都收了回去,和原配一起告你,让你返还在你身上花出去的夫妻共同财产。 至今,你身上还欠着一笔债吧?” 郁秀神色一冷,回想起了她还没来S市的那些故事。 她的名字和外貌完全不相配,原本父母只是想让她成为一个秀气贤惠的女人,谁知道她长得越来越张扬,成了十里八乡的美人儿。 父母在媒人的怂恿下,想把她嫁给乡里一个老男人,还清家里起房子时借的款。 郁秀当晚就跑了,她隐约看到家里亮起了灯,她爸一直在咒骂她是贱种,赔钱货。 可她怎么能回头?如果回头那就只有被打死的份,没有被打死也会被送到老男人家里去结婚,那她宁愿跑得远远的。 郁秀没有读过太多书,签了星途之后,违背星途的合同,走了一些“捷径”,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些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周围的新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不会有人再知道她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沈宴是怎么知道的? “茉莉姐,你们在说什么?”房间里的人开着音响,故意闹得很大声,她们的计划是等沈宴来了,茉莉给她揍一顿,让她那张脸破点相,让她知道得罪茉莉的下场。 可是她们等了半天,却只看到茉莉和沈宴在聊天。 “我会算命,没看到我直播吗?”沈宴淡淡道。 郁秀捏紧了拳头,她文化程度不高,对算命却有些信,因为她之所以走上了这条道路,就是有个路边算命的,说她有明星相,会走上娱乐圈这条路。 她不屑一顾,却在第二天就被星探相中了,拉到了“星途”签合同,成为了公司里的一员。 郁秀以为自己真的有明星相,却不知道那个算命对每一个美人儿都这么说,只因为那儿离“星途”这样的公司很近,十个里面就有一个是抱着当明星的梦来的,只要骗到一个,他就开张吃饱了。 “你说的那些……都没错,这就是我的过去,怎么,你要用这些来威胁我吗?我在星途待不下去了,我也会让你待不下去的!不管你信不信。” 郁秀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性。 第52章 让给你 沈宴不想动手,“要对付你很简单,我说这些只是让你知道,我有能力却不想用。你自己搬离这个房间吧,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人生并不只是区区一个房间。” 郁秀垂下了头,胸口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她争这个房间就是在争一口气,结果这个人告诉她,人生并不只是一个区区的房间而且。她当然知道了,可是如果一个房间都守不住,其他人会笑话她,她一姐的位置还怎么坐得住? 但是坐不坐得住又如何呢?她那天收到榜一大哥发来的消息,就去看了沈宴的代播,尽管她不确定沈宴是不是真的会玄学,但她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信服。 如今沈宴回来公司,她早就听说了刘经理和上面申请过了,让沈宴也加入直播,按照沈宴那天的人气和打赏来说,沈宴超过自己那个无聊的跳舞直播是迟早的事。 以后她的一姐位置肯定要让人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其实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她在这儿当一姐又有什么意思?与其和沈宴作对,不如退一步。 “行,这房间让给你。” 郁秀进房间把其他人直接轰走,不顾她们的讨论,利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在这儿也待了好几年了,行李不多,随便收拾一下就能离开了。 郁秀拖着自己的便宜行李箱往外走,似乎是有些留念,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七天内不要碰火,烟也不能抽。”沈宴提醒她。 郁秀烦躁地踩了踩地上的烟,使劲蹂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知道了知道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钥匙握在手中,沈宴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要这个单间没有用,对原主的那位同样贫困的好友却是有用的。 裙子忘记带来了,沈宴就买了一条款式差不多的品牌裙子,放到纸袋里。 上车和司机报了一个位置,司机瞥了一眼后座的人,差点以为是哪位大明星上了他的车,仔细还想看的时候,沈宴已经把鸭舌帽戴上了,看不清楚脸。 一路沉默,司机把人送到KTV门口,钱也没收,乐呵呵地问她能不能签个名。 “不能。” 一张五十的钱币从车窗缝里塞了进去,沈宴转身就走,潇洒如风。 这是一个高端KTV,主打一个消费高、服务员漂亮、私密性强。 当沈宴走进来时,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她长得那么漂亮,又穿得这么……休闲,不像是来玩的,也不像是被点的公主。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服务员迎了上来,一身白红色的旗袍裹着曼妙的身材,这里的人随随便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人群里的亮点。 沈宴掂了掂手里的纸袋,“王导让我来送衣服。” “王导?你弄错了地方了吧?”服务员礼貌微笑。 “没弄错啊,王导不是在2308吗?他带来的那个小演员衣服破了,让我顺路带了一条裙子过来。”沈宴揶揄地眨了眨眼,“你懂的吗?还要转场呢,不穿好衣服怎么把人带出来?” 服务员并不吃这一套,她当着沈宴的面,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有人接起了电话,“喂,谁啊?” “您好,有一位小姐说是来送衣服的,您认识吗?”服务员恭敬地说。 “送衣服?谁啊?” “一位漂亮的小姐。”服务员别有深意地看了沈宴一眼。 那一眼,就像是在看猎物,让人心里发毛。 “漂亮?哦,是,我叫了人送衣服,让她进来吧!” 服务员挂断电话,给沈宴带路,“这位小姐,请往这边走。” KTV的路昏暗无比,要不是沈宴异常灵敏的视觉,黑暗里,绝对会跟丢前面的服务员。 每个包厢门上都没有写号码,一模一样的门,全凭服务员的记忆力找包厢。 转过一道道弯,服务员终于带着她停在了一间包厢门口,她拿出口袋里的卡,在门上刷了一下。 这门有双重门禁,门外刷开后,还需要门内再刷一下,才能开门。 透过门口的监控,门内的人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这个监控的高清程度,可以看清楚沈宴脸上的汗毛。 而沈宴抬眸,望向了隐蔽的监控。 顿时,门内的人有一种自己被人反监控的感觉。 “谁啊?认识吗?”王导问,他手底下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女孩儿害怕得直发抖,在给他喂剥皮的葡萄。 “不认识,但确实漂亮啊,啧啧,肯定也是个明星啊哥!她是不是知道你今晚在这儿,借着送衣服的借口来巴结你啊?”门口的男人嘿嘿笑道。 “多好看啊?”王导不屑地问,他就喜欢清纯这一挂的女人,比如眼前这个黄晓安。上次在海选上见过一回,嫩得能掐出水来,让他馋了好几天。 王导在黄晓安的经纪人面前随口提了一嘴,立马就把人送到了他面前来,他满意得不行。 “比您怀里这个还好看,劲劲儿的!”男人猥琐地笑。 黄晓安狠狠地抖了抖,眼里含着泪水,手上还在给男人剥着葡萄,难道这个老男人还要祸害别人吗? “王哥,今晚有我陪你,你别管别人了吧。”她小声地说,把葡萄递到了王导唇边。 男人咬住她的手指,恶心地舔舐她的指尖。 黄晓安手指颤抖着,不敢收回来。 “两个人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双飞啊。”王导笑着凑过去亲她,黄晓安被他身上的臭味熏得只想躲。 “王哥……别……” “害羞了是不是?别怕,我马上把人叫进来,让她陪你一起玩。”王导就喜欢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越可怜越能激起他的施虐心。 王导挥挥手,门口的男人刷了卡,把门外的人放了进来。 沈宴抓住了要去开门的玉骰,淡定地提着纸袋走了进去。 沉重的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门内的两只豺狼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王导怀里的黄晓安看清楚来人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沈宴?! 第53章 你真的是沈宴吗 “美女,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王导大手一挥,示意沈宴坐下来。 真皮沙发占了房间一半的位置,两三个人躺下来都不会嫌挤,屏幕上正在放着当下最火歌星的歌曲MV,时暗时亮的灯光闪过,沈宴看清了那张可怜的小脸蛋。 黄晓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惊恐地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哥,她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黄晓安小声道。 王导色眯眯地摸着下巴,就算是走错了,他也不能让人离开啊,长得这么漂亮还带劲儿的,娱乐圈也不多见。 “怎么不坐?不给哥面子?” “王导,我是来送衣服的。”沈宴把纸袋里的红裙拿出来,向他展示,“这是晓安让我送来的裙子。” 黄晓安瞪大了眼睛,这件裙子显然不是她借给沈宴的那条,而且她和沈宴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了,也没有急着让沈宴还裙子,她不知道沈宴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么好看的裙子啊,晓安啊,你还真是贴心,想给哥惊喜是不是?行,你去把短裙换下来吧,这套更适合你。”王导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 黄晓安穿的短裙是经纪人给她挑的,堪堪遮住屁股。她走到沈宴身边,神色紧张,小声问她,“你来干嘛?” “帮你。”沈宴把裙子放到她的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我在。” 听到这话,一直处于惊慌状态的黄晓安莫名地淡定了下来,她转身进了包厢里的厕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是晓安的朋友?”王导翘起二郎腿,对她很感兴趣。 沈宴不急不慌地坐到了王导对面的凳子上,把垂下的发丝挽到了耳后,“沈宴。” “沈宴?”王导把这个名字反复咀嚼,并没有从脑子里搜索到相关的信息,就只当她是个没出头的新人,态度更加肆无忌惮,“哦,来,喝杯酒吧。” “我不会喝酒。” “不给我面子?”王导眯起了眼。 沈宴看向了他身后飘着的黑气,黑气里,一团面容不清的人形朝沈宴扑过去,还没近身,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躲回了黑气里。 “最近是不是有人托梦给你,说他要来找你了?很久之前的好友,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阴阳相隔。” 王导本来要发难,听到她这话,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他最近的确在做重复的一个梦,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到了。”沈宴盯着他背后的黑气。 王导惊恐地回头,背后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总觉得背后发寒。 “有人在向你索命,当年欠下的那条命,该还了。”沈宴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 黑气应声膨胀,里面包裹的人形起初只有模糊的四肢,随着黑气的蔓延,越来越具体。 守门的保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衬衫下肌肉鼓起,看起来是个练家子,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这边。 突然,他发现了一团越来越大的黑影,像一头猛兽,盘踞在王导身后。 “王哥,你背后是什么东西?”保镖舌头差点打结。 王导额头留下冷汗,他就像被按下0.5倍速的机器,僵硬的脖子缓缓回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那熟悉的模样,正是三年前被他害死的好友模样。 一只利爪从他的胸膛穿过,王导叫不出声,他低头看去,胸口没有任何伤口,可是肉体内部却传来了真实的疼痛。 保镖根本迈不开腿,他眼睁睁看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缠上王导的身体,拼命地撕咬。 这场面过于惊悚,他脑袋一歪,竟然昏了过去。 换好的衣服的黄晓安,惴惴不安地走出来,看到眼前倒下的两个男人,吓得尖叫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了嘴巴,“宴宴,你干的?你……把他们打晕了?” 沈宴没有多解释,视线落在黄晓安的红裙上,她牵起黄晓安的手,在她惊恐不定的神色中,对她说:“红裙很适合你,别再穿那种短裙了。” “你……”黄晓安愣了,这还是她认识的沈宴吗? 那个胆子小到骂人都做不到的沈宴,那个连一条合适的裙子都要找她借的沈宴,那个和她窝在小床上,一起聊以后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沈宴。 “走吧。”沈宴刷开门,拉着黄晓安走出了KTV。 一路上,没有人拦她们,路过的服务员都向她们微笑致意。 “挺起腰,抬起头,你也是这儿的客人,你不是来陪酒的,不要怕。”沈宴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 黄晓安迟疑着看着她的背影,沈宴挺得笔直的背影刻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高挑的女人拉着她的手,逆着人群往外走,她那微微躬着的腰也渐渐地挺直了。 KTV外的风吹得人发丝凌乱。 沈宴将一把钥匙交给她,从原主的记忆力,沈宴看到了黄晓安一直被室友欺负,就因为室友比她资源好一些,处处都要欺负黄晓安,把她当做丫鬟使。 黄晓安很早就想逃离那个地方,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只能一直被人压迫。 “我说,你听,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沈宴看着她迷茫的眼睛说。 黄晓安连忙点了点头。 “在KTV发生的事,我会搞定,你不用管。从明天起,你会被调到我现在的经理手底下当艺人。 这是单间的钥匙,你不会再受人欺负,如果有人欺负人,你可以去找经理,他会帮你。 我在公司的时间不会太长,能帮你铺平的路,我就一定会做到。 我知道你想留在这儿,但是娱乐圈并不是你的最终归宿,你可以回家,摆个小摊,日子会比现在要好很多。” 黄晓安低下了头,揪紧了手指,“我的合同还没到期。” “还有三个月,到期了你就离开这儿吧,你的性子太温柔,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混不下去的。” 黄晓安不敢反驳,她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在沈宴转身离去时,她拉住了沈宴的衣摆,鼓起勇气问她。 “你……真的是沈宴吗?” 第54章 造口业 沈宴心情有些复杂,面前的女孩是原主最好的朋友,她们无话不谈,对彼此都过于了解,她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相处,黄晓安竟然发觉了异常。 可她不想骗黄晓安,也怕黄晓安会像缠着原主那样缠上自己,她要走的路注定充满了危险,她不能把一个无辜的人拉进这局险棋中。 “不是。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记住,不许靠近我。” “……好。” 一条因果线从黄晓安的身体里无力脱落,化作金色光芒融进了沈宴的身体里。 沈宴拉低了帽檐,转身汇入了人海。 黄晓安手指间的衣料滑落,眼泪从脸上落下。 她在换衣服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她都看到了,沈宴打了个响指,王导背后就冒出了一个恐怖的东西,把他给杀了…… 那时她就意识到了,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她的姐妹沈宴,可是属于她的沈宴,又去哪里了? 沈宴的手指摸到了那个便宜手镯,那是原主和黄晓安最后的念想,她会把这个镯子留给原主。 斩断这根因果线是她必须做的事,原主和世间的因果线连接越少,对她投胎越有利。 沈宴坐在车子仔细看合同,这是沈宴重生后接下的第一份工作,综艺开始时间在半个月后,特地避开了七月半。 节目组没有沈宴想象的那么作死,是个好兆头。 正好她七月半还有另一份工作,要帮顾野青把这一劫避过。 她需要画很多符,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很多灵力,沈家的灵气并不充足,她得找个借口,留在顾家老宅才行,最好是能把顾野青也留在那儿,给她充电。 去顾家前,她先回了一趟沈家。 沈家的气氛实在沉重,李嫣芝在书房外哭哭啼啼,敲着门让沈复放她进去。 “你别想为她开脱!她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受着!禁足一个月已经是轻的处罚了。”沈复隔着书房门回道,语气里尽是不满和气愤。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恬恬?恬恬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狠得下心?”李嫣芝捂着嘴,眼泪肆意流淌。 沈宴慢悠悠地上楼,心情不错,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嗨。” “你……你……是不是你害的恬恬?!你故意让她没办法和顾家联姻!你就是生气,气我们对她更好是不是?”李嫣芝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就要质问沈宴。 沈宴伸出手,拦住李嫣芝向前的步伐,“原来你竟然知道,你们对我和沈恬恬是有区别对待的?” “我……”李嫣芝一时竟无法反驳。 “沈恬恬找男人也是我的错吗?这难道不是你管教女儿不严?”沈宴露出笑容。 在李嫣芝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李嫣芝不想再与她争辩,当务之急,是要把恬恬的禁足给解了!恬恬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李嫣芝心疼得心脏抽痛。 她拿出手机,给三个儿子轮番打电话,得知了沈恬恬被禁足的消息,最得空的沈云睿当即就决定了马上回家,替沈恬恬求情。 沈昂诚公司很忙,要晚上才能抽空回来一趟。 至于沈希,他一旦进组拍戏,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次也是难得地联络上了。 沈希对其他人的事一向很冷淡,当他听说妹妹被禁足,当下就要求退组回家,经纪人差点疯了,在一旁劝了他很久。 李嫣芝也知道不该耽误儿子的事,否则沈复会迁怒到沈恬恬身上。 “没事的,希儿,昂诚和云睿都会回来,你给你爸发条信息也好,让他别扣着妹妹了。” 沈希沉默了几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 做完一切的李嫣芝擦干脸上的泪水,连忙去厨房安排晚餐的吃食。 沈宴手里转着镯子,静静地看着李嫣芝做完这一切。 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沈宴转身进了房间,房间里凌乱不堪,东西被人砸得七七八八,不需要问,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踩着那些残渣走过到镜前,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沈宴的身材偏瘦,她掐了掐自己的细腰,还要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一些才行。 她在衣橱里挑了一套裙子换上,坐在床上吸收灵气,周天一回轮转,时间已经很晚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房间门被人猛地踹开。 “沈宴!给老子出来!” 沈云睿扯着嗓子在门口喊,他看到一地的凌乱,怒气更上一层楼,“好啊你,居然还敢砸东西?真把这儿当你家了啊?” “沈云睿,你胡说什么?”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皮鞋的稳重敲击声,西装革履的沈昂诚出现在沈云睿身后,他蹙着眉,鼻梁上架着轻薄的金丝眼镜。 房间的乱象让他颇为不满,但他没有直接责难,只是微微皱眉,“沈宴,吃饭了。” 这顿饭,沈宴并没有被邀请。 只是沈昂诚回来了,见大家坐在桌边,没有喊沈宴,才让沈云睿去叫她下来吃饭。 谁知道沈云睿一上去就怒火攻心,直接踹门开骂。 再怎么说,沈宴也是沈家人,是他们的妹妹。 沈宴看到沈昂诚身上冒出的紫气,有些惊讶,没想到沈家这根歹竹居然出了一根好笋。 紫气东来,这可是仅次于金色的好气运,怎么就落在沈家人身上了?但是就算沈昂诚的命格不错,那也挡不住沈家财运的消亡。 更何况,沈昂诚身上的紫气边缘沾染了黑色,像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侵蚀,消散了他的好气运。 沈昂诚最近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瞧着那脸色就不只是为了沈恬恬而苦恼。 “喂!你他妈耳朵聋了啊,你踏马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见啊?”沈云睿那个暴脾气,就差冲上去揍沈宴了。 沈宴慢悠悠地走过去,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沈云睿那些脏话攻击都落了空。 沈宴拍了拍沈云睿的肩膀,语气淡淡,“我的妈妈好像也是你妈妈,你骂了这么多句,都是在骂她。而且,口无遮拦,很容易造口业的,小心你哪天摔断腿哦。” 第55章 你是怎么办到的 沈云睿立马泛上一阵恶心,使劲地在自己肩头蹭了蹭。 “你要是再说脏话,就不用经营我给你的那个公司了,回公司来帮我忙,顺便治治你的臭毛病!”沈昂诚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沈云睿缩了缩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大哥啊,爸妈不会抽他,大哥是真打他,从小打到大。 两人走在沈宴的身后,沈云睿颇为不满,“哥!你看她,才回来多久啊,已经敢走到我们前面了!她刚来的时候,可是连饭桌都不敢上的。” 沈昂诚回家时间少,并不知道沈宴连饭桌都不上,“你们不叫她?” “叫她干嘛?她自己不来吃饭。妈妈还让恬恬给她送饭呢,要我说啊,送个屁,爱吃不吃,饿死她算了!而且她还属狗呢,恬恬好心好意给她送吃的,她还把恬恬给抓伤了,可是气坏我了!”沈云睿道。 沈昂诚的脚步一顿,他有些怀疑沈云睿话里的真假,走在他们前面的沈宴,气质温柔缱绻,不笑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份冷意,真的是沈云睿口中的那个疯子吗? 饭桌上,李嫣芝和沈复沉默地坐着,禁足沈恬恬的一个月里,她连吃饭都不允许下楼,有保姆给她送到房间里。 沈云睿大力拉开椅子,不满地瞪了沈宴一眼,“爸!恬恬不就是谈了几段恋爱吗?有什么好责备她的?您不会是因为沈宴回来了,所以就苛待恬恬吧?” 这话也就能从沈云睿的狗嘴里说出来,但凡明眼人来看一眼,都知道沈家到底是在苛待谁。 沈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顾野青发给他的那些视频,他都不好意思说里面到底是一些什么内容,说一个字都脏了他的嘴,他都后悔太过于宠着沈恬恬,以至于养成了她如此娇纵的性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少废话,吃饭!”沈复骂道。 沈云睿把筷子一摔,双手抱臂,“恬恬不下来,我就不吃!” “行,那你就别吃了!老大,你吃不吃?”沈复沉着脸问。 几人都没有吃饭,唯有沈宴,自在地把自己爱吃的菜端到了面前,沈云睿使劲用那双割的双眼皮大眼睛瞪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可沈宴毫无反应。 “爸,恬恬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她可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说不忍心,您应该比我们更不想这么对她吧?”沈昂诚打起了亲情牌。 沈复缓缓摇头,只得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事本来是不重要,但是顾青野当着老太太的面打了我的脸,他说他……他只要沈宴嫁过去,根本看不上恬恬。可是恬恬这孩子,一门心思要嫁给顾野青,但她又做出了那些肮脏事!实在是家门不幸!” “爸!哪有那么严重啊?恬恬这么乖,就算是谈恋爱也只敢和别人亲亲嘴吧,如果他顾野青介意这个,是不是太小气了?”沈云睿不服。 “只是亲嘴?你是没看到那些照片有多过分!好了,谁都不许替她求情,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沈复一掌拍到桌上,相当于一锤定音。 李嫣芝本来盼着儿子们能起到一点作用,没想到沈复居然连儿子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连连垂泪。 沈昂诚看了一眼不急不缓吃饭的沈宴,审视夺度地闭上了嘴,这个时候再开口给沈恬恬求情,只会火上浇油,但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亲妹妹居然能让顾家接受她,如果能够通过这门姻亲,让沈顾的合作更加密切,不失为一件好事。 沈云睿心里没点数,想什么就要说什么,还没等他再开口,沈昂诚淡定地在他的腿上一拧,愣是疼得他吃完饭都没说得出一句话。 饭后,沈氏夫妇先后离开了餐桌,沈云睿更是懒得看见沈宴,直奔沈恬恬的房间,去安慰她。 沈昂诚吃得少,汤勺在碗里起起伏伏,等待着沈宴吃完这顿饭。 沈宴吃得很优雅,这让沈昂诚对她有了些许好感,妹妹的变化很大,大得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有事吗?”沈宴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沈昂诚推了推眼镜,他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她,“你怎么办到的?居然让顾野青认可了你,他可不是一般人,短短时间里,把恬恬踢出局,你成功上位,难道没有猫腻?” 沈宴对沈昂诚的印象不算坏,原主刚回来时,这个哥哥百忙之中还是抽空回来看了她一回,给她送了一箱金条,只是原主胆子太小了,不敢接受这些贵重的东西,被大哥误会是看不上这些,一怒之下就走了。 “顾野青的条件很简单,他要的是当初怀在沈夫人肚子里的那个人,而不是沈家最受宠的女儿。”沈宴道。 沈昂诚和顾野青在生意场上有过交手,他那人心狠手辣,手段了得,往往说一不二,没有几个人能逆着他的意思。 至于沈宴的说法,沈昂诚能够理解。 因为众人都知道,顾家有位地位很高却从没有露过脸的姑奶奶,当初和沈家这门婚事,便是那从未露过脸的姑奶奶指的。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沈家是无论如何都够不着顾家的门槛。 “那是顾家的姑奶奶指的婚,所以顾野青格外听话。”沈昂诚扯了扯领带,声音里也透着烦躁。 他跟顾野青的合作并不顺利,哪怕隔着一层未来亲家的关系,顾野青依旧是我行我素,不管沈家的死活,一点都不愿意通融。 沈昂诚手上一批货卡在了顾野青的手里,货拖得越久损失就越大。 他曾经想过让顾野青通融通融,无意间提起了两家的关系,没成想,顾野青竟然冷嘲热讽,加大了对那批货的严打程度,必须让他整改到位,才愿意把货给他。 沈宴语气很长地哦了一声,顾家的姑奶奶?她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只知道沈家和顾家的联姻是指了李嫣芝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顾家这位姑奶奶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又要把李嫣芝肚子里的孩子指给顾野青做老婆? 第56章 你表哥怎么没来接我 沈宴的疑惑注定是得不到回答,因为沈昂诚也只知道这么多。 顾家的事更像是S市的一种禁忌,很少会有人敢去讨论他们家的八卦。连姑奶奶这件事也是某个顾家宗族的子弟在酒后不小心说出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那人就被提出了顾氏集团。 从此,没人再敢泄露顾家的消息。 “算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又解决不了问题。”沈昂诚起身。 保姆送来他的西装外套,他穿戴整齐就要离开,沈宴却叫住了他,“等等。” 沈昂诚回头,他的身形略微瘦削,神色冷淡,面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终究还是不忍太过严苛,“怎么了?” “那天,你送我的东西,我不敢收,只是因为太贵重了,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多想。”沈宴替原主解释,她不想原主死了还要被人误会,何况这还是沈家唯一一个对她好过的人。 沈昂诚明显愣了愣,微微移开目光,“那天,我离开之后也反思过,是不是做得不太对,你哪见过那么多金子,是我让你害怕了。” “你担心的事,明天会有转机,好好睡一觉吧。”沈宴转身上楼。 沈昂诚恍惚了一秒,往前追了几步,朝她伸出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宴站在楼梯上,蓦然回头,莞尔一笑,“找个大师看看你的办公室风水,有人在害你,我只帮你这一次,因为你是沈家对我好过的人。给你一个忠告,沈家迟早是靠不住的,能抽身的局,就尽早抽身吧。” 办公室风水?沈昂诚低头沉思,他的办公室最近在装修,确实清理了一批绿植出去,包括他一直养着的发财树,还把金蟾摆件换了个位置,难道这些事没做好? 沈昂诚来不及思考妹妹是如何知道的,一边大步走出沈宅,一边给自己秘书打电话,让她请一个业内有名气的大师来看看情况。 秘书措手不及,她记得沈总从来不信这些的啊,办公室的装修,沈总甚至都懒得过目,只让她去盯着进度,该扔的不该扔的都扔了。 “还什么呆?还不快去。”沈昂诚皱眉。 不管沈宴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已经被那批货的高额滞留金弄晕了头,要是改改风水就能解决这件事,那他相信玄学又如何?只是妹妹说沈家迟早靠不住,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沈宴回房间收拾了一行李箱的衣服,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从沈恬恬房间里出来的李嫣芝。 李嫣芝手里托着盘子,饭菜根本没有动多少,却碎了一个碗,可见沈恬恬的怨气有多大。偏偏是她自己做的事被人戳穿了,哪怕是长十张嘴,她也改变不了沈复的决定。 “你倒是潇洒,又要去哪儿?”李嫣芝气道。 “去工作呢。”沈宴微笑着回复她,去帮她的雇主度过七月半,怎么不算是工作呢? “你爸都说了,让你不要去娱乐圈混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难道是怪我们沈家养不起你吗?”李嫣芝有些崩溃地喊道,沈恬恬还被禁足在房间里,沈宴却可以到处去潇洒,这是什么道理? 沈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替沈恬恬嫉妒我的自由。那你想看看沈恬恬干了什么好事吗?顾总把那些资料也发了我一份哦。” “什么资料?是不是你爸生气的原因?小女孩只是谈个恋爱怎么了?你……你混娱乐圈,难道就没有过恋爱的私生活吗?”李嫣芝口不择言地指着沈宴骂。 可沈宴是真的没有所谓的恋爱私生活,原主连生存都是个问题,又怎么会去考虑谈恋爱?再者,以原主的地位,只有潜规则换资源的地步。 原主虽然穷,但是穷得有志气,她努力地和黄晓安一起摸爬滚打,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裙下之下。 “恕我直言,娱乐圈都没有沈恬恬玩得花。”沈宴掏出手机,当着李嫣芝的面,点开了一个视频。 李嫣芝一张小脸煞白,如果不是视频里的主角就是恬恬,她一定以为沈宴大逆不道,给自己看什么小网站里搜来的东西。 可那怎么会是自己那乖巧的恬恬呢? 李嫣芝难以接受,不停地摇着头,可是视频里越来越高昂的声音,以及沈恬恬那腻得发甜的声音,还有小腹上的胎记,都让李嫣芝没办法再骗自己。 “怎么会这样?” “女不教,你俩都有错。”沈宴终止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眼看李嫣芝就要倒下去了,她无动于衷地看着她颤巍巍地坐到了沙发上。 “想进顾家的门,倒是先想想,顾家到底是不敢要谁?娱乐圈未必是你们想象的那么肮脏,但是你们的假女儿,确实真的。” 她大步迈出家门,把失魂落魄的李嫣芝甩到了身后。 光凭这件事,还只能让李嫣芝和沈复对沈恬恬失望,没办法根除他们对沈恬恬的疼爱,她还要下一剂猛药才行。 门口等着一辆迈巴赫,看到她走过来,车门推开,一张阳光的笑脸露出来,朝她大力地挥了挥手,“沈大师!又见面了啊!” 文钦熟练地从车上下来,把沈宴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狗腿地擦干净自己的胳膊,伸到了她的面前。 “沈大师,请上车!” 沈宴很满意这个狗腿子,手指轻轻压在他的胳膊上,钻进了车里。 车里少了一个顾野青,气氛轻松自在,文钦再也不用坐到副驾驶了。 他坐到后排,用崇敬的眼神看着沈宴,迫不及待地发问,“沈大师,你是不是找到救我哥的法子了啊?这次要去老宅住多久呀?正好奶奶去疗养院了,你跟表哥可以单独相处了,嘿嘿!” “奶奶去疗养院了?”沈宴皱眉,她这才离开多久,明明顾家老太太近期没有灾祸,怎么去了疗养院? “是啊,不过不用担心,奶奶只是膝盖疼,老毛病了,在疗养院住个十天左右就回来了。”文钦赶紧解释。 沈宴松了一口气,老太太不在老宅也好,顾野青的体质特殊,快到七月半的时候,他会吸引鬼怪近身,对老宅里的人不利,到时候,老宅里人越少越好。 “对了,你那个表哥呢?他怎么没来接我?” 第57章 初进顾氏集团 “表哥在忙公司的事,他可忙了,最近那个讨厌的顾永岩也去公司了,整天缠在表哥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光看着他就够烦了。”文钦不爽道,单手撑着下巴,闷闷不乐。 他这个狗腿子的位置都要被顾永岩给抢走了,而且顾永岩也不是真心要帮表哥办事啊,看起来更像是去捣乱的,结果表哥不让自己待在公司了,让他来接沈大师。 虽然这活儿他很乐意做,但是离开表哥,还是让他有些郁闷。 “沈大师,你说那顾永岩会把我的位置给抢走吗?” 沈宴瞧他这副甘愿做狗腿子的模样,想必也没人能把他位置抢走。 顾家的子弟多半都与顾野青在经济上有牵扯,在某些方面还会形成对立,尤其是顾野青的身体状况,备受他们关注。 但凡顾野青出事,那顾家的子弟就会疯狂撕抢,抢夺自己的利益。 唯独文钦,他的“气”很纯净,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孩子,身体健康,见识广,父母对他的期待并不严格,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活着。 文钦既不攀附顾家,也没有远大的志向,他顶上还有一个亲哥哥,亲哥哥接受父母的产业,养他一个足够了。 文钦对自己家严厉的哥哥还没有这么黏,反而对顾野青这个表哥黏得厉害,从小拖着表哥的大腿长大,招猫逗狗都要跟在表哥的身后,长大后,自然也是跟着顾野青进了公司,做了他的生活助理。 说是生活助理,其实他要做的事很少,跟着顾野青进进出出,当老太太的人形监控,监督顾野青每天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 顾野青信任的人不多,这个毫无野心的弟弟算一个。 “不会,顾野青和他是对立面,他此刻只是在你哥面前装乖而已。”沈宴道。 文钦美滋滋地笑了,“嘿嘿,那就好!沈大师,哥哥让我把你送回老宅,你先休息,等我哥下班,我就把他给押回来。” 沈宴此刻精神奕奕,看到沈家一团糟,她的心情很好,突发奇想地想去顾家集团看看,顾野青的产业究竟有多大。 “带我去你哥那儿吧,我要去看一看。” “好啊!我哥肯定会很高兴的。”文钦开心道。 沈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哥会高兴吗?那一副人人都欠他几个亿的表情,看着就欠揍。 何况顾野青跟她没有因果线,两个人现在的纠缠都不做数。 迈巴赫调转车头,直接开到了顾氏集团公司。 公司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两栋高耸入云的楼,带着冲破天的气势,直插云霄。 周遭没有比这两栋楼再高的楼,都矮它们一头。 “双子大厦,我哥接手集团这些年,越发繁荣了。”文钦给沈宴介绍,脸上带着骄傲的微笑,他摸了摸下巴。 “哎呀,真是羡慕我哥,希望他一直这么有钱,那我就能一直跟在他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了!” “难说呢,你哥,是短命的相。”沈宴观察着这两栋大厦,风水相辅相成,财气聚拢不外漏,顾氏的风水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一定有高人指点过。 文钦听到这话,紧张得不行,“沈大师,您可一定要帮我哥啊!钱都是小事,我哥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宴有五成的把握,若是在七月半之前,她的灵力能有新的突破,那成算也会多两成。 “他是不缺钱,但是缺命。你猜猜我缺什么?”沈宴难得开个玩笑。 那张漂亮的脸注视着他,文钦不由得有些害羞,低下头想了想,“缺……名气?这个也好办!我哥肯定会赞助你的,大师你想要什么资源,尽管给我说,我去搞定我哥!” “不,我缺德。”沈宴轻飘飘地说。 文钦惊掉下巴,在原地打了个转,才跟上沈大师的脚步,替她刷开了公司的门禁。 公司的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对沈宴行注目礼。文钦代表的可是他们的总裁顾野青,他跟在一个漂亮女人身后,还对这个女人十分恭敬,难道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可这总裁夫人瞧着是不是年龄太小?那皮肤吹弹可破,双眼有神,走路带着香风,瞧着也才十八岁吧? 有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八卦小群里,她正要打字,却瞥见那漂亮女人盯着自己的方向,朝她看了一眼。 她心虚地掩上手机,那女人的眼睛太亮,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偷拍行为仿佛被女人给看穿了,只是女人没计较这么多。 沈宴一身靛蓝色的无袖长裙,洁白的胳膊露出外面,白皙的皮肤和靛蓝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要不是她这张漂亮的脸,很少有人撑得起这个颜色。 “他们都在看我。”沈宴道。 文钦故作凶态地瞪了吃瓜群众一眼,没把人吓退,倒是有人朝他眨了眨眼,企图套出一些信息。 “不用管他们,顾总从没有带女人回过公司,所以他们一看到我带着你,就觉得可能跟顾总有关系。” 沈宴点了点头,员工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是谁?怎么长得跟明星似的?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沈宴的身上,彼此提醒才退出了电梯,走到远处赶紧拿出手机来吃瓜。 “沈小姐,我们可以走顾总的专用电梯。”文钦改了称呼,毕竟是在公司,他要是再喊沈大师,那就不合适了。 “没事,就走这儿吧。”沈宴走进电梯里。 文钦紧随其后,他还没走进去,哎呦一声被人挤到了角落,“我说,谁把我给挤开啦!扣工资啊!” 他这个生活助理在公司的地位太低了,脾气又太好,跟在顾总身边时,没人敢亲近他。 但当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跟玩得熟的同事出去喝咖啡,一起摸鱼,众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顾总开他一个生活助理,也不能把自己开了吧。 顾总可是多次警告过文钦,要把他开了,找一个更合适的人来当生活助理。 要不是文钦死皮赖脸地抱紧他哥的大腿,早就被人踢出去了。 文钦被挤得晕头转向,等他站稳,准备上电梯时,满载的电梯在他面前缓缓关上,不带一丝犹豫。 他只好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大喊:“沈……沈小姐!五十六楼!” 第58章 这个女人是顾总的谁 沈宴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女职员,“他说什么?” 女职员踩着高跟鞋,也没有沈宴高,才到她的肩膀处,正好能够听清她的话,耳朵被热气吹得一红,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沈宴的容颜,害羞地回答。 “我……我也没听清。” “文助理是不是说要喝咖啡?” “可能是要吃饭吧?” “总不会是正事,顾总从来不吩咐他正事。” “这位小姐,您去哪儿?”站在前面的员工回头问沈宴。 一电梯的员工都竖起了耳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在底下疯狂地按着屏幕,给其他员工实时八卦。 “我要去找顾野青。” 这一句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投下,电梯里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天呢,这个女人管他们顾总叫原名,这公司就没谁能管他们顾总直呼其名。 “顾总好像……好像在三十二楼的会议室开会。”有人小声提醒,随后,站在按钮旁边的人,才后知后觉地按亮了楼层。 “您……是明星吗?”沈宴旁边的女职员小心翼翼地问。 沈宴往她的方向歪了歪头,“是哦。” 女职员心脏怦怦直跳,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明星了,顾氏集团有时候也会和一些当红明星合作,在公司看到明星早就过了会尖叫的阶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靠近却让人这么心动呢,难道是因为她身上太香了? 电梯里的人默契地在手机上打字,一边瞄她一边在网上搜索她的照片,奇怪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跟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相关的信息。 不应该啊,她长了一张要红的脸,怎么会查无此人呢? “三十二楼到了。” 电梯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众人依依不舍地给她让开了路,沈宴从容地走出去,回头朝众人笑了笑,“对了,别把我照片发到网上噢,不然顾野青会找你们麻烦的。” “!!!”被发现了。 众人点头如蒜,只是发给同事的话,那应该也不算是发到网上吧…… 沈宴到达三十二层,三十二层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人人都胳膊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肩膀夹着手机通电话,无人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沈宴掐了掐手指,算出顾野青的方位后,朝着那个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门口站在一位丝袜短裙的秘书,她正在核对来开会的人员,听到高跟鞋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宴站在她面前,皱起眉头,“你是谁?怎么连工装都没穿?” “我找顾野青。”沈宴道。 “你找顾总?有预约吗?你应该先去找前台核对预约,等到顾总有空的时候再上来,现在顾总要开会,谁放你进来的?”秘书警惕地看着她,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前台。 “诶,小欣,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夸张的男声从沈宴的身后传来,她微微扭头,看到了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男人莫约一米七八的身高,长着一张带着痞气的脸,有三分和顾野青相似,然而两人气质却完全不同。 此人正是文钦口中讨厌的顾永岩,头顶上的黑气像团火,在熊熊燃烧。 “岩哥,”小欣秘书娇嗔,小拳头轻轻砸到男人肩头,“你来啦,我正好要给你打电话呢。” “小美人想我了?”顾永岩摸着她的手,心猿意马地望向了一旁的沈宴,没想到她也在打量自己,立马扯了扯西装外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小欣娇羞一笑,“岩哥,你成天没正形的,眼睛到处乱看,谁知道你要不要人家想哦?” 顾永岩一肚子骚话咽了下去,要不是旁边有个比小秘书要漂亮十倍的女人,此刻小秘书就该被他搂进怀里了。 “今天有正事呢,别瞎说话。” 小欣看了沈宴一眼,说话充满了醋味,“怎么了?是不是看到美女了,就要喜新厌旧了?人家是来找顾总的,不是你。” 这话可戳到了顾永岩的痛脚,他面露不爽,对小秘书的态度也不复从前,扯了扯衣领,跟她拉开了距离,“顾总来了?” “来了,早就在等着您了。”小欣呛道。 顾永岩脸色一黑,转向了沈宴,“你来找我哥?” 沈宴一直在观察男人身上的黑气,他才二十来岁,没想到身上居然背着这么多业障和人命。 “你哥?对,我找他。” “我哥在开会,小欣,你带这位小姐去旁边会议室等着,等我哥开完会,小欣会去帮你通报的。”顾永岩微微一笑,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 然而沈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无视他和小欣,径直走向会议室,“等不了,现在就让他来见我。” “欸,你怎么听不懂话呢?你别走!”小欣追上前,一把抓住了沈宴的肩膀。 沈宴抬手轻轻在她胳膊上的麻筋上一捏,小欣惨叫一声,面目扭曲,那只手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过电般的感觉一直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顾永岩的眼里绽放出精光,他对小白花女人固然感兴趣,但沈宴这种不好搞的女人,更让他兴致勃发。 这女人跟顾野青什么关系?他没有阻拦,等着看这个女人出丑。 顾野青这人最是冷酷无情,从没见他跟哪个女人闹过绯闻,身边更是生人勿近,活着的人形生物起码要离他两米远。 会议室的门被沈宴推开,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头也没抬,手底下翻着资料,不近人情地说:“你又迟到了。” 会议室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十分诧异,这个女人是谁?从哪儿来的?她推开顾总的会议室门是来找死的吗? 在场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看戏的心理,包括门口的顾永岩。 有一个人手中的资料哐当一声摔到了桌下,顾野青身边的秘书立马反应过来,几步走向门口,冷酷道:“小姐抱歉,这是会议室,你走错地方了,休息室在旁边,我让小欣带你去!” 沈宴双手环着胳膊,轻靠在门框上,慵懒说道:“我没走错,顾野青,出来。” 第59章 靠近顾总的生命开始衰败 众人不敢用八卦的目光看着顾总,只能看看擦得一尘不染的窗户,看看空气中的灰尘,恨不得自己消失在这儿。 从没人敢直呼顾总大名,这位是什么来头? 顾野青捏紧了文件,目光沉沉。 顾野青起身,在众人窒息的空气中,疾步走向门口,反手关上门。 “嘭。” 探究的目光被拦在了会议室里。 沈宴抬起手和他友好地打招呼,“嗨,顾总。” 顾野青对她这么狂野的风格已经脱敏了,一旁的顾永岩还在盯着两人,被顾野青瞪了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儿?迟到了知道吗?” 顾永岩哈哈笑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哥,不好意思啊,我其实早就到了,就是在门口跟这位美……小姐问了下情况,问问她是来干嘛的。她说是来找你的,我让她去会议室等你,但她不肯。” “你本来就迟到了,我比你先到会议室门口,那时候是八点五十九分,你晚到了两分钟,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沈宴指着会议室牌子上写着九点开会的时间。 顾永岩啊了一声,“小姐,你连手表都没有,怎么知道你到的时候的具体时间?” “够了,就算她不知道,我也一直看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做什么去了?!”顾野青严厉责问。 顾永岩脸色微变,“哥,你听我解释,是有合作商正好来找我,缠着我聊了很久,我没办法啊,这个客户太重要了,我不能把她扔下啊。” 沈宴动了动鼻子,“是很重要啊,二十三岁,金黄色波浪卷,还是个外国籍的火辣美女,你俩在办公室确实打得火热,难怪迟到了。” 经过沈宴这么一提醒,顾永岩下意识抬起肩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明明香水味很淡啊,这个女人难道看到了?不然怎么描述得这么准确。 看到顾永岩的动作,顾野青就知道沈宴不是在乱说,以她的能力,肯定是算到了顾永岩之前在办公室里的鬼混,真是让他丢脸! “行了,快进去吧!”顾野青脸色不悦。 顾永岩不敢吱声,奇怪地看了沈宴一眼,推开门进了会议室。 小欣收到顾总的眼神暗示,也赶紧离开了现场。 会议室的隔音很好,房间里的人只能看到外面的模糊剪影。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文钦送你去老宅吗?还没到七月半吧,还有三天。”顾野青看了一眼时间。 沈宴扯了扯他的领带,把人带到她的身前。 顾野青没有防备,被她扯得身形晃了晃,两人的距离凑得很近,他的鼻尖挨着沈宴的鼻尖,他能闻到沈宴身上传来的好闻的香味。 “顾总,都九点了,你还在压榨员工,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说得过于暧昧,连顾野青都恍惚了一瞬,随即拨开了沈宴的手。 “注意形象,别忘了我们并不是真夫妻,只是做戏。”顾野青强调“做戏”二字,重音特地落在这两个字上面。 “做戏归做戏,不要以为这几天你就安全了,七月半并不是只有一天,而是有三天,这三天我都得帮你藏好神魂。不谈回报,你至少要乖乖听话吧。”沈宴歪了歪头,一副乖巧模样,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顾野青却知道,这只是她的伪装,沈宴切开一定是黑色的。 “知道了,开完会我就回老宅,你先跟文钦回去。”顾野青看着她身后奔来的文钦,微微皱眉。 “我等你,否则你回去的路不平稳。”沈宴挥了挥手,先一步离开,抓住了文钦的衣领,领着他转了个方向,“走吧,别去触你哥的霉头,小心他把你脑袋打歪。” 文钦头也不敢回,知道自己闯了祸,他不仅把沈大师给跟丢了,还找了好久才把沈大师给找到,他哥肯定对他不满了,一定还觉得那个顾永岩比他好。 “唉。”文钦深深地叹气。 沈宴拍了拍文小狗的脑袋,“放心吧,你这第一忠诚的位置肯定没人能抢走。” 文钦眼睛亮起,“大师!你这话说得我可爱听了。对了,我哥说什么?是不是让我们先走?” “不是,你哥说,让你带我去他办公室看看。”沈宴哄骗道。 文钦几乎对她言听计从,作为顾野青的生活助理,文钦有他办公室的密码指纹,赶紧点头,“好啊,走,我带你去看看。” 这一回,为了避免沈宴被公司的人围观,文钦选择带人走顾野青的专用电梯,两人很快就到达了五十六楼。 五十六楼,位于整座大厦的顶端,大落地窗的视野很好,把S市繁华地段的美景尽收眼底。 当沈宴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周遭矮一头的大厦,灯火通明的一盏“长灯”,仿佛它们都被自己踩在脚下,匍匐在地。 文钦给她泡了一杯茶,请她入座,“沈大师,您看看我哥的办公室风水怎么样?” 沈宴回头,她刚入门的时候就注意了一下顾野青办公室的陈设,风水格局不错。 办公室门开在左边,利于引入生旺之气。办公桌使用的是红米,材质厚重,摆在最在内侧,靠着实墙,视野开阔,掌控全局。 墙面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图,山势雄浑,水势绵延。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小型鱼缸,养着几条小金鱼。小金鱼略显疲态,有一条在沈宴的注视下翻了肚皮,实在不是什么好预兆。 “你哥的八字喜水,所以办公室布置风水的时候给他安了一座鱼缸?”沈宴坐到了沙发上,捧着热茶喝了一口。 “是啊,那个大师特地安排的。” 文钦走到鱼缸前,毫不意外地把那条死掉的金鱼挑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不是死的第一条了吧,持续多久了?”沈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便知道顾野青的命格已经开始对他身边的生命产生反应,经常陪伴他的小金鱼先出事。 “大师,你连这个都知道啊,这都第八条了!连续一周了,我不敢告诉我哥,只好买金鱼每天放新的进去,这金鱼死了,对生意人来说是一种晦气。”文钦小声道。 第60章 请假一周 沈宴走到鱼缸边,手指敲了敲玻璃,几条金鱼被她弄出的动静吸引,纷纷游了过来,用脑袋撞着玻璃缸。 “不太聪明。” “是啊,不过之前都能养肥的,最近死得可快了,水温差一度它们就翻肚皮了。”文钦挠了挠头。 沈宴把手指放进水里,感知着水里的气。 这是活水,一直有新鲜的水和氧气换进来,按理来说,这水里的气应该也是“活”的,可是当沈宴去感知时,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死气沉沉。 “先把这鱼缸搬出去吧,绿植也不用送新的进来了,容易死。”沈宴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望向一旁的绿植。 那绿植的叶子耷拉着,瞧着也不新鲜了。 顾野青的办公室每天都有人打扫,不存在会有快死了的绿植被放在屋子里,只可能是今天早上送进来时还是绿意昂扬,和顾野青一起待久了,生命力就被抽走了。 “好!我马上去办。” 文钦打电话叫了几个保洁上来,几人把鱼缸和绿植通通收走,这办公室里瞧着冷清了一点,但是那衰败萧条之感倒是少了几分。 沈宴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文钦不敢打扰她,安排人去准备了半桌夜宵上来,水果、烧烤、点心一应俱全,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干脆都准备着。 沈宴一边看网上的八卦传闻,一边插着水果吃。 突然,她看到了几条新闻。 “本市XX小区惊现男尸,被发现时全身糜烂,散发恶臭,据了解,这具男尸正是XX小区阁楼的户主,也是几年前重大凶杀案的凶手,警方正在调查他的死因。当年受害人的尸骨没有找到,家人从未放弃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当事人的尸骨,找齐了证据,此案终于了结,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新闻下面还有一个视频,不用点开就开始自动播放。 记者和姜喜的父母围着一个隆起的小山丘,她的父母几乎哭倒在地,一直在喊着姜喜的名字。 小土丘不高,他们不敢用铁锹,怕挖烂了尸体。 两人徒手挖土,不知道挖了多久,土里露出一截腐烂的手臂时,记者的镜头猛地往后一抬,姜喜的父母扑上去哭成了一团。 “喜儿!爸爸妈妈来带你回家了!” 一抔抔黄土被挖出,可怜的姜喜终于重见天日。 那日天气晴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记者不敢靠得太紧,她的父母珍惜地抱着她,放上了担架。 “走吧孩儿,回家了。” 沈宴在视频里,看到了姜喜的魂魄就跟在自己的尸体身边,她想要抱住父母,却一次次穿过了父母的身体,她痛苦地哀嚎不止,亲人就在眼前,可他们却阴阳相隔。 “几个小区被划入拆迁地,赔偿款高达几百万元,快看看你家有没有在此次拆迁范围内吧!” “热心市民何某向乡村希望工程捐赠一百五十万元,助力穷苦孩童继续上学。” 何生遵守约定,将沈宴要求的事情一一完成了,姜喜家乡的希望小学很快就能重启,助力更多孩子读书,惟有读书可以明智。 沈宴的心情有些沉重,姜喜那痛苦的模样还在她的眼前晃悠,姜喜多想和家人团圆,可是却无法出现在家人面前。 玉骰察觉到了沈宴的变化,轻轻地在她手腕上蹭了蹭。 沈宴扯下骰子,朝着窗外一弹,“带她来找我。” 文钦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中的玉骰穿过落地窗,朝着窗外飞去,很快就隐匿在黑暗之中。 “大师,它……它还会飞呢?” “小意思,它还吃人呢。”沈宴故意逗他。 文钦缩了缩脖子,看来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十点钟,顾野青终于结束了会议,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缺少的鱼缸。 “鱼缸呢?” “绿植呢?” 文钦立马把鱼缸里死了几条金鱼的事告诉他,又解释了沈宴的做法。 顾野青对此并没有异议,只是当他听到自己办公司的东西会因为和他待在一起时间太长而流逝生命,陷入了沉思。 他抬头看沈宴,“那老宅里的人是不是都要遣散?” 沈宴称赞他的聪明,“不错,七月半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留,只有我陪着你,所以你必须全然信任我,并且,要伺候我。” “伺候你?”顾野青有些不爽。 “当然了,到时候谁都不能去老宅,但我又不能不吃饭,难道让我做饭菜?”沈宴反问。 文钦立马抢话,“我能做饭啊!” “你做的饭能吃吗?”顾野青对他深表怀疑。 文钦挠了挠脸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学学呗,应该吃不死人。” “说了不能有第三个人就是不能有,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沈宴指了指文钦,强调,“如果你偷偷去老宅,你哥的命保不住,你的命也保不住,听明白了?” 文钦赶紧点头,他是想帮他哥,不是想害死他,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随意参合了。 “还有,顾总,从明天起,你就跟我一起待在老宅,不要来上班了。”沈宴道。 顾野青皱了皱眉头,不来上班倒是也好办,他在家也能办公,只是用什么借口? 沈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给他支招,“顾总,你可以说为了陪我,所以给自己放一周假。 你把公司交给你那个二弟管一周,看看他能做出点什么事,没准董事会的人对你更加信服了呢?毕竟你那个二弟,可是个十足的草包。” 这话戳中了顾野青的心思,他迟迟不肯放权给顾永岩,已经遭到了董事会的讨伐。如果趁着自己休息这几天,把公司交给顾永岩,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没准能治一治董事会那几个老头。 顾野青打开电脑,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下去,在放权给顾永岩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沈宴,他会给顾氏造成什么影响?” “无伤大雅的影响,一天烧个几千万,顾总应该不介意吧?”沈宴笑道。 第61章 追杀 “为他烧几千万,还真是浪费钱。”顾野青脸色说不上多好看,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身体情况,那些董事会的老头要求顾永岩过继到他爸的名下,为的就是防止他哪天突然死了,顾氏集团不好瓜分。 有个傀儡“皇帝”,方便控制。 安排完工作,顾野青把文钦也赶回家,两人坐上电梯,准备回老宅。 公司来了个漂亮明星这件事快速传开,不少人都暗戳戳地在等着他们下来,电梯门一打开,只有文钦一个人走出来,顿时失望。 顾总直接带着沈宴从专用电梯到了车库,两人低调离开了公司。 迈巴赫开在路上,逐渐远离了繁华地段,往老宅开去,路边只有阴森森的树木,往常亮着的路灯,此刻却一闪一闪,有些骇人。 “顾总……前面好像有人在招手。”司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话也少见地磕巴了一下。 顾野青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抬头那一瞬间,路边红衣飘飘的女人仿佛锁定了他的位置,以他绝佳的视力来看,那女人甚至舔了舔嘴唇。 “嗖!” 玉骰飞出一条曲线,从车窗打开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贴着沈宴的手腕,蹭了蹭,仿佛是要她表扬自己做得好。 沈宴轻抚了一下,玉骰战栗起来,抖了抖。 “别怕,是我招来的。” “你招来的?”顾野青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是人,用不上“招”这个字,对方是鬼。 意识到这一点,司机吞了吞口水,“那……停车?” “不用,她自己会上来。”沈宴挥了挥手。 “等会!她会上来?坐哪儿?”顾野青严肃地问。 副驾驶是空的,但是司机的心理素质还不足和鬼坐在同一排还面不改色,要是司机一个失误,车子冲到一侧是悬崖的路边,那他们可就给鬼陪葬了。 顾野青凝视着自己和沈宴中间的位置,眉头拧紧,“这儿,不行!” 沈宴非常理解地点头,“你的心脏不能受惊吓,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挨着你的。她若是挨着你,可能会忍不住想吃你了。” 谁被比作食物都不好受,顾野青深吸了一口气。 沈宴往他的身边一坐,打了个响指,红衣女人就出现在她的身侧,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司机哪敢回去,僵着脖子继续开车。 “沈小姐。”姜喜轻声开口。 那不似正常人说话时的声调,带着几分阴森,拖长了尾音。 顾野青忍不住往旁边一看,姜喜那张恐怖的脸也在悠悠地盯着他,心脏狠狠地跳了一拍。 “你还非要看。”沈宴叹气,捉住了顾野青的手腕,肌肤相贴的那一刻,顾野青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沈宴从包里捏出一张符,甩到姜喜的身上,她身上那一袭“红裙”立马褪色,变回了白色,脸上坑坑洼洼的伤和血迹也消失了,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姜喜惊喜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脸颊,“谢谢你,沈小姐,你叫我来,是还有事要交代吗?” 沈宴从包里掏出了另一张符,折好贴到了姜喜背后。 姜喜眨巴眨巴眼睛,“这是?” “七月半鬼门大开时,你的父母会给你烧东西,那些东西你虽然带不走,但你可以凭借烧起的火,见他们一面,把没说完的话交代好。这符只有一刻钟的时效,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也不能逗留人间,把最后的心愿完成就去接受地府的审判吧。”沈宴道。 姜喜感激地看向了沈宴,她手足无措地说:“沈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来生我若是还能遇到你,一定帮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不必谢我,你父母和你有缘,缘分不会就这么断了。劝他们多做善事,三年后,也许会再次和你遇见。”沈宴不能透露太多信息,姜喜还清身上的业障,就会再次入轮回。 她的父母虽然无法再生育,但会以另一种方式和再入轮回的姜喜团聚。 “我记住了!”姜喜狠狠地点头,她犹豫地看了看顾野青,“沈小姐,他身上的死气很重,也许活不了多久了,你还是再找个男人吧。” 顾野青一直埋着头工作,听到这话,他额头的青筋狂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回,他看到的是面容姣好的姜喜,她生前是个温柔的女人,只是死相恐怖了一些。 “你能不能看到他身上的命格?”沈宴抓着顾野青的后脖颈,把人往身前一提。 姜喜捂了捂眼睛,仿佛被什么刺到了眼睛,“他是金色的,尽管有黑气裹着,但他还是很耀眼,在黑暗里简直就是个大灯泡。我来的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同类,我把它们赶跑了。 但我赶跑的那些只是最低级的,还有的鬼在盯着他的行踪,没办法,他太亮了。” 顾野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当然没法看到自己身上吸引鬼的“亮光”,他同时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吸引鬼?难道他的劫难就是在七月半的时候,被百鬼吞噬? “你的意思是,这一路上,都有鬼吗?” 姜喜无辜地点点头,“是啊,你们没看到吗?” 这天真的话语让司机和顾野青沉默了。 沈宴轻靠着椅背,双手环抱,“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要来接你?我要是不来,你能不能安全到老宅都是个问题。我上车的时候就在车身上贴了符,除了姜喜,你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否则这一路上,已经吓尿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宴的说法,车子前挡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血手印,“啪”的一声巨响,吓得司机一个猛打方向盘,差点就从盘山公路飞了出去。 “你不是说贴了符吗?!”顾野青感到一阵窒息,心脏上的压迫感又来了。 “是啊,可是它们实在是太多了。”沈宴盯着前方汹涌的鬼潮说道。 车上的符咒不停地在燃烧着灵力,将阻挡在最外面一层的鬼弹开,但它们前仆后继,锲而不舍地往车身上抓,结实的迈巴赫经受不住,铁皮竟然缓缓往下凹陷。 第62章 亲吻 “不用管,继续开,看路。”沈宴淡定地吩咐司机,“不管看到什么,都当做是幻觉。你要是真把车开出了公路,那才是真的玩完了。” 司机咬紧了牙,脚下轰油门,朝着山路尽头驶去。 “沈小姐,让我出去帮你吧,我还有一些力量。”姜喜恳求。 沈宴摇头,“你的力量能比它们强吗?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着七月半的到来。” 她伸手轻轻一推,姜喜的魂体从车子里飞出去了很远,那些扑上来的鬼根本没发现,有东西消失在车里。 “你不是很厉害吗?拿它们就没办法了?”顾野青额头上泌出一层冷汗,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越来越重的压迫感落在他身上,他感到呼吸困难。 沈宴不急不忙地摘下了玉骰,将手腕上的丝线拆成了两根,一根自动系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根被沈宴缠绕在顾野青的手上,玉骰兴奋地跳到了顾野青的手腕上,乖乖地被金线栓着。 红色的光芒在玉骰中流动,摄人心魄。 沈宴捂着顾野青的眼睛,“不要盯着它看太久,会被吸引的。” 失去了视野,顾野青的鼻息打在沈宴的手上,他的其他感官被放大,车子被压迫的声音,沈宴手心的温热触感,手上跳动的玉骰,还有咬破手指的轻哼。 沈宴将手指上的血滴到玉骰上,玉骰的光芒更甚,简直就像在黑暗里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火光”越来越旺,一瞬间刺破了黑暗,笼罩车身。 窗外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司机甚至感觉踩油门都变得轻松了很多。 沈宴喘息了两声,她的手无力地滑落,有些懊恼,“这点破事情就耗费了这么多灵力。” 玉骰满意地吸收了所有黑气,回到了顾野青的手腕上,开始消化吞噬的能量。 沈宴扶着额头,脸色比纸还白,脑袋往一旁歪去,努力吐出几个字,“让我躺会。” 沈宴倒在了顾野青肩上,顾野青肩膀顿时僵硬起来,他发现沈宴似乎每次在虚弱的时候就会依靠自己,或是采取一些肢体接触。 正如此刻,沈宴的手搭到了他的手腕上,似是不满意,往下一滑,竟与他十指相扣。 沈宴的手比他小,干燥温暖的指节插在他的指缝间,意犹未尽地扣紧。 顾野青屏住了呼吸,不自在地把视线移到了车窗外,意识到窗外可能有他看不到的东西,又缓缓地收回了视线,看着司机的后脑勺。 司机后脑勺一阵凉意,他加大油门,比平时快了十分钟到达了老宅门口。 沈宴的呼吸很轻,脸色苍白,靠在顾野青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顾野青分不清她是否清醒着,犹豫片刻,轻抬肩膀,“沈宴,醒醒。” 沈宴的眉头皱了皱,没有睁开眼睛。 “顾总……”司机开口叫他,平时司机都是把顾总送到老宅,第二天再准时来送顾总去上班,现在他手脚发麻,实在不敢顶着黑夜开车下山了。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还在眼前闪现,给司机一百个胆子,他也踩不动油门了。 “顾总,我能不能在山上休息一晚?现在开车下去,我实在是……” 顾野青瞥见他抖成筛子的腿,点头,“你去客房休息一晚,白天再下山吧。” “谢谢顾总!”司机忙不迭地感谢,麻溜地下车了,扛起沈宴的行李箱,送到她的房间。 司机一走,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宴迟迟不醒,顾野青没办法,只能把人抱出车子,送到之前的房间休息。 顾野青弯腰将人抱起,沈宴的身体很柔软,轻飘飘的,抱在怀里没有真实感,加上她浅浅的呼吸,顾野青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女人仿佛在他怀里死去了。 老宅寂静,主要的灯熄灭了,只留着几盏回廊的灯。 玉骰活跃地在顾野青的手腕上跳动,它很喜欢顾野青的气息,特别是他身上的黑气,它实在是想吃,可是沈宴警告过它,只能等到七月半的时候才能吃,它只好忍着口欲,从顾野青的手上跳到了沈宴的手腕上。 玉骰贴上沈宴的肌肤,她的呼吸猛地恢复了一瞬,脸上的苍白带着诡异的美感。 顾野青不敢多看,抱着她目不斜视走进了房间,床铺早就铺好了,他将人放到床上,沈宴的手扣在他的脖颈上,他正要去解开沈宴的手,手指却擦过了一缕滴着水的黑发。 他的动作顿时挺住了,手指压在沈宴的胳膊上,微微颤了颤,他压低声音喊,“沈宴!醒醒!” 怀里的人无知无觉,靠在他的怀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顾野青咽了咽口水,他没有抬头看,而是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从镜子里,他看到了床上的全貌。 一颗黑色的头颅悬在他的头上,紧贴着床顶,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气,水滴顺着头发往下落,滴答滴答地打在顾野青的西装外套上。 他的一只手压在床板上,摸到了一片湿润,这东西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等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他伸手,压住沈宴胳膊上的肉,狠狠一掐! 沈宴吃痛,半梦半醒间,整个人的重量往后一倒,顺势将顾野青带倒,他整个人笼罩在沈宴的身体上方,沈宴的脸就在咫尺间,他察觉不妙时,惯性已经收不住了。 温热的唇齿相贴,顾野青鼻息间都是沈宴身上的香气,一瞬间,他理性思考的一切被夷为平地,已然忘记了悬在自己头顶的那个东西。 沈宴突然睁开眼睛,唇上的温热立即离开,顾野青几乎是以逃的姿态撤离,然而沈宴抬手扣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 “我……” 顾野青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又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脖颈里,想到自己脑袋顶上的那玩意,顾野青终于脸色变了,旖旎的气氛烟消云散。 “先把它弄死。”顾野青故作淡定。 “好,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沈宴扣住他的手用力,将他的脑袋按下,她微微抬头,两人的唇齿再次贴紧,顾野青瞪大了眼睛,表情空白。 第63章 有求于人 一切如沈宴所想,亲密接触也是有等级的,越高级的亲密接触,给她灵力带来的变化越大。 此刻,周遭汹涌的灵力被沈宴霸道地吸走,迅速在身体里转化为了灵力。 那一片湖又有了变化,汹涌澎湃的“水”倒灌进来,湖面迅速向外扩张,变成了一条绵延不息的河流。 河流的水源源不绝,不断与外界做着交换,保持着它的充盈状态。 沈宴睁开眼,眼底无穷的变化使她的眸子越发明亮,脸上光彩照人,瘦弱不堪的身体变得有力,极大程度上修复着这具身体长久以来的病态。 顾野青一时没想到挣脱,两人的唇紧紧地贴合,没有任何旖旎的动作,可他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渡过去了。 一个响指炸响在他耳边,抓回了他的三魂七魄,头顶的水滴消失,那东西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句,就化为了灰烬。 两张唇微微分开,沈宴在他胸口上一推,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她抬手擦了擦唇,探究地看了顾野青一眼,这个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是天选的工具人,助力她的灵力恢复,这次又突破了新的阶段,帮他七月半这件事变得更简单了。 顾野青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怒意,“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充电。”沈宴抚顺头发。 顾野青又气又恼,扬长而去。 沈宴没有管他,而是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吸收周遭的灵气,不断充盈身体的河流,这离她上一世的汪洋状态差太多,她要为自己要复仇,也必须先把五帝钱找到,恢复前世的实力才行。 一夜一天过去,沈宴才从修炼的状态里脱离。 窗外晚霞漫天,寂静无声。 老宅里的人都被顾野青给清出去了,只留下了足够的物资。 沈宴洗完澡,换上了新旗袍,白色缎面的旗袍泛着珠光,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牡丹,素净配上富贵的牡丹,倒也不显得俗气,反而被她出尘的气质烘托出高雅。 厨房的方向冒着青烟,沈宴走过去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下厨声,此刻老宅没有其他人,想必就是顾野青在做饭菜。 堂堂总裁,沦落到亲自下厨。 沈宴掀开厨房的隔帘,就看到顾野青系着围裙,站在窗边切土豆,切土豆是个考验刀功的活儿,初学者切出来的笨土豆厚重又不规则,土豆丝一头胖一头细,不似丝,更像是棍。 顾野青切土豆很认真,睫毛微压,阴影盖住了眼睑,侧脸立体,骨相优越。他有着成熟男人的肩宽体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帅气逼人。 如果忽略他此刻在切土豆,那活脱脱就是精英总裁在翻阅文件的模样。 沈宴靠在厨房门框上,欣赏他的刀功,手起刀落,切出残影,土豆丝晶莹剔透地排成一排。 顾野青将土豆丝浸入水中时,余光瞥见了门口的沈宴,“你终于醒了。” 他去看过沈宴两回,敲门没有人应,他没进去也没强行叫醒沈宴。 “再不醒,有人就要有麻烦了。”沈宴伸了个懒腰。 两人都没有提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顾野青心头有些憋屈,若是他太较真地开口问,就好像他较真似的。 沈宴则是完全没有记起这回事,只对晚饭吃什么很感兴趣,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开始炒菜。 “吃什么?” “外面等着。”顾野青莫名打了个喷嚏,背后一寒。 “好。”沈宴应着,将玉骰往他的方向一抛,顾野青手疾眼快接住,奇怪地看了沈宴一眼。 “戴上吧,越接近七月半,你身上的气味越招鬼了。”沈宴挥了挥鼻子前方的空气,似是有些嫌弃。 顾野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除了沐浴露的清香,他身上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花香,香气很浓。 他之前还没发现,直到沈宴把玉骰扔过来,他怀疑是玉骰让他能够闻到这股气味,他把玉骰放到了砧板上,玉骰不满意地跳起来,往他手上扑。 顾野青退开一个身位,再低头去闻时,那股气味果然消失了,果然是玉骰的加持。 他手腕上的金线一直没有消失,明明没有孔隙,却可以把玉骰挂在金线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低头思索的时间里,开着的水龙头突然冒出了血水,淡粉的水溅起,带着令人想呕的血腥味。 顾野青来不及多想,抓住跳动的玉骰,直接按到了手腕上。 金线自动将玉骰扣住,面前的血水慢慢退去,恢复成清澈的自来水。 他揉了揉眼,“刚才是幻觉?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想把面前切好的食材都扔了,它们都过了水,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污染。 “你现在的魂很弱,看到的大多是幻觉,它们拿来吓你的。”沈宴的声音传来,让顾野青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厨房前的葡萄架下,摇摇椅晃得吱呀作响,伸手从葡萄架上掐了一串葡萄,扔到嘴里嚼了嚼,清甜的葡萄汁顺着她的喉咙而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顾野青在厨房里忙碌,沈宴没想着去帮一点忙,等着他把饭菜摆好,沈宴才赏脸一般坐到了桌前。 一张朴素的石桌摆在厨房边上,桌子旁边砌了四张石凳,夏天坐着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热。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两荤一素,瞧着色香味俱全。 沈宴吸了吸鼻子,似是有些稀奇,“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捉鬼。”顾野青坐下。 沈宴轻哼了一声,“顾总,希望你还记得你手上的玉骰是谁的法器,说话的时候要跟我客气一点。” “我哪里不客气?”顾野青问。 “你哪里好像都没有客气吧?”沈宴瞥了他一眼。 “相反,我能给你做这顿饭,已经很客气了。” “顾总,你还是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啊,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要是这顿饭好吃呢,你还算是有用。要是不好吃,我把你扔给它们吃了,你又能怎样?”沈宴眯起眼。 顾野青抬头看她,冷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不需要我?” 第64章 顾家的姑奶奶牌位 沈宴微微惊讶,顾野青被她吃豆腐一点反应没有,她还以为顾野青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没想到这小子背地里是在琢磨她的用意呢。 “你要来老宅,是因为老宅的风水很好吧。奶奶请人来看过,老宅的风水传承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在你之前,也有玄门的人想要进顾家老宅待一段时间,增长修行,但是被奶奶拒绝了。由此看来,我们,是互利的关系吧,沈小姐。所以,我用不着跟你客气。”顾野青道。 “没想到你这个脑袋还挺好用,不愧是当总裁的人呢。不过劝你还是客气点吧,你的命可是在我的手里哦。”沈宴笑了。 顾野青其实有些不明白,沈宴为什么要帮他?在他看来,无利不起早,如果沈宴在他身上捞不到一点好处,她怎么会来帮忙?如果沈宴提出要报酬,要收钱,也许他还能够放心一些,可是沈宴至今,都没有提出过要求。 没有要求,往往可能是最贵的。 “说吧,你要什么?” 顾野青搁下筷子,决定和沈宴谈谈自己的条件,却见她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了嘴里。 沈宴的眼睛微微亮起,明明是普通的醋溜土豆丝,可是顾野青却做得很好吃,入口酸辣。顾野青在等她的回答,她却把筷子伸向其他几个菜,挨个尝了尝味道。 很奇怪,一个做顾氏集团总裁的人,怎么能把厨艺练得这么好? “你厨艺这么好?要不你给我去当厨师?” 顾野青以为她在开玩笑,摇了摇头,“……无聊,你要是想好了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都可以许诺你。” 沈宴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目前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你要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顾野青无情拒绝。 两人聊报酬没有达成一致,只好安静吃饭。 顾野青做饭菜,胃口不是很好,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的精力就大大下降,要不是看沈宴昏过去时间太长,脸色又很差,他更愿意泡一碗方便面。 他埋头吃了几口饭,嚼着嚼着发觉触感不对,似乎有一根发丝在其中。 察觉到发丝的同时,口中顿时泛起了一股腥味,跟黄土的气息很像。 下一秒,顾野青张嘴便呕出了刚嚼过的饭,白皙软糯的饭团尚未被嚼烂,只见晶莹的饭团里,竟然有一根黑色发丝! 沈宴严肃起身,手指压在顾野青的脉搏上,脉象变弱了,虽然说按照他这种吸引脏东西的体质,此刻变得虚弱也是正常的,可是她的厨子病倒了,那她的饭可就成麻烦了。 “你感觉怎么样?煮饭的时候没注意到有头发?”沈宴推了推他。 顾野青的神色有些涣散,他记得煮饭的时候没有异常,只是额头一直有些痒,好像有发丝拂过,可他的头发都没那么长,拨了两下,他就没在意了。 “是昨天的那东西,大意了。”沈宴小心将发丝从饭团里戳出来,那发丝顿时扭曲起来,化为了一缕黑烟。 “怎么……办?”顾野青说话变得大舌头,神经仿佛被人控制了,说话不由自主。 “你别晕,我扛不动你。”沈宴拍了拍顾野青的脸,手上触及的温度很凉,他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去……去祠堂。”顾野青用力咬了一下舌头,恢复了片刻神智。 祠堂里有他从小供奉的姑奶奶,以前他被魇住了,就是奶奶把他带到姑奶奶的牌位前,求姑奶奶保佑他平安。 “去什么祠堂?我能搞定。”沈宴压住他,在他额头上画了个符。 往常都会起作用的符,此刻居然没有反应。 “祠堂……”顾野青居然还有力气跟她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以为自己用尽了全力,实则只是软绵绵地抓着。 “行,去!” 祠堂是集中了气运的地方,到那里去也许会让顾野青的状态好一些。 她的符纸都放在房间里,此刻她离不了顾野青的身,否则他突然嘎嘣一下死过去了,沈宴都不会知道。 沈宴把他撑了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往祠堂走,玉骰飞在顾野青的身侧,帮沈宴承担了一部分重量。 祠堂近在眼前,沈宴喘气有些厉害,顾野青的温度更是降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的睫毛上冒出了冰碴,再往下就要冻成冰棍了。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沈宴将上面的贡品一扫而下,把半昏迷的顾野青放了上去。 做完一切,她对着祠堂里的众多牌位行了个礼,“诸位莫怪,这也是为了救你们的后悲,叨扰了。” 祠堂吹过了一阵风,似乎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沈宴取了十几支蜡烛,在顾野青的周遭摆了一圈。 她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顾野青的额头上,速度很快地画了一个符,“在这儿等着我,你要是到处乱跑,可就死定了。” 沈宴把人丢下,小跑着回自己的房间去拿符纸。 老宅还是太大了,她从祠堂跑到房间,又折返,花了一刻钟。 短短的一刻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只希望,顾野青可别死在她面前了,对她还有用呢。 祠堂里火光亮起,纱布被火舌不断舔舐着,而始作俑者竟然在地上乱爬,朝着紧闭的小房间爬去。 沈宴手中的符纸飞出去,燃烧的火势立即停下。 黑烟滚滚中,她并没有阻止顾野青的行动,她也想看看,那扇小门背后是什么。 之前她曾打开过这扇门,却直接昏过去。 显然,顾野青是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他进去过不止几次。 顾野青的身体越发寒冷,他靠着燃烧的火焰才能温暖几分,如今火焰灭了,他只想赶紧打开这扇门,虽然他供奉姑奶奶不情不愿,但靠近姑奶奶的确是个很有用的法子。 他只要一触摸那扇门,就感到有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得到了片刻缓解。 小门的锁本就摇摇欲坠,被他野蛮地拽了一下,破碎得不成样子。 顾野青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房间,大手一扯,将牌位上的红布拽下。 紧随其后的沈宴,看到牌位上的姓氏后,睁大了眼睛。 第65章 沈氏的牌位 “沈氏”。 牌位上冷冰冰的两个字,让人无措。 这个牌位不属于顾家的人,竟然是一个外姓人,被顾家子孙后代用香火供奉着,享受着顾家的气运和风水。 这人得做出过什么贡献,才能被顾家人供在祠堂里? 密不透风的小房间,一阵无名清风吹过她的耳畔,沈宴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激荡! 他对这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感到熟悉,在脑海中拼命地寻找着答案,可她想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丝线索。 “唔!”顾野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沈宴一把将人捞起,“找什么牌位?我不比牌位强?” 顾野青想去够什么东西,动作被打断,他不满地想要推开沈宴,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任沈宴摆布。 “吐别人牌位前不太礼貌,出来。”沈宴贴了一张符在顾野青的身后,不用她亲自动手,顾野青就像被空气托起了身体,自动跟着沈宴往外走。 他无力地反抗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到了开阔地带,沈宴捏住顾野青的下颌,强制他张开了嘴。 黄符在她的指尖自燃,燃烧的火焰带起灰烬,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符纸香气。 沈宴手指夹住燃烧的符纸,戳入顾野青的口腔中,那肆意燃烧的火焰撩过他的口腔,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顾野青脸色难看,胃和肠子疯狂蠕动,疼痛难忍,就好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他想要捂住嘴,却发现沈宴的手掐得很紧,直到火焰燃烧殆尽。 一抹符纸灰落入他的口中,那强烈想吐的感觉再也控制不住了,顾野青撑着栏杆,吐了个天昏地暗。 胆汁混淆着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东西喷溅而出,滑腻如丝的触感滑过喉咙,顾野青不敢想自己到底吐了些什么出来。 沈宴冷眼看着他吐出来的一团长长的黑色碎发,那头发有生命般扭动,想要快速逃开。 她指尖的符飞出去,附着在头发上,立即燃烧起来,蛋白质的烧焦味并不好闻。 顾野青勉强睁开眼睛,意识到眼前尖叫逃窜的头发正是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又是一阵反胃。 “少吐点,节省点体力,你还有的是罪受。”沈宴好心替他拍了拍后背。 顾野青拨开她的手,难受地问:“这头发……怎么会在我胃里?” “你以为什么是鬼?神秘的超自然的力量,它在你的胃里已经是正常状态了,按照它的计划,应该是在你的胃里无限繁殖,最终吞噬宿主。” “你的意思是,我会变成一团头发?” “本来是,但我救了你。”沈宴擦去手指上的符灰,“为了感谢我,你应该在给我做一顿饭。” “你还有良心吗?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吃?何况,你还吃得下?”顾野青指着那烧成一团的头发,光想想那画面,他明天的饭都吃不下了。 沈宴笑着看他,“能啊,你要是倒下了,我明天可就没饭吃了。” 其实沈宴对口腹之欲并没有那么看中,给她一碗泡面,或是给她一顿山珍海味,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区别,无非是饱腹而已。 这话,多半是为了逗顾野青,只因为他这个人太闷了,一点也不好玩。 顾野青难得出现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沈宴,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没有。”沈宴摇摇头。 人要那么多良心做什么?等着被人吃吗?人吃人的世界,她可是早就见过了。 顾野青颓然靠坐在石凳上,他瞥了一眼祠堂,祠堂上方挂着的纱布烧得不成形状,柱子也被火舌舔舐过,柱身掉渣。 下一秒,他惊得站了起来,怒火顿起,“祠堂怎么起火了?你烧的?” 沈宴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少污蔑人,是你自己烧的,好好回想一下吧。” 那些隐藏在乌云后的记忆瞬间涌现,顾野青回想自己狼狈地从供桌上爬下去,朝着小房间爬的记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喊了姑奶奶。 那是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姑奶奶,从他生病后,奶奶就给她做了一个牌位,摆在顾家祠堂里,和顾家祖宗平起平坐。 这个决定,当时就引起了众多人的不满,他们不愿意拜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姑奶奶,但奶奶发下重话,谁不拜,以后顾家祠堂就不用再进了! 再不情不愿的人,也听得出奶奶话里的意思。祠堂你都不用拜了,顾家的一切还想染指? 小小的顾野青靠在奶奶身边,他做完手术之后,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会再突然发病了。 奶奶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哪怕其他人再不诚心,他也必须是诚心诚意地供奉姑奶奶,一年接一年,绝对不允许间断。 “你喊的姑奶奶是祠堂里供奉的那个外姓人吗?”沈宴好奇发问。 顾野青闭了闭眼,他原本以为沈宴不会听到的,但他忽略了她是玄门的人,五感自然是要比普通人的水平高出一大截。 “这个沈氏是谁?她和你们顾家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会供奉一个外姓人的牌位?”沈宴接着问。 顾野青听着这些问题就头疼,他哪里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他还想问呢!谁又能告诉他? “我不知道!只知道从我小的时候,她的牌位就在我家祠堂了,而且,和沈家的联姻就是她安排的!”顾野青吼道,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在顾家人面前,他永远要保持那副精致总裁的面孔,在外人面前,他更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 而沈宴,却承担了他无端的怒火。 “抱歉,我失态了。”顾野青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他的脚仍有些发软,胃里酸酸胀胀,只能靠栏杆支撑着自身的重量。 沈宴没有被他吓到,只是顺着他的话琢磨,这个沈氏姑奶奶给她便宜孙子安排了一门联姻,居然是跟那时还未崛起的新贵沈家,顾奶奶居然同意了,这真的合理吗? 难道这位姑奶奶在顾家的地位竟然比顾奶奶还高? 第66章 花妖 沈宴的疑问没有人能帮她解答,顾野青仍是一副虚弱的模样,看着地上那团灰心有余悸。 “你去我的房间休息,这几天,除了上厕所,不要离我太远。”沈宴勾了勾手指,顾野青身后的符纸将他提溜起来,走路完全用不着他出力。 房间的大门开着,她在周围贴上一圈符纸,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画更多的符纸。 好在她的灵力有了新的突破,画符纸而已,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你去洗个澡,把符纸贴在浴桶上,不要打湿。”沈宴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直接递给他。 顾野青的脸色没有好多少,头轻脚重,好像被人从脑袋后面揍了一拳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不能不洗吗?” “不洗,那就别上我的床。你睡地上,要是晚上有什么东西摸到你的腹肌,那可别怪我睡觉叫不醒了。”沈宴回眸一笑。 顾野青揉了揉额头,被她这一笑迷惑了心智,行吧,洗就洗。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浴桶边,还不忘把沈宴给他的符纸贴上,他找了一个最妥当的角度,把符纸贴好,艰难地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符纸的位置,确保水流不会打湿它。 浴桶自动放水,放满水之后,他脱下衣服坐进了浴缸里,从他的角度,能够透过未关严实的窗户看到坐在窗外的沈宴。 沈宴把画符的工具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这些东西的采买必须她亲自经手,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不可挽回的教训,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有了老宅的灵气加持,以及自身吸收灵气、转化为灵力的能力加强,她画符落笔时,终于再没有阻滞,行水流水地画好了一沓符纸。 这些符纸若是拿去卖,一张至少能卖十万,如今她要拿这些“十万”给顾野青围一座坚不可破的城,以确保七月半的万无一失。 顾野青的命格已经被黑气笼罩了大半,只有淡淡的金色透出来,看起来十分不妙。 “噗通!” 室内传来一声入水的声音。 沈宴的耳朵动了动,她闻到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尽管这股气息很淡,还有水源作为遮掩,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察觉了。 “顾野青,醒着吗?” 屋子里的顾野青没有回答。 “还是把符纸弄湿了?”沈宴自言自语,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因为玉骰还在顾野青的手腕上,只凭它,就能够把闯入的东西抹杀。 可她不知道的是,玉骰在顾野青入水时,就钻进了他抛在桌上的衣服里,害羞地一闪一闪冒着红光。 花妖顺着浴桶往下爬,它眼馋地看着眼前的人类,那紧实的腹肌瞧着就很好吃,何况这男人身上的“光”可不同寻常,比方圆百里的人都要亮,如果和他双修,定然是大补。 顾野青丝毫不知面前已经来了一只眼馋的妖怪,他冻到颤抖,一双眼睛却粘着胶水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来。”沈宴停下朱砂笔,召唤玉骰。 玉骰没有反应,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支朱砂笔直接飞入房间里,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从浴桶里戳起一只花妖。 花妖在朱砂笔下,无处遁逃。那支带着鲜红的朱砂的笔穿透了它的胸口,使它的法力疯狂外泄,现出了原形。 一支梅花妖,花瓣艳丽,细嫩的枝条疼得不停摆动,朱砂笔却越戳越深。 “是谁?谁在护着他?!”花妖尖叫。 “是我,如何?” 沈宴款款走进房间,她被这些不请自来的东西给弄烦了,扬手一沓符纸飞出去,将屋内贴了个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花妖这才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别杀我!我好不容易才成了精,我只是想尝尝他的滋味而已!” “他是我的人,你不该动他。”沈宴手指狠狠往下一滑。 戳在花妖身上的朱砂笔随之而动,将花妖的身上对半劈开! 它的遗言还没说得出口,就化作了一阵青烟。 浴桶里,顾野青低垂着脑袋,发丝桀骜地往后梳着,双臂搭在浴桶上,整个人却没有反应。 沈宴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胳膊上的肌肉挺结实的,但是人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晕过去了。 这个人不争气,有个法器也不争气。 沈宴一把将顾野青的衣服扔开,玉骰被衣角甩飞,像陀螺仪似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你怎么不看紧他?他差点死了,你还在他衣服底下玩游戏?”沈宴捏起玉骰,用力地掐了掐它。 玉骰身上的红光还没有消失,它跳浴桶上,低头看了一眼,又立马钻到了主人的怀里,用力地蹭了蹭。 顺着它的视线,沈宴也看了一眼,好在顾野青腰间围了一件浴巾,不然就被这一对狂野之徒给看光了。 纵然是围着浴巾,但顾总的好身体掩埋不了,沈宴点了点头,“眼光倒是不错,只是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前在山上没见过?” 玉骰左右摇摆,翻了个跟斗。 以前哪见过这种仙品?它是个正经法器,每日跟着修炼狂魔沈宴一起修行,怎么会还有功夫去关心男人的身材好不好? 玉骰自认为,要不是它足够努力,年纪轻轻的沈宴能当上一派老祖吗? 虽然自己最后没能保得住主人,但它也融入了沈宴的神魂,跟着她一起轮回,算是仁至义尽的好法器了吧! “倒是真没见过这么好的,但这也不是你不干活的理由,这几天你必须跟紧他,如果他出事了,那我第一个就找你的麻烦。”沈宴警告。 玉骰往后踉跄了几步,似乎是不敢相信,顺着沈宴的肩膀往下弹,落到了顾野青的肩窝里,它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接着躺平。 “三——二——” 不等“一”落下,玉骰立马跳到了顾野青的手腕上,乖乖地让金线系住了自己,它将誓死保卫主人的未来夫婿!尽管主人现在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未来,但是它能闻到。 这个男人身上,有和主人一样的气息!他们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67章 再次开直播 沈宴拍了拍顾野青的脸,不客气地喊他,“醒醒。” 顾野青猛地大喘气,后仰的脑袋回正,双手掐紧了浴桶,喘息不止。 眼前站着穿着旗袍的沈宴,他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贴紧了浴桶,他才嗓子干涩地问:“你……怎么进来了?” “再不进来你就死了,自己换好衣服去床上躺下。”沈宴收回朱砂笔,在水里点了点,淡淡的红色在浴桶里荡漾开。 顾野青不想沾染朱砂的颜色,刷地从水里站起来,浴巾不堪重负,哗啦往下一沉。 他手疾眼快地抓着了浴巾,遮住了关键部位。 沈宴露出遗憾的表情,“这可惜,顾总动作还挺快的,腹肌不错哦。” 赤裸裸的调戏,但顾野青此刻没有力气反驳,等沈宴走出屋内,他就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力气,顾野青倒在了沈宴的床上,闭紧了眼,只想睡一会儿。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慢慢朝着他的床走来。 有了前车之鉴,顾野青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那些东西,来的人是沈宴,她轻坐在床边,伸手去扯顾野青的衣服,他无力反抗,只能喘着气,捂着难受的脑袋。 “很难受。”他第一次向外人示弱。 “难受就对了,你的命格已经完全被黑气笼罩了,你想舒服都不行。”沈宴认真道。 她动手剥开顾野青的睡衣,几颗扣子的衬衣很好解,露出了顾野青优越的身材,她只欣赏了一眼,就拿起朱砂笔,在他的腹肌上开始画符。 这座屋子已经被她贴上了无数的符纸,犹如一座铁笼,坚不可摧。 为了保险起见,她要把这个大灯泡的瓦数降低一些,免得吸引到一些大妖和厉鬼,数量太多了,她对付起来也很头疼。尽管有顾家祠堂的加持,但她也不是前世的沈宴,灵力终有用完的时候。 红色的朱砂笔在他的身体上游走,使得他觉得痒,想抓痒的手刚刚抬起,就被沈宴敲了一下,“别动。” 顾野青听话地忍着,他下意识想要靠近这个声音的主人,触碰她让他觉得很舒服,就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待在姑奶奶的牌位附近,他整个人就会平静下来。 符画完了,沈宴就坐在他身边,吸收天地灵气。 时间流转,两人无知无觉地过着,等顾野青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沈宴端着一碗泡面,翘着腿坐在梨花椅上,那优雅的动作,让人以为她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你吃吗?”沈宴咬断面条,重新挖起一团面,吹了吹,泡面的香气四溢。 顾野青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实在没力气说话,在满屋子的香气里再次睡了过去。 沈宴放下泡面走过去,探了探他的温度,尽管他身上的符已经尽可能地保住了体温,但他的牙齿还是轻轻地打战,这是从灵魂深处泛出来的寒冷。 “东西不能吃,给你喝点水吧。”沈宴弯腰,棉签在水杯里点了点,涂湿了他的嘴唇。 马上就要到鬼门大开的时辰了,第一重保障能坚持多久呢?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老宅里回荡着沉闷的钟声。 顾野青陷入了昏迷,沈宴闭着眼,却能把周遭的动静都收入了耳朵里,屋顶和窗户的位置不断地传来撞击的声音,爪子从玻璃上磨过,透过玻璃,能够看到有几百只鬼站在屋子外,虎视眈眈地望着屋内,还有鬼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沈宴趁着第一层保障还在,觉得还是开个直播吧,守着睡着的顾野青实在无聊,七月半可是新鲜的热度,不蹭这个热度都亏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了电脑,账号已经到了五百粉丝,开播的时候会同时通知这五百个人,能来一百个人,沈宴就觉得还算不错,粉丝在精不在多,坏的念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沈宴输入直播间标题。 “点击进入捉鬼实况!” 她点开直播,等待了两分钟,房间里陆陆续续在进人,但是也只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她熟悉的一个ID,小白碗。 【小白碗:主播,等了你很久了,终于开播了】 【失踪主播回归,上次阁楼的事终于完结了,原来真的被主播解决了啊,我还以为剧本呢,结果上社会新闻了!那个宋余真是个坏种啊!还好姜喜的尸体找到了,她爸妈带回去好好安葬了,当地的希望小学也是真的开始做事了,可惜了姜喜,她还那么年轻呢】 【这是什么类型的主播?捉鬼实况是什么?游戏吗?】 沈宴坐在镜头前,并不着急,“大家好,今天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希望大家都好好地待在自己家里,而不是到处乱逛,否则很容易被东西跟着哦。” 【我才不信呢,主播不是说要捉鬼吗?鬼呢?】 【主播长这么漂亮,应该是颜值主播吧,关注了】 【标题党?把人骗进来看美女?斯哈斯哈】 “不是颜值主播,是算命主播。新号第一次直播,依旧打折,一个星星算命。”沈宴端坐在镜头前,丝毫不顾身后逐渐遮住窗户的黑影。 【一个星星?我没听错吧,狮子大开口吗?趁着七月半这个特殊时候来坑蒙拐骗,祝主播被鬼缠上】 【有没有老板来算一个,想看看这么漂亮的主播是不是真的会算命】 【没意思,走了。主播既不唱歌也不跳舞,干坐着,会不会赚钱啊?】 【挂羊头卖狗肉?举报了】 观众本来就不多,那五百个粉丝收到开播消息后,也只来了二十几个,房间里还有十几个路人,有的看了一眼就走,有的见沈宴长得漂亮,愿意留下来再看一看。 沈宴倒是不在意,她没有同意公司的吸血合同,也没有流量扶持,如今冷淡的局面,她早就想到了。 给人算命也是靠缘分,就像线下的算命,你走过哪个地方,遇到哪个算命的人,都是你的选择导致的结果。 冷清的直播间里刷过一个闪亮的星星,特效很足。 系统提示:小白碗成为你的榜一。 【小白碗:不是托,主播很厉害。主播,给你刷个礼物,捧个场,感谢你的算命,让我及时挽回了损失】 第68章 算命的都是骗子! 直播间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弹幕快速飞过,带着强烈的不满。 【不是吧!这都有人刷礼物,主播可什么都没干啊?】 【这年头的托都说自己不是托?一个星星也没多少钱,有本事再刷一个看看实力呢?】 【富婆姐姐,求包养~来看小主播跳舞呀,小主播什么舞都会跳哦】 【这个主播还是个新人,居然就能吸引路人刷礼物,好假啊】 【五千块就是富婆了嘛?再刷一个星星看看实力?】 小白碗在直播间又送出一个星星。 【卧槽!你们别说了,别真让这个主播啥也不干就净赚了两个星星啊!】 【富婆姐姐,你礼物都刷了,让这个主播跳个舞吧!】 【求跳舞求跳舞求跳舞!】 【小白碗:呵呵,我只是来感谢主播的事主之一,觉得我是水军的可以去搜我的名字。白萱,百科上应该有我的科普】 【你们别不信啊,这个主播真的有点东西,她算得可灵了,你们去网上搜XX小区的阁楼事件最新消息,搜完回来你们会感谢我的!还有楼上那个小白碗富婆,她差点被杀猪盘骗了,就是主播救了她!】 【白萱?就是那个水产公司的老板白萱?卧槽,真的假的?】 【像是真的,这个姐姐的个人简介都修改成公司信息了,如果她瞎说的话,这个公司可以告她的吧?】 “没有人想试试吗?只有今天是这个优惠价。”沈宴看着不平静的弹幕,没有任何感觉,只想赶紧来个事主,解一解她的无聊。 由于白萱这两个礼物砸下去,直播间获得了热度,被随机推送,瞬间就有一百人涌了进来,他们和之前来的路人一样一头雾水,但是觉得这个主播实在是好看,尽管她话很少,还是愿意留下来看一会儿。 【这价格真的优惠吗?五千块能做好多事了吧】 【主播的才艺是什么?怎么干坐着不表演?要不随机连个麦吧,你这样无聊地坐着多没意思啊】 【连麦好啊,随机连麦更是刺激,嘿嘿】 “连麦是什么玩法?”沈宴凑近了一些,一张脸放大了美丽,没有一丝瑕疵。 白萱看着屏幕里的女人,恍惚了一秒,她记得之前和沈宴连麦的时候,沈宴的脸色还有些差,皮肤也没有这么细嫩。现在她顶着这么高清的镜头,凑得这么近,却看不出任何的缺点。 简直是被滋养过一样。 【主播是什么绝世美颜,为什么想不开当主播,不去当明星?】 【主播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建议你找他们要个代言,这皮肤也太好了】 【呵呵,你们还真是天真啊,这明显就是美颜啊,你们不知道现在的美颜能力有多强大!猪头也能变成美女!而且可以一直固定在你的脸上,哪怕你出镜头再回头,美颜都不会掉!】 【连麦就是你随机跟其他主播连麦PK啊,输的人要做对方提出的惩罚,如果玩不起的话还是别连麦了,怕主播输不起啊】 众多弹幕里,只有一条是关于连麦的,沈宴拿出手机搜索,大致也了解了一下规则。 “行,看起来还挺好玩的,但是算命是另外的价钱。”沈宴找到随机连麦的地方,直接开始匹配。 那些本来打算走的人又留下来了,万一主播PK输了还能看她跳舞,走了好像就有点亏了啊。自己在首页刷了那么久,搜到的美女还没有这一个主播好看。 果然,搜到的不如随机刷到的香。 星赏直播平台是星途公司旗下的,主播人数众多,很快,沈宴就连上了一位随机主播,主播名字叫小婷宝。 小婷宝花里胡哨的画风一上来,和沈宴这边的极简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粉色的双马尾头发,贴着几层假睫毛的假双大眼睛,鼻子上打着厚厚的阴影,嘴唇上更是涂了一层宛如猪油般的唇蜜。 小婷宝忙着谢直播间的礼物,各种抛媚眼、嘟嘴,对着镜头散发自己的可爱魅力,“宝宝们给婷婷点点关注哦~婷婷每天晚上六点准时开播,随便刷什么礼物,婷婷都会给你爱的wink哦~” 沈宴看着对方一万人的在线状态,不慌不忙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还嗨呢主播,你这一百多个人,跟对面一万个人,有什么可比的啊?我们可不会帮你花钱上票啊】 【居然连到了小婷宝啊,这可就热闹了。听说小婷宝的爸爸就是被算命的害死了,她可讨厌这些算命的神棍了,主播这回有苦头吃咯,光是这一万个人的口水都能把主播给淹死!】 【小婷宝上过星赏榜单前十,人也很有实力啊,各项业务能力都很强,主要是榜上大哥大姐都舍得上票,每次她PK,就疯狂上票,根本舍不得让她输】 小婷宝自顾自地谢榜了两分钟,直到弹幕提醒她,她才做作地反应过来,“哎呀,原来连上PK啦,婷婷都还没准备好呢。哥哥姐姐们会让婷婷输吗?” “会。”沈宴抢答。 小婷宝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她呵呵笑了一声,歪头看着镜头,似乎有些好奇,“姐姐,你在哪里呀?你的背后是什么?好黑啊,好像有很多人?” 沈宴回头看了一眼,不断有鬼想要冲破第一重,身体撞在符纸上,立马燃烧起来,即刻就送它们重新去见阎王了。 “哦,没什么,一些你们不想看到的东西而已。” 小婷宝啊了一声,皱着眉头,“那你是什么类型的主播呀?你想比什么?” 沈宴靠在了椅子上,“你没看到我的标题吗?玄学主播,你要是想比算命,那我就算是欺负你了。” “玄学主播?算命?你们这些……”小婷宝差点破音,把江湖骗子这几个字咽下,又掐出了嗲嗲的嗓音。 “你们现在不仅发展线下的业务,还发展到线上了?哥哥姐姐们,你们可千万不要相信这种算命的人呀,守住你们的钱包,可不要被人骗了。” 第69章 愿赌服输 “小婷宝,你不信还不让别人信了?”沈宴看着对方直播间里的弹幕,简直是不堪入目,全是对她的攻击,甚至有一些人窜进了她的直播间,没有理由地开骂。 大量的恶意弹幕里夹杂着几条幸灾乐祸的消息,只有小白碗提醒她,把那些人拉黑。 “用不着拉黑,反正小婷宝会输的。”沈宴不在意地说。 小婷宝眉头一挑,她在主播界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明明是只有百来个粉丝的新人主播,居然一直在挑衅她,正好还是她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好啊,姐姐这么自信的话,那我们来PK吧。你的粉丝和在线人数也太少了,我可不想欺负你,PK内容你来选吧。”小婷宝眨了眨眼,俏皮极了。 沈宴手指抬起,“好啊,那就由我来选。” 【小婷宝不可能跟她比算命,那这个主播到底有什么能比得过小婷宝的?】 【是不是太自信了啊主播?打肿脸充胖子没必要啊】 【坐等看美女受惩罚,小婷宝,一定要让她跳舞啊】 【哪来的小主播?居然敢挑衅我们婷婷,你等着吧,我们婷宝的大哥大姐们一定把你踩到土里!】 【长这么丑还出来作怪,要点脸吗?】 【欸不是,你们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主播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啊】 “行呐,你选什么呢?姐姐。”小婷宝不耐烦地问,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客气的模样。 沈宴转了转手边的朱砂笔,“跳舞。” “跳舞?这不是欺负你吗?”小婷宝噗嗤一声笑了,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沈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这不是让着你吗?我要是输了,惩罚随便你定,你要是输了,我帮你算一卦吧。”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知道我讨厌算命的人还要往上贴吗?好啊,你要是赢了……噗嗤,哎,你怎么可能赢呢?好吧,我答应了,我先来跳吧。”小婷宝嗤笑。 她把凳子往旁边推了推,站在镜头前整理了一下可爱的蓬蓬裙,点开一首BGM,这是她最近学的一支热舞,从来没在镜头前跳过,本来是要拿来做十万粉福利的,为了赢这个江湖骗子,小婷宝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只要她赢了,她就要江湖骗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骗术,向她道歉! 随着可爱的BGM响起,小婷宝跳起了舞,她的直播间礼物不间断,她一边跳一边感谢礼物,嘴角甜甜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等她跳完舞蹈,直播间的票数已经来到了十万票,哪怕PK对方是和她同样体量粉丝的主播,这个票数也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数值,更何况对方只是个百粉主播呢。 “谢谢大家的支持,婷婷爱你们哟。”小婷宝对着镜头比了好几个不同形式的爱心,她对着沈宴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姐姐,不要说我欺负你哟。” “这也算不上欺负吧,我还没开始。”沈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好啊,那你开始吧。”小婷宝擦着额头上的汗,坐回了椅子上。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沈宴的舞蹈,可沈宴岿然不动,只是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手机接通,那边下响起了一个男人苏苏的声音,“谁?” 【这是找大哥帮忙去了?临时搬救兵,她这大哥肯定不会来啊】 【谁大哥这么有实力啊,能把十万票给拉回来,感觉这人是装的,真有本事得叫人把小婷宝的网线拔了才能赢啊】 【主播,你省省吧,不要输不起哦】 【谁懂,对面那男的声音好苏啊,真好听】 沈宴淡定地回复电话那头的人,“沈宴。” “沈大师!你你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我哥出事了?”文钦紧张道,那一把直播间都说苏到了心上的声音差点破音。 “不是,是我在直播。” “啊?” “我在直播。” “哦!哦哦哦!明白了,沈大师,你稍等。” 电话挂断,沈宴直播间的PK倒计时紧张地闪烁着,别人比主播本人要紧张很多。 小婷宝一点也不慌,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她啊?十万票起码要真金白银的十万块才能在短时间里刷起来。 “十、九、八……” 倒计时继续。 小婷宝嘿嘿笑了一声,“怎么啦?姐姐联系的大哥还没有来吗?” 她的话音刚落下,沈宴的直播间就炸开了满屏的流星雨。 【文少为沈宴的直播间送出了一场流星雨,满满的星光满满的爱~】 价值十万块的礼物特效顿时把屏幕里的黑屏全部盖住。 “流星雨?!”小婷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是哪来的冤大头,居然一次刷十万块?! “三、二……” 【文少为沈宴的直播间送出了一场流星雨,满满的星光满满的爱~】 又是一场流星雨落下,满屏的金色流光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这个礼物是不是真的算便宜,居然在短短十秒里送出了两个! 小婷宝的表情几乎是呆住了几秒,反应自己输了才暗暗捏紧了拳头。 沈宴淡定地感谢,“谢谢文少,不用刷了,我已经赢了。” 【文少:沈大师,不用谢不用谢!我哥还好吗?】 文钦在她的直播间刷了二十万,他的账号又是尊贵的顶级用户,发弹幕的时候都是一排金闪闪的字飘过直播间,排面拉满。 【二十万啊哥们!不是二十块?你当买煎饼呢?】 【卧槽,这两人什么关系啊?二十万说刷就刷。文少这账号还不是普通人就能有的,起码充值了一百万!】 【错,不是一百万,是五百万才有这个头像框】 “你哥没死呢,我守着他,你放心。”沈宴回答文钦的问题。 【文少:我当然放心了!沈大师,有事再叫我啊,我正在忙着处理那二小子的破事呢,回见啊,替我跟我哥带句问好】 沈宴点了点头,“好,替你带到。” 带到也没用,他哥已经昏迷得不省人事了。 小婷宝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勉强压住了嫉妒的心思,“愿赌服输,你要怎么样?” 第70章 你爸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沈宴提醒她,“我要帮你算命,本来是收五千块的,但是文少替你付过钱了,所以,可以免费帮你算。” 小婷宝头顶要气得冒烟了,她可没有让沈宴帮忙算命!是沈宴自己提出的惩罚是这个,沈宴一副她占了便宜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要生辰八字?”小婷宝咬牙切齿地问。 沈宴却摇头,盯着她的脸看,“不用那么麻烦,我们面对面这么久,我已经算得差不多了。你听听,我说得对不对。”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要是真算得对,我就让我的粉丝去关注你呀。”小婷宝假笑道。 沈宴并不需要她的粉丝关注,也不认为她的粉丝关注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 “你的名字我就不透露了,毕竟你是当主播混饭吃,说你的真名跟开盒没什么区别,我并不想牵扯上这份因果。 你姓李,是家中的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是双胞胎,虽是一起出生,两个哥哥的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智力不高,容易被人欺负,一个高智商,考上大学之后就远离了你们这个家庭,只剩下母亲照顾你智力有缺陷的哥哥,而你负责出来赚钱养家。” 小婷宝瞳孔微震,她以为沈宴是闹着玩,故意恶心她,没想到沈宴居然真的会算命。 【看小婷宝的表情,感觉像是真的欸,有些心疼宝宝】 【这个主播真的会算啊?还以为她就一个骗子嘞,继续说呗,让我听听咋回事】 【那个高智力的哥哥也太不是人了吧!家里应该是花了很多钱托举他,让他出去读大学,没想到他出去之后,居然就没想着回来帮帮妈妈和妹妹?照顾一个智力低下的人很辛苦的,何况还是一个壮年男子,主播和妈妈怎么控制得住他?】 【婷宝的爸爸呢?是不是也有故事啊?之前那些弹幕提到她最讨厌算命的是为什么?】 “你们这个家庭,还有一个重要成员,就是你的爸爸,你之所以说你爸爸是被算命的害死,是因为他而二十多年前遇到的那个算命人吧。”沈宴问道。 小婷宝恍惚地点了点头,“你竟然真的知道,二十多年前我虽然还没出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妈妈从小就告诉我,爸爸就是被那个人给害死的!” “并不是,”沈宴摇了摇头,“你爸爸不是被那个人害死的,而是被他自己。” “不可能!我爸怎么会害死他自己呢?他有儿有女,还有贤惠懂事的老婆!他为什么会去死?他一直是我心里的英雄,是他撑起了我们家!”小婷宝激动地吼道。 直播间的粉丝都被她的变脸吓到了,刚刚还是软糖可爱小甜心,一下脸色就变得凶恶起来,任谁都没反应过来。 沈宴没有说话,她觉得真话可能有些残忍,小婷宝妈妈瞒了这么多年,自己是否要戳破这件事? 小婷宝激动得胸脯上下起伏,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提醒她,注意直播影响!他们营销了这么久的甜心人设,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 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沈宴抬了抬下巴,“接电话吧,是你妈妈的电话。” 小婷宝直播时是不带手机的,手机都放在助理那儿,这次突然响起了铃声,助理慌得不行,自己才刚刚跟着小婷宝做了不到一个月,不会被开除吧! 助理握着手机手足无措,运营立马用眼神暗示她挂断电话! “手机拿给我吧。”小婷宝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运营的方向。 运营脑袋一疼,旁边的人提醒运营,现在小婷宝的直播间都到了一万五的人了,很多愿意来吃瓜的人,只要不是丑闻就没事儿,还能帮忙宣传直播间热度。 运营看到这个人数,改变了主意,让助理把手机递给了小婷宝,用口型提醒她,“卖惨人设!” 小婷宝置若罔闻,接过电话,果然是妈妈的来电。 “接吧,你不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不方便说。”沈宴道。 小婷宝这才划开了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妈。” “喂,婷婷呀,妈妈是不是打扰你直播了?” 朴素的农村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小婷宝的眼睛顿时酸涩,泛红了一圈。 “没有打扰,妈,您有什么事?” 中年女人搓着手,她局促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女儿,那么小一只坐在镜头前,眼圈发红,她恨不得立刻把女儿搂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保护着女儿。 身边不安分的二儿子拍打着桌子,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中年女人立马安抚他,“乖啊,妹妹在上班呢,等她过年回来就给你带糖吃,别闹。” “是不是二哥又闹了?他脾气总是这样,一时好一时坏。妈,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二哥说话,他最听我话了。”小婷宝急道,二哥有时候会发脾气,发脾气就会乱打人。 妈妈比她瘦弱,面对二哥的打闹,根本还不了手。 “欸,好。” 手机里传来二哥张着嘴啊啊叫嚷的声音,小婷宝就轻声地哄着他,“二哥乖,等婷婷下班了,就给你带糖回来吃好不好?” “糖……吃糖……” “好,吃糖,那你要乖,赶紧去睡觉好不好?”小婷宝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十二点多了,妈妈居然还在陪着二哥熬夜,肯定是他又不肯睡觉了。 “睡,我乖。” 中年女人拍着他的背,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躺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婷婷,妈妈没别的事,就是……就是看到你直播,那个主播说的话你千万别信啊,你也不要再打听了。你爸就是因为那个算命的才死的,跟他自己没半点关系,你赶紧去休息吧,不要理那个人,她就是个骗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 可小婷宝知道,沈宴其实根本不是骗子,她算出来的那些信息那些都是真的,自己的家庭情况连签约的公司都不知道,沈宴一个意外连麦的主播又怎么可能知道? 第71章 为什么要告诉她 “阿姨,你以为瞒着她就是对她好吗?她现在都不知道她大哥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家,你想让她怀着对大哥的憎恨生活下去吗?”沈宴突然出声。 小婷宝的妈妈在看直播,那她肯定能够听到沈宴的话。 果然,小婷宝的妈妈反应很大,情绪甚至有些激动,“你懂什么?我都是为了她好!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我的大儿子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他不需要回来!他只需要安心地活着就够了!” 小婷宝有些错愕,她从没见过妈妈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以前妈妈对她说大哥不愿意回家,理由模糊,她一直以为大哥是嫌弃自家穷,二哥又是个傻子,他才要和家人断绝关系。 “安心地活着?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真的能躲开吗?”沈宴轻轻敲了敲桌子,歪头看向了镜头外的人。 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内,一个戴着眼镜的黝黑男人看着直播,神情紧绷,听到沈宴这句话,反应极大,猛地站起了身。 他忘记了屋子很矮,他身量高,一站起来就撞到了头顶。 工友抱着不透钢洗脸盆走进了屋里,看到他又抱着个手机看直播,揶揄道:“唷,知识分子,又在看你的小甜心直播啊?明天上工可别腿软啊。干咱们这体力活,可真是累死人哦。” 因为小婷宝经常在直播里说自己是大家的甜心,这个工友听的次数多了,干脆就管她叫小甜心,只不过这个称呼多少带了几分猥琐的心思。 男人没心思搭理工友,直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调小了音量,盯着屏幕上的漂亮女人,不停地咬着手指甲。 “切,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工地上干活。”工友翻了个白眼,往床上一趟,打起了鼾。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被小婷宝的质问吸引了注意力,他很想让妹妹别再问下去了,有些事她不应该知道,她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可惜,事情不会如他所愿。 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在线吃瓜,运营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对面那个女人会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婷婷,别问了!挂断吧,咱们不跟她说话啊!”中年女人急道。 沈宴抬眸,手上的朱砂笔没停,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画符。 “我可以不说出实情来,但是你女儿在痛苦里挣扎了这么多年,你也不愿意让她知道真相,对她真的好吗?” 小婷宝瞳孔震动,她知道现在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期待着看自己的笑话,每个人都抱着吃瓜的态度。 私信不停地弹响,不少大哥大姐都来安慰她,让她先下播,不要管沈宴说什么。 可她怎么能下播? 妈妈都不想告诉她的事,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比她更好奇了。 小婷宝看向了镜头,仿佛是透过它在看向某人。 “妈妈,我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很想大哥,我希望他能回来。” “妈妈,你说大哥他离开我们这么多年,会想我们吗?他知道我已经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主播变成了有一万人喜欢的主播了吗?他会看我直播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中年女人终于忍不住哭泣,哭声凄厉,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干净。 “他当然想你……他一直在看你……” “那大哥为什么不回来?”小婷宝问,她的表情呆滞,无意识地就落泪了。 【好惨,宝宝的大哥为什么不回来?感觉这件事有隐情】 【话说,婷婷的爸爸是怎么死的?只听说是和算命的有关,那到底是什么事?】 【沈宴怎么这么讨厌啊?非要往别人的伤口上戳,婷婷妈妈哭得这么惨,肯定是不想让婷婷知道这件事了。现在伤口被揭开了,谁来安慰这受伤的母女俩?】 “他……不,我不能说!”中年女人一味的哭,不肯说出真相。 “伤口被揭开了,最好的方式是消毒、贴上创口贴,让它愈合,而不是把它一直捂在黑暗里,让它一直发炎。”沈宴吹了吹符纸。 听完这话,小婷宝和中年女人都沉默了。 相比小婷宝那边源源不断的弹幕,沈宴这边的弹幕少,且关注点歪了。 【主播这是在干嘛?把人家母女弄哭了,然后开始画画?】 【什么画画?这是画符好不好?】 【刚刚拎起来的就是符纸吧,有没有懂的出来说说,这符纸是真的吗?主播是不是在乱画?】 【陈沉:不是乱画,是真的】 【前面的,你怎么确定啊?你也会玄学?】 【陈沉:嗯,之前主播在其他人的账号上直播,跟着她过来了。家里的长辈让我盯着她的直播,看看她有没有真才实学】 【像托,你们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当然是信他啊,他主页都写了,他是官方认证的玄学协会的人啊!网名就是大名,百科上有他呢!】 【主播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画符,她画这么多符干嘛?】 【陈沉:这也是我想问的,主播,你旁边,怎么那么多鬼?】 【???】 沈宴对他的ID有印象,之前她直播的时候,就是他说看到姜喜,只不过他大概是修炼不到家,只能看清楚黑气轮廓。 “在救人,七月半接单,难道不是个好时机吗?” 【陈沉:我家长辈也出去接单了】 【接单,好接地气的说法】 【那主播在接什么单?真有鬼?我为什么看不到?】 【你又没有阴阳眼,当然看不到了】 【不是,话题跑偏了吧,小婷宝的事还没解决啊】 “看她们自己的意愿,如果不愿意,我也没兴趣把别人的伤口撕开给公众看。”沈宴对这事并不强求,因为此事牵扯的因果有些大,还涉及陈年的案件翻案。 她不想沾染没必要的因果。 如果事主不愿意,那她点到为止,她不需要这些作为噱头去争夺热度。 尽管已经有小婷宝那边的粉丝跑过来关注自己,眼看着自己的关注量已经突破了五百,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中年女人突然恨恨地质问沈宴。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我们家本来可以一直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下去的!” 第72章 事实的真相 “第一,是事主同意了算命。第二,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你问她愿意吗?你问过你大儿子愿意吗?你以为你保护得了他们一时,能保护得了一世吗?你的丈夫就是个浑蛋,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呢?”沈宴凌厉地看着镜头。 中年女人被这个眼神唬住,她看向了女儿,只见小婷宝的妆容已经哭花了,正在慢慢地卸下了往日那些浮夸的妆容,光是假睫毛就撕下了三四层,每一层都撕扯着眼皮,肉眼可见的疼。 【婷宝,不要自虐了啊,快下播吧!要用卸妆水才好卸下来啊!】 【运营吃屎去了?自家主播受了委屈不管吗?这都还要逼着她直播,你们是人吗?!】 【支持小婷宝下播!】 “我没事。”小婷宝挤出一丝笑容,她再也夹不住嗓子了,露出了自己的本音,声音有些糙,和她平时的软妹形象大相径庭。 弹幕上已经刷起了黑子的言论,说她太装。 中年女人心痛不已,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旦女儿知道了线索,就不可能不追问下去。 “妈妈,如果你不让她告诉我,那我明天就回家,我赚的钱应该够我付违约金了。”小婷宝的眼睛下一道道泪痕浮在粉底上,瞧着真是让人心碎。 中年女人再也坚持不住了,泣不成声,“你说你,非要知道做什么?就让你爸一直当你心中的英雄不好吗?就让你大哥一直做个抛弃家庭的罪人,至少……至少他也不用回来。” “不好。我一直以为爸爸是被算命的人害死的,你也一直是这么说的,可这居然是假的,我恨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这么多年?”小婷宝有些崩溃。 小婷宝出生在有两个哥哥的家庭,哥哥们比她大十岁,对她十分宠爱。 她对爸爸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她五岁前的记忆都是靠妈妈跟她说,她才知道那些事。 因为她五岁时,发生了太多事。那些事就像吸满水的海绵,把小小的小婷宝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发烧一场,把以前的记忆都忘光了。 妈妈告诉她,爸爸在她发烧之前意外去世了。 小婷宝不懂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爸爸为什么会死掉,于是她不停地追问妈妈,妈妈对她说,因为有个算命的人告诉爸爸,他的儿子里会有一个人,在这一年有一个劫难,渡不过去的,所以爸爸就代替儿子去渡劫了。 妈妈从不把这件事对其他人讲,别人问起来时,妈妈就说爸爸去外地打工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小婷宝不信,因为二哥变傻了,大哥变得越发沉默,甚至有些自闭,那个算命的人说得不对,劫难并没有过去。 大哥努力学习,考上了离家很远的地方的大学,从此离开家,就没有再回来过,劫难一直笼罩着她的家,也一直压在小婷宝的头顶。 她不知道该找什么出口来安慰自己,于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算命人就成了她的仇恨寄托。 “是我对不住你,孩子。”中年女人掩面痛哭,这么多年的委屈和隐瞒终究让她崩溃了。 这时,一条不起眼的弹幕飘过了屏幕,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小婷宝看到了,她颤抖着声音念了出来,“妈,你告诉婷宝吧,我不想躲了,我会回来自首。” 中年女人听到这句话,浑身巨震,“不!不!你不能回来!你那么优秀,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回来?!” 小婷宝的粉丝看到自首两个字已经傻眼了,这剧情发展怎么那么像八点档的肥皂剧。 【优秀?不,我已经被毁了,我不想小婷宝再这么痛苦了,她应该知道真相,而不是把那个烂人当做爸爸!】 中年女人挣扎了许久,颤抖着看向了镜头另一个静静凝视着一切的人。 “让她告诉你!我真是……说不出口!” 沈宴心想,这出闹剧终于要轮到自己上场了吗? 沈宴的直播间一直有人涌入,此刻来到了巅峰人数三千人。 “你说吧。”小婷宝擦去了脸上的妆容,就像露出自己的伤疤一样,将真实的自己也暴露在人前。 沈宴轻轻叹气,“当年,算命的人跟你爸说,他的儿子里有一个人克他,他将信将疑,但还是多了一个心眼。人心里一旦起疑,就会不停地找理由为那个疑点补充论证。 大儿子智力超群,性格冷淡;二儿子温和孝顺,待人谦和。他的疑心就落到了大儿子的头上,他越对大儿子不好,大儿子就越想反抗他。 他在心里已经刻下了大儿子克他的教条,于是他在你出生后五年,一直在打你妈,报复这个女人给他生出了一个克自己的孩子。他对你也不好,动不动就不给你们饭吃。 你妈妈身上经常有伤,两个儿子在读寄宿学校,只放假回来看的一眼,你大哥就发现了夫妻俩之间的不对劲,还有瘦得可怜的你。他警告你爸,不许对妈妈再动手,他会去赚钱,但必须给你吃饱。 男人害怕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打不过儿子了。于是就在一个雨夜,打算对大儿子下手。可是他失策了,那天晚上,是二儿子睡在大儿子房间里,大儿子在带妹妹睡觉。 你妈妈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对男人动了第一下手,但力气不够大,男人清醒过来,立马拿起窗户上摆着的镰刀,朝着女人的脑袋砍去,闻声赶来的大儿子夺过镰刀,一刀就划破了男人的动脉。 你妈妈收拾了案发现场,把大儿子赶走,让他再也不要回来。二儿子第二天醒来就变成了傻子,而你,当晚其实目睹了这一切,只是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帮你把记忆都清除了。” 说到这儿,大家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婷宝捂着脑袋,一段属于她的记忆,重新窜进了她的脑子里,终于补全了真相。 那一晚,她被爸爸妈妈吵架的动静吵醒,哥哥哄着她睡下,其实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哥哥离开房间后,偷偷地跟在他身后。 于是,她目睹了爸爸挥刀砍向妈妈,大哥空手夺刀,眼神可怕至极,但他没有犹豫,挥刀砍向了爸爸,终结了这个男人对一家人的恐怖控制。 第73章 你们睡了吗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小婷宝几乎丧失了力气,颓然坐在椅子上,却身体无力滑落。 身边的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求助看了一眼运营。 “继续播!”运营在白板上用力地写下这三个字!他只有利益为上,如今直播势头这么好,他怎么舍得下播? 【所以……小婷宝的哥哥杀人了?一直躲在外地?她妈妈是帮凶】 【大哥属于正当防卫啊!那个丧良心的爹要捂死大儿子,却没想到把二儿子捂成了傻子,妈妈想要保护儿子,差点被那个男的砍死,这都不算是正当防卫吗?那个爹可是伤害了家里所有人啊!】 【虽然喜欢小婷宝,但是感觉这件事太复杂了,赶紧报警吧】 许久没说话的沈宴开口。 “这当然是正当防卫,如果那晚没有人出来阻止,全家人都会被那个人杀光,刀刃一旦见血,就很难简单地收回去了。小婷宝,你大哥如果自己报案,还能算作自首,加上这件事是正当防卫,你大哥判刑也不会判太重。” 中年女人颤抖着声音问:“真的吗?我儿子真的不用给那个畜生偿命吗?他……他明明学习那么好,能够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可是因为那个畜生的事,他一直不敢暴露行踪,怕哪一天就被抓走了,只能去做一些不要身份证的活儿,他吃了太多苦了。” “你们当年就应该报案,事情藏不了太久的。你埋尸的附近,最近在动工挖土,加上天气不佳,阴雨连连,一个小时后,尸体就会被冲出来,再不自首,可就失去宝贵的机会了。”沈宴道。 小婷宝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镜头,“哥哥,快去自首吧,不管情况如何,我跟妈妈都会等你回家。” 直播间突然被掐断,小婷宝的画面消失在镜头里,只剩下沈宴一个人。 沈宴慢条斯理地说:“奉劝各位一心向善,不要心存侥幸。凡是作恶的人,都逃不过审判。” 【她哥哥真的会去报案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感觉要判起来还是很困难,当年的证据也很难找吧,总不能拿主播的直播内容做证据吧】 【放心吧,司法很严谨,肯定有办法还原当年的真相】 【脸好疼,原来主播真的会算命,有没有大佬让主播再算算,我还没看够呢】 【陈沉:主播,你背后的阴影越来越近了】 沈宴回头看了一眼,不是阴影越来越近了,而是围过来的鬼越来越多了,他们的黑气在玻璃上投下铺天盖地的阴影。 床上的顾野青终于也对此有了反应,浑身似乎被裹在冰水中,冷得他头脑发胀,牙关打战。 沈宴站起身,将手中剩下的符纸甩出,贴在了房子各处,补齐被消耗的能量。 “各位,先下播了,事主的情况有点麻烦。” 不等弹幕的挽留,沈宴关掉了直播间,合上了电脑。 她坐到了床边,伸手去摸顾野青的手臂,温度低得可怕。 沈宴刚把自己的手覆上去,顾野青就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抓住了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又顺着脸颊贴下来。 一张符纸贴在顾野青的额头上,沈宴点燃了三支香,插在床尾的位置,护住他的神魂。 随着时间流逝,顾野青的身体慢慢地回温,屋外的鬼嚎如同十二月的风声,见猎物躲在笼子里,久久攻不进去,它们的心更急躁了,四处寻找突破口。 很多都是低阶的鬼,贸然上前,直接死在了符纸蕴含的灵力下,高阶的鬼不停地打转,没有轻易去触碰这间房子。 沈宴把手指搭在顾野青的手腕上,随时查看他的情况。 屋外的“风声”逐渐变小,时间也在慢慢流逝。 凌晨四点,门口突然传来了奇异的敲门声。 “笃笃笃。”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竹竿敲在门上。 老宅里的人早就被清走了,此刻在门外的绝对不是人。 沈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前的停留的黑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另一种粘稠的黑雾。 她走到窗户前,手指轻轻压在窗户上,感受着这冰冷的黑雾。黑雾仿佛有生命力,正在绕着老宅流动。 整座老宅寂静下来,周遭除了浓浓的黑雾,竟然没有一只鬼。 可是这浓密的黑雾就很不对劲,那些鬼并不是离开了,而是被黑雾给吸收了,成为了一体。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是谁?”沈宴问道。 一个接近老妪的声音的响起,语气粘稠,“是我,奶奶。” 顾家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外面这东西模仿得不仅不像,还漏洞百出。但它已经可以模仿人类说话了,实力不凡,和之前那些蠢东西还是不同,甚至可能有实体。 “奶奶啊,这么晚了,您来做什么?”沈宴吹了吹指甲,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七月半的特殊时间,对那东西的能力有加成,如果它本身实力不低,有可能会破门而入。 这毕竟只是一座普通的房子,哪怕她的符纸贴得再多,上面流动的法力也有用完的时候。 “我来给你们送东西,你开开门吧。”那东西捏着嗓子说话。 沈宴打了个哈欠,佯装困倦,“我们已经睡了,您请回吧。” 那些东西不能进入有主的屋子,只有主人同意,它才能进来。 迟迟得不到同意,那东西在外面踱来踱去,开始诈她,“不对,你们没睡,你们还在说话。” 沈宴看了一眼昏过去的顾野青,轻哼了一声,“没有呢,他已经睡着了,不信的话,你就自己看吧。” 说罢,沈宴就在顾青野身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好啊,我看看你们睡没睡着哦。”那东西应着,竹竿的声音慢慢朝着窗户的方向移动。 沈宴把手盖在顾野青的眼睛上,自己也闭上了眼。 玉骰挂在顾野青的手上,贴着沈宴另一侧的手。 冷不丁的,那东西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对哦,你们没睡哦!” 第74章 慢慢慢慢点开! 沈宴没有回话,也没有睁开眼睛,玉骰在她的手腕处一下一下地跳着,提醒她有东西在盯着她,不要睁眼。 她放出一丝灵力,附着在玉骰的身上,和玉骰共享了视野。 窗户处并没有人影,只有一条竖着的竹竿。 玉骰往门口转了转,只见大门变成了纸糊的假门,一只硕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附着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两人躺着的方向。 还好沈宴没有睁眼,否则就会被它发现,那时,大门就会真的变成了纸糊的门,它就可以自由穿梭进门。 它不甘地盯着房间,一刻钟过去,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而门也在慢慢地恢复原样。 纵然有再多不甘,它也只能退去。 笃笃笃的竹竿声逐渐远去,沈宴在这有节奏的声音里睡着了,身边躺着恢复了正常体温的顾野青,两人意外地睡得很和谐。 鸡鸣声响起,初升的太阳将晨光洒进屋内。 沈宴抬手遮住阳光,努力睁开了眼睛,屋外的黑气已经散去,而屋内贴着的符纸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失去灵力后纷纷飘落,只有角落里贴着的几张主符还在起着作用。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探了探他的额温,半夜里他就恢复了正常,此刻已经无碍,感受到有人在他身上动手动脚,他也随之醒来,嗓子干得冒烟。 “水。” 顾野青勉强说了一个字。 沈宴掀开被子起床,将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杯递给他。 顾野青慢慢地小口喝着,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他问:“有吃的吗?” “红烧牛肉、藤椒麻鸡、西红柿鸡蛋、老坛酸菜……” 这些菜名听得顾野青食欲大动,可下一秒,沈宴就接着说:“吃什么口味的泡面?” “泡面?”顾野青的俊脸终于挂不住表情了,他往桌上一看,果然摆着一竖的不同口味的泡面,没想到他昏过去之前一句戏言让沈宴吃泡面,她还真吃上了。 不止她吃,自己也得跟着吃。 顾野青有些崩溃,手指微抖,“我刚醒来,你让我吃泡面?而且,哪来的热水?” 沈宴指着一旁的热水壶,“你忘了现代科技吗?烧水不就好了?” “我……你这是虐待病号!”顾野青咳了两声,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是个病号。 昨晚的寒冷差点就诱发了他的先天性心脏病,嘴唇是标准的发病颜色。 沈宴给他搭了个脉,脉象已经平稳下来,白天可以出门,虽然有很大的风险,但是他们需要转移到地方了,待在这儿并不是很安全。 她要带顾野青去一个大家祭祀亡灵的地方,有足够多的“火”,能够让他撑过第二晚,直到第三日,鬼门关闭。 “行了,去外面吃点好吃的。”沈宴拍了拍他的膝盖。 顾野青收回了腿,警惕地扯了扯衣襟,以防沈宴这个女流氓对自己图谋不轨,毕竟她这人亲嘴都从不含糊,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睡了这么久,顾野青的体力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但他还是挺虚,换一套衣服下来,已经停下来喘了几次气。 他端起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嘴唇,他太熟悉这个唇色了,看起来昨晚的时候他已经病发了一次,现在还没死,看来沈宴还是真的在用心保护他。 “我的法器在你的手腕上,你只要紧紧地跟在我身边就是安全的。它能让你看到一些东西,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被它们发现你能看到,会干扰它们回阳间的计划。”沈宴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梳好头发。 顾野青放下镜子,看向了沈宴,“什么计划?” 沈宴朝他笑了笑,淡淡粉色的唇瞧着人畜无害。 “本来只是回家探亲,结果遇到了好吃的,你说,它们会不会停下来大快朵颐呢?” 顾野青听到她淡定地说着如此可怕的话,顿时觉得这个女人还是不招惹为好。 他坐在床边休息,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门上一个眼睛形状的疙瘩,心里一寒,“那是什么?” 沈宴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哦,昨晚有东西一直盯着你睡觉,还好你睡着了没睁开眼,不然你可就没命了。记着,但凡是听起来诡异的话,就不要信,更不能照做。” “你是说这些都是吗?”顾野青背后冒出森森冷气,他从床上退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沈宴走过来看了一眼,床顶上多了无数只眼睛形状的疙瘩,那东西昨晚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盯着他们睡觉。 她淡然地笑了笑,回头看他,“怎么了?害怕吗?今晚还有更可怕哦。” “比吃下头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盯着睡觉还可怕?”顾野青问。 “当然了,因为今晚,你不会再睡着了。”沈宴推开大门,只见外面垒起了膝盖高的黑色的灰,随着太阳的直射,黑灰慢慢地消散在两人眼前。 顾野青捂着鼻子,这些东西是什么,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沈宴走在前头,顾野青紧随其后,不想离她太远,总觉得沈宴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觉得熟悉。 银色跑车停在老宅外,她不喜欢开迈巴赫,更喜欢自己这辆抢来的跑车。 “上车。”沈宴晃了晃钥匙,钻进了主架势的位置。 “开我的车。”顾野青蹙眉。 顾野青的身量高,其实并不适合坐跑车,长手长脚坐在跑车里,过于拘束。 沈宴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行啊,那你自己去开吧。你这病不知道能不能撑得到吃饭呢?” 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顾野青选择闭嘴坐进跑车里,毕竟沈宴根本不会听他的。 副驾狭小,顾野青不得不固定住自己的手脚,以免磕磕碰碰。 沈宴系上安全带,看他紧张的模样,不由地想笑。 她吹了一声口哨,“准备好了吗?” 顾野青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好了,你慢点……” “……开!” 第75章 车上的幻觉 银色跑车在山路上疾驰,如一道极速闪电,速度快得惊人。 顾野青手上的玉骰活跃起来,他被惯性拍在座椅上时,还有空去感受着它的情绪。 玉骰“嗖”地穿过眼前的玻璃,绕着车子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顾野青的手上,“一”微弱地闪烁着。 “什么意思?”顾野青抬起手腕。 沈宴抽空看了一眼数字,淡定地应了一声,“没事,它刚去吃东西了。” 顾野青还没来得及琢磨吃东西是什么去了,一抬头就看到了原本空荡荡的山路外,伫立着无数亡灵。 它们穿着死去时的衣服,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内的两人。 顾野青的呼吸骤然变化,他生涩开口:“沈宴……” 旁边的“沈宴”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变得阴冷,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主驾驶上坐着一个无头尸体,生蛆的双手把在方向盘上,尸油淌在车子的部件上,气味刺鼻腥臭,让人想吐。 顾野青屏住呼吸,缓缓地转过了脑袋,车子前面是鬼墙,旁边是“沈宴”,他一时只感到了绝望。 “你叫我吗?”嘶哑的女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顾野青如坐针毡,他记起沈宴跟他说过,听到诡异的话不能应,更不能照做。 他闭上眼,企图摸到手上的玉骰,可是那玉骰随着沈宴一齐消失了,他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哪怕是玉骰被沈宴拿走了,那金线也应该还在他手上,可是此刻他手上空空如也! 这一定是幻觉! “说话呀,你在叫我吗?”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顾野青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说话呀!” 声音越来越尖锐,朝着他的耳朵嘶吼。 顾野青掐紧手心,突然手上一阵灼烧的热,将他从无尽的幻觉之中拉了回来。 “顾野青!” 又是一声轻喝。 顾野青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山路蜿蜒,却没有了拦路的鬼,身边的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熟悉的气味让他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主驾驶,沈宴也正在看他,短短一秒,沈宴又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小心一点,集中注意力。”沈宴道。 顾野青低头看到手腕上发着红光的玉骰,刚刚就是它把自己从幻觉里拉了出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玉骰,玉骰开心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害羞似的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一路上相安无事,再也没有出问题。 跑车进入闹市区,沈宴再次提醒他,“看到不太正常的“人”不要跟它搭话,也不要让它发现你能看到它,跟在我身边,不要走远,听懂了吧?” “行。”顾野青应下。 闹市区人很多,沈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顾野青颇有些嫌弃,但还是跟在她坐下了。 “老板,来两碗青菜面。”沈宴喊来老板,点了两个清淡的菜。 老板白了一眼她带来的男人,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对女朋友这么抠? “就不要了啊?你呢?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些能吃饱吗?” 顾野青一听她点的菜,顿时没了食欲,正要多点几个菜,沈宴朝他摇了摇头,“不可以,就吃这些。” 老板叹了口气,把菜单一收,“得嘞,你们等着吧!” 顾野青不解,他强调,“我是个男人,我饿了,只吃青菜是不够的。” “不能吃荤,吃素的就行了。忍忍吧,过了这几天,你想吃一头牛,我都不会再拦着你。”沈宴拆开了塑封包装,拿出里面的碗筷,用开水烫了烫。 顾野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起她之前没有回沈家,就是在剧组里打杂,这些对她来说,反而才是最熟悉的环境。 他犹豫了几秒,照着沈宴的动作,拿起开水,烫了自己的碗筷,静静地等着上菜。 太阳底下,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也许是阳气很重,所以沈宴敢大胆地带他出来,至于沈宴要带他去哪里,他没有问,问了也没有用,反正他做不了主。 顾野青闲下来就喜欢观察别人,这是他作为总裁的习惯,开会的时候,总是会盯着汇报的人或是那些在假装听会的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会摆在脸上,真是有意思。 可他的这个习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眼神四处乱飘的时候,他和挂在一处屋檐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顾野青的心狠狠一跳,那青白的皮肤很难让人看错,正是沈宴说的那些东西。 他的视线慢慢飘走,装作没有看到它。 “面来咯!”老板端着两碗面,轻轻放在沈宴的面前,看了一眼顾野青,重重地放下,撒了几点面汤出来,溅到了顾野青的衣服上,老板撸了撸袖子,“不好意思啊!失误了。” “没事。”顾野青抽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衣摆。 一只手拍了拍顾野青的肩膀,他以为是老板又转身回来了,正要回头,沈宴喊他,“顾野青,喂我。” “什么?”顾野青一时愣住。 沈宴伸手在他肩膀上挥了挥,那只手很快就消失了,手的主人不甘心地又挂在了屋檐下,眼神恶毒地看着他们这边。 “我说,顾总,别再瞎看了,你这双眼睛要是实在控制不住,还是闭上吧。”沈宴叹气。 顾野青这才意识到,刚才肩膀上的手是什么。 “快吃吧,吃完赶路,你这一路太麻烦了。黑气已经完全笼罩住你了,我才带你离开老宅,等到夜里,黑气就很难控制了,需要大量的火。”沈宴把桌上的辣椒瓶推到他面前。 顾野青婉拒了辣椒,低头吃着这碗青菜面。 沈宴好奇地看他,看得顾野青不自在,他的鼻尖上冒出了汗,“在看什么?” “按理说,你吃惯了山珍海味,居然能陪我在这苍蝇摊上吃一碗青菜面,还真是挺稀奇的。顾总,你说是不是?”沈宴撑着下巴笑了笑。 顾野青夹起一根被虫咬出好几个洞的青菜,淡定地塞进了嘴里,“不稀奇,我还会做饭。” “你做的饭菜倒是比这儿的还好吃。”沈宴戳了戳面条,“等事成之后,你还欠我一顿饭,要记得还。” 第76章 悼念之地 一顿饭是小事,眼下帮顾野青渡劫才是大事。 两人吃完面条,就准备赶路。 只是去找车的路上,顾野青就看到了好几个诡异的“人”,他不得不盯着自己的鞋尖,可这样的视线,仍然会触及一些小小的“孩童”。 在解决了第三只找上门来的东西之后,沈宴还是忍不住了,朝顾青野伸出了手,“闭上眼睛吧顾总,把你全身心地交给我,别再到处瞎看了。” 顾野青很想反驳,他并没有到处看,只是那些东西到处都在而已。 可他看到沈宴那只纤细的手,什么话都没说。 沈宴看他还在发愣,直接牵住了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拉,“算了,你当我吃你豆腐吧,闭眼。” 顾野青闭上了眼,眼前一片漆黑,身边是闹哄哄的人群,吆喝声、吵架声、小情侣调笑声……各种声音在他的耳朵里汇聚,并越来越吵,让他难以忽视。 脚下的砖块也不稳,过来的时候偶尔踩到空心的瓷砖,它倾斜着溅出陈年的积水。 可他的手被沈宴稳稳地牵在手心里,一切的担心和紧张都烟消云散。 顾野青的心思无暇顾及其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两人牵着的手心里,好在他的体温不高,也不会出汗,而沈宴的体质更加特殊,始终保持着干燥温暖。 车门打开,沈宴看了一眼乖巧听话的顾野青,觉得他还是闭着眼比较让人省心。 “顾总,上车吧,眼睛不能睁开,它们都在跟着你呢。” 虽然是为了逗顾野青,但沈宴的话绝不假。 哪怕此刻顾野青身上的黑气浓郁到能够笼盖住他耀眼的命格,也无法阻止他对那些东西天然的吸引,它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既害怕他身边的沈宴,又不愿意轻易把猎物放走。 沈宴把顾野青那侧的门关上,在门把手上画了一道符,自己才转身上车。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有些远,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路上沈宴又买了一些饱腹的东西带着,他们这一路不再可能去一个地方专门解决肚子饿的问题,最好是只在车上待着。 车子停在路边时,沈宴实在是有些想念自己的五帝钱,如果五帝钱还在自己手里,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顾野青已经睡着了,有沈宴守在他身边,他的警惕力接近于0,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全身心地信任着沈宴。 接近傍晚时,顾野青终于醒了,沈宴坐在主驾刷手机,盈盈的手机光印在她的脸上,散发着柔和的滤镜。 “我们在哪儿?”顾野青说话时,声音有些嘶哑。 “在边界处,等天黑。”沈宴低头看着刘鸣杰发给她的综艺安排,一百多页的文档,她快速往下滑,将内容粗略地看了一遍。 顾野青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想要下车去舒展一下身体,却被沈宴一把捉住了手腕,“等、天、黑。” 那意思就是不能下车了。 顾野青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扭了扭身体,换了个坐姿。 过了两分钟,他又换了个坐姿。 沈宴悠悠地看着他,眯起了眼,“顾总,屁股底下有针?” “不是。”顾野青憋着一口气。 “那是、怎么了?” “……能去上个厕所吗?” 沈宴点了点头,“理论上当然可以,但问题是我没法保证你现在下车了,回来的时候还完整吗?” “……” 顾野青深吸一口气,算了,他忍! 他试着转移注意力,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在搬运批好的柴,空地上架起了无数个巨大的火把,等待着点燃的那一刻。 黑幕很快降临,伴随着乌鸦飞过天空的鸣叫,一团团火在空地上燃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扭曲起来。 “下车吧,这里很安全。”沈宴推开车门,从车上取下了一个盒子。 两人跨入“火场”中,烈焰燃烧起雾,熊熊的火焰裹着热浪,周围的人们都在烧着纸钱和烛火,在火焰面前和死去的亲人说着话。 每个人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同,离得近的年迈阿姨在责怪老伴的离去,碎碎念地说了家里很多事,最终还是舍不得让他不放心,说着自己找了个新老伴,让他安心走吧,不要操心自己的事。 不远处的麻木男人蹲在火边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在纪念谁,也不知道他要和死去的人说些什么,他只是不停地烧着手里的东西。 还有夫妻俩依偎在一起,和过世的老人诉说着自己现在的生活。 沈宴身着旗袍,从火焰中穿行而过,那左右燃烧的火焰,为她的裙摆染上了烈焰的颜色。 这一眼,刻在顾野青的眼里,成了永恒的美丽。 沈宴站到那个麻木的男人面前,“跟她说说话吧,她想听听女儿的事。” 男人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不认识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光芒,“你在说什么?” “她就在你面前,你不要错失了机会。”沈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身离去。 顾野青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去,只见男人欣喜若狂地朝着面前的火焰说着什么,火焰一瞬间仿佛附着了生命,轻轻地燎过他的指尖。 尽管有轻微的刺痛,可男人却哭了起来,他伸手想去触摸火焰,火焰这回却像是要躲着他一样,避开了他的手。 空地还有一堆摆好的柴,还没有点燃。 沈宴燃起手中的符纸,点燃了面前的柴,顿时火焰窜起,这一片和周围一样亮堂起来。 这是特殊的柴,能够支撑着燃烧一夜。这里是来与家人团聚的亡灵,念力不同其他地方,那些鬼无暇来管顾野青,只想和家人再相聚一会儿,哪怕是一秒。 沈宴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照片、信用卡、以及原主生前的东西,通通扔进了火焰之中。 “安息,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替你复仇,当年将你换走的仇人,夺走你该有的一切的沈恬恬,偏心的父母和哥哥,他们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你的事业,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第77章 来自隔间的偷窥 沈宴的声音不大,只有她自己能听清楚,顾野青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她在悼念谁,于是问了一句,“你也有死去的亲人要悼念?” “当然有,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替她的那份一起活着,这就是我的生命全部意义。”沈宴侧过身来,眼神穿过顾野青,看向了漫山的火光。 这些火堆远离树木,尽量地避免了火灾的发生。这样的活动已经举办了许多年,监管人员就在附近,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顾野青调查过沈宴,从那些资料里看来,沈宴并没有如此亲近的亲人,但或许是她在福利院里认识的朋友,于是顾野青也上前,朝着火堆拜了拜。 火焰飞舞,仿佛愣了一秒,轻轻地飘到他的面前,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 沈宴并没有阻止,将手伸进火焰之中,轻轻地撩了撩,“他、还算不错。” 火焰舔舐了一秒她的指尖,上下飘动,好像是在认可她的话。 沈宴指着火堆旁的大帆布包,“喏,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今晚的物资。” 不知是谁事先在这儿安排了一个帆布包,防水防风,适合郊游。 顾野青往外拿东西,先是掏出了两把折叠木椅,然后是一堆符纸、法器、铜钱,甚至有一把桃木剑,接着是一盒洗干净的葡萄,两个山竹,一串香蕉,还有一个榴莲。 他的脸黑了黑,这到底是来避难的还是来度假的? “不要紧张,这些吃的东西是我的,你今晚是无福消受了。”沈宴靠在折叠椅上,闭上了眼,“把葡萄递给我。” 顾野青沉着脸,将一盒葡萄递给她,好歹她还有些良心,给他也准备了椅子。 他刚刚坐下,沈宴发号施令,“把榴莲剥了吧。” 榴莲外壳坚硬,那些刺光是摸着就扎手。 顾野青徒手掰扯了好几下,才把榴莲的外壳剥开,那股奇异的香味渗出,顾野青的眉头皱起,显然他并不爱这种水果,忍着臭味把饱满的果肉拆下,放进了沈宴手边上的碗里。 做完这一切,顾野青擦干净手指,坐在折叠椅上时,他感到有些苍凉,沈宴该不会是耍着他玩吧?今晚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昨日就那么凶险,今天难道这么轻松? 沈宴咬了一口黄透的榴莲,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子,“你不是尿急吗?快去快回,不要耽搁时间。” “没问题?”顾野青不确定地问。 “玉骰在你手上,问题不大。但是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随意和“人”说话。”沈宴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去。 顾野青毕竟是个男人,哪怕此刻的确有些害怕,也没在沈宴面前露怯。 毕竟他这个体质太招东西了,哪怕沈宴说他今晚安排,他也还是有些紧张,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厕所时,脚步沉重。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公厕周边是有人的,而且是正常的人。 还有几个人结伴一起去厕所,说话声和打电话声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身在人间的真实感。 于是顾野青脚下步子加快,只想赶紧把水放完,坐回沈宴身边,获得最高的安全感。 男厕里有五个隔间,第一个损坏了,贴上了封条不能使用,其他几个都有人,只有最后一扇门是开着的。 顾野青犹豫了几秒,往往在电影中,这种隔间非常危险,最容易出现状况。 但此刻的情况让他没法等其他的隔间的人,谁知道他们要用多久,外面的人也在慢慢走远,他在厕所待得越久,落单的可能性就越大。 深思熟虑后,顾野青走进了最后一件隔间,锁上了门。 玉骰在他的手腕亮着微弱的红光,提示他自己在陪伴。 顾野青接裤头的动作一顿,法器有眼睛吗?能看到吗? ……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有病,居然问玉骰,“你能看见?” 玉骰:“一。” 可是顾野青跟它一点默契没有,并不了解它亮着“一”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如果你能看到,就亮二。” 不出几秒,玉骰害羞地亮出了“二。” 顾野青捂住了额头,还好自己够冷静,要是被法器看到自己脱裤子,那他在沈宴面前也是丢进了脸面。 “我用手帕给你遮住,你还能看到吗?” 玉骰不满地亮出“一”,它就知道顾野青这个男人不给看!哼,真小气! 顾野青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把玉骰包了起来,它隔着手帕亮着光,让人安心了几分。 小解花不了太长的时间,顾野青那双眼睛少不了乱看的习惯,扫到隔间的一双男士皮鞋,他的心骤然一缩。 那双皮鞋尖朝着他的方向,有个“人”紧贴在门板上,正在偷窥他。 可是怎么会有人能这么高? 顾野青的脖子僵住了,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快速地扣好了裤子,手帕一扯,将玉骰解放出来。 玉骰抖了抖,疯狂地闪着“六六六!” “你带了纸吗?能借我吗?” 声音从顾野青的头顶传来,顾野青咽了咽口水,他的身高已经够优越,一米八五的裸身高,离厕所隔板顶还差了十公分,那东西居然在他的头顶说话。 他明明记得之前进隔间的是个矮个子男人,这么想着,他流下了一滴冷汗。 玉骰猛地从他的手腕上飞了出去,击中了那东西,那东西发出凄厉的尖叫。 队友给力了,顾野青也不拖后腿,趁着玉骰攻击,他一把扯开门往外跑去时,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一张泡发的脸就悬在刚刚他头顶的位置,嘴角流着血水。 顾野青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头顶,还好是干燥的头发! 他刚出门就撞上了沈宴,他一把扶住了沈宴的胳膊,“玉骰飞出去了!” 沈宴倒是不急,她指着手表,“你出去了十五分钟了,如果不是玉骰在你身边,我以为你已经被吃了。” “我离开了这么久?”顾野青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不过他还真的差点就被吃掉了,还好玉骰在他手腕上。 想到这儿,他还有些担心玉骰,“它怎么还没出来?” 第78章 顾野青换心的真相 沈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它?它要是知道一个大帅哥担心它的安危,肯定会高兴。” “所以,它……” “它在吃东西,放心吧,这里的东西都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沈宴打了个哈欠,点了点手表,“快凌晨了,回去吧。” 顾野青跟在沈宴身后,他拿出手机想要处理一下公司的消息,可是山上没有信号,什么信息都没有传来,接收的图标一直在转动,什么消息都没有转出来。 “你在看什么?”沈宴歪头看他的手机。 顾野青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把手机界面给她看,“没有网。” “你还真是对待工作相当认真啊,顾总,这几天是你那个便宜弟弟的主场,你就别掺和了。让他自由去发挥,才是最正确的抉择。而且,这儿的磁场非常乱,你不可能有信号的。”沈宴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平板。 她在平板上点开了一部电影,同样没有信号,她早就做好了缓存视频的准备,以备应对这漫长的黑夜。 玉骰闪过一丝红线,落回了顾野青的手腕上。 顾野青好奇地抬起手,肉眼可见玉骰里多了一团黑气,在红光的吞噬下,黑气越来越少,而红光越来越亮。 “这就是在吃东西?” 沈宴头也没抬,扔了一颗葡萄进嘴,“是啊,你身上的黑气它就喜欢吃了。等到待会火光最旺的时候,它又能干活了。” 这时候火光还不够旺吗? 顾野青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零点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是哪里摆着一口钟,在凌晨时,钟声响起,四周的山上都亮起了火光,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沈宴站起身,遥遥望向了远方,她手里夹着一张符纸,嘴里在念着咒语。 她回过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了顾野青,眼里含着笑意的情绪。 没等顾野青反应过来,她手中的符纸甩出,精准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那一瞬间,他的魂魄仿佛被击穿,从身体里丝滑地挤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盯着自己的身体。 他摸着自己的四肢,明明都还存在,可他什么都摸不到。 沈宴抬头,隔着空气看着他的魂,“嗨。” 顾野青真的想骂粗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连说话都做不到,嗓子仿佛被东西糊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别怕,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你的心脏里。” 顾野青眼睁睁地看着沈宴将手插入了他的身体里,身体没有流血,随着沈宴的手指转动,他竟然觉得心口很痒,仿佛有东西在生长。 沈宴摸到了他的心脏,在她手里跳动的心脏上了一条锁,那锁保证着身体的主人能够健康长大,只是这锁越来越不灵光,在身体的主人成年之后,锁已经出现了裂痕。 现在裂痕越来越大,马上就要碎裂了。 顾野青的魂体漂浮在上方,他看到了自己从前看不到的画面。 四面八方漂浮着黑气,那些火焰中都藏着一个“人”,在仰望着顾野青,它们似乎是在好奇,空中的那个好像和自己不同,但是它也是有归属的,它属于面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旗袍长裙,周身气质淡雅,却好似有着非凡的实力,至少能够徒手捏碎它们。 于是它们不敢靠近,只是悄悄地看她们几眼。 沈宴屏气凝神,手指夹起另一张符纸,手腕一翻,符纸自燃,周遭的黑气突然运转起来,凝聚成一个漩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沈宴,那黑气顺着她的手臂蔓延,钻进了顾野青的胸膛之中,魂体不知道疼痛的感觉,却仍觉得酸涩胀痛。 心脏的锁被黑气侵蚀,承受不住这股邪恶的力量,突然断裂。 就在这一刹那,沈宴睁开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胸前,眼里流转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顾野青也看到了,他的身体和沈宴的身体被一根金线链接在一起,金线拉紧时,沈宴的手被迫从他的身体里拔出来,那断裂的锁链竟然开始重新上锁。 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顾野青的魂被扯了回去。 那一瞬,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也许对别人来说,撕心裂肺是一种形容,可他是真的刚刚身体被掏穿了,疼痛仿佛一记重拳击在他的胸膛上,让他疼得直不起腰。 他颓然单膝跪倒在地,伸出手想去够到沈宴。 沈宴没有反应,一股强大的气冲进了她的体内,冲击着她的身体往后仰去,双眼失神地注视着黑漆漆的天空。 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被她自己封印的往事。 玄门密室之中,沈宴被自己无情的徒弟剜去了明瞳,手上的玉骰和五帝钱取不下来,他们便按住了她的手脚,用利刃砍下她的四肢,取走了五帝钱。 玉骰是她的本命法器,察觉到危险时,自动藏匿进入了她的神魂之中,让那些贼人无法得到。 贼人对她剥夺利用,随后将还没有断气的她扔进了乱葬岗里,沈宴苟延残喘地躺在尸体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比死亡先来的是一场大雨,那场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将一个上山寻求帮助的老夫人赶到了她的身边。 老夫人听到她的喘息,以为是这山上的精怪,等老夫人看清楚沈宴的模样,老夫人竟是落下了两行清泪,“小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要上山去为我孙子求医,山上的大师肯定有办法救你,我老太婆背不动你,我去叫他们下来!” 沈宴叫住了她,“不要去叫人,我能帮你孙子治好心脏病。” 老夫人瞳孔震动,“你知道我孙子得的是心脏病?你难道是这山上的……” 沈宴虚弱至极,随时都会死去,“嘘,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我才愿意帮你孙子。 一,不许跟任何人说你在山上见过我,我们素未谋面,从不认识。二,我姓沈,你要为我在你家祠堂立牌位,让你家的子孙后辈全部都来供奉我。三,你孙子的婚事必须听我的安排,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托梦给你。 只要你同意这三件事,我就……把我的心脏还给你孙子,保他二十五年平安,至于二十五年后,自会有另一个姓沈的来救他。” 第79章 路过的贪婪者 黑夜下,熊熊燃烧的火焰成为了背景。 沈宴仰天大笑,她笑这可真是好一盘棋局,跨越二十多年,执棋者竟然是她自己。 沈家的联姻,顾家祠堂的牌位,顾野青从小跪拜的姑奶奶,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当她为顾野青重铸心脏的锁链,就会找回这段缺失的记忆。 顾野青的心跳声如雷,扑通扑通地敲击着他的胸膛,就在他以为心脏要跳出来时,一只手轻轻地压在了他的头顶上,“别动,仔细听。” 听什么? 顾野青无法发问,他努力地凝聚着精神力,去倾听声音。 他的耳朵里充斥着杂乱的心跳声,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夺走性命。 可他在聆听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地平稳,从杂乱无章有蓬勃有序,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头顶上的那只手悄然离开,轻轻地点在他的眉间。 那一瞬间,他仿佛是开了灵眼,明明没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却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观测到了世间万物的变化,尤其是那些和人类不同的能量磁场,他可以轻易地捕捉到变化。 精神力在一瞬间收束,顾野青差点被这强大的力量反噬,好在沈宴一直在他的身边,及时地帮他调整状态。 “会有点疼,但不会太久的。”沈宴轻声道。 她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沈宴夹起他手腕上的玉骰,注入自己的灵力,玉骰立即红光大盛,每一面上的数字都鲜红无比。 紧接着,她抓起顾野青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划出一道伤口,渗出了浅浅的一抹血,血不流动,黑气却被引了出来。 玉骰悬空而起,咬住一丝黑气不松手,飞快地将它往外吸,企图将黑气全部从顾野青的身体里抽离。 顾野青狼狈地倒在地上,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沈宴按住了额头,一张符纸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立马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明明黑气抽走对他来说是好事,可他却徒然生出一种想好挽留黑气的奇怪感受,仿佛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在阻止他做这一切。 周围的鬼仿佛感受到了这里的变化,可它们畏惧着有人供奉的火堆,无法靠近,只能站在外面,不甘心地看着黑气被抽离的顾野青。 随着顾野青身上的黑气被抽离,他的命格颜色越来越亮,金色本就是最耀眼的颜色,放在黑夜里,更是犹如一颗明亮的星星。 只需玉骰将黑气完全吸收干净,顾野青的病就会立马恢复,不会再有后遗症的症状,而且其他妖物也再也没法伤害他了。 贼心不死的妖物还在逼近山上,火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漫天的纸钱和灰烬弥漫,祭奠的人们迟迟不肯离去,大多都在火堆旁,等待着它熄灭。 沈宴在外围布下了结界,寻常的妖物无法突破结界,更何况这一堆的“火”更会让它们畏惧。 玉骰锲而不舍地吸收了一个小时,它有些累了,刚打了个哈欠就被沈宴抽了一巴掌,“不要偷懒。” “六六六!” 玉骰表现着自己的不满,它可是尽心尽力地工作了一个小时啊,主人不夸它就算了,居然还说它偷懒,真是没有法器权利啊。 玉骰哭唧唧地继续干活,按照它的吸收速度,顾野青身上的黑气天亮前就能吸光,可是它真要消化起来,起码得一周。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玉骰警铃大震,沈宴的表情也变得有趣起来,她对这个铃铛声可是相当有印象啊。她被人肢解那天,这个铃铛的主人就在身边操纵着铃铛,让她失去反抗之力。 她还没有去找这个人,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倒是没想到,顾野青不止吸引来了那些东西,还把心怀不轨的人给招惹来了。 顾野青陷入了半昏迷之中,沈宴将人放到了折叠椅上,一张符纸贴在了他身上,想要盖住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可惜他真跟电灯泡似的,让人一眼就能在黑夜里看见。 “朋友,你这是什么法器?好生厉害。”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沈宴掖好毛毯,慢慢直起身来,她回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人身上的装扮倒是挺眼熟的,只是长得太嫩了,不像是当年的那个人。 “你是谁?赵华铃是你什么人?”沈宴盯着他问道。 那人看到沈宴的脸,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朋友,你知道家师的名字?你们是朋友?” 谁和赵华铃这种恶人的人是朋友? 沈宴从来不屑和他们这种只知道走捷径的人为伍,但是眼前的人显然根本不知道他师傅和自己的渊源,而且他的身上居然带着赵华铃的最强法宝,看来是他极为珍视的徒弟。 “朋友算不上,只是见过一面。”沈宴道。 那人歪头想了想,“你、见过家师?” “当然,你手中的铃铛不就是他给你的吗?”沈宴指着他手里拎着的铃铛。 赵庭有些窃喜,果然靠着师傅的法器行走江湖就是要容易一些,于是他的胆子更大了,大言不惭地朝沈宴做了礼,“那我就叫一声师姐了,师姐可是在夺取此人的命格,我在此给您护法吧?” 说罢,赵庭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沈宴当做没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只是打了个哈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那你该不会去告密吧?” “怎么会呢?这种事修行路上常见,不值得大惊小怪。”赵庭含蓄地笑了笑,他的长相没有攻击性,锐利的角被磨平,只剩下了柔和。 玄门有一个协会,凭着各自的能力和家族实力,推选出了一位协会会长,凡是关于玄门的事,都可以向协会求寻帮助,若是看到这种天理不容的夺人命格之事,上报协会就会有大量的奖励。 除了顶尖的玄门世家,其他的散修或是不瘟不火的家族,就会依赖这一个快捷的条件,无条件地相信协会,将自己的发现的事通通上报,殊不知玄门协会是如何“正义地处理”这件事。 “哦?那你有什么条件呢?”沈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她端坐在座位上,考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第80章 是我杀了他 赵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这是沈宴最熟悉的嘴脸,和当日把她肢解在密室里的人根本没有区别。 往日是针对她,现在就是针对其他人,好像还真是有能力就能为所欲为。 “朋友,不如这个命格,我与你一分为二,如何呢?” 沈宴露出思考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考虑他提出来的条件。 赵庭轻轻地拨了拨手里的铃铛,铃铛发出了一声别样的声音,将消息传递给了他的师傅,赵越行。 杀人越货的事,他和他师傅做得太多了,两人打好配合,抢到了很多好东西,他只需要虚与委蛇,拖住对方,就能等到师傅前来收割。届时,人和货都跑不脱! “啊,我突然不是很想要他的命格,要不你拿东西来跟我换?”沈宴捏了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赵庭一愣,随后欣喜若狂,想必这个人道行不高,根本没参透这个男人的命格有多好,居然提出来要和自己交换,那他当然不能拒绝了。 “行啊,你要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是,把你的脑袋留下吧。”沈宴抬眸,朝他礼貌一笑。 这话说得比“你今天吃了吗?”还要轻松,赵庭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知道了他师从何人,怎么还敢对他如此放肆? “小姑娘,我是看在,这人是先抓住的,所以先要和你谈条件,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啊。”赵庭咬牙道。 沈宴将散落在胸前的头发拨到了身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啊?谁不识好歹?难道不是你先说要一分为二吗?你都敢这么不要脸地问,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提条件的?” 她抬起手,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干净的指甲,吹了吹,“怎么?对自己的脑袋很看重啊?你师傅是不是在路上了?赶过来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你……!”赵庭后退一步,冷汗顿时流下,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传信给师傅了? “你未免太自信了一些,就凭你,要杀了我?” 沈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符纸飞出,直冲赵庭的面门。 赵庭见状,连忙抽出背后的剑,朝着符纸劈了过去。 然而每张符纸上都承载着沈宴的灵力,她的灵力如今已经到了玄门中上的水准,以赵庭这个半吊子的水平,根本不足为惧。 一张符纸被赵庭迎面劈开,顿时分裂成无数张符纸,绕着赵庭将人包围了起来。 “这是什么妖术?!”赵庭大喊。 “是你姑奶奶自创的囚牢术,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开的。”沈宴站起身来,双手缓缓抱臂,姿势优雅。 “你是谁?”赵庭大声问,符纸将他的空间越缩越小,最终将他紧紧贴在了稀薄的空气中,他就像一个真空包装,根本呼吸不到外面的空气。 他的法器不停地响着,企图躲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惜哪里都突破不出去。 沈宴慢慢收紧拳头,随着她的动作,符纸挤压着赵庭的空气,要让他在这空气充足的地方活活憋死! “记住了,姑奶奶我、叫沈宴。” 赵庭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竟然变得惊恐起来,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你果然……活着……” 看来当年那群凶手中,也有人猜到了自己还没死。 可惜,不够聪明,她先一步重生了。 沈宴猛地收紧了拳头,符纸瞬间捏爆,炸成了绚丽的烟花,只是这么矮小的烟花,实在不多见,特别是在如此多的火堆下,就像是一瞬而过的烟火,无人在意。 铃铛掉落在地,那是特殊定制的铃铛,能够连接赵庭的生命,只要他还活着铃铛就会不停地响。 此刻,铃铛的响声戛然而止,宣告着拥有人的死亡。 沈宴走过去,将铃铛一脚踩碎,冷笑道:“来吧,来找我吧!当年的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玉骰还在努力地吸收着黑气,吃饱之后,它一头栽进了沈宴的怀里,累到根本爬不起来。 这巨大的工程终于结束了,虽然它吃得很满足,但是消化实在是要花太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它谁都保护不了,只会陷入沉睡。 玉骰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沈宴的手指,红光慢慢地消失,最终只剩下了一个点,勉强能够看清楚鱼头中心有颜色。 沈宴将玉骰挂到了顾野青的手腕上,坐到了顾野青的身边,搭住了他的脉。 顾野青的脉象已然接近平稳,他的换心手术非常顺利,近几年的病情反复也是因为锁已经老了,如今沈宴帮他把锁重新加固,只要安全渡过今天和明天,那他的命格日后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好处,无法再被利用了。 一人一法器沉睡着,只有沈宴在默默地磨刀。 磨刀石摆在一旁,沈宴穿着旗袍磨刀的画面实在太美,她站起身比画小刀时,月光留下的阴影落在她的衣裙和侧脸上,清冷的肃杀感蔓延开来。 浓烈的杀气从远方冲过去,沈宴用了一张隐身符,将自己和顾野青藏了起来。 赵越行急匆匆地走过去,第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躲在符纸背后的两人,一心只有自己被人还是害死徒弟。 他仰天长啸,声音几近嘶吼,“谁干的?!谁干的!” 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徒弟,早年就跟着他走南闯北,他们师徒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还想把赵庭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没想到,他一人独自出游,竟然就遇到如此恶毒之人,将他斩杀在外! “阁下难道没有听过我的名讳?竟然在我的徒弟自报门户后,还将他杀了!你真是个疯子!”赵越行吼道。 隐身符后的沈宴不打算再隐藏,施施然走了出来,悄然封锁了所有可以逃离的地方。 赵越行没打算离开,他最爱的徒弟死了,他一定要给赵庭找一个公告!这天下能打赢他的人,还寥寥无几! “是我杀了他,如何呢?”沈宴慢慢走出来,一张漂亮的脸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 而赵越行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张嘴了好几次,在看清女人的长相后,他失神地往后退去,“不……不可能!太像了,你搞什么名字?!” 沈宴桀骜地抬起两边的嘴角,“沈、宴。” 第81章 手刃当年的仇人 沈宴两个字当头砸下,赵越行当即就摆出了防御姿态,他瞪大眼睛,盯着沈宴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太像了,这个女人跟当初在密室里被肢解的女人长得太像了! “是你?”赵越行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性,可他的牙关轻战,潜意识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她不仅在自己可探知的范围内隐匿了行踪,还把自己的徒弟给杀了,要说她是个普通人,他绝对不信! “怎么?一别二十多年,你就不记得我了?”沈宴露出嗜血的笑意,符纸夹在指尖,飞速甩出。 赵越行愣了一瞬,心中警铃大震,果然是她!这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居然还活在世上。 符纸扑面而来,赵越行比他那半吊子的徒弟要机敏,闪身躲过,随即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唤魂铃。 那铃声沉闷,经过他的灵力催动,还能发出类似钟声的声音,持有者的灵力越强,它散发的威力越大,可使人丧失神智,使鬼听其差使。 当年赵越行就是凭借此物,在诛杀沈宴一事中分了一杯羹。 不等他摇响铃铛,沈宴手中捏住几枚铜钱,朝他的方向扔去。 那五枚铜钱在空中自动悬浮,结成了法阵,金线从沈宴的手腕间飞出,原本只是缠绕两圈的金线无限延长,竟然将五枚铜钱自动串来起来。 赵越行看到这些铃铛,面露恐慌,手中的铃铛摇响,铜钱哗啦啦地共振。 任凭他如何用力,铃声都始终困在他那一片小地方,根本传不出去。 “你把五帝钱又找回来了?!”赵越行终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当年见识过沈宴的五帝钱厉害之处,故而她死后,那些人将她的五帝钱抢走,瓜分了其中蕴藏的功德。 “当然。”沈宴挑眉。 这些不过是她从店里买来的普通铜币,跟她之前拥有的那五枚铜币不是一个品阶,越古老的钱币越有用,这些只不过是凡品。 赵越行摇头,“不可能!那五枚铜币被明媚和钱哥他们拿着,怎么可能落到你的手里?” 明媚便是沈宴那杀师灭祖的好徒儿,再度听到“好徒儿”的名字,沈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藏不住了,她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赵越行,“你说得对,这些只是普通的铜钱,威力和我以前用的当然比不上。但是,仅仅是对付你,足够了。” “对付我?你以为自己还是鼎盛时期的沈宴吗?你想得太多了!” 赵越行晒然一笑,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木偶,木偶做得很精致,木偶的四肢与真人无二,仔细看它脸上的五官,竟然与赵越行一模一样。 沈宴觉得有意思,猎物如果不会逃跑,单方面的猎杀真是会少了许多趣味。 赵越行划破手指,将血液滴在木偶上,木偶的五官灵动起来,动动嘴巴,动动鼻子,眼睛眨呀眨,似乎真的活了过来。 “沈宴,明媚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他放下狠话,念着口诀,闭眼之间,他与木偶的位置发生了错位,木偶被判定为赵越行的真身留在了法阵内,而真赵越行闪出法阵,并未如同他所说的离去,而是重新摇响了铃铛。 “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中用。”沈宴轻声道。 她挥了挥手,符纸从四面八方飞起,将赵越行的铃铛封得死死的。 赵越行大惊失色,他想要同符纸抢夺法器,可那些符纸的强大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匹及的。 密室中的几人,就属于他能力最弱,若不是有这个法器在,明媚根本看不上他。 铃铛的声音扰人耳朵,周围的人离得有些远,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听到穿透力极强的这铃铛声,一时悲从心来,竟嚎啕大哭起来。 沈宴无动于衷,只是眼眶里流出了两抹清泪,不似是她在哭,而是另一个人。 她抬手轻轻将眼泪擦去,缓缓走到了赵越行面前,手指往下一压,赵越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住,跪倒在她面前,手中的法器被符纸缠得很紧,抬着他的胳膊递到沈宴手边。 “当年若不是明媚趁虚而入,你以为你能对我下得了手?”沈宴夺过法器,反方向摇了摇,周围哭泣的人群顿时找回了神智,纷纷以撞鬼的表情看着隔壁的人。 金线化身成为绳索,缠绕在赵越行的身上,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后,强行让他抬起头来,看着沈宴。 “说,你砍的是哪只手?”沈宴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小刀被她磨得锃亮,下手时肯定不会让场面太血腥,至少她不想玷污了自己的旗袍。 赵越行这时才知道求饶,他连连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明媚逼我加入的!我不是自愿的啊!您放过我吧,我徒弟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啊!”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沈宴用小刀挑起他的下巴,将锋利的刀尖对着赵越行的喉咙,只要他再磕一下,就能自己戳穿自己的喉管。 赵越行颤抖着身体,“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您要什么?我通通给您!钱还是法宝?我都有!” 沈宴摇了摇头,笑得很淡,“我什么都不要,重新活一次,让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要心慈手软。” 刀锋划过赵越行的下颌,立马见血,划出了一条血线。 “难道您不想知道当年的那些仇人都有谁吗?!”赵越行崩溃大喊,他此刻只想保命,至于会不会被那些人报复,这都是后话了。 “哦?”沈宴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收回了小刀,在手帕上擦了擦血,“那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赵越行手指微动,他想要调动自己的法器,却无助地发觉,自己被金线控制了灵力,根本调动不了! “还想反抗?”沈宴手上一扬,只见刀光一闪,赵越行的脚筋被挑断,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别别别!我说我说!” 第82章 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谁呢 沈宴将小刀从他的脚背上戳下去,险些戳穿了他整个脚,那刺骨的痛意差点将赵越行疼晕过去,他疼得直翻白眼,脚上的剧痛却还在继续。 小刀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几乎是要戳出一个血窟窿。 “啊啊啊啊啊!” 赵越行不停地惨叫着,周围的人却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一样,继续烧着手里的纸钱。 “那个时候,我好像叫得没你大声吧。”沈宴松开手,短暂地让赵越行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你真够狠的!我又不是害死你的主谋,你该去找明媚,还有帮助她出手的钱哥!他们才是真正害死你的人!五帝钱的功德全被他们夺走了,我只分到了一个空壳而已!”赵越行破口大骂。 沈宴的眼神很冷,看得他遍体生寒,今天他真的能活着离开吗? “明媚现在在哪?你说的钱哥是谁?”沈宴问。 赵越行真的只是帮人办事的小喽啰,他哪里知道那个胆敢欺师灭祖的明媚在哪儿?肯定是跟她的姘头钱无量去哪里快活了啊! “明媚做事一向低调,藏得很深,我……我找不到她。” “哦。”沈宴淡定将小刀拔了出来。 顿时,赵越行的脚学血喷如注,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昏过去的时候,小刀刺穿了他的另一只脚。 灵魂出窍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疼得根本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赵越行还没缓过来,沈宴拔出小刀,就要扎下第二刀,他赶紧开口,“但我知道钱无量在哪儿!找到他,肯定就能找到明媚!” “说。”沈宴手里举着小刀,眼神森森。 赵越行咬紧了牙,“没有我,你找不到钱无量的,他根本不是你能接触的人!” 为了保命,赵越行快速地选择了出卖钱无量,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只要有能够保命的王牌,那就要用! “哦?你说说,他是什么人?”沈宴道。 赵越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张嘴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疼?” 赵越行猛点头。 沈宴将一张符纸贴在他的手臂上,作用之下,赵越行感觉到疼痛减轻了,他不敢再做小动作,只好跟沈宴说了真话。 “钱无量是个商人!是S市最有钱的男人,你懂吗?明媚也是为了替他办事,才对你下手,她要做一个对钱无量有用的人!钱无量一直想要改变他祖宅的风水,可是一直行不通,直到明媚给他献策,把你的五帝钱里的功德拿来镇宅,钱无量才召集了我们替他办事。说到底,我是无辜的!你应该去找他们俩才对!” S市最有钱的男人?沈宴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不太对吧,最有钱的是应该顾野青吧,就他那两座双子大厦的财运,别人根本分不走。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钱无量想要改变老宅风水,很久没做到。 明媚就算是拿走了自己的明瞳,也解决不了钱家的问题,又想办法用自己的功德去镇宅,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是功德总有用完的一天,到那时,钱家老宅一定会再次出问题。 沈宴缓缓起身,手指轻掐,想要算出消息。可是明媚对她的警惕性太强,把自己和钱无量的气息隐匿得很好,沈宴算不出来。 “你要见钱无量不可能,但是我能!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带你去见他!”赵越行一张嘴唇已经惨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沈宴回头看他,嘴角慢慢勾起笑意,“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他。” “那我……”赵越行脸色难看。 “你?你就安心地去吧。” 沈宴两刀利落划下,一双断手齐齐掉落。 赵越行仿佛有延迟,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腕落地,这才惨叫起来,哀嚎连连,在地上打滚。 “不管你动的是我哪只手,你今天都不可能离开。”沈宴淡淡地说道,她擦去了脸上沾染的血,嫌弃地将手帕扔到了赵越行的身上。 她亲手画下的聚鬼符塞到了重伤的赵越行身上,赵越行根本没有办法取下符纸,在高高的断崖上,他还在祈求沈宴放过自己,可是沈宴怎么会心慈手软? “你的身上有我的功德的气味,你在撒谎!”沈宴眼神极亮,仿佛能刺穿他的心脏。 赵越行嘴唇一哆嗦,再也无法辩驳,沈宴的功德他的确分走了一部分。 沈宴一脚将他踹下断崖,就算是断崖要不了他的命,聚鬼符也能让他被万鬼啃食,连渣都不剩。 她转身离去时,身后一片垂涎声,朝着刚刚落下的目标疾步冲去,咀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昔日的仇人解决了一个,沈宴的心中总算有了一丝快意,钱无量,明媚,很快就送你们下去团聚! 沈宴回到火焰熊熊燃烧之地,火光虽然不似之前那么旺了,但是仍然有着不小的气势,无人供奉的鬼不能靠近这儿,她才放心地把顾野青放在这里。 等她回到原地,看到一个背影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背部拱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是顾野青又是谁呢? 顾野青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在火光中,他看到一个自己之前从没见过的沈宴。 冰冷,残酷,脸上甚至还有两滴没有擦干净的血。 他早就醒过来了,沈宴将他藏在隐身的地方,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但是也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眼前的这个沈宴并不是沈家那个找回来的真千金,而是另一个沈宴。 沈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自然地进行了切换,她微笑着看向了顾野青,“什么时候醒的?” 顾野青沉默了片刻,他骗不了沈宴,故而也没想撒谎,“醒了一会儿了,听到了你们的一些对话,但没有全部听懂。” “哦?那你知道什么了?你很聪明,应该想得到很多事,你知道了,我不是她,对吗?”沈宴歪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阴晴不定,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顾野青喉咙一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能让沈宴满意。 可是,沈宴应该不会伤害他吧。 第83章 是你姑奶奶啊 “你不是她……那你是谁?”顾野青抬头看她。 沈宴不动声色,她的脸上闪烁着火光,投射在她的睫毛上,撒下了一片摇晃的阴影。 “按照你家的说法,我应该是,你的姑奶奶。” 她的唇角勾着笑,洁白的脸上还沾着几滴血,蒙上了一层恐怖的美艳。 说出来的话,也让顾野青心惊胆战。 顾野青猛地站起了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沈宴,尽管他不愿意去相信沈宴的话,可是……他又打心底觉得,沈宴不会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骗他。 何况,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姑奶奶的事情。 再进一步联想,奶奶看到沈宴时,露出的表情和表现出来的言行,的确有些可疑,难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沈宴,真的是被顾家供在祠堂里的沈氏? 沈宴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傻了?” “你怎么会是我家祠堂里供着的那个?如果你真是,那你不应该死了吗?”顾野青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沈宴将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嘘,听我说。” “这件事你要保密,你只需要知道,我就是沈宴,沈宴就是我,而我,也是你的姑奶奶,所以,请叫我姑奶奶。” 顾野青嘴唇抖动,上下嘴皮碰了碰,无法听从她的话,将那个称呼喊出口,尽管他从小到大在沈氏的牌位前,都要叫她姑奶奶。 “现在叫不出口也没关系,反正,你们顾家的小辈都得认我。天亮之后,你联系顾奶奶,你就问她,当年沈宴的东西有没有落在她那儿。”沈宴收回了手指,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顾野青在原地站了许久,脑子里闪过许多的念头,太乱太杂,根本抓不住源头。 良久,他转身回到了沈宴身边,递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 “嗯?”沈宴有些困倦,眯着眼睛看他,像一只无害的猫咪,只有顾野青知道,这只猫咪可是刚把别人的脚筋挑断,手腕切断,收起了嗜血的爪牙。 “有血。”顾野青淡定地说。 沈宴懒得动了,她招了招手,“你帮我擦擦。” “……” 顾野青犹豫了几秒,单膝跪地,抬眸就能看到沈宴姣好的面容,那恬静脸上的血,仿佛一颗痣。 他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伸出帕子,将她脸上的血珠擦去。 帕子轻柔,擦得沈宴很舒服,她轻哼了一声,并未睁开眼,似是睡着了。 顾野青的视线移动,瞥见了她睫毛的一颗血痣,红艳艳的一颗,跟血珠相似,却是真实地刻在她的肌肤里。 他看着血痣有些出神,无端地口干舌燥,连忙站起身来,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手帕捏在手里,久久没有扔掉。 按照他轻微洁癖的性子,这种弄脏的帕子早就扔了,可他莫名地有点不想扔,叠起来收在了口袋里。 天边渐渐亮起,火焰燃烧到了末尾,慢慢地熄灭了。 顾野青站在平地边缘,盯着手机的信号恢复,同时,他的手机里也涌进了无数的信息和电话,粗略扫几眼,无一不是在跟他告状,说顾永岩在公司闯祸的事。 他无暇去管这件事,他请假七天,还没有到他去接手公司事务的时候,也是该让那些老头子看看,他们看好的继承人究竟是个什么水平,能让老头子们亏钱还是赚钱了。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那儿有着一颗强壮、蓬勃跳动的心脏,经过昨夜的洗礼,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梦魇般缠着他的疾病,完全地被锁起来了。 作为一个集团的继承人,他现在完全符合标准。 但他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毕竟有些人的烂心思,还没揪出来呢。 顾野青先把电话拨给了奶奶,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奶奶一向起得很早,又因为知道沈宴把顾野青带出去了,心里一直记挂着孙儿,不到四点钟,她就醒来了。 只是醒来之后有些心慌,打顾野青的电话又打不通,只能打给文钦,把他叫起来,让他来陪着自己,顾奶奶心里才舒服一些。 电话一响,那边立马接了起来。 “孙儿?你怎么样啊?”顾奶奶关心的声音立马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野青心里流过一阵暖流,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安慰。 “奶奶,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啊!沈宴呢?她在你身边吗?这次可真要谢谢她啊!不论她想要什么,奶奶都答应她,你尽管跟她说,让她提条件。”顾奶奶大气道。 顾野青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沈宴要什么就好了,可现在沈宴表现出来的就是无欲无求,对他更是没有任何要求。 “奶奶,沈宴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好啊,尽管问。” “她问,沈宴当年有没有落东西在您这儿?” 这话落在,顾奶奶那边没有了动静,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到。 顾野青若不是听到了文钦咋咋呼呼的声音,他还以为电话挂断了,“奶奶,怎么了?” 顾奶奶恍惚着回过神来,眼眶湿润,“原来……真的是她!” 那年在山上遇到的姑娘原来真的活过来了! 顾奶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她答应的三件事,每一样都做到了。她隐隐地猜测过,小姑娘应该是被人所害,让她去做这些事,也许是小姑娘有自己的安排,既然是玄门的人,也许还能活过来呢? 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那日,在老宅看到沈宴时,顾奶奶就觉得有七分相似,但是她不敢轻易相认,怕破坏了的小姑娘的计划,没想到真的是沈宴! “你……你这孩子!那可是你姑奶奶啊!万万不能怠慢了她,我……我这就去找你们!” 老太太激动得要起身,夏萍赶紧扶住了她,“老太太,您稳重点,去哪儿啊?沈小姐说了,要过了这三天才算平安呢,您别去添乱了成吗?” “我才不是去添乱,我是去给小姑娘贺喜!”顾奶奶嚷道。 第84章 找回五帝钱 “奶奶,您别激动。来了也是白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顾野青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顾奶奶那头兴奋地在原地走了好几十步,“太好了太好了!找回来了!” “哎哟,我的老祖宗,您可别转了,快坐下来吧,休息一会儿奥。”夏萍苦口婆心地劝。 文钦才把顾奶奶吩咐要翻的地给翻了,回来看到老太太打了鸡血一样,在原地转来转去,赶紧过来帮忙。 在文钦和夏萍的搀扶下,老太太才不情不愿地地坐了下来。 “老太太,顾总不是说,刚才有问题要问您吗?您倒是回答顾总呀。”夏萍给她顺着气。 顾奶奶这才想起来,是了,孙子刚刚问自己问题。 “对了,小姑娘让你问奶奶什么来着?” “她问……” “哦!她问有没有东西落在我这儿,有!有的!她当年啊,交代给我一枚铜钱,我一直收在她的牌位下。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被魇住了,发起了烧,我就是用那枚铜钱给你退烧的。”顾奶奶肯定道。 “而且,奶奶这些年还在拍卖会上收到了四枚差不多品质的铜钱,这五枚铜币放在一块儿啊,正好能凑成一套。是懂行的人帮奶奶收齐的,据说在玄学中的说法,这五枚帝钱,能辟邪的。” “好,我告诉她。”顾野青应下。 顾奶奶那边还是很高兴,一直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要说一开始,顾奶奶想要见的肯定是顾野青,这会儿她想见的可就是沈宴了。 “奶奶,您怎么对她……这么好?”顾野青有些疑惑。 顾奶奶笑呵呵地骂他,“傻孩子!你以为你的心脏是怎么来的,就是小姑娘捐出了自己的心脏啊!那时她跟我保证能救你,让人在她濒死之际,将心脏取走换给了你,这份恩情,咱们可还不清啊!” “什么?!”顾野青难以相信,他知道自己的心脏是换来的,可他以为是哪位爱心人士捐出来的医疗资源,却不曾想,是沈宴的心脏。 他不太了解玄门的事,可是沈宴的能力已然是超越了他的想象。当年,沈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受到了重创,才和奶奶做了交易? 难道和她昨晚杀的人有关? “你在做什么呢?” 悠悠的声音从顾野青的身后传来,青天白日,他竟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怎么?我这么可怕?”沈宴抱臂站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 玉骰从她的手腕上飞出来,消化完黑气后,它又变得活泼灵动,在两人的臂弯里飞来飞去。 它飞到顾野青的鼻子前,像人深吸一口气一般,一个大撤身,然后猛贴到顾野青的鼻子上,蹭了蹭。 顾野青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太招人喜欢了。 “没有。”他轻轻躲开玉骰的亲昵,捏住了玉骰的身子,试着把它按回了金线上。 “对了,我问到奶奶了,她说,你留了一枚铜钱在她那儿,她已经帮你收集起了一套五帝钱,应该是你的东西。” 沈宴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的想得到的五帝钱竟然就在顾奶奶手中,当年让她做的事情里并没有集齐五帝钱这一样,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做了。 看来五帝钱上的功德是彻底被吸了个干净,那些人才肯把铜钱抛出去。 当年被她强行留下的那一枚,上面的功德当即就被明媚吸了个干净,她才得以留下了一枚。 “那就起程吧,离开这儿。今晚鬼门关闭,你的劫就彻底地过去了。”沈宴道。 她朝着山下走去,顾野青自然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去哪儿?”顾野青系好安全带,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澈开阔,而胸口的沉闷也消失了,身体上的负担一扫而空,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回老宅,去拿五帝钱。”沈宴一脚油门,开车下山。 顾野青这一路好奇地四处乱看,只看到了正常的人类。 “我怎么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沈宴觉得好笑,“怎么?你难道还想看到?昨晚玉骰将你的黑气吸光了,你的磁场干净明亮,不会被缠着了。” 顾野青闻言,低头戳了戳玉骰。 玉骰骄傲地翘着肚皮,亮出了一个“六”。 “是挺厉害的,能吃。”顾野青夸赞它。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病,怎么跟一个法器说起了话? 脸色纠结了半天,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和沈宴一样,能够毫无负担地跟一个法器沟通了,并能够理解它的一部分意思。 没有了那些扰人的怪像,回老宅的路异常顺畅。 车子停在门口,顾野青下车,还没有提醒沈宴,东西在祠堂。 沈宴就抬腿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顾野青心里叹气,也是,对方可是玄算能忍,用得着自己去提醒吗? 祠堂里一切如旧,他们破坏的东西并没有人来收拾,狼藉只能等明天过后,才会有人来整理。 沈宴走进房间,看到自己的牌位,嘴角竟然露出了笑意。 这些人机关算尽,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了吧。 顾家和她的因果竟如此大,绕来绕去最终也是落在了顾野青的身上。 沈宴拿开牌位,果然看到了牌位藏着一个暗格。 暗格打开,里面躺着五枚帝钱,正是沈宴生前之物。 那几枚铜钱已经失去了生气,它们太久没有得到过主人的灵力滋养,已经灰暗。 沈宴伸手捏起了五帝钱,将它们放到了金线上,金线自动串联起了铜钱。 玉骰似是有感应一般,从顾野青的手上飞回来,落在了金线中央,和五枚铜钱串在了一起,缓缓绕着她的手腕流动。 顾野青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他突然觉得面前的沈宴很陌生,她身上有着太多重身份,不知道到底哪一重才是真正的她。 而每一重的她,都和自己息息相关。 “终于回来了。”沈宴摸着五帝钱,笑得很开心。 她瞥见顾野青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她垂下了手,抱臂回看,“看你姑奶奶干嘛呢?” 第85章 回祠堂 “真正的沈宴……” “死了,在她十八岁生日宴的时候,就被人害死了。我会替她复仇,也会替自己复仇。” 沈宴轻轻将发丝挽到耳后,她说话间,仿佛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 “你昨天祭奠的就是她?”顾野青想起昨晚她燃起的火堆。 “是,还有我自己。”沈宴摸了摸手上的铜钱,想到了赵越行提到的那个人,“对了,你认识叫钱无量的人吗?我要找他。” 找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赵越行居然说他是S市最有钱的人,他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沈宴眯着眼笑。 顾野青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钱”这个姓氏。 顾氏近期有一笔大单是和钱氏的合作,由顾永岩牵线,他负责跟对面聊合同,最终拍板还要等顾野青。 但顾野青个人感情上并不想和钱氏合作,因为这个钱氏名声并不好。 “钱氏集团是二十几年前跻身S市的集团,据说这个集团水很深,以前几近破产,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才转好。本家并不在S市,掌舵人不叫钱无量,而是钱雄。这两人是亲兄弟,共同在S市打拼。势力渗透黑白两道,我并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顾永岩和他们关系比较密切。” “二十几年前,算算时间,就是利用我的功德改运的时候。这些人还真不怕死,这破集团也是到头了。”沈宴狠道。 顾野青将她的话听进了耳朵了,倒是有些震惊,没想到当年那些人杀沈宴是为了她的功德,而她的功德竟然能够使一家集团起死回生。 “是钱无量害的你?” “还有一个主谋,明媚。”沈宴捏紧了拳头,比起钱无量,她更恨的是自己的徒弟明媚,自己对她哪里不好?自从她进了门派,就是山上最受宠的徒弟,自己有什么新法器都是供她先挑选,各个师兄弟们也都向着她,从来不让她受委屈。 沈宴从不曾想到,竟然是明媚背叛了自己。 “这个名字没有听过。”顾野青道。 二十多年过去,明媚大概早就蛰伏起来了,她只要不沾染红尘是非,不暴露自己的名字,就没有普通人会知晓她的名字。 但只要她还活跃在玄学圈子里,娱乐圈肯定就会有人知道她的踪迹。 沈宴带着顾野青出去买了一圈东西,这两天过得跟避难似的,还没来得及给顾家的列祖列宗烧香,要是再不展现一下诚意,祖宗们都要生气了。 顾野青看不到那些东西了,身边也没有人再敢侵扰,沈宴往他的身边一站,就是天然的屏蔽器。 之前那些鬼还敢不避着沈宴,找回了五帝钱的沈宴,没有鬼敢挨近她半分,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就会被她收拾了。 沈宴安排顾野青去做完饭,她坐在外面吸收灵气,有了五帝钱的加持,她吸收灵气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而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多,终成了一片汪洋。 顾野青一边切菜,一边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沈宴背对着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吐纳着天地间的灵气,静止如松。 顾野青挽起袖口,只穿着一身白衬衫西裤,平添了几分慵懒,做饭菜时,如同处理公务一般精准。 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 沈宴闻到饭菜的香味就睁开了眼睛,浅尝一口,发觉顾野青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顾总,考不考虑给我做厨子?” 顾野青将手表扣回了手腕上,眸子抬都不抬,“不考虑,家里有集团要继承。” 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的有集团要继承。 沈宴轻哼了一声,“救命之恩在你那儿算什么?竟然连这一个小要求都不肯答应。” “我可以给钱,给东西,给你请厨子。让我去做厨子,不行。”顾野青拒绝。 沈宴只是逗他玩,看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地想笑,慢悠悠地吃完饭,她又吩咐顾野青去把祠堂给清理干净。 祠堂烧了一半的纱还挂着那里,也是顾家祖宗脾气好,没跟他计较,否则他下半年指定要倒霉。 顾野青哪里能反驳,这可是他家的祠堂。任劳任怨地干了一下午活,总算是在天黑前将祠堂收拾干净。 沈宴踩着黑夜而来,手里提着一盏烛火,那并不是普通的烛火,而是沈宴特地供奉的一盏。 她将烛火置于供桌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在下沈宴,是顾野青的未婚妻。各位祖宗勿怪,之前借用祠堂香火护着神魂得已重生,为了还恩,生前将心脏换给了顾野青,而今重生,又护了他一回,望你们原谅外姓人借用祠堂一事。” 面前的烛火无风自动,飘摇了一秒,又恢复了原样。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够将牌位继续摆在祠堂里。人已经活了,但是牌位却不能随意遗弃。若是各位不嫌弃,我就将它继续留在这儿。”沈宴拿出茭杯往地上一掷。 圣杯,一阴一阳。 顾家祖宗答应了她的要求。 沈宴收起茭杯,扔到了顾野青的怀里,“瞧见了吗?我还是你的姑奶奶。” “行了,姑奶奶,接下来做什么?”顾野青将茭杯放回了原处,这还是他用来问姑奶奶喜好的那一对茭杯,如今姑奶奶人真到他面前了,日后可以亲自问了。 “今天是例外,只有我们两人在场,念族谱这种事肯定是交给你了。”沈宴道。 她让顾野青将族谱拿了出来,厚厚一本摆在桌上。 往常这事是顾奶奶和顾野青一起完成,今日是他自己念,长长的族谱念起来繁冗复杂,但经过和沈宴的相处,顾野青知道,这族谱上的人,兴许就在这儿看着他们。 于是顾野青端起族谱,郑重地念着上面的名字。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念名字时,更是沉稳,好听。 随着他嘴里念的名字越来越多,围绕着两人的黑影也越来越多,这次带来的不是寒气,而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些都是顾家的祖宗,他们是来看一看这位杰出的年轻人和他的未婚妻。 第86章 劫难已解 顾野青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意识到周围的黑影时,他竟有些动容,“这些是顾家的祖宗吗?” 沈宴点头,“是,磕个头吧。” 说罢,她先跪在了蒲团上,借用顾家的香火和气运,这些祖宗们都包容了她,给他们磕个头算什么。 顾野青随即跪下,两人齐齐磕头。 黑影们缓缓点头,仿佛是对两人的赞许。一阵风吹过,祠堂里的黑影便消失了。 两人抬起头来,祠堂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顾奶奶早就准备好了要烧的东西,顾野青一人动手,将要烧的东西都烧好,又在祠堂外围烧了一些往生钱,摆上馒头、米饭,供养那些路过祠堂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这是奶奶从他小的时候就会坚持做的一件事,他也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要在外围也摆上供品。 奶奶告诉他,人啊,要广结善缘。它们没有人祭祀,路过祠堂时也许会去争抢祖宗的供品,给它们准备一份,它们就不会去抢了,也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福报。 奶奶时常对他说,当时能够救下他,也许就是奶奶平时积累的福报吧。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很晚了,接近凌晨,鬼门即将关闭,这也预示着顾野青的劫即将过去。 沈宴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顾野青站在她身边,酝酿了许久,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太小,你说什么?”沈宴微微侧过脸颊。 “……谢谢你。”顾野青提高音量,面无表情。 沈宴笑了笑,伸手去摸他的脸,顾野青往后躲去,却没躲得她那么快,好在沈宴只是碰了碰,就放下了手。 “哎,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做什么?你又不像我,死过一回。哪怕我死过一回,也不像你啊。”沈宴道。 说起死这回事,沈宴倒是坦然得很,甚至还能拿来开玩笑。 顾野青的脸颊有些发烫,被她碰过的地方烧起了一团火。 “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人人看到你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那在生意场上绝对漏洞百出。” “也对。过了今天,你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而我也要去参加我的综艺节目了。”沈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综艺节目?需要投资吗?我可以让你当C位。”顾野青盘算着投资大概需要多少钱,不出意外连顾永岩搞砸的钱一半都不到。 沈宴笑眯眯地看他,“不需要,这种事是自己来做,你帮忙算怎么回事?你先把集团内部的事搞定吧,有顾永岩在,短时间内你不会安生的。不过,我们的婚约还是做事,麻烦你遵守约定,不要和其他人乱搞哦。” 顾野青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奇怪的滋味升起,他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以前是他的烦恼,是他避之不及的祸害,现在倒是成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好,你……” “我?你就不用管我了,如果有热搜,麻烦顾总帮我压一压了。”沈宴眨了眨眼。 顾野青莫名地有些心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守身如玉,她自己却可以不遵守这个规则? 不对,他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想沈宴,她可是玄门的人,不会轻易地跟别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吧。 毕竟沈宴,可是最怕缠上因果的人。 想到这儿,顾野青释然了,行吧,娱乐圈又不是洪水猛兽,只有怕沈宴的份,没有沈宴怕的份。 何况沈宴身后还有顾氏在,没有人敢动她。 两人没有再说话,站在院里看着这幽静的黑夜。 风声中夹杂着其他的声音,顾野青听得不真切,当零点的钟声响起时,万物皆寂静,一切恢复了原样,而那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沈宴回了自己的房间,顾野青没理由再跟她住一块,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休息。 天一亮,沈宴就开车离开了老宅,顾野青来叫她起床时,发现房间门已经打开了,床上空无一人,他有片刻的失落,随即收拾好心情,叫司机上山来接他回集团。 沈宴回到家里收拾行李,恰好撞见了沈云睿搂着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坐在客厅里,晃着二郎腿。 “喂,沈宴!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沈云睿蹭地站了起来。 女人卷着一头大波浪,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软若无骨似的靠在沈云睿的身上,“二少,这是谁呀?” “呵,这是我那便宜妹妹,从小在乡下长大,你不用理她。”沈云睿嗤之以鼻。 沈宴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到,只是将行李箱往前推了推,笑得暧昧,“沈云睿,不禁欲的话,会出事哦。” “哈?你说什么鬼话啊,老子信你的?偏不!”沈云睿猛地回头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今晚约了人出去玩,你是故意来扫我兴的吧!这伎俩太低级了,侯姨会被你迷惑,我可不会!” “随便你信不信吧,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沈宴和他们擦肩而过。 沈云睿本来就憋着一股气,伸手去捉沈宴的手腕,却被她轻巧地躲了过去。 “靠!你背后长了一双眼睛啊?” “我说是,你信吗?”沈宴冷眼看他,“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那只手。” 沈云睿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你凶个屁啊!整天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疯了!” “我再疯,也比关在房间里的沈恬恬好。比起她那些事,我的事还真的只是鸡皮蒜毛呢。”沈宴回头一笑,拖着行李箱走了。 沈云睿气得不行,一脚踹在茶几上,一套十几万的茶具应声而碎。 等沈云睿看清楚茶具是沈复的心爱之物时,他已经来不及后悔了,拉着女人的手赶紧逃离了现场。 女人一步三回头,坐到车上,还有些心惊胆战,“三少,那套茶具贵不贵呀?会不会有事?” 沈云睿懊恼地揪着头发,“靠!我都没发现,那是我爸最喜欢的一套茶具,特地请人烧制的。要是被我爸发现,我把他的茶具给弄坏了,肯定要收拾我!我先把这事栽赃到沈宴头上,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87章 沈云睿的丑闻 沈云睿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告诉沈复,却不知道沈宴录了视频,他告状无疑是给自己添乱。 “二少,今天我们还是去夜场玩呀~好多朋友等您去呢。”女人撞了撞沈云睿。 温香软玉在怀,沈云睿心猿意马,把沈宴跟他说的话抛到了脑后,“行啊,不过我晚上还没吃饭。” “啊,那二少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女人讨好地锤了锤他的胸口。 “饿,”沈云睿猥琐地握住了她的手,反复揉捏,低声在她耳朵吹了一口气,“饿归饿,我想先吃你。” 女人笑得妩媚,“讨厌~那就去我家吧,我家没人~” “你家附近没有狗仔偷拍吧?”沈云睿多了一个心眼,这女人是不温不火的女明星,虽说不至于被狗仔蹲,但要是被人偷拍到,他还真不好跟家里交代。 “放心吧,没人。比我火的那些女明星可不住我那个小区,谁愿意蹲我呀?”女人娇嗔,顺势就提起了之前和沈云睿说过的一个投资长剧,只要拿到投资,她就能当女三号。 沈云睿搂着她的腰,毫不在意这么点投资的钱,“只要你伺候好我,这点钱算什么?尽管拿去就是了,我一天的零花钱而已。” 女人心花怒放,任由沈云睿吃着自己的豆腐,把人带进了家门。 沈云睿先去洗澡,女人站在厨房里,犹豫着拿出了一瓶药,从中倒出一颗药丸。这是助兴的药,只需一颗就能让男人欲仙欲死,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今天是她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手指松开,药丸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化开,她凑近闻了闻,无色无味,并不会让人起疑。 等到沈云睿洗完澡,女人将水杯放在床头,朝他抛了个媚眼,“二少,渴不渴?先喝口水,等我洗完澡噢。” 沈云睿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笑得猥琐,“渴得很,你可得洗快点!” 女人娇羞地点了点头,钻进了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祈求沈云睿千万要跟平时一样傻,把水给喝下去。 这个澡磨磨蹭蹭洗了二十分钟,终于在沈云睿的催促下,浴室门打开了。 女人围着浴巾走出来,就被沈云睿给扑到了床上,狼吞虎咽般在她身上不停地亲,女人匆忙间扫了一眼床头,水杯已经见底了! 女人松了一口气,娇滴滴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头,“二少,今晚可要尽兴噢~” 两人如狼似虎,根本没有注意到窗帘没有拉上,而对面黑黝黝的楼道里,一个人蹲在窗前,举起的镜头正对着他们的床。 突然,静谧的夜里爆发一声女人的尖叫。 沈云睿躺在床上,浑身抽搐,脸色煞白,眼珠都翻了过去。 女人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却发现两人的身体仿佛锁在了一起,她根本动不了,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牵扯着痛! 然而沈云睿的状态非常不好,呼吸都变浅了,几乎要休克。 女人顾不上害臊,拿起手机赶紧拨打了救护车电话,这要是沈云睿死在她身下,她也别想活了! 在救护车来的期间,她尝试了很久,都没能把两人分开。 最终,在救护车的滴嘟声中,两人交叠被抬走,而对面的镜头一直追着他们拍,直到救护车关上了车门。 男人摘下帽子,眼里冒出了精光,翻看着相机的照片,“居然拍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一定上头条!” 不出两小时,沈家二少夜会美女,中马上风的消息传遍了八卦新闻区。 女明星的身份也被人扒了出来,原本宣传有她的那部拍了一半的剧立马宣布换人,将她的角色重新进行选角。 沈氏集团的灯火一夜未眠,公关团队紧急处理这件事。 可是照片拍得太清楚了,连狡辩的借口的都没有,公关团队只能找人不停地下掉热搜和照片,可是互联网时代,人人的网速都很快,照片几乎人手一份,还有人在不断地传播,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天一亮,沈复就收到了沈云睿的告状和他中马上风的消息。 几十万的茶具是谁砸碎的已经不重要了,沈云睿的花边新闻才是真正让他暴怒的事情。 好啊,他沈家丢人现眼的远远不止一个! 沈恬恬让他意外,沈云睿可不让他意外,但是马上风这种方式,让他在圈子里丢进了脸面。 连顾氏都收到了消息。 文钦拿着今天的报纸笑得直不起腰,“表哥,你快看!沈氏股份蒸发了几个亿!沈云睿那败家子居然出了这档子花边新闻,真是笑死人了!” 顾野青扫了一眼内容,对沈云睿的行为不屑,“他?活该。” 沈云睿的风评在圈子里太差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冷嘲热讽。虽然没人舞到沈昂诚的面前,但不代表沈昂诚不知道其他人在背地里是怎么样讨论沈家的。 文钦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宴,“我记得沈大师不喜欢她这几个哥哥吧,我发给她看看,让她一个高兴高兴。” 顾野青对沈家几个男丁的印象不深,沈昂诚好像还不错,自从他接收了沈氏集团,沈氏那些亏损有在慢慢变好,只是想要带着集团更上一层楼,那是难如登天。 至于沈希,他在娱乐板块看过他获得影帝的消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沈宴收到文钦消息时,她收拾好了行李,正在往银色跑车上放,她坐在驾驶位,刷着沈家相关的新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沈氏从今天走下坡路开始,就不会再好起来了。 沈复早早地离开了家,大概是去集团和沈昂诚一起处理这件事的后续,而李嫣哭哭啼啼地去了医院,去看她那中了马上风的儿子。 沈恬恬一个月的禁足期,没有沈复的命令,没人敢把她放出来,饿得不行的她只好拍门叫人。 可惜,别墅空荡荡的,没人理会她。 沈宴心情愉悦,打字回复文钦。 “看到了,昨天劝过他,他不听,这就是下场。” 这边回复完,一条新消息钻了出来。 刘鸣杰:沈大师,您准备好了吗?综艺的团队已经出发了,地点发到您手机上了,您自己前往就行 第88章 最讨厌傻白甜人设 沈宴看了一眼地址,驱车前往机场。 这个综艺为了搞玄学的噱头,特地取名叫做“捉鬼实录”。综艺已经拍过一季,请的都是当红明星,演着写好的剧本,特效和演技都很拙劣,特别是玄学部分,搞得很粗糙,引得网上无数人吐槽。 第一季无数人打出了低分,但是导演不信邪,他觉得有讨论度就有热度,肯定是之前请的明星和剧本不行,于是这一季第一期他就把沈希和另一位顶流男明星给请来了,这两人同台亮相,就能吸引不少的粉丝啊。 导演心里想得很美,在分配资金的时候明显就失误了,这两位男明星占据了太多的经费,剩下的经费不够请同级别的女明星,于是就联系了星途几个认识的经理,让他们推几个小白花过来凑一下戏份。 这可是个好机会,能够在影帝和顶流面前露脸,哪怕是蹭一口流量,都够小白花吃一阵子了。 但这不是个好活儿,两家男明星的粉丝要是打起来,受伤的可能就是无辜的小白花了。 风险与流量并存之下,经理选人都是慎之又慎,反而是同级别的女星褚乐乐自荐加入这个综艺。 导演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立马邀她进组,至于其他几位小白花人选,自行前往综艺所在地报道就行。 沈宴没有助理,刘鸣杰自觉地给她买好了机票。她提着行李箱到机场准备登机,只是没想到,在机场居然还遇到了一个半生不熟的“熟人”。 “你好,上次我们在星途门口见过,你是工作人员吗?来送我的?”褚乐乐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粉嘟嘟的嘴唇和削尖的下巴。 沈宴没买什么衣服,穿着一件背心衬衫,黑色长裤,脚踩舒适的一脚蹬,站在褚乐乐身边,一对比时装,两人真是云泥之别。 可是沈宴那张脸绝不输给褚乐乐,不施粉黛的模样,比褚乐乐还要美上好几分。 褚乐乐移不开眼睛,眼里的嫉妒快化为火焰喷出来了,好在她戴着墨镜,掩饰住了几分怒意。 “褚乐乐,我叫沈宴。我和你是一个综艺的嘉宾,没想到在这儿先遇到了。”沈宴笑了笑。 “嘉宾??”褚乐乐差点说话破音,这个女人居然不是工作人员,那她走机场穿得这么朴素?难道不知道机场会出图的吗?而且沈宴是哪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们身处机场,无数褚乐乐狂热的粉丝抖聚集在这里,长枪短炮的镜头怼着两人,咔咔咔的声音跟开枪似的。 褚乐乐调整好表情,优雅地拨了拨长发,伸出了手,“既然是同事,希望我们在综艺里可以互帮互助哦。” 在褚乐乐的世界里,没有互帮互助这回事,只要是和她资源冲突的人,就该被她踩在脚底。她有的是办法整这个沈宴,让她被粉丝的吐沫星子淹死。 按人情世故来说,沈宴应该和她握手,做出一副和气的模样。 但沈宴似乎并不懂什么前辈后辈之分,她把头顶的鸭舌帽一拉,手伸出来,在褚乐乐面前绕了一个圈,蹲在褚乐乐面前系起了鞋带。 褚乐乐的脸色变得难看,但墨镜完美地挡住了她的表情,她收回了手,掐紧了手心,气得牙痒痒,心里已经把如何整治沈宴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沈宴起身时,幽幽说道:“褚乐乐,你最好离我远点,别装傻,我这个人最讨厌傻白甜人设了。” 当初公司就是让沈宴模仿初期的褚乐乐,立傻白甜人设。原主和褚乐乐上过同一个节目,只是褚乐乐对她这种毫无威胁的十八线根本没有印象。而原主在节目里也只是几秒的镜头,但在这几秒里,原主按照公司的要求学了褚乐乐,但原主学得不像,东施效颦,被褚乐乐的粉丝笑了好久,P黑图嘲笑她。 机场里,没有人认得沈宴,镜头大多是对准褚乐乐,所以褚乐乐必须时刻保持优雅和美貌,沈宴对人气明星褚乐乐摆脸色,让褚乐乐震怒这件事,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褚乐乐坐头等舱,沈宴坐经济舱,两人直到下机都没有再碰上面。 机场外有专门接机的人,褚乐乐上了前面的保时捷,司机没有开车,褚乐乐立马展现了她的公主脾气,“开车啊!还要我提醒你吗?” “后面还有一个人,她要接吗?”司机礼貌地问。 褚乐乐脸黑成了炭,“接什么?!机场每个人你都要接吗?你不知道规矩是不是?这辆车只接我一个人!现在立刻马上开车!” 司机不敢接话,开着车走了。 刘鸣杰告诉沈宴,会有人在机场来接她,沈宴站在原地等待,一辆贴着“捉鬼实录综艺”的面包车缓缓驶来。 一个摄影师拉开车,镜头对着沈宴拍了一圈,沈宴看向摄影机,挑了挑眉。 她做过直播,对镜头并没有不适应,只是对这个模式很好奇。 “把帽子抬起来一点。”摄影师小何喊道。 沈宴皱眉,抬起帽子,露出了底下的口罩,整张脸就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小何懵了,第一回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的,别人可都是多蹭一秒是一秒。 但沈宴和车上的几位小白花一样,都是来凑数的,镜头就算是拍了,到最后也会被剪掉,随意应付一下就行了。 小何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是来露个脸的,这镜头肯定用不上,上车吧,叫我小何就行,我是你的直播跟随摄影师。” 沈宴沉默上车,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三个女孩的长相出奇的一致,都是小白花类型。 “你们几个是咖位最低的,其他人都是你的前辈,你们可别说我没交代过啊,对别人要恭敬一点。特别是两位顶流男星,不可以接近他们。我们这个节目是实时直播,你要和观众多互动一些,让观众喜欢你,知道了吗?”小何吩咐。 “知道了。”三位复制粘贴一般的小白花连忙应和。 “这是去哪里?”沈宴看着周边逐渐荒凉的景色,瞧着不像是去市区。 “去小渔村啊,你没看资料吗?导演临时决定换地方了,新资料都发下去一天了。真是奇怪了,突然换人就算了,怎么连资料都不看?”小何嘟囔着,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她。 第89章 玄学综艺直播 沈宴没有解释刘鸣杰并没有把最近的资料发给她,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大概明白了节目组的安排。 导演选择的地方都是曾经出过灵异事件的地方,本身就带着恐怖色彩。 这次的目的地是小渔村,那里的人们依山傍水,民风朴素,渔民们都在山脚下生活,出现灵异事件的是山腰上的一栋别墅。 那别墅并不是现代建筑,起码得往前推一百年,典型的西式建筑。别墅荒废已久,去山上砍柴的人都说听到别墅里有女人凄厉的哭声传出,还有白影在外面飘荡。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鬼屋传说之地。 之前也有一些直播探险博主来过这个地方,只是每当他们进入主卧之后,信号都会变差,强行退出直播,直播间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主播无一例外都是出来了发高烧,在粉丝群里偷偷分享自己撞鬼的经历。 综艺节目组此行就是过去捉鬼。 说是捉鬼,其实第一季并没有真正的鬼,都是npc扮演的角色,沈宴一眼就能看出来,观众也不傻,虽然特效做得很真,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怀疑是假的,天天在骂节目组。 综艺无非就是借助明星的流量,再给节目加上一层玄学的噱头,吸引别人来看。 然而第一季扑穿地心,仅有明星的粉丝来刷一刷个人视角,综艺整体剪辑出来并不吸引人。 车子驶上了山路,沈宴的手指划到了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写明了工作人员的分类,底下还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括号备注着大师。 “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沈宴好奇。 小何闭目养神,听到她问,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有没有敬业精神啊?这是节目组的大师啊,用来庇护节目组的,毕竟沾上鬼神之说的事,总得有人保驾护航才行。嘿,你别说,还挺神的,节目组都没有出过问题。” 沈宴挑眉,这节目找的地方都很凶,之前居然都很平安吗? 她点开第一季的内容,几倍速看完。明星拙劣的演技,糟糕的剧本,只有后期是给力的,但屏幕里偶尔出现的一些超自然现象,后期都根本没有发现,也没有剪辑,弹幕里的放大镜网友发现了,还被当做了后期故意P图。 果然,人还是傻点好。 沈宴摇了摇头,“不出事算是节目组幸运。” “乌鸦嘴。”小何懒得理她,反正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了半山腰。 “到了。”司机提醒。 小何拿着设备下车,沈宴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三个小白花跟在她身后,几人没有主意,看起来听话极了。 节目组在半山腰驻扎,离那别墅不远,隔着山雾,能够看清别墅的尖顶。 沈宴朝着远方看去,别墅那一块被黑气笼罩,怨气极大,节目组就这样贸然过去,打扰此地驻留的鬼魂,肯定会出事。 还是胆大不怕死,那两个大师也是废物,是根本没发现不对劲,还是他们有办法处理? 恰好,两个穿着道袍的人从她面前经过,哪有玄门人如此高调,居然穿着道袍出没。 沈宴叫住了两人,“两位大师留步,明天就要去拍摄了,不知道那个别墅安不安全?” 俩道袍起初还有些不悦,等看清楚沈宴的长相,又换了一副面孔。 其中一个高个瘦削的道袍摸了摸胡子,装出一副道法高深的模样,“当然安全了,你们明星身娇体贵,必然是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若是你不放心,以为私下来找我们,我们定然会为你解决问题。” 沈宴笑了笑,光是听着他的回答就觉得猥琐,私下去找他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勾当呢。 “不必了,我也会玄学。我看得出来别墅很凶,你们应该劝节目组别去找死。” 矮个胖乎的道袍哼了一声,以为她又是在立什么玄学人设,毕竟这个节目组里给几个明星都安排了玄门世家背景,听起来可笑极了。 但他们拿钱办事,自然不会把嘲讽摆在明面上。 “这个地方不凶节目组还不会来呢!就是要找噱头懂不懂?” 沈宴点头附和,“懂的懂的,那你们有办法应对吗?” “废话,不然节目组来找我们吃干饭的吗?”矮个道袍呛道。 沈宴瞧着两人的面相,可不就是来吃干饭的吗?才入门不久,连看相都没有参透的两个人居然就敢来接单了。 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节目组既然选在这儿,那她好好表现就行了。 一号小白花远远地喊她,“沈宴,过来分房间。” 俩道袍潇洒离去,沈宴也回到了三人身边。 二号小白花手里拿着一个房间号,给沈宴解释,“有一个空房间在乐乐姐的房间旁边,我们不好决定谁去住,所以干脆抽签。” 三号小白花笑着看她,“你觉得这个安排好不好?” 沈宴看着她们三个,心里默念:你们都是炮灰的命啊,抽签也没法改变这个命运。 见她不说话,二号小白花体贴地将四个纸团放在手心里摇了摇,伸到了她的面前,“为了公平起见,你先拿吧。” 沈宴扫了一眼她手心里的纸团,“公平起见,还是你们先拿吧。” 三个小白花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她们是一起来的,为了不让沈宴不觉得她们排外,所以才决定抽签。 毕竟抽中的人可以和褚乐乐住在一起,也许还能见到导演、制片、两位顶流男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啊,没有人会不想要这个机会吧。 沈宴还真的不想要这个机会,她见到褚乐乐会觉得烦,三人都互相谦让,非要她先挑,于是沈宴将手伸向了空白的那张纸条。 “欸,是沈希!沈希走过来了!”一号小白花涨红了脸,扯了扯二号小白花的衣袖。 她们三个人来自同一个经理手底下,是互相认识的,关系自然更近。 沈宴手指悬空,抬眸扫了一眼,视线里走过来一个高挑的男人。 男人身高优越,身材瘦削,保持着拍电影的绝佳 第90章 影帝沈希 沈希双手插在口袋里,冷艳高贵地赏脸看了众人一眼,他朝沈宴招了招手,“过来。” 沈宴对这个哥哥印象同样深刻,原主给他开过车、开过房,还被他吐了一身,反被沈希嫌弃身上太臭了。 直到原主被认回沈家,沈希看到她时,跟看到了垃圾一样,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嘲笑她不自量力,在娱乐圈可千万别说是他的妹妹,少蹭他的流量。 原主和沈希的因果线很浅,这让沈宴下黑手也没有顾忌。 “聋了吗?”沈希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要不是经纪人跟他说,让他和沈宴聊聊,别让她把两人的关系公布于众,不然这次综艺他就要被分流了。 何况沈宴那样的十八线明星,谁知道她是怎么顶替掉另外一个人爬上来的?很难不相信,她就是故意来蹭沈希的流量的。 有这样的妹妹,沈希的名声也会遭到打击。 “我没有这样的妹妹,我的妹妹是恬恬。”沈希是这样和经纪人说的,说起沈宴时,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说到恬恬,他那忧郁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沈宴打算看看这个哥哥到底是要做什么妖,于是往旁边走了几步,果然沈希立马跟了上来。 经纪人强势地拦在三个小白花面前,“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背过去,有些事不该看也不该听。” “搞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妹妹吗?”沈宴抱臂望着湖面。 山脚下是小渔村,山腰有个清澈的湖,风景倒是不错。 沈希听到妹妹两个字,立马变了脸色,仿佛这两个字玷污了他的耳朵。 “你不是我妹妹,恬恬才是!你加入节目组是什么目的?暴露我们的关系,换取流量?好让你在娱乐圈的路顺畅无阻?我告诉你,你休想!” “你情商这么低,是怎么拿到影帝的?真是纯靠演技啊?”沈宴诧异地问。 沈希脸色一黑,逼近一步,眼色沉沉地盯着她,“你在装傻吗?” 沈宴双手往外一推,手还没碰到沈希,沈希就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生怕她的手碰到自己,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别自恋好吗?你以为当你的妹妹是什么好事吗?你担心我会在节目里暴露我们是亲兄妹的事,所以特地来警告我,我没说错吧?”沈宴歪头看他。 沈希被人拆穿目的,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觉得沈宴的态度很奇怪,几个月不见,人的变化会这么大吗?之前那个胆小如鼠的沈宴去哪里了? “不然呢?我和你有什么话需要面对面说吗?”沈希高傲地说。 沈宴摊开双手,“你凭什么觉得做你沈希的妹妹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恰恰相反,我比你更不想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请你管住你的嘴巴,可不要说漏了。” 沈希像是被人羞辱了一般,牙齿咬得很紧,下颌线更加清晰,那种忧郁王子的气质几乎要破功了。 “你……” “闹够了吧,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不然你就要被误会了哦。”沈宴眨了眨眼,挥了挥手,潇洒离开。 经纪人错愕地看着她没事人一样离开,他们竟然谈得这么快?按照他的预想,沈宴应该会提出条件来交换守护秘密这件事,或许还会被沈希气哭,需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可是沈宴就这么毫不在乎地离开了。 沈宴走到三个小白花的面前,指着那些纸团,“抽了吗?” 一号小白花小声问她,“你认识沈影帝吗?为什么他要跟你说话呀?” 沈宴耸了耸肩膀,“啊,你说他啊,他见我鞋带松开了,所以跟我说一声,还真是平易近人啊。” 小白花诡异地沉默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沈希的评价是:平易近人。 “抽吧,等你呢。”二号小白花将纸团递过来。 沈宴本来不想跟褚乐乐住一块的,沈希既然对她意见这么大,她就想住在他们附近,恶心沈希! 于是沈宴将手伸到有字的那个纸团,毫无惊喜地拆开纸团,装作惊喜的表情,“哇撒,我这是抽到了吗?” 三个小白花本来只是想谦让一下,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真被沈宴抽到了,几人呵呵笑了一声,把钥匙恋恋不舍地给了她。 沈宴拖着行李走到了一排豪华房间外,这里的房间明显比其他地方的好,几位咖位大的明星都被安排住在这里,只有沈宴,是靠着抽签被分过来的。 她的房间在褚乐乐隔壁。 褚乐乐进房间时,看到沈宴站在门口刷手机,还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褚乐乐身边站着一个带墨镜的男人,男人身材很好,看得出经常健身,肌肉恰到好处,这人正是顶流明星李明珏。 “这位是?”李明珏摘下墨镜,将墨镜反戴在头顶,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宴。 任谁看到沈宴第一眼,都会被她的颜值吸引,太适合当明星的一张脸,清新脱俗,明艳秀丽。 “沈宴。”褚乐乐不想多介绍什么,她也不清楚沈宴的底细,只是助理帮她调查到沈宴就是个十八线开外的明星,身后也没有人脉和资源,这次来节目纯粹就是意外,还是顶替别人上位的,这种通常都不会是什么清白人物。 “沈宴,你好。”李明珏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 褚乐乐咬着牙站在旁边,还要装出一副大气的模样。 沈宴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你是哪位?” 褚乐乐气笑了,天呢,沈宴是在故意装傻是吗?李明珏可是天天上广告的男人,电视剧也拍了好几部,虽然演技差被人诟病,但是粉丝凝聚力绝对很强。 李明珏夸张地笑了笑,“你是真的不认识我吗?看来我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还需要多多出现在节目里才行啊。” “抱歉,我开玩笑的,这么有名的男星,我怎么会不认识?”沈宴轻笑一声。 她在花边新闻里也见过李明珏,他可是常驻选手,不比沈希的高贵神秘,他一个阳光大男孩形象的形象,可是相当招人的,花边新闻也层出不穷。 第91章 改剧本 李明珏暧昧地用大拇指擦了擦沈宴的手背,暗示意味十足。若是其他人收到这个暗示,也许会考虑一下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可能性。 可沈宴是谁?她来混娱乐圈是出于对原主的因果线继承,哪怕李明珏把她的手背擦破了,她都对他无感。 何况这个人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虽然作恶不深,但是心地并不纯良。 “多谢夸奖,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公司的艺人?”李明珏对她很好奇,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 褚乐乐赶紧插话,用眼神意识沈宴离开,“明珏哥,她是和我一个公司的艺人,这次是来凑人数的,你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我比较清楚。” “凑人数么?没关系,我的剧本比较全面,要不要来我房间里一起看看剧本?”李明珏大咧咧地笑道,阳光的气质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提出进房间看剧本的邀约是不怀好意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那赤裸裸的眼神,简直要把沈宴生吃了。 “不必了,我演好自己的戏份就行了。你们,慢慢聊。”沈宴挥挥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外,褚乐乐不甘心被抢走了注意力,明明刚才李明珏还对自己兴致很高,一看到沈宴就像是被勾走了魂,不行,她必须把李明珏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明珏哥,我的剧本和你的不一样吧,我想跟你交换看看剧本,你觉得怎么样?”褚乐乐期期艾艾地说道。 李明珏收回贪婪的视线,面对空有一张脸蛋的褚乐乐,兴致缺缺。没有看到沈宴的时候,他觉得褚乐乐长得还算是可口,见过了沈宴,褚乐乐看起来就有些强差人意了。 沈宴那一张冷淡的脸,让人更有征服欲呢。 “好啊。”李明珏笑了笑。 褚乐乐大大松了一口气,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和笑容,伸手去挽李明珏的手臂,“那我们进房……” 一本厚厚的剧本扔到了她手上,她差点没接住,胳膊猛地往下一沉。 “我的剧本给你了,你的剧本呢?”李明珏无辜地看着她笑。 褚乐乐咬牙,这个李明珏装作一副大狗狗的阳光模样,实则是狼狗吧!看到沈宴就立马调转了目标,否则她早就进了李明珏的房。 “明珏哥,剧本在我房间里,你进来吧,我们一起看看剧本也好。”褚乐乐收紧了拉着背包的手,剧本就收在背包里,可她就是要把李明珏给骗进房间。 哪怕是被拍到花边新闻也好,至少她又可以上热搜,搏一搏热度。 可是李明珏并不上当,他戳了一下墨镜,墨镜丝滑落下,顺着他笔挺的鼻梁架好,“不必了,剧本人多口杂,你让助理把剧本送过来就行了。” 这样的拒绝太过于明显,李明珏刚刚可是当着她的面邀请了沈宴进房间,这是把自己当傻子玩吗? 褚乐乐心道:别以为这个组里就只有你咖位大,沈希可是比你高出好几个层次! 可是沈希是出了名的忧郁冷淡风王子,自己要是想靠近他,还要艰难百倍。 褚乐乐越想越气,进屋时故意把门关得震天响。 沈宴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她坐在床上修行,附近的黑气很适合玉骰,上次吃饱喝足的玉骰已经呈现饱满的玉色,面对这些开胃小菜它不屑一顾,要不是沈宴驱使它前去,它动都不想动。 一抹红色从沈宴的房间里飞出去,在外面游荡了半天才回来。 “怎么样?”沈宴闭着眼。 玉骰趴在她的手指上,轻轻地蹭了蹭,欢快地翻了个身。 “二。” “此行倒是不难,正好还能直播,倒是对我有益。”沈宴道。 拍摄时间在明日,沈宴除了正常的时间点出现,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李明珏的助理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用餐,沈宴直接拒绝了,李明珏这人心思深沉,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 一夜平安过去,山腰上来了好几辆保姆车,接各位嘉宾上山顶。 李明珏、沈希和褚乐乐自然是一人一辆,他们自己带的团队在后面跟车。 沈宴和三个小白花一辆车,等沈宴坐上车,车子就发动了。 “其他三个女孩呢?”沈宴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何。 小何被安排来拍摄十八线的沈宴本来就不爽,见她明明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女孩不在了,还要装傻的样子,小何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你还装什么不知道啊?她们没来了,不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沈宴没急着反驳,她动了动手指算算,竟然是李明珏昨天见过她之后,将她的话意思曲解。 沈宴说她只是来凑人数的,李明珏却把她的话当做是向他抱怨人太多了,她只能占几个镜头。于是李明珏亲自找到导演,将其他三个小白花的戏份全删除了,还给了沈宴一个人。 小何将新改的剧本扔到桌上,低头琢磨他的老伙伴相机,熟悉的设备,早就设置好的参数,他却宁可随意鼓捣相机,也不想跟沈宴单独相处。 沈宴拿过剧本,上面用红色、蓝色的笔涂涂改改的地方很多,果然是把三个小白花的戏份都删除了,强行加在了她身上,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上一秒她还在李明珏的身边装作被鬼吓到,下一秒她又跟褚乐乐待在一块儿,演出一副姐妹情深的美好画面,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怪小何对她态度如此只差,导演没跟她翻脸已经算好的了。 她频频出现在顶流明星的身边,几乎可以说是蹭流量了,不出意外的话,节目还没播出,她就会被骂成筛子。 “不管你怎么想,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本来不需要给你解释,但这毕竟是我们合作的工作,希望你能公事公办,不要感情用事。”沈宴将剧本扔到了桌上。 她可没打算照着剧本演,这样多没意思啊,到处蹭镜头装小白花,只会给她吸引来很多恶念,她必须开辟一条自己的路。 第92章 综艺直播开始! 摄影师小何听到她的话,倒是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如果沈宴要动手脚早就在进组前做了,现在换走三个女孩,大概是沈宴的金主跟导演交代了吧? 可是,沈宴哪来的金主?她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吗?如果真有金主,那她怎么可能混得这么差? 想到这里,小何收起了情绪,娱乐圈什么人没见过啊,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有时间同意其他人,自己的事做不好,待会儿就被一起开了。 保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到了山顶,导演和参与的嘉宾碰头,发布各自的任务。 综艺采取多视角直播的形式,不仅能够让各家的粉丝专注自家,还能减少镜头分配不均的掐架,每一个嘉宾不仅头戴一个小型的直播镜头,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影师,提供全景画面。 开拍前几个嘉宾不需要碰面,他们有单人任务,从导演那儿接过自己的卡片后,从不同的地方进入别墅,到了节目的中段,几人才会相遇,展开群像剧情。 导演送走了几位咖位大的明星,翘着腿在那儿喝咖啡。 最后一辆保姆车开到了山顶,助理来叫导演去发布任务,导演没好气地拿起任务卡。 说实在,他对这个叫沈宴的嘉宾没有印象,只是拿来凑数的人,却没想到入了李明珏的眼,半夜让他改剧本,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干练服装的沈宴探出头来,马丁靴踩在地上,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上身一件无袖背心搭配着浅色外套。 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像是要去登山,干练简约,把她的完美比例展示得很好。 沈宴扎着高马尾,戴着鸭舌帽,阴影落下,遮住了小半张脸。 导演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哑口无言,甚至擦了擦眼睛,这人长得……太不像十八线了吧,这颜值比褚乐乐还高啊!难怪李明珏动了心思,非让自己连夜改剧本。 “沈宴是吧,拿好你的卡片线索。”导演欲言又止,摄像机已经开始直播了,他不好说一些奇怪的话,挥挥手就放沈宴进去了。 沈宴的单人线很普通,她将从小小的侧门进去,里面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气氛组,只要她走进去,就会有忽明忽暗的灯光,和若隐若现的白影。 她的剧本也很简单,装作被吓惨的模样尖叫就行了。 进去前,沈宴抬眼看向鬼气森森的别墅,这里有些东西在吸引她,而她也在吸引着某些东西的靠近。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冥冥之中的感应。 小何打开了直播摄像,他负责拍摄沈宴的全景,沈宴自己的头顶上带着一个直播镜头,登录的是她自己的账号,有一块小屏幕可以看到实时的弹幕并进行互动,左上角还有一个星动值,来表示对明星本人的支持。 综艺星动值最高的明星将会获得以他的名义给福利院捐赠的一百万的好处,相当于粉丝的支持,让自己喜欢的明星做公益。第一的明星绝对是名利双收,粉丝更是会为了这个星动值疯狂打榜。 沈宴的直播间人数很少,只有几个潜水粉丝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几个刘鸣杰买来的水军,刷一刷人气。 单人剧情很简单,沈宴不屑于尖叫,清汤寡水地过了单人剧情,朝着下一个地点走去。 阴森的别墅小院中,狂风呼啸,夹杂着女人细细的哭声,仔细去听,就会知道这种哭声只是从电子设备里播放出来的。 剧本引导着沈宴来到一口枯井边。 枯井边布满落叶,细细的哭声从井底传来,那哭声幽怨,听起来让人心里发毛。 小何见她过剧情太快,又不按照剧本里安排的走,只好强行帮她介绍一下直播间。 “抓鬼实录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第二季第一期直播,我是跟随直播嘉宾沈宴的摄影师小何。本期直播内容,分两个视角,一个是小何的第三人视角,还有沈宴的第一视角,不害怕的小伙伴们,可以切第一视角,亲眼观看恐怖来袭!” 他的设备和沈宴的互联,同样可以实时地观看到观众的弹幕。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做明星了吗?这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十八线小流量攀着谁的大腿上来的?】 【瞧瞧那细腰长腿,恐怕是捆谁腰上的咯。】 【我本来很喜欢这档节目,还因为这一期请了我最喜欢的明星‘绝绝子’和当红女星褚乐乐才来看的,结果一点进来居然还有个关系户?退了,对节目脱粉了大家。】 【关系户!靠身体上位!】 直播间突然涌入了一部分人,展开了对沈宴无理由的谩骂,不知道是哪位买来的黑粉。 一时间,诸如此类的弹幕充斥着直播间,摄影师小何只好赶紧安慰大家。 “捉鬼实录每个嘉宾都有双视角!喜欢其他明星的观众可以点小何头像,选择自己喜欢的明星进入直播间哈,不要吵架了,待会儿要被管理拉黑了。”小何赶紧道,但他忘了,沈宴的直播间其实并没有管理。 这话一落地,立即有不少人离开了沈宴的直播间,只剩下寥寥二十几个人,这些人留在这儿,也并不是沈宴的粉丝,而是他们想看看沈宴的真容,毕竟沈宴还没回过头来,但身材看着不错。 小何赶紧关掉了麦,追了几步,赶上了伫立在井边的沈宴。 “沈宴,我再和你确认一下剧本哈。我们这次的剧本是这样的,待会儿大家都会在枯井聚集,乐乐姐发现了打开枯井盖的秘密,你率先去看,看到鬼脸后昏倒,乐乐姐和明珏哥一同制服了女鬼,乐乐姐不幸受了点轻伤,男神明珏哥和她互动,你就负责躺在那里不用动就好了!” “这里有真东西,你们不能动,快走吧。”沈宴并不回头,她的心跳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何见她要先一步到达枯井,一把拉住了她,“沈宴!我说你发什么疯呢?要是抢了乐乐姐的戏份,你看她的粉丝不把你喷死!” 沈宴甩开了小何的手,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节目组的大师呢?他们跟上来了吗?” 第93章 直播别露馅了 “大师当然跟着来了……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需要任何自己的想法,ok?你按照剧本啦就行了。”小何一个脑袋两个大,怎么遇到这种十八线的明星还这么不听话?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敢擅自改动剧本。 “按照剧本来,到时候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宴道。 小何恼羞成怒,她算什么明星,还敢给自己甩脸子,“你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玄学节目,你别动不动咒人死!别以为来了这档节目就可以甩大牌了!你还是十八线呢!” “十八线怎么了?看不起十八线么?等到真要死的时候,难道还挑几线明星救你?”沈宴笑了一声,抱臂靠在一旁的树上,其他的嘉宾还没到位,两人在此地争执,直播间的观众也莫名其妙,同时钻进了一波旧观众,是沈宴之前直播时积累的粉丝。 【嗨咯?这还是我那个算命主播的直播间吗?为什么挂上了捉鬼实录综艺的前缀?】 【坏了,我关注的主播真的是明星!不仅会算命还是明星,这是真的让人意外了啊】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但是好像走错频道了,综艺频道吗?有点意思,今天不算命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到底还播不播了?是出什么直播事故了吗?直播间没声音了】 【没声音加一,应该是摄影把麦给掐了】 【再不出声儿我可就走了,什么年代了,看默剧吗?】 “沈宴,你别再说胡话了,节目马上就要进入正轨,你再出乱子,我可保不住你啊!”小何看着疯狂催促开麦的弹幕,心悸不已。 “开声音,我之前的观众来了,我要跟他们互动。”沈宴盯着他手中的大设备,知道是他掐了自己的声音。 “好好好!你可别乱来,别在直播里露馅了!”小何无语摇头,动手鼓捣了一下设备,直播间的声音又出现了。 沈宴对着自己面前的镜头挥了挥手,“嗨,各位。今天不算命,直播综艺现场,是不是挺新奇的?” 【这个直播综艺我看过啊,制作老劣质了,那npc化个妆就来当鬼了,是真的不考虑观众的智商啊。导演也真的是不会写剧本,好似梦到哪句写哪句,前后逻辑狗屁不通,明星人设太烂了,一看就是假的】 【养成系主播吗?几天没看直播了,居然变成了大明星!七月半的单做完了吗?难怪一直没有直播,原来是在准备大事】 小何看着弹幕目瞪口呆,他可从来不知道沈宴还给自己整了一个玄学人设啊,这几个粉丝是她买来的水军?倒是有些水平,看着发言完全不像假的,估计花了不少钱吧。 “本来就是明星,明星是本职,算命……是副业。”沈宴道。 【现在到哪里了啊?以前没看,什么情况?】 【水军?现在都这么敬业了,装得这么像啊?】 【你要是眼睛不好的话就去看看眼科,等主播的大哥大姐来刷礼物吓死你!】 【哦哟,我好怕怕哦,就这个小主播,还有大哥大姐啊?看看那可怜的星动值,才八点!你知道隔壁褚乐乐多少了吗?一百二万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不跟傻子论长短,你就看直播吧,等着被打脸吧!】 【好啊,来打脸啊,我等着呢!只怕小主播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哦】 沈宴不屑于和弹幕去争执什么,讨厌你的人,就算你列举再多的优点,都没有办法扭转他的想法。 周遭传来了脚步声,熟悉的几个人和他们身后的摄影师出现,沈宴收起了和直播间互动的笑脸。 她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眼睛,有些从没见过她的路人观众一直被吊着心思,想看看她到底长啥样。 “沈宴,你到这么早啊,有什么发现吗?这一圈瞧着可荒凉了。”李明珏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带着一副大墨镜,几乎要把自己半张脸都盖住了。 这么装的一个男人。 沈宴心道:顾野青都没有这么装。 【是绝绝子欸!好帅啊!这么高清的颜值真是太好看了!恨不得把屏幕舔一百遍!!】 【乐乐姐~好姐姐,窝来了~这盛世美颜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呢。不过这么恐怖的综艺参加干嘛呀?万一我的宝贝被吓到了可怎么办?】 【这个戴帽子的女人是谁啊?能不能走开点?都挡到了我们乐乐的镜头了!】 “沈宴,该你说话了,你在做什么?!”小何夸张地对着沈宴做口型,紧张得不行,他和沈宴算是一个团队,主要是团队里除了他俩就没有别人了,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啊,他没法坐视不理。 “我发现,这枯井有问题,底下应该有东西吧。”沈宴清楚地念出了台词,她的声音很好听,台词功德也好,重音都落在该落的字上,听起来像专业配音员一样悦耳。 李明珏露出赞赏的笑容,不愧是他连踹三人要求改剧本的人啊,这回导演都得感谢他,挖了一颗明珠出来呢。 按照剧本,接下来是褚乐乐找到打开的井盖的关键道具,帮助苦恼的一群人解决了难题。 李明珏先演了起来,他抬了抬井盖,本来是想做出一副抬不起的模样,结果他发现这井盖是真的抬不动啊!差点闪了腰。 “这井盖盖得还挺结实,根本搬不动啊。”李明珏真情实意地往井盖上拍了一巴掌,井盖沉闷地响了一声。 褚乐乐立马接话,“我们找找有没有东西能把井盖撬开吧。靠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恐怕是搬不开,而且沈希哥还没来呢。” 这里和剧本有出入,按理说,沈希也应该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现场才对,这后面可还有他的戏份啊。 导演在耳麦里传递消息,“不用管沈希,他那边被绊住了,先走剧情吧!”李明珏立马顶替了沈希的剧情,把褚乐乐的话接起,“好啊,我和沈宴搜这边,你搜那边吧,我们兵分两路。” 第94章 有东西在往上爬 “还分?这东西你们搬不动吗?”沈宴指着似有千斤重的井盖。 李明珏皮笑肉不笑,超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这可是真的很重喔!我一个经常健身的人都搬不动,就算沈希在这儿,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搬不动的。” “沈宴!不要随便抢戏!乐乐,把她的话抢过去,兵分两路去找线索,你正好推动剧本,走下一步。”导演在耳麦里吼道。 其他人的脸上不显,耳朵却被震得厉害,纷纷对沈宴投去了仇视的目光,只有李明珏还是带着笑看她,落在外人的眼里,很是宠溺。 “好啦,我们肯定搬不动这个,不如找点工具吧,别浪费时间了。”褚乐乐咬着牙出来打圆场。 “是挺浪费时间的。”沈宴点了点头。 她慢悠悠地走到了枯井边,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一脚踹在井盖上,井盖哐当倒地! 李明珏傻眼了,狼狈地咽了咽口水,“刚才……真的搬不动。” “不怪你,是挺重的。”沈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让玉骰在下面帮忙,将井盖直接顶起来了,否则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一脚踹掉井盖呢? “哎,沈宴,你小心一点,不要乱动什么东西,待会儿连累了大家可就不好了!”褚乐乐大惊,她怎么不按剧本走啊?这井盖应该是由自己发现打开方法才是! “不管用什么办法,打开了不就好了?”沈宴反问。 导演眼看着沈宴一脚踹飞了井盖,半天不能言语。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百斤重井盖,他特地找了好几个壮汉搬上去的。李明珏搬不动是情理之中的,倒是沈宴,她是怎么搬动的?! 不管是哪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在疯狂刷屏,沈宴只能看到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卧槽!神之一脚啊,直接踢飞一米远!】 【这井盖砸到地上之后发出了闷响,看来是真水泥浇筑的!】 【刚才还怀疑李明珏是不是肾虚,听到这东西砸地激起来的灰尘,一看就是真拿不动。所以主播到底是怎么一脚踹开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无情铁脚?】 沈宴故意惊讶,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责备自己之前,先一步提醒褚乐乐,“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要不你们过去看看,井里有没有东西?我害怕。” 沈宴的直播间刷起了一条条长长的“哈哈哈”弹幕,网友对她的装傻可是笑晕了。 【主播说她害怕,大家觉得她是真的害怕吗?不害怕的扣1,觉得害怕的扣自己的眼珠子吧!主播的直播真是白看了,这点小儿科,主播会怕?】 【到底是谁该害怕啊?难道不应该是井底的东西害怕吗?】 【精彩精彩,越来越期待后面的发展了,有主播在这儿,这综艺一点悬念没有啊】 【没看到主播不打算出手吗?再会算命也要懂人情世故啊,这里明显那是其他几个明星的主场,主播像是抓来当凑数的,勉强混混日子而已】 【不是,这就吹上了吗?到底有谁在信这种抢戏份的人啊!大家信我,这里的剧情明明是乐乐的,可是被这个主播给抢了名场面!乐乐多无辜啊】 褚乐乐无语地看向她,真要害怕怎么会走这么快就到了?导演为了节目的真实性,有一些吓人的准备不会提前通知,观众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期待明星什么时候回出糗。她刚刚那一路走来,可是被吓得不清。 没想到沈宴居然泰然自若地先到了这儿,而且褚乐乐又不傻,李明珏那副感兴趣的模样可是装不出来的!但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争风吃醋,而是抢镜头! 就凭她一个十八线的明显,也配和她抢? “大家别怕,我带着大家去看看井里有什么吧。”褚乐乐轻声安抚粉丝,不少粉丝也呜呜呜地喊着乐乐太贴心了,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直播。 按照一般的恐怖片尿性来说,马上就要恐怖的地方了。 果然。 褚乐乐刚把脑袋弹出去,枯井中藏着一个打扮好的NPC就钻了出来,朝着褚乐乐扑过去。 “啊啊啊!”褚乐乐娇弱地喊着,差点跌倒在李明珏的怀里。 这倒是倒下去了,那今天的热搜和头条肯定都是她的,然而李明珏早有准备,一只手就把褚乐乐给捞了起来,“乐乐姐,你可要站稳啊,是什么把你给吓到了,花容失色了。” 褚乐乐嘴角一抽,李明珏几乎从不叫她姐姐,都是乐乐前乐乐后地喊她。 没想到这一出节目,倒是让他现出了原形。这小屁孩不知道背后诟病了自己的年纪多少次! 李明珏和褚乐乐的摄像师都非常有经验,将镜头怼到了井口。 一脸白紫交接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女鬼披散着头发,脸上打着厚厚的粉,红色的糖浆挂在眼睛下面,无情地朝着他们挥舞爪子,脚用力地踩在支撑点上,站的久了还真有些累。 小何不是吃素的,拿着镜头就跟了上去,随着小何镜头的拉近,沈宴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了枯井里的景象。 【啊啊啊啊!好可怕!居然真的有鬼!不过……怕了两秒之后又觉得这是不是太粗糙了一点?】 【弹幕上的妹子别怕,哥哥保护你们~】 【滚啊,我要姐姐保护呜呜呜……】 “害怕!沈宴,来一点害怕的情绪!”小何提醒她,他还想贴脸拍摄一些素材,毕竟沈宴长得确实能打,在镜头里也一点都不显胖,反而看起来五官更加立体了。 沈宴毫无反应,弯腰凑近井边仔细去看,看了一眼弹幕,学着她刷到的那些油腻主播的腔调说:“别怕,沈姐姐保护你们。” 【???主播,你知道我有多想给你倒一桶洗洁精吗?】 【挞!不管你是什么,马上从我沈姐身上下去,否则她就要用符纸对付你了】 【有种熟人在演戏的尴尬感,快抠出三室一厅了,太假了吧】 “沈宴,别轻举妄动,快到这边来。”李明珏朝她伸出了手,那修长的指节瞧着结实可靠,但沈宴并没有多看一眼。 褚乐乐翻着白眼,这人在搞什么啊?不要破坏剧本啊,就算走错了一步,及时换上她来接下剩下的部分就好了。沈宴是嫉妒自己戏份多,所以要无奈抢戏份吗? 沈宴才不管她们在说什么,她绝佳的听力已经听到井下传来的动静,有爪子在抓着岩壁往上爬 第95章 沈宴被拉下了井 “退后,有东西在往上爬。”沈宴伸出手拦住了靠近的李明珏。 褚乐乐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沈宴到底什么毛病?抢戏抢上头了吗? “沈宴,让我来吧。” 说罢,褚乐乐往前走了几步,正要靠近井边,却被沈宴推了一把,她穿着高跟鞋,往后退了几步根本刹不住,好在李明珏站在她身后,扶了一把。 褚乐乐委屈地看了一眼李明珏,“明珏哥,这不太对吧?” 剧本上可不是这么写的,沈宴现在干的活儿都是她的戏份啊!这可是直播,又不能NG,否则褚乐乐真想抓住沈宴的衣领子问问,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清楚。”李明珏回答得模棱两可,他们这是在直播,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直播间。 沈宴推开褚乐乐的行为在粉丝眼里简直是罪大恶极,他们那么好的乐乐姐,咖位又不低,居然在一个综艺里,被一个十八线的女人给欺负了,当他们粉丝是死的吗? 于是褚乐乐的不理智的粉丝纷纷跑到沈宴的直播间,无差别地攻击沈宴。 直播间又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沈宴闭着眼,用心仔细聆听井下传来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井下的NPC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耳麦里也没有导演的新指令,只好维持着原先吓人的动作。 利爪滑过墙面的声音在NPC的身后响起,沈宴半个身子探入了井里,单手揪住NPC的衣领,NPC一脸懵逼地看着她,表情没有控制到位,就被她单手提了起来。 一只枯骨的手抓了个空,枯井里,一个骷髅头缓缓抬起,和沈宴来了一个深情对视,它空无一物的眼眶里散发着幽幽的鬼火,白色的头骨上有着一片黑色的痕迹,那黑色的东西仿佛扎根在头骨里,形状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看到那花朵的形状,沈宴立即变了脸,黑色的彼岸花是明媚的纹身标志! 那时沈宴下山游历,见到了天资聪颖的明媚,她破格收明媚入门,见明媚长得清纯可爱,肩膀上却纹着一朵黑色彼岸花,她好奇地问明媚,“为什么要纹一朵彼岸花?” 明媚笑着回答:“因为这是代表了生的另一面,死亡。我很喜欢,我的东西都要刻上黑色的彼岸花。师父,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了~” 沈宴和骷髅头对视这一眼,蹲在沈宴第一视角的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什么东西啊!节目组居然还有钱搞这么精致的道具!】 【不是,各位,咱们这个第一视角人虽然少,但好像听得更清楚,你们难道没听到吗?沈宴下井前,有爪子抓墙壁的声音,就是这玩意吧?!我草,这听力,跪了啊!难怪她让其他人不要靠近井边】 【真的假的?你是水军?这也能吹?我根本没听到什么声音啊,有人听到了吗?求真实回答】 【骗你是你爹!自己去看回放!】 【感觉来了很多新人……作为沈宴的老粉,啊对,虽然只看了两场直播,但我已经是老粉了,没错。沈宴就是会玄学啊,她感知到井下的危险这不是正常的事吗?大惊小怪,和本老粉一起坐下接着看好吗?】 沈宴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去抓井下的东西,这玩意肯定跟明媚有关系! 骷髅头顺势一躲,爪子锋利无比,猛地抓住了沈宴的肩膀,将她一下就拖下了枯井。 沈宴完全放松了身体,上边的人亲眼看到沈宴头朝下,被什么东西给拖进了井里。 井面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剧本啊?他们怎么没拿到?沈宴下去了,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自由发挥。”导演的声音终于在耳麦里响起,有几分咬牙切齿,但他敏锐地意识到,也许沈宴这一个出错的地方,就是节目的新热点呢? 他刚刚切到沈宴的视角,看到井下的骷髅头时,他都吓了一跳,自己根本没有安排这个东西。 道具组的组长赶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证实了导演的想法,确实没安排这个啊!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这道具看起来也太真实了! 这也许根本不是道具! 导演隐隐有些激动,赶紧吩咐导播,“把主画面切到沈宴的视角,有戏看!” 听到自由发挥几个字,除了李明珏淡定地站着,其他几个人都惊了,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是直播事故了啊!自由发挥的空间也太大了。 李明珏率先回应了自己直播间里的骚乱,“大家别担心,也不要去别人直播间骚扰。有意外不是更有看点吗?这口井有些深,我去找找道具,看看有没有办法下去。” 几个摄影默契地转移了镜头方向,被沈宴扔上来的NPC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镜头里,留下褚乐乐和李明珏。 褚乐乐一直是平面拍摄比较多,这次来参加综艺也是很突然的决定,准备工作并没有做太多,听到李明珏说要去找东西下井,立马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跟在他屁股后面,“明珏哥,我跟你一起去找。” 李明珏点点头,笑得很灿烂,“好啊,我记得附近一间房里好像有麻绳,我们去找找,待会儿下井,还需要你帮忙呢。” “好!”褚乐乐点头如蒜,比起下井和沈宴待在一起,她当然更愿意和李明珏一起找线索,现在脱离了剧本,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不会在镜头前犯错,只能跟紧了李明珏。 李明珏记路线很厉害,带着褚乐乐和两个摄影师左拐右拐,经过了几条回廊,终于找到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大门厚重结实,李明珏上前去推,一个人还有些难以推动,但他不可能让褚乐乐帮忙,只能朝摄影招了招手,“大哥,来帮个忙吧。” 摄影肩上扛着设备,见李明珏发话,自然也不敢不从。 沉重的设备从肩膀上卸下来,摆在一个能够看清楚门口画面的地方,稳定住设备之后,摄影师亮出自己一身的腱子肉,上前帮忙推门。 门依旧纹丝不动。 李明珏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有东西在堵门吧?我记得我来搜房间的时候没有这么难推开门啊?” 第96章 井里有个人 此话一出,现场几个人都沉默了,褚乐乐干干地笑了一声,“明珏哥,你……不要开玩笑了。” 【绝绝子没说错,他刚来这个房间搜线索的时候,这扇门很容易打开的……】 【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吗?这个节目的特效都很假的,就刚刚那个被拉上来的鬼,明显就是NPC啊,镜头一转,立马消失了】 【要不别推门了吧……怪恐怖的,大家都没注意时间吧,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暗暗的,我看直播总觉得暗处会有东西在那儿……】 【这种综艺本来就是要恐怖才好看啊!实在害怕就去看绝绝子的美颜CUT吧】 “啊哈哈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嘛,不要当真。”李明珏笑得很爽朗,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发根都有些湿了,要不去开发另一条支线吧,先把一直掉队的沈希找到? “这门好像真的推不开欸,大家知道沈希去哪里吗?想看我们去找沈希的扣6。” 弹幕疯狂地飘起了6,谁愿意在这儿看推门啊,这门又高又大,总觉得推开之后,门后面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是远离比较好。 李明珏看着弹幕刷起来的没用的东西,略微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沈希在三楼的房间里解密,他那边开了一条支线,在了解这栋别墅以前发生的事。沈希对解密游戏好像很感兴趣,大半的线索都快被他找齐了】 “感谢这位朋友提供的沈希线索,乐乐,我们先去和影帝汇合吧,这门估计得三个人才能推开了。”李明珏打趣道,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家都在直播间开起了玩笑。 【我刚从沈宴直播间回来,他们说沈宴被一个骷髅头给拉下去了!井底下另有天地!】 【我看了一眼,是真的,井底下还有场景呢!接下来是不是要去营救沈宴,解开新场所了啊,好期待!】 【你们的注意力歪了吧,绝绝子都说了,要先去找沈影帝,沈宴那边随便她呗,谁让她自己作死,非要靠近那个井边】 李明珏看到有人在刷沈宴的直播,原来井下别有洞天吗? 这个综艺没有限制时间,他们在这儿待到晚上也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星动值目前排在第二,被沈希甩在后面很远。沈希靠解密牢牢地吸住了粉丝,他也必须干点什么,这个时候去和沈希汇合,并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解密能力远远不敌沈希,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比较,那他的星动值就没办法超过沈希了,目前唯一的解法是跟着沈宴走,她那边开辟了新的场景,肯定会有新剧情发生。 而且这是脱离了剧本的剧情,肯定很刺激。 “明珏哥,怎么了?你怎么停下来了?”褚乐乐奇怪地问。 李明珏眼珠一转,突然咳嗽起来,他拍着胸口不停地喘着气,把褚乐乐和工作人员吓得心头一紧。 褚乐乐是怕真的有鬼,一把扶住了李明珏,“明珏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东西压在胸口,快喘不过气来。往前走一步就觉得不舒服,我们在这儿先坐一会儿吧,我有预感,再往前走,就有东西伤害我们。”李明珏捂着胸口道。 李明珏在综艺里的设定就是第六感超强的人设,褚乐乐肯定不能打破他的人设,何况褚乐乐现在把他当自己的照明灯,李明珏去哪儿,她就去哪。 “好!那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褚乐乐忙不迭点头。 综艺允许工作人员和嘉宾互动,给他们补充基本的水和食物。 工作人员将温水送上来,沉默着要走,被李明珏一把拉住了手腕,“姐姐,给我一个平板吧,我想看看沈宴的直播。” 被叫做姐姐的工作人员闹了个大红脸,她本来就是李明珏的粉丝,此刻被迷得七荤八素,找不到北了,她小声提示,“不行,导演不让。” “导演没说不让啊,平板而已嘛,何况我是要看看沈宴的直播而已,也不是要干别的。”李明珏不撒手。 工作人员忐忑半天,听到导演在耳麦里说给他平板,她才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递给他。 “谢谢。”李明珏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牙,他熟练地输入综艺的名字,找到了沈宴的直播间点进去。 褚乐乐不甘在一旁当花瓶,凑过来和李明珏一起看直播。 摄影师尴尬地对着两人的背影,好在两人直播间的粉丝并没有嫌弃正主的行为,而是跟着正主一起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沈宴的直播间。 画面一转,沈宴的直播间可就刺激多了,李明珏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导演让他们自由发挥了,沈宴这边可是大有看头啊。 在高清镜头下,沈宴被骷髅头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走,骷髅头能走过的甬道极窄,沈宴护住自己的脑袋,任由骷髅头拉着自己往深处拖。 谁都不知道这口井到底有多深,居然能一直往下走,还有不少的甬道,看着四通八达,好似一个巢穴…… “嘭!” 沈宴使了个巧劲,背部找地,身体砸到了湿软的泥土上,并没有受伤。 这骷髅头上或许有关于明媚的消息,她必须跟来瞧瞧。 沈宴支撑起身体,手上的黏腻被她随手擦在裤子上,还好穿着休闲装来的,要是穿着裙子,早就拖得破破烂烂了。 【我草!太刺激了吧!这尼玛是什么过山车啊!我光看着镜头翻转都快要吐出来了,沈宴居然没有晕吗?】 【沈宴没摔伤吧?这么长的甬道,感觉都要窒息了,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好大一声啊】 【不是有人吹她会算命吗?咋面对这种情况一点应对能力都没有啊?】 【前面的,你被拽着扔下去试试,人早就晕了好吗?闭上你的嘴多看看吧!待会儿就让你知道沈姐的厉害!】 “我没事,那骷髅头呢,有人看到了吗?”沈宴敲了敲头上的摄像头,这固定得够稳,现在还在呢。 【没看到,一抹白色闪过,它就不见了!速度飞快,只能看回放才知道它啥时候不见了】 【不是,那里还有个人呢!你们都没看到吗?沈姐,有人啊!】 第97章 甬道里的人 “人?”沈宴根据弹幕的提示,往前走了两步,这里光线不好,沈宴慢慢摸索着湿软的墙壁往前走。 甬道不高,沈宴需要弯着腰往前走,通过一段狭窄的甬道,进入了一个宽阔的空间,沈宴终于能够挺直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她的镜头看透,看清了这个空间里的情况。 一个挖成端正的方形的山洞,墙上的泥土很软,黄红色的泥土中夹杂着一些白色的藤蔓,看着既恶心又恐怖。 而观众方才说有人,其实这儿不止有人,还有一堆白骨。 沈宴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是真正的骨头,只是这骨头类型还挺多,有兽骨,也有人骨。 高高堆起的骨头堆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莫约二十来岁,蜷缩在这堆骨头上,一张小脸惨白,眉头紧皱,额头上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仿佛被魇住了。 沈宴的直播间里涌进了不少观众,其中不乏有真的对这个节目感兴趣的人,看到其他人那边的直播进度停滞了,就跑到沈宴这儿来看。 看到一堆骨头,弹幕中就有人发问了。 【这是真骨头还是道具?有没有懂行的说一下?】 【我是兽医,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这里堆的骨头是兽骨,但是有些骨头看着也挺奇怪……有些话不敢说】 【我去……不会有人骨吧?】 “别瞎说,都是道具。”沈宴道,这毕竟是直播节目,她可不想节目突然就被封禁了,毕竟她还需要靠这个节目来扩张自己的影响力。 “醒醒,醒醒!”沈宴推了推男人,但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沈宴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下一枚铜币,在镜头前亮了亮,“他被东西给魇住了,需要镇住魂魄,否则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被夺取神智了。” 铜钱按在男人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轻,没有被麦克风收录进去。 男人被魇住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眉头逐渐舒缓,睡得很安详。 沈宴再次推了推他的肩膀,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反而是打起了呼噜。 直播间的观众看了都要乐了,什么人啊,居然睡着了?刚刚就是那枚铜钱有这么大的作用吗?男人的表情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此地不宜久留,沈宴抬手朝着男人脸上扇去,“啪!” 响亮的一巴掌响起,男人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捧着脸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啊啊啊啊!鬼啊!” 【沈姐这一招真是出乎意料啊!在下佩服!对待如此美男也能下得了重手!】 【这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各位看看是不是星途老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萧远?】 【尊嘟假嘟?这尼玛好魔幻啊!老总的儿子都来当嘉宾了?】 【家人们,我刚去搜了一下萧远的照片,跟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像!】 【没鬼了,是你沈姐啊!沈姐能不能把他电池拔了,怎么这么能喊?】 沈宴再次抬起手,悬在半空。 尖叫的男人突然就不喊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发呆,“我这是死了吗?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仙女姐姐?” 沈宴对他的马屁话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弹幕,问他:“萧远?” 面前的人立马亮出了小狗眼,连连点头,“我是!!你连我名字都知道吗?我真死了??” “遇到我,你死不了。”沈宴伸出手。 萧远立即会意,把自己的手递给她,顺势被拉下了高高的骨堆。 他睡得腰酸背痛,却还不知道自己睡在什么东西上面,等他看清了眼前的白色骨堆,一双眼睛差点掉地上,“这些是……什么骨头?” 沈宴笑了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萧远立马闭上了嘴,紧紧地跟在沈宴身后,“姐姐,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叫沈宴,是星途旗下的艺人。今天在这儿参加捉鬼实录综艺的直播呢,误打误撞就到这儿了。”沈宴问道。 萧远听到她是自家的艺人,顿时像是看到了亲人,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她身上,可是听说她在参加直播综艺,脸色又变了,“你是说你一直在直播吗?!卧槽,你怎么不早说啊,真是把我给害死了!” “是呢。”沈宴面无表情说道。 萧远痛彻心扉,惨了,这回丢脸丢到全网了,爸爸还不得抽死我啊! 他哭丧着一张脸,肚子饿得咕咕叫,他顾不上脸面了,央求道:“好姐姐,快带我走吧,我快饿死了!” 沈宴定睛看着他,“你还走不了,因果没断。” “什么因果?”萧远迷糊地问。 “三天前,你和几个人比拼胆量,半夜三更约定好来这里喝酒。”沈宴盯着他,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 萧远哎了一声,要去捂她的嘴,却被她灵活地躲了过来,反而是他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小腿肚直打颤,根本没力气爬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偷了你爸酒柜里最贵的那瓶酒,坐几个狐朋狗友的车到了别墅。别墅里的一切物件都有主,可你们丝毫不在意,还把一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在这个过程里,你踩碎了一个头骨。” 萧远的嘴唇颤抖,“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会算命,我说过了。”沈宴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 【看萧远的表情,好像都被沈姐说中了啊,真会算命啊?看着他的脸就都说出来了?】 【面相本来就能算啊,算命有好几种方式,沈宴应该都会,刚刚看她用了铜钱,铜钱算也是一种】 【所以萧远有因果在这儿,所以沈宴还暂时不能带他走?】 【这群富家子弟没事干去这种地方找刺激,这下好了,真刺激了又不乐意了吧】 “你喝了酒,胆子变大了。踩碎头骨之后,还往碎片上吐了两口唾沫。”沈宴幽幽地盯着他看,看得萧远头皮发麻,因为沈宴说得都对,他三天前,的确干了这些混账事! 萧远惊恐地看着他,“所以,是我踩碎的头骨不让我走?” 第98章 捅了骷髅的老窝 沈宴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你虽然惹怒了别墅里的某些东西,但是比起它们,这井里的东西更凶。 你们喝完酒,你觉得尿急,和其中一个搭伴去放水。这儿早就废弃了,你们根本没有想要去找个厕所放水的打算,于是就找了一片空地,就在你放完水之后,就被一个重力击晕,不省人事。我说的,没错吧?” 萧远惨白着脸,这些事迟早被他爸查到,现在被抖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是,那几个人呢?!他们一直没有来救我吗?” “他们找不到你,也不敢去找你爸。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你遇到了我,那你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因为那个骷髅马上就要消化完上一顿,要来吃你了。”沈宴阴森地说道。 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说出如此可怕的话来,萧远不由地瑟缩脖子,“你骗我吧?” 仿佛为了印证沈宴的说法,甬道深处传来了一阵细细的咀嚼声,牙齿刮在骨头上的声音格外的清晰,通过这里的每一条甬道,无限扩大。 萧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白森森的骨头,那玩意居然还会吃人!这些东西不会都是被它吃完的吧? 沈宴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着点头,“是哦,都是它吃完的。” “那咱们快走吧。”萧远来不及害怕,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想要扒拉沈宴的衣服,沈宴捕捉痕迹地避开了。 “我说了,你踩碎了那个头骨,因果未断。” 萧远一脸呆滞的表情,“你不是说你会算命吗?那你应该可以摆平吧!” “当然可以。”沈宴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那……大师你收多少费用?” 沈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上道。 “十八万八。” 萧远一下就瞪大了眼睛,这么便宜?! “不再加点?” 【可恶的有钱人啊!十八万八也算便宜吗?咱们这个世界的钱应该是同一个钱,对吧】 【原来沈宴说的算命五千块真的是便宜价啊】 【光算命当然是贵了,但是沈宴还会包解决问题,她的几个榜上大哥大姐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时候别说是十八万八了,八十八万就行】 “不加,就这个价,不算麻烦。”沈宴摇了摇手指。 萧远点头如蒜,对这个价钱简直满意得不行,“大师!快带我走吧!我真的快饿跪下了,主要是不想当别人的食物啊!”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甬道里响起的咀嚼声停了。 “这是咋了……”萧远颤巍巍地问。 沈宴倒是觉得平常,“哦,它吃光了,该来吃我们了。” “!!!” 萧远险些崩溃,看到沈宴这么淡定,他快炸毛了,“大师!那我们快走啊!等它追上来不就完了啊!” 沈宴探头往甬道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甬道里,什么光线都没有,弹幕一惊一乍。 【卧槽!我也害怕啊,沈姐,别把我先伸出去啊!】 【好黑啊,难道沈宴想从甬道里爬出去吗?按照萧远的心理素质,他很可能爬不了几米就挂了】 【刚才那个咀嚼的音效真的好真实啊,好刺激!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别害怕,我在呢。”沈宴还有闲心安慰弹幕。 【沈姐放心飞,我们永相随!就是别再把我们放前面了,我们也害怕!】 【磨磨唧唧,到底什么时候才出去啊?】 她脱下外套,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萧远,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 萧远啊了一声,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甬道,脑袋根本不敢伸远了,“我走后面?” “你想走前面也行啊,如果被什么东西突脸了,那我可就没办法了。这甬道太窄,我还没来得及拉你,你可能就被吃掉了喔。”沈宴故意吓唬他,事实上,只要她选择正确的路,就根本碰不上那玩意。 萧远不惊吓,仔细想了想,走前面确实风险太大了,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走后面!” 每一条甬道长得差不多,都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看不到尽头。沈宴将玉骰甩出去,它飞快地选择了一条安全的甬道,率先钻了进去。 这条甬道很低,只能跪着往前爬行,沈宴紧随其后钻进甬道,萧远咬咬牙,也跟着进来了。 “大师,你在吗?” “嗯。” “大师,你还在吗?” “……” “大师……” 萧远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 沈宴叹了口气,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萧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离沈宴有几步距离,赶紧多爬了几步跟上去。 玉骰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亮光,它转过一个弯道,刚消失在沈宴的面前,又立马掉头转了回来。 “一!” 沈宴皱眉,哪里不对劲? 突然,萧远捉住了沈宴的脚踝,沈宴险些要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这要是踹一脚,萧远非得直接从甬道里滚出去。 “怎么了?” “大大大大……师,”萧远颤音不止,“有东西抓住我的脚了!” 沈宴刚想说,也有东西抓住我的脚了呢! 一股腐烂的气味传来,她的鼻子微动,嗅了嗅气味,这是属于骷髅头的气息。 她回头看去,黑漆漆的甬道里只能看到离她近的萧远,萧远脸上的惊慌止都止不住。 这一段甬道相对要宽一些,沈宴翻身躺下,手伸向了萧远,“手给我。” 萧远立马握住了她的手,沈宴用劲一拉,萧远整个人都被她拽动起来。 萧远一动,抓住萧远小腿的白骨手就显露出来。 沈宴一脚猛踹过去。 “走你!” 只听到咕噜咕噜的撞击声音,那东西似乎被她一脚踹出去了很远,甚至跌出了甬道,摔到了骨堆上。 “啊啊啊——!” 那骷髅发出了暴怒的嘶吼,随着它的吼叫,甬道抖动起来。 震动的响声从他们的脑袋上、身体下方、左右侧响起,像是有无数的骷髅在奔跑,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哦豁,捅了老窝了。”沈宴看向了崩溃的萧远,“萧少,得加钱。” 萧远恨不得把ATM机甩她脸上,要多少钱你干脆自己取吧! “加加加!快跑啊!” 第99章 成功脱险 “不急,别害怕。”沈宴笑道,她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靠近,表情并未惊慌。 萧远撑在她的身体上方,两条胳膊抖得跟面条似的,但他可不敢挨着沈宴的身体,万一大师感到冒犯,把他直接扔下了可怎么办? 可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头顶上的泥土不断滑落,砸在他的肩膀上、背上,萧远几乎要哭出来了,“大师,你该不会是根本没办法跑,在这儿诓我吧?!” 话音刚落,森森白骨从他们脑袋上刺来,无数的骷髅手从泥土里伸出来,宛如一把把骨刺刀,若是被刺到,定然要被扎穿。 沈宴还悠闲地看了一眼弹幕。 【这特么是什么啊?被一万个骷髅追杀吗?沈宴和萧远怎么还不跑啊?】 【不是吧不是吧,刚才还在吹自己有办法,现在干脆躺下等死了?】 【这也没办法跑吧,该不会要出事故了吧!】 【我看她也没什么真本事啊,这是什么破剧本?用脚写出来吧,退钱!】 “大家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呢,觉得主播能跑的扣1。”沈宴回应了一声弹幕。 弹幕不约而同地刷起了“2”,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滑过,带来了满屏的特效。 里予:1 顾野青靠在椅子里,宽阔的电脑屏幕上放着沈宴的直播,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刺出来的白骨刀,心中顿时一紧。 文钦站在他身后咋咋呼呼地喊起来,“沈姐肯定有办法吧!这也太可怕了!” “闭嘴。”顾野青责怪他的多嘴,一口一个沈姐,不觉得过于亲密么?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文钦怂恿他给沈宴送一个礼物作为打赏,顾野青并没有时间去看直播,但他也了解一些直播的规则。 他皱着眉问:“送礼物有什么用?” “可以让主播感谢你啊,”文钦眨眨眼,他指着沈宴那寥寥无几的星动值,“而且沈姐的星动值也太少了!这场比赛她肯定会输给其他几个明星的。” “会输?”顾野青随手就点了一个一万块的礼物送了出去,眼见星动值涨了一点点,但并不多。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老板糊涂啊!】 沈宴唇角勾起笑,“谢谢里予老板,接下来,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沈宴闭上眼睛,其他人看不到,只有萧远能看到她身上的变化,无数的丝线从她身上冒出,缠入了土地里。 那些丝线如同触手般缠住了白骨,白骨刀刺下的动作就在一瞬间顿住,仅仅是这一秒,已经足够沈宴将符画完。 “降!” 一声清喝响起,整个甬道闪过了一片白色的光芒,将他们二人笼罩,镜头里也是一片白光,看不到具体的画面。 白骨刀挣脱丝线扎下之时,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瞬移。 “咔嚓!” 沈宴头上佩戴的镜头玻璃破裂,整个过程无人能看清,等到光线重现进入观众视线时,沈宴和萧远已经躺到了地面上。 “咳咳咳……这也太费力气了,早知道不救了。”沈宴躺在地上喘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有医疗队赶过来,将昏迷过去的萧远抬走,而她也被人包围了起来。 摄像头已经彻底坏了,变成了雪花,但弹幕还在。 【这是我看过最刺激的一集了!太真实了!沈宴女神!】 【不得不说,这一集真的是神级制作,最后那一幕劳资都要被吓死了!特么那么长的骨刀在穿破白光,直接刺到了镜头上,劳资吓得手机都扔了。】 【沈宴没事吧?!这要是被扎到了,脑袋都要扎穿了。】 【应该没事吧,摄像头坏了,但好像还是有声音,刚才她还在吐槽不救萧公子来的……】 【这是假的吧?剧本太明显了。】 【爬!不看别看!这还是剧本的话,那我只能说这综艺真是招到了一个好编剧,还有实时特效做得太棒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有特效公司能够做到直播同步做特效,这就是真的啊!】 弹幕剧烈滚动,大多数都在夸赞沈宴,口碑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而那些偶尔出现的不好的声音也被盖了过去。 医疗队来去匆匆,沈宴撑起身体,休息了一会儿,导演组没有出现宣告结束,综艺还要继续下去。 “沈宴,表现得不错!继续吧,先去找乐乐和明珏,他们在二楼的空房间看你直播。”导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十分高亢的情绪。 导演可太满意沈宴这般的进步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之前他也调查过沈宴的背景,以为她直播算命是在故弄玄虚,没想到今日一见,她居然是真的会玄门之术。 这么好的苗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啊?!导演追悔莫及,要是第一季就有沈宴,那这个综艺的收视率还需要担心吗? 小何扛着摄像机追过来,看到沈宴平安无事地站在那儿,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之前他对沈宴的态度不好,几乎是有些欺负她,只希望她不要给自己下降头啊。 他拿出一个备用的摄像头,指了指她的头顶,“你头上那个坏了,换这个吧。” 沈宴点点头,她站在小何面前,微微低下头。 小何的身高和沈宴差不多,正好平视她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她的发丝微微垂下一些,增添了几分随意。 “换好了吗?”沈宴注意到他在发呆。 小何立马利索地换上新的设备,并帮她调试了一番,比之前的设备还要高清。 弹幕也是活跃起来。 【这是4K的画面吗?总感觉比之前要清晰很多啊,一直以为这种待遇只有顶流明星才有,没想到我养的小主播也拥有了,太感动了】 【里予老板也太大气了,是沈姐的新大哥欸,之前那个文钦老板不来刷了吗?沈姐这个星动值也太少了,大家刷刷免费礼物吧,也能涨一涨】 【肯定是老板找到新主播了呗,算命还是太普通了,哪有大哥会一直看这个啊?感觉很无趣啊,不如去看绝绝子和乐乐的直播间】 【好笑,前面的不知道李明珏和褚乐乐现在也在看沈宴的直播间吗?】 第100章 哥,快跑! 文钦看到弹幕点自己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充值了一百万进去,直接在沈宴的直播间送出了五十万的礼物,星动值跟过山车一样,蹭地往前窜出了一大截。 【文钦在直播间送出漫天银河,成为沈宴的新守护者~】 【文钦在直播间送出漫天银河……】 【文钦在直播间送出……】 接连砸下来五个价值十万的礼物,把沈宴的直播间给淹没了,特效闪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小何看得目瞪口呆,沈宴不像其他几个明星,有专门的粉丝后援会,大家一起掏钱给他们刷礼物,能收获一个一万块的礼物,本以为就是她的极限了,没想到居然有老板接着刷了五十万的礼物! 沈宴看到熟悉的ID,轻哼了一声,“文钦老板,谢了。” 文钦在顾野青的办公室里开心得蹦了蹦,“听到了吗哥!沈姐说谢谢我呢!这五十万花得也太值了吧。” 顾野青也哼了一声,他从最低级的礼物开始点起,慢慢地点到最高级的礼物,在他送礼物的过程中,弹幕的气氛也越来越高涨,用不着沈宴谢谢老板了,他们先帮忙谢了。 最高级的礼物是一辆价值一百万的跑车,顾野青眼都不眨地送了出去。 屏幕上立马闪过一辆卡通形象的银色跑车,车尾气甩了弹幕一脸。 沈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她一边往别墅里走去,一边说:“谢谢里予老板,下次请你坐我的跑车。” 从沈恬恬那儿抢走的银色跑车,沈恬恬一直没敢找她来要,被禁足之后,她更是没机会了。 顾野青坐过她的跑车好几次,这话也不算画大饼,以后总会实现的。 里予:好 【我眼花了,这屏幕上闪过的是人民币吗?里予老板一个人刷了近一百多万??什么来头啊?沈宴真有背景啊?】 【可能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呗,这有什么稀奇的?绝绝子和乐乐的粉丝也刷了将近两百万了】 【星动值很接近了三个人,大家觉得谁会赢呢?】 【是不是忘记这个综艺里有第四个人了?沈希那边已经五百万了,两百万连尾气都看不到啊,更何况沈宴这个数量呢?】 顾野青看到弹幕上的发言,特地去找了找这个综艺的规则,原来星动值第一名有特殊奖励,于是他瞥了一眼文钦,“怎么不刷了?” 文钦嘿嘿笑了笑,把钱先充好,“哥,现在把沈宴给送上第一,无疑是给她树敌啊,其他人的粉丝肯定会想办法超过她,不如等最后一分钟,直接偷家!” “偷家?”顾野青若有所思,低头在手机上鼓捣了一会,就在文钦以为他哥要说他不务正业时,他哥整理了西装外套,恢复了有型精英模样,“我先去开会,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叫我。” 文钦眼珠一转,他哥对沈姐好像不太一样啊!若是以前,他哥哪会给什么主播刷礼物?哪怕是他这个表弟,他哥都未必会如此上心比赛的事。 他一口答应,“好啊!” 沈宴并不回应弹幕里的无聊发问,她推开别墅的大门,大门在黑暗里发出了生涩的动静,惊得二楼的人探出头来。 “沈宴,我们在这儿。”李明珏朝楼下招了招手。 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平板,在昏暗的灯光里比较显眼。 这儿的钨丝灯居然还能用,这也足够让人意外。 节目组本来没打算在这儿过夜的,可是现在综艺直播间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导演怎么可能放过这一波流量?只能要求他们继续。 沈宴抬头看过去,一个白影在李明珏的身后一闪而过,扑进了褚乐乐的身体里,褚乐乐身体往后微微一仰,眼珠飞快转动,大块眼白翻上来,那眼白占据的范围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 “小心身后。”沈宴提醒。 李明珏和褚乐乐的摄影师都站在两人的身后,并没有注意到褚乐乐的异样,反而是小何的摄像机拍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小何本人也是惊了,他早知道到这些地方来拍摄东西肯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沈……沈姐,你有没有看到……”小何的舌头打结,说话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嗯,我们上去。”沈宴表情不变,挥了挥手,示意小何跟上去。 小何咬咬牙,这也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一直是实习摄影,如果能够借助这一次机会顺利转正,那冒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他跟紧着沈宴的脚步往楼上跑。 【刚刚有人看到了吗?褚乐乐的眼睛好恐怖……】 【看到了看到了……明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好危险啊】 【沈姐跑快点啊,你把绝绝子救下,我给你刷礼物啊!!】 李明珏没听清沈宴说什么,他戳了戳耳朵,“你们听到沈宴说什么了吗?” 两个摄像师面面相觑,他们也不能随便在节目里说话,其中一个负责拍摄褚乐乐的人发现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褚乐乐披着长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着,像脱力的面条。 背部也没有挺直,大小腿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扭曲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女明星该有的仪态管理。 李明珏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他转过身来,正要和褚乐乐说话,却看到她的脑袋垂着,根本没有看他,姿势也很奇怪。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乐乐,别吓我了,我不害怕呢。” 褚乐乐没有一点动静,依旧保持着那个难以形容的艰难姿势,就像某些恐怖片里的标准姿态。 于是李明珏配合着她,站到了她的身边,也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对着镜头做了一个鬼脸。 摄像立马会意,站到两人面前举起了设备。 弹幕疯狂跳动,可惜谁都没有注意这刷得异常频繁的弹幕,想看清楚其中的内容也有些困难。 【哥!!!你快肘啊!!褚乐乐不对劲啊!!】 【我冷汗都要下来了,绝绝子还在以为褚乐乐在搞笑吗??】 【我害怕啊哥,快跑啊!!!】 第101章 鬼上身 李明珏模仿了半天,见褚乐乐依旧没有反应,他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不悦,“乐乐,你再逗我可就不好玩了。” 弹幕都快被李明珏给急死了,哥哥你的第六感到底准不准啊?褚乐乐明显是鬼上身了啊!还不快点跑远一点啊!粉丝纷纷跑到沈宴的直播间,去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到二楼,许愿给她刷礼物。 沈宴抽空看了一眼弹幕,“许了愿可是还愿的,不能反悔。” 粉丝哪里还顾得上反不反悔,赶紧救李明珏才是要紧事啊。 盘旋楼梯很长,沈宴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去,等她稳稳地踩到二楼的平地上时,看到李明珏不要命地推了推褚乐乐的胳膊。 褚乐乐终于给了反应,两手直愣愣地抬起,手指上的指甲异常地突出,黑得发红的长甲几乎有小指那么长。 李明珏愣在当场,他记得褚乐乐明明是淡粉色的本甲,他面前的人还是褚乐乐吗?! “离远点。”沈宴隔空喊道,对李明珏和其他几位的耳力堪忧,自己刚才在楼下怕打草惊蛇,没有用太大的声音提醒,以为他们都会看弹幕的提示,没想到四个人没一个机灵的。 李明珏看到沈宴的身影,几乎以为找到了救世主,下意识就往沈宴的身边走,没等他动几步,一双冰冷的手就掐到了他的脖颈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两个摄像师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还以为是导演安排的剧本,谁也不敢动弹,直呼编剧终于有点水平了,这个恐怖气氛才算对啊。 李明珏眼前一黑,窒息感从脖颈处往上蔓延,他的脸胀得发热,血液全往脑袋涌去。 褚乐乐用力一提,竟然直接将李明珏掐着脖子拎了起来,他的双脚不停地蹬着,踩不到实处,几乎要断气了。 直播间里还以为两人在走剧本的粉丝,这时才开始慌张起来。 【这还是剧本吗?!乐乐怎么可能把这么高这么重的男人给拎起来?!】 【你们仔细看褚乐乐的状态啊,她根本不正常!两只眼睛翻得好像一个人吗?】 【沈姐到没到!!快救救救救!】 沈宴距离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她身上带的符纸不多,还剩下三张,飞速甩出一张,符纸精准地贴在褚乐乐的额头上,褚乐乐尖叫了一声,那细细的声音根本不是她的本音。 刺骨的痛从她的额头上传来,痛得她松开了桎梏住李明珏的手,她拍着额头尖叫,可是不管她怎么扯都碰不到符纸。 李明珏重新获得氧气,他身体脱力,坠倒在地,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水浸湿了眼眶,看不清眼前的状况。 摄像师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了褚乐乐发疯的范围。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三人身后传来,三人顿时背后一凉。 沈宴抓住李明珏的后颈衣领,把人拉起来往身后一扔,“站我后面。” 此话一出,扛着设备的两个摄像自觉地退到了她的身后,唯有小何扛起设备,站到了沈宴的侧面,他其实也有些害怕,怕褚乐乐突然对自己发动攻击。 小何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沈宴,希望得到她的庇佑。 沈宴微微点头,让他放心,毕竟是自己的摄像,总不能拿他去喂鬼吧? 小何这才放心,举着设备对准了沈宴。 粉丝们涌入了沈宴的第一视角直播间,清晰地看到了褚乐乐的模样,那惨白得像抹了一层霜的脸蛋,长长的指甲,哪里还有半点女明星的模样?分明就是鬼上身了! 李明珏捂着脖颈,喉管火辣辣地疼,使他说话困难,吞咽口水都连带着口腔一起发疼,勉强地对沈宴说了句谢谢,之前对沈宴抱有的幻想全部碎成了泡影。 他抬袖擦干了眼前的水汽,这才看清了弹幕上的内容,粉丝都在替他感谢沈宴的救命之恩,并告诉李明珏,褚乐乐早就被附身了。 他想质问节目组,说好的都是特效呢!褚乐乐怎么会鬼上身?这剧本里根本就没有啊。 褚乐乐摘不下额头上的符纸,玉骰绕着她飞,不让她出自己的包围圈,她跌坐在地上,两眼竟流下了血泪,哀嚎不止。 “你若是不从她身上下来,就一直承受着符纸的伤害吧,等到明天鸡鸣之时,自然就被消解了。”沈宴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没时间跟你折腾了,还要替人消灾。” 褚乐乐阴森森地看着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胳膊,“你就不怕我把她一起弄死吗?!” 沈宴若有所思,点了点下巴,“你有这个本事吗?” 褚乐乐不甘心地想要冲出去,可是玉骰根本不给她机会,次次都能精准地将人拦在了圈子里。 “现在很安全,你们可以留下来守着她,我要去解决一下萧远的事,在这儿等我。”沈宴道。 几人刚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内心很苦没法说,他们多想跟着沈宴一起走啊,待在这儿真的安全吗?可是他们要是真的走了,褚乐乐的粉丝肯定会不乐意。 于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认命。 李明珏想走也走不了,他的腿很软,根本走不动道,再看褚乐乐被困住,根本出不去,也放下心来。他干脆就靠着墙坐下,用嘶哑的声音说,“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小何作为沈宴的摄像,自然是跟着她一起离开。风险和成功并存的事,小何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 无数的观众涌入了沈宴的直播间,李明珏的粉丝按照约定给她刷礼物,当时也没有约定刷多少,林林总总地给她刷了十几万,和萧远的费用差不多,也算是还愿了吧。 沈宴掐指算了算,径直走向了一间房,那是李明珏和褚乐乐之前待过的地方,他们企图推门却没有推得开。 再看到那扇门时,门居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无边的黑暗透过门缝,侵蚀着地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沈宴轻轻一推,厚重的门轰然打开,在静谧的黑夜里,如同苏醒的巨兽,张开了腥臭的大嘴。 第102章 别墅的往事 【我记得之前这门根本打不开吧?现在这么轻松就开了吗?】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之前这里面有东西在抵着门,现在它已经出来了?】 【不是,你们怎么说得这么恐怖啊?谁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剧本?我害怕】 “的确是有东西出来了,附在了褚乐乐的身上。”沈宴擦去手指尖上的灰,率先走进了房间里。 小何鼓起勇气走在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强光手电递给沈宴。 沈宴接过,拧开了手电,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这个房间太黑了,好像蒙着一层实质的黑气,只有灯光照到的地方是亮的,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有点奇怪,按理说不会这么黑。”沈宴打量着房间,灯光不断地扫过其他地方。 垂地的窗帘遮住了一切光芒,暗红色的布料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血腥,沈宴也不想去碰窗帘,她转动手电。 灯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床上,两米宽的黑色哥特式大床,欧式风格的雕刻,黑色的床幔将整个床都包围起来,看不清楚里面是否有东西。 衣柜和桌子都是欧式风格,看得出来这座别墅曾经的主人,是狂热的欧式风格爱好者。 小何感觉身后冷嗖嗖的,尽管沈宴说有东西从这里出去了,但是没说这儿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啊,他举着设备,跟着沈宴的手电转动,心跳得很快,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谁懂这种气氛,手电转动的下一秒也许就会有东西跳进镜头里,打一个措手不及】 【手电能不能不要晃来晃去了?我是真害怕啊沈姐!你到底要进来干什么?!这里有谁在啊?!】 【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白影,就站在衣柜旁边……】 【弹幕可以不吓人吗?其实我的胆子只有针眼大。我是为了绝绝子才来看这个综艺的啊,到底谁骗我说不吓人的啊,这期简直是太恐怖了好吗?】 【我是乐乐的粉丝,求问沈宴姐姐什么时候帮我们乐乐啊?】 【哟,褚乐乐的粉丝来了啊,之前不是在直播间里对沈宴冷嘲热讽说她蹭吗?现在知道来求助了?真是蛮好笑的】 弹幕吵了起来,并不影响沈宴的探索过程。 她摸到墙上的壁灯开关。 “啪嗒。” 开关响起,房间里亮起了一盏盏壁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不停地闪烁,闪了好几下才稳定。 灯光照亮了部分地方,却显得房间里的装饰更加诡异了。 大家看惯了中式风格,一下切换到了欧式,显然很不适应。但是欧美的恐怖片又多,很容易就联想到自己看过的几部著名的恐怖片。 “觉得恐怖?如果是中式的建筑,你们应该会更怕吧。”沈宴看了一眼弹幕齐齐刷过的害怕二字。 直播间竟然悄无声息来到了一万人,白萱也来看了一会儿,刷了一个五千的礼物就走了。 【中式恐怖那将无敌好吗?第一季就去过一个小寨子,不过当时看的时候不觉得恐怖啊,甚至想笑,因为特效做得实在是太烂了吧】 【沈姐接下来还会参加这个综艺吗?不会只来这一期吧?感觉这一期完全就是靠沈姐撑起来的,哦不对,还有沈希,但是他一个人在那头解密,还没解完!节目组到底安排了多少信息在里面啊?】 “沈希在解密?谁跟我说说,他都解出什么了?”沈宴对这个哥哥没什么印象,能不靠家族背景当影帝的人,应该多少是有些实力的吧? 弹幕给她科普起那头沈希的解密,一开始沈希解的并不轻松,但是他做事极其认真,干脆就留下来把别墅的信息都挖出来再走。 【从他目前找到的线索来看,这栋别墅是在百年前建成的,主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男主人经营着一门生意,需要经常出门,常常留下妻子一个人在家里。 为了不让妻子觉得烦闷,男主人买来了一对仆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妹长得很美,哥哥却长得很丑陋,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妹妹从小就更受欢迎,她来到别墅,干的活少,很多时候她只需要陪着女主人解闷。 而哥哥却要做很多活儿,其他人看到哥哥的长相,更是毫无底线地欺负他,让他睡在屋外,不给他洗澡水,让他一天到晚臭烘烘的。 妹妹也很嫌弃哥哥,怕哥哥把臭味沾到自己的身上,连跟哥哥说几句话都不愿意,这就导致了哥哥的黑化。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哥哥再也受不了欺负,挥刀将欺负他的仆人杀死,趁着男主人没回来,把所有看到的人都杀了。 妹妹也没能幸免,尽管她躲得很好,但还是被哥哥从女主人的床底下拖出来,按在床上杀死了,血液流下,浸湿了床垫,直到今日,床垫依旧是暗沉的黑红色】 沈宴看完这段弹幕,并没有直接指出其中的错误,只是看了一圈周围,“看来这里就是女主人的房间了。” 说完,沈宴朝着那张黑色的大床走去,不仅是观众,小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时竟然犹豫要不要跟过去,谁知道这床幔拉开,里面会是什么啊? 【卧槽!沈姐,你该不会要拉开床帘吧!你不要过来啊!我害怕啊!我要退出直播间了!】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观众放你前面啊!导演,要不还是把之前那个模糊的镜头换回来吧!4K的太高清了,我们配吗?】 【住手啊!我不要直面一百多年前的尸体啊,一定已经黏在床垫上了……】 【前面的,你说得太有画面了,我决定先打死你,再退出直播间】 沈宴就是有掀开床幔的意思,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扯开了床幔。 这床架很牢固,经过她这么大力一扯,晃动之间,稳稳地架住了,而黑色的床幔缓缓地垂落在地,盖到了站在一旁的小何脚面上。 小何僵硬着把脚抽出来,他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直到沈宴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他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往床上看去,只一眼,他就瞪大了眼睛! 第103章 婴儿床 大床并没有如弹幕所说黏着一层人体组织,相反,床上铺着一床浅棕色的毯子,毯子下是氧化发黄的垫子。 而让小何瞪大眼睛的东西,是毛毯上的一堆骨头碎片,像极了人类的头骨。 沈宴轻轻捏起一片,仔细打量了一眼,确定了这就是被萧远踩碎的头骨。 他真的很不幸运,踩到别人的头骨就算了,还踩到的是主人家的,恰好这主人家又死得很冤,怨气一直附在头骨之上。为了报复萧远,直接把他扔进了骷髅的巢穴里。 出现在这儿的骷髅巢穴也很有意思,那么多的骨头,来这儿探险的不只是人类,还有许多路过的动物。 【这白白的……骨头……是我想的那样吗?】 【主播可以拿远一点吗?我胆子没有你那么大啊,这么近距离看骨头,实在让人害怕啊】 【这里是不是沈希解密中的两夫妻的房间?为什么这么干净?只有一个碎掉的头骨啊?不是说哥哥把女主人砍死在房间里了吗?】 【不止欸,外面也很干净,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到什么白骨,难道都被收拾干净了?】 【说没有白骨的,是忘记了刚才那个洞穴里堆的都是什么了吗?那儿可全是骨头!】 “这里是主人家的房间,按理说确实应该有一副完整的骨架,只剩下头骨是因为骨架藏起来了。其他地方干净是因为已经被吃干净了呀,你们忘记刚刚我们去过的地方了?”沈宴放下了头骨,这上面附着的东西已经上了褚乐乐的身,这碎裂的头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不需要沈宴的提醒,观众已经开始回想刚刚刺激的白骨刀,以及巢穴里堆积的白骨。 “沈希的线索不都是对的,这些线索卡只是节目组根据他们打听到的八卦自己编纂的,和事实出入很大,听我慢慢跟你们说吧。”沈宴道。 【节目组那个故事确实挺符合观众想看的内容,但是这儿的人骨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又没有真实记录,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宴能知道?】 【傻吧,她不是会算命吗?!再不济,把那鬼拉出来遛一遛,也能问出来吧】 【活阎王吧,把鬼拉出来遛一遛,我们应该看不到吧,倒不用给堂堂SVIP看这种东西】 【看不到的,除了天生有阴阳眼的人,和玄门的人,咱们这种普通人看不到这种特殊能量场的东西,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这地磁场实在是乱了,刚刚还看到了那个白影……】 【话说真的不管褚乐乐的死活了吗?我从她的直播间过来的,感觉好恐怖……那个眼白真的不是人类能够翻上去的程度】 【跟着沈宴的节奏走就对了,褚乐乐的事情显然还不急】 沈宴垂下手,手腕上的铜钱自然地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铜钱算卦是她早就烂熟于心的技巧。 她一边在卧室里走动,一边拨动着手中的铜钱。 大床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照片,黑白的照片上,两个人并肩靠在一起,幽幽地盯着照片外的人。 女主人穿着宫廷裙,梳着精致的头发,立体的五官和与众不同的眼睛彰显着她异国人的身份,身边的男主人是标准的儒雅长相,穿着一件长褂,手轻轻搭在女主人坐着的椅背上。 【男主人看起来起码是个读书人吧,节目组给的信息是生意人吗?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难道说是节目组的人根本没有经过别墅,随便做的线索卡吗?】 【夫妻俩看起来很恩爱啊,可是沈希最新的线索卡里说男主人背叛了女主人,和漂亮的女仆偷腥,这……】 【还信节目组的线索啊?他们明显就是瞎写的,胡编乱造,根本没想到沈宴会进主卧,还让观众看到了这张照片吧,这男主人一看就是读书人】 【异国的妻子,读书人的他,居然为了妻子把房子弄成欧式风格,真的挺离谱的哈。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照片,我是不太相信这种事的,放在线索卡里,我都觉得扯淡】 “他们很恩爱,男主人也没有出轨女仆,这些是节目组杜撰的。不过,这家的确是买了两个仆人回来,为了照顾怀孕的女主人,男主人带回来了两个女仆,女仆尽心尽力地照顾女主人,让她平安地度过了生产期。 除了男主人,其他人说话,女主人都听不懂。女主人刚生产完,情绪很不稳定,而她的丈夫又要出门,让女主人的坏情绪达到了顶峰。” 沈宴的手指拂过照片,冰凉的感觉仿佛两人隔着百年在对着她叹息。 大床旁边还摆着一张小床,是给婴儿准备的床,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夫妻俩都倾注了太多的爱意,为孩子准备了很多东西。 小床上吊着一串风铃,沈宴弯腰吹了吹,风铃随机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孩诞生了,带着两夫妻的所有期待,来到了这个世界。可是女主人却生病了,她变得狂躁易怒,想要男主人回来陪伴她,可是没人听得懂她说的话,也没有人替她寄出写好的信。” 沈宴拉开抽屉,百年前的木制抽屉依旧能够拉动,里面躺着无数封信件,她随手拆开一封,暗黄的纸张上,是女主人癫狂的字迹,墨点几乎要把纸张穿透,她在发病时写下的信,没有人寄出,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去。 男主人已经失去消息一个月了,可是没有人敢告诉女主人这个消息,他们也无法传达,只能期待着男主人某一天可以回来,也许昔日对她们亲和的女主人就会恢复正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主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而男主人也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女主人彻底失去了神智,别墅里的人收不到报酬,对待女主人自然也不那么尽心了,敷衍了事。女主人就在其他人的忽略下,她……把孩子和自己埋进了土里,和这片土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第104章 怨灵 【所以……那堆白骨是女主人吃的吗?她怨气太重,变成了怨灵?】 【我感觉不是女主人,她已经疯魔了,去看看褚乐乐的状态就知道】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孩子……他才是真正的冤吧,他刚出生啊,知道什么?就被妈妈抱着埋进了土里】 沈宴把信件放了回去,“没错,是那个孩子,他只有吃东西的本能,先把妈妈给吃了,然后又吃掉了别墅里的其他人,所以别墅很干净,和凶杀案根本不同。” 【那男主人呢?他在故事里消失了那么久,他还活着吗?】 【活一百多岁吗?是不是太惊悚了?】 【寿命够长的话,活一百来岁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楼上难道没见过百岁老人?】 “确实还活着,真是造化弄人。”沈宴喃喃道,她找小何拿到了手机,给导演发了一条消息,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两个苦命鸳鸯,该他们见一面的。 也许见过这一面,女主人就能安心地去轮回了。 “大家可能好奇我在做什么,我在给导演发消息,让他试着找找男主人,看看是否能够来别墅再看一眼。”沈宴回复弹幕。 “当年的事大家各有难处,男主人也不是故意不回来,只是很戏剧性的事发生了,他失忆了。在出海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浪,船被打翻,他一路往下漂流,被好心人救起。但是他醒来之后,却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男主人不会重新结婚生子了吧?这女主人可是异国他乡来到这儿来陪他,还给他生了孩子,不会是这么老套的剧情吧?】 【真是命运捉弄人啊,如果男主人及时赶回来了,是不是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 【为什么要让有情人分离啊?男主人要是不出去就好了,后面的事就都能避免了】 “男主人并没有其他后代,他跟救他的好心人成了一家人,现在已经是人家的曾爷爷辈了,小辈一直在照顾他,也快到了寿终正寝的日子了。如果赶得上见一面,那两人也都没有遗憾了。”沈宴道。 “咳咳,沈宴,乐乐那边是不是能处理一下了?她的粉丝很大的脾气,说要举报节目组虐待艺人,我这……”导演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全是对沈宴的敬佩。 沈宴,一个人撑起了他们这个节目的玄学噱头啊!那些吃白饭的大师根本没用,看直播都看傻眼了,好似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什么,褚乐乐发生意外状况时,这两位“大师”已经偷偷跑路了。 “差不多了,人找到了吗?”沈宴看了一眼镜头。 “按照你给的名字、位置的信息已经去找了,一会儿就会有消息,但是毕竟老人的年纪太大了,节目组也没办法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是不是太冒险了?”导演为难道。 沈宴理解每个人的想法,一百多岁的老人要坐车前往其他地方,本身就是对身体的一种巨大考验,如果老人出现什么问题,那节目组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交给我,让他的家人直接和我对话。” “OK!立马加急去办。”导演赶紧应下。 【我去,不会真的要把百岁老人弄到这儿来吧?算是虐待老人了啊!】 【也许老人也想和自己的妻子见一面呢?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是很好吗?】 【我再次发一句申明,如果节目组再虐待艺人,就联合万人举报节目!这个节目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是反串还是真的褚乐乐的粉丝?我说你们是不是太离谱了?看不起的沈宴的是谁啊?现在又说节目组虐待艺人?】 【我记得节目组不是配备了两个大师吗?咋不用啊?这已经算是突发状况了吧】 【也许是等着沈宴出手?】 沈宴往外走去,小何赶紧跟在她后面,不敢在房间里多停留片刻。 “现在还不能驱赶它。” 因为头骨碎了,女主人的容器没有了,如果这个时候把它从褚乐乐身体里赶出来,也许撑不到明天去见男主人了。 但沈宴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这样容易对褚乐乐产生不好的影响,会损害她的身体健康。”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想欺负乐乐吧?】 【无人欺负你家乐乐好吗?如果觉得不满意,要不就自己来解决这事,不要隔空说话】 【那怎么办啊?难道要留着它在身体里过夜?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难道你们打算在别墅里过夜吗?】 沈宴当然不准备在别墅里过夜,她要操心的人太多了,现在有她在这儿,那孩子也吃饱了,不会对其他人动手。一旦分开,等到孩子饿了,就自己出来觅食了。 李明珏看到她出来,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眼里再也没有对她的垂涎,全然是畏惧,“沈宴,你回来了!” 他话里的激动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如今沈宴已经成了团队的主心骨,两个摄像看到她出现,也是松了一口气,肩膀上扛的设备都快被冷汗给打湿了。 褚乐乐没有力气对抗玉骰了,双腿弯曲,膝盖并在一起坐着,毫无生气。 沈宴蹲在她面前,半捂住了镜头,没有让镜头直拍褚乐乐的脸,两个摄像也是避开了直拍她特写的镜头,镜头对准了其他地方。 “我帮你把他找回来,你安心睡一会。”她用的是女主人的家乡语言,原本毫无反应的褚乐乐一下就抬起了头,呆呆地直视着她。 女主人太久没有听过到家乡的话,她的舌头几乎生涩得动不了,“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会安顿好你的孩子,让你和你的丈夫见面。条件是你不能伤害其他人了,包括你附身的这个人,好好睡一会儿吧,明天,我就会让你得偿所愿。”沈宴道。 其他人并不知道沈宴在说什么,只知道沈宴话音落下,褚乐乐的眼睛就再次发生了变化,转动几下之后,恢复了原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05章 沈希和沈宴是兄妹吗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对玄学综艺早有预判,可能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等他们真的看到眼前发生的事,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李明珏摸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地顺了顺,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对沈宴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也没有口头得罪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综艺到现在为止,已经不能用咖位来定明星的地位了,真正会玄门之术的沈宴显然是在最高层。 几人恍惚间,楼梯响了,有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 镜头立马对准了楼梯的出口,几人紧张兮兮地靠近了沈宴,下意识把她当做了主心骨。 楼梯吱呀声越来越近,随着有人一脚踏在二楼,激起了一阵灰尘。 “咳咳咳。” 男人的咳嗽声响起,挥了挥眼前扬起的灰尘,“谁在那儿?” 高高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沈宴并不想理这个声音的主人,李明珏率先出声,“是我们!是希哥吗?” 沈希比李明珏大不了多少,业内为了显得对沈希的尊重,都要尊称他一声希哥。 尘埃落定,沈希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扫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沈宴,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人怎么一副把沈宴当做主心骨的模样?自己解密的确是花了不少时间,他耽误了一些团体的进度,但是导演那边告诉他,继续解密就行了,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不需要过去。 因为这次工作人员很少,摄像不能说话,也没办法分神,所以沈希这边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褚乐乐怎么了?”沈希问道。 沈宴摊开手,一脸无谓的表情,“啊,你看不到吗?她晕过去了啊,我们正好要下山了,要不你搭把手呗?” 同事之间搭把手的确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他们几个人是明星,很容易闹出绯闻事故,对于沈宴在直播中如此说法,沈希自然是不同意,更何况他跟褚乐乐并不认识,他没这么好心。 “我跟李明珏都不方便。”沈希冷淡回道。 沈宴啧啧道:“果然是一副不讲情面的样子啊,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男女啊,那到时候出事了,我可不帮你们了啊。” “会出什么事?只要你不捣乱就行了。”沈希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导演那边的确发了通知,到别墅门口集合,等待车子来接。只是在发通知时,特地吩咐了大家跟着沈宴一起走,听她的安排。 沈希有自己的脾气,让他听李明珏和褚乐乐的都行,让他听沈宴的不行,谁知道沈宴会口出什么狂言。 不等沈宴开口,他就带着自己的摄像下楼。 “要不要叫住希哥?他……不会有危险吧?”李明珏这话其实只有三分真心,还含着七分假意。 要知道沈希在节目组里的咖位可是压了他一头,演技上又比他高了几个层次。他对沈希没有多少好感,只是见面时客套的对话罢了。 “我让他别走,他肯定走得更快。”沈宴道。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沈希不待见沈姐啊】 【两个人为什么会有点长得像兄弟啊?没人跟我一个感觉吗?】 【沈希在圈子里待见谁啊?他这副冷脸可真帅啊,就是不会搞人际关系,不过这都不重要,人家的奖项不照样拿到手软吗?】 【长得不像啊,沈姐多张扬的长相啊,她冷脸的时候也有一种主人感,谁懂啊】 【额,沈希的脾气真得改改了,在这种地方,还是要抱着沈宴大腿才行啊。看看人家李明珏,多识相啊】 沈宴看了一眼飞快闪过的弹幕,她的直播间人数已经到了五万人,关注人数也破万了,人气上升很快,念力大多是纯粹的,整体气氛不错。 直播要到他们回到山腰上的驻扎地才结束,到时候会结算星动值,目前沈希还是遥遥领先排在第一,第二是沈宴,数值差了几百万。 沈希的粉丝毫无危机感,毕竟沈宴是谁啊?放在直播之前,根本就是查无此号人物。而且她们更加专注自家,沈希一直和其他人脱离,他的粉丝也就一直蹲守在他的直播间,不分流给任何人。 刚才几人同框,沈希直播间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沈宴,起初第一眼,她们是真的觉得这个女人的确和沈希很像,但是细看两眼,两人的气质浑然不同,应该只是错觉吧。 但是直播间里鱼龙混杂,也有对家的粉丝,那些潜伏已久的对家粉看到沈宴之后,便有了发挥的余地,纷纷在直播间里刷起了弹幕。 【没人觉得沈希和沈宴长得很像吗?而且都姓沈,不会是兄妹吧?】 【沈希什么背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影帝,该不会是家里有权有势吧?】 【沈宴是沈希的亲妹妹吗?两个人长得好像啊,去做亲子鉴定肯定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 【黑子滚出直播间!那个十八线跟我家哥哥哪里像了?怎么可能是妹妹?你们太会脑补了,谁都比不上你们】 【大家点一点举报,别让黑子得逞了。沈希马上就要进组了,这些人明显是要给他增加黑料】 沈希难得回应弹幕,冷艳高贵地勾起了唇角,似是冷笑,“她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可比她好多了。”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 沈希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谈到他的原生家庭,给粉丝留下了一个高冷神秘的形象。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人,一时间弹幕翻涌,好奇极了。 【什么?!希哥真有妹妹!羡慕嫉妒恨啊!都是妹妹,为什么我的哥哥不能是希哥呢?】 【前面的人打脸了吧!十八线长得明明就很路人啊,少来碰瓷希哥!大家不要分给那个十八线眼神,浪费自己的流量】 【希哥希哥!妹妹是不是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啊?我们有机会见见妹妹吗?好想看希哥和妹妹同台!】 【希哥说过,不希望家人暴露在镜头前,当然是出于保护家人的目的啊,不要逼着他带家人出镜好吗?】 沈希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沈宴这种奇葩也能跟他同台演出,而恬恬却在家里禁足,替恬恬觉得委屈。 他看着镜头,像是对某人做出承诺,“我会找到机会带她出镜的,她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第106章 令人意外的第一名 【哇撒!这是什么霸道哥哥发言啊!我爱了爱了!求天降一个希哥这样的哥哥给我】 【总感觉希哥话里有话,那些某些人指的是不是沈宴?】 【哈哈哈哈笑死了,那些说沈宴是沈希妹妹的人,脸都被打烂了吧?】 【期待希哥和妹妹同台,祝你们一起走花路!】 祝福弹幕被大家复制刷了起来,甚至有人跑到了沈宴的直播间里刷起来。沈希的粉丝基础庞大,很快这样的弹幕就占领了沈宴的直播间,把说他俩像的消息很快就盖了过去。 沈宴不在意地扫了一眼,轻哼了一声,认别人做妹妹,沈希倒是很积极。面对自己的亲妹妹,沈希冷着一张脸,逼她不要在节目里暴露两人的关系,当真是把双标实践到极致。 节目组的人很快就到了山上,几人里就只有沈宴是女性,由她把褚乐乐给带到门口。 昏暗的别墅被灯光照亮,没等车停稳,导演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了几人面前。 沈希手中拿着找到的线索,他递出去,正要和导演说话,却见导演忽视了他,闪到了沈宴的面前,这个行为让他的手落空了,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沈宴,很厉害!”导演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激动,眉头都快飞起来了。 他招了招手,医疗组立马过去将褚乐乐放到了担架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得出的最终结论是: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现在没有醒过来。 导演求知若渴地看向了沈宴,仿佛在等待她的意见。 “只是昏睡过去了,明天醒来了就好。”沈宴挥了挥手。 医务人员点头赞同她的说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程度的睡过去才能到这个地步,但是任谁看了直播,都不会对沈宴说出一句质疑。 毕竟……那个东西还在褚乐乐的身上,几人做检查的时候都是硬着头皮做的。 沈希蹙着眉头收回了手,出声提醒,“导演,线索。” 导演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了自己组里还有两个咖位大的男星! 李明珏毫无架子,坐在医疗车尾部,等着医生给自己检查,朝导演打了个招呼。 导演笑着回应,看到沈希手里的线索卡,他只是挥了挥手,“这卡片你收着吧,用处不大了。” 这用处当然不大了,他已经想好了,这节目的看点必然就在沈宴身上,她让自己去联系人,还真的联系上了,不过对方态度比较强硬,不想让曾爷爷再去冒险。 而沈宴一句,让对方和她联系,直接把观众的期待给拉满了。 节目组在直播间里挂上了投票链接。 “你认为明天老人是否会到现场?” 目前投票比例是二对八,认为不会到现场的占了大部分。那如果明天老人真来了,那节目效果直接拉满了啊。 听到用处不大,沈希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导演知道自己犯错了,赶紧出言安抚,“这是节目组的失误,没有调查到真正的信息,所以导致线索卡出错,为了表示歉意,我个人代表节目组,再往公益活动里加五十万的资金,算是对第一名的补偿。” 第一名沈希并不在乎,只是赢下来毕竟有个公益活动的加成,对他的名声有好处。 沈希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他冷道:“那就赶紧结束吧。”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他们晚饭都还没吃,一直在坚持直播,这实在是一件挑战体力的事情。 导演拿出了计时器,清了清嗓子,“各位粉丝注意啊,星动值活动马上就要结束了,今日的第一名将会获得一百五十万的公益资金,可以用来捐赠或资助,以明星的个人名义做公益的活动机会,看看会花落谁家呢?” 三个摄像的设备关闭,只留下了全景镜头在直播,个人视角也随着关闭,大屏幕上分成了四等分,四个人的直播间出现在上面,礼物特效不断,弹幕频繁刷过。 【导演是不是有点蠢?说话情商这么低,第一名肯定是希哥啊,这个差距还要看吗?还有谁能超过他?】 【绝绝子本来可以和沈希打一打擂台的,但他的粉丝给沈宴也刷了不少,被分流了】 【谁那么大的脸说李明珏跟沈希可以打的?看清楚自家的流量好吗?把沈宴的星动值加上,你们也低人一等!】 直播间弹幕吵起来,李明珏和沈希的直播间疯狂地刷起了礼物,金额都不大。 沈希的粉丝觉得稳了,李明珏的粉丝大头已经刷完了,剩下的是散粉出力,大粉还想留着礼物支持明天,毕竟明天又不是不比了。 导演看着刷得飞起的礼物,喜笑颜开,“好啊,现在进入倒计时啊,一分钟后!星动值将会停止,请大家动动手指,支持点起来!” 沈宴对礼物没有什么欲求,刚刚到账的功德更让她开心。她拨弄着手上的铜钱,玉骰乖乖地待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她的手指。 “哇~”周围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惊呼,灼热的视线朝着沈宴扑过去。 沈宴这才抬眸,她的直播间里充斥着礼物,文钦和里予的ID跟竞赛似的,上上下下浮动,刷起礼物来一点也不手软。 星动值跳得很快,甚至出现了一秒钟的卡顿。 沈希的粉丝现在想追已经来不及了,她们眼睁睁地看着沈宴的星动值超过了沈希,甩开了一大截,却无能为力。 这个文钦和里予到底是谁啊?这么刷真的没事吗?!沈宴不是十八线的女星吗?哪里来的这么硬的关系? 沈宴眯起了眼睛,她可不会对这两个人的钱心疼,这还没有顾永岩帮顾野青败掉的钱多呢。 导演也没想到沈宴居然有这么有实力的靠山,计时器的声音响起时,星动值的统计也自动结束了,沈宴的进度条几乎是沈希的两倍!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原本胜券在握的沈希脸色铁青,输给谁他都输得起,为什么偏偏是沈宴呢?!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沈宴哪里值得他们这么刷礼物? 第107章 公司高层为沈宴插手直播 李明珏挑了挑眉头,看到沈希被沈宴打败了,他心里幸灾乐祸,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似是惋惜地说了一句,“希哥有点可惜了。” 弹幕可是相当不淡定了,沈希的粉丝看到他居然输了,在公屏上吵了起来,由于沈宴没有粉丝基础,基本是沈希的粉丝单方面对沈宴的攻击。 路人看不惯了,就帮着沈宴说话,对沈希的粉丝冷嘲热讽。一时间,公屏上的弹幕根本没法看。 沈希冷冷地盯着沈宴,那一束目光实在无法忽视,沈宴好脾气地回头对他笑了笑,“怎么了,第二名?” 此刻个人直播已经关闭了,全景直播镜头只拍全景,BGM足以盖住现场的人说话的声音。 沈宴的话自然不会被话筒收录进去,赤裸裸的挑衅,把现场的气氛带得火热,李明珏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撑着下巴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沈希浑身冰冷的刺更加明显了,而沈宴悠闲地拨了拨长发,摆出了第一名的姿态,微微颔首,仿佛是在感谢支持她的粉丝。 导演对这个结果也是相当意外,沈希的星动值超出了这么多,居然也会被翻盘,这让沈希的粉丝怎么想? 果然如他所料,公屏上各种弹幕都有,哪怕管理员封得再快,都不断地有小号冒出来,复制粘贴之前的话,无一不是对沈宴的嘲讽。 下一秒,全屏的弹幕停顿了一秒,全部清空! 弹幕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直接消失在所有人面前,屏幕背后的人还想打字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发不出了。 【弹幕怎么回事?突然没了?】 【我试试,我能不能发出来……】 【靠,居然还有人能发出弹幕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宴得到第一名也是靠实力啊,沈希的粉丝到底是什么情况?满屏的话都没法看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人惊讶,但是导演却知道是怎么回事。星赏直播平台属于星途公司,尽管公司很少干预直播平台,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法插手。 只需要后台调一下设置,抓取辱骂过沈宴的所有用户,将他们过滤,就会大幅度减少辱骂的弹幕。再把直播间的发言等级控制一下,那些小号就没有办法在直播间发言了。 这么一来,公屏就能看了,大多都是夸沈宴的话,少数诋毁沈宴的用户也会被人工立马屏蔽。 【我发现了,说沈宴不好的那些人都消失了。啊,公屏真安静,总算是能看了】 【不愧是第一名的实力啊,是沈宴的能力吗?她还能控制发弹幕? 【想多了吧,难道用脑子控制吗?肯定是平台出手了啊】 导演不由地咂舌,看来他这次是压错宝了啊,谁把沈宴塞进来的?背景这么硬,居然都没有提前跟他说过!差点就得罪人了。 “咳咳!那么我宣布,第一名的获得者是——沈宴!她将获得节目组的一百五十万公益资金,将以她的名义捐出,至于要捐给什么项目,由她自己决定。”导演对着话筒激情慷慨。 余光里看到沈希愤然离开了现场,他赶紧朝摄像师使了个眼神,将画面往旁边挪了挪,把沈宴放到了画面中央。 “什么时候结束?饿了。”沈宴打了个哈欠。 导演立马会意,匆匆将结束语说完,关闭了直播。 沈希跟他的团队早就坐车走了,李明珏先去了一趟医院,他的经纪人对他的嗓子很看重,必须仔细查一下才能安心。尽管参加之前就签了协议,参与节目若是受伤属于正常范围,会给明星相应的补偿,但是不能追究节目组的责任。 节目组把设备都收起来,导演在人群里找不到沈希的车,就知道他应该是生气离开了,现在去哄他也没时间,不如先讨好一下这位新大咖。 节目一播出,沈宴势必会成为炙手可热的综艺新星。 “沈宴,你跟我坐一趟车下去吧。”导演招了招手,他坐的是最舒服的房车,跟沈希那辆不相上下。 沈宴不推辞,坐上了导演的车。 导演拍了拍手,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大家辛苦了啊!今天节目组在山腰上搞自助烧烤,所有人都去吃点喝点。但是注意啊,不能喝酒,不要耽误了明天的事。” 说完,他拍了拍了脑袋,“欸,那个,是谁负责拍沈宴来着?” 不远处的小何心跳狂跳,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立马举起了手,“导演,是我!” 导演记不住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行,今天拍得还不错,没有怂,把关键画面都拍下来了,明天还是你跟拍沈宴啊,手要稳点啊。” “是!导演!”小何鼓起勇气问,“导演,那我转正的事……” “你还没转正是吧?行,这一期过后,来找我。”导演大手一挥,抬腿上了房车,留在暗自开心的小何。 房车门一关上,导演就换了一副面孔,笑着给沈宴端了一杯热茶,“沈小姐,您是哪里人?” 沈宴接过茶水,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本地人。” “您……这不太一般啊?我看您是刘鸣杰推荐过来的人,咖位也不高,所以没敢安排重要的剧情给你,是我眼拙了。”导演谦卑道。 沈宴这可是真不得了啊,背后有星途公司的高层做靠山啊。 沈宴明了,这是把顾野青和文钦当做自己的后台了,星途公司确实是顾氏集团在娱乐圈板块开的公司,但是今天顾野青为了她介入了直播平台,倒是她没想到的。 “做人低调罢了。”沈宴的话很短,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倒是很符合导演心目中有着强大背景的人。 更何况,这个背景强大的人,自己的实力也很强。玄学人设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有被戳穿的一天,可是放她身上就不会,她天然就适合这个节目啊!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参加第二期,您觉得如何呢?”导演搓了搓,丝毫不想放过这个摇钱树。 第108章 哟,影帝来了 沈宴轻轻摸了摸杯子,“可以啊,但是……” 话锋一转。 “你得把沈希也叫来第二季,他不是说要带妹妹上镜吗?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导演面色有些苦,沈希的咖位在娱乐圈不是一般的大,想法岂是他能想法的? “这有点不太好请吧,今天沈希生气了,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在节目组了,更别提第二期了。” 沈宴倒是有些意外,“他耍大牌?就这样也能成影帝?” “耍大牌倒是听别人说的,主要是他冷冰冰的,平时圈内也没几个好友,我这档节目本来请不到他的,要不是有人赞助砸了钱,又托关系找了沈希的经纪人,他才不会来参加这种小综艺。”导演叹气。 沈宴却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地说:“你按照我说的去找他,让他跟妹妹一起上你的综艺,他不仅明天不会跑,下次还会乖乖地来。” 导演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沈宴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 沈宴低头喝茶,房车里沉默了许久,导演期期艾艾地开口问:“沈小姐,您看,我们综艺会火吗?您是跟星途哪位高层有关系?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见一面?” “今天十个热搜有九个是你的综艺,你觉得会不会火?”沈宴拿着手机,翻着文钦给她分享的微博。 尽管那九个热搜里有五个在骂她,但“沈宴是真的会玄学啊”这一条被顶到了第一名,她再刷新时,骂她的那几条就消失了。 在导演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他更确信沈宴身后的人不一般了。沈宴不肯说,他自然不多问了,看来是自己没法高攀的人物了,但至少有沈宴在节目里,那就有保障!那位肯定不会让节目差啊。 “明白了,沈小姐!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办。”导演猛地点头。 房车将沈宴放在了烧烤区域,导演也不去哄沈希了,先把沈宴陪开心再说。 沈宴坐在烟味撩不到的地方,想吃什么人帮忙去拿,节目组的人就看着导演忙前忙后,眼睛都快瞪掉了。 摄像:“你们见过导演对谁这么殷勤吗?我记得上一个还是沈希,但是今天沈希明显生气了,导演居然没有去哄,而是陪着沈宴!” 化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沈宴背后有人!还很强硬呢!弹幕都替她清空了,只留下夸她的弹幕,这不是宠爱这是什么?能有这么大权利的人,怕是沈希都惹不起啊。” 灯光:“今天别墅里发生的事,是真的吗?真的那么玄乎?还是沈宴故意整出来的剧本?” 摄像:“小何不是在吗?问问他。” 小何听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沈宴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否则他第一天就死翘翘了。 “是真的,我在现场都看到了。而且,明珏哥和乐乐姐总不能陪她演啊,这两位可是咖位比她还大。” 化妆:“是哈,明珏哥脖子上那印子看着可真了,根本不像假的。他经纪人立马带他去医院了,粉丝都嚎半天了,跟褚乐乐的粉丝又撕起来了。” 摄像:“那沈希咋回事?今天说他有个妹妹欸,真的假的?有没有知情的?” “关你什么事?”冷冷的话从几人身后钻出来,几人回头,差点被吓破胆。 沈希就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听他们说话多久了,反正他们刚才说的,应该没一句他爱听的。 摄像连忙给沈希道歉,腰弯成九十度,主打一个态度诚恳,“对不住啊希哥,我大嘴巴胡说八道呢!您别跟我一般计较。” 沈希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的人讨论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摄像:“高贵啥啊,还以为他的资源跟之前一样好啊?早就不如当年了。” 化妆:“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摄像:“说就说了,咋的?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来参加这种综艺?说得好听是导演找了关系,其实是经纪人给他找不到其他的资源了。演出了一个影帝,后面跟演技丢失了一样,只会演冷脸面瘫了,重复的形象哪能那么讨喜?” 沈希捏紧了拳头,以往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人说的话,顶好的资源握在手里,谁都得高看他一眼。可是自从他拿完影帝奖之后,从沈宴回到了家里,他的资源就急转直下,跟之前根本没法比。 他的清高自傲也逼退了很多有意向的投资商,经纪人劝他放下身段,该接的广告还是得接,可是他怎么都拉不下脸去拍那些弱智的广告。 恶性循环导致他沦落到跟沈宴一起拍这种破综艺了! 他不想跟沈宴待在一个组里,今天被她抢了风头,他更是怀疑有人在故意做数据,否则沈宴这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怎么可能抢得过他?沈希的粉丝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支持的影帝居然输给了一个十八线! 沈希要找导演要个说法。 他这么想着,抬腿要往前走,就看到导演掀起帐篷的帘子,让身后的沈宴走出来,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沈希在导演来求自己参加节目的时候见过。 没想到,这么快就倒戈了啊。 利益世界,果然就是如此。 沈希不禁想,自己从未搬出来的身份,若是此刻摆明在导演面前,那导演是不是又会回过头来舔他了? “哟,影帝来了。”沈宴道。 沈希咬牙,这人故意挑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导演,他应该是找你吧,那我先走了。”沈宴挥了挥手,导演还想去送送她,被她给婉拒了,毕竟导演身上还有一个大任务呢。 “慢走啊,沈小姐。”导演喊到,那锃亮的脑袋瓜就跟电灯泡似的,恨不得替沈宴照亮前行的路。 “导演,你倒是叫沈小姐了。”沈希冷嘲热讽道。 这里还有一位大爷要伺候,导演伤透了脑筋,但是还是按照沈宴跟他吩咐的细节,对沈希不冷不热地回话,“啊,客气点是应该的,今天都是她的功劳,你有什么事吗?” 第109章 给恬恬出一口恶气 沈希瞬间就察觉到了导演对他的态度变化,昔日被人高高捧起的影帝,终于也明白了被人冷落的滋味。 难道导演知道他没什么资源了,所以居然敢轻视自己了? 沈希一腔怒火只能忍住,这个综艺有长期发展的潜力,也是经纪人给他拉到的好资源,导演承诺过,不会请比他咖位更高的艺人了。所以只要他待在这个综艺,还是可以收获不少的路人粉。 沈希以前可看不起这个节目,如今只能勉强低头,“既然剧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明天该怎么继续?” 这个问题直戳导演如今的痛处,今天发生的事都在他的剧本之外,明天肯定是要接上那个老人的信息,不知道沈宴能不能搞定,不能搞定的话,他就要实时负责调度全场,今天必须搞个第二计划出来。 临时开计划属实是费时费力,他今晚是别想睡好觉了。 “先按照今天的后续接吧,明天以沈宴为主力,把昨天的内容接着走下去。褚乐乐现在人昏迷不醒,李明珏经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他的状况不适合再参与了,下一期再来。你明天就跟着沈宴一起走,主要剧情靠你们走下去。”导演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边,略为苦恼。 沈希在网上刷了一些片段,明白导演为什么突然转变了风向,对沈宴好了起来。只是他不明白,沈宴什么时候会玄学算命的。 沈宴回来时,他连给她分一片眼神都嫌烦,是她害得恬恬患得患失,怕失去家人。 导演发现自己说完这一长串,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回应,导演不在意,沈希在业内出了名的高冷。 “沈宴现在成了C位?”沈希难得发问。 导演摸了摸头发不多的秃顶,“啊,不然呢?玄学综艺肯定还是以真正会玄学的人为中心,之前是我失误了。对了,第二期的人选我们已经确定了,和第一期不同的是,第二期可以带一个人过来一起参加,增加互动感。” 沈希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可以带一个人来?” “是啊,不想带也行。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嘛,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导演按照沈宴教的话,故意刺激沈希。 果然,沈希立即蹙起了眉头,“下一期,我带妹妹来!” 沈恬恬被禁足在家一个月,肯定闷坏了。 沈希本来是想带她去参加其他节目散散心,但是想到如果带妹妹过来,在直播间打败沈宴,肯定能给恬恬出一口恶气!他就忍不住答应下来。 这次沈宴肯定是刷数据了,一定是爸妈给了钱,她为了虚荣心,全都拿来给自己刷人气了。等到下一次,他一定会带着恬恬赢过沈宴! “没问题啊,先散了吧,明天午饭后集合。”导演心里美滋滋,下一期热度肯定爆炸啊,影帝第一回暴露自己的家庭情况,还要带妹妹参加,这可给节目增加很多讨论度。 导演兴奋地搓着手,自顾自走进了帐篷里。可得让宣发多从这个角度去宣发下一期的预约,这次一定能赚爆热度! 沈宴回到住的地方,大部分的工作人员还在吃烧烤,遇到她的人都变得格外有礼貌,再也没人用看十八线的眼神看她了。 房间左右很安静,褚乐乐昏死过去,李明珏还在医院,明天不继续参加节目了,晚上也不会再回来了。 沈宴乐得安静,泡一个时长较久的澡,将身上的气味洗干净。尽管其他人闻不到她身上有什么味道,但她知道,在骷髅的巢穴里滚了一圈,自己的气息已然不纯净了。 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她坐在床上,开始吐纳天地灵气。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且时间过得很快,等她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早晨八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顶着一头毛躁的头发,猩红的眼睛出现,开始了准备工作。 对他们来说,熬夜简直是家常便饭,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咖啡,看到她出现,还热情地问她,“沈小姐,来一杯吗?” “不用。”沈宴轻轻摇了摇头,她对这些提神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节目组支了个小摊,厨师正在准备早餐。 沈宴凑过去瞧了瞧,细粉、扁粉、圆粉摆了几大盆,还有十几种不同的臊子,煮好的粉倒进碗里,热油臊子往上面一泼,一碗香喷喷的粉面就做好了。 这香气闻得她食欲大动。 “要吃什么?”厨师主动问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麻辣肉丝的扁粉。”沈宴点了点那盆散发着辣度的臊子,工作人员几乎不敢在大早上吃辣,怕拉肚子,所以这盆臊子还剩下很多。 厨师热情地应了,麻利地抓了一把粉放进滚烫的锅里,一手翻着粉,一手配着汤料。 沈宴抽了一张红塑料凳子,坐在桌边看厨师炫技,眼神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厨师不佳的脸色。 那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眼窝深陷,一圈黑气萦绕着眼窝,高挺的鼻梁微微塌陷,面颊往里面凹,一副没有吃饱饭的面相。 这很容易让人误会,紧接着过来点粉的人果然看着他笑,“王锵,你做的饭也不难吃啊,怎么自己饿成这样啊?哈哈哈哈。” 王锵难堪地摸了摸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问了那人想吃什么,就沉默着接着煮粉。 沈宴的那一份煮好了,王锵很有眼力见地加了大半盆臊子,几乎要把碗给埋起来了。 他利索地端着滚烫的碗底,把粉端到了沈宴面前,笑得有些腼腆,“有点烫,慢慢吃啊。” 沈宴嘶了一声,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压到了他的脉上。 “这……”王锵愣住了,没有第一时间把手给收回来,愣愣地任她把脉。 王锵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对沈宴的好全然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穿着这一身明艳的旗袍,在人群中很是耀眼。 他觉得沈宴肯定是节目组请来的明星,自然不敢怠慢她,却没曾想,对方给自己把起了脉。 第110章 不要妄想靠近我 “怎……怎么了?”王锵小心地问道。 哪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他也不敢得罪任何一个明星,毕竟他只是个打工仔,这里谁都比他厉害。 沈宴的眼神很幽深,见他紧张,安抚地笑了笑,撤开了手,“你住在王家村吧,最近家乡有没有出现什么怪事?你的身体就是从家乡出来之后,才出现问题的吧。” 王锵瞪大了眼睛,他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他来自哪里,也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个漂亮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了我吗?” 沈宴莞尔一笑,似乎被他逗乐了,“我为什么要调查你?只是简单算算就知道的事。” “傻小子!你不认识她吧,她叫沈宴,可是我们节目组的玄算师喔!她算得可灵了,你有什么时候都可以告诉她,她能帮你。”旁边的人笑道。 王锵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他慢慢收回笑容,变得冷漠起来,“没什么事,您慢吃。” “嘿,这小子怎么不识货呢?沈大师,您别跟他一般计较,您看看我,要不帮我算算?”旁边的人趁热打铁,赶紧凑上来求个恩惠。 但沈宴岂是那么轻易就会答应的? 沈宴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动作如同喝红酒一样优雅,“好啊,一次八万八。” 那人的假笑面具顿时破裂,嘴角抽搐,八万八,怎么不去抢啊?! “不……不必了,呵呵呵。” 王锵不吭声地抓着粉,心里闷道:果然,玄算师收费都这么贵,之前来的那几个拿了钱不做事,根本没有真本事,自己可不能再上当受骗了。这节目就是拍来骗人的,信的人才是傻子! 沈宴知道他来自王家村也不奇怪,毕竟他填过资料,也许是她看到过自己的资料罢了,和路边那些看到你就说“不用你说话我能猜到你的姓氏”的人没什么区别。 沈宴不强求,哪怕王锵不说话,她也能把事情算得一清二楚,只是她没必要参与这份因果,想算的心还是作罢了。 她夹了一口粉,咬下去满口鲜香,让人回味,这人厨艺不错。 而沈宴对厨艺好的人向来是多一分眷顾的,吃完饭后,她将一枚护身符叠好,靠近王锵的瞬间,把它推入了王锵的口袋里。 有了这符,王锵身边的邪祟再也无法近身。只要他别自己作死,把符纸扔掉,至少能保护他十年。 距离开直播的时间还有很久,沈宴无事可做,便在节目组驻扎地附近晃悠,晃悠着就遇到了站在湖边的一个男人。 男人身高体长,偏偏又很瘦,瘦得像一张薄薄的白纸,风一吹就会被吹散似的。 这不是沈希吗?沈宴一眼就认出了他。 以沈宴极佳的听力和视力,她站得比较远,都能听到沈希在跟沈恬恬打电话。 沈希轻声哄着妹妹,声音之温柔任何人都没有听过。 “恬恬,你乖乖地在家待着,爸爸已经松口了,沈云睿很快就会来接你,到时候三哥陪你去散心。你不是一直想跟哥哥一起上综艺吗?我这儿正好有个机会。” “哥哥,爸爸怎么这么狠心对我?是不是听了别人的谗言?”沈恬恬委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是沈希很顺利地就把她说的人成功理解为沈宴。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肯定是沈宴在爸爸面前说了你的坏话,才让爸爸这么生气。” 沈希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沈恬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也对,毕竟这种败坏风门的事,沈复敢到处说吗?更何况是几个哥哥,这能给他们看吗? “姐姐不喜欢我,我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我会努力让姐姐对我改观的。”沈恬恬可怜兮兮地说。 沈希却发了脾气,因为沈恬恬对沈宴实在是太卑躬屈膝了,明明恬恬才是爸妈和他的掌心宝贝,自从沈宴回来,恬恬就变得患得患失了,都不敢对他发脾气了,一个劲地觉得是自己不好。 “恬恬!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明明是沈宴的错!” 沈恬恬听到哥哥被激怒,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哥哥,我不说了。你说带我上综艺,是什么样的综艺样啊?” 这些被禁足的日子,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连网络都被爸爸给禁用了,只能看电视度日。这次还是沈希主动打电话给家里,沈恬恬才获得了接电话的权利。 “捉鬼实录,是一个打着玄学幌子的直播综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沈希深情道。 这般深情听得沈宴作呕,原主才是沈希的亲妹妹,怎么不见沈希对原主有一丝感情呢? 沈恬恬听到鬼字有些应激,想起了沈宴。 可是这露脸机会对她来说的确不可多得,她马上要出去读书了,如果能在娱乐圈刷一下脸,那出去留学的时候,也多了可以炫耀的资本,何乐而不为呢? 沈恬恬扭捏了一会儿,在沈希的劝说下答应下来,两人黏黏糊糊地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断了电话。 沈希转身回头,就看到一身旗袍长裙的沈宴站在树下,扑朔的光影落在她的肌肤上,衬出光泽细腻。 他讶异于沈宴的巨大变化,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当她站在那儿,气质已经完全和他印象里的人不一样了。 综艺里见到沈宴的第一面,好像她就对自己很冷淡。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沈希以为沈宴在跟踪自己,还偷听自己打电话,脸色变得很臭,几步走过去质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听还是监视?” 沈宴收回了注视着树冠的眼神,惊讶地看他,“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隔了这么远,我能听到你说话?” 沈希被她这坦诚的目光给灼伤了,难道真的冤枉她了?不对,不管冤不冤枉她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不要再死缠着自己不放了。 “我警告你,沈宴,不要妄图想靠近我,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有恬恬一个妹妹,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综艺里火了,迟早会遭反噬的。” 第111章 老人最后的心愿 “你未免太自大了,以为你还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影帝吗?醒醒吧,这个奖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会对家粉丝都放下了,你还没放下吧。”沈宴微笑道。 沈希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果然被沈宴的话给激怒了,捏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并不想跟沈宴纠缠,跟她说几句话都会让沈希感到厌烦。 “嘴上逞能是你的强项。”沈希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依旧是王锵作为主力给节目组准备食物,这次沈宴没有出现,导演把饭菜给她送到了房间里,跟她沟通下午的直播。 导演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额头冰凉,泌出了一层汗。 他的压力很大啊,毕竟节目好不容易才火起来,昨天又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悬念,观众都很关心今天的直播,恨不得立马把时间切到下午。 可是百年老人那边的家属迟迟没有松口,这还赶得及过来吗? “沈小姐,老人那边的家属现在还没同意这件事,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导演急道。 沈宴算算时间,那边应该已经到了。 她给文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接电话时,那边的风声很大。 “文钦,到了吗?” “到啦!沈姐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肯定给你办成啊!”文钦扯着嗓子大喊,生怕风声把自己的声音盖住了。 沈宴将手机微微拿开,避免被他的嚷嚷声吵到。 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文钦的电话,又给老人的家属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一轮又一轮,终于被人接了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大概知道她是节目组的人,说话很不客气,“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爷爷不去!” “你做这个决定问过你爷爷吗?他和相爱的人分离了这么多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如今也到了该仙去的年纪了,你们却不肯让他如愿,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沈宴犀利地问。 这几个问题把对面气势汹汹的男人怼得哑口无言,他们担心节目组是骗子啊,为了这么个事,把一百多岁的爷爷弄到深山老林了,这要是出问题了,自己怎么付得起责任? 沈宴接着说:“他的大限已经快到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见一面妻子。他的身体应该还算硬朗吧,只是老年痴呆,记不清楚很多事了,但是他最近把自己失忆的那部分记忆找回来了,对吗? 阿兹海默症就是这样神奇,当他忘记自己失忆过,于是失忆的事情就都想去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终日以泪洗面。明明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团聚,让他没有遗憾地离开人世,你却不愿意?这事,是否该由他本人同意呢?” 男人痛苦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他的背影微微佝偻,干枯的手紧抓着轮椅不放,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最近爷爷总是这样,看着窗外出神流泪,他说他要回家,还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这让小辈们很震惊,毕竟爷爷早就失忆了,别说是地址了,连自己有哪些亲人都不知道。 如今听到他报出地址,小辈们也尝试着去寻找爷爷的家乡,可是他们发现,那儿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鲜有人去,而且距离他们这儿很远,老人这个身体坐一回飞机,损害该多大啊! 小辈们舍不得折腾爷爷,可是爷爷却越来越思念家乡,嘴里还不停地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用的语言并不是他们熟悉的话,所以小辈们也不知道他在喊谁。 爷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泪眼婆娑,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能走进他的内心。 “爷爷,您想回家吗?”男人拿着手机,蹲在爷爷的身前,他多希望爷爷能再摸一摸他的头顶,可是爷爷做不到了,爷爷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听到“家”这个字,仿佛唤醒了老人的某些回忆,他摸索着轮椅把手,嘴里念叨着,“家……家……回家……” 男人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几个深呼吸后,他贴着话筒说:“好,我答应带爷爷来,你确定能保证爷爷安全地到那儿吗?!他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他经不起折腾了!” “他远比你想象的要能折腾,他想回家已经很久了,你告诉他,你会带他回家,他无论如何都会撑着那口气的。”沈宴道。 男人抓住了爷爷的手,嘴唇颤抖着说:“爷爷,我带您回家,好吗?”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终于回过神来,那浑浊的眼珠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光彩,他看向了孙子,激动地重复着两个字,“回家……回家!” “我们现在起程,最早的航班也需要明天才能抵达,今天下午太赶了。”男人道。 沈宴看了一眼时间,“是你浪费的时间太长了,我再强调一遍,他的大限马上就要到了。” “那你要怎么办?逼一个百岁老人为了你们那综艺把命搭上吗?!”男人又激动起来。 沈宴拉远电话,微微皱眉,“你脾气太暴躁了,为了确保不会出事,你就留在家里看直播吧,把你爷爷交给我派来的人,我会保证他如愿地离开这个世界。” 男人沉默了几秒,骂道:“你这个疯子!” 但凡谁现在跟他来说,你爷爷马上就要死了,你要把他交给一个陌生人,然后让陌生人带爷爷去参加综艺直播,他都会一拳朝着对方的脑袋砸过去。 “你应该替他高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自己的心愿才离开世界。他这一生,有妻有儿,还有你们的陪伴,已经够了。他现在唯一欠下的债就是当年的妻儿,妻儿都成了厉鬼,徘徊在世间不肯离开,见一面能够拯救三个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论起辈分,那可是你的奶奶和干爹呢。”沈宴勾了勾嘴唇。 果然,那边又传来了男人暴躁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花时间骂沈宴了,“爷爷怎么过去?你派的人来了吗?” “来了,马上到。” 第112章 开播! 导演见沈宴挂断了电话,心里的石头稳稳落地,有了沈宴作为节目的保障,果然是省心不少啊。 他没能请来的人,沈宴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他乐呵呵地回去等着直播开始。 下午约定好开播的时间到了。 沈希脸色很臭,导演不知道谁得罪了他,但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沈希身上了,把设备亲手送到了沈宴的手上,“沈小姐,精神恢复得怎么样?” “还不错。”沈宴还是穿着一身旗袍,今天是收尾工作,不会像第一天那么狼狈。 沈希环顾四周,李明珏不来了他倒是知道,只是褚乐乐还没清醒过来吗? 摄像师打开了直播设置,四个直播视角,两个直播间同时开播。 等待已久的路人和粉丝同时涌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终于开播了!在门外等了好久了】 【希哥希哥!今天也是好帅的造型啊,今天是什么内容啊?不会又让我希哥去打酱油吧?找那没用的破线索,怀疑是节目组故意整我哥】 【沈姐威武,跟着沈姐走,不迷路】 【绝绝子呢?没看到他啊,他是不是伤势很重啊?都是褚乐乐干的!】 【你是真粉丝吗?你家明珏哥哥在热搜上请假了,今天不来了!不想看就赶紧滚出去吧】 【乐乐姐呢?请问节目组是把我家乐乐踢出去了吗?现在乐乐的情况不明,经纪人和团队还不做事的吗?】 【有沈姐在没意外,安心看直播好吗?还没开始就吵,你们吃辣椒了啊,嘴巴这么毒】 “褚乐乐呢?”沈希跟着弹幕问道。 “乐乐还在睡着。”导演回答。 褚乐乐的经济人和团队一直陪伴在左右,毕竟她是重点保护对象啊,沈希的团队都没有她这么多人,沈宴只身一人来的节目组,反而显出她的平易近人。 鬼上身这件事,褚乐乐的经纪人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她翻看了昨天的直播回放之后,才真的相信了导演组的说辞并非要哄骗她,吓得她都不敢和褚乐乐待在一个房间里了。 “还睡?不会是出事了吧?”沈希幸灾乐祸地说。 导演求助似的看向了沈宴,沈宴在那儿和自己直播间的观众正互动得很起劲。 【沈姐今天穿的旗袍吗?好大的反差感啊,昨天还是休闲装,今天就是旗袍,太美了!】 【沈姐沈姐,昨天说的那个老人会来吗?他年纪这么大了,真的还能折腾吗?】 【褚乐乐啥时候醒?沈姐你说句话啊】 “不急,我们这就去看看褚乐乐。”沈宴往褚乐乐的房间走去,节目组的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而沈希不得不跟上去,他现在没有其他剧本,导演的意思就是以沈宴为主,跟着她走就行了。 经纪人守在褚乐乐的房间门口,看到团队过来,她松了一口气,听导演的意思,褚乐乐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这个沈宴的本事了,昨天人家可是把萧远公子给救出去了。 萧远在医院里抢救成功了,只是饿了太久,补充营养液之后,一直在沉睡。 “沈宴,你可一定要救救乐乐啊!”经纪人急道,连忙扑到了沈宴身边,摄像被她挤到了一边,小何有些不满。 “我有办法。”沈宴胸有成竹道。 所有人都把希冀的目光放到她身上,唯有沈希,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经纪人连忙给他们推开了门,褚乐乐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这恬静的睡颜很是优美,至少比她醒着的时候好看。 【怎么回事,褚乐乐睡着了比醒着好看】 【有没有导演请她去拍几集床戏?就那种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植物人也行,好美啊】 【睡了这么久真的没事吗?节目组好狠的心啊!】 【萧远萧公子说什么了?他饿了多久啊,又睡了多久啊?又不是不能救,不知道你们在心疼什么】 沈宴走到褚乐乐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随即,褚乐乐睁开了眼睛,一双白瞳赫然出现。 这场景,把摄像都吓得手抖了抖。 沈希更是第一次直面传说中被鬼上身的褚乐乐,浑身一激灵,原来是真的,不是演的。 这白瞳太自然了,还有她煞白的脸色,根本不是化妆效果。 褚乐乐没有借助任何支撑,笔直地将上半身支撑起来,坐到了床边。 沈宴推来了一把轮椅,对她说:“坐上来吧,我带你上去。” 她用的是女主人的家乡话,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懂,但是他们都亲眼看着“褚乐乐”站起来,踮着脚尖走路,坐上了轮椅,哪怕是在轮椅上,她依然是立着脚尖,脚跟没有着地。 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 沈宴推着轮椅往外走去,外面阳光大好,照在褚乐乐那张惨白的脸上,她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是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谢谢你。”她对沈宴说道。 沈宴不语,把她送上车子后,一路开到了别墅。 别墅依旧是昨天那样破败萧条,风吹过,泛起丝丝凉意。 褚乐乐从轮椅上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摇摇晃晃地适应之后,才慢慢地走到了庭院中的空地处,身体软软地塌下去,趴在了一地落叶上。 她将耳朵贴紧地面,仿佛在聆听下面的声音。 【什么情况?现在这个人不是褚乐乐吗?我去,还是昨天的那个鬼啊……】 【奇怪的贴地仪式,这是在寻找什么?找她的孩子吗?这个地方是不是巢穴的位置?】 【好诡异啊这个画面,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熟悉的明星】 “沈宴,这场闹剧还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她?”沈希把褚乐乐粉丝的心声给问了出来。 沈宴白了他一眼,只给他甩下一句,“有本事你来。” “你……!”沈希咬牙,他哪有那个本事?褚乐乐的经纪人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似是恳求他不要插手。 可沈希怎么会有好脸色?他很讨厌除了恬恬之外的人碰自己,当即就甩开了经纪人的手,差点将她给推倒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希吗?经纪人也是为了褚乐乐好吧,为什么要推她??她刚才只是扯了扯他的袖子吧?】 第113章 通通串成烧烤 【挺不理解,沈希到底在生什么气?沈宴说得没错啊,他要是有这个能力他就上呗,没能力就等着看沈姐carry】 【路人感都被败没了,不知道粉丝到底在喜欢他什么,演什么都是一个表情,还不如刚才被褚乐乐吓到真实】 【好暴躁啊,原来高冷是面具吗?】 沈希只能看到自己直播间的弹幕,跑过来骂他的人立马被管理员封了,但他也看到了一两条封得不及时的漏网之鱼,脸黑成了锅底,连直播的基本表情都维持不下去了。 沈宴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褚乐乐趴在地上,手指间夹着一张符,随时准备控制那骷髅怪,万一它扑上来,可是真的会伤人的。 现在他们几个聚集在它的地盘上,骷髅怪蠢蠢欲动。昨天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逃跑,存了几天的口粮没了,当然不甘心。 如今口粮自己送上门来,它伺机而动。 地面的泥土发出震动的声音,如同有东西在底下晃动,震得上面的人站不稳。 “所有人退回车上,关上车门!”沈宴当机立断。 褚乐乐的经纪人拎着包,咬牙看了一眼“褚乐乐”,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可不是褚乐乐,是鬼啊!用不着管她。 经纪人抢先一步坐回了车上,车门应声关闭。 沈希岿然不动,他的摄像也不敢走,求助地看了一眼沈宴。 “只是普通的震动而已。”沈希不屑道,他演戏经验多,这点震幅比他拍戏时导演给的效果还差,他在心里笑这拙劣的安排。 沈宴懒得管他的死活,目光转向小何,一个眼神交流,小何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真的是危急情况,她不是在危言耸听,他必须听话赶紧跑。 小何扛起仪器就钻进了最近的车子里,还不忘拉了一把同事,“走啊!这设备坏了你赔得起吗?” 同事这才如梦初醒,他听沈希的做什么?当然是保护设备要紧啊。万一是沈宴虚张声势,那就是沈宴对这件事负责,左右怪不到他头上。 工作是老板要求的,命是自己的啊! 小何想要摇下车窗,把设备放出去,接着直播。 然而,还没等他动车窗,一根骨刺从泥土里戳出来,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朝着车窗戳来! “啊啊啊啊啊!” 车内,司机和小何一起尖叫。 小何这才发觉,原来不止他的方向,车子的四面八方都有骨刺戳来,像是要把他们戳成一个马蜂窝! 而外面一站一坐的两个人更是成为了骨刺的受欢迎的对象。 “这家伙想吃烧烤啊。”沈宴不疾不徐地抬起手,脑袋一歪,朝着后面的空气点去,手中的符纸精准地贴到了一根朝她的脑袋刺来的骨刺上,所有的骨刺都停止了动作。 骨刺穿过她原本脑袋所在的位置上,要是她没躲开,她的脑浆都会被串出来。 沈宴坐在轮椅上,轮椅四面八方都是突出来的骨刺,距离她的甚至只有几厘米,她丝毫不慌乱,表情淡定。 再反观沈希,额头上大滴的汗水滴落,他那双笔直的腿微微颤抖,只因他的双腿之间刺出了一根骨刺,朝着他的老二扎去,这要是被戳个对穿,还有命活着也是残了。 他想要往后退一步,沈宴悠悠的声音响起,“别动,以为你后面就没有吗?” 沈希浑身一紧,扭动僵硬的脖颈往后看去,几根骨刺朝着他的脑袋和后背戳来,只要他后退一步,就会主动靠到尖锐的骨刺上,把自己串成烧烤。 坐在车子里的工作人员也并不淡定,车底座仿佛是塑料的,只抵挡了一秒,就被骨刺给戳穿了,擦着他的大腿戳出去。 车窗和前挡风玻璃被骨刺扎穿,并没有完全破碎,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凉嗖嗖的冷风刮过,所有人油然而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还活着! 直播间观看人数不停地增加,弹幕也在一直刷新。 【卧槽!!这不是之前沈宴救出萧远时,刺出来的骨刺吗?你们果然就站在人家头顶上!】 【好害怕啊!这玩意连车子都扎穿了!威力惊人,真的不是道具啊!】 【真的不把工作人员和艺人的命当命吗?节目组立马停下吧,这也太危险了!】 【他们停下了,我还看什么?谁在鬼叫?不是有沈宴坐镇吗?你看沈姐露出了一丝惊慌没有?刚刚那神之一手,绝了好吗?全场尽在掌握,行外人少说话】 【沈希差点失去了他的好兄弟……他要给沈宴磕一个了】 【啊啊啊啊~这也逼真了吧!纯路人,刚进直播间,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热搜上来的】 沈宴淡定地站起身,顺着没有骨刺的地方往前走,走到褚乐乐的身边停下。 褚乐乐的周围一根骨刺都没有,看来这小孩还是知道谁是自己妈妈,不想伤害她,所以就来串他们这些人。 “沈宴!快把这东西收回去啊!”沈希崩溃地大喊,他的体力不知道还能稳稳地站多久,往哪个方向倒,他都会骨刺扎成筛子! “这些东西又不是我弄出来的,你说得好像我能做到一样?”沈宴回头朝他笑了笑。 这笑容明显带着逗趣的意味,她仿佛就是要故意为难沈希,沈希被骨刺团团包围,根本挪动不了身子。 不止他,其他人也一样,工作人员哪里敢随便乱动,车子的空隙本来就只有那么宽,他们更不敢下车,只能待在原地等候沈宴的命令。 只是这些人里,沈希是最难受的,他的老二正在被威胁着,让他十分难安。更重要的是,这个姿势真的很难看啊!被他的对家黑粉看到,一定会在网上P他的黑图。 沈宴做了个口型,“自求多福吧。” 沈希闭了闭眼,不敢睁开,多希望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褚乐乐撑起身体,表情微微扭曲,“对不起……他一直不太听话,我想,他是饿了,把你们当成晚餐了。不要怕,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沈宴蹲下身,抚摸着大地,“他当然伤害不到我,可是他们呢?他们是无辜的。” 第114章 故人再相见 土地皲裂,沈宴轻松地土壤下摸到了骨刺,这也是骷髅的一部分分支,它能把自己的骨头分裂成无数根骨刺,去追踪自己的猎物。 按照巢穴里的骨头数量,可想而知,在这些年里,他捕获过多少食物。 褚乐乐握着了她的手,“不要伤害他,求你了!” “我不伤害他,他就会继续伤害别人。”沈宴淡然道,手指在土地里一插,抓住了一根骨头,狠狠往上一提。 土壤里爆发出细小的尖叫,如同小儿啼哭。 那声音分贝极高,周围的车窗玻璃竟然被震碎,没来得及捂住耳朵的人,都被震得耳朵出血。 “还想作怪?”沈宴另一只手夹着符纸,往手臂上一贴,抓住骨头的那只手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使劲用力,将整副骨头架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随着骷髅架子的出现,其他的骨刺收进了土里,恢复成它身上的骨头。 沈希胯下一空,他再也坚持不住,跌坐在地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见视野里一个人冲下了车,扛着设备来到了沈宴的面前。 “小何,你不要命啦!” 这样的警告并没有挽回小何的决心,他扛着设备对准了沈宴手里的东西。 镜头清晰无比,将白色骷髅骨架的整体模样呈现在几十万观众面前。 没错,就这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突破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五十万人同时观看! 骷髅在沈宴的手上还要不老实,乱动之中,被沈宴掐住了脖子,符纸贴到了它的脑门上。 一道金光闪过,压制着骷髅的灵力倾泻而下,骷髅立马瑟缩着发抖,变成了听话的小乖乖。 这副骷髅是成年男人的长度,莫约有一米七五左右,被沈宴提在手里,跟拎小鸡仔似的。 褚乐乐伸出手,想要拥抱骷髅,可是却被骷髅灵活地躲开,它的身体和脖子几乎成九十度了,就是要躲着女人的触碰。 “孩子,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骷髅不说话,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女人的方向,释放着恶意。 “别忘了,他是你亲手埋的。”沈宴道。 褚乐乐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生病了,失去了神智,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听到了吗?”沈宴转头看向骷髅。 骷髅倔强地拧着脑袋,被沈宴拍了一巴掌,脑袋掉到了地上。 白骨爪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慌乱地到处摸,而脑袋也跟找不到身体,在地上不停地蹦着。 这一幕实在是太荒诞了,说是剧本都没有相信的程度。 【是我的错觉吗?沈姐玩它跟玩狗似的】 【它应该没有智商吧,虽然身体跟着年纪长了,但是实际上还是个宝宝骷髅,根本没跟人相处过,只知道吃人】 【居然觉得它有些可爱】 【把你抓去喂它,你就不会觉得它可爱了?忘记了刚才那些人差点被串成糖葫芦吗?】 【这东西都没有耳朵啊,它真的能听见?】 【这个时候还在讲究科学吗?有点意思,要不把你扔过去研究一下它没有耳朵能不能听到吧】 “听到了吗?”沈宴又问了一遍。 这回,地上的脑袋原地蹦了两下,表示它听到了。 沈宴用力一踢,地上的骷髅头滚了两圈,撞到墙上,弹起来自动落回了脖子上。 骷髅找回脑袋,兴奋地恢复地一长条的状态。 沈宴的符纸贴在它脑门上,骷髅想跑也跑不了,想吃人也做不到,只能躲进妈妈的怀里哭唧唧。 褚乐乐伸出双手接纳了它,它把脑袋埋在褚乐乐的身前,轻轻地拱了拱。 【……天呢,这个画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啊,谁懂它在拱我认识的明星?我妈妈是褚乐乐的忠实粉丝,我要是给她看这个,它不会吓晕吧?】 【还是个会撒娇的骷髅呢……沈姐不怕它跑了吗?】 【怕怕怕!这也怕那也怕,沈姐都不怕,不知道你们在怕个球】 “你是怪物!”沈希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荒谬,特别是沈宴,她单手提着骷髅骨架,一巴掌扇飞骷髅头,这还是沈宴吗?这还是刚回到他们家时,那个畏畏缩缩的沈宴吗?! 沈宴的眼睛缓缓转过来,冷冷地盯着他,“这叫玄学,多看点书吧,无知小儿。” 被人骂作怪物,属实是让沈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到底沈家人的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沈恬恬给他们的脑干都取出来,换成屎了吗? “我……你……”沈希半天没有说出话。 突然,众人的头顶响起了轰鸣声,巨大的螺旋桨扇着风,将落叶清扫干净,甚至别墅门口陈年累月的灰都被吹走了。 “沈姐!”文钦半个身子站在飞机外,一手抓着直升机的杆,一手伸出来跟沈宴打招呼,在他的身后,还跟两架护卫的直升机。 众人被灰和落叶迷得睁不开眼,而沈宴在狂风下,轻压住旗袍的边缘,朝文钦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在不远处降落,那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褚乐乐的关注,她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方向,心里的感应扑通通乱跳。 文钦率先下机,和飞行员一起搭把手,将一架轮椅抬下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扬。 中年男人盯紧着直播间的内容,心里一直在为老人默默祈福。 随着老人的落地,褚乐乐站起了身,直勾勾地盯着老人的方向,而骷髅贴在她身边,时不时用自己没有牙齿的口腔去咬褚乐乐的肩膀,却什么都咬不动。 年迈的老人一路上精神不错,没有长途跋涉的辛苦,全然是对马上要回家的欣喜,越接近这个地方,他的记忆就越清晰,自己终于回家了! 尽管这个家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了,它破败荒凉,布满蜘蛛网,当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地方终于是成了无人之地。 老人泪眼婆娑,他徒劳地伸出手,泣血般喊着一个名字,“玛莎,玛莎……” 第115章 来生会团聚的 附着在褚乐乐身上的玛莎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忍不住哭泣。 这是丈夫给自己取的名字,和自己的本名同音,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自从她的父母离世,丈夫将自己带回了他的国家,从此只有他会这么喊她。 玛莎脱离褚乐乐的身体,奔了过去,她扑倒在老人的膝头。一个垂垂老矣,一个虚无缥缈,只有擦过老人耳边的风,让他感受到玛莎的存在,生死相隔的痛苦不过如此。 可是当老人闻到空气中的玫瑰花香,他还是一下就认出了玛莎。 “是你吗?玛莎。”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他抬手想要触摸,可是就如他所见那样,伸出手也只能摸到一片空气。 【狠狠地掉小珍珠了,原来真的有人会凭着一抹风就就认出了故人吗?】 【老人的家人应该不会后悔把他送过来了吧,能和玛莎团聚,老人一定很开心!】 【乐乐晕过去了!谁管管她啊!节目组吃屎去了吗?!!】 【恐怖故事的背后原来是温情的底色吗?点关注了,很喜欢】 【不知道你们在喜欢什么?怕是忘了她的孩子吃了多少人吧?这也能温情起来吗?】 玛莎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揽住老人,可是她只能一次次地穿过老人的身体。每一次,老人都会感到刺骨的冰冷,并咳嗽起来。 玛莎犹豫了几秒,朝着地上的躯壳撞去,这一次她却撞到了一堵“墙”上,她看向了始作俑者,“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了?我要和他见一面!” 沈宴淡定地回答:“我可以帮你,但是见完面之后,你要带着你儿子一块去地狱赎罪。我不负责审判你们,但会把你们一起送下去,无非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区别。” “我想陪陪他……”玛莎哭泣道,沈宴将她丈夫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这么多年,再多的怨恨也该消散了。他们分离了这么多年,玛莎想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你对人类的寿命没有概念吗?他能活到和你相见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限将至,谁也逃不过。”沈宴轻瞥一眼。 老人正看着她,两人视线交汇,老人问她,“你在和玛莎说话吗?” “是的,我给你们见面的机会,但是时间不多,你的时间快到了。”沈宴道,手里捏起一张符纸,朝着玛莎的方向飞去,一阵风吹过,竟然出现了一位穿着长裙的金发女人。 玛莎还保持着死去时的年纪,她的容貌恢复了正常,如同她没有生病时那样,如果是生病之后的模样,玛莎真怕吓到丈夫。 “玛莎……”老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玛莎的方向。 玛莎意识到他能够看到自己了,感激地朝沈宴看了一眼,扑到了丈夫的身边,两人用着旁人并不懂的话慢慢地交流着,玛莎很有耐心,面对老态龙钟的丈夫,她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热情,并不因为他的容貌变化而改变。 其他的旁观者和观众在符纸的效果加持下,也能看到玛莎的样子,跟临时开了阴阳眼并无区别,弹幕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沈宴也没有和弹幕互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老人提到了他们的孩子,玛莎眼里带着忧伤,看向了那一副成人的骷髅骨架,她招了招手,那副骷髅竟然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老人早就接受了玛莎和孩子身死的消失,只是真的亲眼看到他们,才后悔自己当年不该出海,如果自己没有抛下了母子去冒险,在那场海上风暴上没有失忆,按时回到了家人的身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们分离了近百年,那痛彻心扉的思念,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对不起孩子,是我的错,我和你们一起偿还这份孽债。”老人喃喃道。 骷髅靠近了爸爸妈妈,竟然也出奇的安静下来,一直在折磨着它的食欲终于消散了,它不再感觉到饿。 它靠在老人的肩膀上,尽管这幅画面看起来很诡异,可是老人和它都感到了温馨,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老人朝着玛莎伸出手,玛莎眼里带泪,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侧身坐在了他的膝盖上,脑袋靠在他的另一边,手掌搭在他的心脏上。 鬼魂没有重量,老人并不会感觉难受,相反,他因为失忆而干涸的内心在此刻充盈,遗憾再也没有缺口,他的大限也到头了。 玛莎手掌下的心跳渐渐消失了,老人在幸福的笼罩下闭上了眼睛。 玛莎扑在他的肩头,眼泪无声坠落,他们分别太久了,她被困在了原地,而丈夫也在人海里漂泊。 但如果没有这一份执念,她和即将逝去的丈夫或许也见不上最后一面。 骷髅不懂得死亡,它根本没有生死的概念,只是趴在老人的肩头,用下颌的骨头轻轻叼着老人的肩膀,不管它怎么摇晃他,老人都不会再有反应。 屏幕前的中年男人流下泪水,尽管他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可思议,但这些事的确是真实发生的。 老人不是他的亲爷爷,却和他们一家人相依为命,早就互相认定对方是最亲的家人了。 如今老人完成自己的夙愿离世,中年男人也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去。 儿子问他去做什么,男人吐掉嘴里的烟,整了整衣服外套,“去送你曾爷爷最后一程,如果他愿意回来,我就把他们一家带回来。如果他想留在那里,就让他们一家团聚吧。” 儿子看向了电视,电视里,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终于动了。 沈宴走到老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生去吧,来生会团聚的。” 玛莎抬起头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团聚吗?” “会,但是你们要为它所做的事情赎罪,来世不会过得平安顺遂,只能说是勉强度日,跟你们今生的大房子是没法比了。被它吃的每一个人,你们都需要去偿还他们的转世一个因果,你可愿意?”沈宴问道。 玛莎抓着骷髅的手,微微颤抖,“我愿意!” 第116章 你看到了吗 直播的弹幕早就被限制了发言,信号时断时续,很多人都挤不进直播间了。 在信号的一闪一闪下,直播间终于被关闭了。 沈宴摘下头顶的设备,扔给了小何,随后在地上画出一个往生咒,她要超度这两个亡灵,让他们能够顺利走上轮回之路,尽管来世有那么多苦要吃,有那么多债要还,家人能够团聚一世,又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呢? 玛莎和骷髅依偎在已逝的老人身边,在一片白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笑容,全然是对来世相见的期待。 光芒闪过,原地只剩下了老人的尸体,靠得近的沈希久久没有回神,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宴吗?沈宴居然在他们的面前,超度了亡灵? 他猛地揪住了小何,死死地盯着小何,“你看到了吗?你看到那两个东西了吗?!” 小何犹疑地点头,“看到了啊,怎么,你没看到?” 不仅他们看到了,在直播间的人也都看到了。 这场直播无法录屏和回放,网上有人不停地放出其中的片段,但是被人一直在压着热搜,视频一个个撤下,不让人传播。 这是沈宴的意思,背后操作的是文钦和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尽管公关团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星途做这种事,但他们还是照做了。 还有人发现了一些端倪,视频中那个女人好像来过他们集团啊!是那天那个明星! 公关团队里的吃瓜群众把模糊的截图发到八卦群里,又立马撤回,并附上解释,“发错群了,大家当做就没看到啊!” 随即在群里隐匿起来,潜水窥屏,深藏功与名。 集团八卦群里立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根据那个截图深挖下来,把综艺给翻了出来,又看到第一天的全场录播,立马找出了这个来过公司的女星的消息。 很可惜,之前的信息很少,只知道她是星途的艺人,但是她来过集团啊,而且是文秘书带过来的,难道是他们总裁终于想明白了,不再不近女色,开始包养明星了? 不管了,先帮沈宴做做数据吧,至少她看起来这么漂亮,关个关注! 直播间被关闭,导演和节目组第一时间从山腰处赶了过来,把沈希一把捞起交给医疗组,这家伙失魂落魄的模样,至少要半个月才能调理好。 不急,他们下一期也是定在半个月之后开拍。 尽管导演现在剧本没写,演员没着落,只想好了一招,但是他觉得只要有沈宴在就无敌了。 这个节目怎么可能不好看?! 今天他是得到了平台的通知,这一场不允许录播,后面会给节目降热度。 导演起初是不解,后来释然了,他的节目都需要降热度了吗?那节目是真火了啊! 节目能火,还是多亏了沈宴这个财神啊! “沈小姐,不不不,沈大师!您先休息一下,我接您下山。” 沈宴摇了摇头,“节目已经结束了,我不跟你们一块下山了,车子都不能再开了,直接报废了,找人把其他工作人员弄下去吧。” 导演还不识趣,继续邀请,小何偷偷戳了戳他的腰,和他咬耳朵,“导演,沈小姐这儿来了三架直升机。” 后知后觉的导演这才看到一旁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文钦,满脸都是对他要抢走沈宴的愤怒。 “啊……那,那我就不留了,沈大师,下一期您一定要来啊!如果有什么意见也一定要跟我们说!选址您如果有参考的话,请立马告诉我!”导演兴奋道。 没想到,沈宴确实有个要求,她回头,“下一期……” 导演和小何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说下一期不来了,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下一期,记得把厨子带上。”沈宴道。 导演半懂半不懂的点了点头,他手底下那么多人,记着这个记不住那个,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厨子啊?啊,厨子,很重要吗? 小何提醒他,“沈小姐很喜欢吃新来的那个年轻厨子做的面。” “哦哦哦!行,沈小姐,我一定带上他!”导演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这个老人的尸体,我们先带走了,不方便留在这儿。”沈宴走过去,推着老人的轮椅。 导演感谢她还来不及呢,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尸体,沈宴带走是最好的结果了。 “行!” 文钦接过老人的轮椅,他并不害怕老人的尸体,一路上他护送老人过来,和他只说过寥寥几句话,却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曾祖父,以前总是把自己抱在膝头讲故事,他很熟悉老人的气味,根本谈不上害怕。 他和飞行员将尸体搬上直升机,又拿来一块毯子,盖在了老人的膝盖上,老人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你的孙子过来接你了。”文钦小声道。 沈宴用一个坛子装着玛莎碎裂的头骨和骷髅留下的半片头骨,既然老人的孙子来接他了,就把他们一家人都埋在一起吧,也算是成全了这一世的团圆。 文钦和沈宴坐上了另一架直升飞机,起飞前,沈宴给当地的警局打去了电话,留下地址和一句话,“挖一挖地下,有五个失踪人员。” 接到电话的警员莫名其妙,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不是报假警,她的语气太过于笃定,地址又很偏僻,是他们镇上一处很久远的山头,几乎没什么人去那儿玩。 山脚有一个渔村,那儿的人也是避着山头,从来不上山,几乎成了当地的一种怪谈。 警员正在发呆时,同事招呼他来看手机,是别人发给他的一个链接,同事乐呵地说:“哟,这里不是那个小渔村山顶上的别墅吗?综艺取景居然去那里了,还挺有意思的。” 警员抢过手机,不顾同事的反对,把里面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帖子立马就消失了,显然是被人为删除了。 但他不再怀疑这个报警电话的内容,把警帽往头上一扣,严肃地拿出了对讲机,“在值的同事清点五个人,跟我一起出现场,叫上法医部的同事。” 第117章 沈宴回顾家老宅休息 捉鬼实录综艺在热搜上火了整整一周,讨论度最高的人当属沈宴,大家都在猜测她什么时候会开播,之前录播的内容都快被他们盘包浆了,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能力,只想她赶快出来直播。 如今沈宴的咖位直线上升,不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女孩,她的名字经常被挂在热搜上,也传入了娱乐圈那些更高级的场所里,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她的名字,甚至有些害怕。 而沈宴和文钦带回去的尸体,第二天就交给了中年男人,由他将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 褚乐乐住进了医院,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只躺了一天就苏醒过来,身体状况很好,几乎没有任何后遗症,只是根本不记得直播这两天发生的事了。 比起她这种轻微伤,李明珏才是惨,被经纪人拖着到处检查,生怕声带被弄坏了,可是他唱歌又实在难听,不懂自己的声带有什么重要的。 沈希更是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打击,以往他从不回家,这一次回到家里躺了足足一周,才出门见人。父母从不关心沈宴,也不关心娱乐,对于沈宴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反而对他回家感到欣慰,甚至将沈恬恬的禁足时间缩短了,但是面对儿子询问沈恬恬被禁足的原因时,沈氏父母都不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 沈宴完成直播的任务,收到了一千点功德,她很满意。五帝钱的回归对她功德的获取有双倍的加成,距离她巅峰时期的实力恢复,还差了一双被偷走的眼睛。 明媚从她这儿拿走的,迟早要还给她! 休假时间足足有一个半月,沈宴让文钦把自己送回了顾家老宅,这儿灵气最足,对她的修养好处多多。 老宅盘踞的黑气早就被驱散,老太太一行人也住了回来,老宅会恢复成一派和气的模样,鸡鸣狗叫,好不热闹。 沈宴先通知了顾野青这个消息,顾总收到消息,说不上开心或是不开心,跟秘书说,把今天的会议都延后,他要回老宅吃饭。 秘书如履薄冰地问他,“二少闯出来的祸还没收拾好,您今天不是说要见见他吗?” “晾着。”顾野青冷道。 老太太是第二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自从沈宴把她孙子的命救回来,她又知道了沈宴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心情一直很激动,但是没有机会跟她碰面,现在听到小姑娘要来家里休息,高兴得不得了。 人还没到家,家里养得肥肥的鸡已经被点好数了,每天要给沈宴炖一只鸡,好好补一补! 迈巴赫停在老宅外面,老太太在门口焦急踱步,看到有车到了门口,眯着眼睛去看,推了推夏萍,“萍儿,你看看是不是野青到了?” 夏萍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被文钦扶下车的沈宴,“老太太,是顾总的车,但来的人不是他,是沈姑娘!” 老太太激动起来,连喊了几个好字,捉着夏萍的胳膊,“你瞧瞧!我孙子都把迈巴赫给小姑娘坐了,他肯定对小姑娘的心思不一般呐!” 夏萍知道老太太操心顾总的婚事很多年了,赶紧应着,“是!这棵老树终于要开花了哟,还是老太太厉害,给顾总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 老太太被哄得很高兴,她努努嘴,笑得开怀,“这可不是我厉害,是小姑娘挑中了我们家,是我们服气!不然野青早就没命了。” “老太太,不说这些丧气话,小姑娘这不是来了么?咱们去接一接。”夏萍及时转移了话题,否则老太太又该伤春悲秋一会儿了。 “走吧!去接人。”老太太高高兴兴地走到门口,看到那么水灵的沈宴站在车子旁,给那辆黑漆漆的车子增添了一抹亮色,老太太看她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姑娘,一路上辛苦啦,走吧,我吩咐厨房做了好多吃的呢,炖了一只大母鸡!”老太太喜笑颜开。 沈宴主动上前扶住了老太太,她和老太太之前的情分虽然已经还完了,但是因着和顾野青那断不开的因果线,她也无需担心自己和顾家人走太近,会影响什么。 “奶奶,叫我沈宴就好,不用生分。”沈宴轻声道。 “那你介不介意我叫你宴宴?”老太太犹豫着问道。 沈宴点头,“可以的,您自在就好,不用因为当年的事把我端起来,这样反而会让我难受。而且当年,我也受了您的恩惠,才找到了转生的机会。” 老太太赶紧摇头,感慨颇多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救了我的野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门婚事,你若是不愿意,我……我也能让它作废。” 这话老太太说得很小声,也带着七分不舍。老太太并不想隔断和沈宴之间的联系,毕竟也算是和小姑娘认识了很多年了。 沈宴自知有一份斩不断的因果,但她不会说出来,让自己受限于人,只是宽慰老太太,“我不介意。顾野青,也算是个好助力。” 这话不假,以顾野青的实力,成为她复仇之路上的助力简直是再好不过。 那个叫做钱无量的男人,她要不动声色地靠近,光是处理了这人还不够,要把他心底最在意的东西彻底摧毁,才能抚平沈宴承受的伤痛。 听到沈宴说不介意,老太太那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胸膛里,她可是太开心了,拉着沈宴的手往屋子里走。 文钦提着行李箱,在后面追,“奶奶,您这太偏心了啊!我吃什么啊?” “你?”老太太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上次干的活还有些不满,但毕竟这小子也在帮忙的路上出了力,勉强同意他上桌吧。 “你跟野青分着鸡汤喝了吧,一人一碗啊,不许多了。” 文钦扒拉着自己那张俊脸,惨得仿佛被劈了一道雷,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萍姨炖的鸡啊,萍姨的手艺可是最好的,他尝遍S市也没有吃过到比萍姨做的炖鸡还好吃的菜了。 天然喂养的土鸡,恰到火候的熬煮,加上萍姨的独家配方,可是让他朝思暮想了好久! 好在老太太虽然嘴硬,但是萍姨把砂锅端上来时,还是笑吟吟地给他添了一只大鸡翅。 “老太太,顾总回来了。”外面有人喊,屋内的几人停下了筷子,探头往外看。 第118章 顾总开屏了 顾野青穿着整齐的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头发精心抓过,和他平时的大背头不同,是现下很流行的三七分刘海,倒是显得他年轻了几岁,没有平时的严肃感。 文钦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他表哥身上的香水味。 哦!表哥居然还喷了香水,平日里表哥连他喷香水都要责备一声,今天居然自己喷了香水?! 文钦见鬼似的盯着顾野青,直到看见他坐到了沈宴身边,两只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好似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表哥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对沈姐动心思! 不过他哥和沈姐本来就有婚约,按照老太太的说法,这婚约还是沈姐定的,真是太有缘分了啊。 文钦的表情变化莫测,时而纠结,时而怅然,时而恍惚,让人捉摸不透。 “野青,今天怎么回来吃饭了?不是说有重要会议吗?”老太太温柔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沈……啊啊啊欸!”文钦话还没说完,脚背突然被人踩住,他发出了惨烈的叫声,五官扭曲狰狞,把桌上的老太太给吓了一跳。 “文钦啊,你这孩子突然怎么了?你可别吓奶奶啊?是不是撞鬼了?正好宴宴在,让她帮你看看。”老太太连忙道。 沈宴心中了然,笑了笑,“没事,他就是烫到了。” “烫吗?”老太太狐疑,喝了一口汤,味道正好,温度正好,一点也不烫。 顾野青配合着转移了老太太的注意力,“奶奶你小心点,别喝太多汤了,太补了小心晚上流鼻血。” 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开心了,“怎么会流鼻血呢?只有这么一点汤而已。” “奶奶,您的身体阳气重,火气旺,少喝点上火的东西也好。”沈宴道。 老太太捧着的碗立马放下了,煞有其事道:“那你们负责喝完吧,我就不喝了。” 夏萍捂着嘴偷笑,“老太太现在就只听沈小姐的话了。” 老太太笑起来,要了一只大鸡腿,放到沈宴的碗里,“谁让她是我的孙媳妇呢?对吧?” 面对老太太的询问,沈宴只轻轻点了点头,她听到旁边的人一声轻笑,接着补充,“还是顾野青的姑奶奶。” “咳!”顾野青头一回在奶奶的宴席上失了体面,差点把鸡汤呛进气管里,拍了好一会儿才顺气。 文钦笑得前俯后仰,脚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表哥的嘲笑。 谁知沈宴斜撇了他一眼,“也是你的姑奶奶。” 文钦的笑容戛然而止,求助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竟然也倒戈了,“没错,按照辈分来说,你是这些小辈的姑奶奶,是野青爸爸的姐姐,这个名分前世给你了,今世也绝不缺你的!” 顾野青擦了擦嘴角,淡定地说:“奶奶,那我不就是娶了自己姑奶奶?” “非也,我们各论各的。”沈宴摇了摇手指。 老太太很是满意,连连点头,“没错,听沈宴的。” 文钦嘴巴差点合不上了,他可是第一回听说还能这么论辈分的啊,但是顾家的事本来就复杂,他不想参与其中,叫沈姐姑奶奶也没什么,反正不是吃亏的事。 他立马改口,狗腿地笑着喊:“姑奶奶!” “乖。”沈宴将盛着鸡腿的碗推给了文钦。 文钦欣然接受,并朝他哥眨了眨眼,哥,你快喊啊! 顾野青像是故意看不懂他的暗示一样,并不理会他。 沈宴却没想过要放过他,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顾野青,你怎么不叫?” 两人差了几岁,如今沈宴才刚刚十八岁,容貌艳丽,肌肤透着年轻的光泽,让他当着奶奶的面叫沈宴姑奶奶?顾野青怎么都喊不出来。 可是他一抬眼,见到了老太太期待和萍姨期待的眼神,仿佛他叫姑奶奶是理所应当的事。 “害羞啊?那算了吧。”沈宴的语气似乎有些可惜。 “今天我本来是要去收拾顾永岩的烂摊子的。”顾野青强行转移了话题。 果然,这个话题饭桌上的人都喜欢,沈宴也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老太太更是生气,“那个顾永岩,就是个闯祸精!当年你二伯要把他过继在你爸名下时,我就不同意!奈何这一个个老古董,非要这么做才让你拿到应有的股份。要不是你那个不会经商的爸,从你爷爷手上出去的顾氏集团,怎么会沦落至此?” 文钦默默地喝了一口鸡汤,沦落到S市第一集团吗? “这是一出好戏,为了夺权。”沈宴点评。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啊,宴宴你也看出来了。那群老古董就是要弄出个傀儡来,好控制集团的股份。那个草包懂什么经营公司,还不是让人耍得团团转?野青休息的那七天,集团蒸发了多少钱?都是那个草包干的!就是这样的草包,那些老古董还当好东西捧着。” “顾永岩暂时接替总裁的位置,市值蒸发,那些老古董也损失了一些分红,虽然不多,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肉疼了。就算他们要陪顾永岩做戏,也做得太入戏了,发现这个草包主意大,还不能帮他们赚钱。”顾野青哼笑。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些老家伙总算是吃到了苦头。 “他们还不知道你康复的消息,等到逼你退位的时候,可以用体检报告来打他们的老脸。”沈宴出主意。 她的想法和顾野青不谋而合,顾野青在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进行了秘密体检,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连给他下诊断的老医生都十分震惊,称他为医学奇迹! 面对医生的询问,顾野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们对自己来体检的事保密,再出具一份假的体检报告,说明他的心脏仍然不好。报告放在显眼的地方,以便某些心思不明的人偷走。 “正有此意。”顾野青道。 “哥,那你不应该抓紧开会给顾永岩擦屁股吗?怎么跑来老宅吃饭了?你可是很少过来陪奶奶的啊,明明我才是最孝顺的那个!”文钦嚷道。 第119章 报应快到了 顾野青淡定地喝了一口鸡汤,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让他自省一晚,他浪费的那些钱,我会从二伯口袋里掏出来。” 文钦拍手叫好,他可是顾野青的坚定支持者,顾永岩他也看不上,早就发现这个草包哪哪都不行了,要不是表哥的身体不好,就凭那个草包也想跟表哥抢集团吗? 如今表哥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看还有谁能跟他抢? “对了,沈家这段日子可热闹了,沈姐,你知不知道这事?”文钦八卦道。 老太太略带责备地盯了他一眼,但见沈宴没有意见,就没有多说什么。 “你指的什么事?是沈希在综艺里差点出事,还是沈云睿‘马上风’差点变成植物人,又或是沈恬恬被禁足一个月?”沈宴抬了抬眉头,似乎对这一切都了然于心。 “哇!沈姐原来你都知道啊。这沈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啊!亲生女儿不好好对待,反而把捡来的女儿当做宝贝,这下好了吧,一家都遭殃了。”文钦不屑道。 他替沈姐觉得不值,虽然知道这个沈姐不是原主了,但还是会把她代入沈家那个可怜的亲生女儿。 “这是他们一家的报应。”沈宴道。 文钦有些不满,“那沈氏夫妇的报应怎么还没到啊?他们瞧着什么事都没有,沈姐,你能不能算算,他俩什么时候遭报应?” “多嘴。”老太太嗔道,怕他惹得沈宴伤心。 没成想,沈宴当真掐指算了算,“嗯,快到了。” 这顿饭吃得欢快,主要是文钦在席间调节气氛,老太太吃完饭有些犯困,招呼着小辈们慢慢吃,她先去睡觉了。 文钦见状,也找了个借口开溜,还要陪着他妈妈去逛街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沈宴站在歇凉处,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圆月代表团圆,她以前没有家人,并不懂得团圆的滋味,原主有家人,但这群家人还不如没有。 她自嘲地低头笑了笑,转身时,撞上了顾野青。 顾野青扶住她的肩膀,一手端着点心和茶,把人扶稳就撤开了手。 沈宴歪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给我拿的?” “不是。”顾野青硬邦邦地回答。 “哦?”沈宴捏起一块点心,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顾野青没有说什么,将点心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别噎着。” 久违的温暖落在沈宴身上,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起看着天上的圆月。 沈宴想,为什么偏偏是他和自己有着斩不断的因果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前一世选择了他? “对了,节目组承诺给你一百五十万作为慈善基因,你打算捐什么项目?”顾野青没话找话,面对沈宴看过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于是补充,“我秘书对这一方面有研究,可以帮你选择一些不是骗人的机构,毕竟不是每个机构都是真实地做慈善。” 沈宴点点头,“福利院,有吗?” 原主从小就在福利院,可惜那时条件很差,又遇到了不好的管理者,导致原主的童年几乎全是黑暗,沈宴想帮一帮其他的孤儿,算是为原主做一点事。 “有,明天去看看?实地考察,有助于了解情况,你应该没有工作了吧?”顾野青问道。 “行,去看看吧,就去青青福利院吧。对了,说到工作,综艺下一期有双人活动,我想邀请……” “下一期什么时候?我要看看时间排不排得开。” “文钦”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沈宴话锋一转,笑吟吟道:“好啊,具体时间到时候发给你,大概是两天行程,不会耽误时间。” “好。”顾野青面不改色地应着,缩在衣服兜里的手却握成了拳。 “你们在直播刷了多少万?”沈宴问。 “星途是我的。”顾野青不在意地说道,不管刷多少都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沈宴拍了拍掌,好一个有钱人,“那下次给我多刷一点,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这几个字喊得低声缱绻,和其他女主播的语气截然不同,却让顾野青酥了半边身体,他的耳垂泛红,轻咳了一声,喝了一杯茶润润嗓。 沈宴吃完点心,坐着赏了会月,发现旁边的人还没走,她疑惑问道:“怎么?还有事?” “没事……”顾野青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留下,他现在回去还能加会班,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 “没事就先走吧,姑奶奶要休息了。”沈宴打了个哈欠,真奇怪,在老宅待着,总有种自己又变回了人的感觉。 顾野青和夏萍去打了声招呼,明天还是回来吃饭。司机在门口等他,开的是他另一辆常用的宾利,接上顾总后离开了老宅。 沈宴困了,却懒得回房间去睡,直接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 萍姨喊她去吃早餐,找了半天没看到人,直到沈宴慢悠悠地出现在主屋时,萍姨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位贵客自行离开了呢。 “沈小姐,您去哪儿啦?今早儿找了你许久都没看到人,再找不到人,我得找顾总要人了。”萍姨开玩笑道。 沈宴洗漱完换了一身旗袍,脸上仍有一些惺忪的睡意,“萍姨,不用如此客套,我若是想吃饭,算一算就知道时间,不用特意去寻我。” “好吧,早知道沈小姐有这样的本事,是我疏忽了。老太太起得早,已经吃过了。”萍姨笑着给她摆上了餐具。 新鲜热乎的玉米粥端上桌,还有各式的早点。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一点。老太太喜欢吃天然的作物,这些都是老宅种的,我亲手做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萍姨颇有些期待。 沈宴舀了一勺玉米粥,还没喝进嘴里,玉米的清香味就飘到鼻子里了,“好香啊。” 萍姨搓搓手,很是骄傲,“这玉米是我种的呢,特地挑的好种子,今年收成了不少,你如果喜欢的话,明天我还做这个。” 第120章 瘟神来了! “都很好吃。”沈宴每一样浅尝了一口,不让萍姨失望。 萍姨观察她吃什么比较多,根据她的口味来决定明天做什么早餐。 这温馨的画面还未维持太久,一阵脚步声就打破了美好的气氛。 男人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重响,文钦和顾野青从不会在老宅这么没规矩,穿着正装疾跑,简直没个正形。 萍姨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脸色一变,低骂:“这个瘟神怎么来了?” 沈宴挑眉,这人竟这么不受欢迎么? “沈小姐,你接着吃,我去处理一下。”萍姨匆匆往门外走去,一个大黑影朝着她扑来,差点撞到了她。 “啊哟!二少,好歹看看路,别把我这一把老骨头撞散了。”萍姨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怒意,将顾永岩拦在了门外。 顾永岩一脸晦气表情,头发随便抓了一下,西装给他穿得歪七扭八,皮鞋上几个泥印,没一点正形,活脱脱一个痞子形象,说话更是带着油腻。 这样的人做顾野青的弟弟,萍姨觉得实在是把顾家的招牌给砸了。 “萍姨,我特地没吃饭,想着来老宅找奶奶吃饭呢!奶奶呢?这么晚了,她老人家该起了吧?”顾永岩油腔滑调地问。 萍姨飞快翻了个白眼,没让顾永岩察觉,她笑呵呵:“二少,你来晚了,老太太已经吃完了。” 顾永岩,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三宝殿。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顾永岩到底是来陪老太太吃饭的,还是来骚扰老太太求她帮忙的。 顾永岩眼睛咕噜一转,上手去推她,“欸,萍姨,你老是晃我,还当我是小孩呢?我明明听到了碗筷声,我可是想死奶奶了,你可不能不让我们奶孙见面啊。” 现在知道是奶孙了,老太太生病的时候,除了顾总加完班都要回来看看老太太,亲自给她喂药之外,还有谁来了? 萍姨用了点力气拦住他,“二少,我说了,老太太已经去喂鸡了,你要是找老太太就去鸡舍。” “老太太在鸡舍,那这里面是谁啊?该不会是我哥吧?”顾永岩的眼睛亮起,好啊!就知道顾野青喜欢往老太太这儿跑,找他也是一样的,昨天把自己晾在一旁一整晚,他还没找顾野青算账呢。 “不是顾总!”萍姨急道。 “哎呀,你给我让开!”顾永岩怒道,朝着萍姨用力一推。 萍姨哪里经受得住他这个力气的冲撞,整个人往后坠去,“啊呀!” 她这个年纪了,若是摔到地上,那脊骨都得摔断! 沈宴如魅影般出现,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萍姨,见她神色慌张,六神无主的模样,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给她回神。 萍姨一口气总算是喘上来了,她在家里伺候老太太,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的顾家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唯独这个混世魔王顾永岩,仗着继承到了顾野青这一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萍姨的眼睛红了一圈,抓着沈宴的手微微用力,悄悄地擦了擦泪。 沈宴的目光转到这个男人身上,淡漠地审视他,无才无德之相,能生在顾家已经是他最大的优点了,可惜,此人跟什么都无缘,注定要孤苦伶仃,痛苦过完下半生。 顾永岩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宴看,这个女人的脸太耀眼了,以至于他的印象很深,“哦!你是那个去过集团的女明星,怎么?我哥包养你了啊?” “二少,你真是放肆!”萍姨骂道。 可惜她生平性子就比较软,说这样的重话也让顾永岩觉得不痛不痒。 “放肆就放肆呗,还是她被包养了不敢承认?” 沈宴将萍姨推到自己身后,轻声道:“没事,我来。” 她抬眸看向了一脸猥琐的顾永岩,“不是包养。” “不是包养?那我可以包养你吗?”顾永岩嘿嘿笑道。 沈宴竟也笑了,笑得灿烂无边,她伸手抽出一张符纸,在靠近顾永岩的时候,贴在了他的背上,“好啊,你试试。” 顾永岩一时被她的笑容迷了眼,笑眯眯地就要去搂她,结果,原地一个大马趴摔到了地上。 萍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他摔的这一下真是解气啊! 沈宴用手机录下这一幕,当着顾永岩的面发给了顾野青,“让你哥看看,你这个笨弟弟做的好事。” “你敢拍我?!”顾永岩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背上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起身来。 他还没站稳,就朝着沈宴扑过去。 结果,又一次扑倒在地…… “慢慢爬起来吧,二少。”沈宴施施然地回到了餐桌前,将被打扰的早餐吃完。 萍姨解气地重重哼了一声,替沈宴添小菜去了,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顾永岩摔了三四次之后,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好像跟这儿犯冲,不能往前走,往后退总行吧! “呸!”顾永岩吐了口唾沫在门槛上,他往后一大步,脚下却突然一滑,前面的脚刹不住车,直挺挺地往前滑去。 一个筋骨从未松过的男人,“刷”地跨成了一个一字马,裤裆骤然撕裂,连带着肌肉也撕裂了。 “啊啊啊啊啊!” 顾永岩痛苦地哀嚎起来,“痛痛痛痛!” “在嚎什么啊?一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省点心。”老太太幽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提着一袋小白菜,瞧着像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刚买完菜回家。 “奶奶!救救救我!”顾永岩急需人搭把手,他的腿,他的胯,他再不起来恐怕以后就要捂着大胯过日子了! 老太太瞧着乐呵,看到顾永岩背后的符纸,就知道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杵着拐杖绕到前头,笑得很开心,“奶奶腿脚不方便,你自己起来吧。” “奶奶,我自己怎么起来啊?”顾永岩崩溃大喊。 老太太不管这么多,用拐杖往他背上一杵,顾永岩立马发出了一声怪叫。 老太太哎哟了一声,“瞧瞧,来给我表演节目呢,孙子。” 第121章 你们都不许进去 “奶奶,您就这么看着我受苦啊?”顾永岩哭丧着一张脸,心里直呼不妙! “妈!您就这么看您孙子受苦啊?”一个贵妇人提着小包快步走来,她看到顾永岩背上贴着的符纸,顿感不对劲,一把将它扯下来,环顾四周,大喊大叫。 “这是什么?!谁贴我儿子背上的,是谁?!” 顾永岩嗷嗷叫痛,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后,捂着自己的大胯,不断地倒吸着凉气。 “黄符?这东西……”顾永岩想到刚刚突然靠近自己的沈宴,恍然大悟,“奶奶!这是那个女人贴我背上的!她是什么人啊?不就是大哥包养的女明星吗?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戏弄我!” 他不觉得这黄符有多大的威力,顶多就是让自己倒霉。 “顾野青包养的明星?!”贵妇人嚷嚷起来,“让她出来!我瞧瞧长什么狐狸精样子,能勾引到顾野青。” “你俩都不许进去!就在这儿待着。”老太太瞪了他们一眼,眼神充满了嫌弃,这丢人的儿媳妇和孙子,她要是能选,绝对不要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老太太率先走了进院子里,看到沈宴坐在桌边好好地吃早餐,立马喜笑颜开,安抚她,“不用管他们,就爱随便闹腾。” 里面一派和谐,被堵在外面的顾永岩和老二媳妇气得牙痒痒。 “妈,怎么办啊?奶奶不待见我们。这个死老太婆,老不死的!年纪这么大了,手心里还拽着集团的股份,又只疼她那一个孙子!当我们都是废物!她就是不想帮我!”顾永岩低声骂道。 老二媳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烈焰红唇一张一合,“你蠢吗?!她不让你进,你就真不进去啊?昨晚让你去求顾野青,你干不成事!现在上门求你奶奶还被人戏弄,废物!” 她把手中的黄符往地上一扔,不解气一般,往上面吐了一抹口水,高跟鞋尖碾碎了符纸。 一抹黑气随着符纸的破碎,侵入了她的额头里。 踩碎沈宴的符纸算她倒霉,本该是顾永岩倒霉的份儿,这下可就轮到她身上了。 “还有什么包养女明星,你确定吗?顾野青有心脏病,能进行床事吗?他就是个阳痿!他包养明星做什么?”老二媳妇揪着他的耳朵骂道。 顾永岩被亲妈骂得面如菜色,捂着大胯不敢吱声,但是一提到那个女明星,他可就来劲儿了。 “肯定是!我前段时间还在集团看到她了,她就是去找顾野青的!现在又到老宅来了,我看啊,根本就不简单。” 老二媳妇怎么会看不穿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记着,不是哪个女人都是你能惦记的。就算她不是顾野青的情人,你也绝不能动她!” “凭什么啊?”顾永岩委屈至极,怎么顾野青不要的人,他还不能要啊? 天生就比顾野青少了太多东西,连女人都不能争一争?他对他妈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凭你妈去给你找回场子。”老二媳妇横道,自己儿子太不争气了,但凡有一分像顾野青,自己都不用像泼妇一样上门滋事。 她大步迈进院子里,顾永岩行动艰难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走成了三步,勉强挪到了院内。 老二媳妇看到院子里的一幕,顿时傻眼了。 沈宴坐在主位上,细细地喝着粥,老太太坐在旁边给她剥新鲜橙子,笑意吟吟,见他们母子俩都没这么好的脸色。 老二媳妇上前一步,不满地嚷道:“妈,这是谁啊?” 老太太把橙子重重往碟子里一放,“我不是说过吗?让你们别进我的院子,听不懂吗?” “我们当然听得懂啊,我们可不比你那宝贝孙子顾野青,我们就是旁支的而已,要不是您的救济,我们还在外面摸爬滚打呢!但是您看清楚了,现在族谱上写着顾永岩的名字,他是大哥的儿子,是顾野青的弟弟!他怎么也进不得院子?”老二媳妇大声道。 这番话就是在挑战老太太的威严,以前她身子骨硬朗的时候,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自从知道老太太进了几回疗养院,那些旁支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老太太气急,杵着拐杖要起身,被沈宴按住了手臂,“奶奶别急,我来。” “哟,你就是顾野青包养的小明星呗?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根本没在明星堆里见过你?还是说顾野青根本舍不得给他的小情人花钱?”老二媳妇双手撑着细腰,说话时还一扭一扭。 她正说得忘我,一个巴掌扇过来,让她连人带脸飞出了一米远。 这一巴掌正好打在了她脸上动过科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疼从脸颊上传来,还有骨膜传来的刺痛,顾永岩喊她的声音都变成了噪音,让她难受不已。 “你……你敢打我?!” 沈宴收回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手心,“打的就是你,对奶奶不敬,对姑奶奶也不敬。” “姑奶奶?!你算是哪根葱啊?居然说什么姑奶奶?”老二媳妇疯了似的吼道,冲上来就要打沈宴。 沈宴轻轻一笑,手中亮出符纸,往她额头上一贴,老二媳妇瞬间浑身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涌去,她感到呼吸急促,根本用不上力气,而身体越来越僵硬,眼珠也不停地翻着,看着可怖极了。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顾永岩扶着他妈大喊。 沈宴抱臂,手指在胳膊轻轻点了点,“哟?原来你知道你妈是谁?别以为挂名在顾父的名下就真的和顾野青平起平坐了,你们还不配呢。” 顾永岩气得七窍生烟,伸手要去扯他妈妈头上的符纸。 沈宴轻声提醒,“欸,这符纸非我不能取下,如果强行取下,就会散去那人的三魂七魄,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顾永岩捏得拳头咯吱作响,目眦尽裂地盯着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一丝旖旎的心思,只有对她的恐惧和仇恨。 第122章 我,就是你们的姑奶奶 “奶奶的规矩就是规矩,带着你妈离开院子,在门口说话。”沈宴竖起一根手指。 “好!我们退出去就是了。”顾永岩嚷道,沉腰扛起他妈往外走,把人挪到了院子外,才屈辱地说:‘行了吧!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老太太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里的气都顺下去了,好啊,还是得姑奶奶才能治得了他们。 “第二,跟奶奶道歉,你们刚才冲撞了奶奶,就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么?”沈宴竖起第二根指头。 顾永岩越想越气,却无可奈何,只能垂着头,别开脸,用低了十二度的声音说:“奶奶,对不起!” “欸,什么?我听不见啊,老人家了,这耳朵不好使咯。”老太太把手围在耳朵边,装作听不见。 “奶奶,对不起!!”顾永岩大声吼道。 这动静,把刚洗好小白菜回来的萍姨给吓了一跳,她小声问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儿媳妇帮我整治不听话的人呢。” “老太太,您这个儿媳妇是找得好呢,瞧瞧让您多省心,还没进门就帮着您料理这些人了。”萍姨笑道。 “这可不是我找的,是宴宴找到我的,是顾家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老太太道。 沈宴竖起第三根手指,顾永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还有?! “你去过顾家祠堂吧?拜过祖宗牌位吧?”沈宴贴心问道。 顾永岩白了她一眼,“废话!我是顾家的子孙,自然是拜过。” “这就对了,还记得沈家有一块外姓人的牌位吗?那就是我的。我,就是你们的姑奶奶。”沈宴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他。 “不是?你瞎说什么啊?以为你在演穿越剧啊?你才多大啊?十八岁有吗?你说你是那位姑奶奶,你重生的啊?”顾永岩气极反笑。 他本以为沈宴是在故意耍弄他,却没想到沈宴和老太太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根本不似在开玩笑。 老太太杵着拐杖走到他的跟前来,一脸严肃,“对,她就是你姑奶奶。” 顾永岩无语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把自己的来意都忘记了,双手一摊,“奶奶,你看我像傻子吗?” 老太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像傻子,但是这事不是骗你的,以后对你姑奶奶放尊重点!她可是你哥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包养的小明星。而且我们宴宴是大明星!你没看过她的综艺吗?” 沈宴有些意外,“奶奶,您还看过我的综艺?” 老太太骄傲不已,“那当然啊,文钦可是给我分享了直播,就是我点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进去,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还挺复杂的,我得跟野青说说,要把界面设置简单一点,让老人家也一起看看。” 沈宴心说:还好奶奶没看直播,不然把奶奶吓到了可不好。 “不是?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一个都没听懂!”顾永岩双手高高一抛,一副你们都在开玩笑的表情。 “听不懂就算了,下次记得叫姑奶奶。”沈宴伸手扯下了老二媳妇额头上的符纸。 老二媳妇像回魂一般,猛回了一口气,眼珠才定下来,身体却一软,昏了过去。 “妈!” 顾永岩一把扶住她,却感觉她的身体像蛇一样软,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直直地往下滑。 他狠狠地盯了沈宴一眼,这个女人,他绝对记住了!下次再碰到,他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顾永岩抱着他妈灰溜溜地离开,沈宴回头看老太太,却发现老太太显然有些落寞。 “奶奶,您伤心吗?”沈宴扶着她的胳膊,陪着她往回走。 “我伤心什么?人不过都是被利益驱使着往前走,他们想从我这儿找突破口,让野青让他一马,却连低姿态都做不出来。当然他也可能觉得我这个深居老宅不出的老太婆做不了什么事了,所以他敷衍我也没问题。”老太太了然地笑了笑。 “可是他却不曾想过,如果他真的以前就像他表演的那样好,那我也会分一点关心给他。可惜,带着面具的人是没办法时时刻刻戴着面具的,他迟早要摘下面具。” 顾永岩是十八岁的时候被过继到顾父名下的,名义上成为了顾野青的弟弟,也是股东小团体为了夺权,假借名头立的二太子。 顾永岩装得一副乖乖仔的模样,他隐藏了所有的玩咖黑历史,将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瑕,这也是那些股东选择他的原因,只有这样,顾父才会接受他。 一个被股东团挑选过的,优秀完美又好操纵的过继者。 顾野青这病说到底是个隐患,一直没有好得完全,连各地的医生都没有办法给他下一个康复的诊断书,这件事事关重要,没人敢出具假证明。 那时顾野青已经成为了顾氏的接班人,顾父退出了舞台,将集团全部交给了儿子。 但顾野青的病也成为了一个定时炸弹,和他合作的人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但是很快,顾野青铁血手腕的工作风格就让其他人对他心悦诚服,合作伙伴都不再把他的病看作洪水猛兽,而是抓紧跟他合作,毕竟这样好的合作条件,如果以后顾氏换人了,可就不一定能谈得拢了。 此刻,优秀的合作伙伴,和一个有着生命危险的病人并不冲突。 顾永岩想要进入顾氏集团的中心做事,可是顾野青一直将他排除在外,不给他接触的机会,哪怕董事会一致认为该让顾永岩来分担顾野青的一部分工作,让他“减轻”压力。 但顾野青迟迟没有松口,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进不了集团中心,获取不了利益,这一点让顾永岩彻底焦躁不安。 顾野青就是在防备着他!不把他当做亲人,不把他当做接班人!顾野青这人,死了还想拖着顾氏一起进地狱吗? 股东团也蠢蠢欲动,他们等不了太久了,只想让顾野青早点去死就好。 两边的蠢人一拍即合,顾永岩在股东团的怂恿下,决定对顾野青下手! 第123章 鱼儿上钩了 顾永岩眼前只有利益,他太渴望这近在眼前的顾氏集团了,上千亿的资产摆在面前,谁会不为此心动?但只要顾野青一天不死,集团就落不到他手上。 这件事的解法,唯有让顾野青早点去死!反正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死于心脏病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杀的可能性。 车祸、绑架这些伎俩都太低端了,要是被人发现了,顾永岩肯定会被推出去背锅,唯有让他死于心脏病这一条,能够让所有人摆脱嫌疑。 顾永岩又不是真傻,他能不知道那些老头想拿他当傀儡吗?可是他自信啊,他年轻,还熬不死那些老头吗? 顾野青的身体虚弱,容易生病,那时他对这个过继的弟弟还没有太强的戒心,会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病房区域,顾永岩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拿着一支药剂进了房间。 趁着顾野青沉睡之际,他偷偷将药剂拆开,用针管吸入大量会引起心脏骤停的药,打算将它注射到注射液体中,只有这些药顺着血管流入顾野青的身体里,他的心脏病就会复发,到时候神仙难救! 顾永岩的计划很完美,他咯咯笑着,从自己臆想的完美结局中回过神来,伸手去取药瓶。 “老太太,顾总正在休息,您要不等会再来看他?”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永岩的动作一滞,捏紧了针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奶奶到了病房外,如果奶奶推门而入,肯定会发现他。 老太太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住,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进去。 顾永岩不敢发出声音,一直高举着玻璃瓶,这老奶奶眼睛不太好使,耳朵却很灵,他进来的时候门没关严实,就是怕有人进来他不知道。 结果现在却把自己给陷进了两难境地。 他现在要是把药打进去,顾野青立马发作,就会被老太太抓个正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打药的话,那就错失了良机,下次想要找到这个机会就不容易了。 他犹豫之间,听到老太太在门口和医生聊了起来,聊的都是顾野青的病情和恢复情况,顾永岩手都快举酸了,老太太还在聊天。 顾永岩愣神片刻,手中的针剂居然脱力,从手里掉了下去!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谁?”老太太果然警惕,这点声音都听到了,她猛地推开门,顾永岩刚好把针剂藏进了自己的裤口袋里,针头套管早就扔了,他还得小心别让针头扎到了自己。 好在那天穿的毛线上衣够长,遮住了针管的形状,否则当场就被发现了。 “奶奶,我想帮哥哥换药,有点笨。”顾永岩装傻地笑了笑。 老太太看了一眼玻璃瓶里的药,的确快没有了,她用眼神示意医生去换,医生拿过了瓶子。 顾永岩不敢大动作,于是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老太太的眼神犀利,绕着病床走了一圈,看到了被扔在床底下的针头套管,她的脸色霎时变黑,病房里没有装监控,看不到顾永岩刚才做了什么,立马吩咐医生拔针,去检测瓶子里是否有其他药剂,再给顾野青做一套全面的检查,以防万一。 尽管顾野青一切都好,药剂也没有查出任何不对劲,那个针头套管有可能是某个粗心的护士落下的,但她对顾永岩的戒心也是那时候就种下了,同样,顾野青也是。 从此顾野青对这个过继的弟弟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让顾永岩无从下手,直到今日,两人陷入了僵持的对峙局面。 这份对峙也并不是顾永岩本身的实力,而是他背后的老头们和顾野青的较量。 老太太回过神来,轻声叹气,“野青这些年不容易,不只是随时会爆发的心脏病,还有身边叔伯的暗算。这么大一个公司,他想要完全掌握在自己心里,很不容易。要不是祖上烧了高香遇到了你,我都不知道野青这孩子能不能活到今天。” “奶奶,不用担心,他的病没好之前,可能还要担心他会不会随时死掉。现在病好了,就等着他收拾好那些人吧。”沈宴道。 老太太点点头,在沈宴的搀扶下,两人商量着去池塘边钓鱼。 萍姨将鱼饵和渔具准备好,老太太坐在一旁,萍姨熟练地帮她挂上鱼饵,将鱼竿挂在一旁,自动钓鱼。 “老太太,您这是钓鱼呢,还是打发时间呀?”萍姨打趣道。 老太太哼哼唧唧,“肯定是打发时间啊,年纪这么大了,有什么事都让小辈们去忙就好了,我还有什么事要忙吗?” 萍姨笑着给她塞了一块切好的秋月梨,“您和沈小姐待着吧,我去准备午饭了。” 沈宴对钓鱼的兴趣还不错,但她拿到渔具后,先把鱼钩给拧直了,鱼饵也不挂,直接抛入了池塘里。 “宴宴,你这垂直的鱼钩钓不上鱼呀。”老太太笑道。 沈宴一手执杆,一手往水里撒着鱼食,“奶奶,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要鱼食撒得够多,鱼儿迟早会过来,看到笔直的鱼钩,也会心甘情愿地咬上去。” 钓鱼时间过得很快,老太太那边趁着眼光正好,睡了一觉,期间有鱼儿咬钩,挣扎了一会儿,将鱼饵拖走,渔具拖得垂入了池塘里,漂浮在水面上。 沈宴耐心极好,她靠着大树,微微闭着眼睛晒太阳,手里的杆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而她也锲而不舍地往水里扔着鱼食。 萍姨来喊两人吃饭,见一个睡得打起来呼噜,渔具都掉进了塘里,另一个闭着眼睛休息,手里提着杆,脚边的桶却空空如也,就知道两人一条鱼也没钓到。 “老太太,醒醒,该去吃饭了。”萍姨轻轻拍了拍老太太,怕惊醒她吓着了,老太太哼哼着睁开了眼,她又去叫沈宴,“沈小姐,该吃饭了,先歇歇吧。” 沈宴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萍姨不明所以,但是听话地噤声。 鱼线猛地绷直,鱼漂往下一沉,沈宴果断抬起鱼竿,一条肥嘟嘟的桂鱼挂在鱼竿上,甩动着身体,就是无法挣脱鱼钩。 沈宴意有所指地说,“鱼,上钩了。” 她放在靠椅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来电人。 “顾野青”。 第124章 好戏登场 沈宴将手中的鱼竿递给萍姨,接起了电话。 “今晚有个宴会,沈氏的人都会出席,我需要你。”顾野青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地址。”沈宴没有废话,她等了这么久,鱼儿终于出洞了,又顺利咬上了鱼钩,她怎么能不去看看热闹呢? 顾野青不废话,将地址给她发了过去,又让文钦给沈宴送去了一套晚宴的时装。 得知沈宴晚上要和顾野青去出活动,老太太很开心,“这鱼就留给我吃,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文钦动作快,把晚宴的时装送过来时,沈宴和老太太已经吃完了午饭,老太太去午睡了,沈宴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等他。 “沈姐!你看看这裙子喜不喜欢?”文钦把一个礼盒送上,礼盒用的是银色包装纸,系着一个墨绿色的蝴蝶结,像是一件礼物。 沈宴想起了十八岁生日宴上,沈恬恬得到了无数的礼物,而原主却被沈恬恬推下了泳池溺死,这个仇,她马上就要替原主报了。 “今晚还会有两个人来,到时候你安排一下人在门口接他们,不要拦着,把人带进宴会厅。”沈宴的手指轻轻抚过蝴蝶结,蝴蝶结在她的指尖下滑落,缎面丝滑地搭在文钦的手腕上。 文钦迷糊地眨了眨眼,“啊?还有什么人要来啊?跟我们一块儿进去不就好了吗?” “跟我们一起进去,那哪来的好戏看?”沈宴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文钦没有多问,只是在外面等着沈宴换衣服。 礼盒里装着一套裁剪合身的鹅黄色旗袍,玉兔和桂花的精致刺绣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扣子是圆润有光泽的珍珠,缎面光滑,摸上去手感极好,一看就是找裁缝量身定做的旗袍。 旁边摆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同样绣着几朵桂花作为点缀,不会和衣服抢风光。 沈宴有些意外,顾野青怎么会知道自己衣服的尺寸?不过她想起自己在老宅里放了几件衣服,顿时不觉得意外了。 她换上旗袍,意外的合身,再配上那一双鞋子,发型自己随意地挽到脑后,扎了个简单的发型,用珍珠发簪往头发上一插,就成了温婉的发型。 沈宴拉开门,文钦正在外面等候着,看到她走出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沈姐,你穿这身可真好看!” “少拍马屁,走吧。”沈宴手腕上坠着五帝钱和玉骰,和她这身衣服意外地很搭,就像是一套的饰品一般。 文钦拉开后座车门,让沈宴坐进去,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 这一路上车上放着歌曲,从老宅开到宴会地点,天色微微擦黑,沈宴在车上闭着眼休息,直到车子停下,她才睁开眼睛,将刚刚炼化的灵力都压制住。 车窗自动摇下,露出了车外纸醉金迷的景象,露天和室内结合的晚宴,档次相当高级,而车旁站在一个男人,昂贵的西装笔挺,彰显着它非凡的价格。 顾野青拉开车门,朝沈宴递出一只手,那只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圆润,十分干净。 沈宴将指尖轻轻压在他的手心,优雅地从车上走下来。 她刚出车门,周围偷偷围观的人就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惊艳于顾总的女伴竟如此美貌。 “哇撒,这人是明星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在娱乐圈见过她?” “顾总以前都不带女伴出席,这次怎么转性了?我还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我听说顾总不是不举吗?他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欸?” “这次不是带女伴来了吗?应该是假的吧?这么帅的人阳痿吗?我真的不敢相信欸。”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是个明星吧?” “不认识诶。” 他们其中有些人见过沈宴,甚至在沈恬恬的生日宴上出言嘲讽过沈宴,可是如今沈宴改头换面,他们竟然都认不出这个人了。 沈宴挽住顾野青,两人走向会场门口,在门口核对消息。 “顾总,您的女伴是?”负责人尴尬地问道,顾野青要带女伴来这件事虽然有提前通知,但是谁都不认识她啊。 “沈宴。”沈宴微微颔首,做着自我介绍。 负责人瞪大了眼睛,沈宴?她姓沈,整个会场里也只有一家姓沈的来了,那家姓沈的还特地吩咐过,如果沈宴也来这个宴会,就要把她拦下来,不让她进。 可是……谁也没说沈宴的男伴是顾野青啊,这谁敢拦啊? “还不能进?”顾野青蹙眉。 他本就不想来这个宴会,要不是顾永岩非说要给他赔罪,请了一直没露过面的钱总过来,他才不会感兴趣。 他记得沈宴要找的人就是姓钱,也许这个钱总是个突破口。 “能能能!”负责人当然知道在S市不该得罪谁,沈家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他们是顾家的联姻对象,连这场宴会的邀请函都不会收到。 顾野青冷漠地带着沈宴走进了会场,沈宴的眼神扫过会场,注意到另一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她看过去时,又移开了目光。 沈宴故意摸了摸腰上的面料,“顾总,旗袍的腰还好像大了。” “真的?”顾野青停下脚步,视线聚集在她的腰腹处,沈宴抬起手,原地转了一圈,旗袍严丝合缝地衬着她的身材,没有一处不合适。 “好看吗?顾总,眼睛都移不开了啊。”沈宴笑道。 顾野青轻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视线,但他那眼底的慌张早就被沈宴捕捉到了,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要紧张,走,我们去沈家那儿转转。”沈宴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脚下一点,转了方向,朝着背着他们的沈家三口人走过去。 李嫣芝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挽着沈复的胳膊,而一袭白色抹胸纱裙的沈恬恬,笑吟吟地站在李嫣芝的身边,脸上的憔悴很是明显,和旁边的交谈也有些力不从心。 沈恬恬正出着神,想着沈宴这个贱人跑哪里去了,余光里就看到鹅黄色的旗袍朝自己的方向晃过来。 她刚要抬头看清楚来人,清脆的一巴掌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第125章 沈恬恬的小心思 沈恬恬的脸被打歪了,她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样隆重的宴会,是谁敢在这样的场合打她! “沈宴!你在做什么?”李嫣芝的尖叫响了起来。 沈恬恬缓缓回过脸,牙齿咬得很紧。沈宴,竟然是沈宴这个贱人!她怎么进来了?妈妈不是吩咐了,不让沈宴进这个宴会的吗?她就知道,沈宴一定会找到任何机会羞辱自己。 可等她看清楚沈宴身边的男人时,她的心顿时碎成了十八瓣! 那人竟然是顾野青!原本只要沈宴在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死去,顾野青这个优质男人就是她的囊中之物,结果……这个贱人居然没死,还站到了顾野青的身边。 这让沈恬恬怎么甘心啊?!沈宴的父母是自己的,沈宴的三个哥哥是她的,那沈宴的未婚夫也应该是她的才对! 这个世界是围绕她沈恬恬来转的,一切都是她的! “啊,我只是看到有只苍蝇停在妹妹的脸上,所以好心替她打掉,妹妹,疼吗?”沈宴伸手抚摸着沈恬恬的脸。 她的手很温暖,却让沈恬恬觉得如坠冰窖。 旁边的议论声明明很小,落在沈恬恬的耳朵里,如同雷鸣。 “那边的不是沈家的假千金和真千金吗?听说沈家把假千金当做亲生女儿养着,自己亲生女儿居然嫌弃不肯养!沈家那三个哥哥更过分,对假妹妹好就算了,还几番辱骂真妹妹。” “沈家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来这种上档次的宴会?” “还不是因为和顾家有一门联姻吗?要不是顾家的权势,他们能进得了这门?” “那个沈家的真女儿和顾总站在一起,还挽着手呢!看来还是真千金有手段啊,居然把万千少女的初恋给拿下了。咱们这个圈里的,谁没对顾总动过心啊?” “得了吧,还不是假的更厉害。你们看看,她一哭啊,沈家夫妇立马扑上去了,这家庭的疼爱啊,出生没有的话,那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咯。” 沈复和李嫣芝自然也听得到周围人的非议,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松开了搭在沈恬恬肩膀上的手。 他看着对面的沈宴和顾野青,感情十分复杂,憋了半天,客套地说了一句,“顾总好,让你看笑话了。” “还行吧,就是沈宴的手应该打疼了,那只苍蝇落的可真不是地方。”顾野青淡淡道。 沈恬恬抓紧了李嫣芝的衣袖,眼里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 沈复心里一沉,顾野青这是摆明了要给沈宴撑腰,上次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他给的,沈复更是不敢轻易得罪他。 “打扰顾总了,我们让开地方,你们请便。”沈复错开位置,想和顾野青就此别过,不要再无端地生出是非。 顾野青却低头看向了沈宴,等待着她的意思。 “爸,妈,妹妹,”沈宴的视线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她温柔提醒,“不要提前离场噢,今天还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沈宴,你到底还有什么把戏?”沈复忍不住吼道。 沈宴淡定无比,“不管我有什么把戏,你们今天离开了,明天顾氏和沈氏所有的合作都会切断。” “你说的有用吗?你别以为顾总现在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迟早会被这些权贵玩死!别以为我会护着你!”沈复抓着她的手腕,低声吼道。 沈宴冷冰冰的眼神望过来,沈复竟被吓到了,下意识松开了手。 “是,我说的。沈宴以前想要你们护着她的时候,你们只管着这个假女儿,现在假惺惺地威胁我,你以为有用吗?”沈宴冷道。 沈复恍惚地后退了一步,心脏像个柠檬,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出汁,隐隐发酸,滴在血肉之上,又像硫酸灼伤发痛。 他记忆里的那个柔弱女儿去哪里了,那个小声嗫嚅着喊他爸的女儿呢?难道这是她的新伎俩,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吗? 不等沈复想明白,沈宴就挽着顾野青的手离开了原地。 沈复看着亲生女儿的背影发愣,却没看到沈恬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沈恬恬的脑子胡思乱想,她留下的把柄实在太多了,如果沈宴有顾野青撑腰的话,对她的那些破事肯定掌握得一清二楚,今晚,她又想拿出什么来羞辱自己? 沈恬恬瑟缩起来,躲进李嫣芝的怀里,“我想回家……妈妈,带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好好好,妈妈带你回家。”李嫣芝心软得一塌糊涂。 沈复一把抓着了沈恬恬,眉毛竖起,“不是你自己说想来放松心情吗?宴会还没开始你就要走,让别人怎么看沈家?” 沈恬恬很想咆哮着对他说,别人怎么看沈家还重要吗?你们早就是笑话了! “可是……我肚子有点疼,想去一下厕所。”沈恬恬装出柔弱的表情,捂着小腹,额头上竟然真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沈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从沈恬恬的丑闻爆了出来,沈复就不再对她一味地溺爱了,可是终究看不惯她吃苦,“你去吧,早点回来。” 沈恬恬眼底划过一丝解脱,点点头,朝着沈宴和顾野青的反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寻找安全通道,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不管沈宴要爆什么新料,她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扑通。” 沈恬恬撞进了一个男人怀里,胸口一凉,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抹胸往下流淌,红酒看起来就像是血液一样,沈恬恬额头上的情青筋突突直跳,画面着实凄惨。 “你……”沈恬恬正要斥责,抬头一看,对面的男人竟然有三分熟悉之感,高挑的个子,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对方也在打量自己,那眼睛里的欲望,全部被她洞悉。 “你长不长眼睛?!居然敢冲撞顾二少,还不给二少道歉!”旁边的人嚣张地喊道,完全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顾二少?”沈恬恬喃喃道,S市叫顾二少的人可就只有一个,就是顾野青过继的弟弟,顾永岩正在和顾野青争集团,而顾野青众所周知是个短命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沈恬恬贪婪地看向了顾永岩,如果自己能够跟顾永岩结婚,熬到顾野青死后,顾氏集团就是他们两人的东西了。 顾永岩舔了舔舌头,今晚本来就枯燥无味,要不是为了讨好那个短命鬼哥哥,他才懒得费时费力费钱地办这么一场宴会,趁着姓钱的还没来,他不介意先和美人来一场“游戏”。 “抱歉,我的人不懂规矩,我向来对美人相当宽容。你的衣服脏了,要不要去楼上换一件?”顾永岩伸出去邪恶之手。 沈恬恬不是吃素的,她同样怀揣着别样的心思,笑得纯真可爱,“好啊,谢谢你呀,顾二少。” 第126章 她是沈家的真千金 顾野青对沈家的钩心斗角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沈恬恬的手段实在太低端了,沈宴根本不是她该对抗的存在,而她却还一直把沈宴当做假想敌。 沈氏夫妇也是分不清好歹,这样愚蠢的人都不值得他去与之商业合作,要不是沈家那个大儿子还顶用,顾野青早就切断和沈家这条线了。 “顾永岩说,今晚会邀请姓钱的过来,你看看是否有线索。”顾野青轻声道,随意地和跟他打招呼的人点了个头。 “钱无量藏得那么好,应该不会是他本人过来。”沈宴的视线扫过会场,每个人身上都若有若无的飘着一些黑气,有来自本身的,有遭到别人陷害的,有不信邪养了一些小鬼招来的,唯有自己身边这位,身上的金色命格亮得惊人。 玉骰在沈宴的手腕上待得不安分,趁两人贴得很近,趁机缠到了顾野青的手腕上,和他近距离贴贴。 沈宴习惯了玉骰的偶尔“背叛”,它想跟着顾野青的时候,就会自己跟过去,有时候跟着他上了一天班才回来,也不知道它去哪里吃饭了,吃得饱饱的,回来倒头就睡在沈宴的手腕上。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喧哗,一圈人围了上来,和进来的人客套地搭着话。 “来了。”沈宴抬眸。 顾野青跟着看过去,只见人群里一个矮个男人,脑袋圆肥,肚子浑圆鼓起,手上转着一串檀木珠子,脖子上挂着一串,脚腕上还各戴着一串。 “那些是法器,亏心事做得够多,这面相简直是五毒俱全。”沈宴啧啧道,她看到那男人身上的黑气犹如滚动的黑水,包裹着他全身,如果没有法器的限制,他已经被黑气缠得面目全非了,身体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健康。 身边的顾野青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我呢?” 沈宴微微偏头看他,“你很亮。” “什么?”顾野青愣神。 沈宴并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挽着他的手朝那边走过去,“走吧顾总,去打个招呼,你不是还没跟这位合作过吗?去探探底细。” 几步之间,那位钱总就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钱总第一眼就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的眼睛总是眯着,眼白布满血丝,赤脉贯睛之象,看人时全然是审视,如同冰冷的蛇类,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 “顾总,久仰大名。我,钱无求,钱氏的老总,跟你的资产差不多吧,我对钱是没什么感觉的,大家合作和气最重要。”钱无求嘴里说着无欲无求的话,可是眼睛里的贪婪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沈宴打量着他这凶煞的面相,对钱可能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这人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太浓,背负着十几条人命,还都是亲自动手了解的,这人嗜杀。 “钱总开玩笑了,你们初来乍到,可能不懂S市的情况,可以看看去年的财富榜。”顾野青冷淡地说。 “啊哈哈哈哈,顾总果然是青年才俊,处事不惊啊,说自己有钱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啊。我不同啊,我是个俗人,俗人就说俗话,我想要一块地,不知道顾总舍不舍得割爱?”钱无求转着珠子,笑眯眯的。 可是,要是顾野青不答应,他看起来随时都会翻脸。 顾野青还想帮沈宴打听消息,引导他往会议室走,“走吧,钱总,我们去聊聊。” “顾总,女伴就不用带了吧。”钱无求盯着沈宴,左右看了两眼,“你的女伴有点眼熟。” “是个明星。”顾野青简要回答。 钱无求放松了戒备,呵呵笑起来,在顾野青的肩膀上拍了拍,“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漂亮。顾总,有福气了啊。” 沈宴眼看着他手上的黑气蔓延到顾野青的身上,她有些不太舒服,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入侵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符纸,夹在手指间,动作自然地和他十指交扣,把符纸按在了他的手心里。 “顾总,我在外面等你。” 顾野青面不改色地用大拇指按住了符纸,微微点头,“想吃什么就去让厨房给你做,聊公事会比较久。” “我想吃你做的。”沈宴这句话不是调情,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周遭的人偷笑起来,笑她不自量力,不是,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敢说让顾总给她做饭? 钱无求也哈哈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可是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顾野青应道:“好,等回去了再给你做,你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 这庞大的信息量让人难以接受,本以为顾总只是找个明星随便玩一玩,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同居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两人根本不是同居,而是比同居更让人震惊,沈宴住进了老宅! 钱无求摇摇头,笑得直哼哼,“没想到顾总还是个痴情种。” 顾野青没搭腔,一个电话把文钦招来,两人和钱无求的手下一起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都是监控,纵然对面是下黑手的角色,也不会对顾野青做什么。 沈宴放心地在场地里走动,突然被人叫住了。 “沈宴?”侯琳在她身后喊道,看到她回头,侯琳立马笑了起来,“果然是你啊!我就知道你认错,你这身气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来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沈家带你来的吧,我听说是顾总带你来的?”侯琳拉着她往人群里走,笑得很开心,“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姐妹们,给你介绍一下。” 沈宴思索了一秒,跟上了侯琳的脚步,她赚功德的机会要来了。 侯琳的姐妹团都是贵妇人,一圈人坐在一块儿讨论各个品牌新上的包包,看到侯琳拉着人走过来,都有些意外,“哟,琳姐,这是谁家的千金啊?” 沈宴没有提名牌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甚至在手腕上带了一串铜钱,但是她通身的气质和服饰就让人知道,她出身不凡。 侯琳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宴的脸色,她咬重了字音,“是沈家的真千金。” “哦~” 众姐妹的眼神各异,其中蕴含的意味也不同,有调笑,有看不起,有不屑,有轻视…… “而且,她还是救了我儿子的大师!你们不要管那沈家,我已经跟他们家断交了。沈大师,才是值得我去交的人。”侯琳郑重道。 第127章 工程出事 “沈大师是她?是沈家的真千金?你在开玩笑吧,侯琳。” “宋威那件事居然是真的?我听紫姐说了,还以为是你编出来吓人的呢。” “琳姐,你别被人骗了,现在这些搞玄学的大多都是骗子,专门骗你们这些人傻钱多的豪门太太。” 侯琳哼了一声,“我亲眼见到的,怎么可能会有假?这事不信可以去问我家宋威,我家儿子你们都了解,不可能会说假话。” “原来就是她?我以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啊。”穿着金色礼服的女人惊讶地看着沈宴,她私下里看过那段录像,真是骇人至极,只是录像在她们看过之后就自己损毁了,再也看不了了。 “樊姐,可不就是她嘛,你也见过她的,是不是真人比视频里好看多了?”侯琳调笑道。 樊兰是这群女人里地位最高的,看别人对她的恭敬程度就能看出来,她开口了,其他人就不敢再质疑了。 她把侯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沈宴自然地在侯琳身边落座。 “那自然是比视频里好看了,多么标致的大美人,就是身份真是不同凡响。”樊兰笑道。 “咳,这不是沈家的错么,被那个沈恬恬遮住了眼睛,根本看不到亲生女儿的好,真是不知好歹。”侯琳嫌弃道,转头看向沈宴时笑意满满。 可是沈宴并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樊兰,炯炯有神地盯着樊兰看。 樊兰撑着下巴,觉得有意思,大大方方地让她打量自己,开玩笑道:“怎么了?难道沈大师看出什么凶兆了?” 其他都笑着恭维她,“怎么可能呢?樊姐,你最近新建的商场工程不是马上就要竣工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到开工后,肯定会吸引来大批商户入驻。这周围客流量大,交通便利,绝对能让你大赚一笔。” 樊兰是做生意的人,她不仅嫁的老公厉害,自己做生意也有一套,带着小姐妹们也赚了一些钱。对于她们一个月拿不少零花钱的太太来说,钱放在手里始终是死的,但是流通起来就是钱生钱。 新起的商场工程,在场的太太们也都投了钱进来,按投的比例来决定年底的分红比例,侯琳和樊兰感情好得跟两姐妹似的,她投钱最多,全力支持姐妹的事业。 侯琳听到樊兰这么问,心里不禁害怕,小心地看向了沈宴,“沈大师,该不会真有事吧?” “工程当时出问题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建?”沈宴盯着樊兰问道。 樊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她的牙齿轻轻打战,没想到沈宴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居然问出了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的问题。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工程出问题了?”侯琳犹豫地看了樊兰一眼,眼底的不信任是击垮樊兰处于高压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樊兰蹭地站了起来,抓紧了包包,“当然没有!她一派胡言!侯琳,你不要听她胡说。工程马上就要结束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手提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樊兰条件反射地去拉包,左翻右翻才把手机拿出来。 接通电话后,樊兰并没有出声,那边说了几句话,众人就看到樊兰的脸色变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宴。 挂断电话,樊兰什么都没有说,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离开了宴会,成为了宴会还没开始就先行一步离开的第一人。 坐在软皮沙发上的富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疑问。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宴,你刚才说工程出事了是什么意思?下周就竣工了,你可别吓我们。” “就是啊,工程可是樊姐亲自盯着的,她经手的项目从没出过什么问题,这次的工程怎么可能会有事?” “沈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琳小声问道,不由地担心自己扔进去的那些钱,不会都打了水漂吧?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沈宴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不用担心,钱已经投进去了,等着看结果就好了,并不一定就见不到回报。” 投资收益和风险从来并肩而行,她们也只是投着玩一玩,并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只有投了大钱的侯琳有些心思不宁,但是沈宴不愿意多说,侯琳也没办法。 樊兰提前离席,几人都觉得无聊,就让沈宴帮忙算一算她们的未来。 沈宴比了一个八字,众人瞪着大眼睛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算卦八万八。”沈宴淡定道。 “这是不是坑我们啊?熟人也收八万八?”波浪卷的女人嗔道。 “不坑你们,我建议你算一算,最近有小人克你。”沈宴认真地看着波浪卷的女人说。 波浪卷的女人笑得前俯后仰,表情夸张,“哎哟,哪有小人啊?最近本太太啊,打牌赢到手软,夫妻生活和睦,孩子也快一岁了,公婆关系也稳定,根本没什么小人啊。” “公婆关系马上就不稳定了。”沈宴淡定地端起一杯热茶,放在唇边吹了吹。 女人的脸色果然一黑,“你瞎说什么呢?” 沈宴轻笑,“你最近找了个月嫂照顾女儿,月嫂来自你公公婆婆的老家,操着一口熟悉的乡音,尤其是你婆婆对她的印象很好,你们全家是婆婆最喜欢月嫂。 月嫂年纪比你婆婆小五岁,岁月不败美人,可以看得出月嫂在年轻时也是很漂亮的人,且性格温柔,事事都让着你婆婆,连你婆婆不小心摔碎了她的玉镯子,都没有怪你婆婆,对吗?” 面对众人探究的视线,女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你印堂发黑,黑气缠绕,最近小人缠身,致使运气不佳,打牌之前是赢得还不错,今天你们来之前不是打了几把吗?运气还不错吗?”沈宴问。 女人眼神躲闪,仔细想一想,今天她们打牌都是让助理在旁边记着,还没有算钱。她们一起打牌,就不爱在牌桌上算钱,不然打牌多没意思。 尽管今天运气确实很差,但她想着总不至于输太多,要过账单仔细一看,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居然把前几天赢的钱全输了! 第128章 一个都逃不掉 “全输了!!我们不是才打了十几把吗?怎么会输这么多?”女人失声大喊。 旁边的人提醒她,“你这几天赢得太多了,不是打之前就跟我们说,你要是输了就付双倍吗?”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女人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到底是被谁附身了,怎么说得出这么智障的话?! “小人是谁?是不是那个月嫂?我把她开了!”女人抓住沈宴的手,急切地问道。 沈宴慢悠悠地抽回了手,“你想怎么做都行,只是后续如果有问题就不要来找我,也不要说我破坏了你的家庭和谐。” “什么意思?”女人茫然,只能看向了场中和沈宴熟识的侯琳。 侯琳对这行也算是了解得比旁人多一些,她帮沈宴解释,“有些事只能大师来处理,如果你强行自己处理,也许会触发不一样的后果。” 刚刚起身要走的女人跌坐回沙发,拿出手机,“沈大师,来,扫码!” 沈宴设置了收款金额,女人扫完之后,又傻眼了,“不是说八万八吗?怎么又多了五万?” “八万八是算的价格,加上的五万是处理的价格。”沈宴悠悠道。 “行!”女人不再犹豫,直接转账,挥了挥手,将其他人都赶走了,只留下了侯琳。 钱到账之后,沈宴收起了手机,轻飘飘地扔出一句,“月嫂和你公公是初恋。” “什么?!”女人再次震惊,她原本以为只是命里相克而已,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她大惊:“那我丈夫该不会是公公和月嫂的孩子吧?!” “你想象力不错,但是很可惜,并不是。但是你公公和月嫂两个月前旧情复燃,为了方便偷人,把人安排到你家来做月嫂。如果你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月嫂开除了,那你婆婆第一个不同意,而你公公就是第二个不同意。哪怕你坚持要开除她,到时候你公公把情人养到了你找不到的地方,那你们更是被蒙在鼓里。”沈宴道。 女人长叹了一声,抓着侯琳的手,“琳姐,我总算明白了你说的话了,原来这事还真不能自己去处理,会产生这么多的问题。” “可是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沈宴给她出主意,“今晚十一点,你去废弃的小花园里,找个草丛里蹲着,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把东西拍下来,私下找你公公商量,让他想办法把人给送走,并且断绝关系,再不往来。否则你就要把视频发给记者,让他老人家颜面扫地。哪怕你公公不怕被曝光,也要给白月光留条后路,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女人看了一眼时间,这晚宴不参加也罢,回家准备捉奸! “多谢,我先去处理这事了!” 女人风风火火地离开,现场又只剩下了侯琳和沈宴,沈宴淡定地喝着茶水,不等一脸愁容的侯琳开口,她给了侯琳一个建议,“找个信任的人今晚去跟着樊兰,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如果她还不知道悔改,你找我也没用,这件事,她才是事主。” 侯琳感激地看了沈宴一眼,赶紧给宋威打去电话,“儿子,你还在你樊姨新开的工程附近吧?对,妈妈走不开,你看看樊兰是不是去工地了?你想办法陪着你樊姨去看看情况。” 电话那头下着瓢泼大雨,和晚宴这边的天气截然不同。 宋威打着伞站在便利店门口,他向来没什么架子,跟着下属一起吃了点关东煮当晚餐,接到妈妈电话时,他正好看到一辆豪车从眼前驶过,正是樊姨的车。 “妈,樊姨好像真来工地了。” “儿子,快跟上去看看。” “好。” 侯琳挂断了电话,正要和沈宴继续寒暄,就看到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了,为首的就是钱无求和顾野青,她小声嘀咕:“顾总怎么跟他在一块?” 沈宴耳朵微动,“你认识他?” “认识啊,我不仅认识他,还知道他有个哥哥。但是他哥哥不常出来,从没有人见过,还真是挺神秘。不过钱家做事不顾及手段,顾总……如果没什么必要,还是别跟他合作为好。”侯琳道。 顾野青在人群中寻找沈宴,很快就把她的位置锁定了,他跟钱无求简单地说了一句话,钱无求的表情似笑非笑,懒散地点了点头,玩味地看着他走向了沈宴的方向。 侯琳及时地撤开了,她知道沈宴和顾家的关系如今不一般,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毒蛇在盯着你。”沈宴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透过他的肩膀,和钱无求那阴冷的目光对上,状若无意地又移开了。 “知道,我拒绝了跟钱氏的合作,他很不高兴。”顾野青道,他的眉头蹙起,显然两人在会议室里根本没谈拢,顾野青不认同对方的行事风格和手段,在利益上做出退步没问题,对方胃口太大了,一口想吃成个胖子。 “他们不是正经生意人,生气就生气,总归是不能拿顾氏怎么样。”沈宴收回了手,满意地看了一眼系好的领带。 顾野青背对着那些姓钱的,给沈宴细数自己获取的情报,大多是关于商业上的事,唯有一件事,钱无求不小心透露了自己有一个哥哥的事。 “钱无求的警惕性很高,按理说,他不应该跟我说这件事。” 沈宴点点头,“他很聪明,在钓我呢。当年害死我的事,他应该没有直接参与,但是通过某种途径,看到过我的模样,所以他产生了怀疑,觉得我还没死。” 这个猜测倒也没错,但她并非没死,而是重生了。 “他的哥哥参与了?”顾野青的声音有些涩,当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奶奶只对他说过,沈宴当初死得很惨很惨,让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个救他的女人。 “嗯,对我的围剿,就是他哥哥钱无量发起的。”沈宴的手指压在顾野青的心脏上,慢慢往下滑,这重量压在顾野青的心头,让他难受。 她一字一句说得在泣血,“他们挖掉我的眼睛,斩断我的双手,将我抛尸野外。我回来了,他们,一个人都逃不掉!” 第129章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 这些话,如果没有从沈宴的口中说出,顾野青很难想象她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比他预想还要坏很多,他压低了声音,做出承诺,“我会帮你。” “好啊。”沈宴的眼底带着笑意,拍了拍顾野青的肩膀,把浅层的黑气拂去。 晚宴开始,侍应生推着餐车鱼贯而入,将酒水和饮料送到客人面前。 沈宴拿了一支香槟,她没有喝,只是捏在指间转着杯子,顾野青站在她身边,抿了一口红酒,指尖在露台的栏杆上点了点,“晚宴开始,顾永岩还没有露面。” “他和沈恬恬快忙完了。”沈宴眯着眼笑,杯子轻轻磕了磕栏杆。 “……”顾野青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面色有些黑,“她居然还敢勾搭顾永岩。” “只要能抢走我拥有的一切,她有什么不敢做的。”沈宴慵懒道,她对沈恬恬太了解了,骄傲的沈家千金的身份被人夺走,沈恬恬太不甘心了。 “她跟顾永岩结婚,也不会得到你拥有的。”顾野青皱眉。 沈宴朝他扬了扬眉毛,“前提是你不是个短命鬼咯,现在他们都知道你会死得早,要是把你熬死了,顾氏不就是他们的了。” 顾野青不语,饮了一口红酒,他就算是死得早,也准备好了后手,绝对不会把顾氏拱手交给一个草包,更何况现在有沈宴的婚约,那他更不能放手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恬恬和顾永岩才从楼上下来,两人举止亲密,偷偷地走了人少的通道,却没想到,在那儿撞见了沈宴和顾野青。 沈恬恬毒辣地看了一眼沈宴,娇声道:“二少,你先忙,我回爸妈身边了。”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怕你腰疼。”顾永岩暧昧地笑道。 “讨厌~”沈恬恬捶了锤他的肩膀,施施然离开了。 顾永岩整理好衣服,走到两人面前,把沈宴当作空气,只对顾野青说:“哥,见到钱总了吗?事情谈得怎么样?弟弟我可是将功赎过了,顾氏从来没搭上过钱氏这条线,我相信,只要我们联手合作,肯定能赚不少钱。” “见到了,谈不了,顾氏不需要他们。”顾野青的话言简意赅,却让顾永岩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场宴会是顾永岩举办的,本意就是想推动钱氏和顾氏的合作,好让自己的话语权多一些,弥补之前的损失,结果顾野青居然把合作给谈没了。 顾永岩不仅是难受,还有些愤怒,“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呢?钱总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你这样轻视他,以后要请他就难了!” “问你?”顾野青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失声笑了,“你刚才在做什么?敢告诉我吗?” “我……”顾永岩失语,他做的事不光彩,哪能说出口?本来是打算在晚宴开始前完事的,谁知道沈恬恬根本就是个妖精,缠着他一回又一回,这才害得他没能参与进这场会议里。 “请他?他算什么东西?顾氏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顾野青冷冰冰道。 顾永岩握拳,骨头咯咯作响,顾野青这话不只是贬低了钱无求,更是在贬低他,要知道,钱无求可是他找来的,自己舔着脸跟别人去谈合作,顾野青轻易地就否定了。 他恶毒地想:要是顾野青早点死就好了!他独揽顾氏大权,必然比现在的顾氏发展得更好。 “别瞎想了,你哥的身体好着呢。”沈宴突然道。 顾永岩眼角一跳,这个自称是他的姑奶奶的女人,神经兮兮,还会使用符纸,他必须要警惕这人。 至于他哥的身体情况,看一眼体检报告就清楚了。 “你……” “没礼貌,她是你姑奶奶。”顾野青冷酷道,脸上的表情淡然,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永岩的表情崩塌了,嘴角抽搐着,“姑……姑奶奶……” “乖,红包没有,姑奶奶送你一场好戏看。”沈宴拍了拍手掌,一旁的文钦接了个电话,朝沈宴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六”。 “什么意思?”顾永岩一头雾水,四处张望,什么好戏? “砰!” 宴会大门被一个中年男人推开,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恬恬。 “王哥,恬恬在那儿!”中年女人嚷道。 粗糙的嗓子一下就吸引了宴会上的视线,这突然闯入的两个人是谁? 沈恬恬隔得远,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偏头看过去时,却像被人重击了一样,立马别开了头,转身就走。 被叫做王哥的男人一把撸起袖子,几步追上去,钳住了沈恬恬的手,“恬恬!你好久没有联系我们了,可急死我了!要不是有个好心人告诉我们,可以在这儿找到你,我们还要找很久呢。” 沈恬恬死死咬住下唇,脸色苍白,“我不认识你们!” 沈复和李嫣芝蒙了,这三人是谁?怎么进的宴会?保安呢?! “你放开我女儿!”沈复冲上去,一边抓住中年男人的手,一边高喊,“保安呢?保安!” 保安早就被文钦支走了,任他们喊破天,也不会有人来。 李嫣芝气得发抖,“你们是谁?放开恬恬!” “我们是谁?哈哈哈哈,老婆,你说说,我们是谁?”中年男人阴狠的眼神闪过光芒。 中年女人嗓门大,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男童,大声嚷嚷:“我们是沈恬恬的亲戚,来找她有点私人的事,你们接着玩啊。” “我们家哪有你们这种亲戚?!”李嫣芝急得大喊,扑上去就要抓中年女人,可是中年女人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抱着一个孩子还有手去推搡她。 全场八卦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儿,围观者还拿出手机来拍摄这荒诞的画面。 沈恬恬赶紧用一只手遮住了脸,怕被人拍到。 “原来你还有害怕的事啊?敢不接老子电话的时候,拉黑了我们的时候,还以为你翅膀多硬呢。”中年男人阴恻恻地笑道。 第130章 换掉的孩子 沈恬恬浑身发抖,她的手被死死抓住,任凭沈复如何用力,对方就是不肯松手,就跟之前一直问她要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威胁要动手打她,要把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 这绝对不行!不能让沈家夫妇知道事实真相,自己得来的这一切,不能被他们破坏了。 沈恬恬不停地给他们打钱,对方要的钱也越来越多,丝毫不知道收敛。尤其是这个男孩出生后,要求沈恬恬给男孩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这些钱不是大数目,但是沈恬恬就是厌恶了这种被寄生的日子,她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又让人看着这两个人,不许他们跑出村子,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可是如今,他们不仅跑出来了,还跑到晚宴上来闹…… 好心人……好心人? 沈恬恬痛苦的眼神飘忽不定,和远处穿着旗袍的沈宴对上,沈宴定定地看着她,抬了抬香槟杯,给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对,没错,是我。 沈恬恬的理智几乎瞬间就被瓦解了,不可能,沈宴是怎么知道的?!是她把这两个人弄来的?! “场面太难看了吧,大家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沈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看到她,竟然放开了沈恬恬的手,“好啊,在这儿谈还是在哪里谈?” “谈什么谈?给钱!”中年女人豪横道。 “给钱?你们一直在威胁恬恬是不是?你们到底有什么把柄,逼着我女儿给你们钱?!”李嫣芝大喊,她站在沈恬恬身边,“我不仅不会给钱,我还要报警!” 说完,李嫣芝就拿出了手机,谁都没想到李嫣芝居然会想到报警。 沈恬恬的眼里划过绝望,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夺过手机,猛地砸到了墙上。 手机四分五裂,她颓然地坐到了地上,缩成了一团,紧张兮兮地说:“不要,不要报警!” “恬恬,你……你别怕,妈妈在呢!”李嫣芝紧紧地抱着她。 中年女人听到这声妈妈,笑出了声,“我说沈太太,你抱着我女儿喊什么?” “你女儿?!”李嫣芝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的容貌已然快枯萎,可是那眼睛、鼻子、嘴巴和沈恬恬确实很像,再仔细看她怀里的男童,跟沈恬恬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 “是啊,恬恬就是我们的女儿,给你们当了十八年的女儿,我要点回报,不过分吧。”中年男人哼道,“这小妮子早就跟我们做过亲子鉴定,确定了亲子关系。” 中年女人撒起泼来,“哎呀!当年就是你们的月嫂抱错了孩子啊,把我家宝贝女儿抢走了,害得我们骨肉分离十八年啊!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你们评评理,是不是怪他们啊?” 沈复几乎要站不住了,月嫂抱错了孩子?那天他们在病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确是有两个产妇被一起推了进去,只是没想到,孩子竟然被人给抱错了。 他宁愿沈恬恬的父母已经死掉了,也不希望两家人在若干年后见面,这笔亲情账怎么算得清楚? “放心吧,我们不是来跟你们抢人的。我们有儿子了,以后哪有时间想这个女儿啊,就是要点钱花花呗,女儿不肯给,要不你给吧?沈总对吧,你应该有钱啊。”中年男人的眼里亮起了光芒。 “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吧,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沈复不耐烦道。 中年女人眼里冒着光,扯着男人的衣袖,“沈家有钱,把孩子未来的所有开支都算他们头上!尽管开口要。” 贪婪的人永远不知道满足,市中心的房子他们已经看好了,三千万的房子,他们全家都可以住进去,孩子未来的教育和开支笼统算作一千万吧,他们辛苦费还得收一千万吧,女儿都送给他们家了。 “沈总,这样吧,我家女儿都送给你们了,我要个五千万,不过分吧!”中年男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李嫣芝和沈复听到这个数目,脸上皆是一惊,这人还真敢要啊! 但是沈复并不在意这五千万,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结束了,“你拿了这五千万,再也不要出现了!” “行嘞!这是肯定的啊。”中年男人痛快地说,不愧是有钱人啊,五千万说给就给,甚至不讲价,没准他要是开口要个六千万,对方也能给呢。 中年男人开始后悔自己要少了,这个女儿应该还能多卖一点钱才对啊。 沈复掏出支票开始填写0的个数,洋洋洒洒地写完,痛快撕下,“行了,你们赶紧滚吧!” “得嘞,马上滚!”中年男人数着支票上的0,心里乐开了花,还不忘对沈恬恬说:“恬恬啊,以后就跟着沈家好好过日子,你看看,爸爸妈妈给你找的好人家多好啊。” “滚!”沈恬恬怒吼道。 中年男人挠了挠耳朵,这话无关痛痒,他丝毫不觉得难受,把支票收好,朝各位吃瓜群众挥了挥手,打算离开。 “等等。” 一道清洌的声音传来。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了沈宴,笑嘻嘻道:“欸,你不是那个好心人吗?怎么啊,想要我分点钱给你?” 沈宴唇角勾笑,“我不是要分钱。” “那你喊什么?神经,浪费我时间。”中年男人不屑道。 “当然是问问你,孩子既然抱错了,那当年的女婴呢?你们怎么处理的?”沈宴冷静地问道。 周围的人当然知道她就是当年被抱走的女婴,只有这两夫妇还被蒙在鼓里,大言不惭道:“当然是扔了!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留着做什么?” “扔了?她也是个孩子啊,怎么能扔了?” “不对,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早就知道了?” “知道抱错了孩子,第一时间不是去换回来,而是把孩子扔掉,以免别人发现吗?他们好像料定了自己的孩子会过上好日子,所以就把沈家原本的孩子直接扔了,这难道不是故意换孩子吗?” 沈宴举高香槟,轻轻地拍了拍掌心。 “好一出狸猫换公主,我都要为你们鼓掌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两个孩子的人生。 一个被沈家当做千金养大,另一个人被你们扔进了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截然不同的人生,全在你们的一念之差。月嫂抱错是借口,你们亲自换掉孩子才是真相!” 第131章 断亲 中年女人抱着孩子,上前理论,“你胡说什么?什么我们换了孩子?你瞎说!” “我瞎说的,那你们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沈恬恬,还敲诈了她四五年呢?”沈宴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中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嘴。 “你们有的是时间狡辩,去牢里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沈宴挥了挥手,一队保安从人群里窜了出来,将两人直接控制住,他们还想要说话,抹布塞进嘴里,任凭他们呜呜呜地喊,也说不出任何话。 沈宴走到了沈氏夫妇面前,两人的表情已经呆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根本接受不了。 “沈恬恬和他爸妈偷走了我的人生,而你们给了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完整的疼爱和人生。这两个人把孩子偷走之后,就扔进了垃圾堆里。 有个好心人路过,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她没死在那一年,又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才能够重新站在你们面前。 可你们,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反而对原本就得到了宠爱的沈恬恬加倍补偿,那你们的亲生孩子呢?她就活该吗?还是说她就该死在那一天,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 李嫣芝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你不要说了!” 沈复的心好似被人挖去了一块,空洞地敞着风,他声音嘶哑,“孩子……” “你们的亲生女儿没回来吗?你们谁对得起她了?你们谁爱她?你们全然信任和疼爱的人只有沈恬恬,同样是十八岁生日,你们给亲生女儿一句祝福了吗?五千万可以随便给两个陌生人,却给亲生女儿没有花过一分钱。”沈宴笑着问。 “只是没关系,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原谅你们任何人,从今天起,沈宴,就和沈家断绝所有关系,从此,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沈家,也到此为止了。”沈宴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们。 “断绝关系?你简直是大逆不道!你妈十月怀胎生下你,就是让你这么报答我们的?”沈复心底的愧疚骤然消失,沈宴和顾野青的婚事可是沈氏攀上高枝的机会啊,沈宴要和他们断绝关系,那他们和顾家的关系不就断了吗? “你们喜欢的人不是沈恬恬吗?跟怀胎不怀胎的有任何关系吗?别说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攀高枝吗?我说过了,沈家,已经完了,从此,你们都不会再有资格站到我的面前。”沈宴冷笑道。 “你仗着顾野青家大业大,就反过来欺压我们?”沈复气笑了,哪怕是失去了顾家这一条线,沈家依旧过得风生水起,她却说沈家完了?真是好笑至极! “我不仗着顾野青,一直跟你们说我会算命,你们不信。那我现在就给你们算算吧,沈家气运断了,在沈恬恬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被你们自己亲手斩断了。从此,沈氏只会一直走下坡路,直到破产,希望你们不要太早求饶。”沈宴眨了眨眼。 沈复气得嘴唇发白,他上前抬起手,就要教训这个不孝女,却被顾野青一把拦住。 “顾总,还请你放开!你们还没结婚,沈宴还是我沈家的女儿,我要教训她!”沈复气道。 “抱歉沈总,沈宴已经说了,和沈家断绝关系,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公众明星。你打她,就是在打我的脸。”顾野青冷静道。 沈复气得说不出来话,手指颤抖着,“好!那我们就从此断绝父女关系!你再也不要用沈家一丁点钱,也不要拿沈家一根线!” 沈宴冷笑了一声,“真是好笑,说得好像我拿过沈家什么东西,只要你们以后别来找我就好。” “你放心吧!我沈复把话放在这里,绝对不会来找你的!”沈复强硬吼道。 “好啊,在场的各位可都是见证,沈总,你可别说话不算话。”沈宴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沈复,那志在必得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后沈复跪地求饶的模样。 李嫣芝抱着沈恬恬哭成了泪人,“沈宴,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选一个?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吗?” “行了,别在那儿演你的慈母情深了,眼泪水掉得跟真的似的,带着沈恬恬滚吧,这儿不欢迎你们。”沈宴冷冰冰道。 她的话音落下,手指上的因果线闪烁着光芒,沈家和她的因果线消失了五根,沈恬恬的那根还牢牢地捆在手指上,只因两人之间还有着血仇。 沈恬恬死死地拽着李嫣芝的手,眼泪婆娑,生怕他们把自己抛弃了。 “爸、妈,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他们敲诈我,我也很害怕,我想拿钱平息这件事,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下限!” “不怕不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李嫣芝哄道。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翻起了白眼,到底谁才是她亲生女儿啊?真是心里没有一点数。 沈复只觉得面子被人扔在地上摩擦,丢脸丢到了家!他一把拉起沈恬恬,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不管她叫疼,也不管李嫣芝在身后的追喊。 三人离去,保安把人带下去,这场闹剧终结,在场的嘉宾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开始各自聊天,有的甚至走过来想要安慰沈宴,却被她身边的顾野青一个眼神瞪走了。 看完全程的顾永岩几乎要咆哮出声,沈宴和顾野青就是来捣乱的吧!他精心策划的宴会,只为了撮合顾氏和钱氏的合作,没想到顾野青直接拒绝了。 沈宴又在宴会搞断亲这一套戏码,不出一个小时,整个S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知道这件事,没准还会登上明天的娱乐头条!可是他的目的一个都没有达到! “我说……”顾永岩想要上去搭话,却被文钦直接搂着脖子离开了,文钦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哥哥陪你看看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顾总没让你赔偿,你就签个字吧,把这次的错误认了,你哥还是你哥。” “就这么简单?”顾永岩狐疑地问,他可不信顾野青是什么善男信女,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文钦咧开嘴笑得肆意,“没错啊!” 第132章 打生桩 “难受吗?要不要先离开?”顾野青让开了位置,绅士地替她拿走了手中的香槟。 沈宴的目的达到了,在众多沈复看得起的人面前,主动断绝和沈家的亲缘关系,无疑是对沈复权威的挑战和打脸,如今谁都知道她背后是顾氏,公开断亲,也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沈家不会再有顾家的庇佑了,很多看在顾家面子上给的好处就不用再给了。 她不难受,只是心疼原主罢了,“走吧,这儿没什么好待的。” 坐上顾野青的车,这次,开车的人是顾野青,他把司机提前赶走了,自己开着车带沈宴回老宅。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老宅灯火通明,老太太早早睡下了,萍姨披着外套在等他们回来,瞧见两人并肩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困意,“怎么就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了萍姨,我来做,你去睡吧。”顾野青把人赶回了主屋。 萍姨看着般配的两人但笑不语,打着哈欠,“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去忙吧,我老人家先睡了。” 顾野青脱下西装外套,自然地搭在了外面的躺椅上,卷起袖子进厨房忙活,而沈宴和上次一样,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顺着瓦片的弧度流下来,淌成了一串珠子。 沈宴坐的位置没有雨,玉骰在她的头顶缓缓漂浮着,替主人将这一片的雨丝给劈开了。 顾野青把两碗面端上桌,瞧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雨势,喊道:“沈宴,进来用餐吧。” 沈宴闻言起身,她离开后,躺椅逐渐被大雨打湿,西装外套及时地被她抽离,才没有沾到雨。 “这雨下得有些蹊跷,应该是出事了。”沈宴戳了戳鸡蛋,淡定地看着溏心蛋沁出了金黄色的液体。 “哪里出事了?”顾野青配合着看向了外面,这雨实在太大了,像是有人往地上一盆一盆、接连不断地泼水下来,雨势之大几乎要把势头给击穿。 沈宴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雨声,在阴冷的黑夜里十分刺耳。 她继续低头吃了两口面,细细品鉴后,对顾野青评价:“不错,比王锵做得还好吃。” 顾野青把这个听起来就是个男人的名字在脑子里滚动了一遍,确定他从没接触一个叫做王锵的男人。 “王锵是谁?” “是综艺的厨子,去参加综艺的时候,你就能吃到他煮的面了。”沈宴道,顺便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电话自动挂断后,不出三十秒,又重新响了起来。 一串陌生的号码,来自本地。 电话又一次挂断后,沈宴终于拿起了手机,在电话响起时接通了,划开免提放在桌面上。 “沈大师,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在宴会吗?”那头是侯琳的声音,她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用手捂着话筒,小心地给沈宴打电话。 “不在。”沈宴言简意赅。 “是这样的,我让宋威去盯一下项目那边,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事了,结果……宋威给我回电话,他说……”侯琳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即将要说的是什么可怕的事。 沈宴替她接着把话说完,“是不是说桥桩垮了,尸体被大雨给冲出来了?” 顾野青咬面条的动作一顿,艰难地吞咽。 “是!是的!现场一片混乱,很多工人都围在现场要闹,说是这几天还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情况,他们干不下去了,要离开这儿,有人驱车离开,结果他们发现离不开了!所有人都被困在那个工地了。”侯琳激动道。 “被困在工地的问题好解决,但是那具被冲出来的尸体,樊兰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了,还是由你来联系我,她人呢?”沈宴问道。 侯琳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她不好意思打。” “还是不相信我,那就让她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吧,她想明白了,就会来找我了。”沈宴挂断了电话。 “你早就知道了?”顾野青问。 沈宴咬了一口煎得金灿灿的鸡蛋,对此事丝毫不意外,“算到了,樊兰脸上的黑气多到快把她给笼罩起来了。那个工程选址本来就有问题,之前有人跟她说过,但她有自己的想法,不肯听意见,一定要在原址上开工,结果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顾野青好奇。 “她要建的是一个大型商场,偏偏大型商场从一条水路上借道。水上借道不是你想借就可以借的,不被允许的借道会遭到反噬,所以那座桥的桩怎么都打不下去。 你知道有个邪门的法子,叫做打生桩吗?” 沈宴的眼神幽幽,配合着窗外的雨水,让人毛骨悚然。 顾野青坐直了身体,凭借字面意思,他就明白了这个邪门的法子到底有多丧尽天良。 打生桩,就是活生生的人当做桩子打下去,让那些东西满意了,它们就不会再阻止修建新桥了。 “樊兰干了这个缺德事?” “不是她亲自干的,也有些阴差阳错吧。工地上难免会有刺头,跟人闹矛盾的时候就威胁人家,要拿人家打了生桩,还扬言说就算出事了老板也不会怪他,只会夸他干得好。 当时桥桩打不下去,被威胁的那个人心里也很烦,两人就在那条河边相约打架。刺头明明是自己挑事,却意外坠河,顺着河流就被冲下去当了桩。 另一个人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怕他们觉得人是自己杀的,干脆就没有说,直到第二天发现人不见了,才松了口,说出了昨天的实情。” 后面的剧情顾野青大概能够猜到了,樊兰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了水泥浇筑好的桥桩,完全符合标准,可以继续搭建桥梁了。几日来一直压在众人心口上难题迎刃而解。 刺头交的身份证都是假的,没有家人没有孩子,这样的人,就算是永远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樊兰盯着那即将竣工的商场,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在算她能够靠这儿赚到多少钱了。 “都不许说出去,就当做没这回事,继续施工。” 第133章 快开门,我来找你了 施工果然变得很顺利,可是工地也频频出事,诡异得吓走了不少人,但是从事体力活的人多,人来人走都是正常的事,包工头并不在意,只把这些事上报给经理。 经理还以为是包工头想要涨工程的钱,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了,并没有把这些工地上发生的诡异的事告诉樊兰。 樊兰自己其实也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自己醒来就在工地上,工地上黑漆漆的,周围没有一个人,却不断地有水滴的声音传来。 “滴答滴答……” 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樊兰害怕地捂住了耳朵,四处张望,眼神突然聚焦,被一个诡异的事物吸引了视线。 光秃秃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堆流动的水泥,水泥朝着四周流淌,流到了樊兰的脚下。 樊兰光脚踩在水泥上,她无措地想要后退,可是水泥像浇水一样死死地黏住了她的脚,让她无法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堆水泥里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形。 僵硬的躺的笔直的一个人。 水泥覆盖了他的全身,这样被水泥裹着,早就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突然,水泥人形动了,他的身体硬得好像和已经和水泥结合为了一体,直直地竖了起来! 从他身上溅下来的水泥粘到了樊兰的脸上,冰凉又腥臭的液体,顺着樊兰的眼睑往下流。 樊兰颤抖的手指沾了一点液体,她艰难地摸掉眼睛上黏着的东西,看清手指上沾的红色粘稠块状时,几乎立马干呕起来。 这种东西她只在厕所里见过,和脱落的子宫内膜相似,像极了人体的某些血肉组织。 她趴在地上干呕,没等她呕吐干净,地面上流淌的水泥也变成了红色的液体和粘稠物,散发着同样的腥臭。 “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那里……” 水泥人朝着她扑过来,双手如刀刃,朝着她的脖颈插过去。 一瞬间,樊兰的意识回笼,她终于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大口地喘着气,昂贵的四件套已经被她的汗水打湿了,印出了一个人形。 看着床上的这个人形,樊兰应激地想到了梦中的水泥人,立马把四件套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丢出门外! 她不敢再睡觉了,在阳台上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樊兰思虑再三,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姐妹团身边,而工地继续施工。 恶报终于在一个月后到来,骤降的雨水太大了,将还未完全成型的桥梁冲垮,那根打好的“生桩”被桥梁的石块砸中,脆弱得如同是泡沫凝成的水泥柱,石块四碎,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侯琳将求救电话打到了沈宴的手机上,可是并没有得到沈宴的首肯,她要樊兰亲自来低头。 沈宴本以为自己还要等待一个小时,没想到,五分钟后,樊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沈宴依旧是开着免提,对面的顾野青将两人的碗筷收拾起来,开着小水慢慢地冲洗,分了一丝神给旁边的电话。 “沈宴,刚才在宴会上,是我的错,我不该反驳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那些工人,他们要打死我!”樊兰用气音说话,声音竟然颤抖起来。 她躲在仓库里,不敢出去。 起初工人们看到她,都觉得找到了话事人,拉着她去看那具裸露在外的尸体。 樊兰被迫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一幕。 雨水冲刷着大地,起伏的河水中,黑色的一团起起伏伏,身上穿着醒目的工地衣服,能够看得出是个工人。 但是只有一半的黑色,因为另一半被砌在了墙里。 樊兰又想起了自己的梦,侧过身去想吐,吐了半天没有吐出来东西。 工人们吵吵嚷嚷地让她想办法,有的人想要报警,却被之前的老员工给阻止了,那些老员工知道事情原委,如果这件事被调查,那他们就没办法开工了。 工地不开工,他们哪里来的工钱?这要是报警了,不是断他们财路吗? 问题是现在桥梁又被冲垮了,这一回建桥还会顺利吗? 工人们让樊兰给个说法,也算是个工人们一个继续干下去的信心。 人群中却有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仔细听来不像是人在说话,反而像是从人的肚皮里突兀冒出来的一句话。 “你们也想被打生桩吗?!” 打生桩可是工地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传说,工人们一听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心里彻底慌了。 他们对樊兰根本谈不上信任,要不是今天事发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大老板,然而听这个声音的意思,那水泥桩里的半个身子就是之前被打生桩的人。 “大家快跑啊!”工人们一哄而散,留下僵硬的樊兰停在原地,不敢仔细去看人群。 樊兰对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在她梦里的那个水泥人就是这个声音! 樊兰慌不择路地躲进了仓库,将铁门紧紧关闭。铁门足足有十几厘米厚,三米高,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 这里面装的都是建筑材料,湿冷和难闻的化学气味混杂在一起,外面是工人们疯狂的声音,他们想要跑出工地,却发现根本没有路,几番鬼打墙之后,众人又回到了原地。 工人们愤怒地寻找着樊兰,樊兰躲在门后暗自发抖,如果被找到,她会被工人们丢下河当下一个生桩吗? 好在仓库里有信号,她给侯琳发去了求助信息,不停地催促着她赶紧给沈宴打电话,不出三分钟,侯琳那边就回复了,沈宴让她自己打过去。 樊兰已经顾不上面子了,不管沈宴要多少钱,只要能把她从这个鬼地方带走,她给多少钱都可以。 她卑微地跟沈宴道歉,说明自己的来意,只希望沈宴能够救救她。 急促的呼吸声顺着电话线传到了沈宴的耳朵里,沈宴并不记着给出答案,反而是在侧耳倾听电话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在樊兰的背后响起来,伴随着侯琳的声音响起。 “快开门,我来找你了。” 第134章 别开门 樊兰激动地站起身,腿因为长期的蹲姿出现了麻痹,仓库门只要她不打开,其他人根本进不来。 她没有时间去细想为什么侯琳这么快就到了工地,还没有被工人拦着。她的身体不停地给她打着兴奋的激素,让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开门。 樊兰的手摸到仓库的锁上时,沈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门外的不是侯琳,不要开门。” 樊兰浑身一僵,她的脚软得快要站不动了,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不是她?” “快开门,我来找你了。” 门外的东西还在重复着这一句话。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上了樊兰裸露的肌肤,门外的不是侯琳,它就只会说这么一句话!引诱着她打开门。 “你不应它,就不会有事,在那儿等我。”沈宴言简意赅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把雨伞出现在沈宴的眼皮子底下,她瞥了一眼,想要伸手去接,顾野青却没有给她的意思,“一起去吧,我正好有时间。” 这不是有没有时间的事。 “有危险。”沈宴道。 顾野青歪了歪头,“我知道,我不怕。” 有人帮沈宴打伞,她求之不得,更何况顾野青的体质特殊,没准能够给她当个助力,带上他没有坏处。 “走吧。”沈宴抬了抬下巴。 宽大的伞撑了起来,顾野青单手持伞,将一大片空地留给了沈宴。 沈宴站到了伞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手上,轻轻放在他的手腕处,交换着两个人的体温。 玉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驱散了多余的水雾,没有让多余的水飞到沈宴的身上。 迈巴赫破开黑夜的雨,将雨幕抛在身后,驶入高架,飞速地行驶着,高架上没有几辆车,大概是因为天气过于恶劣,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雨夜出行。 宋威在工地附近等待他们,他撑着一把大黑伞,不敢离工地太近,那儿太过诡异了,他亲眼看到好几个工人明明走到了出口,却好像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眼,自己打转又离开了。 他碰到过诡异的事,所以对眼前的这一幕尚且还能接受,只是他不敢贸然上前。 迈巴赫停在宋威身前,顾野青从车上下来,和他点了点头,当做打了个招呼。 雨伞打湿了顾野青的裤脚,他全然不在意,拉开了后车门。 随即,一只平底鞋踩到了地上,丝滑的旗袍覆盖着沈宴的长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她稳稳地站在了顾野青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宋威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太过相配了,让他说出的想娶沈宴,替她解决痛苦的话像个笑话。 他的脸火辣辣的,其余两人却没注意到他的害臊。 沈宴看了一眼工地的情况,工人们穿着雨衣四处游荡,有的人还在寻找出口,有的人在寻找樊兰,手里拿着工具,可想而知,如果樊兰被他们找到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们要去现场,你……”沈宴看向宋威,他是侯琳的儿子,按理说,这种场面不应该让他去冒险,但是他也算是和工人们脸熟的人,有他在场面或许会比想象中的好控制一些。 “我跟着一起去,他们认识我!应该不会对我动手。你们是生面孔,恐怕会有些麻烦。”宋威诚恳道。 这和沈宴想的一样,她点了点头,默许了宋威跟着他们进去,有自己在,就算工人暴动,也不会让宋威出什么事。 顾野青却有些不满,他对这个年轻的男人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敌意,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把沈宴护在了自己身边,隔开了她和宋威。 宋威好像明白了,他没有跟顾野青去争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们带路。 三人走到了工地门口,宋威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走到了出口处,却又折返回去。 因为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结实的水泥墙,根本不是入口,如果不是他仔细地记得工地图纸,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错不了,就是这里。”宋威指着门口这堵水泥墙。 沈宴轻轻往前方一挥手,手腕上的铜钱飞到空中,拼成了一把极小的利剑,随着沈宴的动作晃动着身体,蓄力后,朝着水泥墙刺了过去。 那堵水泥墙像纸一样容易戳破,滩成一地的水。 铜钱乖乖地飞回了沈宴的手腕上,在金线上缠绕起来。 宋威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串铜钱,听妈妈说,是沈宴交代买来的东西,穿在红绳上,他一直系在手上,没敢放下来过。 “不用轻易尝试,你的铜钱手串是拿来保平安的,跟我的不一样。”沈宴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宋威惭愧地低下头,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一串普通铜钱能和沈宴的铜钱一样呢? “是,我还是比较惜命,不会轻易去尝试的。” 沈宴得到肯定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带着人往前走,顾野青的心思却有些沉,左右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手串,怎么跟情侣手串似的?真让人不爽。 很快,三人就遇到了阻碍。 那些游荡的工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将人包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是不是那个女人搬来的救兵?” “告诉你们,谁都别想把我们兄弟打生桩了!你们有钱人高高在上,让我们去当垫背的。” “就是!你们是谁啊?穿得这么好,肯定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大家稍安勿躁,我是宋威,大家还记得我吗?我之前来工地干过一段时间,跟你们一起建房子,你们还有印象吗?”宋威站到了两人身前,将雨伞抬高,露出了自己的脸。 工地上很多新人,站得靠前的几个都是新人,根本不认识宋威。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靠,兄弟们,先给他们绑了!让那娘们把这事给平了,咱们拿钱走人!”带头的人扬了扬手中的工具。 其他人看向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紧紧地盯着他们,就像看着猎物,生怕他们逃跑。 “上!” 第135章 樊总请来的沈大师 “欸……你们……”宋威想要阻挡他们,却见众人手中都拿着武器,顿时脸色一变,这要是打在人的脑袋,准会开瓢。 “后退。” 沈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威感觉自己的衣服后领被人揪住,猛地一扯,他连连后退几步,一把锋利的斧头从他的鼻子前方划过,冰冷的寒光让他胆寒。 刚才但凡是退慢了一秒,他的脑袋都会被砍成两截。 “你们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带你们出去。”宋威大喊,人没站稳,就在人群里找自己认识的人。 目光扫过黑沉沉的人群,雨夜太暗,大家长得好似都差不多,确实有些不太好找。 余光里瞥到一个认识的人,宋威赶紧喊他的名字,“黎明!黎明!是我啊,宋威!” 被称作“黎明”的中年男人眼神狠厉地走过来,周围的人都怕他,停下了动作。 黎明举起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宋威的脸,确定了他的身份,“是之前来过的工地的宋经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将手里的武器稍稍放下了,但是仍然紧握在手中,时刻警惕着。 “他们是谁?”黎明一双鹰眼紧盯着他身后的陌生人。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和一个漂亮女人,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去走T台秀,而不是站在工地这儿和他们闲聊的人物。 “他们是樊总请来的大师,知道你们遇到鬼打墙了,所以特地喊大师来帮忙。你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出口已经出现了,不用再到处打转了。”宋威赶紧指着入口的方向,怕他们不相信,接着说:“我们就是从入口处进来的,这工地后门钥匙我也没有,带着这两位只能从入口进。” 后门那里堆着很多黄土,如果他们从后门进来的,那肯定会沾上黄泥巴,可他们身上干干净净,裤脚上除了打湿的雨点,什么都没有。 “老萨,你去入口看看。”黎明吩咐。 老萨盯着一头淋湿的头发,牙齿熏黄,“我……我不敢……” “那你就叫两个人一起去!”黎明吼道。 老萨不敢再忤逆他,随手扯了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入口处去了。他们被困在这儿超过了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快到了情绪的崩溃边缘。 黎明盯着三人,“谁是大师?” 宋威让出位置,示意大师正是沈宴。 “女人?”黎明的口气充满了怀疑,“你们是不是在耍老子?樊兰那个死女人又叫了个女人过来帮她?” “你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樊兰,本事也很差嘛。怎么?看不起女人?那请问你是不是女人生的?”沈宴往前走,顾野青举着伞顺势跟着她,不让雨淋到了她。 事实上,沈宴的周围没有一点雨,玉骰自动替她挡住了飘摇的雨丝。 “你怎么跟黎明哥说话的?!”黎明身后的同伴嚷道。 然而,有人注意到了沈宴身边消失的雨幕,悄悄扯了扯黎明的衣袖,“哥,你看!那女人身边没有雨丝,她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这时,去看入口的几个人也回来了。 老萨开心得像个孩子,他大喊:“入口真的出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他们通过电话把其他人都叫了回来,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空地处,和三人对峙。 气氛十分紧张,宋威咽了咽口水,口袋里响起了电话,他也没有空接。 “稍安勿躁,各位。你们是想回家吗?还是继续找樊兰?”沈宴看向那些躁动的人。 人群里的声音不一。 “我想回家……” “回家有个屁用啊,明天不还是得来上班?那明天晚上还这样怎么办?” “这个工地上有鬼!肯定是被樊兰打生桩的那个人回来了,他要杀了我们啊!” “他杀我们做什么?要杀应该去杀樊兰啊!” “樊兰呢?还没有人找到她吗?” “黎明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黎明,他俨然成了工人的代表。 宋威稍稍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工人代表是最好的,起码跟一个人谈判比跟几十个人谈判要方便得多,而且这个人自己还认识。 宋威企图攀附交情,“黎明,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尽量为你们解决你们的问题好吗?你们抓樊兰也没用,她只负责给钱,这工地上的事,她解决不了。而且她把沈大师给找来了,有沈大师在,工地上的那个东西也会被解决的。” “解决什么?那是我们兄弟,你们还打算把他放在那水泥墩子里吗?”黎明沉声道,“还是说,你们能够说动樊兰,让她不要再继续施工了?” “你们多虑了,他已经不在水泥墩子里了。”沈宴轻飘飘的一句话,勾起了无数人的鸡皮疙瘩。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在那儿了?我们刚刚才带着樊兰去看过。”有人喊道。 “那就再去看看。”沈宴转身往桥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女人是请来的大师,跟着她走准没错,毕竟谁也不想呆在这儿当冤死鬼。 顾野青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还是第一回亲自体验如此野蛮暴力的场面,低声对沈宴说:“没事吗?会不会失控?”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片汹涌的河滩,万一这些人起哄,要把他们三个扔到河里,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你怕了吗?”沈宴轻轻地眨了眨眼,那修长的睫毛扇动,带动着眼睛里的光芒。 黑夜里,唯有她那双眼睛,摄人心魄。 “没什么好怕的,我保护你。”顾野青挺直了背。 沈宴但笑不语,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一行人朝着河边走去,除了正气凛然的几个人,其他人其实有些害怕,工地没出事的时候他们来压着樊兰来看尸体,只有满腔的愤怒,自然一点都不怕。 结果看完尸体,任何一个人都走不出工地了,他们才发现自己可能也被那东西当成了报复对象了。 第136章 它爬出来了 沈宴的视力在夜晚也很好,她看到桥梁倒塌,几根光秃秃的桥柱立在那儿,每一根柱子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黎明紧跟其后,举起了手电筒,照向那根打生桩的柱子,好几个人甚至不敢直视那儿,直到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又慌张地说,“真的没了!” 他们才敢睁开眼睛去看,果然,那根柱子上还哪来的尸体?只有一处明显的凹陷,还残留着一片衣角。 “人……人呢?” “不对,尸体呢?!明明之前我们还看到在那儿的?是不是被水冲走了?” “别装了,尸体呢?”黎明往前跨了一步,顾野青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靠近沈宴。 沈宴指着他们身后的一处仓库,“它爬出来了,没有被水冲走。在那儿呢,它正在敲门。” 这话听得人毛骨悚然,敲门?一具尸体在敲门?在敲谁的门? “啊啊啊啊!”樊兰疯狂大叫的声音传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那声音像长哨,尖锐刺耳,很快就湮灭在黑夜里。 黎明和其他工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找了樊兰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以为樊兰早就离开了。可刚刚又听到了樊兰的声音,显然她还在这儿。 那她刚刚为什么尖叫? 沈宴抓住顾野青的手,带着他往前走,“走,去救人。” “救樊兰?至于吗?不就是她害死的那个工人吗?怎么不让她死在那儿算了?”有个瘦小的工人嚷嚷道。 沈宴回过头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的方向,“害死他的不是樊兰,樊兰是有责任,她没有把工人尸体挖出来好好安葬,而是把他真的当成了生桩。但她不应该对这件事负全责,工人本人跟人斗气约架,他自己和打架的那个人不应该也要负一部分责吗?” “法律上来说,樊兰的责任很小,今天如果你们囚禁樊兰,私自对她用刑,那你们的责任就相当大了。想要樊兰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吗?”顾野青补充道。 工人们没读过太多书,一听要追究法律责任就害怕了,看向了主心骨,“黎明哥,咋办啊?俺们不懂这些啊,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黎明比这些工人多读了几年书,也偶尔从手机上看到过一些法律事件的报道,知道这两人说的是真的,他们刚刚拿着武器追杀樊兰已经构成了犯罪,尽管没有实施成功,但也算预谋杀人。 “你们要怎么样?”黎明绷紧了下巴,声音却不似开始那么有气势了。 “有鬼混在你们中间,蛊惑你们去抓樊兰,这个我可以跟樊兰解释,只要你们别再捣乱,让我们安安静静救出樊兰,我保证她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沈宴道。 宋威赶紧举起手,“我也保证!兄弟们,这个工程我也有参与,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行。”黎明答应了。 其他工人也跟着点头。 “好,请放开。”顾野青做了个手势。 工人们立马分成了两排,让他们三人从中间通行。 看着三人远去,工人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提议,“要不我们跟去看看?在这儿待着我总有点不放心。” “我觉得行!还是跟着他们有安全感。” “听见没,他们刚刚说我们之间有鬼!快走吧,还是跟着他们安全。” “他们在跟着。”顾野青提醒。 沈宴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这么多人一起移动,这动静和樊兰刚才喊的那嗓子差不多。 “随他们跟着吧,只要他们不对我们动手,我就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顾野青仔细思考她这句话,那要是工人们对他们动手,沈宴就不会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 距离樊兰尖叫的时间过去了五分钟,三人到达了仓库门口,门口赫然一排泥脚印,脚印并不完整,看得出来踩这个脚印的东西脚掌残缺。 肯定不是个人。 各位工人都离得远远的,只有胆子大一些的黎明敢上前看那脚印,他也有些疑惑,“这个仓库我们好像就没看到过,可是它平时的确就在这儿。” “被迷惑了而已,很低级的手法。”沈宴上前推了推仓库门。 仓库门纹丝不动,她拿出手机给樊兰打电话,电话铃声在仓库里响起,证明樊兰的确在里面。 “要不我把门撞开?”黎明问,他大概是想帮工人们多争取一些宽恕,主动来帮忙。 沈宴做了个请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 顾野青和宋威跟着退到了一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们这些精英绣花枕头对于撞门这件事还是太弱了。 黎明的工人朋友上前帮忙,几人使劲推着沉重的仓库门,平时没觉得这门这么重,这个时候就跟有人在仓库门背后顶着一样,他们不敢细想,只能用力推门。 冰冷的风从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里吹出来,像是有人在他们脖子里吹风。 缝隙一出,沈宴甩手飞出一张符纸,符纸直直地飞进仓库里,精准地找到了正准备对樊兰下手的东西,贴在它的身上。 “啊啊啊啊!” 比樊兰还要惨烈的尖叫声响起,几个人吓得要松开肩膀,被黎明一把拉开,“推啊!就差一点!” 宋威怕他们半途而废,为了老妈投进去的钱,他咬咬牙上前帮忙,大吼:“来帮忙啊!” 其他人才醒悟一般,齐齐地开始用力。 “轰隆!” 仓库门轰然打开。 一束强光打进去,看清楚的人都傻眼了,手电筒滚落在地。 一个破旧褴褛的身体正以托举的姿势,抱起了樊兰的双脚,而樊兰跟丢了魂似的,正将自己的脖颈往房梁上挂好的麻绳上套。 沈宴的符纸贴在它的身体,托举的双腿还未站直,让樊兰“上吊自杀”有些困难,但她还是努力地往上凑,要把自己的脖子套进死亡麻绳圈中。 意识到来了人,樊兰空洞的眼神盯着仓库外的人群,对着沈宴众人,露出了一个诡异又惨白的笑容。 “你们……来啦……” 第137章 活埋 工人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顿时头皮发麻,盯着眼前的景象,狠狠地眨了眨眼,“是他?!” 是他,是那个被做成打生桩的工人。 它的下半身空荡荡,破烂的裤管里只有两条白骨腿,白骨上挂着暗红色的肉块,有些部位只剩下了肉丝。看得出来,它把自己从水泥里拽出来时,其他的肉体组织留在了水泥当中。 樊兰似乎是被什么上身了,表情狰狞,眼睛使劲往上翻,血丝遍布眼白部分,眼黑翻得快看不见了。 “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吧,在这儿只会妨碍我。”沈宴拉住顾野青的手腕,示意让他留下。 顾野青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七月半那会儿他短暂地开了阴阳眼,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鬼怪。眼前这个顶多算得上惊悚,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工人们求之不得,他们可不想留下来,跟着沈宴一起面对这么可怕的东西啊。但他们也不敢走远了,躲在门口,偷偷地往里面看。 宋威左右看了看撤退的工人,犹豫地问:“那我……” “你也出去吧,你有铜钱手串保护,它近不了你的身。”沈宴挥了挥手。 宋威使劲点头,夹着尾巴逃了出去,跟门口最佳观测位置的工人打个商量,占据了那个地方。 “你们……来了……”樊兰控制不住口舌,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就会重复这一句。 沈宴抬手出招,玉骰朝着樊兰头顶飞去,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红光笼罩之下,樊兰惊叫起来,那叫声似鬼魅,不似人类,头顶冒着缕缕白烟。 底下抱着她的东西慢慢地蹲下身,将极度扭曲的樊兰放到了地上,保持这个姿势蹲在那儿。 玉骰持续地吸收着她身上的黑气,全部吸光之后,玉骰欢快地跳回了沈宴的手腕上。 樊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河水打湿,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嘴角吐出了白沫。 五枚铜钱落到沈宴的手上,她轻轻一弹,每一枚铜钱都飞了出去,依次落在樊兰的身上,随着沈宴的手势震动。 每一下都带着法力锁定着樊兰的魂,替她稳固住受惊的魂魄,以免魂魄离体。 渐渐地,樊兰的身体不再抖动,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惨白无比。 工人们立即缩了缩脑袋,刚才还要抓住樊兰的那股气势立马消失了,还好他们没有碰到樊兰啊,这要是被他们碰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樊兰喘着粗气,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她受惊地撑起身体,左右张望之际,看到那具近在咫尺的尸体,吓得连滚带爬,哆哆嗦嗦地躲到了沈宴的身边。 “大师,救我!” “安心,我已经到了,你不会有事的。”沈宴在她的额头上拍了拍。 樊兰本来冰冷的额头突然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让她慌乱的情绪驱散,六神无主的精神逐渐汇集起来,给了她足够的精神力。 无暇顾及门口的工人,樊兰想要拉一把沈宴站起来,可沈宴和顾野青竟同时往旁边挪了挪。 赤裸裸的嫌弃,只因樊兰现在浑身狼狈,手上沾着不明不白的液体,脏污不堪。 “擦擦吧。”沈宴难得皱了皱眉。 樊兰哪里脏成过这样,她的手提包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正在为难时,沈宴从顾野青的口袋里扯了一条手帕递给她。 “谢谢。”樊兰的心里涌起暖意。 擦干净手上的脏污,樊兰看了一眼刚才抱着自己上吊的东西,浑身一颤,指着它问沈宴,“这……这是什么?” “打生桩的工人,如果你早把工程停了,把它的尸体挖出来就没这回事了。”沈宴道。 樊兰面露愧疚的神色,悔不当初,“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选择隐瞒这件事,我现在就把工程停了,把它好好安葬,成吗?沈大师,你一定得帮帮我!多少钱都行!我愿意给。” “在你们眼里就只有钱吗?工人的命就不是命!”门口的工人愤愤道。 樊兰还记得自己被他们拦在工地不让走的情形,赶紧安慰众人,“不是的!我会给他应有的赔偿,还有你们的工资,我一定准时发放,再给每个人一份精神损失费!” “这还差不多,别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工人哼道。 樊兰哪还敢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这一回的教训是吃够了,她求助般看向了沈宴,“沈大师,您有办法吗?” 沈宴走上前,站到它的身边,扯去了那张符纸。 符纸撤掉的一瞬间,它就动了,朝着自己的目标精准移动了方向。 “啊啊啊它活了!”樊兰尖叫着躲到了顾野青的身后。 它朝着顾野青的方向扑过去,却被一道金光给反弹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到墙上,砸出了一个人形。 顾野青将下意识抬起的手放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讶异,“我干的?” 沈宴勾起唇角笑,“是啊,还蛮厉害的嘛。” 顾野青轻咳了一声,和樊兰保持着距离,但又绅士地护住了她。 樊兰哪里敢碰顾野青,只能哆哆嗦嗦地躲在他背后。 “还敢在我面前放肆?”沈宴慢悠悠道,手中的五枚铜钱飞起,绕着她的手转圈。 它不敢乱动了,把自己从墙上拔下来之后,停留在原地,那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盯着樊兰的位置,流着血水。 恢复身体的符纸飞到它的身上,那不成人形的模样终于变化,金光闪过,刺头生前最好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寸头,高个,瘦削,一双眼睛深深凹陷,带着浓厚的黑眼圈。 “那晚是个意外,你自己失足坠河占了很大的责任。樊兰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想害她自杀,那我不可能看着你害人。打个商量吧,我送你往生,不要再纠缠生人,来世做个好人,会有好结果的。”沈宴扬声道。 刺头恨恨地看了樊兰一眼,“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被水泥压住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我那时还没死,我清醒着被活埋了!” 第138章 谈妥赔偿金 沈宴知道事情的确如此,否则那桥后来不会顺利施工,而他的怨气也不会如此之大。 “讲道理,如果你不去挑衅别人,不约架,那晚根本不会发生意外。一切都有因果,没有你造的因,你就不会获得这样的果。”沈宴尝试着说服他。 可惜,刺头读书不多,道理也明白不了多少,仍是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关我屁事!这都是老天对我太差了!这么倒霉的事偏偏让我遇上了。樊兰这个臭女人,也从没想着把我的尸体捞出来,我被困在那里面,每一日每一夜都在重复地体会被水泥生生挤压的疼痛!而且她甚至不给我的亲人赔偿!” 樊兰忙不迭解释,“你也没在资料上写你有亲人啊,还是假的身份证,我找不到你的亲人啊!” “我那是之前有案底,怕工地不收我,才随便造了个假的。你想要我往生,除非让我弄死她!”刺头阴恻恻道。 “谈不拢了?”沈宴的耐心不多,手指一捏,铜钱凝聚成小剑,飞到了刺头的眉心处,直指他的要害。 刺头见那小剑威力巨大,光是对自己的威慑力就让他不敢靠近,立马妥协,“等等!你……你说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弄死我,不让我投胎吗?!” “我记得给过你选项了。”沈宴好言好语道。 刺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大男人竟然开始落泪,“我……我难道还不能替自己报仇吗?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团水泥里爬出来。” “你想报仇,又找不到自己的报复对象,就把整个工地的人都困在了这里,想让它们都给你陪葬。”沈宴轻飘飘地戳穿了他的想法。 刺头哑了,他能不恨吗?死得那么痛苦,他巴不得多死几个人来陪自己。 “你就没想过,如果他们冤死了,你们一群鬼见面了,会有多尴尬吗?”沈宴道。 刺头抬眼看向外面的人,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少人都敢探出头来看他,其中他认识的人大部分已经被他给吓跑了,新来的他都不太认识。 但是有一个面孔他很熟悉,黎明。 “你小子……还在啊!”刺头大喊。 黎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恍惚着看着刺头,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看清楚不是幻象之后,才开口,“大哥。” 沈宴叹了口气,“这鬼好麻烦。” “他们认识?”顾野青问道。 “嗯,算是同乡吧,刺头家里无父无母,但是有一个姐姐,之前介绍给了黎明认识,两人发展得还算不错。刺头死了之后,黎明一直在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弄出来,这场雨只是给了他一个助力而已。”沈宴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修筑得好的桥柱说断就断,原来是有人在从中作梗。黎明还真是能忍啊,这弄断桥柱的大事,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的。 “你差点害死我们。”有人不满道。 “本来就是樊兰的错,大哥他的尸骨还在水泥里,我怎么能甘心?如果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又会怎么办?”黎明大吼道。 樊兰冷得浑身发抖,她身上又臭又湿,还被一只鬼死死地盯着,这会儿又被黎明一句话推为了众矢之的。 她赶紧抬手,“你大哥我会出合适的安葬费!你可以来跟我谈好不好?钱不是问题,既然他还有亲人,我一定把赔偿弄到位!” 听到有赔偿,刺头的眼神终于变了,他颓然地坐到了地上,“黎明,拿着老子的钱走,对我姐好点!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黎明黯然点头,“我知道。” 他对刺头的感情不深,留在这儿继续干活,也只是为了给刺头的姐姐一个交代。他把桥柱弄塌,本来也只是想借助外界的力量曝光这个无良老板,却没想到刺头先一步给自己报仇了。 但报仇失败了,被沈宴给阻止了。 “好了,时间够晚了,大家就不要叙旧了吧,早就走吧。”沈宴打了个哈欠。 刺头这一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再次瞪了樊兰一眼,就坐在地上,任沈宴超度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刺头反而感觉很舒服的光包裹住了自己,他的身体在光芒里消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工人们都看呆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枚铜钱从眼前掠过,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然把刚才放生的事情给忘记了。 “欸,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们怎么都在啊?樊总也在?半夜开会?” “樊总好,宋经理好,大半夜的你们来视察啊?” 樊兰根本打不起精神和他们去交流,草草地点了点头。 宋威反应过来,将众人都“赶”回了宿舍休息,将今晚的事以领导视察含糊过去。 “好了,后续的事明天樊兰的助理会跟你谈的。不用担心她会反悔,教训已经够大了。”沈宴对傻站在一旁的黎明说道,她眨了眨眼,“今晚的事,麻烦保密。” 黎明犹疑着点了点头。 樊兰不敢回家,死活要跟沈宴求一个平安符,沈宴开价八万八,她欣然答应,怕沈宴反悔,直接往沈宴的卡上打了五十万,“多出来的钱,您拿去做什么都行。” “好。”沈宴应下,从包里众多符纸里挑了一张,叠好塞进了她的手提包里,“别碰水,别弄脏了。” “我一定好好保管!”樊兰紧紧地抱着手提包。 顾野青看到了沈宴包里的符纸,这些都是她在老宅画的。以前也看到过沈宴画符,但是每次都画得很少,这一个月的画符进度简直是突飞猛进,突然就跟批发了一样,塞满了一大箱子。 “为什么我没有平安符?”顾野青问她。 冒着金光的人问为什么他没有平安福,沈宴笑着拍了拍他的衣领,“因为你有我啊。” 顾野青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没有平安符也没关系,他有沈宴。 沈宴解决完这件事,文钦还打听了后续,专门来老宅告诉她。 樊兰按照约定,给了黎明一笔可观的赔偿金,让他和刺头姐姐回家好好地过日子,给工人们的精神损失费也如约打到了卡上。 而沈宴给樊兰指了个修桥的新位置,桥终于顺利地修建起来。 沈宴的功德也如期到账,她把赚到的钱都捐给了道观,有了顾野青这棵发财树,钱对她来说就是浮云,而功德,才是她的终极追求目标。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大师,节目组的一百五十万奖金,您想好用在什么地方了吗?” 第139章 顾野青,过来 顾野青在公司开会时,收到了沈宴的咨询信息,问他有哪些福利院机构,她想进行捐赠。 开会的员工正被顾野青批了一顿,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敢偷偷地瞥一眼总裁,却惊讶地发现,久久没说话的总裁在玩手机。 这是个稀罕事,总裁从没在开会的时候玩过手机,并且要求所有人的手机都要静音。 平日里也没人给总裁发消息,公司有事都是发邮件,大家以为总裁性格就是这么冷淡,除了文秘书,其他人休想和总裁说一句工作之外的事。 他们再一观察,诡异地沉默了。 总裁居然笑了!他看着手机笑了! 员工们交换了眼神,顿时领悟了发消息的人是谁,一定是那个漂亮的女明星! 顾野青给沈宴回消息:明天休息,我跟你一起去考察福利院。 他放下手机,嘴角淡淡的笑意还未收起,抬眼看到员工,好心情淡了一些,看他们顺眼一些了。 “方案再改改,下班前把最终版发到邮箱。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所有的会议推迟,如果有不能推迟的,就提前到今天,加班也要做完。” “是……”员工叫苦不迭。 “这个项目完成之后,项目组多加十万奖金,各位辛苦。”顾野青起身,身后的秘书帮他收拾好文件。 身后是员工们小声的欢呼雀跃,总裁心情好,奖金少不了。奖金翻倍,今天的工作做起来都有劲儿了。 顾野青下班回到老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市中心的房子被冷落了,以前没有这么喜欢来老宅,距离公司远,上下班不方便,连萍姨见到他都忍不住打趣,“顾总,今天又来了呀?是来见谁的呀?” 顾野青尊重萍姨,在他眼里,萍姨和妈妈的姐妹一样,对奶奶好的人,他一向厚待。 “奶奶呢?” “老太太在书房陪着沈小姐呢,沈小姐买了一堆黄纸朱砂回来,说是要画符。我也不太懂,老太太让我去备餐,我就让她老人家留在那儿了。”萍姨笑道。 顾野青微微颔首,“萍姨你先忙。” “好呢,顾总,记得跟老太太说,别吃太多零食了,再多一会儿就能吃饭了。”萍姨叮嘱道,她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跟孩子似的,就听你和沈小姐的话,沈小姐惯着她,顾总可得管着点。” “知道了。”顾野青抬腿朝着书房走去,老宅的书房是属于他的地盘,除了老太太谁都不敢进去。但自从沈宴进了老宅,属于他的地盘就自动划分给了她,谁也不能说一句不乐意。 顾永岩上次带着他亲妈来闹过,被沈宴这儿碰了壁,再也不敢来了,连老宅的门都不敢摸一下。 其他顾家人也多多少少听说了沈宴的事,老太太也发话了,以后这牌位不用拜了,所有人要把沈宴当做姑奶奶一样供着。他们又看到她的综艺节目和顾野青护短的表现,就明白了这人在老太太和顾野青心里的分量,不敢轻易招惹。 只是不明白了,她一个姓沈的小辈,怎么就成了顾家的姑奶奶?要说他们心甘情愿,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老太太和顾野青面前,那就只有憋着的份。 书房内,沈宴一身旗袍,坐在黄花梨椅上,手上拿着狼毫笔,沾着朱砂,在符纸上画一些顾野青看不懂的符咒。 玉骰在她的手腕上躺着,一见到顾野青,就立马倒戈,跑到了他的手上,跟他来了个亲密贴贴。 老太太靠在窗口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孙子来了,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孙子拉到了屏风后,“小声点,别吵到宴宴了。” 桌上的零食还摆着,是萍姨亲手做的芋泥膏,卖相极好,摆成了一个小塔。 最上面那一个被咬了一小口就放回去了。 “萍姨还担心奶奶多吃,看来奶奶在沈宴这儿,还是挺听话。”顾野青捏起一块糕点。 老太太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哎哟,我的乖孙儿啊,别吃别吃,吃东西的动静也会吵到宴宴。” 亲孙子的待遇一去不复返,如今沈宴可比他还要金贵。 “奶奶,谁才是你亲孙子?”顾野青配合着低声问。 老太太笑弯了眼睛,知道孙子吃醋了,拉着他坐下,“当然是你啊,宴宴是我亲孙媳妇。” 亲孙媳妇,这倒是让顾野青心里舒坦了一些。 一老一少乖乖地坐着,等着沈宴画完符纸。 最后一抹灵力落下,符纸画完了,沈宴轻轻喟叹,这么多符纸,能用很长时间了。 她搁下笔,才想起屏风后还有俩人。 “奶奶,饿了吧,去吃饭吧。”沈宴走到屏风后,被一袭正装的顾野青闪了闪,纵然是看惯了他穿西装的正经模样,再次看到时,也会感叹他和西装的适配程度真是太高了。 “奶奶不饿,宴宴完事儿啦?”老太太撑着拐杖起身,她的身体还硬朗,但顾野青和夏萍怕她闪着腰,故而让她趁着拐杖走路。 “完事了。”沈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向默默盯着她的顾总,“顾总公司的事忙完了?” 老太太拉着两人笑得开怀,“公司的事什么时候都忙不完,但是陪奶奶吃饭是头顶大事,走吧,咱们先去吃饭。” 老太太说吃饭,那就是吃饭最大。 有顾野青和沈宴作陪,老太太连吃了一碗大米饭,喝了一碗汤,把自己给撑到了。 夏萍笑着说:“老太太高兴呢,把自己给撑坏了,我得陪着老太太去散散步。” “散步散步,你俩啊就好好聊聊吧,不用跟着我来了啊。”老太太把顾野青按下,朝他眨了眨眼,好孙儿,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顾野青做事雷厉风行,认定了沈宴就没有退缩的意思,顺着老太太的意思,点了点头。 老太太满意地走了。 沈宴搁下手里的莲藕汤,打了个哈欠,用灵力画符总是有些累,她需要好好休息,身边正好有个恢复灵力的好助力,不用白不用。 洁白的手腕从旗袍长袖中滑出,朝顾野青招了招手。 “顾总,过来。” 第140章 买下儿时的福利院 顾野青和她之间原本是隔着老太太的座位,被她一招,顾野青从容地坐了过去,两人的腿挨到了一起。 他心猿意马地想到了别处,又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明天我们去福利院,你有想去的福利院吗?比如说你长大的那个?” “嘘。”沈宴的手指压在他的唇上。 温香软玉靠过来,沈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顾野青顿时身子一僵,没想到沈宴居然会突然搂住自己,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想法,那些想法如奔腾的马群,胡思乱想之后,他的理智终于回笼了。 他不由得嘲笑自己,在瞎想什么,沈宴就是和之前一样,不过是借他恢复力气而已。 “有点累,搂着我的腰。”沈宴发号施令,她怀疑自己抱着的是根木头,不仅很僵硬,还很呆板。 顾野青的手从她的腰伸过去揽住,于是沈宴放松了身心,靠着他恢复精力。 “去我长大的那个看看吧,是时候该变一变了。”沈宴闭着眼说。 翌日。 沈宴坐上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顾野青在她旁边落座,手里还提着奶奶嘱咐他带上的花茶,说沈宴爱喝这个。 花茶放在两人中间,沈宴偶尔喝一口,她想来原主出生的福利院,主要还是因为原主对这儿有一些牵绊。 原主从小就被欺负,这儿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她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也想把现实的光亮带给这里的孩子,想让他们生活在正常的福利院里,而不是自己承受过的折磨之中。 福利院还是原主离开时的那样破旧,甚至被经年的风一吹,外墙脱落的墙皮更多了,爬山虎都不屑于在墙上行走,干枯的藤毫无生气地挂在窗台上。 门口破旧腐蚀的牌子写着“向阳福利院”。 铁门打开时,响起了难听的吱呀声,铁锈互相摩擦的声音刺耳尖锐,扰得人耳朵疼。 顾野青轻掩口鼻,铁门顶上掉了些许铁屑,他及时后退一步,才没有被撒了一身。 “这儿看起来不像一个福利院。”顾野青有些沉默。 落魄,陈旧,毫无生机,但凡是个正规福利院,都不至于这么惨。 院子里蹲着两个玩游戏的小孩,他们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又黑又大,幽幽地看着进来的人。 胆小的女孩躲到了男孩的身后,黑乎乎的小手攥紧了男孩过大的衣服,“哥哥,有人来了!” “妹妹别怕,哥哥在。”男孩哄着她,做出一个防御性的动作,拦在了妹妹的身前。 “别怕,我们是来找院长的。”沈宴率先走了进去,她对这儿很熟悉,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抠搜的院长依旧没有把这儿改变一点。 “院长在屋子里。”男孩依旧警惕地说。 “走吧,他怕我们把他们弄走。”沈宴低声道。 顾野青跟上去,有些疑惑,“把他们弄走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扔去捡垃圾,也可能是去装可怜找好心人要钱。”沈宴摊手道,她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男孩儿的面容,她欸了一声,“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他的嘴唇发紫。” 顾野青没想到沈宴也注意到了,他心中一暖,接着她的话,“嗯,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 院长办公室很好找,就在一楼的尽头,两旁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房间门有的敞开,有的关闭,敞开的房间可以见到里面简单的铁架床陈设,跟那扇铁门一样,轻轻一摇就会发出吱呀声。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旧的办公桌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瞧着双腿,靠着掉皮的椅子在数着手里的钱。 院长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差点跳了起来,动作飞快把钱收了起来。 进来的人衣冠楚楚,瞧着就是有钱人。 院长的眼睛亮起,他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有钱人来了,有钱的人都看不上这些小孩儿。 “二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院长搓着手,笑出了一口大黄牙。 这个中年男人跟原主记忆里的人差不多,岁月让他看起来更老,更难看了。 “我要买下这座福利院。”沈宴开门见山,也不坐,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玩泥巴。 顾野青站在她身边,略略思考她说的话。 院长啊了一声,满脸的惊讶,“我这么一座废弃的福利院,还有人要买吗?小姐,您想买下来做什么?” 沈宴回过头来看他,知道他认不出自己,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变成了如此的模样,让人怎么认得出来? “小花应该栽在土里,看着太阳,而不是被你当做赚钱的工具。” “您说什么呢?我这儿可是正经的福利院啊,我可没把他们当做赚钱的工具啊,他们都是自愿帮我分担压力的。”院长擦了一把冷汗,这两人来者不善,得想办法赶紧赶走。 “不好意思啊,这福利院我不卖,两位请回。” “卖不卖,你这福利院都不会是你的了。做了这么多坏事,你的阳寿已经不多,自己伏法或许还能死得慢一点。”沈宴悠悠道。 院长冷笑一声,这人看着人模人样,嘴里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你吓唬谁呢?老子命比你长!” 沈宴啧啧了两声,“你前几天不是去体检了吗?体检结果还没有出吧,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结果了,你身体里有一颗恶性肿瘤,它呢,二十年前就存在你的身体里,但那时是良性的,你利用福利院的孩子敛财,却不对他们好的时候,那颗肿瘤就开始恶化了。” “我健康着呢!不可能有肿瘤!”院长涨红了脸。 他的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来自某某医院。 院长迟疑地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医生遗憾的声音,通知他再来医院做一次检查。 手机摔到了地上,院长突然感到自己体内某一处疼痛起来,疼得他摔倒在地上,他的眼睛迷离,恍惚间看到一双高跟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踹了踹他。 “你……你是谁?” “我么?沈宴。还记得我吗?曾经被你折磨过的孩子之一。”沈宴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院长疼昏过去之前,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脏脏的脸,可他没办法从那些脸里辨认出沈宴来,因为她们都一样,被折磨得瘦得像是猴子,男女有时候都很难分辨。 等他再醒来时,只会面临无期的牢狱之灾,而那颗随时可能爆炸的肿瘤也会一直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 顾野青通知律师过来接手福利院的相关事宜,把福利院转到沈宴的名下,安排其他人来经营。 一百五十万不算多,但足够买下这里并进行翻新,后续的费用也无需操心,沈宴和顾野青恰好都很会赚钱。 “这儿归我了,你们要跟我去吃糖吗?”沈宴弯下腰,向女孩伸出手。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胆子却很大,把手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男孩想要冲过来拉住妹妹,却被沈宴身后的男人凌厉的眼神给瞪住了,然而那个男人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揍他,而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我有一家针对先天性心脏病的慈善机构,那里的人带你去做手术,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这一刻,阳光终于洒进了向阳福利院。 第141章 福利院直播 向阳福利院迎来了它的新生,顾野青点名来的团队彻底接手了这家几近废弃的福利院。 沈宴在假期中,有一些事她乐意亲力亲为,顾野青没有太多时间撂挑子来福利院帮忙,点名让文钦去跟着,有什么忙吩咐文钦去做。 沈宴先把福利院的孩子都接到了一个安全干净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生活老师、日常辅导老师、教习老师。很多孩子从小就被院长扔出去干活,连字都不认识自己。 胆小怯懦,自卑敏感,文化程度极低,这些在他们身上都暴露无遗。 她希望每一个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都可以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中,教给他们生活的必要技能才是当务之急。 福利院在翻新,这些孩子就在这新住所待着,渐渐地,他们对沈宴放下了防备,开始叫她院长。 瘦瘦的小女孩问她,“院长,我的哥哥呢?叔叔把他带去哪里了?我好想他,你们会把他放回来吗?” 小女孩手里拿着新鲜的牛奶和面包,嘴边还沾着面包屑,沈宴蹲下身,用纸轻轻帮她擦去,“叔叔帮哥哥做手术去了,等他好了就回来陪你玩了,你要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跟他玩,知道了吗?” “嗯!”小女孩狠狠地点头,大咬了一口面包,模样可爱极了。 沈宴摸摸她的脑袋,“好啦,院长要去看看福利院修得怎么样了,等它翻新好,你们就可以住进去了。” “太好啦!我要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文钦替沈宴开车,送她到了福利院旧址,旧房子可以说是危房,已经推掉重建了。沈宴的构想是起三栋楼,装下这些孩子绰绰有余,后面也可以接纳新来的孩子。 “沈姐,直播间的朋友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开播,他们可都在守着呢。看,我建了一个小群,现在都进来两千个人了!你别看只有两千个人,那是因为群的上限是两千个!”文钦趁着红绿灯,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沈宴这些日子忙来忙去,倒是真把直播给忘记了。 “哟,你当上群主了,不要泄密哦,小心半夜……” “欸!沈姐,我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怎么可能会泄密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顶多就是帮你发布一下开播信息,我也想看你直播啊,多有意思。”文钦嘿嘿笑道。 “行,待会直播一会儿吧,顺便宣传一下福利院,这儿地址太偏僻了,有这个需求的人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沈宴道。 车子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沈宴架好手机准备开播,文钦则在群里发布了正式的通知。 别看文钦瞧着不靠谱,做事的时候他还是吸收了他哥的很多优点,通知发得有模有样,很快,沈宴的直播间里就蹲满了三千个人。 “哇,沈姐,你人气太旺了,还没开播就有三千个人等着看你了。”文钦感慨。 上次综艺直播吸了不少粉丝,这下质疑沈宴的声音彻底熄灭了,再来找茬的人纯粹是某家的粉丝披皮黑,或是没事干就爱到处黑主播的人。 沈宴点开直播,脸凑得比较近,调整着镜头的方向,将“向阳福利院”的牌子展示出来。 施工最先换掉的就是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子,新牌子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每个字都带着新生的活力。 【沈姐凑得好近!好美!完蛋,我要窒息了】 【向阳福利院?这是什么新主题吗?难道是下一期综艺的题目?】 【姐姐贴贴~好香啊,今天又是旗袍呢,真好看!】 【主播今天算卦吗?当明星已经很有钱了,应该不会再赚这点小钱了吧?】 【很有钱吗?不要碰瓷我们十八线小明星好吗?记得在综艺之前,沈姐还是查无此人的状况,比不上某些大明星】 “今天直播呢,主要是两个事,一是通知一下大家,我正式接受向阳福利院了,如果身边有被遗弃的孩子,可以送到福利院来,联系我的助理就行了。来,文助理,露个脸。”沈宴勾了勾手。 一旁的文钦爽快地进了镜头,阳光一笑,朝着镜头打招呼,“嗨咯!沈姐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我是沈姐的助理,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帅啊!!!文助理是沈姐的男朋友吗?】 【文助理?是那个刷礼物的文钦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是男朋友吧!!】 顾野青点进直播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些消息在刷屏,他皱起了眉头,文钦是沈宴的男朋友?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在直播间送出了礼物。 沈宴眉眼温柔,淡淡的笑意浮现,“谢谢里予老板的礼物,想起来直播间的礼物还没提现,这些礼物都会后续用作福利院的建设,欢迎大家随时监督。” 文钦在一旁挤眉弄眼,汗水就快滴下来了,低声道:“沈姐!你快解释啊!我哥来了!!” “文助理不是男朋友,只是助理。”沈宴笑着回答弹幕。 【天呢,这么大一个老板给主播当助理吗?沈姐的实力恐怖如斯】 【榜一还是里予老板,里予老板显然更有实力啊,那里予老板是不是跟主播认识啊?刷了好多钱了】 【里予:认识】 【卧槽!被老板回复了!真认识啊!!那我要开始磕了】 【什么都能磕,我真服了,我只在意今天到底算不算卦啊?】 【里予:嗑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你们凑成CP,嗑你俩的友情爱情或者老板主播情意都行!我不挑!】 顾野青把CP两个字敲在搜索栏里,出现的第一个词语解释就是夫妻,他微微点了点头,给刚才那个弹幕打赏了一个小礼物。 【卧槽!!我收到了正主的礼物!】 【什么?嗑CP还有礼物收?老板,我也能磕,还能跪着嗑,你看我能收到礼物吗?】 “行了,别闹腾了,里予老板,麻烦你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我要开始算卦了,别打扰我的工作。”沈宴淡淡道。 直播间观众惊了,还有赶老板走的操作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里予在直播间送出一个礼物后,头像灰掉了,真的下线了! 第142章 祖坟冒烟 弹幕真是感慨万千,这就是主播和老板之间的感情么?老板是不是太听话了啊?说让他走就真走了。 “好了,今天依旧算卦,老规矩,一卦八万八,有需要的就上麦。没有人的话,我们就看一看福利院的翻新吧。”沈宴眯着眼,她想偷懒,可惜没偷成。 下一秒,一个八万八的礼物就在直播间里刷了起来。 【蝴蝶翩翩飞:主播,家里祖坟好像冒青烟了,求看】 “冒青烟了还不好?怎么,嫌烟烧得不够高?”沈宴开玩笑,“来吧,蝴蝶翩翩飞,上麦。” 对方很快就被抱上麦了,镜头打开,露出一张圆圆的可爱脸蛋,看上去大概是二十来岁,很腼腆地看着沈宴,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跟大灯泡似的。 “沈姐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关注你很久了,这次是家里遇到了一点问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给你后台发了私信,可是你大概没看。” “小蝴蝶你好,我还没开播多久,就有忠实粉丝了啊,我很开心。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问题?祖坟那边出什么事了?”沈宴觉得小姑娘很有意思,故意逗了逗。 小姑娘咧嘴一笑,脸上带着红晕,“我叫胡蝶,在S市读书,上个月爸爸打电话给我,说奶奶生病了,气喘吁吁的,呼吸不畅。家里又突然破财了,生意上周转不开,我爸觉得可能是风水上出了问题,就找了大师来看。 大师说是祖坟的位置不太好,让我爸挪一挪,至于挪到哪里,大师也给了建议。可是自从我爸挪了祖坟位置之后,我奶奶的病更重了,生意上更是一落千丈。 我爸出差,家里的伯伯发了个视频,祖坟居然烧起来了!青天白日,万里无云,祖坟旁边的草木就自燃了。” 【是祖宗被气坏了吧,气到把草给烧了,让不孝子女别来祭拜了】 【这坟地多久了啊?按理说这么多年没出事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 【该找沈大师去看看的啊,咋乱找人看呢?好多江湖骗子呢小蝴蝶,你爸指定还给了不少钱,这财算是又破开了】 “祖坟选址三百年没移动,因为大师一句话就移了?”沈宴问到了点子上,一个地方的风水好,哪有那么容易被耗尽?家里只是做做生意,又不是几百亿的出入,怎么会消耗得如此快? “家里有突然出了官至高位的人吗?或者是发了一笔横财,家里没有告诉你。” 胡蝶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有这些情况,我爸会跟我说的。家里现在乱糟糟的,我爸也不用出差了,就在家里待着,我妈还怀着孩子,他害怕会出事。” 沈宴上下打量着胡蝶,瞧她面色红润,似乎没有病痛,可是再仔细看看,那红润不过是美颜带来的效果,她的脸上那是身体燥热带来的红。 “你也生病了。” 胡蝶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沈姐,我身体一直很好的,就是搬完祖坟之后,我的身体也变差了。” 【迁移祖坟真的这么多副作用吗?】 【废话,祖坟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迁的吗?必须有专业的大师来操持,选址、动工日子、时辰、挖坟的步骤和人选都要算过才能开工,但凡哪一步没有跟上,那可就算是完了,祖宗的气运都给毁了】 【难怪都求祖宗保佑,原来祖坟这么灵】 【那也得看祖坟的选址啊,看这位小蝴蝶家,一看就是祖上就富过,选址大有讲究的,所以后代一出事就立马察觉出来了,至少三代内做生意都很顺利,甚至是没有任何低谷,不然她爸哪能一下就发现是祖坟出问题了】 【但现在祖坟好像问题更大了啊,都冒青烟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冒烟】 【沈姐又要出差了吗?下一期综艺什么时候啊?现在出差来得及吗?】 【你们都忘了,沈姐的文助理可是有直升机的!上一次可是坐着直升机来的!】 “祖坟出问题了,确实要去祖坟位置看看才行。胡蝶,你把位置发给我,我下午去一趟。”沈宴点开私信,私信疯狂滚动,刷新了很多条,她点进胡蝶的私信,发了个“2”。 胡蝶立马就把自家的位置发了过去,“沈姐,那我立马也回家,你……真坐直升机去啊?” 沈宴瞥了一眼文钦,文钦立马应道:“当然可以啊沈姐,直升机说到就到,你等我申请一下航线啊。” “是的。”沈宴回复胡蝶。 胡蝶被这财大气粗的大师给震惊了,八万八够她的出场费吗? “沈姐,这八万八……” “八万八是算卦的钱,至于其他费用,等你爸给我结。”沈宴不为难她一个清澈大学生,哪怕她有生活费,也肯定是被家里人限制了额度的。 胡蝶的眼睛又亮了,朝着沈宴撒娇,“谢谢沈姐!我这就出发去赶飞机,你别急哈,先吃个饭,拜拜!” 连麦挂断,胡蝶抓起手机就去赶飞机了。 沈宴朝镜头挥了挥手,“那大家先再见了,处理完这件事,下一次开播大概就是综艺第二期。这次是双人直播,大家可以猜一猜我会带谁去参加综艺。” 【啊啊啊啊!就要再见了吗?不要啊,我舍不得沈姐啊!】 【双人直播??难道是文助理?】 【怎么可能是文助理,不都说是不是男朋友吗?】 【双人直播也没有说是带男朋友啊,不过沈希那边确定了,是带他的妹妹出席欸,真的挺期待的】 【从没听过沈希有妹妹欸,不知道沈姐有没有兄弟姐妹,这样可以带亲人出镜】 沈宴笑了笑,回复弹幕,“我当然有哥哥,你们迟早会见到的。” 说完,沈宴就不顾弹幕的疯狂猜测,关闭了直播。 文钦那边航线申请下来,两人在附近吃了个便饭,就坐上了开往胡蝶家乡的直升机。 他们落地的时间比胡蝶还要早一些,胡蝶在车上疯狂赶路,要见到沈姐真人了,她还挺激动的呢!毕竟人家又是大明星又是大师,这两重身份可真是太刺激了! 第143章 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胡宁被生意上的事整得茶不思饭不想,好不容易接到宝贝女儿的电话,女儿却说给自己找了个看祖坟的大师,这可让胡宁气不打一处来,他吃过的亏,他女儿还要再吃一遍?这些江湖骗子,真是一点诚信都没有! 但是宝贝女儿的话他不敢不听,开着车就往祖坟的方向去了,故意比女儿说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谁知,他到了祖坟山下后,对方并没有出现,周遭一片冷清,他在凉风里吹了大半个小时,一辆迈巴赫才缓缓地开到了他的跟前。 胡宁冷得打了个喷嚏,看着这挂着S市车牌的迈巴赫,嘴巴半天没闭上。 他左右张望,这不会是胡蝶找来的大师吧? 车门打开,沈宴施施然从车里出来,一袭旗袍闪瞎了胡宁的眼,这旗袍料子,这身段,这面容…… 胡宁的视线从下到上,停留在女人一张姣好的脸蛋上,对方淡然地笑了笑,“胡蝶联系了我,你可以叫我沈宴。” “沈姐,你跟他废什么话,故意晾我们一个小时,要不是看在小胡蝶的面子上,谁愿意搭理他?”文钦摇下车窗,墨镜滑落挂在鼻尖上,他一脸生气地看着胡宁。 胡宁颇为心虚,“你们不也才到吗?” “那还是沈姐算得准呗,知道有只老狐狸要耍威风,特地晚到了一个半小时,冻死你丫的。”文钦骂道。 这回,胡宁老实了,赶紧跟沈宴道歉,“沈大师,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遭人骗了,动了祖坟的位置。又听说女儿也找了个大师,我这不是怕她被人骗吗?唉。” 胡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面容憔悴,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迁祖坟也不能随便动,都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但他哪敢再找那些半吊子水平的大师啊。 沈宴的裙摆被风微微吹动,在场的男人被吹得打喷嚏,她却毫无感觉。 “先上去看看吧。”沈宴换了一双平底鞋,方便走山路。 这里的山路崎岖,车子不方便开上去,尽管文钦跃跃欲试,但还是被沈宴留下了山脚下,上山容易下山难,到时候出事了,她还得操心。 文钦闷闷地趴在车窗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沈宴的背影,发给他哥。 “沈姐去看祖坟了,不带我。” 他哥没有理他。 胡宁怀疑这个大师的体力到底有多好,原本以为她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走得比自己还快,遇到一些他不太确定的岔路口,沈宴都毫不迟疑地走向了正确的那一条,根本不需要他指路。 直到两人走到了祖坟位置,胡宁还以为还有一段路呢,他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跟不认识自己的祖坟似的,“就到啦?” 沈宴面色如常,呼吸均匀,走上前去手指压在墓碑上,两具魂体立马漂浮上来,悬浮在墓碑上。 魂体一看到胡宁,就破口大骂。 老头子胡子都气歪了,“不肖子孙!居然把老子的墓迁到这个破地方来了!老子的风水宝地呢??给你吃了吗?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比旁边的女娃还要废!老子怎么就留下了这么一群后代啊?不孝啊不孝啊!” 老婆婆拍着他的胸口,“老头子,孩子也是无心之失,算了算了,别骂了,吃点贡果吧。” “还吃!再吃下去,不肖子孙就要把我们的坟迁到猪圈狗圈,跟畜生作伴了!那个臭要饭的,居然敢骗人,老子要是能离开这儿,准要把他给扒皮抽筋吃了!”老头子拍掉贡品。 “你家祖宗脾气还挺暴躁的,难怪把坟头草都烧了。”沈宴回头道。 胡宁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呼吸顺畅了,对沈宴的话一头雾水,他并没有见过自家祖宗,也不知道脾气是否暴躁。 “脾气暴躁吗?” “正在骂你呢。”沈宴指了指坟堆。 胡宁打了个颤,两个魂体肃然。 “老头子,女娃娃看得到我们?” “她瞎说的吧!怎么可能看到的我们?” “看不到你们,又是怎么把你们捞出来的?”沈宴看向两个漂浮在空中的魂体,由于它们飘着,沈宴抬高了视线,才跟他们对视上。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跟她对视,老婆婆则躲到了老头子的身后,探着半个脑袋出来看她。 两人的穿着打扮得体,衣裳和陪葬饰品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看得出来之前也是富裕人家。 “沈大师……青天白日的,你别吓我。”胡宁哆哆嗦嗦地坐到了地上。 “胆子这么小,还敢随意迁祖宗的坟。”沈宴道。 听到迁坟,老头子的脾气又上来了,“女娃娃,你看得到我们,你帮我们骂骂这个不肖子孙!问问他是怎么做得出来这种蠢事的!” “你们自己骂吧。”沈宴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胡宁的背上。 胡宁背后一凉,一抹强大的灵力直冲他的天灵盖,眼前一黑又一亮,他再度睁开眼时,竟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他的祖宗和祖宗奶奶凑到一块,眼神幽怨地瞪着他。 “妈呀……见鬼了!”胡宁失声喊道,竟想往沈宴的身边爬。 不绝于耳的骂声四起,一个骂,一个哄,骂了大半天,祖宗的气还没消。 胡宁的表情从害怕到恍惚,再到麻木。 他哆哆嗦嗦跪在墓碑前,赶紧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纸钱,一边烧一边挨骂,不敢还嘴,“是是是,您二老说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这小子真是笨啊!还迁坟,咋不把自己脑袋迁个地方呢?”老头子狠狠骂道。 胡宁鼓起勇气碎碎念,“脑袋迁个位置不就死了吗?” “死了就死了!你瞧瞧家里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多亏了你这个榆木脑袋的想法?嘿!真是老子的千方百计,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老头子啐道。 胡宁求助似的看向了沈宴,“沈大师,您帮帮忙啊,难道就是来看着我挨骂的啊?我家这祖坟可怎么办啊?您给个办法。” 第144章 占了祖坟风水 沈宴环顾坟地周遭,墓穴选址地处低洼,比周围的土地要矮上几分,若是下雨,这地方定然会雨水充盈,浸泡着棺材。虽然混凝土打得足够结实,表面渗不下去,四周的泥土却是常年湿润,侵蚀着棺木。 她掐了掐手指,眉头微皱,“你得罪过那个给你家迁坟的人?他给你家找的这个位置可当真是差。地处低洼,恶水环绕,左右山脉尖锐,反身背穴,可是大凶之兆。不只是祖宗不得安宁,后代更是噩梦连连,财运破败,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女娃娃说得对!我们这半个月来睡也没睡好,到处湿哒哒的,都快得风湿病了!你躺进来试试。”老头子骂道。 胡宁想说您都死了这么久了,哪里会得风湿病?可他不敢说,只能问沈宴,“那沈大师,依你看,这局该怎么破?” “破什么破?把我们迁回去不就好了?那么好的风水宝地,我当初可是花了好几条小黄鱼才搞定的!你小子就这么把坟给迁出去了!”老头子气得胡子起飞。 胡宁也委屈,“这还不是看着奶奶生病了吗?生意上也出了问题,刚好有人提醒我,要看看祖坟的风水,我就请人来看了,没想到会这样啊。” “是谁提醒你的?”沈宴问。 胡宁有些迷糊,“这个重要吗?” “你能不能好好回答女娃娃的问题?!”老头子要是能打到这个不肖子孙,他非要给胡宁脑袋上来一下不可。 “是是是!”胡宁赶紧应着,他回想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啊,是我家邻居提醒的,我们是世交,感情很好,而且他家小子还是我们胡蝶的男朋友呢。” 沈宴不明意味地笑了笑,“那胡蝶这个男朋友可真不错。” 她将重音咬在了“真不错”三个字上,任谁都能听出不对劲。 胡宁这个老狐狸更是精明,立马脸色一变,“怎么了?那小子不对劲?” “爸!” 一声呼唤传来,胡蝶从山路那儿冒了头,喘着气儿走过来,拨弄着身上的杂草。 “欸,胡蝶!路上没摔着吧?累不累啊?早说了让你在山下等着,怎么还是上来了?”胡宁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连忙过去帮忙除去她身上沾着的草籽。 胡蝶脸上的红晕在现实看起来就比较明显,是生病时留下来的痕迹,非常干燥。 “沈姐!终于看到你真人了!真的好漂亮啊。”胡蝶惊叹道,嘴里止不住地咳,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唇,“我刚爬了山,有点渴呢。” “傻孩子,非要上来做什么,身体还没好呢!”胡宁皱着眉给她拍后背。 胡蝶噘着嘴笑,“没事!沈姐可是我请来的,我必须来看看啊。而且……奶奶还在医院里,今天又进ICU了,我实在不放心。” “家里人生病,也是因为迁坟引起的,这坟,迁得很不好。”沈宴插进了话题里。 “我也是觉得有问题,可是我爸又不懂这些,上次找的大师还被坑了,就一直畏手畏脚不敢再找,要不是我在网上刷到了你,这事还得拖着呢。”胡蝶道,“对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胡宁欲言又止,沈宴替他回答,“说到了你的男朋友。” “啊?他怎么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胡蝶微微蹙眉,其实她对这个男朋友也不是太喜欢,只是门当户对,爸妈给她介绍的时候,觉得他不讨厌就答应了。 “是他的父母给你爸推荐的大师,那大师误导你们家迁坟,又把他们家的祖坟给迁到了你们家的祖坟旧址,占了你们的风水。”沈宴道,她见到太多贪心的人了,却没想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什么?!”胡宁尖叫起来。 胡蝶气得说不出话,她使劲地跺了跺脚,“难怪他让我带他去拜祖坟呢!原来是早就在打我家祖坟的主意!” 一拳头砸在发蒙的胡宁肩上。 “爸!那小子看上的不是你家闺女,是你家祖坟!” 这个认知让胡宁都恍惚了一瞬,怎么着?这年头闺女还比不上祖坟的选址了吗?这小子,真是骗了他家闺女又骗了他家祖宗啊! “岂有此理!我要去找他家理论!”胡宁嚷嚷道。 “找他家理论没用,得把他家祖坟刨出来。”沈宴云淡风轻地说着犯法的话。 胡宁和胡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嘴巴都张大了。 “对!我支持女娃娃说的!占了别人家的祖坟好意思吗?我告诉你了,你这个不孝后辈,要是不把祖坟给抢回来,你也不用来祭拜了,还保佑个屁啊。”老头子嚷道。 老婆婆在旁边点头,“还是原来的地方睡得舒服。” “听到了吗?”沈宴扬了扬下巴。 “啊……啊!行!大师,你有办法吗?还是说我们趁着天黑就去刨?会不会犯法?现在是法治社会。”胡宁搓了搓手,让胡蝶有种她爹在跃跃欲试的错觉。 “他们家既然算计你,你也算计他们。把这张符纸埋到他们家的祖坟土里,搅得他们家的祖坟鸡犬不宁之后,你就想办法把我推给他们家,我来让他们家迁坟。”沈宴递出一张符纸。 不等胡宁接,胡蝶先一步拿走了,“好!沈姐,我听你的!待会就去办!那这可真是大快人心了,让他们尝尝祖坟被扰的痛!奶奶生病就是因为他们吧!” “本来之前简单的疾病,被他们夸大了而已。进ICU有迁坟的影响在,那个大师给你家设了个局,彻底坏了你家的风水。”沈宴解释道。 胡宁有些担忧,他苦着一张脸,“他家原本就认识一个大师,会不会只让那个大师看啊?之前坑过我,还会接受别人推荐的大师吗?” “会的,我会让他们家附近的大师都没有空去管他家的事。”沈宴肯定道。 胡宁听到这儿,才放心了一些,点点头,按照她说的去做了。他和胡蝶回到自家祖坟原址时,果然看到那家把自家的祖坟迁来了,气不打一处来,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把符纸埋下,还不忘啐了一口再走。 沈宴下山回到了车里,文钦不多问,直接开车走人。 在车上,沈宴联系了自己之前加到了那个玄学协会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姓杨,叫杨蛟,他家算是玄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帮个忙,查查附近有哪些人在,不要让他们暂时参与风水事。还有一个人,恶意破坏别人家的风水,玄学协会不会需要这种人渣吧?”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人名,地址。 第14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宴没有回S市,而是在这个城市留了下来,文钦作为她的助理,当然得鞍前马后地伺候。 文钦虽然是个少爷,但是丝毫没有少爷脾气,特别是对待沈宴的事情上,他无比顺从,甚至做到了仆人的地步。 沈宴问起来时,文钦笑嘻嘻地回答,她帮了表哥那么多,还把表哥救回来了,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啊,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表哥。 好吧,文钦作为顾野青的迷弟一枚,对他家的事业毫无兴趣,自家的事业也有哥哥继承,理所当然地跟着顾野青混了。有自家哥哥和顾野青护着,他这辈子当真是衣食无忧了。 “胡家父女能把这事做好吗?”文钦一边吃着当地的美食,一边靠在酒店阳台上喂鸟。 沈宴坐在沙发上,转着手中的酒杯,“这事都做不好,那真是没救了。” 文钦的担心没有必要,胡宁和胡蝶当天就放好了符纸,没有被人发觉。 当天晚上,那户人家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噩梦,梦到祖坟的棺材破开,里面的祖宗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们家的人排好了队,轮流躺进了棺材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死人的青色,失去了呼吸,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轮到自己时,他们从噩梦中惊醒,却无法动弹,眼睛也睁不开,在梦境和现实之中失去了方向,只能在梦境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双鬼手按进了棺材里。 轰隆! 棺材猛地盖上,声音震耳欲聋。 棺材的底部并不是梆硬的木头,而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黏腻,冰冷、潮湿、勾着人不断往下陷。 无数双鬼手从底部伸出,拽着人的身体往下拖,仿佛要把人拉下无间地狱。 这样的噩梦纠缠了他们一整夜,凌晨四点四十四分醒来时,所有人的房间灯都亮了,紧接着是骇人的尖叫。 他们在客厅集合,阐述自己做的噩梦后,发现竟然是同一个梦! 冷意窜上脊背,他们盯着这个诡异的时间,墙上的钟表时间不再走动,连手机上的时间都停止了。 “砰!砰!砰!” 连续的重物撞击窗户的声音传来,他们大叫着靠在一起,房间的灯忽然熄灭,而窗外的撞击声还在不断响起。 失去了灯光的照射,他们看清了是什么在撞击窗户。 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像是悬挂在什么东西上,被风吹着不停地撞在窗户上。 不明的液体糊了半扇窗户。 视觉刺激太大了,他们吓得直接昏了过去,第二天,才有人清醒过来,想要报警时,却发现窗户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们一直认为是见鬼了。 可是怎么会突然见鬼呢?他们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倒是有些心虚,他们把别人家的祖坟位置给骗了出来,这难道是遭报应了? 家里有人提议给大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嘟嘟了几声直接关机了,再给其他认识的大师打电话,全都是关机状态,仿佛全世界都把他们给排除在外了。 他们能够肯定的是,一定是出事了!那东西昨晚上还在外面,今天晚上就指不定在哪里了,他们可不想被埋进棺材里啊。 没办法,他们只能联系人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师推荐,没想到真有一个能接单! 他们赶紧拿到了这人的联系方式,电话打过去时,又是熟悉的忙音,一家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电话接通了。 沈宴好听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哪位?” 他们欣喜若狂,终于找到了救星啊! 不等他们开口,沈宴先说话了,“是最近迁坟的那家吧,我知道你们,联系不到那个帮你们迁坟的人了吧?被人坑了还数钱给人家,也就你们家了。” “您这话的意思……”那家人脑子一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们居然被坑了,那人吃两头啊! “不然他怎么会不接你们电话呢?人早就跑路了。占用别人家的祖坟可是大忌啊,会把自家的气运都搭上不说,还会被人家报复的。你们,梦到它了吗?”沈宴故作玄虚地问。 符纸是她放的,会不会梦到她难道还不知道么? 那家人果然被唬住了,这位是真大师啊,他们还没开口呢,就知道他们家发生的事了! “梦到了梦到了!大师,我们该怎么办啊?” “唉,难办,我这话说出来可能得罪人。但是它昨晚应该在窗户了吧?今晚上可能就站到了各位的床边,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解决呢?”沈宴故意收着话。 那家人赶紧说:“大师!甭管得不得罪人了,有什么招您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招儿,就是把祖坟的地还给别人,你们找的那个人太损了,不仅占别人的风水,还给人推荐了一个邪门的地儿,害得人家鸡犬不宁。这些东西都是会反噬的,人家的祖宗不乐意了,肯定会来找你们。”沈宴悠悠道。 他们听到这个条件果然犹豫了,甚至怀疑起对面这个大师是不是胡家请来的,但是现在其他大师根本联系不上,只有这位了解情况啊,他们要是不听,那东西进屋了怎么办啊? 祖坟重要还是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重要?无疑还是活着的人重要。 于是,他们咬咬牙就答应了,决定把坟地迁回原址。半点不敢耽搁,连夜动铲子迁回原址,那天晚上他们不敢睡觉,唯恐再出现昨天晚上那样恐怖的事,好在窗户外再也没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只是连着又做了几天噩梦,每个人都虚弱得不行,休息了一两个月才缓过来。 胡蝶收到消息时,正在敷面膜,笑得面膜都裂开了,赶紧拍拍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叫人把祖坟重新迁了回来。 有沈宴给他们算迁坟的时间,指导他们迁坟的动工,这事进行得无比顺利。 祖坟回归原位,家里那些不顺心的事总算是消停了,奶奶的身体也好了起来,总算是出了ICU,住进了普通病房。 胡宁谢天谢地谢沈宴,把尾款痛痛快快给沈宴结了,还想留她在当地玩几天。沈宴神出鬼没,不是能让人左右的主儿,办完事情就回了S市,再不回去,顾总就要杀过来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了。 第146章 两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文钦在直升机上还在说他哥骚扰他的事,他感慨:“我哥从小到大都从没这么关心过我。” 沈宴不忍打击他,默默地听着他说。 文钦嘚瑟够了,话锋一转,转到了他听到的关于沈家的八卦上,既然沈姐跟沈家断亲了,那说沈家的八卦她肯定不会生气吧。 “沈姐,你听说了没有,沈家的股票又跌了不少,听说是经营不善,好多合作商都跑路了,不跟他们合作了呢。” “活该。”沈宴闭着眼道。 她不仅知道沈家的破财之路开始了,还知道沈恬恬不甘心转头又勾搭上了顾永岩。 虽然在宴会上丢进了脸,但是沈恬恬的傻白甜人设魅力还在,只要她在顾永岩的耳畔吹吹风,说说顾野青的坏话,再把沈家的股份承诺给他,顾永岩就会上钩。 这两个贪得无厌的蠢货,在一起再适合不过。 沈恬恬现在恨死她了,巴不得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她。 沈宴丝毫不畏惧,她还担心沈恬恬害怕了,不敢行动了。只要沈恬恬蠢到自己出击,那她有的是办法让沈恬恬后悔。 沈家夫妇面对合作商的跑路围剿,他们也是不堪其扰,侯琳和沈家也断绝了往来,只和沈宴交好,这真是让李嫣芝惊讶,也让李嫣芝有些后悔。 自从知道女儿是被人恶意抱走,而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是那对人贩子的女儿,他们看到沈恬恬也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尽管他们还是认沈恬恬当女儿,知道真相后,看到她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沈宴已经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刚开始他们是无所畏惧的,直到似乎不是故意针对沈家的一件件事发生,影响到了沈家的生意,他们又开始后悔了,如果他们还挂着表面的关系,是不是那些合作商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和回头草,沈家夫妇哪怕是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 “就是活该!我还听说沈希要带沈恬恬去参加你们那档综艺呢,真是不知死活啊。沈希那都是人设啊,跟沈姐你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的!他们怎么敢挑战你的啊?”文钦看着综艺官宣的名单,笑出声。 沈宴的双人名单还没有公布,文钦早就知道是表哥跟着沈姐一起去了,他是真感慨啊,表哥那么高冷的性格,那么忙的一个总裁,居然会同意去参加这种他一向鄙夷的综艺节目,还真是为了沈姐不顾一切啊。 “他们愿意去,更好。”沈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文钦吹了声口哨,他知道,有人肯定要倒霉咯。 惹了沈姐,算你碰上硬茬子了。 老太太不喜欢太大的排场,直升机没有落在老宅,只停在了山脚下,再由司机把人接上去。 文钦家里有事,接了老妈的电话,匆匆忙忙地跑了,还不忘给他哥通风报信,沈姐回来了! 沈宴回到老宅,老太太就在门口迎接她,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这般体贴怕是顾野青长大后再没有体会过的。 沈宴也有些恍惚,她上辈子、这辈子也没跟哪个长辈如此亲近,缺失的那部分亲情好像在老太太身上找回来了。 “怎么样呀宴宴?这回出差累不累?难解决吗?”老太太热情地问。 沈宴摇了摇头,“这些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也不累,一两天就解决了。” “那当然了,我们宴宴最厉害了。对了,之前有个玄学协会的人来过,递来一个帖子说让你加入他们协会,我觉得不靠谱,帖子收下留给你了,人赶走了。”老太太道,招了招手,萍姨就把帖子拿过来了。 沈宴不用看就知道是杨蛟送来的,她帮杨蛟用会了阴阳眼,这孩子就经常跟她交流玄学上的事,尽管沈宴回得不少,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发消息。 她拍了一张帖子的照片发给杨蛟,“怎么?想要我去当会长?” 杨蛟应该在忙,过了很久才给她回消息,内容却十分认真:我可以跟会长去商量。 “哈哈哈哈。”沈宴忍不住笑意,笑出了声。 老太太好奇地探头过来看她的手机,沈宴并不介意给老太太看,故而让她看到了杨蛟的名字,还有杨蛟自己生活照的头像。 老太太撇了撇嘴,还没有我孙子一半好看呢。 “小萍,赶紧让野青回来,有人要抢他媳妇了。”老太太悄悄地跟夏萍说。 夏萍领会意思,拿老太太的手机给顾总发消息去了。 傍晚时分,顾野青带着一阵凉风回来了,身后的秘书提着两兜子新鲜的菜,朝沈宴笑了笑,“沈小姐好,我是顾总的秘书。” “你好。”沈宴不懂他的秘书干嘛跟她打招呼。 顾野青回来就钻进了厨房里,今晚是他下厨,做的都是沈宴爱吃的菜。 这倒是让沈宴多了几分期待,秘书把菜送到了厨房里,出来时多看了沈宴几眼,眼里似乎带着雀跃的欣喜,好似看到了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一样。 看似淡定的秘书,实则背地里手指都快飞起来了,在八卦群里发着自己的第一手消息。 “顾总,你秘书看我像在看珍惜动物。”沈宴朝厨房里扔了一颗枣核。 枣核精准地在盆上弹了一下,落入垃圾桶里。 顾野青不体恤民情,但他有一个深入群众内部的八卦表弟,自然知道集团里都在八卦他和当红玄学综艺明星的事,他们说得很起劲,编排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故事,写得跟小说似的。 但是顾野青并不排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文钦拿着这些八卦在自己面前撒野,但凡这事的主人公换成别的人,早就被顾野青一锅端了。 他更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让秘书把菜送到家里来,宣布主权一样,让秘书看到了沈宴。 “不用管他们,无聊而已。”顾野青认真做菜。 老太太探头看了看,这食材都是沈宴爱吃的,亏得这孙子根本记不得奶奶爱吃什么,却把沈宴的爱好记得很清楚。 “哎哟,我的乖孙儿,这做的都是谁爱吃的啊?”老太太故意问。 第147章 缺不缺投资 顾野青手上的动作没停,做菜的过程堪称优雅,他小时候不能跑不能跳,动不动就咳嗽,家里不敢给他干别的,他对厨艺感兴趣,干脆就让他跟在厨子后面,研究菜谱了。 “奶奶,您要是闲着,可以去掰几个玉米回来。” “奶奶多大年纪了,还让奶奶去掰玉米呢?”老太太不满道。 “炖汤,沈宴爱喝。”顾野青拿捏住了老太太的七寸,只见老太太那不满的情绪立马消失,笑嘻嘻地拉着夏萍去掰玉米了。 夏萍哪能让老太太亲自去掰,她掰了几个放到老太太的篮子里,让老太太亲自提回来,当着两人的面,夸老太太掰的玉米又大又甜。 “奶奶辛苦了。”沈宴看破不说破,扶着奶奶坐在,品一品她这次出差带回来的茶。 顾野青把玉米收拾好,食材准备好,一锅炖着。 茶香四溢,顾野青端了个杯子过来,沈宴难得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尝尝。 “还不错吧,顾总。”沈宴喝了一口茶。 顾野青对茶的研究不深,入口尝得出好赖,比起他办公室里那些几万块一斤的茶肯定是稍逊几分,但是沈宴亲自带回来的,那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好喝。”顾野青饮尽,将杯子往沈宴面前推了推。 沈宴却不倒了,笑着塞了一小包茶叶到他的口袋里,“顾总自己去泡吧,今天的这份已经没了。” 老太太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笑而不语,低头饮茶。 “谢谢。”顾野青沉默了几秒。 厨房外就有吃饭的桌,老太太在的时候,用餐十分正式,将菜品搬到正厅食用。今日老太太高兴,孙子亲自下厨,她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了,还搬动做什么? “今天就在这儿用饭了,别搬来搬去了,麻烦。”老太太杵着拐杖道。 夏萍点点头,进厨房帮忙添饭、放碗筷。 “宴宴,你就坐着跟奶奶聊聊天吧,这些事让野青去忙就好。”老太太笑着握住了沈宴的手。 沈宴和老太太聊起了向阳福利院的事情,她刻意避开了原主小时候在福利院吃过的苦,怕老太太伤心难过,只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跟老太太说了。 福利院原本的院长因虐待儿童、贪污社会捐款而入狱,比起入狱判刑,他身体随时会爆发的肿瘤才是真正折磨的东西,恶性肿瘤让他每日吃不好睡不着,哪怕是短暂的入眠也会梦到自己被百鬼啃食,还不如不睡。 如今沈宴成了福利院的新院长,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他们也不需要再为了生计而被迫去做一些事。顾野青带走的男孩已经接受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他在医院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和妹妹重聚了。 老太太听得有些感动,她的眼角冒着眼花,“野青的这个项目我知道,他自己受过苦,就不忍心让其他孩子再为此经受折磨。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他心里热着呢。 免费为先心病的孩子做手术治病这件事,他从有能力接手集团的时候就开始做了,没有依靠任何人。如果不是夏萍无意间看到他衣服口袋里的资料,奶奶还被蒙在鼓里呢。” 顾野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宴不是很清楚,因为顾野青的命格她算不出来,世上特殊的人大概也就这么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前世的心脏在顾野青的胸膛里跳动着,有时面对顾野青时,她总会有不一般的心软和耐心。 也许是那根斩不断的因果线,让她在尘世间多了一丝牵绊。 “接手福利院的团队也是他的人。”沈宴道。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你可以放心交给他,这些事对他来说处理起来顺手又简单,他手底下的人挺靠谱的,比起那个顾永岩,哎哟,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怎么又说起他了?”顾野青蹙着眉走出来,把手里头那道热菜放下,随即坐在了沈宴身边。 老太太了然地看着他坐下,嘴角是盖不住的笑意。这孩子平时都是坐到自己身边,如今有了未婚妻是不一样啊。 夏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被老太太按着坐下一起吃。 桌上五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清炒芽白,酱香肘子,香菜牛肉,白灼大虾,还有一道沈宴爱吃的蒜香排骨,玉米排骨汤是点缀。 不得不说,顾野青的厨艺无可挑剔,正是沈宴爱吃的口味。 她记得以前在山上,也有厨子做菜,但是那厨子也是玄门的人,做饭菜犹如看病抓药,做成什么口味全凭下手程度,可以说是不堪入口。 所以,沈宴对厨艺是有一定的执念的。 沈宴咬下一口撒着芝麻的排骨,卖相很好,排骨上的肉软嫩多汁,眼睛微微一亮,和顾野青的视线正好对上,她微微眯起眼睛,用眼神传递了对他厨艺的肯定。 “对了,我听说你们要去参加什么综艺?”老太太好奇地问。 顾野青在一旁帮忙剥虾,“是沈宴之前参加的捉鬼直播综艺。” 老太太见多识广,对这个综艺的范围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是更惊讶自己的孙子居然会愿意去参加这种节目。 要知道以前也有财经类节目邀请过他去参加,顾野青以幼稚的理由给拒绝了。 难道这种综艺在他眼里就不幼稚了? 老太太乐呵着笑出声,“好吧好吧,宴宴啊,你可要多照顾照顾他。捉鬼这种事,他哪里帮得上你的忙?只会拖你后腿了。” “不会。”沈宴说的是实话,顾野青的命格好,一般的鬼怪难以近身,有他在大概就是多了个吉祥物,拖后腿不至于。 “好嘛,不会给你添麻烦就行。这档什么节目还缺不缺投资?野青啊,你看着投一点,也不需要太多,能够占据大头的话语权就行,可不能让宴宴受欺负了。”老太太挥一挥手,要从孙子口袋里掏点投资费用。 顾野青淡定回答:“这档综艺直播跟星赏合作,不需要其他投资商,资金够。” “就是你前几年搞的那个什么直播?行,那你可得照顾好宴宴,哪天去啊?奶奶再给宴宴杀只鸡补补。”老太太问。 顾野青不确定时间,看向了沈宴。 导演说的是星期六开播,那就是三天后。 作为沈宴的同行人,顾野青的名字并没有公布,只宣传有一位特殊嘉宾参加,连照片都没有发,这可让人太期待了。 第148章 综艺特邀嘉宾 距离综艺开播还有三天,顾野青赶回公司连夜处理了需要加急的事项,不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到了直播那几天之后。 而公司内部也开始传谣言,说总裁要去参加直播综艺!星赏正在为这件事发愁,谁都知道总裁平时看着虽然气色不错,但实际上来说,是个病秧子,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的身份、他的身体,去参加直播综艺,这合适吗?这不是虐待总裁吗? 公司的人都认为这个谣言太不真实了,毕竟总裁连封面拍摄都拒绝,不愿意让自己的照片登上任何一家杂志。这样人的去参加抛头露面的直播综艺,可能性太低了。 文钦当然知道自家表哥要和沈姐去参加综艺啊,看着群里那些八卦,他可真是憋坏了,只有他知道真相,还不能往外说,只好每天下班后就跑回老宅跟沈宴和老太太倾诉八卦。 老太太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放哨,手里撒着谷子,嘴里数着还有多少只鸡,沈宴的身体太单薄了,必须多给她补补才行。 沈宴更是懒得听他的唠叨,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玩手机,主打一个敷衍。 导演的电话在前一天打了过来,沈宴接起时,正在享受按摩肩颈,两片黄瓜贴在眼睛上,保湿补水。 “喂。” “沈小姐,明天来工作了,您准备好了吗?”导演问得小心翼翼,话里有话,真话憋在心里还没往外倒。 “需要准备什么?明天会准时到的。”沈宴开着免提,舒服得快睡觉了。 “哈哈哈确实不需要准备什么啊,我就是来问问啊,您对这个厨子有其他要求吗?要是那个王锵来不了啊,您能接受其他厨子不?”导演梗着脖子问。 沈宴取下黄瓜片,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出什么事了?” “就是哎,他也没有说太清楚,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他出不来了,就跟我请假呢。我吧,当然是想让他来了,您都钦点了他,可是后面想联系他的时候,怎么都联系不上了。我想着,要不换个厨子?” “那看来确实是出事了。”沈宴沉思,导演这次选址选得平平无奇,大概还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来打响综艺名气,但是选址不够有意思,她也没有发挥的地方啊。 “啊?出事?他会出什么事啊?” “听我说,把这次的地点换了,包你综艺又火一次。” “换地址?!”导演惊讶极了,语气里又带着犹豫,毕竟很多工作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要是换地方的话,对团队来说是巨大的工程量。 “你准备的那些材料我看了,很普通,就算有我跟沈希在,你这么平淡的选址也难以掀起水花。好不容易才火了一次,不想再闹大一点么?”沈宴幽幽问道。 这话可是戳中了导演的心窝子,他拍的东西一直不温不火,捉鬼直播第一季过于扑街,以至于各个投资商都不是很看好,如果不是换了直播平台,星赏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可能都没办法再拍第二季了。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放在自己面前,要不要拼一把? 导演咬了咬牙,意志力非常不坚定地摇摆。 “工作不需要推翻重来,换个背景就好了。双人直播本来就有话题,随便聊聊都能吸流量。但你这个毕竟是捉鬼直播,光凭那些NPC怎么火呢?得来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啊。”沈宴推动着他心中的天平。 导演又有些担忧,“如果艺人出事……” “啧,担心这个啊。好吧,我给他们每人一道护身符,保证他们在你的节目不会会大问题,怎么样?”沈宴给出了有诚意的底牌。 “好!既然沈小姐这么说了,那我就立马去通知其他人。不过,咱们换到哪里去?” 沈宴报了个地址,距离他们原本的选址并不远,只需要再坐三个小时大巴就能到。 “那不是王锵的老家吗?”导演一下就想起了王锵跟他请假的时候,提了一嘴的地址。 王家村,是个很普通的山里村子。 “嗯,看在他做饭还不错的份上,我打算救他一回。”沈宴懒懒道,拍了拍肩上那双手,替她按摩的人停在了动作,起身出去了。 她坐了起来,穿着一身白色的柔软睡袍,“这次会有些危险,其他工作人员就留在外面等着接应吧。” “好!”导演咬咬牙答应了,立马就联系其他艺人更改地址。 褚乐乐那边是联系不上了,导演也没打算请她再来,毕竟自己的节目都快被褚乐乐的粉丝给攻陷了。 李明珏半路退出了综艺第一期的拍摄,为了补偿,他又申请了第二期的节目,邀请的嘉宾是和他同期的男爱豆,一位唱跳皆优的选手。 沈希早就计划好了妹妹参加节目,导演为了他们也是准备了很多个话题。 “影帝的亲妹妹究竟是谁?让我们一探究竟!” “爆美!年轻影帝的妹妹竟是她?!” “揭秘影帝和亲妹妹的相处模式,两人共同探险,更多惊喜呈现!” 至于沈宴和她带来的嘉宾,听说是星赏塞过来的嘉宾,并没有告知导演他的真正身份,只是让导演多多照顾。 导演倒是想照顾,但是和沈宴一组,还需要别人照顾吗?他把更改地址的消息通知给所有艺人时,李明珏和他的朋友表示没问题,沈希态度依旧冷漠,还对节目组的安排表示了不满,表示地方太偏僻,他妹妹会吃不消的。 导演无可奈何啊,再不满有什么用啊?有本事别参加呗。 所有人都安排到下午两点下飞机,一起坐大巴前往目的地。 沈宴和顾野青也不例外,为了不太过张扬,他们还是跟着节目组一起坐飞机来到了另一个城市。 飞机落地,沈宴和顾野青并肩走在机场,脸上戴着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少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挤过来,拿出长枪短炮对着他们一阵轰炸。 “沈姐!终于接到你了,我特地从A市来的,这次综艺能够透露一点信息吗?你身边这位是谁?男朋友吗还是朋友?”粉丝拿着手机追着沈宴拍。 顾野青闻言,也看向了沈宴。 沈宴穿着一身风衣,酷酷地推了推墨镜,“期待一下吧,这次的直播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至于我身边这位么,是……特邀嘉宾。” 第149章 沈宴和沈希更像亲兄妹 顾野青对特邀嘉宾这几个字略有些不满,他们的关系现在是沈宴在主导,她毕竟是要在娱乐圈露脸的人,说出两人的关系对她未来的星途好处无限,可她既然选择了不说,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没名没分的男人只能忍气吞声。 “特邀嘉宾的身份是什么呀?是圈内人吗?”粉丝接着问道,手里的相机咖嚓个不停。 不怪她问出这个问题,顾野青的形象和气质都是一顶一的好,从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富家少爷,到掌权杀伐果断的总裁,顾野青身上那股高贵而疏远的感觉,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等开播再揭秘吧。”沈宴拉住顾野青的手腕,玉骰悄悄地从她的手上跳到了顾野青的兜里。 两人脚步加快,从粉丝的包围圈里突破出去,等候他们的车停在机场外,这次和上次不同,不是一人一辆车,大家都坐同一辆大巴,每一对嘉宾都配着一个摄像师。 小何依旧是拍摄沈宴,由于他第一期的优秀表现,导演特地给他转正了,提高了工资待遇,让他尽心尽力地拍好沈宴。 大巴停在显眼的位置,车身上还写着“捉鬼实录直播综艺”几个大字,非常醒目。 沈宴和顾野青到大巴位置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一眼看过去,都是养眼的人。 “嗨,沈小姐。”李明珏主动地打了个招呼,他脖子上的伤痕已经淡了,但仍有些颜色和痕迹。 李明珏穿着一身黑色酷哥装扮,身边的人穿了一身红色烈焰般的衣服,参考了赛车服的设计,看着又酷又飒,头发染了个挑染红,看着张扬肆意。 “张昀。”那人自我介绍。 两人出发的时候,李明珏就给他介绍了团队里最可靠的沈宴,张昀一开始还不信,这个女人很厉害吗?长得就像个花架子。 等看到真人,厉不厉害不知道,花架子确实很美。 沈宴微微点头示意,顾野青沉默不语地站在她身边。 “哥哥,你觉得我穿这身好不好看?你的粉丝会喜欢吗?”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吸引着众人往一侧看去。 一身薄纱长裙款式的沈恬恬挽着沈希的手,朝着大巴走来。 她的头发烫成了羊毛卷,温柔地披在肩头,点缀着一个水晶发卡。 “好看,他们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很喜欢。”沈希耐心地替她将头发挽到了耳后。 这温柔的嗓音可是让李明珏和张昀起了鸡皮疙瘩,两人搓了搓胳膊,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眼神。 “哥哥喜欢就好~”沈恬恬撒娇道,她扭头看到了沈宴和顾野青,脸色差点没绷住,恨意差点就写在脸上了。 顾野青本来应该是她的!沈宴就不该回来,她回来之后,把自己的一切都抢走了。 这次综艺,她一定不能输! 沈希也看到了两个人,他愣住了,没想到顾野青居然会陪着沈宴来参加这种活动,又对顾野青有些鄙夷,好好的总裁不去管着集团,居然来这儿玩物丧志。 他不忘低声提醒,“恬恬,那边镜头已经开始拍摄了,言行都要注意一下。至于沈宴,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好的哥哥。”沈恬恬乖巧应道。 这让沈希很满意,比起沈宴这个不可控的因子,乖巧的沈恬恬无疑是他的最佳助力,肯定会让他在这次直播中吸收到更多的流量。 两人挽着胳膊走近,沈希高冷的人设不倒,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和众人点了个头。 沈恬恬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李明珏微笑着挥了挥手,张昀则是夸张地看着她,“你穿去裙子去吗?” 一个肘击悄然降临,张昀闷哼着笑了笑,挡住了好友的手。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沈恬恬眨着无辜的眼睛,指着一袭旗袍的沈宴,“这位姐姐也是穿旗袍呀。” 李明珏用手捂着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拜托了妹妹,这可是沈宴啊,她穿裙子没什么奇怪的,你穿裙子遇到了鬼,跑都跑不脱啊。 “没有不妥,上车吧。”沈宴打断了张昀要说的话,率先上了车。 她挑了个后面的位置坐着,顾野青在她身边落座,小何端着设备坐到了两人前面的位置,和她打招呼,“沈姐,又见面了。” 沈宴点点头,“叫他顾哥就行了。” “顾哥。”小何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就得到了导演的指示,这人是直播平台带来的关系会,镜头给的多不多无所谓,反正是不能懈怠。 大巴上位置很多,其他两对嘉宾也落座了,摄像拍摄了一些必备的素材,就关掉了设备,准备在车上睡一觉。 “路程大概有三个小时,大家可以睡一觉。女士注意不要弄乱了妆发。”导演在耳麦里提醒大家。 沈宴依旧是素颜出镜,她的脸蛋几乎没有瑕疵,气色也很好,上镜几乎是没有死角,不需要在意这么多的。 而沈恬恬则时不时补一补妆容,问问沈希自己的口红是否颜色涂抹均匀,又整理了头发的卷翘幅度。 一路上她都没有停歇,车子里只有她和沈希说话的声音,还不控制音量,好几次都把摄像给吵醒了。 “啧。”不知道是谁大胆地发了一声牢骚。 沈恬恬捂住了嘴,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声音太大了?抱歉,我小声一些。” 车厢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沈恬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哥,帮我看看我最喜欢的那瓶香水带了吗?粉色瓶身的,上面有一个小蝴蝶结。” 众人是彻底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充满怨气地看着车顶。 张昀和李明珏来之前都充分地休息好了,张昀碰了碰李明珏,用气音问:“欸,那个软妹子是沈希的妹妹?” “嗯,官宣过了,你没看节目组微博?”李明珏好笑地问。 “啊,懒得看。她穿裙子真没事吗?我们不是要去村子里吗?她这样不方便吧。” “关我们什么事。”李明珏漫不经心地回答。 张昀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本来好友和沈希就不对付,看到他妹妹犯蠢自然也不想去提醒什么,何况李明珏总觉得沈宴、沈希、沈恬恬这三个人之间有点问题。 李明珏掏出手机,仔细地将沈希和沈宴的照片放在一块对比,又翻到沈恬恬的照片,看了半天,他捅了捅张昀,“你觉不觉得,沈宴跟沈希长得更像亲兄妹?” 第150章 噫,思想好脏 张昀凑过去仔细地看了几眼照片,来回滑动。 “要说像吧,确实眉眼之间有些像啊。要说不像吧,沈宴长得比沈希有气质多了。不过这沈恬恬跟沈希确实是长得有些差距啊,这五官也不像啊,顶多是嘴巴一样薄,形状也不对。” 李明珏收起手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往后面看去,沈宴和那个没有自报家门的男人坐在一起,她舒服地靠着男人的肩膀,睡得正香。 而那个犀利的男人注意到了李明珏的视线,回望过去,那眼神里充满着冷意和戒备,他扶了扶沈宴的脑袋,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 李明珏没有要跟他抢人的意思,抱歉地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 “你看什么呢?”张昀好奇地要凑过去看,被李明珏强行转回了脑袋。 “看个屁,你别乱动了,坐好吧。”李明珏道,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提醒好友,“别去招惹沈宴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俩,都不是好惹的。” “有那么夸张吗?”张昀哼笑着坐好,玩起了手机。 李明珏皱起了眉头,“我说认真的,沈宴是有真本事在身上,你别不信邪。” “知道了,老妈子。”张昀做了个鬼脸,显然没把李明珏的话放在心上。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沈宴被轻轻摇醒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村子附近的一个镇上。 “沈宴,到了。”顾野青轻声道,他的肩膀被压得快失去知觉了,等沈宴抬起头,他才揉了揉肩膀。 几人下车,才发现大巴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家装修企图高大上但是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入流的酒店门口。 导演已经把这个酒店包下来了,给工作人员和艺人居住。 酒店总共才三楼,风吹雨打的开业红灯笼还挂在门口,裸露的架子生了锈,墙上有几块瓷砖已然脱落,露出了内里的混凝土。 导演把手里的资料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助理,朝着艺人走去,大咧咧地安排:“大家将就一下,就住一晚上,咱们节目就能结束了。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了,里面我也去考察了,还不错,能住人。” “这儿看着会闹鬼,真能住人吗?”沈恬恬躲在沈希的身后,她习惯了亮堂堂的住居环境,这酒店白日里瞧着就暗沉沉的,透不进光亮,看着挺可怕。 导演没想到有人这么拆台,面子掉到了地上,他还得笑着捡起来,“不会闹鬼的啊,咱们节目还没开拍呢。” 沈希在山里拍戏的时候,住宿条件也谈不上有多好,他对这种条件见怪不怪,低声安慰沈恬恬,“委屈你了,恬恬。我们先上去看看,挑一件最好的房间给你住,怎么样?” 沈恬恬揪着他的衣袖,似乎真的很害怕,“有没有总统套房啊?我想跟哥哥一起住。” “噗!”张昀很不给力地笑出了声,换来了沈影帝的幽幽的一眼。 “想要总统套房啊,那你来参加什么综艺?”沈宴笑着怼她。 “可是……这儿看着太黑了,我害怕呢。”沈恬恬忍着恶心跟她说话。 “要是有鬼呢,肯定先去找你。”沈宴嗤笑一声,随便从导演的手里抽走了一张房卡。 导演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帅哥,迟疑地把房卡递过去,“帅哥,你也选一张?” 讨好的气息几乎要扑到每个人的脸上,不认识顾野青的人此刻也意识到了他的身份不一般。 刚刚这一路上,顾野青都没有开口说话,保持着他的神秘感。 他正要去抽房卡时,沈宴拨开了他的手,“不用,他跟我住一间。” “那我给你们给换个套间?”导演脑子一抽,话就脱口而出。 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沈宴都说了一间房,他还多嘴给个套间干什么? “一共几个套间?”沈宴扫了一眼那对关系很好的兄妹。 导演这时更是叫苦不迭,狠狠地闭了闭眼,“一间。” 沈希的妹妹先要的套间,他不但没给,还主动提出要给沈宴,这势必会得罪一方人。 但是星赏是这次的投资方,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来自星赏的这位帅哥啊,就是他有些眼拙,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位帅哥是星赏哪位大主播。 “很好,我们要了。”沈宴把房卡甩出。 “是我先要的套间,姐姐。”沈恬恬委屈道。 “你要的是总统套间,要不你让你那个哥哥帮你找找吧。”沈宴回怼。 沈希此刻也意识到了沈宴的敌意,他冷笑一声,沈宴肯定是因为自己装作不认识她,光明正大地带着恬恬这个妹妹上综艺而生气了。 “沈宴,肚量大些吧。恬恬比你小,你这么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不想让她受欺负,就别把人带出来。”顾野青和沈希擦肩而过,手指灵巧一动,将导演手中刚抽出来的房卡取走。 沈宴走上楼梯时,沈希赫然大声喊她,“沈宴!你别欺人太甚!我和恬恬是兄妹,怎么能……住一间房?!” 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生的!这说出去,有损恬恬的清誉。 沈宴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希松了一口气,以为沈宴总算还有些良心,不会把事做得这么绝,“你明白就好。” “你们分开睡不就好了?不过你们就算是睡一间房也没什么的,拍摄不会这么早就开始。”沈宴竟暧昧地眨了眨眼。 顾野青觉得她有点坏,还有些可爱。 这样的暗示让其他人怎么想? 果然,李明珏和张昀都面露八卦之色,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上前取走了自己的房卡,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沈宴!你在胡说什么?”沈希的脸色变得铁青。 沈恬恬咬着唇,手指颤抖得厉害,却还要假惺惺地说:“姐姐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用说这种话来给哥哥泼脏水。” “噫~你们思想好脏啊,我只是给你们提个意见而已,真兄妹睡一间房又怎么了?谁还会说你们的坏话吗?”沈宴语气充满了讥笑。 第151章 他真的是你哥? “你!”沈希往前一步,要与沈宴争论时,被人拽住了衣袖。 “哥哥,算了。姐姐心里有气,我明白的,我一个人睡一间房也没关系。”沈恬恬小声道。 沈希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从眼睛里喷发出熊熊烈焰,盯着沈宴大摇大摆地上楼,“沈宴,你以为自己就多高尚吗?还不是婚前就跟男人睡到一间房里,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出格的事?” “真是个老古板。我们有婚约,你管我们怎么睡这么大一个套间呢,反正,有的人是睡不到套间了。”沈宴晃了晃手中的房卡,得意地朝顾野青勾了勾手。 顾野青瞥了一眼沈希,将他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的表情收入眼中,“他真是你哥?” “是你哥。”沈宴摇着房卡。 “……” 套间果然很大,地面的瓷砖老旧却干净,只有基础的一些桌椅,瞧着有些年头了。 沈宴坐到了整洁的床上,这个房间的床上四件套很新,没有异味。推开套间的门,另一个房间空间也挺大,还有一扇透气的大窗户。 “晚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沈宴安排好房间,就坐在床上开始凝神运转周天。 顾野青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不管是从人还是从鬼的角度来说,他睡里间都是最好的安排,起码不会给沈宴拖后腿。 他拉开椅子,手指在桌上擦了擦,还好,经常有人擦拭,桌椅保持着干净。 行李箱送到了房间里,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集团的各种邮件。邮件响起的声音饶人,他特地把声音关闭,以免打扰沈宴的修行。 这个套间的环境还不错,但低于这个套间的房间就很一般,甚至算得上差,几乎是让沈恬恬不可忍受的地步。 沈希推着她的行李,把人送到了房间门口,“恬恬,我就睡在你旁边的房间,有事就大声叫我。” 沈恬恬乖乖应下,眼前的这扇木门刷着厚重的漆,颜色瞧着就显脏,她伸手想推,指尖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麻,好像那门上有蚂蚁在爬,让她不敢触碰。 出发之前,沈希跟她说了参加综艺的环境可能会比较恶劣,她好好地答应了沈希,绝对不会因为环境太差而拖哥哥后腿,让哥哥难做。 只是她没想到,环境竟然会这么差啊。 好在沈希拿着她的房卡,先一步刷开了门,替她打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一股许久不开窗闷出来的霉味扑面而来。 沈恬恬皱起了眉头,手掌捂着鼻子咳嗽着退了几步,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沈希却很淡定,他住过的屋子什么样的都有,演戏的时候还睡过桥洞底下,没有少爷一样的娇气,对这种环境适应得很好。 “有点味道,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这只是有点味道吗?沈恬恬下意识想问。 沈希推开窗户,一根绿枝条打在了窗户玻璃上,发出了动静,吓了沈恬恬一跳。 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什么声音?!” “只是一根树枝,你在怕什么,恬恬?”沈希疑惑道。 沈恬恬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她难以忘记自己那些天做的噩梦,尽管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可是那种被百鬼包围的感觉太真实了。 刚刚沈宴还威胁她,如果有鬼,第一个来找的就是她。 “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沈恬恬害怕地抓住了沈希的胳膊。 沈希感到为难,这个酒店住的虽然都是工作人员,但保不齐就会有他的粉丝在酒店做服务人员,如果被人看到他跟妹妹住一个房间,对他们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恬恬乖,哥就住在你隔壁,和你隔着一堵墙而已。你已经十八岁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了,哥哥和你住一个房间,不方便。”沈希委婉道。 沈恬恬知道劝不动这位死心眼的哥哥,只要作罢,缠着他陪着自己一直到晚上该休息时,才把人放了出去。 沈希出门时,正好碰上了溜达回房间的李明珏,李明珏看到他从妹妹房间里出来,眉毛一扬,脸上的表情不像他说出的话那么乖。 “希哥,早点休息。” 沈希没有回应他,用关门声来将那股探究、调戏的眼神阻挡在外。 沈恬恬想要上床睡觉,可是看着那带着不明黄渍的被子,她露出了嫌弃务无比的表情,一把将被子扔到了地上。 她铺了一件毯子在床上,高跟鞋也没脱,踩着被子睡到了床上。 窗户没有关,偶尔被风吹动,传来吱呀的声音。 原以为难以入睡,结果沈恬恬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滴答……滴答……” 水滴声将沈恬恬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浑身发冷,她哆嗦着抱住了自己,想要盖被子,手在床上模糊摸了一阵,什么都没摸到。 被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打湿了一大片。 “没关水龙头?”沈恬恬迷迷瞪瞪地说,她眯着眼睛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瞌睡都吓飞了! 她的床边站着一团黑影,白色的衣服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不止地上的被子,连她的床垫都湿了一部分。 如果她没有醒来,很难想象这东西是不是会爬到她的床上去。 “啊啊啊啊!”沈恬恬下一秒就尖叫起来,她挣扎着后退,手在墙上猛拍,想要按亮房间里的灯。 可是原本有按钮的地方,什么都拍不到。 “不要过来,不要!”沈恬恬将床上的枕头扔过去,脚不停地蹬着,高跟鞋脱落,砸到了地上。 房间的声音突然清空了,水滴声消失,她的手拍到了开关。 “啪!” 白炽灯爆闪亮起。 沈恬恬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紧挨着床头,不敢睁眼。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她颤抖着睁开了一半的眼睛,从指缝里偷看那东西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床垫也干燥的,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沈恬恬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想要起身下床,冲出房间去找哥哥,脚刚沾到地上,房间里的灯瞬间熄灭! 一张流着血的鬼脸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冰凉的液体从它的身上往下滴,打在了沈恬恬的腿上。 “啊啊啊!” 沈恬恬尖叫着彻底昏死过去。 第152章 沈宴,是不是你搞的事 酒店的隔音似乎很好,没有人听到沈恬恬的惨叫。 沈宴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沈恬恬的声音,她勾起了唇角,露出了然的表情。 顾野青已经入睡,他的房间门没有关,沈宴慢慢走过去,靠着门框,欣赏着他的睡颜。 窗外传来一声动静,爪子搭在窗户边上,灵活地撬锁。 沈宴抬起手臂,玉骰刷地从她手腕上飞出去,一骨碌就把窗外的东西给撞飞了。 金色的命格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吸引着周围的脏东西。 “再敢来,魂飞魄散。”沈宴对着窗户的无尽黑暗说道。 黑暗里,有东西默默地离开了。 玉骰回到沈宴的手上,一抹新鲜的黑气被它吞噬了,它闪着红光消化着黑气。 沈宴掀开被子,大大方方地在顾野青的身边躺下了,她伸出手,迟疑了一秒搭在顾野青的身上。 金色的光芒并不排斥她,反而接纳了她,用自己的力量温养着沈宴的身体。 沈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挨着顾野青睡着了。 晨曦撒下时,顾野青最先醒来,他侧身睡着,手臂还搭在一个人身上,温暖的身体紧挨着他,幽幽的发香贴着他的下巴,发丝撩得他下颌痒痒。 顾野青眨了眨眼,怀中的人仿佛美得不太真实。睡前两个人明明是分床而睡,睡醒了沈宴却在自己怀里,这简直就是做梦一般的体会。 “嗯……”沈宴呓语。 她睡得很沉,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按她的情况来说,她现在甚至可以不用睡觉,也不会感到疲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居然能睡得这么香,真让人匪夷所思。 顾野青见她快要醒来,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的眼皮刚合上,一根温热的手指就压到了他的下巴上,轻轻地挑了挑他的下巴。 “装睡呢?顾总。”沈宴轻佻的声音响起,像一只慵懒的猫,伸出自己的爪子拍了拍他。 顾野青喉结滚动,悄然睁开了眼睛,没有说话,两人默默对视,沈宴先勾起了嘴角的笑意,凑上前去,掐住了他的脸。 这世上没谁敢这么对他,小时候也只有奶奶敢掐他,等他长到五岁,也不许奶奶再用如此欺负的手势对他。 可是现在,他的壮年期,沈宴竟然敢如此对他,而他的手也做不到反抗。 沈宴凑得很近,他能看清楚她脸上的小绒毛,挺翘的鼻梁,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还有粉嫩的嘴唇。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真不经撩。”沈宴笑了笑,松开他的脸,掀开被子下床。 忽而,又转头看向顾野青某个不可明说的部位,“啊,你们公司职员说你阳痿,倒也不是真的嘛。” 顾野青的脸色刷地变黑,扯过被子挡住身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到底是哪个小崽子乱说话的!谁在传他阳痿??要是让他查到是谁,明天就以左脚先迈进公司大门的理由开除! 沈宴进卫生间洗漱,顾野青躺在床上,在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公司的文件和重要的数据,企图麻痹自己,让那阵感觉赶紧过去。 等到沈宴出来,他已经把下一周的工作安排都理清了,备忘录上写了一整页要做的事宜。 “顾总,你该不会不阳痿,而是有什么障碍吧?”沈宴不忘调戏他。 顾野青工作太投入,被她一呛,绷紧了脸,扯开被子,已经平复了冷静。他淡定地做完洗漱,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去吃早餐。 在走廊上,他们遇到了李明珏和张昀。 张昀自来熟地朝沈宴挥了挥手,“嗨,沈宴。” “顾哥。”李明珏和顾野青打了个招呼。 “去吃饭?”沈宴问道。 “是啊,我们刚刚从外面回来,今天起大雾了,直播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了。”张昀伸了个懒腰。 “起雾了?挺好的。”沈宴望向窗外,果然,一片白茫茫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砰砰砰。 敲门声在不远处响起,沈希敲着面前的门,越敲越急,而门迟迟没有打开。 张昀好奇地探头探脑,“希哥,你妹还没起床吗?” 沈希回头看了一眼,四人依次站在那儿,仿佛他们是一队的,跟自己无关,沈希自然没理张昀,继续敲门。 “希哥,还真是跟传说中一样高冷啊。”张昀摊开手,无语地笑了笑。 “让人来送张房卡不就好了吗?你再敲下去,也不会有人开门。”沈宴双手抱臂,靠在顾野青的身上。 顾野青身体绷紧,让她舒服地倚着,低头看到她头顶上的发旋,又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沈希动作顿了顿,他拿出手机,口气不善地对着那头发号施令,“马上拿一张207的房卡过来!” 酒店的工作人员哪里敢得罪他们这些当红明星,立马就派人把卡送了过来。 服务员送完卡,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犹豫之际又被沈希瞪了一眼,“还不滚?” “……”服务员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本来是沈希的粉丝,自告奋勇来给他送房卡,结果被他没理由地骂了一句,那颗爱他的心瞬间碎了渣渣。 “你朝别人发什么脾气?”沈宴啧了一声,朝服务员挥了挥手,让手足无措的她先一步离开。 再离开晚一点,服务员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惜,沈希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担心妹妹的安危。 “嘀。” 房间门刷开,引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床落在地上的被子,被子上有好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沾着黑色的泥水,分外显眼。 窗外的冷风扑过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沈恬恬以一种不太美观的姿势倒在床上,翻着白眼昏过去,模样可不比当时被附身的褚乐乐好看。 “恬恬!”沈希大喊一声,冲上前去将外套盖在沈恬恬身上,将她扶正,放倒在床上。 沈希伸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后,他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沈恬恬身上很冰,吹了一夜的风,几乎要僵住了。沈希赶紧动手把窗户关上,打开空调,房间里总算是暖和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沈希才想起来被子上的脚印,他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了路过的沈宴的肩膀,“沈宴!是不是你故意搞的事?!” 第153章 保命符 顾野青先他一步,上前护在沈宴身边,抓住了沈希掐过来的手。 沈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要是抓在沈宴的肩膀上,没准会被抓出几条指痕。 “别忘了,沈宴也是你妹妹。”顾野青冷声提醒。 他的本意是让沈希清醒一些,不要为了一个假千金去伤害自己的亲妹妹。谁知沈希把他的话当做了威胁。 “没想到顾总也喜欢仗势欺人!”沈希压低声音吼道,眼里含着深深的恨意,他扬声道:“这明明就是沈宴欺负人!” 沈宴推开沈希,她手上并没有用力,沈希嫌恶地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我欺负人?难道不是你晚上忘记给她关窗户了,导致有些东西爬进屋子里了吗?”沈宴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这个房间格局小,墙面上脏脏的,被子被扔在地上,还被不明的东西踩了好几脚,瞧着像凶案现场。 看好戏的张昀扯着不情不愿的李明珏凑到门口看戏,顾野青抱臂站在门口,将两人的视线挡去大半,他们也没敢让顾野青让开位置。 “难道不是你故意引了什么东西过来吗?或者说,是你装神弄鬼!”沈希喝道。 沈宴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嘲弄地笑了笑,“我要是动手,她还有活路吗?” 不可能有活路的。 李明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被死死掐住的感觉仿佛就在昨天,要不是沈宴出手,他早就被附身的褚乐乐害死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恬恬,但是你没必要这么对她,有什么你可以冲着我来!”沈希大手一挥,拦在了沈恬恬的面前。 沈宴看着他这副无可救药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叹息,“你真的很蠢,还听不懂人话。” “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能打你呢。”沈宴上前,和愤怒的沈希对视着,她的眼睛里毫无情绪,让沈希的怒火一拳打在了空气般的棉花上。 “好啦,别跟小孩一样生气了。直播很快就要开始了,你先把她叫醒,再想后面的事吧。”沈宴慢悠悠道。 她勾了勾手,一只精致的手提包递到了她的手里。 沈宴将几张叠好的符纸从包里掏出来,分发给在场的人,“导演怕你们出事,让我想点办法保护你们,这是保命的符纸,贴身放好,不要弄脏了弄湿了,否则很麻烦的。” 李明珏受宠若惊地接过符纸,好好地放在了口袋里,“谢谢。” “这玩意真的有用啊?”张昀拿着符纸,对着光看了两眼,里面的符咒他是一点也看不懂。 “你赶紧收着吧!上期我们没有这东西,还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烦。”李明珏低声道。 几人交谈间,床上的沈恬恬醒了,她一看到沈宴的脸,就立马尖叫起来。 沈希心疼极了,将人搂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安慰,“没事了恬恬,哥哥在!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沈恬恬在他怀里抽泣着,面对沈希的询问,她竟浑身发抖,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张可怖的鬼脸,她努力地睁着眼睛,“哥哥,你别离开我!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一直陪着你。”沈希拍着她的后背。 一声装模作样的叹息传来,沈宴似是有些遗憾地看着手里剩下的两张符纸,“刚刚才挨完骂,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给你们保命的东西。只不过你们是导演请来的嘉宾,这地方也是我要来的,所以,还是护你们一次吧。” 沈宴施舍般看了他们一眼,将手中的符纸往前一扔,符纸轻飘飘地落到了沈恬恬的腿上,沈恬恬反射性地往后缩,腿不停地蹬着,把符纸给踹到了床上。 沈恬恬见到符纸有一种异样的恐慌,她之前害沈宴的时候就把聚鬼符藏到了沈宴的床下,这保不齐是沈宴拿来报复她的符纸! “够了!沈宴!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需要!”沈希抓起两张符纸,朝着沈宴砸过去。 符纸能有什么重量,还没碰到沈宴就往下坠。 沈宴动作极快,手指在空中轻点两下,竟然将符纸全都接住了。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不怪我咯。”沈宴转身离去,留下一声冷哼。 “我就是死,也不会要你的东西!”沈希在她背后啐道。 “不会真死吧?”李明珏自言自语地嘀咕。 沈宴回头看他,嘴角仍是淡淡笑意,看不出来喜怒,“你希望成真?”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李明珏心里发毛,赶紧笑了笑,把话题给盖过去,“走吧,去吃饭,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有什么能吃的。” 他勾住张昀的脖子,勒着人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抽了自己两嘴巴。 “你抽什么风啊?打自己干嘛?”张昀古怪地看他。 李明珏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沈宴看他的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恶毒想法。 “别管我,走,吃饭。” 两人走得飞快,把沈宴和顾野青甩在了身后。 “欸,顾总,你也觉得是我吗?”沈宴偏头看他。 顾野青身量高,他目视前方,下颌绷紧,“不是你,你如果想弄死她,她早就死了。只是吓吓她,也没必要自己亲自下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你选的,有那么多种能假以人手的机会,何必在酒店弄得这么明显。” “顾总倒是了解我,本来想带你来尝尝王锵的拿手绝活,可惜了,他被困住了。”沈宴笑道。 他被困住了。 顾野青提取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问题。 他侧过脑袋,看着窗外的茫茫白雾,不由地发愣,这雾里,会不会有些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沈宴刚刚发护身符,并没有给他,难道按照沈宴的想法,他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独善其身? 不等他胡思乱想,冰凉的触感嗑到了他的手腕上,玉骰吃饱睡足又跑到了他的手上来了。 顾野青低头拨弄手上的金线,玉骰也跟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罢了,有玉骰跟着他,有没有护身符根本不重要了。 第154章 双人直播开始! 这顿早餐注定是吃得不愉快,太难吃了。 沈宴随便对付了几口,擦了擦嘴角,停下了动作。 “我去弄点吃的?”顾野青提议,他对别人可从没有这种服务意识,也没谁敢对顾总提做饭的要求。 “不用,别离我太远。”沈宴扣住了他的手腕,摸到玉骰在他那儿,又松开了手,“它在呢,那就让它保护你吧。” 沈宴的语气轻松,顾野青心里却有些失落,像是被水泥给堵住了情绪出口,还怀念着她手指上的那抹温热的触感,就立即离开了。 沈恬恬和沈希一直没有出房间,早餐是服务员送过去的,两人在屋子里磨磨蹭蹭,直到快要开播了才出来。 其他人已经佩戴好了装备,这次依旧是由沈宴、李明珏和沈希佩戴第一视角的设备,双人直播也不可能再单开几个直播间出来,有摄像跟着,镜头都会拍全。 “怎么才来啊?”导演忍不住责备,他这边都忙活了半天,其他几个艺人都准备好了,沈希和沈恬恬半天不出现,害得工作人员的时间压缩得特别紧。 沈希的脸色并不好看,经过工作人员提醒,马上要开播了,要用最好的状态面对直播才行,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脸,恢复了一些状态。 沈恬恬紧紧地抓着沈希的胳膊,戒备地看着沈宴。 “哥哥,沈宴会不会嫉妒我,在节目里乱说呀?” “不会的,我已经警告过她了,让她不要乱说话。”沈希怜爱地摸了摸她苍白的小脸蛋,“别害怕,有我在呢。节目组里出现的东西都是NPC扮的,你别怕。” “嗯,有哥哥在,我就不怕。”沈恬恬勉强笑道,她打起精神,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腿冻得发僵。明明出发前看了天气还不错的,结果到了这儿就变冷了。 晚上的事,她安慰自己只是做噩梦而已,不要把这些事情当真。 沈恬恬摸着自己的貔貅手链,这是妈妈爸爸亲自去给她求来的东西,能够避邪挡灾,一定会保佑她平安的。 貔貅红绳在她的手指摩擦下,露出了藏在珠子下的一段裂痕,磨损程度已经很高了,只要再经历一次挡灾,绳子就会彻底断开,失去它的作用。 “准备好了吗?要开播了,我的粉丝肯定会很喜欢你的。”沈希道。 沈恬恬补了一点唇蜜,用腮红给自己打了点气色,连连点头,“嗯嗯,我好了。” 那头,沈宴和李明珏已经开启了直播,导演在全景镜头前说着开场的那些老套的话,明星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刷新,没人理会他在说什么。 沈宴的直播间很热闹,不再是无人问津时的冷清,她开播后,直播间立马涌入了一万的观众,人数还在不停地上涨。 “公司给我买水军了?”沈宴对着旁边的顾野青调笑。 “没有。”顾野青这话是代替星赏回答。 【啊啊啊啊期待已久的第二期终于来啦!沈姐沈姐!快看看孩子,孩子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天呢,沈姐旁边这个帅哥是谁啊?惊为天人!居然不是娱乐圈的人吗?你们娱乐圈到底还要埋没多少人啊!】 【沈姐一开始无人问津,这么大一个帅哥也被雪藏了吗?】 【好配啊好配啊,CP脑又有点痒了!可是我是嗑主播和里予老板的欸!短暂的叛变一会儿吧!】 【这期是荒村主题吗?这周围的雾气好重啊,好刺激好喜欢!】 “嗨咯,大家好,我是沈宴,这位是我本期的搭档,大家可以叫他顾哥。”沈宴介绍着顾野青,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跟弹幕来点互动。 由于双人嘉宾没有办法实时看到第一视角的弹幕,导演给他们安排了一块小屏幕,卡在袖子上,可以随时抬起手来看弹幕。 顾野青看到弹幕里齐齐刷“磕到了”竟有一丝诡异的害羞,他有点严肃,对着小何的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小何镜头语言丰富,当即就给两人来了个同框摄像,从中景到远景,完美地展示了两个人从颜值到身材的般配。 【顾哥好!请问你是沈姐什么人呢?一个哥一个姐,你们是不是两口子?】 【太粗俗了你们,我请问顾哥,你们私底下会亲嘴吗?】 【话题跑歪了吧,不是应该回归主题吗?别瞎嗑了好吗?真败好感!】 【导演都说了给大家五分钟八卦时间,好好地了解一下双人嘉宾的另外一位,你在狗叫什么?】 【里予老板怎么没有来?这次也还是设置了星动值欸,大家帮忙刷一刷,没有两位老板在,估计会有点吃力】 顾野青悄悄地拿出手机,给文钦打了个电话过去。 时间太早,文钦还在睡觉,完美错过了他沈姐的开播。 一个没打通,顾野青给文钦的妈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知道文钦妈妈用了什么办法,一分钟后,文钦上线了。 【文钦降临直播间,为主播送上了星光一片】 【文钦:我错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观众真是浮想联翩。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错过我的直播了,文助理。”沈宴故作严肃,眉头微微蹙起。 文钦哪敢啊,要不是昨晚上嗨到太晚,没有他哥管着他,一下就现出了原形,忘记了自己要看哥嫂的直播来着。 【文钦:绝对没有下一次!】 【只有我觉得很恐怖吗?文助理和文钦老板居然是同一个人?!这么有钱吗?主播的助理】 【你们就不懂了吧,没准这是人家的情趣呢?坐拥万贯家财,却愿意当她的助理,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磕到了!】 顾野青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屏幕,想点个举报,忘了这屏幕只是显示屏,并没有其他功能。 【文钦:我是沈姐纯粹的狗腿了!对沈姐只有敬仰之情,绝对没有一丝男女感情!你们别搞我啊!我就一条命,把我玩死了,沈姐可就少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啊!】 求生欲满满,几乎要溢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