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 第99章 庆典杀机!监察王座:动他者,死! 海军总部,庆典现场。 人潮如织,将星闪耀。 与两天前还被舆论风暴笼罩的压抑不同,此刻的总部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后的自信与喜悦。 吴振雄的商业帝国被连根拔起,姜家的强势入主,不仅稳住了长水市的经济,更是用实打实五险二金的福利赢回了民心,网络上的风评在悄悄逆转。 监察部部长李浩刚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一个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震得他身子猛地一矮。 “好你个李浩!这才十几年,就混成监察部的李部长了?!” 张镇海洪亮的大嗓门,自带扩音效果,引得周围一圈将领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哄笑。 “当年你跟航天那小子,来我们这当舰载机的技术顾问,天天被我们这群老家伙呼来喝去,现在倒是威风了!” 周围一圈相熟的将领全都哄笑起来。 李浩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肩膀,对着众人连连拱手。 “张司令,您这手劲儿还跟当年一样,是想拆零件啊?我这身子骨可不是发动机,不禁您这么拍。”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对着众人团团一敬。 “各位老领导,我跟各位保证,不管我走到哪,这身空军的皮,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一位坐在主位附近,头发花白、肩章上将星闪耀的老者。 “我永远是钱老的兵!” 最后,他把茶杯转向张司令,笑容里满是真诚。 “也永远是您张司令,最好用的那个技术顾问!” “哈哈哈!你小子!” 张镇海开怀大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然而,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一个穿着监察部制服的年轻下属,脸色凝重地快步穿过人群,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停在了李浩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将一部加密手机递到李浩的眼角余光能扫到的地方,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 ——最高级别,紧急情报! 李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顺着张司令的话,接了一句:“那是,您指哪,我打哪!” 他自然地侧过身,仿佛只是为了给旁边的将领让个位置,眼神却在那一刹那,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 他眼底的热情和笑意,瞬间凝固,然后碎裂成冰渣!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屏幕上,是几行被标为血红色的最高优先级加密文字: 【目标:吴振雄。】 【关联人:顾子枫。】 【行动:计划于庆典期间,在海军总部外,开启全球直播……自焚!】 【诉求:控诉海军打压民营企业,制造惊天舆论,污名化海军英雄,矛头直指……海军,以及苏诚!】 轰!!! 李浩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这已经不是商业倾轧,不是舆论攻击! 这是用一条人命作为燃料,企图点燃一场足以焚毁整个海军声誉,甚至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火! 他们要在英雄的庆典上,在全国瞩目之下,用最惨烈、最极端的方式,塑造一个“被英雄逼死的悲情者”! 他们要让苏诚…… 让那个孩子…… 让航天和若水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变成逼死“无辜者”的原罪! 让那个孩子,在父母的光环下,去承受万民的唾骂和永世的污点!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李浩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席卷全身! 航天…… 最好的兄弟,已经在他面前陨落! 他的孩子,我李浩的侄子!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李浩就算拼上这顶官帽,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但是,李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热情的笑容。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对着远处一位向他举杯的老将军遥遥一敬,动作沉稳如山,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那名贴身的下属,看到了李浩垂在身侧,被西装裤遮挡的左手,青筋暴起,几欲破皮而出! “张司令,各位老领导,失陪一下,部里有点事。” 李浩云淡风轻地告了个罪,转身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没有拿起手机打电话,那太慢了。 太慢了! 他直接对着自己领口上的一个纽扣,用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发出了指令。 声音,低沉如冰。 “启动‘净化’预案。” “一组,监控目标区域所有网络信号,监控任何直播的可能性,我要那片区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二组,三分钟内,控制以总部为圆心,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监控,实时锁定目标吴振雄。” “三组,联系地方国安,以反恐名义,布控周边,任何可疑人员,无需警告,直接控制。”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下达完命令,他停顿了两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到极致的寒光,补充了最后一句。 “另外,通知潜伏在林子里的‘画眉’。” “告诉他,预告很及时。” “继续盯着,等我的命令……收网。”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十几秒。 那股滔天杀意,被他完美地收敛回了眼底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他重新舒展开眉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 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冷酷阎罗,只是一个幻觉。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将星璀璨的席位中,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张司令,刚才说到哪了?” “来来来,这杯我必须敬您!” 他的声音洪亮依旧,笑意盎然,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多了一层外人无法察觉的冰冷。 “就祝我们海军……” “今明两日的庆典,圆满成功!” (补:兄弟姐妹们,周六好!今日三章如上,……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3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有意见、建议都请大大丢评论区,都会认真看的。前期大家集中反馈的部分,有的已完成修改,如被捅刀部分加了主述原因,逻辑算是补上了一丢丢?……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快乐每天) 第100章 借兵不用蛟龙,竟要文工团?! “事情就是这样,张司令。” 李浩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茶,从座位上站起。 他走到这间全封闭会议室的单向窗前,注视着外面庆典会场上略显热闹的人群。 他在等。 等身后那位老人,做出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海军颜面的决定。 “今天是庆典首日,主题是海军新旧喜相逢,对外开放部分舰艇参观。” 李浩背对着张镇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自顾自地分析。 “入场人员大多是退役老兵和旧部家属,鱼龙混杂,但总体上,威胁等级是可控的。” 他每说一句,房间里的空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明天的正式庆典,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仅社会各界代表,外籍人士,还有几位高层都会悉数到场。” “您原本布置的安保和特卫力量,本就捉襟见肘,再分摊到这些人身上,压力会骤然显现。” “到时候,海总门外,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安保盲区。” 李浩没有回头,他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投射过来的,几乎要将他身体洞穿的注视。 他没有其他办法,毕竟危机在前。 他只能将真实、残酷现状,即便带着几分羞辱和难堪,也要说出来。 他需要更大的权限。 需要从海军手里,接管部分关键的庆典安保系统。 但这横插一棒子的行为,很容易被人理解成僭越。 这无外乎是当着三军的面,指着海军的鼻子说:你们不行! 更是骑在张镇海这位三军最高将领之一的脸上,再狠狠打一记耳光!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秒钟,都像被拉长到了一分钟那么难熬。 许久。 “咚!” 张镇海的食指,重重地叩击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干脆,利落,沉重。 “幸亏有你们监察部提前察觉,否则,真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这件事,我同意了,你放手去做。” 张镇海站起身,走到李浩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象。 “我稍后就让莫向洋,把整个安保环节,全部移交给你。” 李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整体移交? 他预想过张镇海会同意,但没想到对方的魄力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 这是把自己的脸面和海军几十年的尊严,一起打包,交到了他李浩的手上。 “对方,是带着杀招来的。” 张镇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务必要办得滴水不漏。” 老人转过头,看着李浩的侧脸。 “别再让苏诚,让那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李浩闻言,胸口一阵翻涌,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老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半个小时后。 李浩在临时指挥中心,见到了海军岸防部队的副司令,莫向洋。 一个身材挺拔,皮肤黝黑,浑身都透着一股海盐和硝烟味道的典型军人。 “李部长。” 莫向洋主动伸出手,与李浩用力握了一下,掌心全是厚茧。 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张司令的指令,我已经收到了。” “岸防部队下辖的所有安保单位,从现在起,全部接受你的指挥,这是人员名单和布防图。” 他将一个加密平板递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交接弹药。 李浩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刻查看。 “莫司令,感谢你的配合。” 他看着对方。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莫向洋眉毛一挑。 “李部长请讲。” “我需要,向你借一批人。” 莫向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已做好了李浩会提出各种增援要求的准备。 “什么人?” 他试探着问。 “海军陆战队的蛟龙突击队?虽然调动的手续麻烦了点,但如果现在上报,明天清晨我可以给你调来两个小队,全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李浩摇了摇头。 “不。” 莫向洋一愣。 李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需要借的,是海军文工团。” “什么?” 莫向洋脸上那副军人特有的、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瞬间崩塌,他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死死盯着李浩,确认对方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李部长,你再说一遍?你要借谁?” “海军文工团。” 李浩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莫向洋彻底呆住了。 他盯着李浩,足足看了五秒钟,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 “不是……李部长,你没搞错吧?” 他的分贝控制不住地开始拔高,眼睛瞪得像铜铃。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压力山大的战前动员!是可能发生恶性袭击事件的最高警戒状态!” “你放着我们海军最精锐的陆战队不用,要去借一群……借一群唱跳表演的文工团?!”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这简直是他从军三十年来,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了,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莫向洋几乎要喷火的质问,李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口吻,一字一顿。 “对。” “我要的,就是他们。” 第101章 行动内容保密!吴振雄,入瓮! 莫向洋的脸部肌肉僵硬,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浩的鼻子上。 “放着海军陆战队不用,你要上文工团?!” “李浩,我问你!你是准备到时候,在那个吴振雄身上浇满汽油的时候,让文工团给他伴奏一曲《好日子》、《燃烧》,还是《祝你平安》?!” 这番质问,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这简直是他从军三十年来,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了,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莫向洋几乎要喷火的咆哮,李浩只是摇了摇头。 莫向洋还想继续质问,可看到对方那副笃定的样子,他满脑子的逻辑和预案瞬间被打乱,只剩下纯粹的荒诞之感。 李浩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止住了他。 “莫司令,您是知道的,行动需要保密。” “到时候,您看着就行了。” 说完,李浩不再解释,转身走向了指挥台,开始调阅布防图。 莫向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李浩的背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男人从空军转去监察部之后,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第二日,庆典现场。 海总大院外,车流如龙,人潮涌动。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距离大门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提前靠边停下。 吴振雄推开车门,脸色苍白。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拉开拉链,里面只有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还有一个常见的绿壳塑料打火机。 打火机上,印着一个身材妖娆的长发女郎,正娇媚地咬着自己的衣服。 吴振雄对此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是默默将打火机塞进了裤子口袋。 他捏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混入人群,随着人潮缓缓向前。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前方,那道海总大院的内部铁门清晰可见。 铁门里面,是海总机关。 铁门之外,是海总家属大院,是庆典的主会场。 而在那大院的一棵老槐树下,就是顾子枫给他安排好的,进行全平台直播,然后点燃自己的……舞台。 从一个全家闻名的企业家,沦落到被利益集团推出来,用生命去污蔑对方的牺牲棋子。 真的只是转瞬之间。 每往前一步,他的喉咙就更紧一分。 逃跑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冒出了不下五六十次。 可一想到远在海外的妻儿,他便只能咬着牙,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不管了!风少说过,洒水车、救护车都会安排在附近! 我不会真的死掉! 万一我死了,对他没有好处! 只要替他做了这件事,就等于又拿捏住了对方一道新的死穴! 我不会有事,我一定不会有事! 他这样想着,脚步终于稍微坚定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穿过前面攒动的人头,猛地定格在了安检口! 那个正在检查邀请函,撕下副联的男人…… 轰!!! 吴振雄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遍全身! 他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像受惊的鹌鹑,死死躲在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背后。 怎么会是他?! 那个负责安检的,不正是烈士山那一晚,那个眼神如鹰,带队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行动队长吗?! 完了! 吴振雄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满脸都是无法压制的惊骇与绝望。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邀请函,上面伪造的名字“甄诚”,此刻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他这张脸,对方会没有印象?! 只要一走到跟前,被检票的瞬间,自己铁定会被当场按倒!然后打成筛子! 他的心脏狂跳,转身就想往人群后面挤。 “你,过来!” “啊?” 一声断喝,让他准备转身的动作瞬间停滞。 吴振雄僵在原地。 “干什么呢,快点过来!” 那个行动队长,正不耐烦地冲他招手。 吴振雄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机械地挪到了安检口。 他低着头,不敢与对方对视。 陈冲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邀请函,对着他那张惨白的脸比对了一下,又低头仔细瞧了瞧邀请函上的照片。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下一秒,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对准自己。 然而,陈冲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仍然推开了旁边的金属栏杆。 “进去吧。” 什么? 吴振雄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陈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那是一种对待普通路人的,纯粹的烦躁。 这……没被认出来?! 他竟然……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 吴振雄脑中一片混乱,他甚至忘了道谢,脚步虚浮地穿过金属栏杆,走进了海总大院。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冲已经拿起了下一个人的邀请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认出自己? 难道……是烈士山那天晚上天太黑了? 还是说,自己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连脸都没被记住? 吴振雄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身处大院之内。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树下,空无一人。 今天,天助他也。 那里,是他的燃烧的地点。 也是风少许诺,重新开始的起点…… 第102章 史上最惨反派,全世界都是演员! 海军总部东门外,与主会场的热闹非凡仅一街之隔,却诡异地有些冷清。 吴振雄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主讲台,那个巍峨如山的身影——张镇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藏在怀里,那瓶装满了汽油的矿泉水瓶。 就是现在! 就是这里! 他努力回想着顾子枫教给他的话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怨毒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全部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悲愤! 他猛地冲向路边,对着三三两两准备入场的路人,用嘶哑到破音的嗓音,发出了第一声泣血的控诉! “各位!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听我一句公道话!” 声音足够大,带着哭腔,成功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放慢了脚步,朝他这边侧了侧耳朵。 有戏! 吴振雄精神一振,指着海军总部的方向,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我叫吴振雄,长水市的企业家!我半辈子的心血,一夜之间,全没了!” “就是他们!他们海军包庇罪犯,把我的一双儿女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我不服,我去理论,他们就用枪指着我的头!” “这还不算完!就在前天,他们动用官方力量,把我名下最核心的十家公司,全部零元购了!一分钱没给我剩下!” 他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淬满了血与泪,饱含着一个成功企业家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说到最后,他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够有冲击力了吧!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妈,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推着车,绕开他走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也加快脚步,汇入了人流。 其他零零散散的路人,更是像看耍猴一样,远远地指指点点,然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留下吴振雄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怎么回事? 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有人围上来吗? 不应该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吗? 不应该有人义愤填膺地质问吗? 这些人……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 吴振雄懵了。 他一度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听不懂夏国话的外籍友人。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又用磕磕绊绊的蹩脚英语,将自己的悲惨遭遇重复了一遍。 “They… they took everything from me! My  pany, my money… My children are in the hospital!” 这次,总算有了反应。 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像是嘉宾的老白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他手里。 然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同情地说道: “节哀。” 说完,也走了。 吴振雄看着手心里那十几块钱,脑子“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空白。 我……我他妈成要饭的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在街头表演,却无人问津的小丑,每一寸皮肤都感受着无形的的羞辱! …… 与此同时。 海军总部,临时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吴振雄那张从悲愤到错愕,再到怀疑人生的脸被放得巨大,纤毫毕现。 “噗……哈哈哈哈哈哈!” 张镇海再也憋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人才!真是个人才啊!还他妈会说鸟语?!” “老莫,你看见没,那老外还给他钱了!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疼……” 旁边的莫向洋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扭头看向一脸平静,正慢条斯理品着茶的李浩。 “李部长,你这招……也太损了。” “我估计这姓吴的,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了。” 李浩放下茶杯,对屏幕上吴振雄的窘迫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开口。 “演了快半小时,嗓子都快喊哑了,是该给他点甜头了。” 他对着通讯器,轻轻说了一句。 “94号,95号,可以过去了。” “给他点反应,你看人家跪得膝盖磨破、口都喊干了。” …… 东门外。 就在吴振雄的信心即将被彻底击溃时。 一对年轻男女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男孩穿着格子衬衫,脸上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 “大叔,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女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和颤抖。 “海军……他们真的会做这种事?”男孩也紧锁眉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吴振雄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终于! 终于来了! 正常的观众终于来了! 他一把抓住男孩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有人证物证!”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直播软件。 “孩子,你们帮我评评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直播开启! 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吴振雄背过身,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狠狠在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上掐了一把! 剧痛传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猛地转回头,将镜头对准自己和那对好心的年轻男女,用比刚才更加悲怆百倍的语调,声泪俱下地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声音里的绝望和无助,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 指挥室里。 “哈哈哈哈!掐大腿!他掐大腿了!” 张镇海指着屏幕上的吴振雄,乐不可支。 “李浩啊李浩,我算是服了你了!我们这些文工团的同志,在你的调动下,把憋了好几年的演技都释放出来!” 莫向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前天晚上,海总工作人员给所有持邀请函的宾客一个个打电话,通知他们庆典入口临时从东门改到西门。 于是这整个东门,就是为了他吴振雄一个人准备的舞台。 整个指挥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浩没有笑。 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的几块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在飞速滚动。 “怎么样了?”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汇报道。 “回李部长,他一共开了四个平台的直播,都在第一时间被我劫持了。” “所有直播流,全部被强制转到了咱们内部的服务器上,他现在看到的直播间画面,是我们用AI模拟生成的。” 年轻人指着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四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他看到不断涌进直播间的观众,实际上是我们技术部用脚本生成的机器人。” “每一个ID,每一个头像,都经过了大数据筛选,看起来和真人用户一模一样。” 李浩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只见吴振雄正对着镜头,讲得声泪俱下,情绪饱满。 而他直播间里的弹幕和点赞,却是一片死寂。 李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光有人数不行,太假了。” 他对着年轻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给他来点互动。” “先飘几个‘支持大叔’、‘严惩黑幕’的弹幕,点上几百个赞。” “等他情绪酝酿到最高点的时候……” 李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再给他刷个火箭。” (补:火箭哦,疯狂暗示免费礼物,哈哈哈....兄弟姐妹们,周日好!今日三章如上…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4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有意见建议都请大大丢评论区,会认真看的,已针对集中反映部分进行内容修改,会及时向大家汇报改动情况……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每日开心,盼继续支持哈,么么哒) 第103章 高潮!尿浇全身,当场社死! 吴振雄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抓住男孩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有人证物证!”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直播软件。 “孩子,你们和网友一起,帮我评评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他猛地转回头,将镜头对准自己和那对好心的年轻男女。 他用比刚才更加悲怆百倍的语调,声泪俱下地讲述起来。 “我的公司,我吴振雄奋斗了半辈子的心血,被他们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一夜之间抢走!” “我的一双儿女,就因为撞破了他们和走私犯的勾当,就被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癫狂的表演状态。 “我不服!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就用枪指着我的头,让我滚!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指着不远处那庄严的海军总部大门,咆哮道。 “还有那个叫苏诚的小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因为他父亲是所谓的英雄,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在长水市一手遮天吗?!” “我今天,就是被他们海军,被这个苏诚逼死的!” 他把所有的怨毒和脏水,一股脑地全泼了出去。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投入。 周围聚集的“路人”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十几人,很快变成了三四十人。 他们脸上,无一不挂着震惊、同情和愤怒。 “天啊!这太过分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种事?” “大叔,我们支持你!一定要把真相曝光出来!” 一声声附和,一句句支持,像是一针针强心剂,打进了吴振雄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五万!十万!十五万! 屏幕上,一条条弹幕飞速划过。 “支持大叔!严惩黑幕!” “太黑暗了!必须彻查!” “英雄的后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大叔不哭!我们都在看!” 就在这时,屏幕上猛地炸开一团绚烂的烟花特效! 一个巨大的火箭图标,拖着金色的尾焰,从屏幕底部呼啸着冲向顶端! 【用户“正义必胜”送出“超级火箭”X1】 轰! 吴振雄的脑子,彻底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 他成功了! 他的故事,他的悲惨,被这么多人看到,被这么多人接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火箭接连升空! 一艘艘金光闪闪的豪华游轮,一座座美轮美奂的梦幻城堡,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屏! 那些华丽的特效,几乎要将他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用户“不忘初心”送出“嘉年华”X1】 吴振雄欣赏着目不暇接的酷炫特效,一边满意的看着直播间人数突破二十万大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他感觉,自己真的就是英雄! 一个敢于挑战庞然大物的悲情英雄! 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沦为被资本抛弃的棋子,再到被官方力量逼到绝路。 这些天所遭受的侮辱、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扭曲的快感。 他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潮,看着他们脸上那同情又愤慨的表情,心底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是时候了! 是时候将这场表演,推向最高潮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各位朋友!直播间里,良知尚存的朋友们!” 他高举起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天道不公!他们要我死,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请大家记住我今天的下场!请大家记住海军的黑暗和龌龊!” “我要用这一场飞蛾扑火,为这朗朗乾坤,烧出一片清明!” 话音落下,他一脸愤然,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 拧开瓶盖!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整瓶液体,从自己头顶,倾泻而下!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这最后的“洗礼”,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 咔哒。 他按下了开关,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下一刻,他就要点燃自己! 他要让这火焰,成为审判海军的业火! 然而…… 事情有点不对劲! 周围的人群,确实散开了。 但不是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他们只是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恶心与嫌弃的表情。 所有人都皱着眉,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怎么回事? 吴振雄心里咯噔一下,举着打火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满脸同情的白裙女孩,此刻正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大叔……您……您这是演得太投入,失禁了吗?” 什么? 失禁? 吴振雄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个义愤填膺的格子衫男孩,更是夸张地后退了三步,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道: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什么飞蛾扑火,你他妈的吃东西上火了吧?熏死我了!” 上火?骚操作? 吴振雄的脑子彻底乱了。 随即,一股浓烈刺鼻、带着温热的骚臭味,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它正源源不断地,从自己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上,蒸腾而出。 他傻了。 他僵硬的如同慢动作一般,抬起那只没有拿打火机的手,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闻。 轰!!! 吴振雄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火苗,熄了。 他心中的那团火,也彻底灭了。 这不是汽油! 这他妈是……是尿! 他的汽油,怎么被人换成尿了?! 这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所有悲壮的表演,他的英雄梦……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的瞬间。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队穿着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冲了过来。 他们二话不说,一左一右避开尿渍,架住了吴振雄的胳膊。 为首的陈冲,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对着他厉声喝止。 “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哦不,是随身大小便,严重影响市容!” “快爬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 与此同时,海军总部,临时指挥中心内。 看着屏幕上吴振雄那张从癫狂到错愕,再到彻底崩溃死寂的脸,张镇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在莫向洋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随身大小便!老莫你听听,陈冲这小子,骂人是真他娘的损!人才啊!” 李浩则平静地看着屏幕,欣赏完东门闹剧的结束。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冰冷清晰。 “画眉,臭鱼这边已经收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烂虾那边,进入最后环节吧。” 第104章 死亡预感!司机:顾助理,到站了! 另一边,四五百米外。 一台丰田埃尔法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不起眼的街角。 后排车窗的缝隙里,顾子枫的视线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他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化微笑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一场预谋已久的“自焚”大戏,本该是引爆全网、警笛呼啸的惊天巨浪。 可现在,除了树下围着一撮人,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 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惊慌失措的骚乱,甚至连最基本的交通管制都没有! 这不符合逻辑! 一股莫名的躁意从心底升腾,顾子枫强压下不安,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查!吴振雄的直播!立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复,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 “顾助理,查无此人,所有头部平台都没有相关的直播流……我们动用了底层数据爬虫,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吴振雄那个蠢货,难道还能把直播开到购物平台去卖惨带货不成?! 顾子枫“啪”地挂断电话,心里的烦躁如野火般疯狂蔓延。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远处。 就在这时,他看到吴振雄掏出矿泉水瓶,然后,将里面的液体从头浇下! 来了! 高潮终于来了! 就算线上直播出了岔子,但现场即将发生的惨烈一幕,所引爆的舆论也足以将海军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子枫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他准备好好欣赏,那朵即将焚毁海军声誉的罪恶之火!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看见周围的“群众”非但没有惊恐散开,反而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整齐划一地后退,还捂住了鼻子! 那动作,那表情…… 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嫌恶! 轰!!!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子枫的大脑! 紧接着,他看到吴振雄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悲壮决绝变成了呆滞,再到彻底的空白。 然后,一队人冲了过去。 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安保! 他们的体型、站位、控制手法……是教科书级别的特种抓捕动作! 局! 这是一个局! 那些“围观群众”是演员!吴振雄的直播是假的!他浇在身上的根本不是汽油!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不! 不是暴露! 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陪着他们演戏! 这东门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他顾子枫量身定做的陷阱!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陷阱! “嘶——” 顾子枫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定制衬衫。 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带着死亡气息的感觉……他的眼皮疯狂跳动! “开车!快!离开这里!!”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前排的司机阿龙,扶了一下耳麦,用一贯的平静语调轻声回复。 “收到。” 丰田埃尔法平稳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掉头。 顾子枫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车辆转过街角,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海军总部的侧门,一队队穿着海洋迷彩的战士已经持枪步出,如同撒网般,开始对周围停靠的车辆,进行逐一排查! 天罗地网! 只要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彻底堵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为自己的机敏果决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龙,回酒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但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 “吴振雄这颗棋子废了,我们马上收拾东西,离开长水!” “好的。”司机的回答依旧简洁。 顾子枫对此很满意,不愧是风少亲自挑选的人,车技没得话说,个性沉默寡言,做事牢靠。 这次虽然失败了,但只要人能全身而退,下次总有机会……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开始自我安慰。 ……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顾子枫闭目养神,脑中飞速复盘着这次的失败。 可突然,车停了。 他当即感觉不对劲。 太快了。 从海军总部到丽晶大酒店,至少需要四十分钟,现在才过了多久? 而且……路线也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 掠过的不是熟悉的商业区街景,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的营房建筑! 这时,车速缓缓降低,最终平稳地停下。 “阿龙!你……” 顾子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机打断了。 “顾助理。” 阿龙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那种毫无波动的平板,而是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你到站了。” 轰! 顾子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抬头,透过车窗朝外看去。 一面白色高墙映入眼帘。 墙上,几个气势恢宏的金色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灼灼生辉,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夏国海军总部! “你他妈脑子坏了?!你开到哪来了?!老子让你回酒店!!”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扑向前排座椅,对着司机的后脑勺疯狂咆哮。 司机阿龙,缓缓转过头。 那张一直以来都长相普通、毫无特点的脸上,满是嘲弄。 “哗啦。” 顾子枫那一侧的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海洋迷彩服,端着自动步枪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是陈冲! “下来。” “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把你从车里请出来?” “咔哒。”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声音,狠狠击碎了顾子枫最后的理智和侥幸。 他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车里。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司机阿龙,那个代号“画眉”的男人。 他拿出一部黑色加密通讯器,贴在耳边,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汇报。 他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报告李部长。” “画眉报告。” “目标烂虾,已成功引入预定地点,正式入网。”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浩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很好。” “把它洗干净,送进一号审讯室。” 李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通知技术组,启动最高规格的‘大记忆恢复术’。” “全部事情,包括他小时候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情,都让他给我一五一十的回想起来!” (今日两章...前文改动情况 1、孙营长和周文斌冲突中,改成被打的人是李卫东,避免军人形象破损;2、苏诚被捅时候,改成了主角主观上榨取自身力量,压制住敌人从而保护了孩子,扩大人物弧光。其他的部分也在思考中...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5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昨天不到半日,书评分从8.2降到7.6,只能说是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感谢各位看书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本周工作、生活顺顺利利,爱你们) 第105章 精神凌迟!扒光黑历史,风少彻底曝光! 海军总部,一号审讯室。 这里没有阴暗潮湿,没有血迹斑斑的刑具。 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墙壁是纯白色的吸音材料,唯一的陈设,就是中央那把看起来充满未来感的金属座椅。 顾子枫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战士押进来,按在椅子上。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服皱巴巴的,脸上的金丝眼镜的也是歪的。 但他依旧在强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顾子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你们动我,想过后果吗?” 一片寂静中,李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仿佛没听到顾子枫的威胁,只是绕着椅子,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着他,脸上挂着和善得令人发毛的微笑。 “顾助理,别紧张。” “我们监察部是文明单位,从来不搞严刑逼供那一套。” 李浩吹了吹杯口的浮沫,温和得像个邻家大爷。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免费帮你做个‘大记忆恢复术’,帮你回忆回忆,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大记忆恢复术?” 顾子枫心头猛地一跳,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爬满脊背! 李浩看向左右,一个点头。 “咔哒。” 椅子两侧的扶手无声弹开,数条柔性束带“咻”地一下伸出,将顾子枫的四肢和躯干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头盔从椅背上方降下,精准地罩住了他的脑袋! “别担心,物理层面,它比头等舱的按摩椅还舒服。” 李浩脸上浮现出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至于精神层面……就看你顾大助理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话音刚落! 顾子枫眼前的头盔内侧猛地亮起,视野瞬间被一片漆黑取代。 紧接着,一个4K超高清的画面,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院墙的豁口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踮着脚,鬼鬼祟祟地扒着墙头,朝着隔壁院子雾气缭绕的浴室,伸长了脖子…… 画面中的小男孩,正是童年版的顾子枫! “这是……!” 顾子枫的身体猛地绷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别急,好戏才刚开场。”李浩悠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画面中,隔壁院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踹开! 一个体重逼近两百斤的农村妇女,腰上只围了条花浴巾,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指着墙头上的小顾子枫,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怒吼! “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偷看老娘洗澡!!” 轰! 小顾子枫当场被揪着耳朵,拎到院子中央。 他爸闻讯赶来,二话不说,当着全村男女老少的面,解下皮带,“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他光溜溜的屁股上! 那一瞬间,围观村民的哄笑声,父亲的怒骂声,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感…… 所有的一切,都比现实更加高清,更加身临其境! “不!这不是我!” “这不是真的,是幻觉!” “关掉!快给我关掉!!” 顾子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常年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这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这是将他人生中最羞耻,最想彻底埋葬的黑历史,用VR沉浸式体验的方式,在他脑子里强制循环播放! “别急嘛,这才第一个记忆切片。” 李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技术组,切换到青春的悸动篇章,让我们的顾助理,重温一下他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画面一转! 高中的操场上,少年顾子枫手捧一大束鲜花,在一圈同学的起哄声中,对着全校公认的冰山校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告白: “林雪丽!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然后,校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身边的校霸男友直接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顾子枫肚子上! “噗通!” 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在地上。 校霸抬起脚,将那束花踩得稀巴烂,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傻逼。”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还有,就算是挖,你特么也应该买玫瑰啊?满天星,康乃馨……你特么是找妈妈呢?”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 校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啊啊啊啊啊!” 顾子枫的心理防线在极致的羞耻中,开始出现裂痕! “不够?那就再来点猛的。” 画面再转! 刚入职场,他在公司年会上喝断了片,抱着公司老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说自己甘愿做牛做马,当老板最忠诚的一条狗! 第二天,全公司都传遍了他“抱大腿”的光辉事迹,以及他把鼻涕眼泪蹭了老板一整条西裤的恶心细节! 同事们每一个憋笑的眼神,老板那嫌恶的表情,都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尊严! “不……不……停下……” 顾子枫开始剧烈地抽搐,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混合在一起,将他那张“精英脸”弄得一塌糊涂。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精英人设、心理防线,在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面前,被一层层地剥开,再狠狠地剁成了肉泥! “报告李部长!” 审讯室外,一个技术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目标心理阈值已崩溃,意志力彻底瓦解!可以收尾了!” 李浩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话筒,用一种充满“关切”的语气说: “顾助理,感觉如何?要不要再看看你第一次约会,因为太紧张,把可乐全喷在人家姑娘白色连衣裙上的精彩瞬间?” “然后你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想给对方擦拭,结果你大意了!” “你结果掏出来的……不是卫生纸,你因为忘记清理口袋……” “掏出来的都是你的罪证!是你多年来戴着口罩,猥琐在女大宿舍楼下,窃走的各色内裤!”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要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头盔里,传来了顾子枫带着哭腔的哀嚎,那是一种尊严和灵魂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和崩溃! 为了让这该死的“大记忆恢复术”停下来,他几乎是抢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最重要的信息嘶吼了出来! “风少……风少的真名叫……林风!” “他是……港岛林家的人!!” 林风? 听到这个名字,李浩脸上那和善的笑容,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外人无法察觉的、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林家。 居然是林家。 在整个蓝星都名气响当当,家主林成更是以卓越的商业眼光,狂掠全球核心地产起家,构筑起了这艘富可敌国的商界巨舰。 但就是这样的林家,一直对母国,对夏国官方和人民的态度颇为微妙。 李浩的眉头皱成川字。 他心底的疑惑,有增无减。 “航天,你说……” “以他林家人的身份地位,为何要对苏诚,这个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屡屡出手?” 这事情背后,肯定还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了…… 李浩端起茶杯,对着一旁的虚无轻轻抿了一口,仿佛那里真有一位老伙伴。 他学着那位老友平时思考的动作,伸开手掌,静静的看着。 似乎所有线索都跃然其上,正在掌纹和指缝间交织、汇集…… 良久,他抬头向话筒里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技术组,让他把刚才说的,都记录下来。” “然后……” 李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把他和林风结识、交往的画面,全部翻出来核对清楚,我要一点一滴都不漏过!” 第106章 妈,毛巾呢 审讯室里的压抑与海军大院里的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庆典的氛围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当苏诚乘坐的宏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身素色T恤的苏诚,从车上下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平静、淡然,却让在场的无数将官心头猛地一跳。 张镇海大笑着迎了上去,身后跟着林毅,以及一众海军高层。 “小诚!欢迎回家!”张镇海的大手重重拍在苏诚的肩膀上,声音洪亮。 “张伯伯。”苏诚微微点头。 跟在张镇海身后的将官们,一个个神情复杂。 他们看着苏诚,就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对惊才绝艳的夫妇。 愧疚,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这些在海上叱咤风云的将军们,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的军容,仿佛在接受最高首长的检阅。 “苏诚同志,欢迎回家!” “小诚,还记得我不?赵叔叔我当年还抱过你呢!”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热情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诚一一回应,礼貌,疏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毅。 那个曾经桀骜不驯,视全世界为无物的天才,如今听说已成辽州号的舰长,此时气质沉稳如山。 “林叔。”苏诚开口。 林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看着苏诚,从这张脸上,他看到了师父姜若水的影子。 那份深藏心底的记忆被触动,眼眶竟有些发热。 “你母亲她……会为你骄傲的。”林毅的声音,有生以来首次泛着沙哑,双手用力的捏紧他肩膀。 简单的交流后,人群簇拥着苏诚走向庆典的主会场。 夜幕降临,晚宴即将开始。 “走,小诚,大家给你接风洗尘!”张镇海热情地揽着他的肩膀。 苏诚却停下了脚步,望向不远处一栋略显陈旧的家属楼。 “张伯伯,我想……先回家看看。” 张镇海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化为一声叹息。 “去吧,钥匙还在老地方,我们等你。” 苏诚独自一人,走向那栋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家属楼。 旧式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他沉稳的脚步而一盏盏亮起。 他走到二楼,在熟悉的门前停下,从门框顶上摸出了一把已经生出铜锈,覆满灰尘的钥匙。 “咔哒。” 门开了,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父亲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报纸,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物是人非。 他缓缓走过客厅,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不过…… 这个洗手台的高度,小时候还要踮脚,如今却要勾下腰了。 这个镜子的角度,小时候只照到自己头顶,现在能看到全脸了。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掌。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杂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这一刻被唤醒。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过头,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毛巾会准时地覆盖在他的脸上,母亲温柔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小懒猪,自己擦脸都不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倒转了。 他等了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温暖没有出现。 只有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妈,毛巾呢?” 他在恍惚之间,问出那句往日里稀松平常的话。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扇被他推开的记忆闸门,在这一刻轰然关上,将他狠狠地抛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没有妈妈了。 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再也不会有妈妈了。 他如今……是……孤儿了。 再也不会有那条递过来的温暖毛巾,再也不会有那句带着宠溺的嗔怪了。 想到这里,苏诚只觉得胸腔一阵空荡。 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心空了。 被人挖空了。 痛! 剧痛!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两道魂魄共筑的坚强。 他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镜子里的那张脸,在模糊的视线中碎成一片。 他死死抓紧洗手台,没有让自己滑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口喘气、咳嗽,清理喉咙……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痕和泪痕,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卫生间。 可当他走出屋外,准备下楼时,却在昏暗的楼道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是颜琳,颜阿姨。 她穿着一身淡绿点缀红花的长裙,头发挽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 那个发型,是母亲最常梳的发型!一模一样! 半黄不亮的声控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相似的温柔轮廓。 她看着苏诚,那双曾洞察过无数生死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颜琳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吃饭去。” 他正想牵上手,却被从角落里藏着的李浩抱起来,扛在肩膀,又挪到宽厚的背上背着,“你小子哪里跑?想下来?先求你李浩叔叔!” 还有,张镇海司令也丢掉了往日严肃,像多年前那样,和众位将官在底下的一楼向上招手,催促开饭…… 苏诚眼泪簌簌落下,他笑着说好。 即将离开二楼的一刹那,他双手勾紧李浩的脖子,回头望着门口老旧掉漆的铁鞋架,上面空无一物。 他拼命眨眼,挤掉泪水,最后努嘴笑道,“爸,妈,我先去吃饭啦。” (补:今日两章,然后留点时间准备后续的大剧情…用心写了,没有走套娃震惊日万字那路...有点理直气壮,想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6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07章 盛世如你所愿!出大事,紧急舆情警报? 苏诚的脸颊,靠在李浩宽厚如山的肩上。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与硝烟的味道,像是最有效的镇定剂,驱散了心中最后那丝噬骨的冰冷。 楼下,张镇海、钱老,还有舅舅姜震霆…… 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庞仰望着他,那眼神里的宠溺与欣慰,不加任何掩饰。 这一刻,苏诚不是什么英雄之后,就只是一个离家许久,闹了点小脾气,被长辈们包围的孩子。 “哈哈哈,李浩你个当叔的,还要不要脸了!” “赶紧放小诚下来,食堂里菜都凉透了!” 温暖,将他彻底包裹。 苏诚趴在李浩的背上,感受着这群铁血将领们笨拙却真挚的关爱,心中那个被回忆挖空的角落,正被一点点地填充、夯实。 父母留给他的,不止是荣耀、思念,和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还有这群,愿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叔伯。 …… 海总内部食堂,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正在同步直播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的庆典盛况。 一张特意拼起来的大圆桌,苏诚被张镇海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李浩和姜震霆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将他护在中间。 “来,小诚,尝尝咱们海军的红烧肉!你爸当年,一口气能干掉三碗!” 张镇海夹了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肉,放进苏诚碗里。 出席完开幕的活动讲话后,他也乐得清闲,将接待要务让渡给年轻将官,与一众老友为伴。 苏诚默默吃着,目光却被电视屏幕牢牢吸引。 激昂的军乐声中,主持人张照中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观众,各位网友,我宣布,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庆典……正式开始!” “哟,老张今天这身军装,可真精神!” “他?”张镇海乐了,指着屏幕,“这老张,现在可是网上的大红人!小年轻都管他叫局座,说他是咱们‘战忽局’的头号功臣!” “战忽局?”有些年纪大的将领,脸露好奇。 “战略忽悠局!”张镇海得意地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精光。 “他那个《海情》节目,当年固定观众有一个多亿!那时候我们是什么光景?” “技术被封锁,家底薄,新船的影子都看不见……敌人天天在咱们家门口晃悠,那压力大得能把人压垮。” “老张就在电视上,天天给大家分析,把咱们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把敌人捧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呢?暗地里给他们埋了不少坑。” 张镇海说到这,得意地一拍大腿。 “他就这么忽悠忽悠,时间久了,外面的人居然真信了!他们觉得咱们海军也就那样了,二十年内都翻不起什么大浪,于是他们就放松了警惕,把精力都放到了别的地方。” “然后呢?”他环视一圈,卖了个关子。 “然后,我们趁着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关起门来,拼了命地搞技术突破,搞战舰迭代! “等鹰酱他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新航母,我们的万吨大驱,一艘接着一艘下水!” “再想追,晚了!” “现在,咱们谦虚点不说全面超越,至少也是伯仲之间了!” 张镇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待会看着屏幕里出来的那些大家伙,有一半的功劳,得记在老张这张嘴上!” “哈哈哈!”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骤然一转! 演播室的背景,切换成了波澜壮阔的无垠大海! 张照中站起身,神情庄重,声音洪亮如钟: “第一项,海上阅兵!” 轰——! 军乐声冲天而起! 画面中,一艘巍峨如山峦的航空母舰,正破开万顷碧波。 它引领着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碾压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艘艘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055型万吨大驱! 它们组成的锋矢阵型,如同一柄柄即将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再往后,被称为“深海黑洞”的核潜艇,在海面上露出了小半个漆黑的脊背,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神秘而致命! 那一瞬间,整个食堂沸腾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屏幕! 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兵,激动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杆,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驾驶着小炮艇,在敌人巨舰的阴影下屈辱巡逻的岁月。 而那些年轻的官兵,则是满脸的狂热与向往。 那是他们即将为之奋斗一生的钢铁信仰! ……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就是我们的舰队吗?!我他妈直接原地起立!” “安全感!这就是顶级的安全感!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 “055!是055!我的天,整整八艘,八艘啊!这哪里是海军,这他妈是海上长城!!” “以前天天在网上羡慕别人的航母,现在我们自己也有了!祖国万岁!!” 苏诚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艘航母的甲板。 那里,曾是父亲挥洒汗水的地方。 那里,曾是母亲最后战斗的地方。 巨大的喜悦与自豪,混杂着深切到骨子里的怀念,在他胸中疯狂激荡。 爸,妈。 这盛世,如您所愿。 整个庆典的气氛,在万民的欢腾中,达到了顶峰! 然而。 就在这举国欢庆的巅峰时刻。 嗡…… 李浩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微不可察,但在激昂的军乐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李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端起酒杯,和旁边的姜震霆碰了一下。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抹冰冷的警觉,一闪而逝。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拿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内部加密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到变了调的话语,带着极度的惊惶。 “不好了,部长!” “出事了,您快看信息!” 屏幕上,出现一条来自象征着最高级别的血红色警报! 点开。 一行字,如同一柄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入李浩的眼球! 【紧急舆情警报:‘小蓝蔬’生活平台,出现针对海军及苏诚的毁灭性舆论攻击!!!】 第108章 国之贼子?!庆典高潮,脏水从天而降! 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紧。 小蓝蔬? 那个主打生活经验分享、社区团购的平台? 敌人竟然选择从这种地方下手!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舆论战,这是利用民生渠道,进行最精准、最恶毒的渗透! 电话那头,下属的语调焦急万分。 “部长,不是简单的攻击,是视频和文章!” “一段经过剪辑,但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视频和附文!” “标题是,《英雄之子?国之贼子!揭秘苏诚一家侵吞民营资产的惊天黑幕!》” 轰! 李浩的脑子里,像是被瞬间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国之巨贼?!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心脏。 他们竟然敢! 他们竟然敢用这种最无耻的罪名,去玷污苏航天和姜若水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去泼在苏诚这个孩子的身上! “控制住!” 李浩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源头IP!发布者信息!给我查!” “另外,通知技术组,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该死的视频给我拦下来!” “是!” 挂断电话,李浩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那股滔天杀意,被死死地压回了眼底深处。 他笔直立在原地,他要第一时间得到结果。 …… 手机再次震动。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部长!查到了!源头IP在港岛!我们技术部门尝试过,因为服务器不在大陆,我们……我们删不掉!” 下属的言语里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港岛? 好手段。 这是算准了管辖权的空子。 “联系小蓝蔬官方,让他们立刻删除!” 李浩的腔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他们,这篇帖子内容虚假,严重侵害了夏国军方以及英雄家属的名誉!让他们想清楚后果!” “我们已经联系了!但是……”下属更加急躁,“他们公司的高管在电话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们就一句‘我们尊重用户的言论自由’,把我们所有要求都顶了回来!态度强硬得不正常!” 李浩气笑了。 “言论自由?” 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好,很好。” “查!给我把这家‘小蓝蔬’的底裤都扒出来!他们在大陆的公司主体场所,法人,高管,所有人的资料,给我查个底朝天!” “部长……我们的人刚配合地方警力,去了他们登记在魔都的办公地点……大门紧闭,请物业强行开门后,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所有办公设备都还在,但电脑硬盘全被拆走了,现场一片狼藉,看样子至少撤离了一天以上!” 预谋已久。 从舆论引爆,到公司跑路,所有环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 李浩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李浩,我现在以监察部部长的名义,向国安总部提请紧急立案。” “事由:境外势力勾结国内资本,恶意炮制虚假信息,煽动军民对立,蓄意污名化国家英雄,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目标:‘小蓝蔬’平台及其背后所有关联方!” “罪名,堪比叛国!” 做完这一切,李浩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走回那片热闹之中。 可他刚刚走近,就察觉到了不对。 远处几桌年轻军官的席位上,已经有人放下了筷子。 他们不再看向大屏幕,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脸上全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迅速蔓延。 他加快脚步,回到主桌。 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此刻荡然无存。 张镇海,钱老,姜震霆,林毅……所有人都沉默着,划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激昂的阅兵进行曲,此刻听起来,竟有些讽刺。 李浩的动作停在颜琳的身后。 他不需要自己去搜,只消一眼,就看到了颜琳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那篇被顶到最热门的文章,标题用血红色的字体,张牙舞爪。 《惊天黑幕!英雄之子竟是长水市最大恶霸?官商勾结,海军纵容,逼死民营企业家的背后!》 这篇在“小蓝蔬”平台上发出的污名帖,以近乎病毒的传播速度,向全平台蔓延开来。 文章里,吴振雄被塑造成一个白手起家,却被强权无情打压的悲情角色。 把苏诚,描绘成一个仗着父母功勋,为所欲为,草菅人命的恶少。 字字诛心! 更恶毒的是,文章还配上了几张经过精心处理的照片。 一张是吴振雄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控诉”。 一张是苏诚在烈士山下,被人群簇拥的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桀骜又冷漠。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个受害者,一个施暴者,一目了然。 评论区,早已沦陷。 “吐了!英雄的儿子就可以这样吗?” “我以前有多尊敬他父亲苏航天,现在就有多恶心这个苏诚!” “海军必须给个说法!这还是人民的海军吗?” “可怜那个企业家,奋斗一辈子,被个军二代毁了所有。” 脏水,铺天盖地。 李浩缓缓走到张镇海身边,低下了头。 “张司令,对不起。” “是我的工作,出现了严重的失职!” 张镇海抬起头,脸上没有李浩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反而异常平静。 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事不怪你。” “我在明处,敌在暗处,这种阴损的招数,确实防不胜防。” 老人咽下嘴里的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是,有一点。” 他举起酒杯,对着屏幕里那支威武的舰队,遥遥一敬。 “假的,永远真不了,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可是,时间上……!” 李浩急了。 “司令,监察部虽然已经报请国安立案,但从调查取证到最后公布结果,需要大量的时间!这段时间,海军的名声,还有……还有小诚他……” “他一个孩子,怎么经得起这种漫天的诽谤!” “舆论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等我们查清真相,他可能已经被这把刀捅得千疮百孔了!” 张镇海喝干了杯中酒,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 ”至于舆论……” 张镇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苏诚。 “小诚,别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老人和苏诚舅舅姜世霆碰了一杯,伸手指了指墙上正在直播庆典的大屏幕,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我们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09章 局座含泪!两大天后零片酬出演,姜若水是谁?! 夏国国家电视台,一号演播厅。 气氛,凝重如铁。 局座张照中穿着笔挺的将官常服,肩上将星熠熠生辉,端坐台前。 他正对着镜头,用他那独有的、带着几分京腔的醇厚嗓音,激情澎湃地解说着。 “大家看,现在通过我们镜头的,是055型万吨大驱编队!这可不是模型,不是电脑特效,这是我们自己的万吨大驱!” 左边的屏幕,是钢铁舰队破浪前行的恢宏直播。 右边的屏幕,则是官方直播间用以互动的实时弹幕。 起初,弹幕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局座牛逼!” “此生无悔入夏国,来世还做夏国人!” 然而,就在海上阅兵进行到最高潮时,右边屏幕的画风,骤然剧变! 仿佛一瞬间,地狱之门洞开! 原本和谐的弹幕,被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红色文字彻底淹没! “国之贼子苏诚!海军包庇犯!滚出来受死!” “还搁这阅兵呢?脸呢?抢了民营企业家的钱,造出来的军舰,不嫌脏吗?” “张局座别洗了!海军已经烂透了!你再洗也没用!” “抵制海军!严惩苏诚!还吴振雄一个公道!” 一条条攻击性极强的咒骂,像决堤的污水,瞬间冲垮了上亿人共同欢庆的盛典,将其变成了一场针对海军、针对苏诚的公开处刑! 演播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总导播的脸“刷”一下白了,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这是最高级别的播出事故!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直播间,手忙脚乱地要去拔掉那块互动屏幕的电源线。 “张将军!快!我把它关了!这……这群疯子!这是反动言论啊!” “别动。” 张照中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抬手。 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止住了导播。 他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看着那滔天的恶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让他们骂。” “堵不如疏,骂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被敌人当枪使要好。”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气势恢宏的阅兵画面。 他直面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机器,直视着那数以亿计的,或愤怒,或困惑,或被煽动的观众。 “我看到了。” “我看到弹幕里,大家对我们海军,对一个叫苏诚的年轻人,有很强烈的不满,甚至……是滔天的愤怒。”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直播间里那疯狂刷屏的咒骂,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无数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紧接着,新的弹幕涌了上来,语气却变了。 “局座!您可千万别下场啊!我们都知道您是正直的海军军人!没必要为了同僚里的个别败类,沾上一身腥!” “对啊张将军!这事跟您没关系!我们骂的是苏诚,是那些官官相护的蛀虫!” “局座,我们相信你,但我们不相信海军了!” 看着这些弹幕,张照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外人难以读懂的悲怆。 他眼眶红了,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他对着镜头,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轻声问道: “亲爱的网友们……” “你们真的了解,此时此刻,被你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谩骂的海军吗?” “你们又真的了解,那个被你们诅咒,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叫苏诚的孩子吗?”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被将军此刻流露出的真情所震撼。 张照中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第一部分,海上阅兵仪式,马上结束。” “接下来,庆典即将进入第二部分,你们待会……就好好看着吧。” 直播间里,愤怒的情绪依旧在燃烧,但许多人却被张照中刚才那番含泪的质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装什么可怜?海军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还看什么庆典,兄弟们,跟我去各大论坛出征!为吴振雄先生发声!” “对!那个叫苏诚的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切换。 激昂的军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悠扬而又带着一丝悲凉的钢琴曲,如泣如诉。 一行庄重的宋体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庆典,第二部分】 【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 紧接着,演职员表缓缓滚出。 【领衔主演:刘亦飞(饰青年姜若水)】 【领衔主演:杨蜜(饰中年姜若水)】 【特别鸣谢:本片所有演职人员,均为零片酬出演】 轰!!! 这一瞬间,整个夏国的互联网,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上疯狂敲击键盘,准备“出征”的网友,以及正在义愤填膺地散播愤怒的人…… 他们的动作,在这一刻,全部僵住了。 直播间里那愤懑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而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的错愕与颠覆性的不解! “卧槽?!刘亦飞?!杨蜜?!我他妈是眼花了吗?!” “神仙姐姐刘亦飞?!那个出道二十年,从来只接国际大导制作电影的刘亦飞?!” “还有杨蜜!行走的流量印钞机!她一部戏的片酬能在龙都买一套房!她会零片酬演一部海军的微电影?!”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电视台字幕打错了吧!这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 这太荒谬了! 一位是国民公认的“神仙姐姐”,影坛地位超然,仙气飘飘,不染尘埃。 一位是话题女王,流量顶峰,是无数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商业价值高到离谱。 就是这样两位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尖,王不见王的女星,竟然会同时,零片酬,出演一部海军的官方微电影? 一时间,所有关于苏诚的罪恶,关于海军的黑幕,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更大,更离奇,更让人无法理解的疑问,重重地敲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等等! 姜若水……是谁? 这个叫姜若水的人,到底是谁?! 她究竟有着怎样的人生,才需要刘亦飞来演绎她的青春,需要杨蜜来诠释她的中年? 她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这一刻,全网的话题戛然而止。 所有网民,无论之前在做什么,在骂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也只剩下两个动作。 看! 看这部海军的微电影! 查! 用尽一切办法,查出姜若水到底是谁! (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0章 刘亦飞含泪:剧本不及她传奇的百分之一 海军大院食堂,死寂如冰。 那股因阅兵而燃起的沸腾热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扼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浩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旁稳坐如山的张镇海,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嘶哑: “张司令……这……这部微电影……是您……” “原来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不敢把话说完,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似的! 这一招,不是反击! 这是降维打击! “我不知道‘小蓝蔬’的事。” 张镇海缓缓摇头,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抬起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指着屏幕上那两行金色的宋体字,声如洪钟: “但我知道,那些豺狼虎豹,迟早会从阴影里扑出来咬人!” “他们想用谎言和脏水,来玷污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绝对自信。 “那我们就用真相,为英雄,铸就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 轰——!!! 李浩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怪不得! 怪不得张司令从头到尾都气定神闲! 原来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反击的武器……而是一枚足以掀翻整个舆论场,让所有宵小之辈粉身碎骨的——真相核弹! 张镇海缓缓端起酒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遥遥对着屏幕,像是对着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轻声低语。 “我之前看到空军给航天放了一个国魂的纪录片,那时候我就有在构想了。” “航天是英雄,我们的若水……也是啊。” “她是我们航母事业,从无到有,从追赶到并驾齐驱的……奠基人!她的故事,凭什么被尘封?” 老人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的唐装男人,笑道:“所以我联系了震霆,这小子家大业大,我让他去办,就一个要求。” “用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演员,不计成本,不问代价!” “所有资料由海军背书,由海军影视中心送审,务必要把我们的总师,把他亲妹妹最真实的故事,拍出来!” 难怪! 众人恍然大悟! 除了巨额资金的支持,还有海军高层的认可,这是海军官方授予一位幕后英雄的至高荣耀! 苏诚默默地听着,心脏涌入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看着屏幕上“姜若水”那三个字,眼眶瞬间湿润。 他从未想过,母亲的名字,会以如此盛大、如此隆重的方式,昭告天下! 他缓缓起身,对着张镇海,对着所有长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张伯伯。” “傻小子!” 张镇海一把将他按回座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宠溺与坚决。 “坐下,好好看着!” “看清楚,你的母亲,是何等的伟大!” “也让他们,让全国人民都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国之脊梁!” …… 与此同时。 海军庆典的官方网络直播间,气氛经过短暂的发酵,变得更加疯狂了!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刷屏辱骂,叫嚣着“国之贼子”的键盘侠们,集体傻眼! 【卧槽?我他妈是出现幻觉了?刘亦飞?!杨蜜?!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假的吧!绝对是P的!海军庆典为了转移视线,连这种噱头都敢搞?恶心!太恶心了!】 【楼上的傻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夏国国家电视台的直播!你以为是哪个野鸡网红的带货晚会?这里打出的每一个字,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可……可是为什么啊?!这俩是娱乐圈真正的神仙和女王啊!别说零片酬了,平时能请动一个都得是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她们……她们演的这个姜若水,到底是谁?!是玉皇大帝的女儿吗?!】 …… 顷刻之间,那股起始于海军直播间的惊天波澜,以病毒般传播的迅猛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夏国的互联网! 从微薄、抖抖、知乎乎……所有社交平台,彻底沦陷! “小蓝蔬”那篇精心炮制的帖子,瞬间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画风,不说发生了180度的诡异急转,但众人的好奇心明显被吊到极致! 前一秒还在叫嚣“严惩苏诚,还我公道”的账号,下一秒就被成千上万条“卧槽”和问号彻底淹没。 【别他妈刷屏了!谁能告诉我姜若水到底是谁啊?!我给您磕一个!】 【能让刘亦飞和杨蜜零片酬出演,这已经不是钱和地位能解释的了!这个人……绝对是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国士啊!】 【等一下!等一下!姜若水……苏诚……我他妈的!苏诚的母亲,不会就叫姜若水吧?!】 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一出,如同在舆论的油锅里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之前骂得最凶、跳得最高的那些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手忙脚乱地开始疯狂删除自己的评论和转发记录!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史无前例地被同一个名字血洗! #姜若水是谁#【爆】 #刘亦飞杨蜜零片酬出演#【爆】 #海军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爆】 #局座含泪的真相#【爆】 #我们好像骂错了人#【热】 就在这举国探寻“姜若水”身份的狂潮中,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获奖采访视频,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光速扒出,并被各大官媒以最快速度置顶转发! 鹰酱国,某国际电影节颁奖礼后台,聚光灯如昼。 刚刚斩获年度最佳女演员桂冠的刘亦飞,一袭月白礼裙,仙气飘飘,手捧奖杯,正接受着全球媒体的祝贺。 一名夏国记者挤上前,激动地将话筒递到她嘴边。 “亦飞,恭喜!今晚让你顺利问鼎影后的《木兰》,应该是你今年最满意的作品和角色吧?” 刘亦飞闻言,微微怔住。 她看着镜头,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没有获奖的喜悦,反而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近乎于愧疚的情绪。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 全场哗然! “啊?” 记者显然懵了,连忙下意识追问:“那……” 刘亦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向往,一字一句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我今年最荣幸,也是最……惭愧的角色,是在《航母背后的故事》里,扮演青年时代的……姜若水女士。” “惭愧?”记者心脏狂跳,本能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为什么会用惭愧来形容?” 刘亦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致羡慕与深深惋惜的神色,她对着镜头,近乎虔诚地说道: “因为,我没能演好她。” “剧本里的故事,已经足够震撼,足以让我每次读起都泪流满面。” “但后来我才知道,比起她真实的人生……” 她顿了顿,眼神无比真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意,说出了那句引爆全网的名言。 “剧本,就连她传奇的百分之一,都没能拍出来!” 第111章 杨蜜自曝:为了试镜机会,我推掉两千万! 记者还想追问,但刘亦飞已经轻轻摇头,拒绝再透露更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镁光灯在脸上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镜头,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良久,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轻柔嗓音,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朋友们,我们……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我们国家的大海了?” “海?” 那个夏国记者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跟不上刘亦飞的思路,这个话题的跳跃度实在太大了。 从一个国际影后的获奖感言,跳到一部神秘的微电影,现在又突然问起了大海?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现场的外国记者们更是面面相觑,纷纷侧头询问身边的翻译,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亦飞没有理会现场的骚动,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的泪光愈发晶莹,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的,海。“ “那片在我们眼中象征着浪漫与辽阔的大海……我们去海边度假,在沙滩上追逐嬉戏,赞美落日的壮丽,感叹潮汐的磅礴。” “可我们看见的,只是它最温柔,最平静的一面。” “那片看似风平浪静大海,实则蕴藏着我们看不见的自然灾难,和我们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冰冷枪火与惊天杀机……” “在我们安宁的日子里,和朋友举杯共饮,和家人团聚欢唱的时候……同一个时间,有无数的英雄却为了我们的这份安定,淌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用和我们同样的喉咙,正在吼出了生命最后的绝响……” 她动情地任由泪水滑下脸颊,没有伸手去擦。 她用最真诚的姿态,看着镜头,完成了最后的请求。 “请大家关注每一位默默守护着我们的英雄,就比如……海军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里,姜若水女士那样的人……” 采访,到此结束。 现场的夏国记者们,彻底失语。 他们忘记了提问,忘记了拍照,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被那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而网络上,早已不是沸腾,而是彻底的爆炸! 【“我的天啊……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以前总觉得明星的眼泪很假,可我今天信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敬畏!”】 【“姜若水……她到底是谁?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只是提起她的名字,就能让刘亦飞在荣登影后的巅峰时刻,哭成这个样子?!”】 【“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夏国电视台的官网!就算等到天亮,我也要看到这部微电影!”】 如果说之前刘亦飞的话是投入湖中的巨石,那这番含泪的请求,就是直接引爆了一座淹没整个互联网的海啸!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回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弹幕的数量瞬间冲破了后台服务器的承载极限! 众人对姜若水的期待感,被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然而,就在这股狂潮之中,总有那么一些冷静的“技术流”网友,提出了新的疑问。 “等一下!刘亦飞的态度我们看到了!可是……杨蜜呢?!” “对啊!另一位领衔主演,杨蜜!她为什么会零片酬出演?她怎么说?” 这个问题,又一次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于是,新一轮的地毯式搜索,在全网展开! …… 很快,另一批网友,从某个犄角旮旯的娱乐论坛里,翻出了一段标注着日期的采访视频。 时间在半个月前。 那是杨蜜在拍摄某国外顶级奢侈品广告的间隙,接受的一段简短采访。 视频里,她穿着高定礼服,坐在华丽的布景中,周围是忙碌的外国工作人员。 有知情者爆料,她仅仅是半天的拍摄,入账的酬金就高达八位数,是名副其实的“吸金女王”。 一个时尚记者,举着话筒,用艳羡的口吻问出了那个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蜜姐,作为荧幕前家喻户晓的女王,您是如何一直保持这种独特魅力,不断收获各个年龄段粉丝的呢?”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商业吹捧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杨蜜会给出一个同样常规的,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 但杨蜜仿佛被“女王”这两个字触动了。 她那天生带着几分娇媚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喃喃自语。 “女王?” “不,我不是。” “或者说在之前,我以为我是。” 记者愣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家都知道,我是童星出道,在我二十多年的演艺生涯里,我演过很多次这类气质出众的女性代表。这也一度让我产生了错觉,我曾以为我辛勤工作,我努力钻研每一个人物,我以为……我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她看向镜头,那双总是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 “直到不久前,我看过一个剧本。” “我彻底陷了进去,看完之后我才发觉,我离女王这两个字,差得太远太远了。” 记者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剧本?是哪位国际大导演的鸿篇巨制吗?” 杨蜜摇头。 “那是一套人物传记的剧本,制作成本的确很大,但是对演员来说……” “是零片酬的。” “噗嗤。” 提问的那个时尚记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用一种业内人士的,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口吻调侃道:“零片酬?蜜姐你开玩笑吧?” “这年头,导演们都想拍大制作,于是拼命压榨演员的价格。这几年电影明星的片酬都降了五成以上了,我看是时候该涨点了吧?” “还零片酬,谁去演啊?” 他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这个资本横流,名利至上的娱乐圈,零片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是天方夜谭。 然而。 杨蜜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在那位记者玩味的笑容和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名记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杨蜜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错愕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推掉了两个品牌方的广告代言,合计酬金接近两千万。” “就是为了空出档期,去那个剧组的现场,申请一个……对我来说,无比宝贵的面试机会。” 第112章 有公足壮海军威!姜若水的血脉,引全网泪崩! 两千万?! 仅仅是为了一个……面试机会?! 那个时尚记者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职业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找回场子:“既然如此,蜜姐你这么有诚意,导演肯定当场就拍板了吧?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然而,杨蜜却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后怕。 “不,我没选上。”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准确地说,”杨蜜的语气无比认真,“导演面试了将近两百个一线、二线的女演员,一个都没看上。” 记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没通过?杨蜜竟然没通过试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杨蜜这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追忆和庆幸。 “可是啊,我对那个角色实在太喜欢,太崇拜了。所以我就在拍摄基地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下来,一有空就跑去找导演和编剧,在他们面前一遍遍地揣摩人物,磨我的演技。” “最后,导演大概是被我烦透了,也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坚持,总算点了头。他们说我在所有候选人里面,第一个达到了他心里的……及格线。” 她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这段视频被翻出来后,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那些叫嚣着“资本的游戏”、“联手作秀”的人,全都死死闭上了嘴。 往日里那个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永远站在流量顶端的吸金女王,竟然会为了一个零片酬的角色,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平时在片场里说一不二,甚至能指导导演拍戏的“大蜜蜜”,竟然会为了一个角色,低声下气地去“磨”? 这已经不是反差了。 这是颠覆! …… 海军庆典的直播间里,在亿万观众的翘首以盼中,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终于拉开了序幕。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高清画质,没有绚丽色彩。 屏幕上是布满噪点的黑白影像,典型的上个世纪老电影质感。 “搞什么?不是航母吗?放这个干嘛?” “我靠!电视台放错片子了吧!” 网友们议论纷纷,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画面切入一艘旧式铁甲舰的船舱内。 一个留着长辫,身穿古夏海军军服的将领,正对着漫天炮火怒目圆睁,高声指挥。 “右舵十五!全速!撞沉他们!” “致远”号在火海中发出最后的怒吼,决绝地冲向敌方的主力舰。 敌舰的炮弹雨点般落下,“致远”号多处起火,船身严重倾斜。 这一刻,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是……甲午?!” 这是那场刻在民族记忆里,最惨烈、最屈辱的海战! 而画面中那个决绝的身影,正是致远舰管带,大夏民族英雄——姜公,姜世超! 直播间里,全部弹幕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重的悲伤之中。 一名水手冲到姜公面前,满脸黑灰,泣不成声。 “管带!炮弹……炮弹打光了!” “一发都没剩……” 姜世超听到这句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转过身,面对全舰官兵,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无畏的脸庞,用尽全身力气,奋声吼道: “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 “如今之事,有死而已!” 有死而已!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无数观众心脏猛地一揪,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种怎样的决绝,才能将赴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姜世超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头顶,声震全船! “卫道殉国,可愿随我?!” 卫道殉国……可愿随我…… 八个字,那直撼人心的捐躯宣誓,让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窒息!! “愿随管带,卫道殉国!!” “冲!!!” 画面中,所有官兵的脸上,没有半分退怯,只有决绝赴死的刚烈! 画面一黑。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 一行白色字幕,如同带着哀伤,缓缓浮现爬出。 【“致远”舰爆炸沉没,管带姜世超与全舰二百余名官兵一同壮烈殉国,时年四十六岁。】 【时人撰联: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 …… “呜呜呜……” 电视机前各家,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悲伤的情绪瞬间传染了其他人。 直播间的网友们没能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屏幕,他们疯狂地打着弹幕致敬: “姜公千古!如今盛世,如您所愿!” “致远!致远!永远的致远!” “英雄永垂不朽!” 就在这时。 一阵空灵而又悲伤的童声,轻轻响起: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雾气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歌声中,画面亮起。 一栋紧闭着大门的百年老宅,出现在镜头前。 背景在飞速变幻,大门也随之改变,时而萧条,时而又繁华,时而蛛网密布…… 最后,屏幕一亮。 老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镜头推进到屋内。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慢慢拉长、长大,变成了一个捧着书本的女孩。 她穿着早些时期的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在略显凄清的背景音乐中,一幅幅剪影在她身后闪过。 手无寸铁的同胞,倒在侵略者的屠刀下。 美轮美奂的皇家园林,被烧成一片断壁残垣。 她看着这一切,口中缓缓念出八个名字。 “英、法、俄、美、日、德、意、奥……” 然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先祖姜公那英伟决绝的身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举起手中的书,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大夏崛起而读书!” 轰!!! 全网泪崩! 无数正在删除自己几十分钟前恶毒评论的网友,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我懂了!我全懂了!她姓姜!她是姜公之后!是英雄的后代啊!” “怪不得!怪不得刘亦飞和杨蜜会零片酬出演!这是在向英雄致敬啊!” “她是真正的名门之后,是民族英雄之后!最纯净的英雄血脉!!!” 无数人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感染,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叫姜若水的女人,竟然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这样的血脉与使命! 那,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英雄的后代,她和夏国海军,又有怎么样的人生交织?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 (周四,918啊!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半天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3章 封神之战!她一句话,让九尊诺奖得主集体自闭! 电影继续。 屏幕亮起的瞬间,不再是黑白。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新时代的,明亮而鲜活的彩色。 屏幕上,那个在先祖牌位前立下誓言的小姑娘,身影在光影中被不断拉长。 怀里的书本从《三字经》换成了《高等数学》,身上的衣服从蓝布学生装变成了更现代的款式。 最终画面定格,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前,正是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 她文静地站在老宅的庭院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求知欲。 背景开始飞速流转。 一张张满分的试卷,从镜头前飘过。 一沓沓字迹工整到堪比印刷体的手稿,堆满了书桌。 画面一转,是南方的重点高中,她在“全省状元”的红色横幅下,平静地接过录取通知书。 镜头跟随着一列绿皮火车,一路向北。 龙都,那座汇集了全国最顶尖人才的最高学府,她安静地走入校门,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浓荫里。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惊叹。 “学霸!这是真正的天降猛女啊!” “这履历,我靠,我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奖状加起来,估计都没她一年的多!” “这才是真正的名门之后,腹有诗书气自华!” 电影的节奏很快。 仅仅是几个镜头的切换,两年时间便一晃而过。 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内,一位头发花白的导师,正激动地握着姜若水的手。 “去吧!若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把最先进的技术,带回来!” 在周围师兄师妹们热烈的掌声中,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登上了远洋的轮船。 目的地,鹰酱国,麻省理工学院。 …… 电影的色调变得明亮起来。 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园里,金发碧眼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充满了自由与活力的学术气息。 姜若水走在公告栏前,一张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 【‘首脑’科研社团,年度招新!】 【我们只要最强的大脑!如果你自认天才,欢迎来挑战!】 画面旁,一行小字浮现出来,是对这个社团的介绍。 “‘首脑’,MIT最神秘也最顶尖的学生科研团体,成员起初固定为十人,号称汇集了全校最聪明的十个脑袋。研究项目从民用火箭分级矢量计算,到电磁推动现代理论拓展,且已取得令校方都为之侧目的成就。” 姜若水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亮起了棋逢对手的光。 她毫不犹豫,推开了招新测试所在的大阶梯教室的门。 教室内,已经坐了将近三百人,每个人都埋头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而在教室最前方的讲台上,十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俯视着下方。 他们就是“首脑”的现任成员。 一个高个子男生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金发会长。 “喂,麦克,你可真够损的!” 他压低了音量,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 “那最后一题,你居然把杰克逊教授最新的研究课题,《航母弹射猜想:电磁推动的假设性研究》,给拆了一部分出来,那可是他为了挑战诺奖,精心准备的超高难度课题!” 另一个戴眼镜的成员也忍不住笑了。 “别说这群菜鸟了,放眼全球也没几个教授敢说已经取得进展,你这是在公开处刑新人啊!” 被称作麦克的金发会长,一个一米八八的高大白人男孩,闻言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是一道下马威。” 他背对着下方三百名考生,坦然地对同伴们说。 “目的是让他们对科学,对我们这些前辈抱有最起码的敬畏,也让他们明白,天才和凡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摊了摊手。 “等时间到了,我们只需要剔除掉这道题的分数,再从剩下的人里录取成绩最高的人就行了。” “原来如此!” “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成员们纷纷发出恍然的附和声,看向麦克的表情充满了佩服。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的附和声,也戛然而止。 麦克不解地顺着同伴们的方向看去。 只见教室的过道上,一个来自东方的女孩,正拿着她的试卷,一步步向讲台走来。 正是姜若水。 在三百人依旧抓耳挠腮,满头大汗的背景中,她那份从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到台前,将那张写满了工整解题步骤的试卷,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上。 包括那道所有人都默认不可能完成的最后一题,她的答案,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然后,她在十人震惊的注视下,莞尔一笑。 “你们挺聪明的。” 全场寂静。 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环视了一圈这十个在MIT被奉为天才的“首脑”成员,用一种平淡到极致的口吻,补完了后半句。 “……作为普通人来说。” 轰!!!!!! 整个夏国的互联网,在这一秒,彻底爆炸! “卧槽!!!!!!” “我他妈的!我人傻了!这也太帅了吧!” “作为普通人来说……哈哈哈哈!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爽!太爽了!这脸打的!啪啪响!我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十个老外心碎的声音!” “这才是我们夏国人的风骨!在你最骄傲的领域,用你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碾压你!” 海军大院的食堂里,李浩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酒杯震翻。 “好!说得好!” 张镇海也是满面红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叫好。 只有苏诚,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母亲重叠的脸,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脏涌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妈妈。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青春岁月里,她曾如此的惊才绝艳。 电影里,那十个“首脑”成员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羞愤。 会长麦克一把抢过那份试卷,和其他九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核对,尤其是最后一题! 他们甚至从办公室请来了杰克逊教授本人,来帮助验证核实! …… 两个小时后,教授一脸呆滞。 他颤抖着说完“完美”一个词,便继续一脑扎进试卷里,沉迷于算数公式中…… “首脑”社会的成员们,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最后,麦克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姜若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对的! 经过验证,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公式,都完美无缺。 她甚至在某些推导过程里天马行空跨了学科! 她从场域和矢量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入手,用简洁但严谨的风格去建模,完成了当前最适合的解法! 这不是解题。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所有观众都沉浸在这份极致的爽感中时,电影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十个失魂落魄的“天才”。 右边,黑色的背景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首脑”社团成员,后续人生轨迹:】 【会长,麦克·劳伦斯:两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成员,奥斯丁·李:一届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成员,希曼·伯格:……” …… 一行行介绍,不断滚出。 当最后一名成员的介绍出现时,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鼎沸的弹幕,消失了。 那山呼海啸的“卧槽”,也消失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无论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还是躺在大学的宿舍里,又或是在拥挤的地铁上…… 在这一刻,他们全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坐直身体,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食堂里,李浩刚刚夹起一块红烧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张镇海端着酒杯,也僵在了那里。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成了一幅画。 屏幕上,那份名单,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当年被姜若水一句“作为普通人来说,还算聪明”打击到体无完肤的十个人! 十个里面,居然有九个! 整整九个,后来都拿了诺贝尔奖! 物理、化学、生物……几乎涵盖了所有自然科学领域! 这一刻,网友们终于发现了那个唯一的“异类”。 “等等!还有一个!那个叫凯文的!他没拿诺奖!他是最菜的那个!” “哈哈哈,真是菜啊!简直是九个天才同学和无能的我,现实版嘛!” 这个发现,让众人紧绷到快要窒息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 还好,总算有一个没那么变态的。 然而,下一秒,关于凯文的介绍,也浮现了出来。 【成员,凯文·纳什:未获得诺贝尔奖。】 【原因:诺贝尔奖未设立数学奖。】 【个人成就:菲尔兹奖,三届得主。】 ……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诺贝尔奖是科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那菲尔兹奖,就是普通人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外太空! 这个奖项,每四年才颁发一次,而且只授予四十岁以下的年轻数学家,被誉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其含金量和稀有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诺贝尔! 三届得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网友们眼里的这个当年“首脑”社团里最菜的凯文,是数学领域活着的传奇,是神! 而就是这样一群…… 由九个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和一个未来的数学之神组成的…… 天才联盟! 在他们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学术领域!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夏国女孩,用一份试卷,彻底碾压! 他们还被轻描淡写的评价为…… “作为普通人来说,你们挺聪明的。”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能打出字来。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股巨大到无法处理的信息流,冲击到彻底宕机! 他们终于明白,刘亦飞为什么会说“剧本连姜若水传奇的百分之一都没拍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杨蜜为什么愿意推掉两千万,只为求一个试镜机会。 因为…… 这不是在演一个角色。 这是在触摸一段,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神话! 第114章 拒当鹰酱院士!一句“我的祖国在等我”,全网泪崩! 网络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卧槽”和“牛逼”,也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用各种符号和表情拼凑出的敬礼。 【(;_;)ゞ致敬!】 【( T_T)ゞ致敬!】 【此生无悔入夏国,来世还做夏国人!向真正的国士致敬!】 此时,没有人再用粗俗的词汇去表达内心的震撼。 网友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去表达对这位传奇女性最崇高的敬意。 电影在继续。 画面切回了那间阶梯教室。 被姜若水一句话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十位“首脑”成员,在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呆滞后,会长麦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有羞恼,更没有愤怒,而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姜若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姜,我代表‘首脑’,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自此,麻省理工学院最顶尖的科研社团,迎来了一位来自东方的“普通”成员。 而一段让整个鹰酱国学术界都为之颤抖的传奇,正式拉开序幕。 画面飞速切换。 一间会议室里,“首脑”的成员们正为一道被社团尘封了三年的课题,吵得面红耳赤。 那是关于改进火箭燃料利用率的矢量计算模型,极其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若水只是安静地听着,在他们争论的间隙,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中,擦掉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参数,然后写下了一个全新的函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盯着那个函数,大脑飞速运转。 三秒后,之前吵得最凶的奥斯丁,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上帝!原来是这样!我们都走进了死胡同!” “改变一个变量,整个模型都活了!” 一周后,这个困扰了社团三年的难题,宣告攻克。 又一个镜头。 一间高精尖的物理实验室里,杰克逊教授委托的电磁轨道实验,连续失败了十三次,耗费了巨额经费,项目组的成员们垂头丧气。 姜若水被临时邀请过来。 她没有看那些复杂的设计图,只是绕着那巨大的实验装置走了一圈,然后指着其中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超导线圈。 “材料的临界温度不对。” “换成零下二百六十度的液氮冷却试试。” 实验组的负责人,一位老资格副教授当场反驳。 “不可能!我们的计算结果表明,零下二百五十度是最佳值!” 姜若水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就再算一遍。” 半个小时后,那位副教授满头大汗地拿着全新的计算报告,冲到姜若水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你是对的!是我算错了小数点!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若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们实验的时候,这根线圈的颜色,比理论值偏蓝了0.03个色度。”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她。 只凭肉眼,就看出了材料在超导状态下零点零三个色度的偏差?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观察力吗? 类似的画面,不断闪现。 无论多么棘手的课题,无论多么繁杂的实验,只要有姜若水的加入,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必然有阶段性的成果爆出! “首脑”社团的荣誉墙上,奖状和奖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渐渐的,社团里的那群天才们,对姜若水的称呼,从“姜”,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姜女士”。 不到一年。 “首脑”社团的副社长选举。 会长麦克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所有的社员,直接宣布。 “关于副社长的人选,我认为没有投票的必要了。” 他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姜若水,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口吻说道。 “姜女士,请你作为副社长,以后的社长,来领导我们吧!” 台下,那九位未来的诺奖得主和菲尔兹奖大神,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全票通过。 自此,“首脑”社团的实力,踏上了另一个台阶。 他们不再满足于校内的课题,而是开始向整个常青藤联盟的顶尖研究团体发起挑战。 哈佛的“柏拉图”,耶鲁的“圣火”,普林斯顿的“爱因斯坦之门”…… 一个又一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在“首脑”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电影画面里,鹰酱国科技部颁发的奖章和荣誉证书,几乎堆满了一整间屋子。 最终,画面定格。 白房子,新闻发布厅。 聚光灯下,整个“首脑”社团的成员西装革履,站成一排。 一位白发苍苍的鹰酱国高级官员,亲手将一枚代表着“全鹰青年科学家最高成就”的勋章,挂在了会长麦克的胸前。 麦克拿着奖杯,走上演讲台,但他没有开口。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姜若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刻,所有聚光灯,都汇集在了这个东方女孩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没有化妆,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她接过话筒,面对着台下数百名记者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代表,平静地开口。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台下一片错愕。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长篇大论,等着她分享成功的经验。 可她说完谢谢,就准备下台。 一名记者急忙站起来提问。 “姜女士!您作为‘首脑’的二号人物,带领团队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您被誉为我们鹰酱国百年不遇的天才!请问您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您会选择留在我们鹰酱国,继续您的研究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鹰酱国为她提供了全世界最好的科研环境,最丰厚的资金支持,以及最顶尖的合作伙伴。 没有人会拒绝这一切。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那名记者,也看着台下所有期待的脸庞,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的研究,已经结束了。” 全场哗然! “我要回家了。” 轰! 这句话,比她解开任何一道世界难题,都更让人震惊! 回家? 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刻,在全世界都向她敞开怀抱的时刻,她要回家? 回那个贫穷落后,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几个的夏国? 麦克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切地拉住她的手。 “姜,你别开玩笑!我们下一个课题已经立项了!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法进行!” 杰克逊教授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老泪纵横。 “孩子!别走!只要你留下,我立刻向校董会申请,让你成为麻省理工最年轻的终身教授!所有的实验室,所有的经费,都随你用!” 那位颁奖的高级官员也走上前,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姜女士,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鹰酱国国籍,明年……明年我们国家科学院院士的位置,为你虚位以待!” 科学院院士! 那是一个国家科学领域的最高殿堂! 无数科学家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终极荣誉! 然而,面对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惑,姜若水只是平静地,一个一个地,挣脱了他们的手。 她重新走回演讲台,拿起话筒。 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而庄严的光辉。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大夏崛起而读书。” “现在,我的书,读完了。” “我的祖国,现在非常需要我,她在等着我!” 电影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定格在她那张写满了决绝与信念的脸上。 整个海军大院的食堂,落针可闻。 苏诚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明白。 他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会放弃那一切,回到一穷二白的祖国。 因为在那瘦弱的肩膀上,扛着的,是先祖的遗志,是民族的希望! 也就在这一刻,全夏国的互联网,彻底泪崩! 【“我的书,读完了……我的祖国,现在非常需要我,她在等着我……”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在公司加班,哭得像条狗!】 【这才是国士无双!这才是民族脊梁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她儿子!我有罪!我该死!我给您磕头了!】 【吴振雄肯定说谎了!留着这样血脉的……苏诚,怎么可能做坏事呢!】 【对!肯定是吴振雄说谎,误导了我们!呜呜呜……】 之前那些骂得最凶的账号,此刻在评论区里,疯狂地刷着道歉的话语,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的,是一个怎样伟大的人物的血脉! 第115章 女王哪有将军威风!她放弃帝国,只为归来铸国之重器! 就在全网都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感动中,暗下去的屏幕,再次亮起。 电影没有给观众太多喘息的时间。 悠扬的钢琴曲再次响起,这一次,曲调里少了几分悲凉,多了几分告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期盼。 鹰酱国,繁忙的港口码头。 巨大的远洋客轮发出沉闷的汽笛声,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下盘旋,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离别的气息。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愈发衬得她气质干净出尘。 她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正与“首脑”社团那群未来的科学巨擘们一一拥抱告别。 此刻,这群在学术界叱咤风云的天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浓浓的不舍。 “姜,真的……不留下来吗?”未来的数学之神,正太凯文,这个平日里只对数字痴迷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红,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姜若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金发,像安抚一个弟弟:“我回国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她环视了一圈,眉头轻轻皱起,故作不满:“咦?麦克呢?我这个副会长要走了,他这个会长居然玩失踪,不来送我吗?” 她佯装生气的样子,瞬间逗笑了现场众人,离别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 “轰——”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码头的人群,忽然像被无形的手向两边拨开。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复古优雅到极致的手工定制豪车,无视了所有路障,直接停在了舷梯之下! 车门上,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被懂行的网友引爆! 【卧槽!这车……这车是帕加尼的ZOnda HP BarChetta?!全球限量三台的手工定制版?!】 【不对!看那个徽章!天呐,这是……这是摩根家族的座驾!!!】 【摩根家族?!是我想的那个……掌控了鹰酱国半壁江山,连白房子都得看他们脸色的那个摩根家族吗?!】 【等等!坐在车里的是麦克?对了,他的姓是摩根……所以麦克……难道是……】 在亿万观众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车门打开。 麦克从后座上冲了下来。 他今天一改往日里随性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了一身极其庄重的黑色西服套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那与生俱来的、被学术光环掩盖的滔天贵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手里攥着一束蓝色矢车菊,几步冲到姜若水面前,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蔚蓝眼眸里,此刻满是紧张。 “姜……” 麦克深吸一口气,将那束花递到姜若水面前。 然后,在全网的注视下,这个未来金融帝国的掌舵人,单膝跪地,打开了一个天鹅绒盒子。 一枚鸽子蛋大小、设计典雅的粉钻,在阳光下爆发出让整个直播间都为之失声的璀璨光芒! 【粉钻!是希望之星的同款切割!我的妈呀,这一颗戒指……能买下龙都的半条街吧?!】 【求婚了!摩根家族的继承人,向我们的姜女士求婚了!!!】 麦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与真诚。 “姜,嫁给我!” “只要你点头,你将拥有摩根家族最优渥的资源!全世界的实验室任你挑选,千亿级别的科研基金随你支配!” “你将不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你将是这个金融帝国真正的女主人!” “你,将是头戴皇冠的女王!” 轰!!! 整个互联网,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求婚! 这是一份……成为世界上层女主人的邀约! 无数正在屏幕前为姜若水归国而感动的网友,在这一刻,只觉得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拥有怎样坚定的信仰,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所有人都以为,姜若水会犹豫,会挣扎,会思考…… 然而。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只是愣了三秒。 随即,噗嗤一声,掩嘴笑了。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重重地拍在了麦克高大挺拔的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拿你当哥们,你居然想追我?” 一句玩笑,瞬间让那紧张到凝固的气氛,以及麦克脸上所有的骄傲,全部崩解。 麦克挠了挠头,憨笑起来,但他脸上的认真却分毫未减:“姜,我是认真的!我……” 姜若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从他掌心拿起了那枚足以让世界疯狂的戒指,拿到眼前,像个好奇的孩子般仔细看了看。 然后,在全网心提到嗓子眼的注视下,她微笑着,将它轻轻放回了麦克的掌心,帮他把手指一根根收拢,握好。 “没办法啦。” 她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我们可是哥们啊!再说,你也应该调查过我的背景,我的祖上可是抗击侵略者的民族英雄,说不准就打过你家的祖先!” “就算你家里人开明,同意接纳我这个东方人,我也怕我的祖先会从墓碑里跳出来,狠狠敲我的头呀!” 麦克被她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天来告白,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的婚姻,从成年那一刻起,就被家族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为了今天的表白,他甚至做好了与家族分道扬镳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自己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会被对方用如此温柔,又如此无法反驳的方式拒绝。 她甚至贴心地为他找好了“家族”和“血脉”的台阶,保全了他所有的颜面。 “还有,女王?” 姜若水转过身,迎着码头初升的朝阳,那股属于天才的灵性与不染尘埃的气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着远方那片属于故乡的海域,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嘀咕了一句,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告。 “什么女王不女王的,” 屏幕上,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骄傲的弧度。 “哪有当将军威风呢!” 电影的这一片段,到此结束。 屏幕缓缓暗下,求学篇结束! 而整个夏国的互联网,那些守在直播间前的亿万网友,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被这句话帅死了!女王哪有将军威风!!!】 【哭死!她放弃的不是爱情,不是财富!她放弃的是一个金融帝国啊!就为了回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将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苏诚!我不配!像姜若水女士这样的母亲,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坏人!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从今天起,谁敢说苏诚一句坏话,老子就跟他拼命!这他妈是英雄的血脉!是国士的传承啊!!!】 (补:今日三章近9000字,大概是别人的四、五章水平(本章另写了女频细腻版的4000字,当自己娱乐了,哈哈)……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半天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6章 全网泪目:她倾尽家财来报国!掏空了全部身家! 话音落下,她不再回头,决绝地踏上了归国的轮船! 画面,在这一刻,猛地一转! 不再是鹰酱国繁华的港口,奢华的豪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老旧、嘈杂的夏国火车站。 姜若水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走下绿皮火车。 她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皮肤黝黑,整个人却透着一股精气神的年轻军官,快步跑到她面前,激动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姜若水同志!我是来接您的联络员,周卫国!” “辛苦了。”姜若水微笑着点头,丝毫不在意周围拥挤的环境。 一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凉的海滩前。 所谓的“海军总部”,此时只是几排用红砖搭起来的简陋平房,窗户上甚至还糊着报纸。 周卫国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身边这位刚从世界顶尖学府归来的天才,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 “姜、姜同志……对不起,我们现在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姜若水的眼睛,生怕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 出发之前,他便有听说,这位可是拒绝了鹰酱国院士、拒绝了摩根家族女主人的天之骄女啊! 让她来这种地方…… 这简直是……天大的委屈!是极其亏待! 然而,姜若水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她走下车,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看着那几栋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瑟的红砖房,眼中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亮起了一阵奇异的光! 她快步走到一间被当作实验室的平房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几台老旧的苏式仪器上蒙着一层薄灰,墙上挂着一块用粉笔写满了公式的黑板。 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那么落后。 与她在麻省理工那间恒温恒湿、汇集了全世界最顶尖设备的实验室相比…… 这里,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仓库。 直播间里,刚刚还为“女王哪有将军威风”而热血沸腾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揪。 【我的天……这就是她放弃了鹰酱院士、放弃了金融帝国,换来的地方吗?】 【哭了……我真的哭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心疼死我了!】 【她会后悔吗?她会不会在这一刻,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电影镜头里,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缓缓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拂去了一台老旧示波器上的灰尘。 她回过头,看着满脸忐忑的周卫国,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比鹰酱国码头的朝阳,更加耀眼! “不。” 她轻声说道,话语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这里一点都不艰苦。”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周卫国,开始动手检查起屋内的每一台设备。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动作麻利地打开仪器外壳,检查着里面的线路和零件,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台示波器还能用,就是辉光管老化了,得换。” “信号发生器问题不大,校准一下就行。” “电源……电源需要重新设计,电压不稳,会烧坏设备的。” 她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周卫国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 过了许久,姜若水才直起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头问他。 “周卫国同志,我们项目的启动资金有多少?设备采购清单我连夜就能列出来,明天就得去申购。” 周卫国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他搓着手,支支吾吾地开口。 “姜同志……这个……资金方面,上级正在全力协调,但是……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刚起步,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第一批经费,可能……可能只有五千块。” 五千块! 直播间里懂行的网友瞬间就炸了! 【五千块?!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笔钱在当时,连她实验室里一根好点的导线都买不起吧?!】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人家放弃的是千亿级别的基金会,回来你给五千块?!这他妈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怎么搞科研?这根本寸步难行啊!完了,姜女士的航母梦,还没开始就要破灭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 然而,姜若水听完这个数字,脸上却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失望或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哦,五千块啊,知道了。” 然后,在周卫国和全网观众困惑的注视下,她走回门口,拎起了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包。 她将包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实验台上,拉开拉链。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拿出换洗衣物或者书籍。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傻了。 姜若水从包里拿出来的,不是衣服,也不是书。 而是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纸带捆得整整齐齐的……鹰酱钞票! 她将那些钱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又掏出了几本不同银行的存折,也一并拍在了桌子上。 她做完这一切,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周卫国轻松地说道。 “没关系,来之前我就想到了。” “这些钱,是我在鹰酱国攒下的所有稿费和奖学金,大概有……四十多万吧,应该够我们前期用了。” “你找个可靠的人,去银行换成我们自己的货币。” “先用我的,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轰!!!!!! 这一刻,全夏国的互联网,彻底失声了! 四十万鹰酱钞票!在那个年代!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巨款!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部拿了出来! 甚至还说……不够了再想办法?!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我……我他妈的……我给您跪下了!真正的跪下了!砰砰砰!】 【倒贴钱上班!不!这是倾家荡产报国啊!我的妈呀,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骂苏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自己脸上!我不是人!我该死!】 【从今天起,谁再说苏诚一句坏话,我追着他骂十条街!这是英雄的后代!这是我们夏国最宝贵的血脉啊!】 网络上,之前还残存的最后一丝质疑,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忏悔与崇敬! 电影里,周卫国看着桌上那座由美金和存折堆起的小山,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圈却瞬间红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姜若水却没在意他的失态,她拿起粉笔,转身走向黑板,开始书写起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设备清单,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了,别愣着了。” “我们的时间很紧,从现在开始,分秒必争。” “夏国海军日后的威风,可不是靠等出来的。” 第117章 一纸清单震海总!司令巨惊:她是想要造航母,造未来! 周卫国猛地一个激灵,从那座由鹰酱钞票堆积的小山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惊醒! 他看着姜若水那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纤细背影,再看看桌上那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巨款,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猛地并拢双脚,对着姜若水的背影,敬了一个前所未有之标准的军礼,同时吼出了足以震彻灵魂的誓言! “是!姜同志!” “我周卫国以我的军魂起誓!这笔钱,但凡少了一分一厘,您拿我的命去填!” 姜若水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就知道,她没有信错人。 这个国家,最可爱的人,永远是这些一腔热血的战士! 周卫国不敢再耽搁,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一般,将桌上的鹰酱钞票和存折重新装回那个帆布包里,紧紧地抱在怀中。 这哪里是钱? 这分明是一位绝世天才,一位无双国士,为这个贫瘠的祖国,献出的滚烫心脏啊! “姜同志,我……我现在就去向基地司令员汇报!这笔钱数额太大了,必须由首长亲自处理!”周卫国紧张地说道。 “去吧。” 姜若水头也不回,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而复杂的线条,一个个凡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结构图,开始飞速呈现。 “顺便告诉你们司令员,让他准备好纸和笔。” “我这份采购清单,可能会有点长。” …… 半个小时后。 海军某基地,司令部。 “混账东西!!”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震得整栋办公楼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基地最高指挥官,张镇海司令员,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地瞪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器重的警卫员。 “周卫国!你脑子是不是被海风吹糊涂了?!” “四十万鹰酱钞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们整个基地一年的所有经费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的一个零头!” 张镇海须发皆张,他戎马半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最恨的就是来路不明的钱! “说!这笔钱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混进我们队伍里的特务给你的?你想干什么?你想叛国吗?!” 他越说越气,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周卫国的额头! 周卫国被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笼罩,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帆布包,挺直了腰杆,脖子上青筋暴起,吼了回去: “报告司令员!” “这笔钱!每一分都是干净的!它来自我们刚刚从鹰酱国请回来的顶级科学家,姜若水同志!” “这是她个人在国外获得的全部稿费和奖学金!是她……是她倾家荡产,拿出来支援我们海军建设的!” “您要毙了我可以!但您不能侮辱一位赤胆忠心的爱国者!” “砰!” 张镇海一愣,手里的枪口一偏,子弹擦着周卫国的耳边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窟窿。 姜若水?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就是上头三令五申,让他必须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的那位天才? 拒绝了鹰酱国院士和摩根家族女主人的位置,毅然回国的那位? 张镇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周卫国怀里的帆布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倾家荡产……报国? 这种只在戏文里才有的故事,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放下枪,声音沙哑地问道:“她……她人呢?看到我们这破地方,没说什么?” 周卫国想起姜若水的那个笑容,眼圈又红了。 “报告司令员!姜同志说……” “她说,这里一点都不艰苦。”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轰! 张镇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位在战场上被炮弹掀飞都未曾眨眼的老将军,此刻,虎目之中,竟是瞬间涌起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好! 好一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就在这时,周卫国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司令员,这是……这是姜同志刚刚写好的设备采购清单,她让我交给您……” “清单?” 张镇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那几张纸。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设备列表。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清单的第一个名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阶段(经费:五万鹰酱钞票):高精度示波器、信号发生器、频谱分析仪……及配套实验室基础建设(防静电、恒温、超净)】 “嘶……”张镇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设备,他只在苏联专家的报告里见过!每一样都是被西方严格封锁的顶级货! 就为了这个,他向上级打了多少次报告,磨破了嘴皮子,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再等等”! 而现在,一个世界顶级的实验室雏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出现在了纸上! 张镇海强忍着心惊,继续往下看。 【第二阶段(经费:十五万鹰酱钞票):小型高频感应熔炼炉、真空电子束焊机、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核心)……目标:特种合金钢材自主研发与精密加工能力。】 看到这里,张镇海握着纸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特种钢!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舰在演习中面对假想敌时,装甲被计算数据轻易“击穿”! 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他们连潜艇的耐压壳都造不合格! 这是卡住了整个夏国海军咽喉的手! 这个姜若水,她竟然想从零开始,凭一己之力,斩断这只手?! 张镇海的呼吸已经彻底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期待,疯狂地扫向最后! 【第三阶段(经费:二十万鹰酱钞票):……】 然而,第三阶段的标题后面,却不是设备名称。 而是一行龙飞凤舞,却又透露出无尽霸气与雄心的字迹。 【——小型化核反应堆实验模型,及电磁弹射技术理论验证平台。】 轰!!!!!!!! 张镇海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几张薄纸,仿佛变成了千钧重担,让他几乎握不住,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核……核反应堆?! 电磁弹射?! 那不是只存在于鹰酱国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吗?!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要的根本不是几台设备! 她要的,是从材料、能源到应用,为夏国海军,凭空打造一整套……领先全世界至少五十年的未来工业体系……" “如果我猜的不错……” 张镇海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是想要造航母啊!!!” 周卫国被司令员的反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司……司令员,这清单……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造航母,那也太遥远了吧?" "要不……我让姜同志改改?” “改?” 张镇海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周卫国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改个屁!” “传我命令!警卫连接管实验室!任何人不得靠近!伙食标准提到最高!从今天起,姜若水同志就是我们基地的定海神针!” 他一把推开周卫国,转身冲到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用颤抖的手,疯狂地摇着摇柄。 关于开建夏国首艘航母的设想,他张镇海听到不切实际的空想,太多了!多到他厌烦! 但是这个姜若水,她不一样! 这位从鹰酱国归来的顶级科学家,她的物料表、她的计划书……那些看似可行的每个步骤…… 无一不令他心动、令他神往!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给我接总参!马上!立刻!” “我要报告!夏国海军……不!我们夏国的未来!” “马上……要来了!” 第118章 她愁眉不展!下一秒,憨憨飞行员撞进怀里! 龙都,总参谋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张镇海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他刚刚用尽全身力气,复述完周卫国带回来的所有信息,以及那份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神俱裂的采购清单。 他面前,是九位肩上将星闪耀,跺一跺脚就能让夏国军队抖三抖的最高层将领。 “一份清单,就要掏空我们海军未来十年的家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缓缓开口,他揉着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而且,这还仅仅是理论验证阶段……镇海,这个姜若水,她的胃口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得多。” 另一位主管后勤的将军面色凝重地附和:“我反对!这太冒进了!从零开始造航母?鹰酱国花了多少年,我们有多少技术储备?” “一个子儿都不能动!这笔钱要是批了,我们沿海好几个军区的防务预算都要被砍掉一半!” “我反对你的反对!” 张镇海脖子一梗,双目赤红地吼了回去:“什么叫天方夜谭?我们当年用木船都打过了江,难道那也是天方夜谭?!” “现在,有人愿意把全世界最顶尖的脑子和技术带回来,甚至……甚至把自己一辈子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来,你们却在这里跟我算计那几个防务预算?!”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兑换水单的复印件,狠狠摔在会议桌中央! “睁大眼睛看看!” “四十万鹰酱钞票!这是姜若水同志一个人,倾家荡产换来的!她把骨头都掏出来献给这个国家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畏畏缩缩,当缩头乌龟吗?!” “再等十年?十年后我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到时候拿什么保卫海疆?靠我们的渔船吗?!” “张镇海!注意你的态度!” 会议室里吵作一团。 “都住口。” 一道沉稳如山的嗓音响起,坐在主位上,那位从始至终沉默不语,肩上扛着三颗金星的总参谋长,缓缓抬起了头。 全场瞬间死寂。 他将那份清单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她的计划,我看完了。” “这不是异想天开。”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重如泰山。 “这是一份……用一个绝世天才的全部心血和信仰,为我们这个民族……赌上国运的蓝图。”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片被第一岛链死死锁住的蔚蓝海域上。 “我们被堵在自家门口,太久了。” 这位老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同意。” “即刻成立专案项目组,代号——【辽州】!” “任命姜若水同志,为【辽州】项目首席科学家,兼总工程师,所有技术问题,由她一人决断!” “待遇……参照海军总部,授少将军衔!” …… 消息传回基地,整个海军总部彻底沸腾了!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姜若水,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份红头任命文件,连庆功宴都没参加,转身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的建设中。 项目启动后,进展神速。 在姜若水那几十万鹰酱钞票的强力支撑下,从国外通过各种渠道采购的第一批尖端设备,如雨后春笋般陆续抵达。 周卫国带领的警卫连,将整个实验室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和战士们,眼里都燃烧着创造历史的火焰。 然而,三个月后。 【辽州】项目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当所有子项目的负责人都汇报完喜人的进展后,那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触碰的巨兽,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各位。” 姜若水站在黑板前,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设备、人员、理论,我们都在稳步推进,但我们缺了最核心的东西。”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航母舰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造。”姜若水淡淡道,“优点是完全自主,成本可控,预估造价在四百万鹰酱币左右,缺点是周期太长,从设计到船体完工、到最后安全测试……最乐观估计是五年。这五年,我们只能纸上谈兵。”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五年,太久了,国际局势瞬息万变,夏国怎么可能等得起? “第二个选择,”姜若水擦掉黑板上的字,写下了另外两个字。 “外购。” “购买国外服役的、或刚刚退役的老旧航母,优点是,稍作电路改造便能拿来即用,项目进度可以缩短至少四年。” “缺点呢?”张镇海忍不住急声问。 姜若水放下粉笔,转过身。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报出了一个让空气都瞬间凝固的数字。 “缺点是,贵。” “目前国际上正好有一艘符合我们要求的退役航母在出售,对方看准了我们急需,狮子大开口……两千万。” “鹰酱币。” 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的灵魂都被这个数字抽走了。 “两……两千万?!”一名财务部门的负责人面如死灰,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两千万鹰酱币!我们海军一整年的所有预算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这……这不可能!” “这是敲骨吸髓的讹诈!” “没钱,说什么都是白搭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会议室里蔓延。 张镇海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满脸都是英雄无力的不甘与憋屈。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深渊之际,姜若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航母舰体的事情暂时搁置。” “但其他项目,一秒都不能停!” 她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圈画。 “舰载机飞行员的选拔和基础培训,立刻提上日程!我需要空军最顶尖的王牌来支援!” “航母勤务人员,地勤、调度、指挥,同步开始培训!我们没有真航母,就用水泥在海滩上画一个!用沙盘推演!用模型训练!” “钱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但时间,我们一秒钟都不能再浪费!” 她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熄灭的火焰。 对!不能等!不能靠!只能干! …… 又是一个月后。 基地海滩上,一座由水泥浇筑的一比一航母甲板训练区,已经初具雏形。 午后,海风吹拂着长发,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独自一人在模拟甲板上缓步走着。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愁容,脑子里全是那“两千万”的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小心!” 一声惊呼!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控制不住冲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怀里。 “砰!” 姜若水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脑子里刚刚有了一丝头绪的筹款方案,瞬间被撞得烟消云散。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回过头,正要发作,却看到一个穿着空军飞行服,身材挺拔,长相英武帅气的年轻战士。 对方正满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我没看到你!”那个战士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姜若水看他态度诚恳,心里的那点不悦也散了,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没事。” 她惜字如金,转身就准备继续自己的思索。 没想到,那个空军战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几步追上来,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他紧张地挠着头,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像是提前背了一百遍台词。 “那……那个……同志,为了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我……我能请你吃个饭吗?就当是赔罪……” “我叫苏航天……是这次空军派来支援海军的舰载机项目……技术顾问……” 这一刻。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 那原本还在为两千万巨款而揪心的网友们,瞬间呆滞。 三秒后。 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疯狂姿态,彻底爆炸! 【苏!航!天!!!卧槽!是你啊!英雄,是你啊!!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疯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牌飞行员吗?这就是我们夏国的空军战神吗?搭讪的方式怎么比我还土啊?!】 【“我能请你吃饭吗?”哈哈哈哈,英雄!你当年就是这么追我们姜总师的?!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前面的别走!什么叫“我们”的姜总师?那是苏英雄的!你看看人家这纯情憨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王牌飞行员的威风!太甜了!我宣布我磕到了!】 【快答应他!姜总师快答应他啊!我的天,我仿佛看到了我爸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又土又纯又甜!】 【英雄配英雄!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谁反对我跟谁急!】 网友们彻底疯了,之前因为两千万而带来的沉重和压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粉红色的姨母笑,还有疯狂滚动的“哈哈哈”。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历史,看着那个日后将驾驶J-10S战机翱翔于九天,威震寰宇的空军战神…… 此刻,却像个最笨拙的毛头小子一样,对着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说出了那句紧张到破音的邀请。 (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麻烦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周末愉快;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9章 王牌飞行员撞上铁板!我教你做事,你是我领导? 电影画面里,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空军战士,罕见地愣住了。 两千万鹰酱币的难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暂时从脑海里飞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抗议。 从早上开会讨论“辽州”项目的困境,到下午在水泥甲板上反复推演调度流程…… 她除了匆匆咽下一颗水煮蛋,再没有进食。 她看着眼前这个叫苏航天的高大飞行员,看着他那双或许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又充满期待的眼睛。 不知为何,那股萦绕心头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些许。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仿佛天籁之音。 苏航天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脸庞。 他那张英武帅气的脸庞,瞬间变得生动无比,甚至有些傻气。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食堂快关门了!” 他激动地在前面引路,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却又频频回头,生怕她跟丢了似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与他空军王牌的身份形成了滑稽的反差。 在拐过一个弯,确认姜若水看不到的瞬间,他飞快地朝着远处角落里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比出了一个大大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大拇指!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哈哈哈”淹没了! 【我靠!原来还是个套路啊!我就说我们空军战神怎么可能这么憨!】 【原来背后有军师啊!看到没!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愧是英雄啊!一旦出手,必然是胸有成竹!】 【前面的,你确定是胸有成竹?我怎么看都像是狗头军师出的馊主意,结果傻小子自己撞大运成功了!】 网友们笑得前仰后合,整个直播间的气氛,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无比欢乐。 …… 海军大院的食堂里,所有将军的视线,都齐刷刷地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正端着酒杯的李浩身上。 苏诚也是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父亲当年的“军师”。 李浩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放下酒杯解释道:“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让他找机会多接触接触,谁知道这小子……他连我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直接冲上去了!”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露出一抹感叹。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说……” 李浩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说,他第一眼便认准了她,同时心底十分害怕……怕要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一句话,让食堂里所有的笑声都停了。 张镇海端起酒杯,默默地一饮而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苏诚身上,那份调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歉意与感动的复杂情绪。 原来,英雄与国士的相遇,并非全是传奇的碰撞,也有这般朴实笨拙的开篇。 …… 电影画面一转。 空军制服笔挺的苏航天,带着一身便服的姜若水,走进了嘈杂的海军食堂。 苏航天和姜若水,一人端着一盘简单的饭菜,在角落找到了位置。 地三鲜,炒青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苏航天扒了两口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 他摆出一副老兵的姿态,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很熟稔地开口。 “同志,你是新调来的吧?哪个部门的?以前没见过你。” 姜若水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普通,但此刻却觉得格外踏实。 她淡淡道:“科研部门。” “科研好啊!为国家做贡献!”苏航天立刻接话,然后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不过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这虽然是海军总部的科研基地,但到底也属于部队,纪律很严的。” 他用眼神指了指姜若水身上的白衬衫。 “你这身便服……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平时还是要注意点影响。” “咱们这儿不比地方单位,最好还是穿军装,免得被领导抓了典型,撞枪口上。” 姜若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抬眼看了看他。 苏航天以为她听进去了,更来劲了,继续“传授经验”。 “尤其是最近!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小心!” 他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又严肃。 “咱们海总的张司令还好说,老革命,脾气爆,但讲道理。就怕那位新来的总设计师,刚从鹰酱国回来的女博士!听说权力大得很,直接被授予了少将军衔!” “你想啊,人家是世界顶尖大学出来的,见的都是大世面,眼界肯定高,标准也肯定严!咱们这种基层人员,在她眼里估计跟蚂蚁似的。指不定你这身便服,就让她觉得你态度散漫,给你记上一笔!”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仿佛已经预见了姜若水的“悲惨下场”。 “这种海归精英,最讲究什么专业、严谨。” “我估计啊,肯定是个不苟言笑、特别难相处的‘灭绝师太’!她叫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来。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默默地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提醒。 “叫姜若水。” “对对对!”苏航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就是这个姜若水!姜总师!你可千万留意点,别犯她手里!” 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不对,正准备继续分享他道听途说来的“职场生存法则”。 就在这时,警卫员周卫国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看到苏航天,热情地挥了挥手。 “航天同志,辛苦了!” 苏航天咧嘴一笑,回了个礼。 周卫国的视线,随即落在了苏航天对面的姜若水身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与尊敬。 他脸上的表情,在0.1秒内,从路过的随意,切换到了极致的严肃与尊敬! 他猛地将手中的餐盘往旁边空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在食堂数百道诧异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桌前,双脚“啪”地一声悍然并拢。 他身躯挺得如一杆标枪,对着那个正安静吃饭的白衬衫女子,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食堂! “姜总师好!” 一声“姜总师”,如同一道惊雷,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开! 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正在吃饭、聊天的战士和干部,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姜若水对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周卫国这才如释重负,挺直腰板,恭敬地后退两步,然后才转身端起自己的餐盘,迅速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首长的打扰。 而餐桌前。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张英武的脸庞,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缓缓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依旧在平静地夹着青菜的女人。 那个他刚刚还在“好心”提醒,要小心提防的“新同志”。 那个他口中“眼界高、标准严、不苟言笑”的“灭绝师太”。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疯狂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姜若水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石化,灵魂仿佛已经出窍的空军王牌,用一种平淡到极致,却又像重锤砸在心口的口吻,补完了他之前的话。 “嗯,我就是你说的那个。” “见识多,眼界高,手握生杀大权,会看人穿便服不顺眼的……” “姜若水。” 第120章 英雄救美?不,是憨憨救了件白衬衫! 轰!!! 当“姜若水”三个字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苏航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炸开了。 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呆若木鸡、面如死灰的蠢样。 他甚至能听到,周围原本嘈杂的食堂…… 在经历了诡异的死寂后,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闷笑声。 “噗……那不是空军来的苏教官吗?他跟姜总师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你看他那脸,白的跟纸一样,好像被雷劈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什么‘灭绝师太’……”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苏航天的耳朵里。 完了。 这下不是社死。 这是直接被公开处刑,几乎挫骨扬灰!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餐盘,从他身边平静地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份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苏航天僵硬的身体才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在全食堂数百道同情、憋笑、看热闹的目光中,这位夏国的王牌飞行员,空军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狼狈地落荒而逃。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苏英雄,卒!享年二十五!】 【公开处刑!大型社死现场!我尴尬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座航母模型!】 【姜总师那一眼,风轻云淡,杀人诛心!苏英雄,你拿什么跟她斗啊!】 【呜呜呜,虽然很想笑,但为什么又有点心疼我们憨憨的苏战神呢?】 …… 接下来的几天,苏航天整个人都蔫了。 他把自己关在模拟驾驶舱里,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训练,仿佛只有在万米高空,才能短暂地逃离那份深入骨髓的尴尬。 偶尔在基地的路上远远看见那个身影,他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掉头就跑。 “我说航天,你至于吗?”空军的另一位教官李浩,递给他一瓶水道,“不就是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了吗?多大点事儿!是男人就再去约她一次,负荆请罪!” 苏航天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脸上满是苦涩。 “你不懂。” 他看着不远处,一众海军的将校军官,正簇拥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姜若水正在给他们讲解着什么,她的每一句话,都能让那些肩上扛着星星的将军们凝神细听,不住点头。 她就像是月亮,被无数星辰环绕。 而自己呢? 苏航天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飞行服,又看了看手里的擦机布。 他只是一个从空军借调过来的飞行员。 人家是国宝,是全国,甚至全球都万众瞩目的知名科学家,一言一句都能直达天听。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这片海,比这片天,还要遥远。 他只是个凡人,而她,是下凡的谪仙。 …… 这天下午,天气骤变。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转眼就阴云密布,海面上狂风大作。 【辽州】项目的临时指挥部,那艘万吨轮船,在两三米高的巨浪中剧烈摇晃。 苏航天刚刚结束训练,正准备回舱室,一阵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猛地刺穿了风浪的咆哮!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在那!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快!浪太大了!” 苏航天心脏猛地一跳,冲到甲板上。 顺着警卫员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正在那骇人的波涛里载沉载浮! 是那件白衬衫! 他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在食堂,她穿的就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他猛地回头,目光疯狂地在船舷边搜寻。 平日里,她最喜欢独自一人站立的那个栏杆前,此刻空无一人! 难道……难道她真的落水了?!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苏航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快放救生艇!” “好像是姜总师!!” “不行!浪太大了!救生艇下去会翻的!” 甲板上的混乱和争吵,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巨浪中即将被吞噬的白色身影。 不能失去她! 这个国家也不能没有她! 我……绝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被海水吞噬!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的瞬间,苏航天动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猎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脱掉沉重的作训服,一个加速冲刺。 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直接从数米高的甲板上,纵身跃入了狂暴的大海! “噗通!” “疯了!那小子疯了!” 张镇海司令员也冲了出来,看到海里那个搏击风浪的身影,脸色铁青:“那个兵是谁?!” “报告司令员!是空军来的……苏航天同志!” 张镇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二十分钟后。 苏航天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抓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甲板上放下绳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拖了上来。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人呢?!姜总师呢?!”周卫国冲上来,急得快哭了。 苏航天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费力地举起手里抓着的东西,声音嘶哑。 “没事……” “是……只是一件晾在外面,被风吹走的……衣服……” 众人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件被浪打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再看向苏航天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而由衷的敬佩。 这个空军来的憨憨飞行员,是真不要命啊! 直播间里,早已被“卧槽”和“英雄”刷屏的弹幕,画风突变。 【我他妈……又想哭又想笑!英雄救美,结果救了件白衬衫!】 【傻子!真是个傻子啊!可是我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 【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什么王牌,什么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怕失去心爱姑娘的普通男人啊!】 而此刻。 船舱的另一侧,一扇干净的舷窗后面。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安静地站着。 她看着甲板上那个瘫倒在地、浑身湿透、还在那傻笑的年轻飞行员。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双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柔光。 她手里那支一直飞速计算着数据的钢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苏航天被人搀扶着走向医务室。 她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后勤处。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准备一碗驱寒的姜汤,送到医务室。” 第121章 船炸了!她却说:西红柿炒蛋是甜的! 那一碗姜汤,让整个夏国的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有戏!绝对有戏啊!苏英雄你别放弃!】 【她心里有你!她心里有你啊!空军战神,冲锋!】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俩的CP粉头子!谁反对我跟谁急!】 屏幕前的网友们化身月老,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恨不得穿过屏幕,按着两人的头让他们立刻原地结婚。 然而,科研之路从不是坦途。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半年过去。 【辽州】项目的各个子项目,在姜若水的带领和那笔巨款的推动下,进展神速。 唯一悬而未决的,依旧是那个让所有人愁眉不展的老大难问题,航母母舰。 万般无奈之下,张镇海下令,将一艘即将退役的大排量老旧舰艇拖到基地,进行改装。 他们拆掉了部分上层建筑,铺上钢板,勉强模拟出一个简易的起降平台,开始了各项进一步的实验。 这天傍晚,所有人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正在食堂休整。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从那艘老旧舰艇的后甲板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夹杂着刺鼻焦糊味的浓烟,瞬间吞噬了半个舰体! “着火了!实验舰着火了!”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海军司令张镇海第一个冲出食堂,看到那滚滚浓烟,脸色骤变。 “所有人立即撤离!快!” 战士们从船上蜂拥而下,个个灰头土脸。 一名技术员满脸黑灰地冲到张镇海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司令员!是线路老化短路!火势蔓延太快,机房那边已经全是浓烟了!” “灭火呢?!”张镇海怒吼。 “来不及了!”技术员哭丧着脸,“现在冲进去,根本看不清路,而且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进去就是送死啊!” 张镇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艘在海浪中燃烧的船。 那是他们这半年来唯一的希望,是无数人心血的结晶! 可现在,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彻骨的冷静。 “放弃船舰,拖开锚链,让它飘远,沉没。”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沉默了。 众人站在岸边,唏嘘不已,准备目送这位陪伴了他们半年的“老朋友”,沉入冰冷的海水,走完最后一程。 突然,人群中的苏航天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对劲! 他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姜总师呢? 在他的印象里,姜若水每天都沉浸在数据和图纸里,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最后一个下船的人! “姜总师人呢?”张镇海也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满脸黑烟的警卫员周卫国,厉声质问。 周卫国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那艘燃烧的船,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没注意……烟太大了,我对着作战室里喊了一声,没有回音,我……我就以为……” “混账!” 张镇海怒火攻心,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周卫国的脑门上! “擅离职守!抛下首长!你这个逃兵!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不要!” 苏航天一把抓住张镇海颤抖的手臂,他双眼赤红,对着已经吓傻的周卫国狂吼。 “第几层!第几间!” 周卫国带着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第三层!最里面的作战室!” 话音刚落。 苏航天猛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用水桶里剩下的水浇湿,捂住口鼻。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他一个助跑,从码头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跳上了那艘黑烟滚滚、已经开始倾斜的旧舰艇!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致命的浓烟之中! 苏航天直奔三层。 滚烫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浓烟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一脚踹开作战室的门,果然在角落的地板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若水已经昏倒在地,脸上沾满了烟灰,那本记录着核心数据的笔记本,还被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姜若水!” 他大吼一声,冲过去将她一把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 船体猛地一个剧烈倾斜! 苏航天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带着肩上的姜若水,从旁边栏杆下方的巨大空隙里,翻滚了出去! “噗通!” 两人重重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苏航天身体素质过人,呛了几口水后立刻稳住身形。他环顾四周,抓住了一块被爆炸冲飞的一米见方的木板。 他奋力将昏迷的姜若水推上木板,自己则泡在水下,用身体扶稳木板,防止它被海浪打翻。 “怎么样?姜总师!醒醒!”他焦急地拍着她的脸。 对方脸色惨白,毫无回应。 他想起学过的急救知识,伸出拇指,用力按压在她的人中上。 一下,两下…… 终于,木板上的姜若水有了微弱的反应,眼皮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轻轻喃喃出两个字。 “好饿……” 苏航天一愣,随即大喜。 他看着她虽然醒了,但依旧虚弱不堪,而他们已经飘到了望不见边界的海上。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大声说话。 “好!好!等我们获救了,我请你吃大餐!甜口的糖醋里脊,咸口的西红柿炒蛋,还有红烧肉,东坡肘子,一堆好吃的等着你!” 木板上,姜若水仿佛被“西红柿炒蛋”几个字刺激到了,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反驳: “不对……西红柿炒蛋……是甜的……要加糖的……” 苏航天懵了。 他一个北方汉子,认知里的西红柿炒蛋就该是咸香的! “什么?西红柿炒蛋哪有加糖的?那不是咸的吗?” “是……甜的……” “咸的!” “甜的……” 在这片生死未卜的漆黑大海上,两人就着一个菜是甜是咸的问题,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了幼稚的争论。 直到一束雪亮的探照灯,穿透黑暗,锁定了他们。 …… 救援艇上。 苏航天除了脱力,几乎安然无恙。 张镇海狠拍他肩膀,在感谢他救下姜总师的同时,不住地夸赞他夸张的身体素质。 而姜若水裹着厚厚的毛毯,喝了热水,脸色也稍微恢复了红润。 船靠岸,就在苏航天准备下船时,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抬起头,那双经历过生死、依旧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在全舰官兵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明天,食堂后厨,西红柿炒蛋,你来做!” “要放糖!” 苏航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足以冲垮理智的狂喜,猛地冲上脸庞!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孩子,重重地点头,声音洪亮如雷! “好!放糖!从今以后,西红柿炒蛋,必须是甜的!” (周日三章,如果我写两章,让两人情绪萌芽到一半就断章,你们肯定会打我对吧?!哈哈哈,也因为这原因,迟发了一些,各位大大求原谅哈!..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麻烦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周末愉快;有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会重点考虑,最后想问大大们,更新时间你们比较偏好哪个时间段,告诉我?凌晨0点?早上7点?中午11点30,还是下午5点?) 第122章 半夜鬼上身?不,那是青春!为她,甘心背叛味觉! 当天夜里,海军基地,外圈宿舍。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呵呵……呵呵呵……” 一阵压抑又诡异的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幽幽响起,像是从哪个漏风的角落里钻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 熟睡中的李浩猛地一个激灵,他汗毛倒竖!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诡异的笑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在屋里回荡。 李浩壮着胆子,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这笑声,是从对床的苏航天那里传来的。 李浩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十分确认那瘆人的笑声,就是从苏航天被子里发出来的! 中邪了? 李浩一咬牙,猛地伸手掀开了被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苏航天大睁着眼睛,似乎根本没睡的样子。 他手里宝贝似的捧着那件白天被姜若水拉过的T恤,在那翻来覆去的看着,嘴角咧到了耳根,一个人在阴影里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航天?苏航天!” 李浩推了他两下,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火气上来了,扬起手,“啪”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了苏航天的后脑勺上。 “哎哟!” 苏航天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脑袋,一脸不满地瞪着他。 “你干嘛打我?” “我该问你干嘛!” 李浩压着嗓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特么都几点了?凌晨三点!你搁这儿鬼叫呢?” “大半夜不睡觉,对着件破衣服傻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苏航天哼了一声,宝贝似的把那件T恤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浩,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幽幽地说道。 “你不懂。” “这叫青春。” 说完,便再也不理会身后石化的李浩。 李浩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青春? 这他妈是发神经呢! 他骂骂咧咧地爬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 第二天,中午。 苏航天提前半小时结束了模拟训练,连飞行服都来不及换,一路小跑,直奔海军食堂的后厨。 后厨里热火朝天,掌勺的王师傅正光着膀子,颠着大勺,炒得满头大汗。 “王哥!王哥!” 苏航天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递上一根烟。 厨师老王斜了他一眼,没接烟,“空军的小子,又来蹭饭啊?还没到点呢,待会再来。” “不是,王哥!” 苏航天不死心,继续套近乎。 “咱们都是北方来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我这不是有事求您嘛!” 老王哼了一声,把炒好的菜往大盆里一倒,擦了擦手上的油。 “有屁快放。” “那个……王哥,您这灶台,能不能借我用一刻钟?就一刻钟!” 老王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怀疑。 “怎么的,你会做饭?别把我锅给烧了。” “那您放一百个心好了。” 苏航天拍着胸脯。 “就炒个最简单的家常菜!” 或许是“老乡”两个字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看他态度实在诚恳,老王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让开了位置。 “就一刻钟啊!耽误了开饭,张司令能把咱俩的皮都给扒了!” “得嘞!” 苏航天大喜过望,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一气呵成。 热锅,倒油,鸡蛋下锅,金黄蓬松,盛出备用。 再倒油,葱花爆香,西红柿下锅,炒出红亮的汤汁。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老王在一旁看着,也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就在这时,苏航天将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 他翻炒几下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调料罐,舀了一大勺白色的晶体,就要往锅里撒。 “诶!诶诶诶!” 老王脸色大变,一步窜上去,一把抓住了苏航天的手腕! “你干啥呢!小子!” 老王指着他勺子里的白糖,眼睛瞪得像铜铃。 “西红柿炒蛋!你他妈放糖?老实说,你是不是混进我们北方人队伍里的奸细!” 苏航天手被抓住,却一点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把脖子一梗。 “王哥,你这话说的!” “西红柿炒蛋,这道菜,它本来就该是甜的!” 老王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气笑了。 “我炒了二十年菜了!从山南到山北的灶台都摸过,就没听过西红柿炒蛋是甜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甜口的才好吃!” 苏航天寸步不让。 后厨里其他帮厨的战士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这场“甜咸之争”。 “苏教官,西红柿炒蛋必须是咸的啊!” “我老家接近南方的,虽然有时候会放一点点糖提鲜,但主味还是咸的啊!” 苏航天被众人围攻,却丝毫不惧,他甩开老王的手,义正言辞地宣布。 “真正的西红柿炒蛋,就应该是甜口的!” “你们真是呆板、思维固化,真该像姜总师说的那样,回到教室里听听课,接受新思潮。” 他痛心疾首,指着众人,摆出一副要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模样。 厨师老王等人,在众多帽子的震慑中,无奈将头撇拉过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苏航天最终还是在一片“扼腕叹息”中,坚定地将那一大勺白糖撒进了锅里,快速翻炒几下,立刻出锅。 一股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得意地看了一旁的老王,拿起盘子。 “哈哈,完成了!帮我盛一碗米饭过来,我得赶紧给人送过去!” 老王看着他那副献宝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给他打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彻底笑疯了! 【叛徒!苏航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昨天是谁在海上坚持咸口的?!】 【原则呢?一个王牌飞行员的原则在哪里!就为了一句“要放糖”,你连自己的味觉都背叛了吗!】 【哈哈哈哈,这脸打的,啪啪响!我宣布,苏英雄,你已经被开除北方户籍!】 【为了爱情,你竟然背叛味觉!哈哈哈!你惨咯,你要陷入爱情旋涡里咯!】 第123章 憨憨的自我攻略:全世界都知道她关心我! 苏航天端着餐盘,像捧着一盘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间门上挂着“临时作战室”牌子的房间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清冷的女声传来。 苏航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伏案在一堆图纸中的姜若水。 她似乎一夜没睡,但精神依旧专注。 “那个……姜总师,我……” 苏航天有些紧张,把手里的餐盘往前递了递。 “我给你做了西红柿炒蛋。” 酸甜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 姜若水抬起头,目光落在餐盘上。 一盘色泽鲜亮的西红柿炒蛋,旁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接过了餐盘,走到旁边的小桌坐下。 苏航天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姜若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裹着浓郁汤汁的鸡蛋,放进嘴里。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苏航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她抬起头,看着苏航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才对。” “就应该是甜的。” 轰! 苏航天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巨大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咧开嘴,连声附和。 “对对对!就该是甜的!甜的才正宗!” 姜若水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归是没有理他,只是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苏航天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做的饭,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就在这时,姜若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苏航天裸露在外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昨天救她时被船体碎片划破的伤口。 虽然不深,但依旧红得刺眼。 “伤口怎么样?” 她问得突然,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严重吗?” 苏航天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 她有在关心我!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没事!小伤!您放心,完全没问题!” 他看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种午饭时间,是他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近她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眼神里透出藏不住的希冀。 “那个……姜总师,明天中午……我再来给你送饭?”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 姜若水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略作沉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苏航天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时,她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一声天籁! “一言为定!” 苏航天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他对着姜若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外跑,生怕她会反悔。 他一路冲回后厨,把空了的碗筷往灶台上一放,对着正在切菜的厨师老王嘿嘿直笑。 老王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给谁送饭去了?跟中了邪似的,你自己吃过没有?档口里还有饭菜。” 苏航天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压根没听清老王说了什么。 “啊?什么?” 老王无语了,感觉这小子自从昨天参与了营救之后,就变得有点不正常。 他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饭菜都有,要吃自己去取!” 苏航天这回听清了。 他的大脑经过一番神奇的加工,嘴角瞬间裂开,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凑到老王面前,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姜总师关心我了?” 老王:“……” 他手里的菜刀顿在半空,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苏航天,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 午休时间。 苏航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飘回了宿舍。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上午给海军那帮小子培训得怎么样?他们对于降落距离的模拟把控,掌握了多少?” 苏航天没回答。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猛地把脸伸到李浩的报纸前,距离他的脸不足二十公分。 李浩吓了一跳,刚要骂人,就对上了一张傻笑着的脸。 只听苏航天用一种神秘又炫耀的口吻说道: “啊?你也知道了?” “姜总师有在关心我。” 李浩:“……” 他默默地把报纸举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想跟这个傻子说话了。 而这一幕幕,通过隐藏的镜头,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全夏国的直播间里。 刚刚还为科研困境,为那2000万资金缺口而揪心的网友们,此刻已经彻底笑疯了。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缺氧了!苏英雄,你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姜总师关心我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金句!建议全文背诵!】 【老王:我只是让你去吃饭。苏航天:我知道了,她关心我。李浩:我只是问问工作。苏航天:我知道了,她关心我。哈哈哈哈,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苏英雄已经不需要我们助攻了,他一个人,就能完成从恋爱到结婚生子的全过程!】 【前面的别走!什么叫自我攻略?我们姜总师明明就关心他了!没看到问伤口了吗!没看到同意他明天送饭了吗!这是双向奔赴!甜死我了!】 【呜呜呜,又憨又勇,又傻又纯,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我磕的CP是真的!谁也别想拆散他们!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 整个网络,之前因为实验舰被炸而产生的沉重和压抑,在苏航天这个恋爱脑憨憨的“自我攻略”下,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粉红色的姨母笑和山呼海啸般的“在一起”。 第124章 最强情敌空降!那个曾向她求婚的黄毛,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航天给姜若水送饭,已经成了他一天中最神圣的仪式。 两人的对话,也终于从最开始那句“要放糖”,艰难地突破了十句大关。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饭放这吧”、“嗯”、“知道了”。 但这并不妨碍苏航天同志的自我感觉,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膨胀。 他的保留菜单,也从最初那道背叛了味觉的“甜口西红柿炒蛋”,又艰难地增加了一道咸香四溢的地三鲜。 这天中午,苏航天哼着跑调的军歌,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铝制三层饭盒,步履轻快地走向那间他已经无比熟悉的临时作战室。 饭盒里,是在他眼里雷打不动的“爱情套餐”。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是不是可以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红烧肉,让她尝尝自己真正的拿手好菜。 然而,当他春风满面地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门,是关着的。 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她就算再忙,门也会留一道缝通风。 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姜总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他又加重了些力道敲了敲,依旧如石沉大海。 苏航天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去开会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不敢擅自推门,只能像个忠诚的卫兵,抱着那个温热的饭盒,直挺挺地等在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人来人往,好几个相熟的战士路过,都笑着跟他打趣。 “苏教官,又来给姜总师送午餐啊?” “苏教官真是风雨无阻,我们都羡慕死了!” 苏航天只能咧着嘴尴尬地笑着点头,应付这些打趣的过往人群。 手里的饭盒,已经从滚烫,变得温热,现在,只剩下一点余温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把饭盒交给隔壁警卫室的周卫国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句满是调侃的怪叫。 “哟,这不是我们的‘御用厨子’苏大情圣吗?今天怎么在这儿罚站呢?” 是李浩回来了。 苏航天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嘟囔:“别烦我,没看我忙着呢。” “忙?忙着等你的姜总师?” 李浩几步窜到他面前,一屁股挤开他,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 “别等了,我劝你啊,今天这饭,还是自己吃了吧。” 苏航天猛地转过头,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嘿嘿。”李浩发出两声奸笑,他压低了身体,神秘兮兮地凑到苏航天耳边。 “意思就是,你的姜总师,今天不在基地。” “她一早就乘车出去了。” 苏航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点失落更重了,但嘴上却依旧强撑着。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她是大科学家,有重要任务外出很正常。”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浩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简直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准备好好报复这些天被苏航天“恋爱酸臭味”折磨的仇。 “是啊,是很正常。”李浩故意拉长了音调,“不过嘛……她这次外出,可不是去开会,也不是去考察。” “她是……去接人了。” 苏航天的心,咯噔一下。 “接人?接谁?” 李浩故意卖了个关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个……黄毛。” “黄毛?”苏航天一脸的疑惑。 “对,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黄毛。”李浩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欣赏着苏航天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抛出信息。 “而且啊,我可听说了,那小子,来头大得吓人!是鹰酱国什么摩根大财团的继承人,家里有金山银山的那种!富可敌国!” 苏航天握着饭盒提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听说过,当初在码头送别姜若水的,有开着奢华豪车的外国巨富之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李浩一看有戏,立刻下了最猛的一剂药,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死死盯着苏航天的眼睛,在对方即将失去耐心的前一秒,才扔出了那颗足以摧毁一切的重磅炸弹! “……最关键的是,我听说啊……那个黄毛,在鹰酱国的时候,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向咱们的姜总师……” “……求过婚呢!” 轰!!!!!! 苏航天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求……求婚?!” 那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头顶!让他浑身僵直,血液凝固! 他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李浩那句恶魔般的低语在疯狂回响。 ——求过婚呢! ——求过婚呢!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李浩,嘴唇猛张,陷入巨大的震惊中! 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 那原本还在为苏航天没送到饭而感到一丝惋惜的网友们,在听到李浩这句话后,瞬间呆滞。 三秒钟后。 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井喷式地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求婚?!我听到了什么?!】 【黄毛?财团?求婚?这要素也太齐全了吧!是摩根财团那个麦克!他居然追到夏国来了?!】 【完了完了!苏英雄,你的终极情敌出现了!这他妈是降维打击啊!人家拿钻戒求婚,我们苏英雄拿西红柿炒蛋……我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不厚道地笑了!看看我们苏英雄那被雷劈了的表情!太惨了!但是又好好笑!】 【前面的别笑!心疼死我了!苏英雄为她跳海,为她学做菜,那个黄毛做过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憨憨飞行员VS顶级财团高富帅!我宣布,年度大戏正式开锣!苏英雄,你怕了吗?!千万别怂啊!】 网络上,之前还是一片粉红色的姨母笑,瞬间画风突变,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和站队现场。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终极情敌”,彻底点燃了八卦之魂。 他们无比期待又无比担忧地想知道…… 屏幕里这道完全石化的身影,夏国的王牌飞行员苏航天,在面对如此强大的竞争对手时,他会作何反应。 而此刻,走廊里。 李浩看着苏航天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假惺惺的同情口吻,给予了最后一击。 “兄弟,想开点。” “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你嘛……” “你还是好好研究你的西红柿炒蛋,是该放糖还是放盐吧。” (周一的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丢评论区哈) 第125章 情敌杀到家门口?苏憨憨:别慌,她是为了国家在演戏! 李浩走了,带着心满意足的哼哼声,留下苏航天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铝制饭盒的提梁,被他捏得变了形。 求过婚呢! 这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了下来,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 一个是有钱有势,轻易拿出鸽子蛋大钻戒的财团继承人。 一个是他苏航天,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穷飞行员。 这还用比吗?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楼,甚至忘了手里还拎着那盒已经彻底凉透的饭菜。 他走到海边的训练场,看着水泥甲板上画出的跑道线,心里空荡荡的。 下午的模拟训练,他飞得一塌糊涂。 “航天!拉升角度过大!失速了!” “航天!航线偏离!注意修正!” “航天!你这是要直接撞到舰岛上去吗?!” 通讯频道里,李浩的咆哮声一声比一声大。 苏航天猛地推开模拟器的舱盖,大口喘着气。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搞清楚!他必须知道那个黄毛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行服,大步走向基地司令部。 “报告!” “进来。” 苏航天推开门,张镇海正对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凝神思索。 “什么事?”张镇海头也没回。 “报告司令员,我是来汇报舰载机飞行员选拔组的训练进度的。”苏航天挺直了腰杆,用最标准洪亮的声音汇报着工作。 他详细地说了五分钟,从数据到个人表现,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张镇海终于转过身,点了下头。“干得不错!不愧是空军的同志,就是有股子钻研的劲头,还有事吗?” “报告司令员,还有一件事!”苏航天立正站好,酝酿了一下,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 “我听说,今天基地里来了一位外籍人士。考虑到我们【辽州】项目的保密级别,我想……我想了解一下相关的接待章程和安保措施,以便我们飞行训练组进行配合,避免出现疏漏。” 他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这个毫无破绽的借口,他可是想了很久。 张镇海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那点小心思。 他没有当场戳破,只是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 他放下茶缸,走到苏航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没错,是来了一位鹰酱国的客人,叫麦克摩根。” 果然! 苏航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姜若水同志在鹰酱国麻省理工的同学,也是一位顶尖的物理学家。这次,是姜若水同志亲自向总参提议,特邀他过来,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 还是姜若水亲自邀请的,不是那个外国佬自己凑上来的? 苏航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镇海继续说道:“我们有个技术瓶颈卡了很久,国内的专家暂时没有头绪。而这个麦克摩根,恰好是这个领域的世界级权威,姜总师的意思是借助他的大脑,帮我们攻克这个难关。” 他拍了拍苏航天的肩膀,话里有话。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姜同志的心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大,也看得更远。她心里装的是整个夏国的海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至于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 张镇海拖长了音,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国家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轰! 苏航天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瞬间卸下!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如果她真的想攀附权贵,在鹰酱国的时候,面对那个黄毛的求婚,早就答应了,何必毅然回国,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 姜若水邀请他来,根本不是旧情难忘,而是为了【辽州】项目,为了这个国家的航母大业! 她是在利用那个黄毛的专业知识,为海军积攒技术积累,一切都是为了夏国的利益! 丝毫没有儿女私情!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释然,瞬间冲刷了他全身。 先前那点嫉妒和不安,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 他甚至为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感到一阵羞愧。 对,她现在身不由己! 说不定,她心里比谁都烦那个黄毛! 我应该理解她,支持她! 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给她添乱! 苏航天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我信她。 我信姜姜。 也就在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了。 【姜姜?!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苏英雄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谁允许你叫姜姜的?!】 【哈哈哈哈哈哈!完了完了,又开始了!自我攻略第一人!人家那边都要二人世界了,他这边已经开始脑补苦情大戏了!】 【“我信她”,苏英雄,你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里那份报纸松开?都快被你捏出水了!】 【前面的别笑了!我为什么有点想哭?他真的好爱她啊!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有问题,他也第一个选择相信她!】 【相信个屁!这就是纯纯的恋爱脑!兄弟,醒醒吧!你家都要被偷了!】 【笑死我了!苏英雄的脑回路:她去陪情敌 = 她是为了国家 = 她心里很苦 = 我要理解她 = 她更爱我了!完美闭环!】 ……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苏航天猛地挺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明白就好。”张镇海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训练,别一天到晚想些没用的,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未来不可限量,别把心思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是!” 苏航天转身走出司令部,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咸腥味,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回到宿舍时,李浩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削着苹果。 看到苏航天进来,李浩连皮都没削断,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哟,回来了?想通了,准备放弃了?我跟你说,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航天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将帽子摘下来放好,整个过程不紧不慢。 他看着李浩,脸上透出一股洞悉所有的平静。 “你想错了。” 李浩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挑了挑眉。 “哦?我想错什么了?” “人家姜总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航天抱着手臂,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道。 “她是出于工作需要,为了攻克技术难关,才特意邀请那个黄毛……不,是麦克摩根先生,那位财团公子出身的科学家,一起来进行学术研讨的。” 他把张镇海那套说辞,几乎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你们普通人不懂”的鄙视。 李浩“哦”了一声,把削好的苹果在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是吗?”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我下午去行政楼那边送文件,好像看到新贴出来的接待通知了。” “那上面的内容,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哦。” 苏航天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李浩,不安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嗯?” “什么通知?” “上面写了什么?!” 第126章 公告栏前公开处刑!苏憨憨被情敌秀了一脸! 李浩看着苏航天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咀嚼着,吊足了胃口。 “哎呀,我也就扫了一眼,记不太清了。”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惬意地欣赏着苏航天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的模样。 “好像写着什么……‘为表欢迎,特任命姜若水总工程师,为麦克摩根先生在夏期间的……’” 李浩猛地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全程陪同联络员!” 轰!!! “全程陪同……联络员”这七个字,字字如铁,狠狠砸在了苏航天的脑门上! 什么学术交流? 什么利用他的专业知识? 需要全程陪同吗?!二十四小时贴身待命吗?! 这跟古代的“赐婚陪嫁”有什么区别?! “在哪?!” 苏航天“噌”地从床边弹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李浩,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浩被他这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门外。 “就……就在行政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 话音未落,苏航天已经冲了出去。 “哐当!” 宿舍的门被他巨大的力道撞得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李浩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苹果核,半晌,才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这下,有好戏看了。” …… 苏航天一路狂奔! 飞行员超强的体能让他此刻化作了一道残影,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八个字在疯狂回荡! 全程陪同! 全程陪同!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被张镇海司令员那番冠冕堂皇的“国家大义”给彻彻底底地骗了! 行政楼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楼门口和公告栏前,三三两两聚着一些穿着军装的干部和战士。 他们正对着那张新贴的红头文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啧啧,这规格可真高啊,居然让姜总师亲自全程陪同。”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摩根财团的继承人,顶尖科学家,听说以前还追过咱们姜总师呢!” “真的假的?那这……岂不是公费谈恋爱?” “嘘!小声点!没看见苏教官天天送饭吗?这下……唉,白忙活了。”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苏航天的心窝! 他拨开人群,死死地冲到了公告栏前。 那张用宋体加粗打印的红头文件,就那么刺眼地贴在正中央! 【关于接待外籍专家麦克·摩根先生的通知】 前面的内容,和张镇海说的大同小异,都是些官方客套话。 苏航天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通知的后半段! “……为确保麦克·摩根先生在我国期间的学术交流与生活便利,经项目组研究,总参谋部批准,特任命【辽州】项目总工程师姜若水同志,担任摩根先生在夏期间的‘全程陪同联络员’,负责其一切在华事宜的沟通与协调工作。” “另:今晚七点,于一号招待餐厅举行欢迎晚宴,请相关人员准时出席。” 通知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晚宴的席位安排图。 苏航天的视线,瞬间凝固在了主桌的位置上。 【姜若水】的名字,和【麦克·摩根】的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 中间,连一个人的空隙都没有! 完了。 苏航天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心脏疯狂撞击胸膛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重。 周围人的议论,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抖。 司令员在骗他。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晚宴上的画面。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会穿着优雅的西装,坐在她的身边,用流利的鹰酱语和她谈笑风生,谈论着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物理公式,谈论着他们在麻省理工的浪漫过往…… 而她,或许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像上次,她接过他做的西红柿炒蛋时,那淡淡的一句“嗯,就该是甜的”一样。 不! 比那更甜! 一想到这里,苏航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从身边抢走!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从行政楼的门口传来。 苏航天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道他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纤细身影,正和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并肩走出。 正是姜若水和那个麦克·摩根! 麦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自信而迷人的微笑,他正侧着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姜若水,嘴里说着什么。 而姜若水,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但苏航天却捕捉到,在麦克说完一句话后,她的头极轻微地偏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那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笑容都更刺痛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苏航天感觉自己亲手做的,那盘加了满满一大勺糖的西红柿炒蛋,连同他这几个月所有的傻气和期盼,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两人谈笑着,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准备参加那场他没有资格出席的晚宴。 苏航天站在原地,愣成一尊雕塑。 围观的人群见正主都走了,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他一个人。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猛地转身,没有追上去,而是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一条通往招待餐厅的近路,狂奔而去! 他要抢在他们前面!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姜总师!” 一声嘶哑的呼喊,在招待餐厅门口的必经之路上响起。 正与麦克交谈的姜若水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苏航天像一杆标枪,死死地钉在那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27章 霸道一抱,姜若水脸红反问:那你呢?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麦克脸上挂着困惑,他看了一眼拦在路中间浑身紧绷的苏航天,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姜若水,用流利的鹰酱语问了句什么。 姜若水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航天。 “有事吗?” 她的声音和海风一样,清清冷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轰! 苏航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准备了一路的质问,那些夹杂着愤怒、委屈和不甘的话,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此刻却全都被她这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压得死死的。 他该说什么? 凭什么身份说? 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飞行员。 在姜若水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苏航天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疯狂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事了。” “我就是……路过。”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姜若水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过身,迈开大步,狼狈地跑开了。 身后,麦克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用鹰酱语对姜若水调侃道:“RUOShUi,你们夏国的追求者,都这么……害羞吗?” 苏航天听不懂,但他认为那话语里都是轻蔑和嘲讽。 那笑声,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 第二天,苏航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模拟训练时,他差点把一架宝贵的J-15模型飞进海里,气得李浩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 他根本无法忍受! 他无法忍受那个黄毛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谈论自己,更无法忍受他能那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 下午,他索性请了假,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那艘作为实验平台的“元奋”号旧舰。 他一眼就看到,姜若水和麦克正站在离地十多米高的舰桥侧翼平台上。 那里空间狭窄,栏杆也有些锈蚀。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苏航天悄无声息地潜了上去,躲在一处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不,麦克,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姜若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滑跃起飞虽然是妥协,但却是我们目前最快形成战斗力的选择。” 麦克摇着头,指着舰艏那高高翘起的滑跃甲板:“但这是结构上的致命伤,RUOShUi!这里的结构应力,你们计算过极限疲劳度吗?一旦出现……” 话音未落,意外发生! 麦克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油污,猛地一滑! “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后倒去! 本能之下,他的手在空中乱抓,竟然一把死死地扯住了姜若水的衣袖!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姜若水也被带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麦克倒下的方向,朝那锈蚀的栏杆外,栽了下去!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后猛地窜出! 苏航天! 他整个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右脚在甲板上悍然一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向即将翻出平台的麦克的小腿!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麦克惨叫一声,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狼狈地滚回平台。 而苏航天,则在撞击的瞬间,双臂闪电般伸出! 不是推,不是拉! 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带着滔天怒火的力度,将那个被连带倾倒的纤细身影,狠狠地、紧紧地,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整个动作,野蛮,霸道,又充满了奋不顾身的决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和他擂鼓般的心跳。 姜若水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鼻腔里全是属于他那混杂着汗水与阳光的男性气息。 她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动弹不得,只能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那坚实得过分的胳膊。 “苏……航天……” “……呼吸……不了……” 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痛苦的声音。 苏航天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用力过猛。 巨大的慌乱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不肯放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她的头顶,死死地瞪着地上狼狈的麦克,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哪有男人在生死关头,还死抓着一个女人不放的!简直不是东西!” 他情绪激动,刚一松手,一直靠着他力量支撑的姜若水身体猛地一软,脚下不稳,竟是向后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她的身后,就是平台的边缘! 苏航天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思考! 他再次扑了上去,一把将她重新拉了回来,再次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只有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紧得密不透风。 苏航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发丝扫过自己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后怕和愤怒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怀里的姜若水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感受着他那份失控的紧张和霸道的保护。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航天那片混乱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他不是好人。” 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视着此时仍将自己搂得紧紧的苏航天。 她红着脸,淡淡道:“那你呢?”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 也就在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海军庆典直播间里。 因为惊魂一幕而短暂凝滞的弹幕,正以火山喷发般的姿态,彻底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被甜死了!谁来救救我!不!别救我!让我死在这片糖海里!】 【“他不是好人,那你呢?”卧槽!姜总师!我的神!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A爆了!A爆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这是把脸凑到苏憨憨面前,跟他说:快!吻我!】 【前面的姐妹冷静!我们姜总师这是在质问!是在反将一军!潜台词是:你口口声声说他图谋不轨,那你呢?你这么紧张我,这么霸道地抱着我,你又是什么心思?!高!实在是高!】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苏英雄!回答啊!快回答她!就说你是她男人!】 【对!快说!说你也是坏人!只对她一个人坏的那种!】 【民政局的同志们!别搬了!直接把他们俩给我按进局子里!今天这婚必须结!我说的!耶稣也拦不住!】 直播间里,满屏幕的山呼海啸! (周二的三章,本书已满30万字,离开新书榜正式进入阅读榜..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丢评论区哈,每日都有看,一条不漏) 第128章 司令咆哮:给老子滚!苏憨憨:收到,钱老让我追老婆! “那你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苏航天的神经上。 他的大脑,彻底停转。 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硬得如同钢筋。 他该怎么回答? 说我也不是好人?说我天天给你送饭就是图谋不轨?说我看见那个黄毛跟你站在一起,就嫉妒得想把他从这艘船上扔下去? 这些话,在他胸口里疯狂冲撞,却一个字都冲不上喉咙。 苏航天那张常年被海风和日头晒成古铜色的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热得快要冒烟。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唔……” 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 是麦克。 他正撑着地,试图从甲板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痛苦和狼狈。 姜若水像是被这声呻吟惊醒,猛地挣脱了苏航天的怀抱。 她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她没有再看苏航天,而是快步走到麦克身边,用鹰酱语快速问了几句。 苏航天听不懂,但他看见姜若水蹲下身,检查着麦克的腿。 他站在原地,脸色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有前所未有的狂喜,又臊得慌。 眼见现场的安全危机已经解除,他支支吾吾地对着姜若水的背影喊了一声:“那……那个……我先走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舷梯,脚步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 …… 第二天中午。 苏航天端着饭盒,站在临时作战室门口,心情比昨天面对麦克时还要紧张。 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像第一次来送饭那样,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那道清冷的声音。 苏航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姜若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伏在图纸上,而是坐在那张小桌旁,似乎……在等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若水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处,似乎又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苏航天的心,瞬间就飘到了云端。 他咧着嘴,把饭盒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今天……今天做的是地三鲜,北方的家常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没话找话,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姜若水“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眼,问了一句:“昨天那个……麦克,他的腿只是扭伤,不严重。” 轰! 苏航天感觉脑子里的烟花又炸了。 她在跟我解释!她怕我误会! 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哦哦!那就好!不严重就好!”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带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过了一会儿,姜若水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苏航天紧张地看着她。 “……有点咸了。”她忽然说。 “啊?咸了吗?那我明天少放点盐!”苏航天立刻道。 “不用,”姜若水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米饭,声音很轻,“配米饭,正好。” 苏航天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挂到耳朵上。 …… 中午,苏航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端着洗干净的饭盒飘回宿舍。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一份最新的《航空周刊》,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追姜总师的进展怎么样了?关系有热络一些么?” 苏航天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响,他叉着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叫热络一点?那叫相当热络!” 李浩终于把杂志从脸上拿了下来,斜了他一眼。 “哦?有多热络?说来听听。” 苏航天清了清嗓子,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前倾,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口吻说道。 “我跟你说,我跟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李浩:“……” 他默默地看着苏航天,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足足过了五秒钟,李浩才把杂志卷成一个纸筒,敲了敲床沿。 “苏航天同志,吹牛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什么叫无话不谈?你们谈论黎曼几何了?还是探讨量子纠缠了?” 苏航天急了,脸都涨红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有理有据地论证。 “就在今天!她主动跟我解释了那个黄毛的伤势!还评价了我的菜!这还不是无话不谈?这都是在关心我的感受,在乎我的想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心里,我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同事了!” 李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苏航天那一脸“我已经掌控一切”的认真表情,最后默默地把杂志重新盖回了自己脸上。 他放弃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憨憨,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宿舍里那台老旧的军用电话,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苏航天离得近,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这里是舰载机飞行员宿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咆哮,中气十足,震得苏航天耳朵嗡嗡响。 “苏航天!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你是飞行员?你是不是打算在那破船上安家了?!” 是钱老!空军总部司令,钱镇国!也是苏航天的顶头大老板。 苏航天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钱老!我……我这是在支援海军同志们的航母事业!为国效力!” “放屁!”钱老在电话那头吹胡子瞪眼,“支援?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海军那边伙食很好吗?天天吃海鲜把你脑子给吃糊涂了?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这边一大堆事等着你!” 钱老骂完之后,缓了口气,语调又放软了些。 “行了,知道你辛苦了。上面已经决定了,让你回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回来? 苏航天一听这两个字,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他跟姜姜的感情才刚刚进入“配米饭正好”的突破阶段,这时候回去,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我不回去!”苏航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报告钱老!海军建设是国家大计,【辽州】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我坚决要求留守一线!战斗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李浩都偷偷把脸上的杂志挪开了一条缝,紧张地看着这边。 几秒钟后,钱老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苏航天!你他娘的是不是翅膀硬了?!空军自己的任务不紧吗?J-10S的新航电要试飞,KJ-500的数据链要联调,还有两个新型号的发动机等着上天验证!” “人家好几个院士点名要你这个飞过各种机型的‘万能插头’回来飞试验机!你跟我说你要留守?你小子,难道要留到海军把航母都造出来,再回来不成?!” 钱老最后吐出的那句话,纯粹是气急了的嘲讽。 可这话听在苏航天的耳朵里,却自动经过了一番神奇的,充满粉红色泡泡的加工。 留到航母造出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无比美好的画面。 蔚蓝的大海上,雄伟的航母破浪前行。 他驾驶着战机,从她亲手设计的甲板上呼啸起飞。 而她,就站在舰岛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翱翔天际…… 这……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苏航天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确认天大好事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钱老……您的意思是……”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让我留到航母造出来吗?” 电话那头,钱老的咆哮,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死寂。 这一次,连李浩都彻底惊呆了,他手里的杂志“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苏航天那满是希冀和幸福的脸,终于确认这小子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 电话那头,钱老的声音明显一滞。 紧接着,他那浑厚的嗓音,夹杂着各种亲切的问候,如机关炮一样密集轰来…… 第129章 情敌最后杀招!当我的面,给姜若水递上神秘信封! 钱镇国暴怒的嘶吼,从听筒里倾泻而出出来。 “好啊!” “你很好哇!” “苏航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就待在那儿!给老子待一辈子!别回来了!” “砰!” 一声巨响,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苏航天缓缓放下听筒,脸上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李浩把掉在地上的杂志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探过头,问:“钱老……他刚在电话里说什么?” 苏航天转过身,重重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钱老他啊,被我坚持不懈的精神深深打动了!” 他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宣布重大喜讯的腔调说:“他不但同意了我留守一线的请求,还对我寄予了厚望!鼓励我一定要坚持到底,这是关系一辈子的要紧事!” 李浩:“……” 他张着嘴,看着苏航天那张兴奋得涨红了的脸,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鼓励? 祝你成功? 刚才那透过话筒漏出来的……堪比防空警报的咆哮,是鼓励? 那句“待一辈子别回来了”,是祝福? 李浩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把杂志盖在了脸上。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这个憨憨,已经彻底没救了。 而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网友们在听完苏航天这番“翻译”后,彻底笑得在地上打滚。 【疯了!彻底疯了!他不仅没救,而且已经膨胀到把司令的咆哮当成表扬了!】 【钱老:给老子滚!苏航天:收到!原来领导也同意我,支持我呢!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这段录下来,以后谁再说我情商低,我就把这个放给他看!】 【自我攻略的终极形态:万物皆可为我助攻!全世界都在帮我追老婆!连空军司令都不例外!】 【我宣布,苏英雄的脸皮厚度,已经超越了【辽州】号的装甲!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是一种战略级的大脑变异武器!】 【楼上的,别笑了!我怎么感觉苏英雄越来越自信了?他现在这状态,那个黄毛哪是他对手?无敌了!】 …… 苏航天正沉浸在被领导“肯定”的巨大喜悦中,感觉浑身都是劲,连带着看李浩盖在脸上的杂志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名海军飞行员冲了进来,脸上挂着兴奋。 “苏教官!苏教官!” 是选拔组里成绩最好的那个年轻人,王海。 苏航天心情正好,乐呵呵地问:“什么事这么激动?” 王海脸上带着几分崇拜:“教官,我刚听行政处那边说,今晚招待餐厅有饯行晚宴,您也在邀请名单里!” “践行晚宴?”苏航天愣了一下。 “对啊!”王海说得眉飞色舞,“就是给那个鹰酱国的专家麦克先生办的!听说他太厉害了,我们海军一个困扰了两年的电磁兼容课题,他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姜总师他们一起给攻克了!简直是神人!” 王海压根没注意到苏航天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继续说道:“上面为了感谢他,特地办了这场晚宴,而他为了感谢您的施救,也邀请了您!” 苏航天的心,有点复杂。 这么快就要走了? 而且,还是因为他帮了海军一个大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心里翻腾。 一方面,他巴不得这个黄毛赶紧滚蛋,尤其是他前科累累,还在国外向姜姜求过婚;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居然在电磁前沿方面有所突破,给夏国航母技术的做出了贡献。 晚上七点,一号招待餐厅。 苏航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桌。 姜若水穿着一身便装,正和麦克坐在相邻的位置上。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麦克正侧头用英语说着什么,姜若水在认真听着。 那画面,刺得苏航天的眼睛略微不适。 基地司令员张镇海和其他几位海军高级将领也在座,气氛热烈而融洽。 宴会开始,张镇海首先举杯,高度赞扬了麦克摩根先生的国际主义精神和卓越的学术能力。 接着,麦克也站起身,用蹩脚的中文致辞。 “非常感谢夏国海军的热情招待,更感谢你们对民间科学技术交流的支持。” 他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这次能与我的老朋友,姜若水小姐这样优秀的科学家共事,是我的荣幸。我们不仅解决了技术难题,也让我对夏国科研人员的专业和奉献,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作为回报,我也会尽我所能,我将借助摩根家族在国际上的一些影响力,协助夏国海军在国际市场上寻找可能退役的,符合你们需求的航母平台。我相信友谊的桥梁,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航天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掰开一只大虾的虾壳,心里哼了一声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 他恶狠狠地将虾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那不是虾肉,而是麦克的笑脸。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 苏航天正准备趁乱溜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苏先生,请留步。” 是麦克。 他端着两杯酒,和姜若水一起走了过来。 麦克将其中一杯递给苏航天,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苏先生,昨天在舰桥上,非常感谢你的救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发生高坠事故,或许已经见耶稣去了。“ “这杯,我敬你。” 苏航天有些不自然地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口。 “不用客气,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麦克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苏航天接过来,感觉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大概是皮带之类的男士用品。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包装得体的礼物,又看了看麦克,心里那股不爽稍稍平复了一些,算你识相! 紧接着,麦克转向了一旁的姜若水。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公开场合的客套和礼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认真。 他没有再拿出一个同样的礼品袋,而是从剪裁合体的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非常简洁,却质感极佳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 苏航天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极地的冰窟窿里。 他手里的那个“不成敬意”的纸袋,令他深感威胁!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航天手里的纸袋,被他下意识地捏紧,发出轻微的“咔”声。 “RUOShUi,”麦克用鹰酱语说道,这次他没有翻译,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姜若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个信封,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在那个纯白的信封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苏航天的心头,袭来阵阵不祥的预感! 那个信封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那绝不是感谢信,更不是普通的告别信! 那里面装的,肯定是那个黄毛不肯死心的念想! 是他对未来发出的邀请! 麦克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深情。 在苏航天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姜若水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不经意地,朝着苏航天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 快到苏航天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莹白如玉,缓慢的伸向了那个白色信封。 最终,轻轻触碰到了它。 第130章 降维打击!他掏出五百万支票,竟然还有鸽子蛋!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招待餐厅的喧嚣、灯光、人影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让人产生不祥预感的信封,和姜若水伸出去的芊芊细指。 他看见她的指尖搭在了信封的一角。 然后,她拿了过来。 动作很轻,很平静,没有半分推拒,仿佛只是接过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件。 麦克脸上那自信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苏航天的心,在一瞬间沉入万丈深渊。 他手里那个装着皮带的纸袋,此刻变得无比可笑,像一个无声的的嘲讽。 姜若水拿着信封,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那极佳的质感,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封口。 “嘶啦——” 轻微的声响,吸引着众人的注意。 周围几位还没来得及走的海军领导,包括张镇海司令员,都好奇地投来了注视。 她从里面抽出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带着特殊水印的纸张。 她展开了它。 是一张支票。 苏航天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但他看见姜若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纯粹的,毫无掩饰的震惊。 站在她身旁的张镇海司令员也探头看了一眼,他那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 一个离得近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念出了声,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骇。 “五百万……鹰酱币?!” 轰! 这几个字,比刚才钱老在电话里的咆哮威力还要大上百倍! 整个餐厅里还未散去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呆住了! 五百万! 还是鹰酱币! 这串数字所代表的冲击力,让在场所有穿着军装,拿着国家津贴的人,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人们这才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不单单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他更是摩根财团的继承人! 所以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在饯行晚宴上当着基地司令员的面,送给了项目的总工程师一张五百万鹰酱币的支票? 这是什么操作? 行贿?还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收买? 姜若水的脸上迅速闪过一阵错愕,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解,直直地看向麦克。 “麦克,你这是什么意思?” 麦克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炫耀,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用流利的鹰酱语解释,旁边的翻译立刻跟上。 “RUOShUi,这是你应得的。” “我们共同攻克的那个电磁兼容课题,它的商业价值和军事价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五百万,只是它价值的冰山一角,这是你作为技术核心应得的报酬。” 姜若水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支票,沉默了。 她默认了。 因为麦克说的是事实。 那个技术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万。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航天都对姜若水有了一个全新的,或者说是被重新唤醒的认知。 是啊。 他们都快忘了。 他们只记得,她是那个穿着朴素工作服,不施粉黛,吃着食堂,带着一群年轻技术员在旧船上啃图纸的航母总师。 他们只记得,她是一个为了国家放弃了国外优渥生活的爱国科学家。 可他们忘了,在回国之前,她本就是站在世界物理学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是鹰酱国最顶尖科研团队里的灵魂人物! 她的智慧,她的大脑,本身就拥有无可估量的商业价值! 而苏航天他能给她的,只有一盘加了糖的西红柿炒蛋。 巨大的落差感,像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苏航天。 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些“自我攻略”的喜悦和甜蜜,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苏英雄捏一把汗的网友们,此刻也彻底炸了锅。 【卧槽!五百万!刀!我他妈直接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还觉得苏英雄有机会,现在看来,这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挑战啊!人家送的是五百万美金,苏英雄送的是西红柿炒蛋、地三鲜……】 【这已经不是情敌了,这是降维打击!麦克根本没把苏英雄放在眼里,他甚至没把这当成追求,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别说了,我心疼苏憨憨!他现在肯定傻眼了!看看他那个表情,魂都丢了!】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好燃?我们的姜总师,就是这么牛逼!她的价值,就值这个价!不,她远比这个价更珍贵!】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那张支票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拿着信封的姜若水,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信封的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带着明显重量感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将信封倒转过来,轻轻抖了抖。 “叮零。”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那声音,像一块坚冰碎裂在寂静的湖面,也像敲碎了某人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一颗璀璨夺目的东西,从白色的信封里滑落,掉在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停在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枚钻戒。 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一道道锋利而刺眼的冷光。 餐厅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是财富上的绝对碾压。 那么此刻这枚突然出现的钻戒,就是图穷匕见的最后一击! 贼心不死! 这个念头,同时在苏航天和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那张支票,不过是华丽的铺垫!是用专业和价值,来包装他真实意图的糖衣! 这枚戒指,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根本不是来学术交流的! 他是来抢人的! 苏航天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跟麦克,根本就不在一个战场上。 他还在为与姜若水慢慢拉近距离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已经直接用钱和戒指,当做将军的棋子,摆到了他的帅位前。 将死! 麦克看着桌上那枚戒指,又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姜若水,脸上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甚至还彬彬有礼地,对着僵在原地的苏航天,举了举酒杯。 那动作,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无情的嘲讽。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她应有的世界,而你,不过是她归国途中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而姜若水,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枚璀璨的钻戒,然后又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穿透了灯光,越过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航天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喜悦,却有一种……苏航天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询问?是求助?还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在那道目光下狼狈地后退一步。 他,紧张至极…… 她,注视着他…… (周三的三章,本书正式进入阅读榜..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丢评论区哈,每日都有看都回复,一条不漏) 第131章 反转!她替他解围,眼中却满是失望! 时间,静止了。 整个一号招待餐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这一刻,变成了这出荒诞戏剧里沉默的背景板。 璀璨的灯光,丰盛的菜肴,军官们脸上未散的笑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焦点,是那张铺着白布的餐桌。 一张五百万鹰酱币的支票。 一枚在灯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钻戒。 还有一个,将视线越过这一切,直直投向角落的姜若水。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然后又瞬间冻结。 他被那道清澈的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在看我。 她没有看支票,没有看戒指,她在看我。 为什么? 苏航天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开口,想冲过去,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 把那枚碍眼的戒指抓起来,丢回那个黄毛的脸上? 还是把那张支票撕个粉碎,告诉他夏国的科学家不是用钱能收买的? 他恨不得立刻就这么做。 可是,用什么身份? 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丈夫?男友? 他苦涩地发现,自己甚至连朋友这个身份,都站不住脚。 她是高高在上的总工程师,是国之重器。 而他呢? 一个给她送过几次饭的飞行员。 一个两次救了她性命,才换来在菜谱上多了地三鲜这个选项的追求者。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话题,仅仅是西红柿炒蛋应该放糖还是放盐。 在五百万鹰酱币和鸽子蛋钻戒面前,一盘西红柿炒蛋算什么呢?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灼烧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可笑的局外人,看着她,也看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动啊!苏英雄你动啊!你倒是上啊!】 【我急死了!我真的要急死了!你没看到姜总师在看你吗?她在等你表态啊!她在给你机会!】 【这个时候你怂什么!冲上去告诉那个黄毛,姜总师是你的人!钱买不走,戒指更别想!】 【完了,他僵住了,他不敢动……苏憨憨,你前面那么勇,又是跳海又是撞人的,怎么到最关键的时候当了木头人!】 【恨铁不成钢!我宣布,苏航天,你是我见过最让我着急的男主角!没有之一!】 【别骂了别骂了,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不是不敢,他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唉,心疼死我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争啊!】 网友们在屏幕前急得跳脚,恨不得能钻进屏幕里,推着苏航天往前走。 …… 餐厅里,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十秒,对于苏航天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若水投向自己的那道视线,从最初的询问,一点点变得平静,最后,那里面所有的情绪都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苏航天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时。 姜若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化开了冰面,瞬间打破了整个餐厅的僵局。 她没有再看苏航天。 她伸出手,先是拿起那枚璀璨的钻戒,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又拿起了那张支票。 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没有半分的迟疑或贪婪。 然后,她转过身,将这两样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东西,随手递给了旁边一直待命的警卫员周卫国。 “周卫国同志,先把东西收好。” 接着,她才回过头,看向脸上已经写满胜利的麦克,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调侃。 “麦克,你又喝多了。” 她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中文,清晰地说道。 “这种唐突的行为,我在鹰酱国的时候就见多了……我这位校长,科研社团的社长,每次在实验室喝庆功酒,都喜欢玩这一套。”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周卫国手里那枚戒指,对着周围一脸错愕的海军将领们解释道。 “大家别误会,这枚戒指是他的老道具,我至少见过他拿出来七八次了,每次求婚的对象都不一样。”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餐厅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麦克先生真是风趣幽默!” “好家伙,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这求婚道具还带重复利用的啊?” 张镇海司令员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一脸尴尬的麦克,笑骂道:“你这个外国小子,差点把我们都给唬住了!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我可要罚你酒了!” 气氛瞬间从冰点回到了沸点。 尴尬和对峙,在姜若水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当这是一场属于顶尖科学家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麦克,脸上的笑容僵住、渐渐消弭。 还有苏航天,也没有笑。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被众人簇拥调侃的姜若水,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缓缓落回了原处。 原来……是假的? 是那个黄毛喝多了在开玩笑?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了上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紧绷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就说嘛,姜总师可不会轻易让人追到。 他正准备悄悄转身,从这片欢声笑语中溜走。 一道视线,却再一次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姜若水。 她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询问,也没有了玩笑过后的轻松。 那里面,是一种苏航天从未见过的东西。 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 失望。 苏航天的心,猛地一紧。 那道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 可那短暂的一瞥,却像一根最细的针,准确无误地刺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是失望? 我没有冲动,没有给你惹麻烦,没有让场面变得更难看,你为什么会失望?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浮现。 难道…… 她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她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找的一个台阶? 她刚才看我那一眼,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求助? 她……她是在等?! 等我这个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傻子,在她被财富和钻戒逼到墙角的时候,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最笨拙的话! 可我,却像个懦夫一样僵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感觉心脏,空了一块。 一个非常重要的,一旦错过,就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 就在刚刚那凝固的十秒钟里,被胆小如鼠的他……亲手弄丢了。 第132章 心死认输?她的天空,我飞不上去!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宿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调侃。 “哟,我们的苏大情圣回来了?饯行晚宴气氛怎么样啊?有没有跟姜总师多说几句话,可别让那个黄毛占尽了风头。” 苏航天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下外套的动作,迟缓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怎么不说话?被人家的大手笔给镇住了?”李浩翻了一页报纸,嘴里继续念叨,“不过话说回来,那黄毛竟然出身那个隐秘的摩根家族,跟电影里面演的似的,太神奇了!” 苏航天还是没理他。 李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把报纸从脸上拿开,从床上撑起身子。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苏航天已经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死死蒙住了头,像一只在雷雨夜里受了重伤的野兽,躲回唯一的洞穴里,无声地舔舐致命的伤口。 李浩顿时愣住。 他张开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所有调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房间里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死寂。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划破了这份沉寂。 “铃铃铃——” 李浩看了一眼床上纹丝不动的苏航天,叹了口气,起身接了电话。 “喂,舰载机飞行员宿舍。” “让苏航天那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 是钱镇国。 李浩一个激灵,赶紧把话筒递向那团鼓起的被子:“航天,钱老的电话!”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一只手才从里面伸出来,接过了话筒。 “钱老。”苏航天把话筒贴在耳朵上,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臭小子!你还知道我是谁啊?”钱镇国的笑骂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亲昵。 “老子都听海总老张说了,说你在那儿偷偷给人家航母总师暗送秋波,热忱得很嘛!还天天中午给人家送饭……你个小王八蛋,这七八年里,你有给老子送过一顿饭吗?” 钱镇国骂骂咧咧,但谁都听得出那话里藏不住的调侃和鼓励。 要是放在平时,苏航天早就顺着杆子爬上去,嬉皮笑脸地讨价还价了。 可今天,他只是沉默着。 电话那头,钱镇国的笑声渐渐收敛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不说话?被老子说中了,不好意思了?” 又是一阵沉默。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也从看热闹变成了担忧。 【怎么回事?苏英雄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早跟钱老贫起来了?】 【他声音不对劲……不会哭了?】 【完了,晚宴那一幕,是真的把他打击到了……】 良久,苏航天低沉沙哑的回复,才从被子里幽幽传出。 “钱老,忙完这阵子……我就回来吧,我想你们了。” 钱镇国那边猛地一怔。 回来? 这小子前两天才在电话里跟自己耍无赖,说要赖在海军死活不走,非要等到航母造出来不可。 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怎么了?”钱镇国原本轻松的调子瞬间沉了下去,“不是说要等他们海军把航母造出来,再回来的吗?” 苏航天没有回答。 他越是沉默,钱镇国心里的火就越大。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不住的震怒,从听筒里轰然炸响! “是不是那边的人欺负你了?!是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是张镇海那个老家伙给你穿小鞋了?还是你追的那个叫姜若水的女娃娃给你气受了?!” “你等着!老子现在就过来给你做主!” 钱镇国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宿舍。 “不是……”苏航天连忙解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到极点的无力感,“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什么叫你自己?”钱镇国不信。 “钱老……” 苏航天缓缓地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洞无神的眼睛。 “您说过,每一架战机都带着它生来的使命,冲上云霄,直面极限……” 钱镇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 “是,没错啊?” “我飞的J-10,最高能飞到一万八千米。” 苏航天慢慢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冰冷事实。 “可再往上……哪怕只是一米……它终将寸步难行。” “它的发动机、它的结构、它的气动布局,它的十万多个零件……都早早的决定了一切,出库时他的边际极限都已经被早早的确定了……” “无论再怎么努力,它也冲不破宿命。” “……还有,她的天空太高,我飞不上去……” ……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整整十几秒,随后被一片心碎的评论淹没。 【我破防了……我一个大男人,听哭了……】 【她的天空太高,我飞不上去……这大概是一个飞行员能说出的,最绝望的情话了。】 【别说了……苏憨憨,我们不飞了,我们回家……】 【那个姑娘,就是他冲不上去的第一万八千零一米……】 【老苏,你别这样啊,不是说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吗?你怎么能认输啊……】 【上面的,这不是认输,这是放手……喜欢不等于占有……呜呜呜。】 钱镇国那暴躁的怒火,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了。 他也是飞了一辈子战机的老飞行员,他怎么会听不懂。 良久,良久。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和心疼的沉重叹息。 “……臭小子……今天先早点休息吧。” 苏航天蜷缩在床上,度过了他这辈子最沉默,也最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 苏航天戴着墨镜,遮住了满眼的血丝,站在模拟器旁,指导着海军的年轻飞行员。 “注意姿态,下降率再控制一点!” “很好,挂索成功!” 看着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在自己的指导下,技术飞速进步,他感到了一丝欣慰。 或许,自己离开的日子,真的近了。 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就在这时,两个刚结束训练,正要去休息的学员,从他背后走过。 那段压低了声音,却无比清晰的对话,狠狠扎进了他的耳朵! “哎,你刚才看到姜总师了没?她提着个行李箱,上了一艘去码头的小交通艇,这是要去哪啊?” “还能去哪?码头那边停着一辆挂使馆牌照的黑头车,麦克先生就在车边等着呢!听说他今天就回鹰酱国了。” “卧槽!真的假的?那姜总师这是……要跟他一起走?!” 另一个学员嗤笑一声,用一种“你太天真”的语气说道。 “不然呢?你真以为人家是来做慈善的?我听行政楼的参谋说,麦克先生承诺,只要姜总师同意回到他的科研团队,摩根财团就会以她的名义,向我们的【辽州】项目赞助一个亿……鹰酱币!” “一个亿?!我的天!那……那姜总师这是为了项目,牺牲自己?!” “什么牺牲?你懂什么!”那学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羡慕,“那可是摩根家族!未来的摩根夫人!一步登天!还用得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换你,你怎么选?” 轰!!! 摩根夫人! 牺牲自己! 换一个亿?!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苏航天那本已死寂的大脑里疯狂引爆! 他猛地转过头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去他妈的一万八千米!去他妈的飞行上限! 如果她的高飞,是要用这种方式换来的! 那他就算拼了这条命,拼到发动机在空中解体,他也要冲上去! 把她从那该死的,等价交换的“天空”里,给拽下来! 苏航天拨开眼前所有的人群,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补:1、预告,下次更新内容是老苏和姜姜两人终在一起,我好好设计下;2、等这母亲篇结束后,会立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的故事会揉碎在主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3、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 第133章 追悔晚矣?她却惊奇出现:原来你眼睛没毛病呢 码头的汽笛声刺破长空,凄厉而悠长。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咸腥的海风灌进喉咙,又干又涩。 他一路冲到了栈桥,脚下的木板屡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晚了。 那艘白色的交通艇已经驶离了码头,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港口外驶去。 一个金发身影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正朝着码头的方向挥手。 是麦克。 那挥手的动作,在苏航天充血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告别,那仿佛是炫耀,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示威。 他走了。 她也走了。 苏航天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幕抽空,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粗糙的木板上。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那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和希望都烧成了灰烬。 最终,她还是选了那片他飞不上去的天空。 为了那一个亿的投资?为了那个所谓的摩根夫人?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巨大悲痛的情绪,从他胸口猛地冲上喉头。他对着那艘越来越远的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姜若水!”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得嘶哑,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有意思吗?!” “你好不容易才回到祖国!现在又要回去?!” “一个亿!难道一个亿能填补你在军队的位置和未来的贡献吗?你怎么就突然糊涂了呢!” 他喊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声带。 周围零星的路人投来好奇的张望,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船,越开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他所有的质问,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航天脱力地垂下头,另一条腿也软了下去,整个人颓然跪倒。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悔恨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昨晚她投向自己的那道视线,那里面藏着的,是他当时没能读懂的求助。 他这个懦夫。 他这个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傻子。 “我不想……你这么走啊……” 他小声呢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颤抖。 就在他彻底沉入悔恨的深渊时,一个清晰的,有节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咔啦……咔啦……咔啦……” 是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苏航天没有回头,他以为是哪个路过的旅客。 可那声音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侧。 一道纤细的人影,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T恤,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 是她。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转。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又缓缓地转过身。 真的是姜若水! 她没有上那艘船!她没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前一秒还在地狱里煎熬的灵魂,下一秒就被拽上了云端! “姜总师!”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在木板上磕了一下,钻心的疼,可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欣喜若狂地冲了上去,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没走!太好了!你没上那艘船!”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眼睛里闪烁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然而,姜若水只是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分。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通往另一艘小型补给艇的舷梯,仿佛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让她看到自己。 “我……我刚才看到那艘船走了,还以为……” 他急切地想解释,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可姜若水依旧没有理他。 她就那么站着,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航天彻底懵了。 他围着她转了半圈,挡在她面前,她就将视线移向另一边。他再绕过去,她就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视他为无物。 这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姜总师……你……”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颗刚刚飞上天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地往下坠。 终于,在登船口的勤务兵催促下,姜若水迈开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踏上舷梯的那一刻,她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将视线从远方收回,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苏航天。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像冰珠一样砸在苏航天的心上。 “原来,你眼睛没问题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补给艇。 苏航天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丰富。 那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紧接着,当他细细品味她那句话时,昨晚在晚宴上那凝固的十秒钟,那道失望的视线,猛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一股火辣辣的羞愧,瞬间涌上了他的脸。 原来……她还在记着昨晚的仇。 她不是真的没看见他,她是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的懦弱和迟钝。 羞愧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苏航天的嘴唇,被他自己狠狠咬住。他看着那艘补给艇缓缓启动,看着她站在船舷边,依旧不看他一眼的决绝背影。 他的心没有再往下沉。 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和狂喜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眼睛没问题呢”,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强吐槽!姜总师牛逼!】 【笑死我了!姜姜这小脾气!记仇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苏憨憨,你昨晚但凡有点用,现在也不至于被当成空气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在敲打他!姜总师的意思是:我昨晚都把机会喂到你嘴边了,你个瞎子居然看不见!活该!】 【苏英雄,你可长点心吧!别傻乐了!老婆快气跑了!快上啊!这时候再怂,你就真没救了!】 【你们看苏英雄的表情!他好像……终于开窍了?!】 【对对对!他懂了!他绝对懂了!这回他要是再敢掉链子,我直播倒立洗头!】 第134章 笨拙告白:我舍不得你走!姜姜:还有吗? 海风裹挟着柴油和咸湿的水汽,狠狠灌进苏航天的肺里。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火烧火燎。 姜若水穿着一身衬衣窄裙的便装,海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苏航天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质问、愤怒、挽留,在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干裂的嘴唇里,只挤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句道歉,让姜若水感觉有些意外。 她设想过他会愤怒地质问,会冲动地指责,甚至会像昨天一样,用他沉默来逃避。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对不起。 这个平时热忱得像个太阳,自信得有些憨直的空军王牌,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坦率而诚恳。 姜若水胸口里那股堵了一整晚的郁闷,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不过,那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拐了个弯,没有走上通往船舱的舷梯,而是沿着空旷的岸边,慢慢走着。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的问题,飘散在风里。 “你又不欠我什么。” 苏航天看见她没有直接上船,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稍稍松动了一点。 他立刻跟了上去,与她并排走着。 “不!” 他急切地反驳。 “我昨天晚上,早就应该站出来。”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情绪。 “我应该大声地告诉那个黄毛,告诉所有人,你不应该回到鹰酱国!更不应该回到他的那个什么狗屁科研团队!”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道歉。 “你当初放弃了他们那边优渥的生活,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名誉,不是为了今天再被这些东西绑架回去!” “你是为了我们的航母,为了我们海军能挺直腰杆,才回来的!” “你的理想,你的价值,又岂是区区一亿鹰币能够衡量的?” “张司令也有说,只要有你在,我们海军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哪怕用十个亿,一百个亿都换不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眼前的短期利益,就放弃这一切?”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以为,这番话会唤醒她,会让她记起自己的初心。 可姜若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苏航天。 姜若水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说动的痕迹,反而是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 “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她的平静,却让苏航天瞬间心头一紧。 “我个人的未来,自己做主。” 说完她不再看他,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要朝着舷梯的方向走回去。 那决然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杀伤力。 苏航天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他又要搞砸了么? 他看着她决然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眼看她离那艘船越来越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不是的!”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不是站在三步之外,而是几乎贴着她的行李箱。 他急得脸都红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其实是我舍不得你走!”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苏航天自己都愣住了。 码头上的风,好像也停了。 姜若水的脚步,也停了。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憨憨!你终于开窍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这才是正确答案啊!什么家国大义,什么航母未来,在这一刻,都不如一句“我舍不得你走”管用!】 【快!继续啊!别停!】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看着姜若水那双终于出现波动的眼睛,把心一横,将所有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我不想你走!我不想你去那个黄毛的身边!我不想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你的名字前面还要冠上‘摩根’的夫姓!” “我想你每天吃我做的饭,告诉我是咸是淡。” “我想看你对着图纸皱眉头的模样,也想看你偶尔被我逗笑的样子!” “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想……我想更加了解你!” 他的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没有华丽的辞藻,更没有深情的许诺。 那只是一个笨拙的男人,在心爱的姑娘即将离开时,最慌乱也最真实的剖白。 他把自己所有的,卑微又炽热的心思,全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说完,苏航天便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嘲讽,或者是一句冷冰冰的“无聊”。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哭了哭了,这什么绝世憨憨纯情告白!土死了,但是我爱看!】 【摩根夫人可还行,不过苏英雄的占有欲也是爆表了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底牌都亮出来了,就看姜总师怎么接招了。】 【接招?你们没看到吗?快看姜总师的脸!】 【卧槽!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就在苏航天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姜若水那一直紧绷的唇线,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道弧度很小,快得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但,毕竟是发生了。 下一秒,她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出现。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缓缓抬头,静静地看着这位王牌空军涨到通红的脸。 然后她面容清冷,朱唇轻启。 “哦?” “还有吗?” 第135章 牵手,义无反顾,在那片绚烂如火的晚霞里 那句“还有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海风,钻进苏航天的耳朵里。 他那张紧张而涨红的脸,忽然平静下来。 所有的焦躁,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褪去。 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慌乱无措的憨憨,而是一个准备将自己完全剖开的男人。 他坦然地,柔和地,直视着她。 “有的。” 他稍稍侧头,蓝岛市码头的百余米外,露天的一排咖啡厅亮着暖黄的灯。 有钢琴声从其中一间屋里缓缓传出,略带抑郁的和弦,一个音节催动着一个音节,顺着风飘了过来。 苏航天自嘲地扯动了一下脸颊,开了口。 “我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军人家庭,父亲是一位人们口中的高官。” “我在知名大院里,被众星拱月般的一路长大。” “尽管我长得不高,力气也不算大,但我还是很轻易地成了孩子王。” 姜若水安静地听着,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但其实没人知道,”苏航天声音放轻。 “我生性少言寡语,比起在外边的孩子堆里称王做霸,我更喜欢躲在自己屋里吹风扇,看一本游记…每次幻想,就是一整个充满虫鸣鸟叫下午的记忆。” 他的叙述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些被封存很久的事实。 姜若水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我的未来,在所有人看来都早已注定。” “长大后,我将成为别人口中的青年才俊,然后继承父业,努力十几年,爬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几年后,我甚至还有一次大的跳跃,去触及普通人高不可攀的星耀。到那时候,会有一个不错的女孩和我结婚,生孩子,在大房子里其乐融融的过完还算不错的一生。” 他一连用了好几个“不错”,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原本的我,就像温室里的花……不过,这一切都在我十八岁那年发生了改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父亲意外失踪,军队里讳莫如深,流言蜚语却不断传来,突然一个晚上,我家就成了大院里的不祥。” 姜若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一夜,雨很大。我那些来自同伴和邻居们的称赞和羡慕,都被漫天的雨线冲刷得一干二净,偌大的家属大院,我和母亲竟然无处躲藏,只能淋着雨回了老家。” 他没有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可那平淡的叙述,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沉重。 “之后,我母亲身体欠佳,患上了疾病。” “而我,患上了幻想。” “我时常在夜里大口喝着啤酒,畅想着更加盛大的未来,我想象着终有一天,我将带着一项项重大成就重回大院,重回到别人艳羡的注视里。” “于是我加入了条件最艰苦的空军,为了一口气,我戴上了热忱的面具活着。”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词,面具。 那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热忱开朗的苏航天,原来只是一个面具。 “直到我遇到了你。” 他的话锋转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突然感觉,小时候夏天看的那些游记书本里的故事,活生生地在我面前预演开来。” “历经艰险之后,我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让我心跳加速,打心眼里喜欢的女孩。” “我想跟她在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上举行婚礼,我想乘坐华丽的游轮去南极,我想和她去海角天边,坐在石头上看着山盟誓言。” “我还要去鲁师的故居,我还想组建一支乐队,我还想拍一部电影……”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少年苏航天天马行空的幻想,在这一刻井喷而出。 “一切的一切,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有了她,我突然想要无限的人生!” 他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光。 “但我觉得,我也不能算贪婪。” 他的声音,最终归于最深沉的温柔。 “其实到底,我想的只是和她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所有的激情和幻想都耗尽了。 苏航天说到这里,独自沉默下来。 他转开头,不再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他把最真实的,最脆弱的自己,都摊开在了她面前。 现在,该放手了。 他重新转回头,准备说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最后的祝福。 “如果你非要走,那我祝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却带着一丝细腻的温柔。 苏航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海风吹得粗糙的大手,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拉着。 姜若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拉着他,然后转身,开始小跑。 那个银色的行李箱,被她毫不犹豫地丢在了原地。 苏航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迈开腿,跟着她的步伐。 他被她拉着,一路小跑。 跑过空旷的码头,跑过那排亮着暖灯的咖啡厅,跑过那些投来好奇注视的路人。 风在耳边呼啸,钢琴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苏航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只紧紧拉着他的手。 他感觉自己不是跑在水泥路上,而是飞了起来。 飞向了那一万八千零一米。 那是他从未抵达过的,属于她的天空。 而这一次,是她亲自下来,将他带了上去。 她跑着,忽然回头,那一直紧绷的唇线,终于弯起了一道在晚霞里无比动人的弯弧。 她清亮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来。 “跟不上了?” “跟得上!”苏航天咧开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你去哪,我都跟得上!” 此时,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满意的点头,拉着他,义无反顾地,跑进了那片绚烂如火的晚霞里。 (补:周五的三章,凌晨才写完,会进一步加快目前剧情,尽快切入个人主线,意见和建议请丢评论区……1、母亲篇结束后,会立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的故事会揉碎在主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2、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 第136章 晚霞下的索吻,她却笑了:忘了告诉你,我被求婚了 绚烂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也烧红了苏航天的脸。 那片红,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到海面,将翻涌的波涛染成流动的火焰。 世界被这片壮丽的色彩包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他被姜若水拉着,一路从码头狂奔而出。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只有她纤细的背影和那只紧紧拉着他的手,是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肺里火烧火燎,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码头的喧嚣被彻底甩在身后,才在一处僻静的海边防波堤旁停了下来。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苏航天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姜若水。 她也有些微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都仿佛漾着一层水光,在霞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拍打堤岸的涛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苏航天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语言和思绪,此刻都化作了一个最本能的念头。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不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苏憨憨,而是刚刚剖白了自己一切的苏航天。 他慢慢直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 姜若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道视线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鼓励。 苏航天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靠近了她的脸。 她的肌肤微凉,细腻得似乎瓷器。 苏航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缓缓低下头,在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里,朝着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唇印了上去。 柔软,带着一丝纸张的奇妙味道。 他睁眼一看,自己亲了个空。 姜若水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信封,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信封……正是昨天麦克震惊全场,给了自己下马威的那枚! 苏航天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大脑彻底宕机。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不知所措的傻笑,嘴唇还保持着亲吻的姿势,样子滑稽极了。 姜若水被他这副傻样逗得,那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颊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甜蜜又略带尴尬的气氛。 苏航天“嘿嘿”傻笑了两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那个……”他一张脸又红了,小心翼翼地念着她的名字,“姜……若水……” “这里面……就是昨天晚宴上,麦克给的……五百万和钻戒?”他指了指信封,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姜若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在苏航天紧张的注视下,她将一张支票从信封中抽出,递到他面前。 夏国银行的现金支票,上面的数字清晰无比:伍佰万圆整。 “这五百万,”姜若水开口,声线在海风中格外清晰,“是夏国海军和麦克的‘首脑’科研团队,提前商议好的项目第一期收益分配。” 苏航天愣住了。 “对。”姜若水点点头,继续解释,“我们双方共同攻关航母电磁弹射技术,项目成功后‘首脑’团队获得论文优先发表权,而所有的技术专利和实际应用权,归属夏国。” 原来是这样! 苏航天恍然大悟,胸口那块压了一天一夜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那是麦克用来引诱她回去的筹码! “太好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我还真以为……外面谣传的一个亿,都是那个黄毛吸引你回鹰酱国的条件呢!”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昨天晚上,竟然为了这种蠢事,说出了“她的天空,我飞不上去”那种傻话。 真是又憨又可笑。 姜若水接过支票,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苏航天,防波堤上的风吹动她的长发。 “钱的事,还有那些谣传,都是假的。” 她停下了动作。 “不过……”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听到这个转折,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姜若水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 不是信封,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托在手心。 苏航天认得那个盒子,正是昨晚麦克在晚宴上拿出来的那个!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姜若水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麦克的求婚……是真的。” “啊?” 轰!!!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云端的狂喜,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震惊地看着她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求婚……是真的? 那不是演戏?不是为了项目合作做的姿态? 那个黄毛,是真的想娶她?! 一股混杂着嫉妒、恐慌和后怕的巨浪,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头晕目眩。 苏航天紧张地猛然抬头,嘴唇都在发抖,吞吞吐吐地挤出两个字: “那……你……”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求婚是真的?!我刚咽下去的糖,现在卡在喉咙里了!】 【我人傻了!刚发的糖,里面全是碎玻璃啊!】 【姜总师是什么意思?她拿出戒指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告诉苏憨憨,她已经答应了吧?!】 【不要啊!苏英雄刚冲上万米高空,这就要被一脚踹下来了吗?!】 【冷静!都冷静!你们没看姜总师的表情吗?她嘴角有笑意!我猜这绝对是压力测试!】 【她到底答没答应啊!快说啊!我抓心挠肝!这比等我自己表白的结果还紧张!】 第137章 扔掉五十万钻戒!老苏霸气护妻,下一秒敬礼还债! 那句“麦克的求婚……是真的”,字字如铁,狠狠砸在苏航天的心口。 他刚刚因为那五百万的真相而飞上云端的心,再一次,被拽进了冰冷刺骨的深海。 晚霞的最后一丝余温,似乎也从他脸上褪去。 他看着姜若水,看着她白皙手心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求婚是真的。 不是演戏,不是策略,也不是为了合作摆出的姿态。 那个金发男人,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冠上姓氏。 苏航天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往前踏了半步,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你……” 他想问,你答应了吗? 可这几个字,重若千钧,他根本不敢问出口。 他怕,怕听到那个让他万劫不复的答案。 姜若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盒子,平静的缓缓开口。 “麦克是摩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我点头,我将立刻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每说一句,她都抬眼看一下苏航天的表情。 苏航天的心,沉了一下。 “他承诺会动用家族所有资源,为我建立一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独立实验室,所有科研经费上不封顶,我可以研究任何我感兴趣的课题,不受任何限制。” 苏航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而且我不需要放弃我的事业,我可以继续我的研究,他甚至愿意为了我,将‘首脑’团队未来的重心全部转移到夏国来。” 苏航天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内心巨震! 那个麦克,竟然不惜为此,要将科研团队搬迁到夏国?! “成为摩根夫人,我将一步踏入世界最顶层的名流圈,享受无上的尊荣和地位。”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压在苏航天的心上。 这些条件,优渥到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无法拒绝。 他飞不上的天空,那个男人不仅能飞上去,还能为她再造一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下一片苍白。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下去,仿佛燃尽星火。 就在他准备接受这残忍的结局时,姜若水的话锋,忽然一转。 “可是……” 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眸在夜色中如星辰般,直直地看向他。 “我可是夏国海军航母总师。” 她的语调依旧平淡,却充满力量。 “每天有画不完的图纸,开不完的会,还有无数的技术难题等着我去解决,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做什么摩根夫人?” 她说着,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一枚硕大的,切割完美的“鸽子蛋”钻戒,在防波堤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姜若水将它拿了出来,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蹙起了秀气的眉。 “而且,戴上这么大一颗东西,我还怎么画图?怎么在键盘和触控屏上,十指如飞地拟定各种方案?太碍事了。” 说完,她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又丢回了盒子里。 苏航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地狱里煎熬的灵魂,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给狠狠地拽了出来,直接抛上了九霄云外! 她拒绝了! 她竟然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了! 这理由,荒唐得可爱,却又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烫。 这才是她,这才是他认识的姜若水!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冲动,猛地从他胸腔里炸开…… 在姜若水错愕的注视下,苏航天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个丝绒盒子。 他看都没看一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漆黑的大海抛了出去! “那就让它见鬼去吧!” 丝绒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噗通”一声轻响,消失在无边的海水里。 苏航天转过头,双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们忘了它!夏国海军在你的带领下,未来一定比任何钻石都要灿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扔了!他扔了!苏憨憨今天帅炸了!】 【进化了!苏憨憨彻底进化成苏霸总了!这情话,我给满分!】 【“未来比钻石还要灿烂”!完了,我被这个憨憨给帅到了!孺子可教也!太会了!】 【你们快看!快看姜姜的表情!她偷笑了!她真的笑了!】 姜若水确实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憨直的男人,会做出这么……霸道的举动。 她看着那枚戒指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看一脸激昂的苏航天。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撼与动容,随即紧绷的线条终于彻底瓦解。 她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用手掩住。 可那弯弯的眼眸里,却盛满了藏不住的璀璨笑意。 苏航天看她笑了,一颗心更是美得快要冒泡。 他觉得自己的举动得到了肯定,胆子更大了,嘴上的赞美也停不下来。 “区区一颗破石头,怎么能跟你设计的航母相提并论!你的价值,是……” “你可知道,”姜若水忽然打断了他。 她放下了手,那抹笑意已经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 “那枚钻戒,值五十万夏币。” “啊?”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五……五十万?! 他现在的工资,算上所有的飞行补贴和特殊津贴,一个月才两千出头。 五十万,那意味着他不吃不喝,要整整攒上二十多年! 他……他刚才把一栋小城市的房子,给扔海里了?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苏航天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啪”的一声,他猛地并拢双脚,身板挺得笔直,对着姜若水,敬了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报告姜若水同志!” 他的嗓门因为紧张而拔得老高,甚至带了一丝破音。 “五十万……五十万我现在没有!但是我向你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一边好好照顾你,一边一笔一笔地攒钱!保证!一分不少地都给你!” 他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那副紧张又郑重的样子,活像向上级立军令状的新兵蛋子。 看着他这副傻样,姜若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略带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那……就看你表现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杀人诛心啊!姜总师这一手太高了!扔了戒指,还要让他把钱补上!绝了!】 【高!实在是高!简单几句话,不仅考验了真心,还顺便把老苏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命脉给牢牢抓在了手里!】 【老苏,含泪打工二十年吧!为了老婆!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英雄,你完了!你掉进爱情的陷阱里啦!】 (补:周六的两章,凌晨码字居然睡着了,才醒…1、继续加快当前母亲篇进度,争取尽快,预计十一左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故事将揉碎在个人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2、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有意见建议直接丢评论区) 第138章 兄弟,我给你买的疗伤包子,你喂了她?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海总基地的通勤巴士已经发动,车身随着引擎的怠速微微震动。 今天是舰载机教员们返回空军总部,参加月度例会的日子。 车厢里,李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温热的纸袋,放在身旁空着的座位上。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视野好,也清净。 这是他特意为苏航天留的。 一个小时前,他去海总的公共食堂打饭时,从几个相熟的海军地勤嘴里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前些天晚宴上发生的事,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基地。 版本有很多,但核心内容都差不多: 鹰酱国的金毛帅哥当众对姜总师表白,开出一个亿的天价条件挖墙脚, 而另一个追求者王牌飞行员苏航天,全程屁都不敢放一个,怂得跟个鹌鹑一样,最后还是姜总师自己出来解了围。 “唉……”李浩长叹一声,心如刀割。 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自己的好兄弟,那个在天上无所不能的苏航天,在情场上却被人当面碾压…… 那是多大的窘迫和难堪啊。 为了安慰兄弟受伤的心灵,他特地绕远路,跑到基地外那家最出名的老字号早点铺。 在长长的队伍里站了足足半个小时,李浩才买到这一袋热气腾腾的虾仁小笼包。 这家的包子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价格也不便宜,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排队去买。 但为了兄弟,值了! 正想着,巴士的车门发出“呲”的一声,缓缓打开。 苏航天背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车。 “航天,这儿!”李浩连忙招手。 苏航天看见了他,径直走了过来,在李浩身旁坐下。 “谢了。” 李浩仔细端详着自己兄弟的脸。 奇怪,预想中的颓废、沮丧、黑眼圈,一样都没有。 苏航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很足,甚至……眉宇间还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装的。 一定是装的!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更加心疼了。 这哥们自尊心就是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就是不想让兄弟担心。 他重重地拍了拍苏航天的肩膀,把那个纸袋塞进他手里。 “兄弟,别难过了。”李浩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 “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乖!你先好好吃这个,老字号的虾仁小笼包,哥们帮你排队排了半个小时,自己都没舍得先吃,你给我留一个尝尝味就行。” 苏航天看着手里的纸袋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点点头。 “好。” 他这个笑容,落在李浩眼里,更是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看看,看看! 现在他笑得多灿烂,昨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的时候,就得有多伤心! 李浩感同身受,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海总附属医院,那个总是行色匆匆的颜姓短发女主任的身影。 他懂,他太懂这种感觉了!爱而不得,是人生至苦啊! 李浩越想越气,烦躁地看了一眼车头:“怎么还不发车?秦队长,我跟航天都到了,磨蹭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巴士的车门再次打开。 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走上车。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衣和长裤,手里没拿任何行李。 李浩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在意,以为是海总派来陪同的文职人员。 可那女人并没有在前排的文职专座停下,而是一步一步,沿着狭窄的过道,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了过来。 李浩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人想干嘛?后排坐着自己和航天呢。 下一秒,那道人影就停在了他们的座位旁边。 李浩下意识地侧过头,准备告诉对方最后一排人坐多了很挤,不如去前面坐。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姜若水? 姜总师?! 李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来干什么?她一个海军的总工程师,上他们空军的通勤车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李浩的脑海。 难道……她是特意跟过来,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羞辱航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苏航天,你看看你,关键时刻就是个闷头软蛋! 不!我绝不允许! 一股汹涌的兄弟义气直冲天灵盖,李浩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就要站起来,准备强行和苏航天换个位置,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兄弟挡住这即将到来的恶语相向! 然而,就在他屁股刚刚离开座位的一瞬间,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只见他那个“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无法自拔”的好兄弟苏航天,小心翼翼地捧着他辛苦排队半小时买来的那袋小笼包,侧过身,对着那个煞神一般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李浩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姜姜,这是我特意排队半个小时给你买的早餐,虾仁小笼包,老字号!” 李浩:“诶?!”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姜姜? 什么玩意儿? 他幻听了?航天管姜总师叫……姜姜? 更让他大脑宕机的事情,还在后面。 面对苏航天那近乎“无耻”的讨好,高高在上的姜总师,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厌恶或者不耐烦,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就在李浩呆滞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挨着苏航天坐了下来。 车后排本就拥挤,她这一坐,几乎是和苏航天紧紧贴在了一起。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包住手指。 她从苏航天手里的纸袋里,捏起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苏航天甚至还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那亲昵自然的姿态,刺瞎了李浩的狗眼! 姜若水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细细地咀嚼了两下,她那清冷得能冻死人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柔和。 她抬起头,看了苏航天一眼,淡淡地开口。 “好吃呢。” 李浩:“啊?!” 这一声“啊”,发自肺腑,石破天惊。 他整个人都傻了,像一尊石雕僵在座位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视线在苏航天、姜若水,以及那个被姜若水咬了一口的虾仁小笼包之间,来回转动。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兄弟失恋,我来安慰呢?说好的同仇敌忾,共抗强敌呢? 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小笼包,不是给你疗伤的吗?怎么转手就拿去献殷勤了?! 还有,姜姜是什么鬼?好吃呢又是什么鬼?! 李浩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看着苏航天一脸“老婆夸我了快来羡慕我”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姜若水那虽然依旧清冷,但眉眼间明显带着一丝亲近的模样。 一个离谱到极点的猜测,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缓缓成型。 难道……他们两个……成了? 我靠!!! 第139章 开会呢!空军大佬眼皮底下,你俩竟敢同喝一瓶水? 李浩感觉他的世界观,在姜若水那句轻飘飘的“好吃呢”之后已经被碾成粉碎,风一吹就散了。 他仿佛不是坐在通勤巴士上,而是被绑在一枚失控的火箭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撕裂……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买回的虾仁小笼包,上面留着一个秀气的缺口,被姜若水安然地放回了纸袋的时候, 他那个“失魂落魄”的好兄弟苏航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也饿了……” 李浩的眼角狠狠一跳。 饿了? 你饿了你不会自己吃吗! 那是我买的包子!我,李浩,在凌晨六点的冷风里站了半个小时,花了二十八块钱,给你买的疗伤圣品! 你在这里,上演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心中的咆哮还没喊出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刚刚重启的大脑,彻底烧了主板。 只见姜若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苏航天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从纸袋里捏起一个完整的小笼包。 然后,就在李浩呆滞的注视下,她将那个包子,径直递到了苏航天的嘴边。 苏航天没有半分犹豫,张嘴、咬住,然后一脸幸福地咀嚼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演练了千百遍。 李浩的呼吸都停了。 他觉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怒火,混杂着被背叛的悲愤,直冲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包子! 那是他李浩,用半个小时的青春和汗水,换来的兄弟情! 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被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当着他的面,喂给了那个“女魔头”! 更可气的是,他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那个“女魔头”反过来投喂! 李浩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狠狠攥紧。 他真想一拳猛捶自己,晕了最好,眼不见为净!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早已不是炸锅那么简单,简直是引爆了氢弹。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幕!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她喂他了!她竟然主动喂他了!姜总师!你的高冷呢?!你的清冷呢?!】 【前面的,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最高级别的秀恩爱!面无表情的投喂,最为致命!】 【李浩: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感觉我不是坐着,我是跪着看他们吃完这袋包子的。】 【哈哈哈哈心疼李浩一秒钟!疗伤包子变狗粮,史上最惨僚机,没有之一!】 【苏憨憨那个得意的样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看他吃完还咂咂嘴!我赌五毛,他肯定在回味姜姜手指的味道!】 对于李浩来说,从基地到空军总部的这段路,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旅途。 他全程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 他怕自己一喘气,就会把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彻底吸进肺里,瞬间心肌梗塞! …… 空军总部,圆形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 来自各大军区的空军负责人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 主位上,空军总部的最高负责人,钱镇国钱老,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月度例会。 钱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扫视了一圈与会人员,眉头微微一蹙。 “苏航天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苏航天和李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钱老脸上的不悦稍缓,刚想开口说两句,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苏航天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准备敲打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若水? 她怎么来了? 海军的航母总工程师,跑到他们空军的月度会议上来干什么? 虽然月底会议保密程度低,她这位高层钦点的少将待遇总师旁听没啥问题,不过你好歹先打个招呼吧! 钱老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之前晚宴上的风波,他也通过渠道有所耳闻。 难道是苏航天这小子表现不佳,丢了空军的脸,人家海军的总师借着旁听、借着舰载机甲方的名号,今天特意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钱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给了苏航天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赶紧坐下,别在门口杵着。 苏航天敬了个礼,拉着姜若水,在预留给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钱老看着并肩坐在一起,几乎肩膀挨着肩膀的两人,心里那股无名火转瞬消散,变成深深疑惑。 不是闹翻了么?不是针锋相对,直接怼脸逼得露怯了吗? 怎么又并排坐下来…… 钱镇国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开始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下一代舰载机与航母的协同作战……” 钱老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会议室中回荡。 然而,讲着讲着,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苏航天似乎是口干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 可他还没碰到瓶子,坐在他身边的姜若水,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那瓶水拧开,递了过去。 苏航天极其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如果只是这样,钱老还能勉强告诉自己,这是同志间的互相关爱,是海空军一家亲的体现。 可接下来…… 苏航天喝完,顺手把瓶子递了回去。 姜若水接过来,似乎觉得瓶口有些水渍,她竟然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 然后,她就着同一个瓶子,喝了一口。 钱老正在慷慨陈词的发言,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顺着钱老僵硬的视线,聚焦在了最后一排那对男女身上。 原本在记笔记的纷纷停下笔,正在喝水的差点呛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航天和姜若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齐刷刷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主位上突然“卡住”的钱老。 钱老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发言稿,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堆乱码。 他……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好不容易,在旁边秘书压低声音的提醒下,会议才磕磕绊绊地继续下去。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钱老今天的发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说错话。 会议终于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各大军区的负责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浩也想溜,却被苏航天一把按住。 “你留下,帮我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见证你俩怎么把我气死吗?”李浩欲哭无泪。 没等他挣扎,钱老已经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苏航天!” 钱老的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还有满肚子的疑惑。 “还有姜总师!你们两个!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着所有军区负责人的面,你们……你们……” 钱老指着他们,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苏航天刚要立正站好,准备接受批评。 姜若水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平静地递到了钱老面前。 钱老一愣,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怒火,接过了那张纸。 什么东西?检讨书吗?还算你们有觉悟! 他怒气冲冲地展开纸张。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张的最上方,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申请结婚报告表》 申请人:苏航天 申请人:姜若水 轰! 钱老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转。 他手里的纸轻飘飘地从指间滑落,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无声地飘向桌面。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苏航天,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姜若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结……结婚?” 苏航天向前一步,与姜若水并肩而立,身板挺得笔直,对着已经石化的钱老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申请结婚!” 第140章 电影终了(一):松籁簌响之时 死寂。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申请结婚报告表》?! 这位在空军总部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嘴巴微张,满眼不可置信。 旁边的李浩,直接傻了。 他先前在通勤车上被碾碎的世界观,现在被这张结婚报告给挫骨扬灰了。 结……结婚? 钱镇国的手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反应机能。 他指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声音都走了调。 “结……结婚?” 苏航天向前一步,与姜若水并肩站定。 他身板挺得笔直,对着已经石化的钱老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申请结婚!”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激起回响。 钱镇国猛地回过神,他死死盯着苏航天,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胡闹!” 他低喝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一出,李浩的耳朵瞬间竖成了天线,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凑过去。 苏航天摸了摸后脑勺,那张刚刚还英气逼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 “昨天。” “昨天?!” 钱镇国音量陡然拔高,向前抢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苏航天脸上。 “所以你们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跑来跟我打结婚报告?!” 苏航天还没来得及吭声,他身旁的姜若水已经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她不仅点头,还面无波澜地补充了一句。 “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递交的,但时间太晚了,怕打扰首长休息。” 轰! 钱老的下巴这回是真的要掉在地上了。 敢情你们的原计划,是昨天晚上连夜杀到我办公室来搞突然袭击? 钱镇国看着姜若水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苏航天那副“我老婆说得都对”的憨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良久,这口气变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镇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航天,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好!好小子!有你的!” 他一把夺过那张申请报告,像捧着宝贝似的。 “你们敢申请!我就敢批!更何况是我空军的小子,拐走了海军的航母总师,不亏!哈哈哈!” 他转头就冲着门口扯开嗓子大喊:“小张!小王!都给我滚进来!” 很快,两个年轻的警卫员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首长!” “去!把宣传科那台最好的海鸥相机给我拿来!再把手头活少的人都叫上,给我找个好地方!”钱镇国大手一挥,整个人容光焕发,“今天,我要亲自给我空军的王牌,还有我们海军的总师,拍一张纪念照!” 他兴致勃勃地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选总部大楼东边那棵枝繁叶茂、象征开花结果的老槐树。 而是带着苏航天和姜若水,一路走到了西边训练场旁,在那棵苍劲挺拔、历经风霜的古松面前停下。 “就这儿了!”钱老满意地拍了拍粗壮的树干,“松柏之志,经冬不凋!好兆头!”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清理了周围,摆好了老式的海鸥相机。 苏航天和姜若水并肩站在松树下,面对黑漆漆的镜头,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苏队,别绷着脸啊,跟要上战场一样!”负责拍照的战士笑着调侃,“嫂子都主动挽着你了,给个面儿!” 苏航天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一愣,低头看去,是姜若水。 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用了些力气,像是要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给他。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仰头,看着他。 那一刻,苏航天所有的紧张和青涩都烟消云散了。 他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满是安稳和踏实的笑。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最好的一幕,被定格下来。 这声“咔嚓”仿佛没有停止,它在空气中不断回响,拉长,变形,化作了时间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取景框里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背景里的古松依旧,但树下的光影四季轮换。 翠绿的草地转瞬枯黄,又被皑皑白雪覆盖,接着冰雪消融,抽出新芽…… 一年,两年,三年…… 数年的光景,在十几个镜头的快进中一晃而过。 …… 画面最终定格。 依旧是那棵苍劲的松树下,已是满地金黄的针叶。 相机里,先前那个由刘亦飞扮演的,眉眼尚有几分柔和的姜若水,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轮廓更显棱角,五官更为立体,由杨蜜扮演更加成熟坚毅的姜若水。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风衣,领口竖起,肩上扛着将星徽章。 她的手,紧紧拉着一个约莫二三岁的小男孩。 深秋的风,吹起地上的枯叶,也吹动着她风衣的衣角。 她仰着头,静静地听着头顶松针摩挲的簌簌声,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哀伤。 小男孩正是对万物都好奇的年纪,他挣脱不开母亲的手,便伸出小脚,努力去够那些从空中飘落的黄色针叶。 他一边玩,一边仰起小脸,用含混不清的童音,结结巴巴地问。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一阵清风吹过,卷起更多的落叶。 头顶的松树簌簌作响,几缕发丝被风带起,掠过她的脸颊。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中滚落,砸在干燥的落叶上,染成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先前那片欢乐甜腻,满屏“嗑到了”的弹幕,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电脑和手机前的亿万网友都在同一时间,被扼住了喉咙。 许久,才有零星的弹幕,颤抖着飘了出来。 【国魂走了……】 【那道该死的电钻切割声……】 【那道跑了调的军歌……】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我了……】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感伤和怀念中,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快步走到姜若水身后两米处,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总师,那几起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姜若水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她迅速抬手,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 当她回过身时,那张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总工程师的冷静与坚毅。 她冲着那名军人,沉稳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周日三章,母亲篇开始加速收尾,即将开个人主线……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有意见建议直接丢评论区) 第141章 电影终了(二)她算透技术,也算烂人心 “把孩子送回去。” 姜若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听不出一丝颤抖。 她将孩子温热的小手,从自己的掌心抽出,交到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整个过程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总师……”警卫员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和担忧。 “送回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对方。 早已在路边等候的吉普车,车门被她“哗啦”一声拉开。 她干脆利落的坐进去,仿佛刚才那个在松树下无声落泪的母亲,只是一道被风吹散的幻影。 车子发动,窗外的松林与训练场飞速倒退。 那棵她和苏航天拍过照的古松一闪而过,她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从这一秒起,她脸上再无半分属于“姜姜”的悲戚,只剩下属于“姜总师”的绝对专注。 …… 空军总部,最高保密级别的圆形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夏国海军的一众核心将领。 烟灰缸里,被狠狠掐灭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但没人再去点第二根,缭绕的烟雾早已散尽,只剩下呛人的焦油味和凝固的空气。 情报室主任刘远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过了预定时间五分钟。 他瞥了一眼海军司令张镇海空着的座位,不再等待。 “不等张司令了,情况紧急,我先开始。” 刘远舟站起身,将三叠厚厚的照片和文件,推向会议桌的几个方向。那沉闷的纸张摩擦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同志们,长话短说,我们的海军……出大事了。” 简单的开场白,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第一,与大熊合作研制的新一代驱逐舰,尚在港口测试,就状况百出。”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声音压抑。 “动力系统主轴承异常磨损,磨损量超过设计极限的五倍,再转下去就要当场报废。雷达在特定波段出现大面积雪花干扰,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导弹垂直发射系统,三具单元的开盖指令延迟超过了1.5秒,战场上这就是棺材板盖晚了!甚至还出现了主电缆线路错接、卫星定位装置信号无故丢失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问题!” “这些还算好的,毕竟是新东西,还在磨合,我们尚有时间去调整。” 刘远舟放下第一份报告,所有人的呼吸都随之收紧。他拿起了第二份,声音里的寒意更重。 “最要命的是后面两个。” “第二,由‘瓦舰’改造而来的‘辽州号’,我们的第一艘航母!”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将领,无论军衔高低,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黎院士带的检修团队,在船上已经连续奋战了半个月,几乎没合过眼,但问题层出不穷,越修越多!” “主电力分配汇流条,一启动大功率设备就频繁过载跳闸,全舰拉响警报!综合舰务管理系统里,被塞进去了大量无法识别的冗余代码,像数字垃圾一样堵塞着系统,导致间歇性短路!舰载机起降数据链和空中预警机无法稳定协同,数据丢包率超过警戒线三成!最惊险的一次,一道阻拦索的液压缓冲装置压力突然失常,差点把我们的英雄试飞员连人带飞机一起甩进海里!现在黎院士他们,快被折腾得精神崩溃了!” “照这个进度,别说下水远航,能不能安全开出港口都是问题!” 一名将领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忘了喝水。 刘远舟没有停顿,直接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像是在宣读一份份阵亡通知书。 “还有第三,我们独立自主研发的044型护卫舰,在过去半年内,三艘同型号舰艇,累计发生七起重大技术故障。” “动力舱的螺旋桨大轴异常震动,再快一点就能把船底给撕开了!火控雷达数据刷新延迟,眼睁睁看着靶机脱锁飞走!甚至还有声呐系统接收到大量幻影信号,让整个编队在非战时进入一级战备,来回折腾,疲于奔命!” “这七起事故,直接导致了十五名海军战士受伤,其中三人重伤!现在基层部队的气氛很压抑,已经有战士私下里说,宁可开老船,也不敢上咱们自己的国产新军舰了!” “啪!” 一名脾气火爆的少将终于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查!给我一查到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设计院还是造船厂?!” 刘远舟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屈辱与沉痛。 就在这时。 “哐当!”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海军司令张镇海面色铁青,疾步走进,将一个公文包重重地甩在自己的座位上。 “最致命的是这个。”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拍在桌上。 “鹰酱的航母战斗群,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逼近我们的领海基线,进行所谓的‘无害通过’。上头的领导,今天凌晨三点打电话给我,就问了我一句话。”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海军,到底还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早点说,干脆让陆军的同志把海防全接了!你们海军,原地退休!’” 轰! 这句话,比任何炮弹的威力都大,在每个海军将领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死寂。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是将整个海军几代人的努力和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在座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由红转青,脖子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慢慢汇聚到了会议桌最末尾的那个位置。 姜若水。 航母总师,国际顶尖的舰船专家,海军无可争议的首席科学家。 也是刚经历了丧偶之痛的孤苦女人。 在整个夏国,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解开这个死局,那只能是她。 姜若水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她只是伸出手将散落在桌上的三份报告和所有照片,都拢到了自己面前。 “给我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下了室内所有的杂音。 她拿起笔,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 照片,报告,图纸……在她面前铺开。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划出的却不是旁人无法看懂的符号,而是一个巨大的矩阵表格。 横轴,是三型舰艇:新一代驱逐舰、辽州号航母、044型护卫舰。 纵轴,是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关键子系统:动力、船电、雷达、火控、声呐、损管、武备…… 然后,她开始将报告中那几十个致命的、诡异的故障,像标注一个个死亡坐标一样,精准地填进这个巨大的矩阵之中。 主轴承磨损,填入“驱逐舰-动力”格。 冗余代码,填入“辽州号-船电”格。 幻影信号,填入“044护卫舰-声呐”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除了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个故障点被填入。 姜若水停下笔,看着眼前这张布满了黑色叉号的“死亡矩阵”。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也凑了过来,他们看着这张图,心越来越沉。 那些叉号分布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既不集中在某个系统,也不集中在某个舰型。 这彻底推翻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存在系统性的设计缺陷或制造通病。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就在众人陷入更深的绝望时,姜若水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刘远舟。 “把这三型舰艇,从最初的龙骨铺设,到最终的下水海试,所有参与过的一级到三级工程师、质检员、外聘技术顾问……全部的人事档案卡,拿来。” 刘远舟愣住了。 这涉及的人员档案,足有数百份之多,而且保密级别极高,他完全没料到姜若水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总师,这……” “全部。”姜若水打断他,字字千钧。 刘远舟看着她那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让他浑身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刘远舟抱着两大摞厚厚的资料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重重地放在姜若水面前。 姜若水没有说话,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叠,开始翻阅。 数百张卡片,在她手中飞快地闪过。 她的速度极快,但并非漫无目的。 她的眼睛,在每一张卡片的“项目经历”栏上飞速扫过,同时在脑中与那张“死亡矩阵”进行着疯狂的交叉比对。 第一张,履历干净,过。 第二张,只参与过护卫舰项目,过。 …… 第十七张,她停了下来。 卡片上的人,是驱逐舰动力组的核心工程师,而他的履历显示,他曾被短期借调,参与过辽州号的电力系统改造论证! “驱逐舰-动力”与“辽州号-船电”两个孤立的故障点,被一条人脉线串了起来! 父亲农民,母亲不详,然后……鸡脚盆国毕业的硕士,全额奖学金,首相奖?! 哼! 一张卡片,被她用两根手指,单独抽了出来,放在了手边。 她继续翻阅。 第二张,第三张…… 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故障点,随着一张张履历卡的抽出,被一条条看不见的人脉关系网,悄然连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的动作。 他们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一种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十分钟后,最后一叠卡片也被翻完。 姜若水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十三张被单独挑出来的档案卡。 这十三个人,履历各不相同,职位有高有低,但他们却像幽灵一样,完美地出现在了所有出事舰艇的所有故障环节。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再也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良久,她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 “这些事故,不是技术问题。” “是人为的。”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将那十三张卡片,朝桌子中央推了过去。 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像十三口小小的棺材。 “内奸,不少!” 话音未落,满座皆惊! 姜若水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看着首位的海军司令张镇海,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结论。 “司令,准备抓人吧。” 第142章 电影终了(三)航天保佑我,夏国海军迎面而来的新生! 姜若水的那句“司令,准备抓人吧”话音不高,却像一枚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这怎么能行!” 情报室主任刘远舟“嚯”地站起,一把抢过那十三张档案卡,双手都在发抖。 他不是愤怒,是惊惧。 “姜总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双眼赤红,几乎是低吼着。 “这里面……这里面是王立刚!044护卫舰的副总工,我亲手从海军学院特招的尖子,连续三年的优秀毕业生!还有这个周平,辽州号舰电系统的顶梁柱,黎院士点名要的宝贝疙瘩!你现在跟我说,他们是内奸?!”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在指控海军自己培养的栋梁是叛徒,是在否定半个海军的根! “总师,这绝不是儿戏!”一位肩扛中将军衔的老将也沉声开口,他指着那叠档案卡。 “这十三个人,个个都是我们三型主力舰艇核心部门的骨干!一旦抓错,整个研发体系会当场瘫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会议室的气氛,从凝重瞬间转为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若水身上,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足以让他们冒着自断臂膀的风险,去执行这场疯狂抓捕的解释。 姜若水没有立刻回答。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猛地从她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她猝不及防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撑住桌面,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总师!” 离她最近的警卫员一个箭步就想冲上来。 “我没事!”姜若水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她艰难地直起身,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 就在手掌离开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飞快抹去了掌心一抹刺目的殷红,然后将手插回了风衣口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除了她自己,无人察觉。 众人只看到她那张本就憔悴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她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焦灼、怀疑的面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要证据,也好办。” 她缓了口气,目光锋利。 “他们之所以能屡屡得手,就是利用了我们的惯性思维,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于技术故障,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问题出在人身上。” “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无法传递情报,也无法再进行破坏的机会。” 她看向海军司令张振海。 “我建议,立刻召集所有参与这三型舰艇项目的核心工程师、技术员,就在这里召开一场最高级别的技术攻关闭门会议,对外宣布——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所有故障的突破性方案,需要集中攻关,三天之内,拿出完整修复计划!” “会议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所有通讯设备集中封存,整个会议室进行最高规格的信号屏蔽。” 她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 “诸位想一想,当一个间谍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刘远舟的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脸色煞白地脱口而出:“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已经找到解决方案’这个情报传递出去!因为一旦我们修复了所有暗门和故障,他们多年的潜伏就彻底白费了!” “没错。”姜若水点了点头,“一场与世隔绝的紧急攻关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他们会慌,会冒险,会动用一切我们意想不到的手段,我们反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 “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这个计划简单、直接,却狠辣到了极点。 张振海司令看着姜若水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就按总师说的办!我亲自坐镇!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吃里扒外的杂碎,敢在我们海军的心脏里埋钉子!” …… 当天下午,同一间会议室。 近百名顶尖工程师被紧急召集于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亢奋。 姜若水站在台上,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是辽州号航母复杂的结构图。 她没有拿讲稿,声音平稳地介绍着所谓的“突破性方案”。 她讲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某些人的心上。 “……通过对底层协议的重构,我们发现,只要调整电力分配汇流条的冗余阈值,就能彻底解决大功率设备启动时的过载跳闸问题……” 台下,负责辽州号舰电系统的周平,捏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黑痕。 不可能!那个后门是他亲手植入的,设计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发现? “……至于044护卫舰的螺旋桨大轴异常震动,原因更简单,是瑞冬进口的平衡仪校准参数被人为篡改,我们已经开发出新的校准算法,十五分钟就能修正……” 另一边,副总工王立刚的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感觉会场的空调温度似乎调得太高了。 姜若水在台上,将一个个“解决方案”抛出。 她面无表情,像一个宣读审判书的法官。 台下的近百人中,有十三个人,脸色从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中途的惊疑不定,再到最后的面如死灰。 他们坐立难安,如芒在背,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好了,今天的技术说明就到这里,大家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分组进行方案推演。” 姜若水宣布会议暂停,转身走下讲台,在角落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筋疲力尽。 监控室里,张振海和刘远舟死死盯着屏幕。 “开始了!”刘远舟低喝一声。 只见散会后,王立刚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借口去卫生间,却在走廊的拐角,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消防栓的暗格里。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名便衣人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取走了纸条。 食堂后厨,周平借着倒垃圾的名义,将一个特制的饭团扔进了指定的泔水桶。 他刚一转身,黑暗中就伸出两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周工,这泔水桶里,是藏着海军的未来吗?” 公共电话亭,一名雷达技术员刚刚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压着嗓子说出接头暗号:“摩西摩西……” 话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别摩西了,回头看看,组织在等你。” 技术员僵硬地转过身,几名军人已经将小小的电话亭包围得水泄不通。 …… 凌晨三点,抓捕行动结束。 刘远舟拿着一叠口供和物证,失魂落魄地走回了那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姜若水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没有离开。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整个人像是要和深夜的阴影融为一体。 “总师。” 刘远舟走到她面前,双腿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腰弯了下去,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 “对不起!是我……是我有眼无珠!” 姜若水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那杯冰冷的茶,喝了一口。 “人,抓到了就好。” …… 两个月后。 姜若水办公室的灯依旧亮到深夜。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若水,是我,张镇海。” 电话那头,海军司令的声音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那十三个杂碎,全招了!审讯结果……让人头皮发麻。超过一半,是鸡脚盆当年战败后留下的战争孤儿或特务后代,像一群冬眠的毒蛇,就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姜若水静静听着,手指收紧。 “好消息是,”张镇海的声调扬了起来,“剔除了那些毒瘤,我们的国产舰艇性能一路飙升!现在,就等你的辽州号完成最后的复检,我们夏国海军,就能让全世界都听听我们的声音!” 听到这里,姜若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只要再熬一个通宵…… “咳……咳咳咳!”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咳嗽,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捂住嘴,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白色的图纸上,洇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是血。 “若水?!若水你怎么了?!”电话里的张振海瞬间急了,“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从航天走后你一个人顶着,五六年没歇过一天!这最后的复检,你别管了!让你徒弟林毅去!这是命令!” 姜若水没说话,她抽出纸巾,冷静地擦掉手上的血和图纸上的血迹。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长椅上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她和苏航天的合影。 照片里,他笑得满是安稳。 她的眼眶一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胸闷和天旋地转的感觉猛地涌了上来,她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无法呼吸。 在意识快要模糊的边缘,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伸出手,捧起了桌上那张相框。 照片里,苍劲的松树下,她挽着他的胳膊,他笑得满是安稳。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丈夫年轻的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呢喃。 航天,保佑我,再等我一下。 我的任务,还差一点点……就结束了。 让我坚持到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那股足以将她撕裂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消退了。 …… 下一秒,她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 “林毅,”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和冷冽,听不出半点虚弱。 “带上你的人,去现场。” “最后的复检,今晚,必须拿下。” (周一的两章,接近7000字,明天正式结束电影切回剧情…………感谢大大们的支持,尤其大大“乔岸之风”,拱手感谢,喜欢看人设的可以关注后续番外部分,这里已经拉到极致,需要往前推剧情了) 第143章 电影终了(四)她挽狂澜于即倒,扶海舰之将倾 “是!总师!” 电话那头,林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啪嗒。” 电话被挂断。 世界猛地向左一歪。 姜若水撑在桌沿的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趴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桌面上。 “咳……咳咳咳!” 再也压抑不住的咳嗽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撕心裂肺。 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带出一股腥甜,顺着她的嘴角淌下。 雪白的P-01号图纸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暗红梅花。 办公室的门外,警卫员周卫国心头一跳,听到了里面不对劲的动静。 “总师?”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那令人心脏揪紧的咳嗽还在断断续续。 出事了! 周卫国不敢再等,拧动门把,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百人会议上运筹帷幄、让所有将领都为之折服的航母总师? 她就那么虚弱地趴在桌上,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办公桌上,桌子底下,散落着一团又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触目惊心。 “总师!” 周卫国带着哭腔冲了过去,声音都在抖。 “您这是……我,我现在就背您去医院!您一定要撑住!” 他说着就要去扶姜若水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 姜若水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死死抓着那部内线电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用尽力气摸索到桌上的笔,在一张干净的图纸背面,颤抖着写下一行字。 别管我。 今天是航母成败关键一夜。 你帮我传达命令就行…… “不行!” 周卫国看着那行字,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倔强地吼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图纸上。 “这也是命令!我的命令就是现在必须送您去医院!” 他红着眼,伸手就要强行将她架起来。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周卫国的动作猛地僵住。 只见趴在桌上的姜若水,竟将手中的钢笔笔尖倒转,“咔”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本该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决绝。 周卫国腿一软,“扑通”一声,这个一米八的刚毅军人,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哭得像个孩子。 “好……好……总师,我听您的,我什么都听您的!您快把笔放下!求您了!” 姜若水这才松开了手,钢笔“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她重新趴回桌面,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积攒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她必须等,等林毅的回报…… 死寂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周卫国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毫无征兆地尖锐响起,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周卫国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下了免提键。 “总师!出事了!” 林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 “我们刚刚启动最终复检程序,就爆出两个致命故障!” “第一!主蒸汽管道压力读数瞬间爆表,所有监测系统都在疯狂报警!但是,二级泄压阀和应急冷却系统全都没反应!我们怀疑,控制它们的传感器信号被人为篡改或者物理切断了!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引发炉心过热,甚至……管道爆裂!” “第二!二号主动力配电盘报告严重短路,监控画面里全是电弧火花!但底层的断路器根本不跳!这是最基础的保险!它被人做了手脚!整个左舷的动力系统,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林毅的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绝望。 “总师……我怀疑这和之前抓到的内奸有关!他们知道自己要暴露,在被捕前,对核心系统做了最后的、毁灭性的破坏!这种情况下强行检测或者下水,就是让所有官兵去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口吻,问出了那个最可怕的问题。 “总师……按照国际安全管理条例,出现这种无法预知的、系统性的连锁故障……是不是……是不是只能启动报废程序了?!” 报废?!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姜若水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 “不行!”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山岳的力量。 “航母……是我们的心血……是海军的未来……” 她剧烈地喘息着,一丝血沫从唇边溢出,但她毫不在意。 “如果重来一遍,浪费的不仅是财力物力……更是我们海军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点信心!这口气要是泄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她的大脑在缺氧和剧痛中飞速运转。 “航母的保护措施和电路设计,环环相扣,层层冗余……内奸想在短时间内,造成真正颠覆性的破坏,很难!” “现在的情况……肯定有救!” 电话那头的林毅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极度虚弱,焦急地喊:“总师,您的身体……” “原地待命。” 姜若水直接打断了他,不给他任何关心自己的机会。 “等我回复!” 她挂断电话,没有片刻迟疑,用尽全身力气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 “哗啦啦……” 三十多张辽州号最核心部位的结构图纸,被她一把抽出,像瀑布一样铺满了整个桌面和地面。 P-01:主动力分配拓扑图。 S-22:蒸汽循环及安全控制逻辑图。 N-05:舰载综合管理网络物理链路图。 …… 她抓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整个人几乎是扑在巨大的图纸上,笔尖开始飞快地移动。 她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标注,而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逆向工程。 林毅报告的两个故障点,是“果”。 她要在这无数张错综复杂的图纸迷宫里,揪出那个隐藏最深的“因”! 她的笔尖在“主蒸汽管道”和“二号配电盘”之间划过,但没有停留,而是顺着密密麻麻的线路,一路向上追溯。她的笔尖越过了无数个正常的节点,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航母的每一条血管和神经。 最终,红色的笔尖停在了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系统交汇处——“损管系统备用电源接口”和“全舰通讯线路冗余交换机”。 一个负责在紧急情况下提供最后电力,一个负责信息流的备份。 就是这里! 内奸就是在这里,构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跨系统后门”! 他们利用损管电源的独立性,给那个被篡改的交换机提供了不间断供电,让它在主网络之外,建立了一条独立的、恶毒的指令通道! 这条通道,完美绕过了所有正常的安全协议,直接向最底层的蒸汽阀门传感器和配电盘断路器,持续发送着“一切正常”的虚假信号,同时又死死地屏蔽了它们真实的、濒临崩溃的报警数据! 夜色越来越深。 姜若水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汗水浸透了她的鬓角,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却越来越亮! 找到了! 第144章 电影终了(五)海上的人,不轻易说出再见 姜若水猛地直起身,抓起那支红色记号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戳在N-05号图纸上那个“冗余交换机”的图标上。 “噗嗤!” 笔尖穿透了厚厚的牛皮纸,死死钉进冰冷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周卫国!” 她的呼喊几乎不成调,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血气。 跪在地上的周卫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要冲过来。 姜若水抬手制止了他。她剧烈地喘息着,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行……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 技术方案是技术方案,她的身后事是她的身后事。任务的执行,绝不能被她个人的生死所影响。 这是她作为总师,最后的清醒与决绝。 她费力地从图纸堆里抽出另外两张,一张P-01,一张S-22,用红笔在上面飞快地标记出对应的传感器和阀门位置,动作快得像在燃烧生命。 然后,她从抽屉里摸出三个牛皮纸信封。 她将标记了蒸汽管道安全控制逻辑的S-22图纸仔细折好,塞进第一个信封。封口时,一滴冷汗混着血水从她下巴滴落,在信封上洇开一小块暗斑。 又将标记了主动力分配拓扑的P-01图纸,塞进第二个。 最后,她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笺,笔尖在纸上悬了半秒,最终,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她看了一眼,将信纸折好,塞进了第三个信封。 “快……快去!”她用尽全力,将三个信封推向周卫国,“给三分厂现场的……林毅!” 周卫国心如刀割,他几乎能听见她喉咙里血块摩擦的声响。他含着泪,重重敬了一个军礼,将三个信封死死揣进怀里,用右手捂住胸口,转身拼命向外跑去。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姜若水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 二十分钟后,三分厂临时指挥部。 “让开!让开!” 周卫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撞开人群,冲到了林毅面前。 “总师的命令!”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将怀里那三个还带着体温的信封塞到林毅手里。 林毅愣住了。他看着周卫国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有一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林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撕开了第一个信封,抽出了里面的S-22图纸。 图纸上,一个平时毫不起眼的二级泄压阀传感器,被一个刺目的红圈重重圈出。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箭头,指向一根被标注为“物理切断”的备用线路。 物理切断? 林毅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内奸不只是在软件层面篡改了主信号,他们更恶毒!他们直接剪断了最后的物理保险,让整个安全系统彻底变成了睁眼瞎! “抢修组!跟我来!”他抓起图纸,声音都在发抖,“去主蒸汽管道B区,检查编号7743的泄压阀传感器!查它的备用线路!” 几名战士立刻跟着他冲了出去。刺耳的警报声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对讲机里传来嘶哑的报告声:“报告!备用线路果然被剪断了!钳口很新!已经重新接好!”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毅来不及高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P-01图纸。 上面的标记更加复杂,红色的线条像一张网,最终汇集在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部件上——损管系统供电的N-05冗余交换机。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 内奸利用了损管系统的独立电源,给这个本该作为备份的交换机持续供电,让它绕过了所有防火墙和安全协议,像一个幽灵,直接向最底层的断路器下达“不准跳闸”的死亡指令! 好狠毒的手段! “去C区动力配电室!”他再次下令,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找到编号N-05的冗余交换机,切断它的损管备用电源!立刻!马上!” 又是三五分钟炼狱般的等待。 一名满脸油污的战士冲了回来,声嘶力竭地大喊:“报告!电源已切断!交换机离线!” 林毅抢过对讲机:“局部通电测试!” “测试开始……电压稳定……电流正常……” “测试通过!短路故障排除!左舷动力系统恢复正常!”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有人把安全帽狠狠扔向空中,有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哭又叫,三十多名现场组的工作人员,这些天来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汉子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是见证夏国第一艘航母走向新生的亲历者! 林毅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海军司令张振海的专线。 “报告司令!所有故障已经排除!辽州号状态完美,随时可以下水远航!” 电话那头,传来张振海压抑不住的狂喜:“好!好!好!天亮之后,全军集结,我们就出征!”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基地,海军官兵们相拥欢庆,彻夜无眠。 可林毅打给姜若水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林毅的眼皮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他猛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第三个信封。 那个沾着血的,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信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对着狂欢的人群,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缓缓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他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那熟悉的、清瘦却有力的字迹,此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他整个人,死死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一寸一寸地碎裂。 周围震天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中决堤,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林工,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了?”旁边一名组员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毅猛地回过神,他抬起头,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飞快地用袖子抹去泪水。 “你们快点,最后再校验一遍电路,随时做好出航准备!” “是!” 林毅在欢乐洋溢的队伍中逆行,他独自一人,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一步步走向不远处,正和几位将领谈笑风生的张振海司令。 张司令见到林毅,大笑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小子?这个时候还板着脸呢?打了胜仗还哭丧着脸,像什么样子!” “快!去把你师父叫来!告诉她,凌晨天一亮,我们就在码头喝庆功酒!然后,老子带她一起去看咱们夏国海军的未来!”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看着自己的司令。 他将那张已经被泪水浸湿、又被手心温度烘干的纸条,递了过去。 张振海疑惑地接过,借着灯光展开。 纸上,是那熟悉的字迹。 “海上的人,不会轻易说出再见!” “先走一步,替我好好看看大夏的未来” 张振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揽着林毅肩膀的那只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那张薄薄的纸条,从他颤抖的指间飘落,和眼泪一起,无声地砸在地上…… 第145章 局座字字叩问!脚盆鸡“遗民”毒计彻底曝光! 电影最后的画面,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蓝岛深秋的码头。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张长木椅的末端。 她身形瘦削,几乎要陷进宽大的衣物里,她旁边的位置,空着。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头顶有海燕盘旋,发出声声低鸣,凄厉又悠长。 右边,是第二日的清晨。 旭日东升,金光洒满海面。 夏国第一艘航母辽州号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驶离港口。 它没有像预演的那样,驶向既定演习海域,而是在一片惊愕中调转船头,向东,再向东! 它的航线,像一把锋利的剃刀,贴着脚盆鸡国的领海基线,划过了一个完整的圈。 一名外国记者在颠簸的船上,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那个后来震惊世界的画面。 巍峨的航母甲板上,一排排夏国海军战士持枪肃立,身姿笔挺。 他们的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军旗。 这张照片,后来被国际媒体命名为:帝国的蔑视。 电影结束! …… 黑色的片尾字幕缓缓滚动,直播间里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画面切回演播室,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主位上,那位满头银发,穿着一身旧军装的老人。 局座张照中。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摄像师给了他一个特写,全国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砸在他胸前的勋章上。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镜头,直视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心。 “看完了?” “这就是你们……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误导之后,肆意辱骂,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的海军。”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包庇子女的将官……苏诚的母亲!” “你们现在看完了她的故事,再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自己!”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整个演播室都为之一震。 “你们还忍心,再骂他们一句吗?!” 一声叩问,如洪钟大吕,在亿万观众的心头轰然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长久的死寂之后,瞬间井喷。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我骂过苏诚,我说他活该,我不是人!我给英雄的后代泼脏水!我该死!】 【局座,别说了,求您别说了,我给您跪下了!】 张照中没有理会弹幕的忏悔,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们以为苏诚的遭遇仅仅是一场网络暴力,仅仅是几个腐败分子在作祟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告诉你们!我们如今的大夏并非全然太平!就像你们这次轻易地被蛊惑,被煽动,对着自己的英雄和英雄的家人亮出屠刀!这背后,就有敌对势力的影子!” “根据我们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门长达十年的追踪调查,我们挖出了一个埋藏极深的毒计!” 老将军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脚盆鸡‘遗民’毒计!” “当年战败后,他们留下了大量的战争孤儿和特务后代,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我们的社会里!他们渗透进各行各业,用几十年的时间,伪装成我们的一份子!他们围猎我们的精英,腐蚀我们的干部,残害我们的忠良之后!” “这一次苏诚的事情,就是当年那些没有肃清干净的遗民,联合我们内部的败类一手策划的迫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毁掉我们英雄的血脉,就是要搞臭我们的军队,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国家和信仰,产生怀疑!” 轰! 这个惊天炸弹,让所有观众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所以!”老将军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对着镜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如果你曾经被误导,如果你曾经跟风谩骂过,那么今天我请求你们为苏航天,为姜若水,为苏诚,为所有为了这个国家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们,道歉!” “深深地,道一次歉!” 这一刻,全国无数的屏幕前,无数人暗自流泪。 有学生在宿舍里,站起身,对着屏幕深深鞠躬。 有正在开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眼神放空。 有正在值班的医生,在办公室里,红了眼眶。 悔恨、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我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家的英雄!】 【查!必须严查!我楼下那个天天说脚盆鸡好的老头,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我现在就打举报电话!】 【我想起来了!我们单位那个副主任,他儿子在国外留学,天天在朋友圈阴阳怪气我们国家,他自己还总能拿到关键项目!我马上举报!】 【对!还有我们学校那个教授,天天上课夹带私货,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国外的月亮就是圆!他肯定有问题!】 【局座!那帮陷害苏诚的畜生!那个吴振雄!那个顾子枫!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吗?!】 【抓到了吗?!】 弹幕渐渐统一,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追问。 演播室里,张照中看着那重复的带着血性的弹幕,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抓住了一些冲在前面的臭鱼烂虾。” “但是审讯的进度很慢,他们背后的人不仅藏得深,还藏得很好。我们需要时间来搜集完整的罪证。” 老将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疲惫。 “我们,需要每一个爱国的同胞,给我们提供帮助!” 这一夜,夏国震动。 从菜市场的喧闹,到美术馆的静谧;从大学的课堂,到工厂的车间;从写字楼的格子间,到乡间的田埂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反间谍浪潮,被彻底点燃! …… 第一看守所。 监舍里,电视正播放着局座含泪的叩问。 平日里最喧哗的几个监舍,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东北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电视里那张苍老却坚毅的脸,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缓缓起身,没有说话。 当他走出监舍时,却发现斜对面的“下山狼”,旁边的“过江龙”,几个在看守所里各自称霸一方的狠角色,竟然也都红着双眼,默默地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言语上的沟通,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几个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就这么汇集到了一起,沉默地,走向同一个地方。 …… 另一侧。 吴振雄和顾子枫所在的监舍,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几件厚实的秋衣秋裤,被重重地扔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东北虎”堵在门口,他身后,是十几个各个监舍的“大哥”,将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天冷了。” “东北虎”开口,嗓音粗粝。 “换上吧,别冻着。” “嗯?不是,这是夏天啊?!” 吴振雄和顾子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霸,一个个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不是单纯的凶狠,里面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国仇家恨。 “穿暖和点,咱们晚上……好好聊聊。” “下山狼”从人群后挤了进来,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 “聊聊你们是怎么把咱们夏国的脸,丢到国外去的。” “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说服’你们,让你们把知道的,都想起来。” 吴振雄和顾子枫看着那一件件厚实的衣物,又看了看这群人脸上那不怀好意的“关切”…… 一股寒意,在这大热天里,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们跪地求饶,对方不动。 他们哭爹喊娘,对方不应。 他们知道,今晚,要出大事了! (周二的三章,剧情切回来了,个人线将开启……谢谢大大“乔岸之风”,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 第146章 狱警递笔,全所默许!今夜,国贼必须招供! 第一看守所的监舍里。 气氛凝固。 吴振雄和顾子枫瑟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些“大哥”们,强烈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东北虎”胡哥粗壮的手指拎着两件厚实的棉袄,“下山狼”朗哥也抓着三条秋衣秋裤,重重地扔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天冷了。” “东北虎”的嗓子粗粝得像砂纸在摩擦,“换上吧,别冻着。” 这句“关心”的话,让吴振雄和顾子枫浑身汗毛倒竖。 现在是夏末,监舍里闷热得像蒸笼,穿短袖都嫌热,这两件棉袄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他们都是看过监狱风云这类片子的人,穿得厚实了,对方就好下死手了。 “大哥……我们……我们不冷……”吴振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胡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旁边几个监舍的大哥一步步围了上来,十几个人将小小的空间挤得密不透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狞笑。 那不是单纯的凶狠,里面混杂着一种让他们胆寒的国仇家恨。 “让你穿,你就穿!”高个子的小弟上前,一把揪住顾子枫的衣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人不敢再反抗,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颤抖着手,一件件往身上套。 棉毛衫,毛衣,棉袄,棉裤……很快,他们就被裹成了一副滑稽又臃肿的模样,汗水瞬间浸透了里衣,黏在身上又湿又痒。 “好了。” 胡哥勾了勾手指,示意顾子枫先上前。 顾子枫两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推着走到了监舍中央。 就在这时,高个子的小弟很有默契地转过身,用自己魁梧的身体紧紧靠在铁门上,彻底遮住了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 另一个小弟则扯过一张床单,双手高高举起,将监舍里唯一的光源堵上。 自此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全部被遮蔽。 当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监舍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人动了! 胡哥伸手,一把揪住顾子枫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向下一掼! “满门忠烈之后,竟然被你们这群鸡脚盆的走狗,迫害到这个地步!” 怒骂声中,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顾子枫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顾子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感觉嘴里一阵腥甜,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一拳下去,他就满口流血,半颗门牙崩断,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紧接着,黑暗中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为了钱!你们他妈的就为了钱,把良心卖了!”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叛徒!” “你们更狠,不是背叛兄弟,而竟然是直接卖国!”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让英雄在天之灵看看,这些畜生绝对没有好下场!” 咚!咚!咚! 铁门突然被警棍敲响,沉闷的撞击声让监舍里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众人一愣。 狱警! 那个高个子小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警棍粗暴地拨开了他举着遮挡的床单,走廊的光线重新射了进来,将监舍里正在发生的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顾子枫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正被“下山狼”朗哥死死按在地上。 看到狱警,顾子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报告!报告警官!他们打我!他们是要杀了我啊!” 他用尽全力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监舍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惩罚。 然而,那个年轻的狱警只是隔着铁栏静静地看了一眼“东北虎”,又看了一眼“下山狼”,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地上如同烂泥的顾子枫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门进来制止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沓便签纸,从铁栏的缝隙之间默默地递了进来,放在了离“东北虎”最近的地面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警告,没有一声呵斥,走得干脆利落。 仿佛他刚才只是路过,顺手丢了一团垃圾。 顾子枫见状彻底傻眼了,对方走得太快,他准备的更加凄惨的嘶叫还卡在喉咙里,就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监舍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东北虎”和“下山狼”等人也是一怔,他们看着地上的纸和笔,再回想刚才狱警那平静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嘿……嘿嘿……” “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压抑不住的笑声,在监舍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原来,整个看守所里除了这两个被全国人民唾弃的畜生,大家的爱国心都是一致的。 那个举着床单的小弟,这次大大方方地把床单扔到了一边。 挡着门的高个子也挪开了身体。 他们不躲了,也不藏了。 就是要让附近所有能看到这边的囚犯们,好好看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光线重新透了进来,照亮了“东北虎”他们脸上那更加残忍的笑容。 “来,咱们继续好好聊聊。” “下山狼”掰着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步步走向已经面如死灰的顾子枫。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下狠手时,谁知地上的顾子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抓起那支笔和那沓纸,趴在地上,就开始猛写! 他写得飞快,甚至顾不上擦拭从嘴角不断流下的血水。 那字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写得相当清晰,书写得整整齐齐,生怕别人看不清楚。 这一幕,让准备动手的几位大哥都看愣了。 他们面面相觑,举在半空的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 “东北虎”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操!现在知道好好写了?早他妈干什么去了!一开始就求饶,不就完了?” 旁边一个刚准备上去踹一脚的小弟,挠了挠头,小声说了一句。 “老大,他好像……一开始就被你打烂了嘴,口里含着血,没来得及说……” 第147章 耐心劝导后,吴振雄血泪齐下,我招! 顾子枫写完一张,就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推到胡哥脚下,然后又抓起一张新的继续写。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狗,生怕慢上一秒又挨几记拳脚。 胡哥捡起第一张纸,看都没看就直接对折叠起来,塞进了口袋。 然后,他拎着那沓剩下的便签纸和那支笔,在顾子枫惊恐的注视下缓缓转身。 他迈了几步,来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吴振雄身前。 胡哥将纸和笔,“啪”的一声,扔在了吴振雄面前。 “到你了。” “他写一张,你写一张。咱们比比看,谁写得快,写得多。” 胡哥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森然。 “要是你们俩写的不一样……或者谁写慢了……” 话音未落,吴振雄却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地上还在奋笔疾书的顾子枫,破口大骂! “你疯了!顾子枫你他妈疯了!” “你要是不认,风少迟早能把我们捞出去!你他妈现在写了就是认罪,死无翻身之地了你懂不懂!”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监舍的空气都凝固了。 胡哥和郎哥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冷笑。 “嘿,你这狗东西,到了现在还不老实啊!” 郞哥的冷笑声在监舍里回荡。 “兄弟们,看来吴总是嫌咱们招待不周,来,给他松松筋骨,好好按按摩!” 话音刚落,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弟一拥而上! 吴振雄还想挣扎,可他哪里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按住他的肩膀,一记窝心脚立马扫来,轰的一声正中胸口,他整个人瞬间弯下身体,一口酸水差点从胃里倒喷出来。 下一秒,他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拳脚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一开始,吴振雄还在咬牙硬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风少会来救他!一定会的! 自己手里有风少的把柄,他不敢不救!只要自己不认罪,只要拖下去,就一定有出去的那天! 一下,两下……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打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顽抗,下手更重了。 一记手肘精准地砸在他的后颈,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紧接着,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腹部,他感觉五脏六腑剧烈翻腾,一股腥甜从嘴角淌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那个叫“风少”的名字,仿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支撑着他最后的意志。 “还挺硬?” 胡哥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说着,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心领神会,一人一边,架起吴振雄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下山狼”郞哥走了上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一记凶狠的鞭腿,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了吴振雄的大腿外侧! “啪!” 一声脆响!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断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溃了! “我认!我认!别打了!我要死了!我都认!” 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凄惨地哭喊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警棍敲击墙头的“梆梆”声。 监舍里的动作瞬间停滞。 只见监狱长正陪着一位穿着行政夹克,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检视监狱内务。 一行人走到门前,不偏不倚,正好瞧见了监舍里这混乱的一幕! 吴振雄左眼肿胀瘀血,已经睁不开了。 他用尽全力睁大右眼,当他看到那个领导模样的男人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铁门扑去,想要抓住那位领导的裤脚。 “领导!救我!救我!他们要杀人!” 谁知,那位领导只是微微一愣,接着定睛一看,随即朝身边的监狱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监舍内,看到了地上还在奋笔疾书的顾子枫,又看了看烂泥一样扑过来的吴振雄,对监狱长低声耳语了几句后,竟是视若无物地转身走开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吴振雄扑倒在冰冷的铁门前,整个人都傻了。 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个年轻狱警去而复返,这一次他从铁栏缝隙里,又递进来两个红色的印泥盒。 然后,再次转身离开。 印泥…… 是提醒自己别忘记写完罪证画押么,哈哈哈…… 这一下,胡哥和郞哥彻底明白了。 他们看着彼此,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更加开心,也更加残忍的笑容。 几个小弟狞笑着,将瘫在地上的吴振雄重新拖回了监舍中央。 “你他妈的,刚才还挺机灵啊!”胡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来,兄弟们,这几天电视剧看多了,今天咱们也来彻底活动下!” 这时,众人仿佛彻底甩了拳脚。 如果说之前的殴打,还只是愤恨之下的常规拳脚, 那么现在,在得到了某种默许之后,这群人使出的全是近乎杀人的功夫! 声声爆响的加强版死亡鞭腿! 快到只看得到残影的收割版的肘击和膝撞! 吴振雄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反复抛掷的破沙袋,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觉灵魂要飞出体外。 仅仅十秒之后,他眼球暴突! 他心脏猛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要沸腾燃烧,当场横死! “我说!我认!我真的认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大哥们……求求你们……让我写!让我写!” 众人这才稍稍停手。 胡哥和郞哥等人互看一眼。 胡哥擦了擦额头的汗,问:“老郞,你怎么看?” 脸上挂着一道恐怖刀疤的郞哥,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斜眼笑道。 “我不信。” “他刚才可硬气得很,我怕他骗我。” 嗯? 不是,我他妈的都招了,你还要搞我?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吴振雄闻声,艰难地伸长了脖子,口鼻淌血,一副被戏耍之后几近憋死的难以置信模样。 胡哥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吴振雄,双手往前一挥。 吴振雄:“???” 怎么就……有道理了? 道理在哪里? 没等他多想,两行小弟踏步而出,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一个助跑纷纷跃在空中,蓄起千钧的拳劲,对着地上的吴振雄再次砸了过来! 第148章 明天还来?国贼彻底崩溃!另一边,十多年的秘辛终揭开! 半个小时后。 胡哥甩了甩自己发麻发胀的右手,骨节处已经一片红肿,甚至有些破皮。 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也都差不多,一个个或是揉着拳头,或是扭着手腕,脸上尽是运动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他们望向地上那两个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两块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妈的,早这样不就结了?”胡哥往地上那滩血污旁边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里满是鄙夷和嫌弃。 “非得跟我们耍心眼,现在好了,自己遭罪,还浪费我们兄弟们的时间和力气,图什么?” 地上,吴振雄和顾子枫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他们的衣裤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混合着尘土和血迹,黏在身上。 顾子枫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外翻,半颗门牙摇摇欲坠。 吴振雄的情况更惨,他的一只胳膊怪扭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在他们面前,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沾着血点。 “行了,胡哥,看他们这熊样,今天也问不出更多了。”旁边肩膀上纹着一头下山猛虎的男人开口了。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让他们也喘口气,咱们明天再过来。” 朗哥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说完,他带头,十几个人便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椅子拖动声,准备转身离开。 “什么?!” 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响雷似的,狠狠劈进了吴振雄和顾子枫快要涣散的意识里。 他们几乎散架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硬是生出一丝力气,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坐了起来。 “明天还来?!”顾子枫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我们不是全都招了吗?!你们想要的我们都写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吴振雄也跟着嘶吼起来,他那条断掉的胳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但他顾不上了,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这群魔鬼!” 即将走到门口的胡哥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回过头,脸上带着戏谑。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望着他们。 “招了?”他慢慢地踱步回来。 “就你们这种连国家和祖宗都能出卖的杂碎,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凭什么信你们?” 他走到两人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们保持齐平。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顾子枫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所以,”胡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我们都会准时过来。” “你们呢,”他指了指地上那几张沾血的供词,“就把今天写下来的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再给我们重新默写一遍。” “记住必须一字不差,哪一天跟之前写对不上,哪怕是错了一个字,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享受着两人眼中逐渐放大的恐惧。 “之前,都是谎话。” 胡哥缓缓站起身,“到时候,咱们只有从头再聊一遍了。” 这番话,彻底捅碎了吴振雄和顾子枫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什么魔鬼一样的审讯方式?! 这比直接一枪杀了他们,或者把他们凌迟处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不……”吴振雄嘴里含糊不清,眼神开始涣散。 顾子枫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眼中的光芒熄灭,他们刚刚挺起的上身,如同断线木偶重重地瘫软回地面上,只剩下本能的微弱呼吸。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海军基地食堂里。 气氛,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挂的液晶电视机里,阅舰直播早已结束,此刻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剪辑好的宣传片。 一艘艘威武的战舰组成庞大的航母编队,在旭日下劈开蔚蓝波涛,场面壮阔恢弘。 然而,食堂里数百名着海军制服的官兵,却没有为这振奋人心的画面而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都飘向了食堂中间那张桌子。 那部直播中的微电影,不仅撼动了全国亿万观众的赤子心,也在这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灵魂震撼。 苏诚静静地坐着,他没有吃东西,只是看着电视屏幕。 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但此刻看着那艘承载了母亲最后心血的航母,还有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父亲苏航天调教过舰载机,胸口被一阵上涌的温润死死堵住。 他的父母,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压制着即将迸发的情绪,身体在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震颤。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坐在身边的张镇海。 “张爷爷。” 他的嗓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到现在,那些内奸,让我妈扑在图纸上不眠不休七八年,落下病根最终身故的凶手,和指使柳家宝霸凌我,想彻底毁掉我的人……” 苏诚的视线,死死钉在张镇海的眼睛里。 “是同一伙人,对吧?” “究竟是谁?” “你们查到了吗?” 一连三问,带着血气,让周围原本就不算轻松的气氛更加凝固。 听到这句,张镇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猛地亮起一簇骇人的精光! 张镇海“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同一杆即将出鞘的标枪! 他重重地点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是的,孩子!我们查到了!” “我们追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我们顺着那帮杂碎留下的蛛丝马迹,排除了十多位红墙里外的权贵……前不久,终于把整个事实查清楚了!”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履步维艰!尤其是在触及到那些顶级门阀和权贵时,哪怕是我,只要走错一步,马上也会落得家破人亡、挫骨扬灰的下场!这也是我苦劝你舅舅,暂时不要认回你的原因!”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让周围所有听到的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红墙里外的权贵! 顶级门阀!? 这背后牵扯的层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张镇海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苏诚的肩膀上。 “虽然这场庆典直播结束了,但压在我们海军心头上这么多年的一笔旧账,现在,才要开始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孩子,你好好看着!” “这边的庆典直播是结束了,不过另一边,好戏才要上演!” (十一国庆快乐,三章……今天电脑故障丢稿了,刚重新写完……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49章 官方下场!霸凌者审讯视频曝光,全国网民炸了! 张镇海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没有说话,只是指向食堂角落里悬挂的液晶电视。 “孩子,你看那里。” 苏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电视屏幕上,那场震撼了全国的阅舰式直播已经进入尾声。 激昂的音乐声中,一行行制作人员的鸣谢名单缓缓向上滚动。 食堂里,刚刚还沉浸在姜若水总师故事里的悲伤与敬佩中的官兵们,也渐渐平复了情绪,准备离席。 就在鸣谢名单滚动完毕,屏幕即将变黑的瞬间,画面骤然一变! 一张巨大的二维码图片,突兀地占据了屏幕中央超过二分之一的版面。 二维码下方,是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庄重而肃杀。 【请关注官方账号:海上国安】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备注:大夏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常设宣传平台。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前一秒还沉重的空气,在这一刻被一种错愕和不解搅动。 “海上国安?”一个年轻军官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满脸困惑,“咱们海军……什么时候有这个公众号了?” “不对!你看备注,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头一次见啊,军队和部里合作?!” “快!扫出来看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食堂数百名海军官兵,齐刷刷地动了。 所有人都像接到了命令一样,掏出手机,对准了屏幕。 “滴。” “滴滴。” 清脆的扫码声在食堂里此起彼伏,带着一股好奇。 主桌这边,李浩的动作最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进了关注页面。 “小诚,你看!”李浩把手机递到苏诚面前,语气略有激动。 这是账号,头像是海军军徽与国安部徽章并列的图案,背景是滔滔海浪。 后面还有一个蓝色的对勾,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机构。 粉丝数,仅仅三十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新号,主页上却已经发布了两条视频。 上传时间,显示为半小时前。 苏诚和身边的张镇海对视了一眼,他伸出手指和在场其他人一样,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 视频的开头是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片头,也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压抑得让人心慌。 几秒钟后,画面亮起。 背景是一间装修极简的审讯室,惨白的墙壁,一张冰冷的铁桌。 一个剃着光头、穿着囚服的年轻人,正垂头坐在桌后,双手被手铐紧紧锁住。 当镜头缓缓推近,特写给到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食堂里有人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家宝!” “操!就是那个在学校里霸凌苏诚的小畜生!” 现场的百名海军里,不乏从苏诚抬匾前往季山空军基地那会,就一路关注的老粉丝。 他们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最初的祸乱之源! 视频里,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响了起来。 “柳家宝,把你受何人的指使再说一遍。” 柳家宝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背后的人是……是风少。” “风少让我……让我找一切机会去欺负苏诚,去羞辱他,不断地挑衅他……” 他越来越结巴,“风少说……如果苏诚敢还手,就让我找机会……趁机打死他!” “打死他”三个字,令苏诚浑身一震。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高三那年在学校后巷,柳家宝带着几个人把他堵在墙角,一根钢管贴着他的太阳穴挥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当时他以为是失手,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视频里的柳家宝,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猛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怕啊!我真的怕!我不敢杀人!所以我后来才……我才只是放火烧了他家的房子!” “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 视频画面在柳家宝的哭嚎声中,切换到了另一个审讯室。 柳家宝的父亲柳成海,同样穿着囚服,面容憔悴。 他一看到镜头,就“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拼命地朝着镜头的方向磕头。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既然……既然苏诚现在还活着,那我们……我们能不能算从轻发落?能不能麻烦……让他……让他给我们写一份谅解书?” “……”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重新变回一片漆黑。 整个海军食堂,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只是”烧了他家的房子…… “既然”苏诚现在还活着…… “麻烦”让他给我们写一份谅解书…… 这几句话,这几个无比轻巧的词,比最恶毒的脏话还要刺耳! 苏诚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坐在他身边的李浩清楚地看到,那只厚实的白瓷茶杯杯沿在苏诚的嘴唇下,似乎硬生生被硌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同一时间,这个粉丝数还不到三位数的“海上国安”账号,在所有官方媒体平台的合力推送下,被强行置顶到了所有社交平台的首页! 无数刚刚还在为姜若水总师的故事而流泪的网民,好奇地点了进去。 然后,整个夏国的互联网,炸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评论区瞬间井喷,像火山爆发! 【我操!!!我他妈的!!!】 【打死他?!从一开始,他们就想要苏诚的命?!这他妈是买凶杀人!】 【“只是”烧了他全家?我他妈听到了什么逆天言论?这是人话吗?合着苏诚没被打死,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是吧?!】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爹!什么叫“既然苏诚还活着”?什么叫“让他写一份谅解书”?我活了三十年没听过这么牛逼的逻辑!我害了你,但没把你弄死,所以你应该原谅我?不然就是你不大度?!】 【楼上的,你给这帮畜生总结得到位!这不就是现实里最恶心的道德绑架吗?!“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人都死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去你妈的原谅!】 【风少是谁?!全网通缉!给老子把这个“风少”人肉出来!老子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生出这么个畜生!】 【支持死刑!这种社会败类,留着过年吗?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悔恨、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在全国人民的心头交织,最终,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席卷了整个网络! 食堂里,张司令提醒众人,这还没完: “小诚,看第二个视频!是关于吴振雄和顾子枫的!” 第150章 信号中断?“物理劝导”后,吴振雄大彻大悟 苏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食堂里,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和他保持着一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各自的手机屏幕。 画面亮起。 白色的大字浮现在黑色背景上: 三天前…… 字迹缓缓淡去,两间审讯室出现在屏幕上。 顾子枫和吴振雄一左一右,被分开关着。 他们穿着普通的便服,坐在审讯桌的对面,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我没什么好说的。”吴振雄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抖了抖脚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们没有证据,关不了我们多久,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另一边,顾子枫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连看都懒得看镜头一眼。 他们那副顽固抵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他们坚信,自己很快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道铁门。 视频里,镜头外的审讯人员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劝说的言语断断续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吴振雄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机会?我的机会在外面,不在你这里。”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一黑。 两行字幕再次浮现: 【信号传输中断】 【设备紧急修复中……】 …… 食堂里,苏诚微微一怔。 全国无数屏幕前的网友们,也发出了疑惑的议论。 【搞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官方平台也太不靠谱了!】 【快修好啊!我正等着看这两个畜生怎么死呢! 】 就在这时,一片漆黑的屏幕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梆……梆……梆……” 像是有人用警棍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墙面,又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 紧接着,声音变了。 “砰!” 一声沉重到极点的闷响,像是用尽全力挥舞的钝器,狠狠砸在了某种极具韧性的物体上。 那不是砸在墙上或桌上的声音,那声音……是砸在肉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黑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砰!砰!砰! 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恐惧和绝望,仿佛承受着人间最极致的酷刑。 起初,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夹杂着脏话的咒骂和威胁。 “我操你妈!你们敢动我?风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着!你们都他妈给我等着!” 但很快,咒骂就变成了纯粹的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黑暗中,只有棍棒砸落的闷响和人类最原始的痛吼,交织成一曲让人头皮发麻的乐章。 …… 食堂里的海军官兵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震撼。 这个“设备故障”,未免也太真实了。 网络上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这是我能听的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设备修复”,有点东西啊!】 【前面的兄弟别好像了!这就是在打!听这动静,下手不是一般的黑啊!我听着都疼!】 【爽!太他妈爽了!对付这种人渣,就该用这种方法!讲什么程序正义?我呸!】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干得漂亮!海上国安,我他妈粉你一辈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声音终于停歇。 屏幕重新亮起。 字幕飘过: 三天后…… 画面依旧是一分为二。 左边,是顾子枫。 他穿着囚服,眼神呆滞,面无血色地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审讯员问:“是谁指使你,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污蔑苏诚?” 顾子枫嘴唇蠕动,机械地回答:“是……是风少……”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毁掉苏诚的名声……让苏诚社会性死亡……最好……最好是逼苏诚自杀……”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再无半分三天前的嚣张。 而右边的画面里,是吴振雄。 相比于顾子枫的麻木,他显得精神多了。 当他看到审讯室里那个亮着红点的摄像头时,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对着镜头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错了!各位领导,各位网友,我罪该万死!” 吴振雄抬起头,眼眶通红,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两行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更是哽咽得不成样子。 “都是风少!都是那个恶魔!是他用金钱和地位腐蚀我,一步步把我引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他说苏诚一家都是靠着出卖国家利益才上位的伪英雄,我……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了如此滔天大错!” “我对不起苏航天英雄!对不起姜若水总师!更对不起被我迫害的苏诚!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忏悔。 “我愿意交代!我愿意把风少所有的罪行都公之于众!我只求……我只求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食堂里,李浩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碰了碰张司令的胳膊。 “司令,这……这真的是三天前那个吴振雄吗?”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网络上,网友们也被吴振雄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愣住了。 弹幕都干净了许多。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怎么感觉他不是被打服的,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终于大彻大悟?!】 【楼上的别开玩笑了,这孙子明显是想把所有锅都甩给那个‘风少’,好让自己减刑!】 【没错!不过这样也好!赶紧说!那个‘风少’到底是谁?!】 【快说!别他妈演了!除非你喊一句忠诚,我才相信你!】 视频里,审讯员显然也失去了耐心。 “吴振雄,快点交代风少的全部信息。” 吴振雄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点头如捣蒜。 “风少,他……他真名叫……” 看到这,苏诚和现场的海军官兵,都不自觉地向前凑了凑。 全国的网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生怕漏掉一个字。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者又是怎样的滔天背景,竟敢如此丧心病狂,一直要逼死英雄之后! 第151章 十余年的谋划!请君入瓮,神秘卧底现身公海! 视频的画面,在吴振雄那张扭曲又谄媚的脸上戛然而止。 屏幕,瞬间归于一片漆黑。 苏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放大画面的姿势。 食堂里,数百名海军官兵,无论是将官还是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从电视里传来。 一秒。 两秒。 “没了?” 李浩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就这么没了?!” “我操!” 不知是谁爆了一句粗口,点燃了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 “搞什么飞机!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说啊!那个王八蛋‘风少’到底是谁!” “这官方账号是来耍猴的吗?关键时刻给掐了?”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刚刚还沉浸在真相即将揭晓的紧张与期待中的众人,此刻全都变成了被戏耍的猴子,愤怒和失望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头顶。 苏诚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机,似乎在思考什么。 与此同时,夏国数以亿计的网民,也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一秒钟。 上一秒,他们还义愤填膺,等着吴振雄这个叛徒戴罪立功,指认出幕后黑手。 下一秒,黑掉的屏幕就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长达十几秒的集体错愕之后,那个刚刚被无数人奉为“正道的光”的“海上国安”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断章狗!官方平台也他妈搞断章是吧?!】 【我举报了,原因:恶意营销,消费国民感情!】 【CNM!退钱!哦不用退钱,把我刚才流的眼泪还给我!】 【风少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啊!老子心脏病都要急出来了!】 【耍我们玩呢?把全国人民的期待感拉到最高,然后一刀切了?你们的运营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方案?】 【一生黑!取关了!什么垃圾平台!】 愤怒的评论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台。 账号的粉丝数,在经历了一波爆炸式增长后,开始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司令,这……这……” 李浩举着手机,看着那飞速下降的粉丝数,急得满头大汗。 “这下玩脱了啊!” “不急,会有说法的。” 然而,就在全网的怒火即将把这个新生的官方账号彻底焚毁之际,一条新的动态,被强行推送到了所有人的时间线上。 没有视频,没有图片,只有一行简短却充满力量的文字。 【海上国安:犯罪嫌疑人‘风少’正在抓捕中。】 【为避免打草惊蛇,关键信息暂不公布。】 【抓捕全程,将于三日内以本号第三条视频的形式放出。】 【现已开启直播预约通道。】 底下,附带着一个预约链接。 这条动态,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注入了狂暴的舆论场。 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画风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卧槽?!这官号的运营是魔鬼吧!太懂网络流量啦!】 【抓……抓捕中?我没看错吧?这是正在进行时?!】 【我的天!我刚才在干什么?我在骂正在前线抓捕罪犯的同志们?我忏悔,我有罪!】 【我就说嘛!官方怎么可能干这么没谱的事!原来是怕走漏风声!理解!完全理解!】 【三日内!兄弟们,划重点!三日内我们就能看到那个畜生落网了!这不是预告,这是他妈的死刑通知书啊!】 【预约!必须预约!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三天是吧?我三天不睡觉了!】 【前面的兄弟别激动,人家是三日内,说不定明天就放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瓮中捉鳖,顺便给全国人民现场直播!】 【我操,这么一想也太燃了吧!这才是大国风范!先审两个小喽啰,把证据链砸实,然后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告诉你:别急,主犯我们现在就去抓给你们看!】 【海上国安,对不起!刚才声音大了一点!我这就把卸载的APP下回来,给你五星好评!】 李浩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这戏剧性的一幕。 “海上国安”的粉丝数,在短暂下跌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开始飙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个刚刚诞生不到一小时的账号,粉丝数就突破了千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骇人的速度持续增长。 全网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凝聚到了顶点。 食堂里,所有海军官兵也都明白了过来,之前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兴奋和自豪。 这操作,太提气了! 苏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懂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张镇海,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张爷爷,从一开始这就是您的计划,对吧?” “把审讯视频公之于众,故意在最关键的地方掐断,引爆所有人的情绪,再放出正在抓捕的消息……” 苏诚的思绪变得无比清晰。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信息公布,这是一次全民参与的抓捕行动。” “您把全国人民的关注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也变成了一柄悬在那些人头顶的利剑,是让他们无所遁形,断了他们所有想暗中操作的后路?” 张镇海看着苏诚,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孩子,你只说对了一半。”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桌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他们从阴暗的角落里拖到阳光下,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看他们在阳光下,会怎么挣扎。” 张镇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的节奏。 “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这三天,不仅仅是给我们的抓捕部队,也同样是给他们的。” “我给那些自以为能够一手遮天的顶级门阀,给他们一个做出反应的时间。” 这句话,让李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动给敌人时间?这是何等自信,又是何等大胆的阳谋! “人,在极度的恐慌和压力之下,才会暴露出最真实的本性,才会不顾一切地去联系那些他们以为能救命的保护伞。” 张镇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追查了十几年,拔掉了无数个钉子,但那张网的核心始终藏得很深。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自己把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地亮给我们看。” “我们耗费十多年……这次不仅要抓鱼,更要把一整片污浊的池塘,都给它彻底掀了!!”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澎湃!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舆论战背后,那雷霆万钧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借苏诚这件事,借着全国人民的滔天怒火,对盘踞已久的黑暗势力,发起一场总攻! 苏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原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复仇。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的家仇,早已和这个国家的命运,和这支军队的荣辱,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父母的血海深仇,更是荡涤乾坤,还英雄一个清白,还国家一片清朗的使命! 就在这时,张镇海口袋里的一个军用加密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声。 老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他的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向苏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镇海顿了顿,对着手机说道。 …… 与此同时。 距离海军基地上千公里外的公海之上,一艘极尽奢华的私人邮轮正缓缓航行。 邮轮顶层的露天赌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轮盘转动的咔哒声,夹杂着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构成了一曲纸醉金迷的乐章。 洗手间内。 一个五、六十多岁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满面红光,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醉意,像是在赌场上赢了不少钱的得意赌客。 他推开一间间的隔间门,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脸上的醉态和猥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肃穆。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弯下腰,用冰冷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 水珠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仿佛要洗去那层伪装的面具,也洗去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风尘与疲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两鬓斑白,眼神孤寂的自己,沉默了许久。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简短地汇报着什么。 良久,他才用一种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一切正常。”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孤寂之色更浓了。 他缓缓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钢笔,笔身是朴素的黑色,笔夹却被擦拭得锃亮。 他用指腹,极其珍重地摩挲着笔帽上那一行几乎快要磨平的小字。 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那行字迹依稀可辨。 赠:警卫员周卫国! 落款,是那位清冷如风,皎洁似月的航母总师名字。 周卫国看着镜子里,盯着那个站的直挺挺,不断落泪的自己,又望了望那支笔…… 往事历历在目…… 他仰头,细声咳嗽着,努力将热泪锁死在眼眶里。 良久,将钢笔收回进口袋。 他脸上的醉态重现,再次成为一个满面红光、眼神尽显酒色财气的秃头老富商。 他转身推开门,重新晃着步子,顺道摸了一把笑盈盈的女侍,豪气的向VIP包间走去…… (10月2日,三章……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52章 绝密坐标确认,海军血债今夜开偿! 女侍穿着高开叉礼服,手里端着托盘路过,身段火辣。 周卫国那一只肥手,直接掐在了女人光溜溜的大腿上。 女侍的身体一僵,职业化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周总……” 她刚开口,周卫国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实的鹰币,不是一张张,是像砖头一样的一沓,粗暴地塞进了她礼服岔口里。 绿油油的钞票带着俗气,却也带着致命的魔力。 女侍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推拒的力道变成了欲拒还迎的抚摸。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那沓现金,一张一张仔细地摆正对折,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礼服内侧的口袋里。 “周总,您这是喝了多少呀,走路都走不稳了。” 她主动贴了过去,温软的身体紧挨着周卫国的胳膊,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腔。 “我扶您回赌厅吧……” “不急,不急。”周卫国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美女,手机……借我用用。” 女侍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戏码她见得多了,周卫国这种出手阔绰的半大老头,简直是行走的提款机,这类人办完事倒头就睡,比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好伺候多了。 她没有半点戒心,扭着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周总,给您。” 周卫国接过手机,醉眼惺忪地在屏幕上乱按。 他先是拨通自己的号码,口袋里的卫星电话轻微震动了一下,通话记录留下了。 但他没立刻还手机。 “来,小美女,照一个!” 他猛地一把将女侍拽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脸上。 女侍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懵,但闻到他身上熏人的酒气,只当是老色鬼发酒疯,便顺从地挤出笑脸。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周卫国在女人看不见的角度,手指快得飞起。 照片的背景,正是邮轮船头的方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和天际线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确认手机定位开着,立刻将这张合照,用最快的速度发给了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发送成功。 他立刻点进相册删掉照片,再清空最近删除文件夹,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秒的时间。 做完这些,他才把手机塞回女侍手里,又在她翘臀上重重拍了一记。 “走,回去了,我继续赌!” “好啦,周总,晚上记得给人家电话喔。” 女侍娇嗔一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摇摇晃晃地朝VIP包间走去。 …… 与此同时。 夜色下的海军基地,一片肃杀。 苏诚跟着李浩和舅舅姜世霆等人,在年轻军官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张司令在里面等你们。”军官敬了个礼,推开了门。 门一开,苏诚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他来过,或者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墙上挂着老旧的航海图,角落里那张磨得发亮的红木长椅,还有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这是母亲姜若水生前的办公室。 但现在,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隔壁的会议室被打通,空间扩大了一倍不止,变成了一个全信息化的指挥室。 一整面墙壁,数十个高清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流和卫星地图。 十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战士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不断汇总分析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信息。 见到苏诚和姜世霆等人进来,所有战士齐刷刷起立敬礼,又迅速坐下,恢复了紧张的工作。 整个指挥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张镇海背着手,站在主屏前,身姿笔挺如松。 他口袋里的军用加密手机短促一震,他拿出来,屏幕上正是周卫国发来的那张照片。 一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气。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坐标定位,锁定目标。” “是!”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孩子,这地方还认得不?十多年没来看看了吧?” “咱们海军这一路走来,受到的关注和资源,远比不上空军和陆军,就像这间办公室的前世今生一样。”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空军,是上头紧盯着的科技尖刀,而陆军在他们眼里,更是一个积攒了大半个世纪的不败长城……咱们海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苏诚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用玻璃隔出了一小片空间,完好地保存着母亲生前的办公桌和那张红木长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长椅冰凉的木质表面。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通宵画图、验算数据,他就在这张长椅上蜷着睡觉。 空气里永远是墨水和图纸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清香。 张镇海看着他的寂落背影,继续开口,话语里带上了一丝火气。 “可我们也有苦衷!漫长的海岸线,广阔的海疆,丢一寸都对不起祖宗!我们的战士,都在高负荷的工作,一个人掰成三五个在用!” “直到你母亲牺牲的事情在三军内部曝光,航母承载的她毕生的鲜血终于顺利下水,远航成功……上头才惊觉过来,他们给与海军的支持远远不够!” 老人看着苏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着一簇压抑多年的火焰。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有人开始暗骂和腹诽,说我这个老头子霸着位置不给年轻人机会……”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 “今夜,就是我们海军向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杂碎,开启讨还血债的第一枪! …… 苏诚转过身,迎着那道苍老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跑来。 “报告司令!‘海上国安’后台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布!” 张镇海的视线,落在了指挥室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今天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粉丝暴涨破千万的“海上国安”编辑后台。 一个写满文字的编辑框,正在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张镇海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身旁挺直了脊梁的苏诚。 积攒了十几年的怒火与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依然响彻整个指挥室。 “发。” “把那个叫林风的底裤,给我一字不漏地,全都发出去!” “把行动的正当性,给我打出去!” 第153章 官方点名!林家林风,正脸照曝光! 晚上七点半。 夏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晚间新闻,年轻人的手机屏幕上则刷着各种短视频和段子。 就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滴!”的一声轻响,在数亿部手机上同时响起。 一条来自“海上国安”的强制推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了所有屏幕。 没有视频,没有预告,只有一篇标题猩红、措辞严厉的通缉稿! 【犯罪嫌疑人‘风少’身份确认,通缉信息公布如下:】 【林风,男,29岁,港岛西马地人,对外身份为港岛林氏集团二公子,知名青年企业家、慈善家。】 【经查,林风真实身份为二战甲级战犯后裔,其祖父为脚盆鸡特务组织高级头目,战后利用非法所得,举家迁往港岛,改名换姓,潜伏至今!】 【林风……长期从事稀有战略资源走私……策反、控制多名在校学生、科研人员为其从事间谍工作……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目前,犯罪嫌疑人林风正在位于公海某坐标的‘凯撒王后’号邮轮上!】 【附:犯罪嫌疑人林风近期照片一张。】 文字下方,是一张高清彩照。 照片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一杯香槟。 这篇通缉稿,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 网络在死寂了三秒钟后,彻底引爆! 【卧槽?!这就是那个‘风少’?!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这么黑!这他妈是人吗?这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脚盆鸡的后代!我就说!我就说哪个夏国人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挖祖坟的事情!原来根子上就是个杂种!】 【等等!你们看清楚!通告上说他正在公海的邮轮上!‘海上国安’把他的实时坐标都爆出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前两天放那两个汉奸的审讯视频,是固化证据链!今天直接点名,是告诉所有人,我们要动手了!这他妈不是通缉令,这是斩首预告啊!】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官方!直接点名道姓,公布坐标,告诉罪犯:‘老子来抓你了,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维多利亚女王号?兄弟们,我刚查了,那是全球顶级的十大豪华邮轮之一!在上面玩的非富即贵!这下有好戏看了!】 全国的舆论,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愤怒、震惊、期待……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滔天的巨浪,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手机,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直播抓捕”。 …… 与此同时。 距离陆地上千公里的公海,“凯撒王后”号邮轮如一座漂浮的宫殿,灯火璀璨。 顶层,安保最森严的VIP包厢内。 周卫国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一股混杂着顶级雪茄和高质感香水的暖风,扑面而来。 屋里六个人正围着一张德州扑克牌桌,气氛热烈。 主位上,正对着大门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白西装男人——林风。 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此刻,桌面上发出了最后一张公共牌。 林风的底牌是一对K,而桌面上,赫然出现了第三张K。 三条K,必胜的牌。 他却没有急着下注,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他慢慢欣赏着对手们或凝重或犹豫的神态,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即将赢下这一局,整整九百万! 这是别人眼里的一大笔钱……不过,连他的一个月零花钱也算不上。 “哟,老周,舍得回来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金丝眼镜男看到周卫国,打趣地喊道。 “你这肾不行啊,去趟厕所比娘们儿化妆还久,我们都以为你掉马桶里被冲走了呢!” 另一人跟着起哄:“什么掉马桶,我看老周是躲厕所里跟哪个小情人发电报去了吧?哈哈哈!” 周卫国脸上挂着几分醉意,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厕所的味儿。 他嘿嘿一笑,露出猥琐的表情。 “哪儿能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多站一会儿腿都软。” 他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行了行了,别拿老周开涮了。”坐在林风下家的一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看向周卫国,“不过说真的,老周,你每次上船都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是条子派来的卧底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牌桌上的其他人。 “是来查我,还是查老林,或者是……来查我们风少的?” 这句话一出,牌桌上的笑声顿时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全都落在了周卫国的身上。 周卫国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憨厚模样,连连摆手。 “哎哟,王总您可别吓我!我这小身板,哪是那块料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查各位老板啊!” 众人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又笑了起来,气氛重新缓和。 “行了,快回来坐下,下一把你可得好好打,不能总让我们风少一个人赢啊!” 然而,就在周卫国准备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力道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慌乱,脚下被地毯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手机都甩了出去。 “风……风少!” 牌桌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林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皱起眉头,对助理的失态极为不满。 “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风少,您……您快看!”小眼睛平头的助理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边,捡起手机,颤抖着递到他面前。 林-风不耐烦地瞟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 “哗啦——” 他手边那座用大额筹码堆起的小山,因为他身体的剧烈一颤,轰然倒塌,筹码散落一地。 那张从容微笑的脸,在看清手机屏幕上那篇“海上国安”发布的通缉稿后,“刷”地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什么鬼?!” 一声暴喝,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为什么……我的信息会全部爆出来?!海上国安?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艘船上?!这张正脸照……这是今天,我被偷拍的?!我操!” 林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疑而扭曲,再无半点平日的风度。 牌桌旁的其他五人,也全都惊愕地站了起来,围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手机上的内容时,每个人的脸都白了。 “风少,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怎么可能!我们这两天一直待在这个VIP包厢里,吃喝拉撒都没出过这道门!手机也用的是卫星加密线路,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一个反应极快的人突然喊道。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刚刚回到座位上,正端着酒杯,一脸“茫然”的周卫国身上。 这两天,这间超过六百平米的总统套房里,只有一个人,以“闷得慌,要下去吹吹海风”为由,离开过所有人的视线。 只有他,去了外面的公共区域,去了那个该死的公共洗手间!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王总,一步步逼近周卫国,他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老周,为什么偏偏是你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风少的信息就爆了?” “你有没有有什么话,像现在说的?!” 冰冷的杀机,在包厢内弥漫开来。 周卫国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脸上的酒色之气,那副谄媚又猥琐的富商嘴脸,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慢慢地抬起头,迎着所有人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嘿嘿,不错。” 他抖了抖眉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就是卧底。” 第154章 他的金蝉脱壳,尽在掌控之中! 那句“我就是卧底”,如同一个投入滚油的冰块,在包厢内炸开。 接着,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那几个刚刚还围在林风身边的富商,此刻全都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周卫国。 空气凝固,杀机四溢。 就在戴金丝眼镜的王总下意识地朝后腰摸去时,周卫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看把你们吓得。” 周卫国摆着手,脸上那股子猥琐谄媚的劲儿又回来了,他端起酒杯给自己又满上,一口饮尽,哈了口酒气。 “我也希望我是卧底呢,多威风!可惜啊,我就是个臭搞工程的,哪有那个命!再说了,我那点家底,我儿子什么情况,风少你们还不清楚?我要是卧底,我第一个把自己给毙了!” 众人一怔。 这话,提醒了他们。 这老周,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他跟在风少身边,前前后后快五年了。 从一个地方城投公司的老总,靠着部队转业干部的身份和人脉,搭上了林家的线。 这几年为了表忠心,他手里过的脏活可不少。 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都是通过他设置的阴阳工程项目洗白的。 就在上个月他还亲自操作,把国内两个亿的小金库,通过林家在海外的赌场走账,最后一点五个亿,稳稳当当落入了他儿子的海外账户。 把自己的亲儿子都绑在这艘贼船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卧底? 一时间,包厢里紧绷的气氛,诡异地松懈了几分。 但林风的脸,依旧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周卫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戾和猜疑。 “玩笑?”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老子现在是彻底暴露了!!” 一声暴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来人!” 林风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给我搜!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漏!手机,身上衣服,全都给我仔细搜!” 命令不容置疑。 保镖立刻开始行动,从离他们最近的王总开始。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敢出声,只能任由保镖粗暴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将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放在牌桌上。 手机被一部部收走,交给站在林风身后的技术人员。 周卫国站在原地任由保镖搜身,他甚至主动举起了双手,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几分委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风少,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老周对您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啊……” 林风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检查手机的技术员。 几分钟后,技术员抬起头,对林风摇了摇头。 “风少,手机都查过了,最近的通讯记录和网络访问记录都没有问题,都是通过卫星加密线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外联。” 保镖也搜完了最后一个人,同样一无所获。 林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极度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憋闷,让他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线索断了。 如果不是内部人泄密,难道是见鬼了? 他挥了挥手,让保镖退下,然后抓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重重将酒瓶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算了。”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暂时将周卫国的嫌疑揭过。 他走到包厢的通讯器旁,直接呼叫了船长室。 “让船长和你们公司的负责人,立刻、马上,滚到我的房间来!” 挂断通讯,他一言不发地坐回沙发,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白人老头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惶。 “林……林先生……” 林风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问候。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人耳语了几句。 船长和邮轮公司的老总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统套房。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包厢里的几个人,谁也不敢说话,只能听着林风一下又一下,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那单调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周卫国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纸巾擦拭。 ……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还是那个地中海发型的邮轮老总,他一个人回来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他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地汇报着什么。 所有人都看见林风的脸,由阴沉转为错愕,再由错愕转为一种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邮轮老总汇报完毕,将手机恭敬地递给林风,然后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房间,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 “操!” 林风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赌桌上! 重达数百斤的赌桌,被他巨大的力道踹得向前滑行,带着满桌的筹码和酒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撞向周卫国的方向! 桌子最终停在了周卫国身前半米处。 筹码被巨大的惯性掀飞,五颜六色的塑料片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其中的几片更是贴着周卫国的脸颊飞过。 周卫国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魂都快飞了。 “你他妈的!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林风指着周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张扭曲的脸,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 “这次的祸,就是你他妈惹出来的!你知道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那部手机,狠狠砸在周卫国面前。 “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被技术手段恢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这艘邮轮的甲板,而照片的主角赫然是穿着衬衫,戴着墨镜,一脸得意洋洋的周卫国! 真正让林风暴怒的,是照片恢复后,附带的一条被删除的短信内容。 【目标已确认,与林风同行,准备收网。】 “现在查清楚了!”林风的声音里满是杀气,“是船上一个女服务员!她妈的,就是她,趁着你这个蠢货在外面瞎晃悠的时候,偷拍了你,把消息发了出去!技术员已经恢复了她手机里删掉的所有信息,证据确凿!” “啊?” 周卫国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和那行字,整个人都傻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林风面前,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风少!风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下去抽根烟,透透气……我哪知道会有人拍我啊!冤枉啊风少!” “哼!你这种蠢蛋,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还他妈有脸说冤枉?!” 林风一脚踹开他,满脸的厌恶。 “留着你,迟早是个祸害!” 他看了一眼手表,不再浪费时间。 “我们走!” 他对着包厢里其他几人命令道。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周卫国一眼,快步跟上林风。 经过周卫国身边时,那个王总停顿了一下,俯视着他,那眼神,充满了嫌弃和一丝庆幸。 “老周,你好自为之吧!记得闭眼之前,多挑点担子,替风少做好这最后一件事。” “你国外的儿子,我们看你的表现,帮你照顾照顾……” 说完,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在他们眼里,这个拼了命想挤进他们圈子,为此不惜把亲儿子都搭上的老家伙,就像一条摇了半天尾巴,最终还是被一脚踹开的老狗,可怜又可恨。 …… 很快,外面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周卫国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正划开深蓝色的海面,迅速驶离邮轮,朝着远方漆黑的夜幕中遁去。 直到那艘游艇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白点,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 周卫国脸上的惊恐、慌乱和委屈,才一点点地褪去。 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捡起地上的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己那张滑稽的照片,然后缓缓地笑了。 他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另一部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搞定了。”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与刚才那个猥琐谄媚的富商判若两人。 …… 与此同时。 海军信息化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无数的光点在上面闪烁。 张镇海放下手中的加密电话,转过身来。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正在公海区域,脱离了邮轮航线,正向着某个方向高速移动的红色信号点。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那条鱼正在逃回老巢。” “林家狡兔三窟,趁这个机会,让我们看看他们老窝到底在哪。” 这时,空军出身的李浩眼里闪露疑惑,“如果是在极远处的海岛上,那司令你们怎么处理呢,不怕鞭长莫及?” 苏诚也是点头,望了过来。 张镇海却自信地笑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啊,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的阅兵?” 众人一愣。 张镇海继续说道:“我们新入列的055型攻击舰上,搭载了一种新型的发射架,那个型号的导弹……你们猜,我们私底下给它取了个什么外号?” 众人齐齐摇头。 张镇海的眼里,迸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和自豪。 “我们叫它,使命必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最新款的攻击距离嘛,四个字——覆盖全球!” (10月3日,三章8000多字,几乎是其他人的四章……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55章 民意即天威!亿万网友请愿,DF快递正在装配! 张镇海那句“覆盖全球”的话音未落。 李浩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张镇海,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细微的嗡鸣,和每个人的怦砰心跳。 张司令那话说起来甚是平淡,但字字如雷,在人心头猛炸! 这不是一句狂妄的口号,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平静到令人胆寒的陈述。 张镇海没再看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林风的逃窜光点,他转过身,望向指挥室的总指挥,一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 “老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何大校的身形猛地一震,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背脊挺直。 “立即联系火箭军方面,请他们协助,尽快完成装配!” “是,首长!” 何大校的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亢奋!是一名战士等到了亮剑号令时,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战栗! 他敬完军礼,转身就朝通讯台大步走去。 李浩这才回过神,“司令,这是来真的?直接上……上那个‘大家伙’?” 他话语里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 “我刚从空军转过来那会儿,这玩意儿的型号才到三一吧?那会儿火箭军那帮人还说,最多也就说能摸到鹰酱西海岸……这才几年功夫?” 李浩的脑子有点懵,“现在……现在都能覆盖全球了?” 苏诚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覆盖全球。 这四个字,令他震撼不已。 他想起了穿越之前,那个同样名为夏国的故乡。 在那片蓝星土地上,为了守卫那片漫长的海岸线,多少前辈用血肉筑成长城。 科技的鸿沟,是他那时的一代人心中……无法言说的痛。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亲耳听到一位老将军,用最平淡的口吻,下达了一个足以让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敌人,都无法安睡的指令!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扬眉吐气的强大,让他与有荣焉,让他胸腔里的血液都开始滚烫。 原来,他这世父母为国奉献之后,这个国家、这支军队,已经悄然走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 指挥室里正为了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另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网络上,风暴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林风”这个名字的全民清算。 “海上国安”那篇通缉稿,只是一个开始。 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无数关于林风,关于林氏集团的黑料,被愤怒的网友们从互联网的犄角旮旯里,一点点地挖掘了出来,拼接出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罪恶版图。 【我靠!我说呢!前两年那帮棒子女团拿着咱们的团扇,说是她们国家的,还他妈在国际舞台上表演,国内居然没多少水花,原来是这个姓林的畜生在背后砸钱压热搜!】 【何止是团扇!筷子、发簪、活字印刷、中医理论!你们去查查,这几年棒子国和脚盆鸡那边冒出来一堆狗屁“文化申遗”,背后几乎都有林氏集团旗下风投基金的影子!妈的!这个杂种,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投资,这是在有计划、有预谋地挖我们的文化根!】 【最恶心的是小蓝蔬那个平台!整个就是林风养的喉舌!我去年发了个帖子,图文并茂地考证筷子起源于夏国,有几千年的历史,引经据典,证据确凿!结果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秒删,账号直接被封了三十天!给我的理由是“挑起民族对立,伤害友邦感情”!我挑起他妈的对立!我伤害他妈的感情!】 【别忘记了,前几天还有那个恶心的南棒女星,在她们拍的电视剧里,公然念叨台词:“为什么夏国总是要挑起战争?”我挑他妈呢!我们几十年没打过仗了,他们主子倒是天天在外面拱火!这种颠倒黑白的言论,居然能在我们国内的视频网站播出!】 【呵呵,就是这样的逆天言论,国人们居然无动于衷!!最可笑的是,当时还有一堆粉丝在下面洗白,说什么是“剧情需要”、“角色设定”,让我们不要太敏感!现在看来那些洗白的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林风养的狗!】 【楼上的兄弟,你那算什么!都他妈来看看这个!龙都大学的陈望道教授,国内顶级的民俗学专家,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就因为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了篇论文,从考古和文献角度,铁证如山地考证了东亚传统头钗的演变史,狠狠打脸了棒子国所谓的“发簪起源论”,结果怎么样?】 一条带着陈旧论坛链接的评论,被无数愤怒的网友用点赞顶上了热评第一! 无数人怀着疑惑和愤怒点了进去,一篇三年前的论坛旧帖缓缓呈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标题是灰色的,带着时间的印记——《他们杀死了我的老师,一个为国发声的学者》。 帖子里,一个自称是陈望道教授学生的网友,用一种近乎泣血而绝望的笔触,详细记录了自己老师的遭遇: 陈教授那篇轰动国际学界的文章发表后,林风控制的海外水军和国内以“小蓝蔬”为首的平台,发动了里应外合的绞杀。 一场针对一位纯粹学者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疯狂网暴开始了! 他们污蔑陈教授学术造假,捏造他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甚至人肉出了他家人的全部信息,连他刚上小学的女儿的照片,都被恶意P成遗照发到了网上。 学校扛不住压力,解聘了陈教授。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失去了名誉。 那些被林风收买的势力,甚至在他被解聘后,还长期派人去他家骚扰、威胁,让他无法在任何一个大城市找到工作。 最终,这位曾经在学术界备受尊敬的学者,只能带着妻女,逃离了生活几十年的城市,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老家。 但是,他们也没放过陈教授…… 一辆从未从事过家畜运输的崭新货车,竟然毫无征兆的偏离车道,撞向了斑马线上的陈教授…… 他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肇事者竟然被认定积极救助,存在自首情节,仅被判缓刑!!! 帖子的最后,是那个学生的一段话: “老师临走前两天,请我吃了顿饭。” “他喝多了,哭着说,他不后悔写那篇文章,只是对不起老婆孩子,也对不起那些被颠倒的黑白。他说他累了,斗不过他们,他只是个拿笔的,对面是资本,是看不见的黑手……” 这篇旧帖,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夏国网友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畜生!畜生啊!这他妈还是人吗?!这绝对和林风脱不了关系!!】 【逼死英雄,再逼走学者!林风这个狗杂种,我丢你老母!老子现在就去小蓝蔬总部楼下拉屎!】 【小蓝蔬!还有那些给棒子洗地的明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国家必须严查!】 【查?现在还用查吗?主犯都给你标出来了!就在公海上!】 愤怒的火焰,最终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所有人都涌回了“海上国安”的账号评论区。 之前的期待和催促,此刻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怒吼。 【别等三天了!现在!立刻!马上!动手!】 【对!我们不要看预告!我们要看直播!我们要亲眼看着这个杂种被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 【我们的海军呢?我们的导弹呢?留着过年吗?!给我打!狠狠地打!】 【我纳税的钱,就是为了养兵千日,用在此时!请国家不要辜负人民的怒火!】 民意滔天! 整个网络,数亿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甚至让后台监控数据的技术人员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 指挥室里,一名负责舆情监控的年轻战士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报告司令!全网舆情……已经……已经沸腾了!后台数据流马上就要爆了!” 张镇海缓缓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一条条被血色怒火浸透的评论,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屏幕。 他策划了这一切,引爆了这一切。 但他也没想到,人民的怒火,会如此的决绝,如此的炽烈。 这股力量,正是他等待了十几年的,最锋利的剑! 就在这时,何大校口袋里的加密电话响了。 他迅速接起,只听了几秒,身体瞬间站得笔直,转身面向张镇海。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昂扬与自信。 “报告司令!” 何大校的声音,压过了指挥室里所有的杂音。 “火箭军方面回电!” 他顿了顿,将电话那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吼了出来。 “正在装配!” “DF快递,全球包邮,使命必达!” 话音落定的瞬间,张镇海的目光从屏幕上那沸腾的民意,移回到了何大校身上。 他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 “何大校!” “到!” “登录‘海上国安’后台,准备发布一条文字动态!” 何大校一愣,下意识地问:“司令,内容是?” 张镇海笑了,那笑容里,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冰冷杀意。 “标题就叫……《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 “让全国人民,都来看看这朵烟花!” 第156章 那撕裂天空的声音,来自头顶! 五分钟后。 原本就已经被愤怒和期待撑到极限的网络,如同被一簇火苗点燃,瞬间燃爆! “海上国安”账号的后台,数据流的红色警报拉成了一道刺耳的长音。 而呈现在数亿夏国网民眼前的,只有一行简短、嚣张,却又令人热血沸腾到头皮发麻的文字。 【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 仅仅一秒钟的死寂。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靠!卧槽!我他妈没看错吧?!DF!是我想的那个DF吗?!】 【快递!开箱!官方玩梗,最为致命!这他妈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炮口怼到我们脸上了告诉我们:都看好了,老子要开炮了!】 【我的天,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我以为抓捕是派特种部队上船,没想到……我们格局还是小了啊!这是直接从本土发射,千里之外取狗命?!】 【这就是新时代的虽远必诛吗?我哭了,真的哭了!从当年的银河号,到今天覆盖全球的使命必达,这一路走了多久,多难啊!谁懂啊!】 【楼上的别哭!给我笑!今天是他妈大喜的日子!值了!这辈子交的税,在这一刻全都值了!给我打!往死里打!让全世界都看看,惹了我们夏国,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我宣布,‘海上国安’就是我爹!以后你发什么我都信!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了,开个直播吧!付费的也行!我愿意倾家荡产看这朵建国以来最贵的烟花!】 民意,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天威。 …… 与此同时。 公海之上,与那艘灯火通明的“凯撒王后”号邮轮渐行渐远, 那艘通体雪白的私人游艇,正以最高航速划开漆黑的海面。 甲板上,呼啸的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风脱下了那身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随手扔在地上。 他又扯开了杰尼亚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任由冰冷的海风灌进领口。 他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这个时候,依然流露的是一种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拨通了一个卫星电话。 “大哥,怎么说?我现在算是彻底暴露了,家里准备让我去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听不出喜怒。 林风静静地听着,不断点头。 “好。”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在海风嗖嗖的甲板上走回温暖奢华的船舱。 里面那几个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富商,个个面如土色,正围在一起,神情惴惴不安。 见林风进来,几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风少,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风少?” 林风在柔软真皮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国内的产业,大部分都转移了吧?” 那个金丝眼镜的王总连忙点头。 “放心吧,风少,我们早就听您的做了两手准备,大部分资产都转出来了,就是……这以后恐怕是回不去了。” “是啊,这次动静太大了,海军和国安都亲自下场点名了,我们这辈子估计都上通缉名单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哭丧着脸,“风少,我们以后去哪发展啊?总不能一辈子在海上漂着吧?” 林风瞟了众人一眼,像是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改去哪发展?为什么要改?” 众人一愣。 王总试探着问:“啊?难道风少还有手段,能让我们回国继续做生意?” “那也不是。” 林风冷笑一声,“之前国内的生意,是肯定碰不得了。但是回到夏国换个身份生活,根本不算事。” 他话锋一转,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大哥已经派船来接我们了,先去海外的私人岛屿上休息几个月,后面自然有事做。”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 林家大少,林楠。 那可是比林风更心狠手辣,手腕通天的人物。 有他安排,那肯定就稳了。 “是是是,都听风少的!” “风少说得对,先休息,先休息!” 包厢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 另一边,港岛。 浅水河半山,一栋能够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夜景的顶级豪宅内。 林家大少林楠,刚刚挂断了和弟弟林风的通话。 他没有坐下,而是在这间华丽到令人咋舌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他就这么持续的走着,一连十几分钟,一言不发。 旁边,侍立许久的老管家终于忍不住。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大少爷,这次……好像不一样。” “是海军和国安部的人,亲自吹了先锋哨,我们现在……要不要收拾东西,先出岛避一避?” 林楠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这位在林家待了三十年的老管家,忽然笑了。 “出岛?为什么要出岛?”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 “别忘了,这里是港岛!这里制度不同于内陆,能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他点了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吩咐。 “你,先去找几个靠得住的替死鬼,让他们去把这些年资助那些文化碰瓷机构的事情认下来,主动去国安自首。就说是我弟弟年轻气盛,被人蒙骗,胡乱投资。” “记住,要让他们把事情闹大,程序走得越慢越好,拖他几个月。” 管家躬身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他正准备退下,又想起一件事。 “那……大少爷,我现在就派人安排船,去公海接二少爷回来?” 话音刚落。 林楠转过头,对着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看得老管家浑身汗毛倒竖! 老管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幕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 他赫然想起来了! 这豪门之内,哪有什么兄弟情深,只有吃人的恩怨! 他差点忘了,当年正是二少爷的亲生母亲,那个靠芭蕾舞上位的女人……她用尽毒辣手段,设计逼死了原配,也就是大少爷的生母!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大少奶奶出殡的当晚,年仅十几岁的大少爷,笑着亲手给那位刚刚上位的二少奶奶奉了一杯茶。 然后,他一个人在灵堂里守了一夜。 当时他脸上的,就是现在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老管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深深地弯下了腰,不敢再看林楠一眼。 他的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恭顺。 “大少爷,是我糊涂了。” “林家下面的船队,这几天都在集中修整,今晚……不便出海。” …… 深邃的夜幕之下,那艘从游轮分离而出的白色豪华游艇,依旧在全速航行。 船舱里,林风和几个富商跟班已经重新开了一桌牌局,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惊魂一刻抛在了脑后。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林风的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风少,我们……我们已经到了约定地点的附近了。” “就在脚盆鸡和大夏的海域中间线上,可是……可是大少爷安排的船,没看见影子啊?” 林风正抓了一手好牌,被打扰了兴致,很是不悦。 他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张牌,冷哼一声。 “急什么?我大哥办事,什么时候出过错?等着就是了。” 他随手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大哥的船队负责人打个电话催一催。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别吵!” 他厉声喝道。 旁边正在互相递眼色的王总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我们没吵啊,风少!” 林风没有理会他们,他侧着耳朵,神色凝重地倾听着什么。 那几个富商也安静下来,仔细去听。 什么都没有。 船舱里静悄悄的,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出风声。 “风少,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王总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压抑的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不是任何船只的引擎声,也不是海浪的声音。 那是一种……空气被撕裂,被挤压到极致时发出的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嗡——嗡嗡——” 游艇里的酒杯开始高频率地颤动,牌桌上的筹码也跟着跳动起来! “轰——” 整个游艇,连同周围的海面,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声浪,震得猛地一沉! 众人震惊地发现,这恐怖的轰天巨响,根本不是来自于游艇之外的任何一个方向。 而是来自于……头顶! (10月4日,两章6000字,正在拔头发想当下剧情,想切回个人线的剧情……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时间允许留必回) 第157章 打击直播开启!签收人林风,已确认! “轰隆!” 又一声巨响,比刚才的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这一次,整艘价值数亿的豪华游艇,竟被声波震得猛地向下一沉,剧烈摇晃! 船舱内,水晶吊灯疯狂摆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牌桌上的筹码和扑克牌被齐齐震飞,名贵的酒杯从架子上摔落,碎裂声、玻璃渣飞溅声,与众人的惊叫混成一团。 “地震了?还是海啸?!” 林风的头号马仔,人称王总的王家俊,吓得魂飞魄散。 他鼻梁上的金色眼镜被震脱飞出,本人更是从真皮沙发上滚落,手脚并用地往厚重的红木牌桌底下钻。 “是夏国海军!是他们追上来了!”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头顶,嗓音抖得不成调,“这动静……是炸弹吗?他们是想把我们活活炸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密闭的船舱内蔓延。 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视人命如草芥的富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预想中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逮捕,然后动用金钱和关系去周旋。 可现在这动静,分明是要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撕碎后沉入漆黑的海底! 林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把抓住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助理,低声咆哮:“去甲板!给我滚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努力想站稳身体,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惊恐。 大哥的船为什么还没到? 难道……大哥那边也出事了? 这……真的是夏国官方的动作?但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不是第一时间,已经从游轮上逃脱了吗? ……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让他心乱如麻。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冲出船舱,扑到甲板上。 冰冷刺骨的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水汽,狠狠刮在他们脸上,但没人顾得上。他们死死扒着冰冷的金属护栏,瞪大了眼睛,在漆黑的海面上疯狂搜索着那恐怖声音的来源。 “灯!把远照灯给我全打开!把周围都给我照亮!”林风对着船员声嘶力竭地大吼。 助理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操控台,几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划破夜幕,在游艇周围的海面来回扫射。 光柱所及之处,除了翻涌的黑色波涛,一无所有。 没有他们想象中那狰狞的钢铁军舰,没有盘旋在头顶的武装直升机,甚至连一艘小小的冲锋舟都没有! “风……风少……什么都没有啊……”王家俊哆哆嗦嗦地开口,他甚至不敢把头探出护栏太多,生怕下一秒就有狙击枪子弹射穿他的脑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游艇的左后方那片刚被探照灯扫过的黑暗里,再次传来“哐当”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还伴随着粗重铁链在甲板上拖拽的刺耳噪音。 这一次,他们听清楚了。 声音很近!近在咫尺! “在那边!”那个被林风咆哮过的助理,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方向。 所有的探照灯立刻“刷”地一下,全部集中过去。 雪白的光柱穿透弥漫的黑暗和水汽,终于,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笨拙的轮廓,出现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 那是…… 嗯? 一艘,渔船?! 这艘拖网渔船锈迹斑斑,船身大块大块的油漆剥落,露出了底下深褐色丑陋铁锈。 船舷上挂着破旧轮胎和肮脏缆绳,整艘船都散发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还有劣质柴油味。 船上灯光昏暗,四五个穿着沾满油渍工作服的渔民,正嘿咻嘿咻地操作着一个巨大的绞盘,往下沉放一个巨大的金属捕鱼网架。 原来。 刚才那几乎把他们吓尿的惊天巨响,就是渔民们把那玩意儿扔进海里发出的! 游艇上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海军舰队、武装直升机、特种部队……全都没有。 只有一艘看起来随时会在风浪中散架的破渔船。 甲板上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搞了半天,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王家俊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槽你妈的!”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此时被几个“贱民”戏耍的恼羞成怒,让他瞬间爆发。 他跳着脚指着那艘渔船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穷鬼会不会开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公海捕你妈的鱼!想死是不是?吓死老子了!” “就是!一群臭打鱼的!穷疯了吧!”另一个富商也跟着叫骂起来,他甚至捡起甲板上一只空酒瓶,狠狠朝渔船方向砸了过去,只是那酒瓶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掉进了海里,“知不知道我们这艘游艇多少钱?碰掉一块漆,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众人在这一瞬间,终于找到了释放恐惧和重拾优越感的方式,纷纷将刚才的狼狈化作了最恶毒、最刻薄的咒骂,倾泻到对面那几个渔民身上。 渔船上,一个看起来领头的中年汉子,被刺眼的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挡着光,满脸憨厚又带着歉意地朝这边扯着嗓子喊: “哎哟老板!真对不住,对不住啊!我们这刚换了地方,不知道有大船从这儿过!” “这片鱼多,我们寻思着摸黑赶紧下网,动静是大了点,没吓着各位老板吧?”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笑,那副卑微又朴实的样子,让游艇上的众人愈发得意,仿佛找回了刚才丢掉的全部尊严。 林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彻底松弛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虚惊。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那艘又脏又臭的渔船,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跟这帮贱民废话了,让他们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听见没有!我们风少让你们滚!”王家俊扯着嗓子,狐假虎威地吼道。 “好嘞好嘞!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渔船上的汉子连声应着,招呼着同伴手忙脚乱地收起工具,发动那台噪音巨大的柴油发动机,慢吞吞地调转船头,驶向远处的黑暗。 看着渔船狼狈离去的背影,游艇上的富商们发出一阵哄笑,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自己。 林风也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林家二少爷的从容,他甚至觉得,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插曲,说不定还是一个好兆头,预示着他此行有惊无险,运气不错。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那艘破旧渔船转过身,彻底隐入黑暗的瞬间…… 那个刚才还满脸憨笑、点头哈腰的中年汉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他那微躬的腰。 他脸上的卑微、歉意和憨厚,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冰山般冷静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他从油腻的工作服内袋里,掏出一部被厚重防水套包裹的、造型极为硬朗的黑色手机,对着刚才那艘豪华游艇的方向,按下了发送键。 照片已经拍下,目标清晰无比,任务完成。 …… 与此同时。 夏国,蓝岛市,海总信息化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着林风游艇的红色光点,依旧在公海的坐标上缓慢移动。 张镇海背着手静静地站着,注视着屏幕,整个指挥室里气氛肃杀得针落可闻。 忽然通讯台前,何大校猛地站了起来,他刚刚接到了一个加密线路的反馈。 “报告司令!” 张镇海缓缓转身。 何大校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将刚刚收到的信息大声汇报,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 “前沿观察哨传来最终确认信息!通过现场拍照,交叉比对天网系统锁定的游艇信号源,已完成最终核实!”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目标游艇上,确认主犯林风,以及王家俊等多名同案犯在船!一个不少!” 话音未落,何大校猛地一敲回车! 一张刚刚传回来的高清照片,瞬间占据了整面中央主屏幕! 照片的视角,正是从那艘“渔船”上拍摄的。 雪白的豪华游艇甲板上,林风和那几个富商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那副惊魂未定又故作镇定的丑态,被拍得一清二楚。 张镇海看着屏幕上林风那张脸,又侧头看了一眼另一块分屏。 分屏上,正是那篇被顶到全网热搜第一的,关于陈望道教授遭遇的血泪控诉帖,以及下面数以亿计、被血色怒火浸透的网友评论。 他转过头,看向何大校,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整个民族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何大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到!” “以‘海上国安’媒体号,发布第三条动态!” 何大校身躯一震,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张镇海一字一句,下达了那道足以让整个网络彻底瘫痪,让全球为之侧目的命令。 “标题就叫……”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打击脚盆鸡内奸,林风!” “现场直播,给我开起来!” 第158章 亿万网友振奋,围观导弹炸汉奸! 下一秒。 就在那个名为《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的动态下方,一个全新的,带着血红色“LIVE”标识的直播窗口,凭空出现! 标题只有一行字,却比之前所有的公告都更加触目惊心: 《打击脚盆鸡内奸,林风!》 这一刻,该社交媒体平台后台,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响彻整个机房。 技术人员眼睁睁看着数据流的柱状图瞬间击穿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然后整个屏幕变成一片代表着崩溃的血红。 “我靠!真他妈直播啊!” “这是什么?!这是在直播斩首吗?!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点不进去!妈的!急死我了!!” “分流!快分流到各大视频平台啊!全国人民都等着看呢!别他妈藏着掖着了!”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刻!这是新时代的炮击金门!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直播间里!我要亲眼看着林风那个杂种被炸成灰!” 网络在燃烧。 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酒池肉林。 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的林风等人,精神彻底松弛下来。 “来!都他妈喝!” 林风从船舱的恒温酒柜里,摸出一瓶瓶身古朴、标签泛黄的威士忌,砰的一声砸在甲板的桌子上。 大摩62年,一瓶足以在港岛换一套小户型的液体黄金。 他拧开瓶塞,根本不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妈的,刚才真是吓老子一跳。” 林风将酒瓶递给旁边的王家俊,轻蔑地撇了撇嘴。 “尤其是你,老王!老子早就看出你是个怂包,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差点尿裤子,钻桌子底下的样子,可真他妈丢人。” 王家俊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双手恭敬地接过那瓶天价威士忌,也学着林风的样子,对着瓶口就猛灌。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风少说的是!是我没出息,是我胆子小!我自罚三口!给风少赔罪!” 他说着,又硬着头皮灌了两大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甲板上,众人放肆地大笑着,海风也吹不散他们身上昂贵的酒气,和劫后余生的狂妄。 林风吹着冰冷的海风,聊起了正事。 “周卫国那边,处理好了吧?” 王家俊连忙哈着腰回应。 “风少您放心!我已经用他那个宝贝儿子的事,狠狠地敲打过他了。” “我暗示他,他儿子在海外的账户还有那些资产的来路,我们都一清二楚。这次的事情,他必须主动站出来背锅,把我们那些‘小生意’,都揽到他自己头上。” 王家俊越说越得意,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威信。 “他那个儿子就是他周卫国的命根子,为了他儿子,他肯定会在死前扛下一切,好好配合的。风少你看,这小子整天在朋友圈炫耀,我这就让您看看他……” 王家俊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点开周卫国儿子头像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林风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 王家俊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点开了对话框,熟练地发了一句:【小周总,最近在哪发财啊?】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叹号,狠狠地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王家俊的身体僵住了。 拉黑了? 他被周卫国的儿子拉黑了? 一个靠着他们林家赏饭吃,才能在海外作威作福的小崽子,竟然敢拉黑他? 甲板上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王家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冷却。 “怎么了老王?”一个富商问。 “出什么事了?” 周卫国是他们计划里最完美的替死鬼,是能帮他们扛下大部分罪名的关键人物。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关于他的变故,都足以让所有人神经紧绷。 王家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周卫国他……他儿子把我拉黑了!朋友圈也清空了!” “什么?!”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纷纷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翻找。 几秒钟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在甲板上响起。 “我操!我也被拉黑了!” “我也是!他妈的,这个小王八蛋想干什么?!”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跟班的小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风……风少!你们快看手机!快看那个‘海上国安’的账号!它……它在直播!” 旁边一个富商正心烦意乱,闻言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直播就直播,你看的直播还少吗?现在谁他妈有心情看那个!” “不是啊!”那小弟快哭了,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这……这标题……它说要……” 话没说完,林风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一个血红的直播窗口占据了全部视野,标题那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现场直播,打击脚盆鸡内奸,林风!》 直播画面里,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倒计时在跳动。 【00:05:43】 【00:05:42】 林风盯着那个倒计时,先是一愣,随即哼笑一声。 “呵呵,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吓唬谁呢?” 他把手机扔回给那个小弟,环顾四周漆黑的海面。 “这里已经靠近脚盆鸡的领海,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进去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在这里动手?” “大夏有这个胆子么?” 他的话音,充满了上位者对规则的藐视和对自身背景的绝对自信。 然而。 话音刚落。 那台被他扔出去的手机里,竟然传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带着几分轻蔑和讥讽的男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呵呵,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吓唬谁呢?” “这里已经靠近脚盆鸡的领海,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进去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在这里动手?” “大夏有这个胆子么?”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部手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上窜! 延迟! 只有不到一秒的延迟! 这不是录播!也不是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视频! 这是…… 林风踉跄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船舷上,那双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 他发疯似的扒住船舷,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海面。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面上粼粼的波涛! 那是在游艇周围,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从漆黑的海面下悄然升起,悬停在半空中,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无人机! 一张由无数红点组成的血色大网,将他们围困其中! “快走!” 林风的咆哮撕破了夜空,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向驾驶舱,“被监控了!全速!往脚盆鸡领海里面开!快!”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舱。 游艇的引擎发出一阵野兽般的轰鸣,船身猛地一震,随即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浪,白色的水花被狠狠地甩到甲板上,将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只是死死地扒着护栏,回头望着身后。 那片由无数红色光点组成的“星海”,正在被他们飞速甩开。 “甩掉了!甩掉了!” 王家俊看着那些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就说嘛!他们不敢追得太近!再往前就是脚盆鸡的地盘了!他们不敢乱来!” “风少英明!风少牛逼!” 众人纷纷附和,绝望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让他们一点一点重新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游艇在疯狂地燃烧着燃料,不计代价地冲向那条看不见的海上边界线。 终于,身后那片红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他们,摆脱了。 林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脸上重新爬上那抹熟悉的冷笑。 “一群废物,也就只敢搞些小动作吓唬人。” 王家俊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大夏”无能的嘲讽,和对自己成功逃脱的庆幸。 可就在这时,那抹刚刚爬上他们脸庞的笑意,却诡异地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天,亮了。 那不是黎明的亮光。 那是将整片夜空都映照成白昼的强光! 目光所及之处,天际里一个巨大的长柱状物体,拖着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炽白焰尾,撕裂了整个夜幕,伴随着审判轰鸣,正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 (10月5号的两章,6000余字,预计明天完结母亲篇,后天正式转个人线……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59章 没锁中?不,先去樱都打个招呼! 炽白的光芒,在一瞬间吞噬了整片夜空。 它将翻涌的黑色海面、游艇上每一个惊骇到扭曲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是声音。 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了。 那是纯粹的毁灭,是撕裂大气层之后,挤压空气所形成的实质性音波冲击! “轰——轰隆隆——” 整艘游艇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地掀高,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比游艇本身还要高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冰冷的海水夹杂着碎裂的甲板木屑,兜头盖脸地浇在每个人身上。 “啊!” 马仔王家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被巨浪拍飞,后背狠狠撞在船舱的金属外壁上,又滚落在地……呛咳出满是咸腥味的海水。 其他人更加不堪,有的死死抱着护栏,却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七荤八素。 有的则直接被震晕过去,瘫在积水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林风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双腿死死地钉在甲板上,双手扒着驾驶舱的窗沿,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压得向后仰去。 灼热的气流席卷而过,他身上那件名贵的杰尼亚衬衣瞬间变得焦黑卷曲,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视野里,除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炽白焰尾,再无他物。 死亡! 原来这就是死亡! 没有挣扎,没有周旋,没有给他任何动用家族关系和金钱的机会。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那道光从他头顶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发被燎焦的气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限。 一秒。 两秒。 十秒。 …… 预想中那将自己和整艘船都炸成粉末的第二次爆炸,没有到来。 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远去,逐渐变成天边沉闷的雷声,最后彻底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引擎徒劳的空转声,和海浪拍打着破损船体的哗哗声。 嗯? “我……我还活着?” 王家俊第一个发出微弱的呻吟,他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温的。 热的。 他没死! “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他挣扎着从积水中爬起来,脸上鼻涕和泪水混成一团,再加上黑色的机油,此时像极还未卸妆的丑角。 “风少!我们……我们都没死!” 一个富商也跟着嚎叫起来,他劫后余生地跪在地上,对着漆黑的天空又哭又笑。 林风缓缓地松开了扒着窗沿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被熏得一片漆黑,身上有些擦伤和灼痛之外,竟然毫发无伤。 他抬起头,望向那枚“太阳”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惊骇和恐惧,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癫狂的亢奋。 他没死。 他竟然在这种攻击下,活了下来。 这不是运气。 这是天命! “哈哈……哈哈哈哈……” 林风先是低声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响彻海面的狂笑。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天空,指着那片已经恢复了黑暗的夜幕,还有那道远去的光体,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DF快递?这就是你们的虽远必诛?!” “连他妈一艘停在海上的游艇都打不中!你们是拿烟花来给我送行吗?!” 他的笑声,充满了癫狂和鄙夷。 王家俊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居然,这都没打中?! 夏国官方动用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结果却打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 “风少牛逼!风少洪福齐天!”王家俊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谄媚地吹捧,“什么DF快递,我看就是个哑炮!他们不敢!他们就是不敢在靠近脚盆鸡的地方动手!” 那个之前尖叫着提醒众人的小弟,颤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部屏幕碎裂但还能亮起的手机。 “风……风少,直播……直播还在……” 林风一把夺过手机。 他眼里闪过一抹狂热的猩红!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夏国官方,夏国海军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他要借着直播,将DF导弹贬低得一无是处! 这一次,一定能将DF导弹从神秘里面纱里,拉下神坛! DF导弹,就是废物! 哈哈哈! 他心情无比激动!这一番操作,可比在国内偷偷运出千百吨汐泥有价值多了! 不止家里的长辈,就连脚盆鸡的高层,甚至鹰酱的高层,绝对乐见于此! 他们绝对……会给予自己一场难能可贵的造化! “拿来!” 林风狂笑,眼里精光毕露。 他接过手机的同时,竟然对追上来的监控无人机群挥手致意! 他望着发出亮光的摄像头,瞟了眼手机直播间自己的侧脸,他心情好大! 现在,正是他梦寐以求,无比渴望的战场! …… 屏幕上,直播窗口依旧存在,画面正是他们这艘游艇的俯拍视角。 而直播间里,弹幕却瞬间停滞了。 数亿人在线的直播间,弹幕稀稀拉拉,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怎么回事?】 【没打中?飞走了?!】 【偏了这么多?这是失误了吗?】 林风看着这些弹幕,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这张被熏黑却写满得意的脸。 “喂?夏国的各位,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传到了数亿人的耳朵里。 “想看我被炸死?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哈哈哈,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他甚至想起了海军那位著名的航母总师,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那个为你们殚精竭虑,付出了生命的姜总师,白死了!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民意,在我看来就是个屁!”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极尽侮辱的中指。 “你们的导弹,连我的头发丝都没烧掉一根!” “而你们自身,也就是一群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废物罢了!” 他把手机递给王家俊。 “老王,来,跟全国人民打个招呼。” 王家俊接过手机,学着林风的样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感谢国家送来的烟花!很漂亮!下次别送了!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什么‘海上国安’,你们的快递,我拒收!有本事再送一个过来啊!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打不准我们就算了,可别打中那些花花草草啊,毕竟不环保嘛!哈哈哈!” 林风的马仔一个又一个围了过来,对着镜头说着最恶毒、最嚣张的垃圾话。 他们把刚才所受的惊吓,百倍千倍地,化作了对整个国家的羞辱。 …… 网络上。 那片由愤怒和期待组成的沸腾海洋,在林风开口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林风那张狂的、布满挑衅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之前那铺天盖地,甚至让服务器崩溃的弹幕,消失了。 一所大学宿舍里,刚刚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男生,默默地放下了手机,用被子蒙住了头,肩膀在黑暗中微微耸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背影萧索。 无数人,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 留下来的人,屏幕上飘过的弹幕,也从愤怒变成了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为什么……】 【我下午才看了姜总师的纪录片,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为国家铸造了长剑,可是……可是我们的剑,为什么会偏……】 【姜总师他们的在天之灵……该有多失望……】 【对不起,姜总师,我们没能为你报仇……】 【散了吧,家人们,别看了,我心好痛。】 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为那位被逼死的学者感到不值。 他们为那些默默奉献的国之栋梁感到心痛。 他们为自己刚刚那满腔的热血和信任,感到了一丝……可笑。 原来,民意滔天,也换不来一颗精准的子弹。 原来,虽远必诛,也只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口号。 …… 就在这片悲伤和绝望,即将彻底吞噬整个网络的时候。 直播间里,画面突然变了! 林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动态的、用卫星和数据模拟出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一条醒目的红色轨迹线,从夏国腹地出发,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擦着林风游艇所在的坐标点,然后……势头不减,继续向东! 它的箭头,精准地指向了那片熟悉的岛屿轮廓。 指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繁华无比的城市…… 两个汉字,标注在直播屏幕上! 樱! 都! 樱都?! 与此同时,一个苍劲、沉稳,带着绝对自信的男声,在所有人的耳机和音响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正是总指挥张镇海的声音! “安静。” 仅仅一个词,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悲伤与嘈杂。 “谁说,我们的DF导弹打歪了?!” 话音落定。 一行巨大、醒目、带着无尽锋芒的血色字幕,猛地占据了整个屏幕,狠狠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没锁中?不,只是你没有挨上第一发的资格!】 【第一站,飞去樱都,打个招呼!】 …… 第160章 姜总师忌日!樱都全城,给我灭灯致哀! 那一行血色字幕,像一柄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数亿夏国网民的眼里。 直播间里,在长达数秒钟的沉寂之后, 终于迎来了火山似的喷发! 积压了近一个世纪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狠狠爆发! “我靠!” 一间大学宿舍里,刚刚用被子蒙住头的男生猛地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他通红的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 “兄弟们!不是没打中!原来不是没打中啊!” “我刚才……他妈的急死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一把抱住旁边的室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狠狠地捶着对方的后背。 “目标是樱都!他妈的,竟然是樱都啊!” 全国各地,无数家庭目睹先前直播间那一幕,短暂陷入悲凉与失望,他们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那位刚刚关掉电视,背影萧索的老兵,身子猛地一僵。 他听到楼上楼下的痛快叫喊,急忙转过身,重新拿起遥控器,那只长满老年斑的断掌剧烈颤抖。 屏幕重新亮起,那条红色的轨迹线,像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直指那片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岛屿。 老兵浑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网络上,气氛炽热到顶点!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他妈就说嘛!我们的DF快递怎么可能打偏!是我们格局小了啊!】 【打个招呼?我喜欢这个招呼!哈哈哈哈!去他妈的林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DF的第一目标?你个狗汉奸不配!】 【冲啊!DF快递!让脚盆鸡也尝尝开箱的惊喜!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从我爷爷那一辈就在等!】 【收点利息!必须收点利息!大半个世纪了,这笔账,该算算了!】 群情激奋!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这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直播,这俨然是一场压抑了近百年,属于整个民族的激情宣告! 当然,狂欢过后,也有理智的声音开始出现。 【兄弟们冷静点,应该不是直接轰炸吧?咱们可不是那种主动挑起战争的国家。】 【肯定不是啊!没看官方说的是‘打个招呼’吗?这是立威!这是在告诉某些人,别他妈在我们背后搞小动作!】 【对!就是这个意思!敲山震虎!让某些以为我们只会抗议和谴责的家伙看看,我们的剑,到底有多利!】 海总信息化指挥室内。 李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条延伸向东的红色轨迹线,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天……司令,这……这……”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中的震撼,比刚才看到DF升空时还要强烈百倍。 苏诚站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原来他们和同事铸造的长剑,现在不仅能守家卫国,更能扬威域外! 这种强大的自信,加上那几分戏谑般的霸道,让他与有荣焉! 两人的反应,以及整个指挥室里所有工作人员难以自抑的神情,都落在了张镇海的眼里。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军事行动,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任何一个环节都必须保密。 “急什么。” 老将军的嗓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是若水的家属,是她的同僚,现在就和直播间里那数亿同胞一起,好好看着吧。” “看看她和无数战友们为这个国家,为这支军队,锻造出的究竟是一把怎样的绝世好剑。” 话音刚落,“海上国安”的直播间里,视角陡然切换! 不再是那冰冷的数据地图。 画面猛地一转,变成了一个无比神奇的,宽达两百七十度的超广角视角! 从方位和角度判断,这正是位于DF导弹后方,一个伴飞摄像头的视角! 通过这个视角,数亿观众可以无比清晰地,近距离观察到这枚国之重器,正以何等姿态,奔向它的目标! 屏幕里,DF导弹的尾部喷射着淡蓝色的炽烈焰流,在漆黑的天幕中拉出一道稳定而优雅的轨迹。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下方的云层和海面,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流光。 仅仅一分钟。 甚至许多人还没从这震撼的视角中回过神来。 屏幕的右下方,一座熟悉的,白雪覆盖山顶的锥形火山轮廓,从云海中一闪而过! 富世山! 【我靠!富世山!这么快就到了?!】 【这速度……这就是均速三十马赫的终极武器吗?从公海到脚盆鸡本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太快了!太震撼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 网友们正惊叹于这无与伦比的速度,画面中,突然出现了异样。 只见导弹飞行的前方,下方的云层之中,突然亮起了几十个细小的光点。 紧接着,几十道弯曲的,拖着长长白色烟迹的弹道,穿透云层,如同几十条从深海扑向猎物的毒蛇,朝着DF导弹的方向拦截而来! 【防空导弹!是脚盆鸡的防空系统!】 【他们反应过来了!这么密集!DF能躲过去吗?】 【别忘了,脚盆鸡的防空密度号称是世界前三的!】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拦截导弹,屏幕中的DF导弹,甚至连一个细微的机动规避动作都没有。 它只是保持着原有的轨迹,原有的速度。 一往无前! 在数亿人的注视下,那几十枚被脚盆鸡寄予厚望的防空导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它们拼尽全力地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越来越远! 最终,它们在耗尽燃料后,无力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自爆成一团团无能狂怒的火球,坠入大海。 整个拦截过程,甚至没有对DF导弹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那是一种绝对实力上的,降维打击! 【甩……甩掉了?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这就是世界前三的防空网?给咱们的DF提鞋都不配!】 【不是他们太弱,是咱们太强了!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终于。 在碾碎了对方最后一点幻想之后,DF导弹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灯光汇聚成的,璀璨到极致的钢铁森林。 樱都! 直播的镜头里,那座标志性的红白色铁塔,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下一秒,DF导弹以一种近乎贴着塔尖的高度,呼啸而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通过伴飞的镜头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超高速突破音障时,产生的恐怖音爆! 就在这声巨响响起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座铁塔为中心,下方那片原本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如同不夜城般的繁华商务区,所有的灯光,猛地一闪! 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总开关。 一片,又一片。 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 那片代表着现代文明与繁华的璀璨灯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凋零,沉寂。 短短几秒钟之内,整个樱都最核心的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全城,熄灯!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时。 “海上国安”的直播间里,一行金色的,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铿锵大字,缓缓浮现。 【遗民毒计,侵蚀我国四十载!】 【今天航母总师忌日,宵小之辈胆敢开灯照明?】 【问过我大夏海军了吗?!】 那一瞬间,全国网民的鼻头,猛地一酸。 他们又想起了下午记录片里,那位清冷自持,惊才绝艳的绝世天才。 画面中……她捂着口鼻咳血的隐忍,她忍受着丧偶孤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为航母排查线路隐患,伏在图纸上的瘦削背影…… 原来,今天,是她的忌日。 原来,这一切,不只是立威。 更是一场迟来的,跨越山海的祭奠!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汹涌的,混杂着悲伤与骄傲的弹幕狂潮: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 (10月6日,两章6000余字,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61章 一弹镇国门!二十年隐忍,只为今朝让世界闭嘴! 今夜,夏国无眠。 那道贯穿天际,直刺樱都的炽白轨迹,就是引燃这一切的火种! 大夏,是全球互联网用户基数最为庞大的国度。 其信息传播的速度之快,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海上国安”的直播间链接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复制、被粘贴、被疯狂地点击分享: 每一个家庭的群聊, 每一个公司的群组, 每一个游戏的开黑频道, 无不是这一串相同的链接!相同的标题! 【今天航母总师忌日,宵小之辈胆敢开灯照明?】 【问过我大夏海军了吗?!】 【小小樱都?给我全城灭灯致哀!!!】 …… “快看!快看这个!” “我丢!出大事了!世纪大新闻啊!” “别睡了!都他妈给老子起来看直播!今夜,见证历史!” 对话框里,文字已经无法承载那份激动,取而代代的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许多已经躺下的人被电话吵醒,不少正在加班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还有正在烧烤摊上撸串的年轻人,纷纷举起了手机。 点击进入,然后是短暂的呆滞,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从胸腔里迸发出的狂吼!! 夜袭…… 夜袭,樱都!! 今夜,海上国安的链接,是一张血脉相通的通行证。 它连接着每一颗炽热的夏国心,共同汇入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 江市电视台,三楼小会议室。 气氛有些沉闷。 台长正唾沫横飞地部署着九月和十月的采访任务,每个组的负责人都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记者李纯纯坐在角落,也在认真记录。 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没在意,以为是垃圾短信。 可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纯纯有些窘迫,邻座的同事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台长讲到一半被打断,不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李纯纯连忙想把手机调成静音,可就在她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她好奇地瞥了一眼屏幕。 锁屏界面上,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简报,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夏国DF快递,夜袭樱都!】 啊? 李纯纯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连续熬夜写稿,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那一行字,依旧清晰无比。 “什么!”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台长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指着她,正要开口训斥。 “李纯纯!开会时间!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有股犟劲的实习记者,竟然站了起来! 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而拿着手机,几步冲上了讲台,直接将屏幕凑到眼前! 台长肺都要气炸了! 反了天了! 一个实习生,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重要会议上打断自己讲话?工作纪律呢?规章制度呢? 他正要发作,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 下一刻。 “我操!” 一声比李纯纯刚才更大、更震惊、更粗俗的吼叫,从这位年过半百,一向以稳重儒雅著称的台长口中,炸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只有尽情流露出的惊喜! …… 季山空军基地。 战士们结束了晚间高强度飞行训练,脱下湿透的飞行服,完成了洗漱。 营长孙志高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令解散,而是带着所有人,来到了营地的大礼堂。 礼堂里,战士们整齐地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前方投影幕布上的直播画面。 当那道炽白的光芒,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几十枚拦截导弹远远甩在身后时,整个礼堂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牛逼!” “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咱们的DF系列导弹!脚盆鸡什么狗屁防空网,跟纸糊的一样!” “妈的,太快了!这速度,咱们最快的歼击机也追不上吧?” “海军这帮家伙,这次可是出了个天大的风头!真他妈解气!” 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属于军人的自豪和骄傲。 孙志高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片陷入黑暗的樱都,看着那一行“给我灭灯致哀!”的金色大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一位参加过南疆轮战的老飞行员。 师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飞得高一点,快一点,地上的同胞们腰杆就能挺得直一点。” 师父,您看到了吗? 现在我们的一发顶尖导弹,就能让敌人乖乖匍匐在地,望尘莫及了! …… 空军总部,司令员办公室。 钱老一身笔挺的戎装,站在巨大的高清屏幕前。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巨汉。 正是碰巧来出差的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王擎苍。 王擎苍看着屏幕上,DF导弹戏耍般地突破了脚盆鸡的防空网,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他妈的痛快!” 他的笑声洪亮,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张司令藏得深啊,平时看着蔫坏蔫坏的,不声不响,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王炸!” 他转头看向钱老,脸上满是笑意。 “这一下,陆军那帮老哥哥们,估计今晚是睡不着了。” “眼睁睁看着海军抢先一步,拿着国之重器去敲山震虎,他们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哈哈哈!” 钱老也笑了,点了点头。 他的笑意里,却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慨叹。 “是啊。” 他望着屏幕上那条炽白的轨迹,轻声说道。 “其实很少人知道,为了这惊天一射,老张……还有他手下那帮人,忍了多久。” “外界都叫他银狐,叫他智将,可谁又知道这位智将,在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需要妥协和隐忍的谈判桌上,拍了多少次桌子,又咽下了多少屈辱。” 钱老的思绪,飘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银河号。 那一年,大使馆。 那一年,南海撞机。 那一次次的事件中,他都看到了张镇海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位叱咤风云的海军司令,在当年面对强权时,为了整体利益,不得不一次次把拳头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隐忍, 是为了更强大的爆发。 二十多年的卧薪尝胆,二十多年的负重前行,终于憋出了这让世界为之失声的惊天一射! 这其中的艰辛与付出,不足为外人道也。 …… 长水市,烈士山医院,特护病房。 谭桥全身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张脸。 他竟然硬撑着从自己的病床上爬了下来,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王浩的床边。 “咳咳……看见没?” 他把自己的手机举到王浩面前,因为笑得太大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了两声。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国家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跟你废话,直接一脚踹开你家大门!” 王浩也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谭桥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 “谭哥,你可悠着点,别乱动。医生说你这伤,再拉扯到就麻烦了。” “滚犊子!”谭桥眼睛一瞪,“老子可是练了二十年武的腰马……” “腰马合一嘛,我知道了。”王浩帮他把话说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发自肺腑的骄傲。 谭桥的笑声慢慢平缓下来,他靠在王浩的床沿,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夜,那个眼神清澈无比但又手脚雷霆出击,替他扇倒恶霸土豪的年轻人身影。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哪。 他……现在应该好好的吧,也在看着这场振奋人心的直播吧。 …… 与此同时。 公海之上,那艘豪华游艇的引擎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鸣,船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油箱,快要见底了。 甲板上,林风和王家俊等人脸上的狂傲与讥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死死地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播间的画面,依旧是那张三维地图,那条刺眼的红色轨迹,终点是那片陷入黑暗的城市。 【第一站,飞去樱都,打个招呼!】 这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风的心脏上。 没打偏。 根本不是失误。 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连挨上第一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被导弹直接炸成粉末,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 夏国的军事实力,已经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如此肆无忌惮地撕碎脚盆鸡的全面防空? 一滴冷汗,从林风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所以为的依仗,他所以为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船呢?!” 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一把抓住王家俊的衣领。 “我大哥派来的船呢?!为什么还没到?!打电话!给我打电话问!” 他状若疯癫,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手指颤抖地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是我!林风!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二……二少爷,出了点意外,我们……我们来不了啊。” 林风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寒冷的海风将他冻醒。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五官扭曲成一片。 暴跳如雷之后,他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什么叫来不了?!” 第162章 鹰酱赞赏?!一句话,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 林风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把卫星电话按在嘴上吼。 “开船!老子给你双倍的钱!马上给老子开一艘过来!” “我不管你们他妈的遇到了什么狗屁意外!就算是天王老子拦路,也得给老子一头撞开!” 电话那头,管家那熟悉的声音被电流撕扯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二……二少爷……信号……听不清……我们……我们正在……” “喂?喂!说话!” “卧槽,人呢?你他妈说话啊!” 林风对着电话咆哮,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信号中断,是对方主动挂断了。 林风举着电话的动作僵在半空,咸腥的海风吹过,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不需要再想了。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懂了。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意外,也不是什么该死的信号不好。 他那个从小就对他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在他闯了无数祸事后都笑着替他摆平的同父异母的大哥…… 那个在他临走前,还拍着他肩膀,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一切有大哥在的男人……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抽走了他唯一的逃生索。 他被卖了! 像一件用旧了的工具,像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在了这片漆黑、冰冷、象征着死亡的汪洋大海之上。 为什么? 林风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过往的片段在眼前飞速闪回。 大哥温和的笑容,替他扛下父亲责骂的背影,小时候递过来黑金卡时那句“随便花,不够再跟哥说”的豪气…… 原来,全都是假的! 那些温情脉脉的背后,隐藏的竟是如此冰冷的算计!! “轰……噗……” 游艇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在最后的挣扎过后,彻底熄了火。 燃料,耗尽了。 巨大的船身在海浪中失去了所有动力,只能随着漆黑的波涛漫无目的地飘荡,像一口漂浮在海上的棺材。 驾驶舱里,助理一脸死灰地走出来,甲板上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马仔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风少……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家俊哭丧着脸,彻底没了主意。 “闭嘴!” 林风猛地回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被逼到绝境的癫狂。 “老子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飞速运转,寻找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还没回到我们身上,放下救生筏!快!我们自己划!往脚盆鸡的海域划!”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包围圈中的一台台无人机闪烁着细微的红点,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那些细小的镜头将他们最后的挣扎,分毫不差地收录其中。 …… 另一边。 随着那枚代表着夏国意志的DF导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撕裂了脚盆鸡的防空网,整个国际媒体彻底乱了套。 《泰晤四报》:“东方巨龙的真假咆哮!一枚导弹划破东京夜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已被点燃?” 《路透社》:“紧急事态!夏国高超音速导弹突入脚盆鸡领空,防空系统全程哑火,亚太军事平衡被彻底打破!” 《华尔街日报》:“黑天鹅事件!夏国以前所未闻的强硬姿态回应内奸挑衅,全球金融市场面临剧烈动荡!” 凌晨四点。 脚盆鸡首相官邸,灯火通明。 面色惨白的一号长官在无数闪光灯面前,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他走上发言台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双手死死抓住讲台边缘,指节发白,似乎这样才能支撑住身体。 “这是侵略!”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是对国际秩序最野蛮的践踏!” “夏国必须为此付出沉重代价!我在此,强烈呼吁南棒、鹰酱,以及所有爱好和平的友好国家,立刻组成反制裁联盟,对大夏进行最彻底、最全面的经济封锁!”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话音刚落,南棒国家电视台KKBS立刻跟进,一篇名为《唇亡齿寒,我们与脚盆鸡并肩作战!》的文章被置顶推送,疯狂转发。 文中,他们义正严辞地要求夏国保持克制,不要成为扰乱东亚和平的罪魁祸首。 并且,南棒一号长官宣布,将于半小时后出席蓝瓦台的临时新闻发布会,对此次事件进行正式发声! 紧接着,阿三的国家电视台也跳了出来,以一种专家的口吻对事件进行“分析”:“所谓的DF导弹,性能被严重夸大了!它只是一个飞得比较快的玩具而已,缺乏精准打击和末端机动能力!以我们阿三的防空力量,可以轻易将其拦截!” 更有甚者,菲佣国的网络论坛上,充斥着各种趁火打劫的言论:“机会来了!趁着夏国和脚盆鸡对峙,我们应该立刻派出所有渔船,不,是所有能浮在水上的船!去把那些争议岛礁全部占领!”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所有在明面上的、在暗地里的反夏势力,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彻底撕下了伪装,纷纷跳了出来。 整个国际社会的目光,如同无数探照灯,渐渐地聚焦到了一个地方—— 鹰酱,白房子。 全世界都在等待。 仿佛只要鹰酱的总统点一下头,下一个瞬间,一支由多国组成的联合舰队,就会气势汹汹地朝着夏国东海开进!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鹰酱方面毫无反应。 白房子的电话被打爆,国防部终于不情不愿地宣布,临时加开记者招待会。 瞬间,白房子新闻发布厅的门口,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南棒和脚盆鸡的记者尤其亢奋,他们挤在最前面,高举着话筒,脖子上青筋毕露。 他们试图从鹰酱官方口中,得到他们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请问发言人先生!对于夏国此次极其恶劣的军事挑衅,鹰酱是否会启动《鹰鸡安保条约》,对夏国进行军事回应?!” “鹰酱作为世界警察,作为自由世界的灯塔,难道要坐视自己的盟友被如此羞辱吗?!” 在一片嘈杂中,国防部的发言人,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名叫史密斯的中年白人,慢悠悠地走上了台。 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清了清嗓子,面对着台下无数焦急的面孔,用一种近乎敷衍的口吻开了口。 “关于各位提到的,夏国方面在今晚进行的DF系列导弹的……嗯,预定轨道试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涨红的脸。 “此次试射,夏国军方事先已通过军事热线,与五角大楼……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发布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前排的脚盆鸡和南棒记者,他们脸上演着悲愤交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错愕。 沟通了? 事先……沟通了? 这怎么可能?! 史密斯完全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一字一句宣读着稿子。 “我们鹰酱方面,乐于见到夏国以一种科学、严谨、且负责任的态度,进行此类常规军事科研活动。”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稿子,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念错。 “我们赞赏夏国军方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的专业精神,以及为维护地区稳定所做出的努力。” 说完,他将讲稿随手往桌上一扔,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假笑。 “我的话说完了,下一个问题。” 这一套标准的官方发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笑容的西方记者,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而那几位来自脚盆鸡和南棒的记者,更是彻底傻眼。 其中一个脚盆鸡记者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麦克风“啪”的一声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赞赏? 专业精神? 维护地区稳定? 这他妈的……是在说那个用导弹直接骑在他们脸上,令他们全城断电的夏国吗?!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 就在全球媒体陷入死寂,无数政治分析家的大脑宕机重启之时。 那牵动着全球神经的“海上国安”直播间里,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枚完成了“樱都灭灯”壮举的DF导弹,在飞离脚盆鸡领空后,并未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在大洋上空自毁或落入无人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而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箭头再次指向了亚陆! 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红色轨迹线,在樱都的坐标点上打了一个标记后,势头不减,继续向西延伸! 它的新目标,精准地指向了那片熟悉的半岛轮廓! 指向了那座同样灯火通明,刚刚还在叫嚣着要与脚盆鸡并肩作战的城市! 两个汉字,标注在直播屏幕上! 棒!城! 与此同时,几行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张狂的血色大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打招呼只打一个怎么够?】 【第二站,棒城!】 【早听说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小偷?】 【来,快递即将贴脸了,给你们机会偷个试试!】 (10月7日,两章6000余字,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 第163章 噤声,全球臣服!最终指令:以我母之名,审判国贼! 那两个血色汉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开了所有夏国网民的天灵盖。 棒城! 如果说对樱都的“问候”,是清算旧账,是祭奠英灵。 那么对棒城的“贴脸”,就是一记响亮到极点,甚至能抽出血痕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那个一直以来上蹿下跳,一边享受着夏国经济发展的红利,一边又在国际上疯狂抹黑,甚至无耻偷盗文化的小人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对樱都的狂欢后,竟然再次攀上了一个新的、令人窒息的高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有后续!打一个怎么够?必须雨露均沾啊!】 【爽!从头顶爽到脚趾头!刚才那个KKBS电视台不是很跳吗?不是说要和脚盆鸡并肩作战吗?来啊!怎么不叫了?小黑子,终于露出鸡脚了吧!】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让你偷我们的节日,偷我们的汉服,偷我们的历史名人!来!DF快递已经贴你脸上了,有本事你再偷一个试试?】 【楼上的,格局小了!什么叫偷?这叫“零元购”沉浸式体验卡!当场兑现!】 【这波啊,这波叫“虽远必诛”至尊豪华套餐!买一送一还包邮!脚盆鸡和南棒,打包带走,谁也别想跑!】 积压已久的怒火与鄙夷,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酣畅淋漓的嘲讽。 整个民族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沸腾如岩浆! …… 另一边。 蓝瓦台,总统办公室。 南棒一号长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延伸向自己首都的红色轨迹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半小时后要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措辞激烈的稿子就放在他手边,准备和脚盆鸡一唱一和,将夏国彻底钉在国际舆论的耻辱柱上。 可现在…… 那根耻辱柱,仿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他的头顶! “反击!立刻给我反击!” 他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癫地对着身旁的防务长官咆哮。 “启动我们所有的‘天弓’防空系统!用我们全部的导弹去拦!给我把它打下来!必须给我打下来!”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大南棒,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他的吼叫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能听见的、色厉内荏的虚弱。 然而,那位五星上将军衔的防务长官,却没有半分动作。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溪流,打湿了笔挺的衣领。 “长官……” 他附到一号长官耳边,声音颤抖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绝望。 “没……没有用的……” “什么?”一号长官一愣。 “脚盆鸡的‘爱国者’三型增程版,是鹰酱最顶级的货色,连导弹的尾焰都没摸到!我们部署的……还是他们淘汰下来的上一代产品!” 防务长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几乎要崩溃。 “长官……我们的雷达网上,现在……现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它对我们来说,是幽灵!是鬼魅!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啊!” 轰! 这句话,如同天外陨石,狠狠砸碎了一号长官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隐形? 连雷达都捕捉不到? 那还打个屁! 那意味着,对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而自己,只能像一个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死囚,被动地等待着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屠刀! 恐惧,如同深海的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脚下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这位刚刚还叫嚣着要让夏国付出代价的一国元首,竟然就这么当着所有幕僚的面,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两分钟后。 原定于蓝瓦台召开的临时新闻发布会,被无限期推迟。 取而代之的是,南棒国家电视台KKBS在官网最醒目的位置,用最大号的字体,刊登了一篇紧急致歉声明。声明中表示,先前那篇《唇亡齿寒》的文章,系服务器遭到不明黑客入侵,恶意发布的虚假信息!南棒官方,一向高度重视与大夏的传统友谊,愿与这位强大而伟大的邻居,继续世代友好下去! 这篇充满了求生欲的声明,像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阿三国家电视台紧急发布公告,称先前那位“分析”DF导弹的所谓专家,早已被开除,其个人言论与官方立场无关!阿三对大夏在尖端军事科技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菲佣国官方发言人连夜表态,称将立刻采取行动,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风向,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更具冲击力的画面,还在后面。 国际军事论坛上,突然更新几张清晰的图片: 夏国与阿三争论了一个世纪的边境争议线上,原本驻扎在对峙前沿的阿三山地师,连夜拔营,主动向后撤退了整整五十公里! 南海,某争议岛礁,那艘以“故障”为名,赖了数年之久的菲佣国破旧登陆舰,被数艘连夜赶来的大马力拖船,用缆绳套住,吭哧吭哧地拖离了礁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国际媒体上,所有关于夏国“军事威胁”的负面新闻,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噤声! 当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国际变局,通过各种渠道汇总到夏国网络上时。 那片原本还充斥着嘲讽和狂欢的弹幕海洋,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胸中酝酿,发酵。 无数人的眼眶,在这一刻,温热了。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扬眉吐气! 一个世纪了。 从“银河号”的屈辱,到大使馆的血债,再到南海撞机的悲愤…… 这个古老的民族,在复兴的道路上,忍受了太多的不公,咽下了太多的委屈。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严正抗议”,一次又一次地“强烈谴责”。 而今天。 就在今夜! 仅仅只是一枚导弹的轨迹,就让整个世界瞬间变脸! 让那些曾经的倨傲者低头,让那些曾经的挑衅者噤声,让那些曾经的霸凌者,学会了什么叫“尊重”! 【今夜,我们不讲道理。】 【兄弟们,我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从前,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现在,道理在DF快递的航程之内!】 【一百多年了!从他们用坚船利炮打开我们国门的那天起,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多年!】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夏国人!】 【今夜的大夏,是无敌的!】 …… 指挥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屏幕上捷报频传,弹幕沸腾。 然而,苏诚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到了樱都的全城熄灭,看到了棒城的惶恐至极,也看到了全世界的噤声。 那是海军向全世界射出的真理之剑。 是她这一代人用生命和心血铸就的国之重器,正在为这个国家赢得百年未有的尊重。 一股巨大的骄傲和悲伤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为母亲骄傲,但那柄剑飞得再远再快,却始终没有指向那个害死她的真正仇人! 林风! 那道貌岸然的林家之下,推出来执行黑产灰产等恶行的幕后之人! 也是向柳家宝发起霸凌指令,试图逼前身不堪屈辱,引诱自杀的祸首!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上,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 就在这时,何大校的声音传来,带着请示的肃穆: “司令,DF已完成全球巡航示威任务,请您下达最终指令……是让它按预定计划耗尽燃料,沉入大洋,还是……” 整个指挥室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张镇海身上。 老将军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了苏诚的身上。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压抑的疯狂,看到了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倒映着的,除了弹道轨迹,更有十八年来的屈辱和丧母之痛。 张镇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通过麦克风下令,而是走到苏诚面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孩子,看到了吗?”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厚重。 “世界,已经安静了。他们听到了国家的咆哮,学会了尊重,这是你母亲这代人,为国铸剑的荣耀。”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屏幕一侧,那代表着最终裁决的红色按钮。 “但你母亲和你自己的仇,还没报。” “现在,”老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雷霆怒吼,“我把DF导弹的最终指向权……交给你!” “去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告诉那个自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杂碎——” “叛国之罪,家恨之仇,当如何?!” 轰! 苏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镇海。 眼前老将军的身影,似乎与记忆中母亲伏案咳血的瘦削背影重叠。 “妈……我答应过你……” 他喃喃自语,前身的情绪满到几近溢出,一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我说过,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恍惚之间,两道灵魂稍有分离,而后再次融归一体。 苏诚不再犹豫,伸出剧烈颤抖的手,在指挥室所有人的注视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那个鲜红的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开启的麦克风,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悲鸣,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请锁定最终坐标——目标林风!” “以我母之名,扬国门之威——” “——这就是奸细的下场!!!” 第164章 国贼伏诛!林家绝密,究竟何物? 命令下达的瞬间。 公海之上,那艘漂浮的“棺材”里,林风正死死盯着手机直播。 屏幕上,张镇海和苏诚那字字索魂的催命符,让他心胆俱裂! “划!快点给我划!” 他疯了一样对着救生筏上几个已经脱力的马仔咆哮。 此时的他们,已经非常接近脚盆鸡的领海,只要再有十来分钟……只要能闯进去…… 下一秒,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直播地图上,那条已经飞越棒城,本该继续向西的红色轨迹线,突然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转弯! 它的箭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如同一支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对准了他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他自己位置的蓝色小点! 林风脸上所有的癫狂与不甘,瞬间凝固! 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脆响。 来了。 快递,真的来了…… 他甚至能看见,漆黑的海天交界处,一个微小的白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放大,转瞬之间,就化作一根吞吐着炽白烈焰的通天火柱! 那枚本该是夏国向世界展示肌肉的国之重器,此刻,成了他一个人的催命符。 轰!!! 伴飞的无人机传回了它最后的画面。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在漆黑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掀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艘小小的救生筏,连同上面所有的人,在光芒亮起的一刹那,就瞬间被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直播画面,变成了一片耀眼的雪白。 持续了整整十秒后,信号中断,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海上国安”直播间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行血红色的,盖棺定论的大字上。 【国贼林风,就地正法!】 …… 这一刻,夏国数亿网民的直播间里,弹幕诡异地消失了。 长达三秒的寂静。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屏幕被前所未有的,井喷式的弹幕彻底淹没! 那不是数据,那是一颗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共鸣! 【炸了!真的炸了!我他妈的亲眼看着他被炸成了灰!啊啊啊啊啊!】 【爽!我这辈子没这么爽过!我原地蹦了三米高!天花板都被我头顶穿了!】 【确认收货!五星好评!童叟无欺!说到做到!DF快递,使命必达!】 【谁说我们只会抗议谴责?谁说我们的剑不利?今天,我们用全世界的屏幕告诉他们,我们的剑,不但能斩妖除魔,还能点名清算!】 【前面的兄弟说错了!这不是虽远必诛!这是全球通缉,在线点杀!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向全世界所有潜在的二五仔宣告,背叛这个国家,你跑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宣布!今天就是我们这个民族,真正意义上把腰杆挺得笔直的一天!】 【我哭了,我一个四十岁的老爷们在公司加班,看着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伤心,是激动!是扬眉吐气!】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从今天起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在DF导弹上的出厂说明!】 【哈哈哈!刚才那个畜生说要给林风烧纸的?不用了!DF火葬场,专业团队,一条龙服务,连骨灰都给你扬得干干净净!】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直播能不能常态化?以后谁不老实,就拉出来遛遛,全球直播处刑,比看什么电影都刺激!】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是国之重器,是镇国神器!岂能轻易动用?今夜一射,足以震慑宵小十年!二十年!】 狂欢! 彻底的狂欢! 网络上,所有的社交平台,所有的论坛,所有的群聊,都被这同一件事刷屏。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是属于整个夏国的,一个世纪以来,最酣畅淋漓的夜晚! …… 港岛,林家老宅。 书房内,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掀翻在地,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林家栋一巴掌狠狠抽在长子林楠的脸上,后者白净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好啊!你,你们好得很啊!” 林家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楠和他身后垂首不语的老管家,破口大骂。 “你林楠很行嘛!在外人眼里,你疼了一辈子的好弟弟,就等着这一刻把他丢出去,任人轰杀是吧?”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你他妈的到底谋划了多久?!” “还有你!老汤!” 林家栋一脚踹向管家,“我养了你一辈子,你就这样帮着我儿子,来背叛我?!” 那一脚,却被林楠伸出胳膊,稳稳地单手拦下。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父亲,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 “来人。” 林楠终于开口,他的语调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十来个身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壮汉,从门外迅猛而至,将林家栋团团围住。 “我爸疯了,送去林家在海外的疗养院吧。” 林楠侧过头,对着为首的壮汉吩咐道。 “除了三餐和洗漱、上厕所的时间,任何人禁止与他接触。” “是!大少爷!” 林家栋彻底懵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长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你敢!我是你老子!林楠!你这个畜生!” 他挣扎着,咆哮着,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架住,拖出了书房。 屋里的闹剧结束了。 林楠丝毫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掌痕,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海上国安”结束直播的页面,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低着头的老管家。 “汤叔,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大少爷,请讲。” “老头子让林风去内地做的那些事,除了逼死苏家人,是不是还有一项?帮他翻找一样东西?” “也就是那柳家小子,屡次去苏诚老屋的原因?” 林楠的语调很轻,却让老管家汤叔的身体轻微颤了一下。 “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老管家抬起头,脸上是一副竭力思考的模样,最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大少爷,那是您爷爷的临终嘱咐。这件事恐怕只有老爷、二少奶奶和二少爷三个人知道,现在……唯一知道内情的,可能就只剩下老爷了。” “是吗?” 林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那替我找人照顾好老头子,顺便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我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大少爷。” 老管家躬身退下。 …… 第165章 卷末:令人怆然泪下的遗言 另一边。 凌晨,夜幕下的海总基地,灯火依旧。 苏诚、李浩、颜琳等几人,在基地门口与张镇海作别。 刘远舟这位海总的情报室主任,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到动车站。 临别前,刘远舟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都加一下咱们海军家属的内部群,有时间就来基地蹭饭,看看海景,看看我们这些家人。” 他的话语朴实,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温情。 李浩和颜琳轻揉苏诚的脑袋。 “我先回龙都交差,你小子给我好好上学,改天去看你!。” “小诚,我在魔都有场推不掉的研讨会,阿姨结束了就来学校看你。” 在舅舅苏世霆的陪伴下,苏诚坐上了开往长水市的动车。 国防科技大学,开学在即。 ……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苏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舅舅苏世霆传过来的一个文件。 “这是……那个时候的录音。” 苏世霆眼神柔和,声音低沉,“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技术终于修复好了,如果你想你母亲了,不妨……听听。” 苏诚的心,猛地一颤。 他颤抖着手,点开文件,戴上了耳机。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无比熟悉,却又遥远到仿佛隔了一辈子的柔和女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是孩童撕心裂肺的抽泣。 “小诚,妈妈呀,好像要久久地睡上一段时间了呢。趁我现在说话还算清楚,稍微嘱咐你几句。” “不……不要……我偷听到了……颜阿姨说了……你的病很重很重……你不会再醒来了……呜呜呜……” 音频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女声再次响起,能想象到她当时努力挤出的笑意。 “就算是那样……妈妈也会永远记得和小诚在一起的日子。不论你以后在哪里,妈妈都会在天上为你加油。答应妈妈,做一个善良、热爱生活,爱问问题的小天才!让我和爸爸,还有张爷爷、钱爷爷、李叔叔他们都为你骄傲,好吗?” “但是……我……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妈妈也肯定会越来越想小诚的。那……妈妈现在还能说话,就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嗯。” “有一个农场,鸡的数目是鸭的四倍,鸭的数量比猪少八只,猪有十二只,请问……” 音频中,那个孩子几近崩溃的抽泣,突然一滞。 随即,哭声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听到这里,苏诚也是笑中泛泪,轻轻摇着头。 都这时候了,母亲还不忘用数学题逗弄年幼的他。 音频里,母亲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 “好啦,小诚,你要记得,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其中有爸爸,也有妈妈。我们都在看着你,守护着你,你一定……“ “……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啊……” 苏诚再也忍不住。 眼泪的疯狂簌簌落下,他在一片模糊之中,摸到了暂停键按了下去。 他将头彻底转向窗户一侧,不让走到的行人和舅舅看到自己的模样。 窗外,天际已泛微白的光。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一片片农田和老旧的屋舍,一排排张牙舞爪的枯树,都从视野里飞速远去。 苏诚闭上眼,握紧手机,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老妈,爱你。” (第一卷卷末,自父亲篇之后,母亲篇也告结……其实按节奏应该留个更硬的钩子,但是很多大大说一路来太刀了,那咱们就柔柔软软的结束本卷...下一卷开启个人主线,有可能明天会请假一天去实地查资料,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一直以来辛苦看书的大大们了,捧手,多谢!) 第1章 高铁之上的诬陷:我鞋带金属扣,你说藏了摄像头?! G287动车,以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行驶着,终点站是长水南站。 车厢里,各种口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到了学校要好好跟同学相处,别耍小脾气。” “钱够不够?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委屈自己。” “被子我都给你先寄过去了,到了就能铺上……” 泡面的香气,水果的清甜,还有人们交谈时温热的呼吸,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节车厢独有的人间烟火。 苏诚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这些琐碎却温暖的叮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节车厢里竟然大半都是和他年纪相仿,即将步入大学校园的学生。 他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眼神里闪烁着未经世事的光。 身边陪伴的家人,则是一脸的不舍与骄傲。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昨夜的惊心动魄,那一道贯穿天际,宣告复仇终结的死亡弹道,仿佛历历在目。 那让全球一众国家为之噤声的精彩瞬间,回忆起来依然震撼人心。 现实,将他拉回了这片最朴实的人间。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即便穿着便装,也难掩那股世家特有的沉稳气质。 姜世霆,他的亲舅舅。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宽厚的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缓过来了?” 苏诚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大仇得报。 母亲的遗愿,父亲的牺牲,张爷爷、钱爷爷、李浩叔叔他们的期望,都有了一个交代。 他此刻,只想过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像这些同龄人一样,回归最平淡的日子。 而第一站,正是去大学报到。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就在这时。 “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女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划破了车厢里嘈杂的温情。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苏诚和姜世霆几乎是同一时间循声望去。 声响来源不偏不倚,正好就在他们身后一排。 只见后排的位置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蛋圆圆的女生,正霍然站起。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她此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手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邻座那个男生的鼻子上。 她的嗓音都在微微发颤: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他对我做不雅动作!”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小小的角落。 那个被指着的男生,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卫衣,帽兜戴在头上,深深地低着头。 整个人蜷缩在座位里,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这种姿态,在众人看来,无疑是做贼心虚的最好证明。 “小姑娘你别怕!” 一个身材魁梧,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大汉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手一挥。 “怎么回事?你跟大叔说!妈的,现在这帮小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也义愤填膺,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孩子往身后拉了拉,看向那个男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就是!看着也是个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简直是败坏社会风气!” 一时间,群情激愤。 狭窄的过道里瞬间挤满了人,一个个怒目圆睁,将那个低着头的男生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替那个看起来弱小无助的女孩撑腰。 那圆脸眼镜女生见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底气更足了。 她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众人哭诉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刚才在玩手机,就感觉旁边有人一直蹭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车厢颠簸,就没在意。” 她一边说,一边还抽泣了两声,更显可怜。 “可他越来越过分,我感觉他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看我,一边……一边双手在裤裆那里上下乱动……!我……我真的实在受不了了!太恶心了!”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啊!” “揍他!把他抓起来送去乘警那里!”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人事!这种人就该阉了!”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顶。 那个东北大汉更是撸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眼看就要动手。 苏诚也皱起了眉,准备起身帮忙。 这种事,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的瞬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终于看清了那个男生的全貌。 在众人的怒斥下,那个男生似乎被这阵仗吓坏了,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学生模样的脸,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也就在他抬起头,想要辩解的这一刻,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一只空荡荡的,从手肘处便戛然而止的蓝色袖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没有右手! 那一条小臂,都被截断了,只剩下衣袖包裹下一个微微肿起来的肉瘤轮廓。 他……是个残疾人?! 苏诚原本已经准备探出,揪住对方衣领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周围那些义愤填膺,准备伸张正义的乘客,也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那个男生抬起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围住他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依旧指着他鼻子的女生,嘴唇嗫嚅着。 “我……我都没有右手,我的左手也是因为神经受损,有轻度的肌无力……我……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不雅行为?”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纯粹,语调里充满了无法排解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不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句。 “难道……难道是我幻肢症发作了,那两条根本不存在的胳膊自己动了两下,蹭到你了?” 他这句话,带着几分荒诞的自嘲,和几分无法言说的悲凉。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气冲冲要替女孩出头的东北大汉,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至极,最后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默默地放下了撸起的袖子。 那些骂得最凶的几个大妈,也都讪讪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个男生,眼神躲闪,仿佛地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个残疾男生身上,缓缓地,带着一种全新的意味,转移到了那个圆脸眼镜女生的身上。 那视线里,不再有丝毫的同情和支持。 只剩下审视、怀疑,以及一丝丝被愚弄后的不悦。 女孩的脸“刷”地一下,从刚才的通红,涨成了猪肝色。 她显然也看到了对方那空荡荡的袖管,自知理亏,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被自己污蔑为“变态”的人道歉,她又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这个脸。 尊严和虚荣心,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她用力推了推眼镜,梗着脖子,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错误。 “谁……谁让你一直低着头,勾着身子,动作那么可疑!你穿个卫衣还戴着帽子,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没错!我一个女孩子,提高警惕有什么不对?那怪不了我!” 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一出口,众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厌恶和失望的复杂眼神。 一个善良的女孩,因为误会而指责别人,是可以理解的。 但一个在真相大白后,依旧为了自己的面子,去攻击一个残疾人的自尊的女孩,就让人感到恶心了。 “哎,算了算了,都散了吧,没事了。” 东北大汉长长地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第一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那女孩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散去。 无声的指责,远比激烈的言语更让人难堪。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姜世霆凑到苏诚耳边,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后怕地打趣。 “还好咱们没跟她坐一排。” “要不然咱们这胳膊腿都齐全的,今天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诚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那个女孩在众人的目光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愤愤地坐下戴上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多数女生都是善良正直的。” 苏诚轻声说。 “只不过,总有那么一小撮极端的人,仗着自己的性别优势,肆意挥霍和消耗着大众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她们用狼来了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透支社会的信任。到最后,真正受到伤害的,反而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正常的女性群体。” 当一个真正的受害者发出求救时,旁观者或许会因为之前的经历,而多了一丝犹豫和怀疑。 而那一丝犹豫,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姜世霆听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非但没有变得偏激和愤世嫉俗,看问题反而比许多成年人还要透彻得多。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汉市站即将到站……” 车厢内的广播声温柔地响起。 苏诚在座位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里,他听着母亲的录音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始终处于紧绷和悲伤之中。 此刻大仇得报,心结解开,令他精神彻底放松下来,那排山倒海般的倦意也再也无法抵挡。 动车即将到达汉市,还有四站,便能抵达目的地长水市。 他还可以再睡上一个小时。 车厢里,准备在汉市站下车的旅客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行李,在过道里排起了队,等待着车门开启。 嘈杂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成了苏诚最好的催眠曲。 他睡得很沉。 就在苏诚睡得正沉,意识一片混沌之时。 “啊——!”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刺耳,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炸响在整个车厢里! “偷拍!有针孔摄像头!” 苏诚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颤,瞬间被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大脑还有些发懵。 映入眼帘的,是过道里一张张惊恐和错愕的脸。 他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那个圆脸眼镜女生,正推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站在他的座位旁边。 看样子,她正准备下车。 此刻,她正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悚表情,一根手指笔直地,毫不偏移地,指向了他的脚下。 她的声音透出无比的愤怒: “就是他!他的鞋子!他的鞋带有东西在发光!那绝对是微型摄影头!” “我刚才路过,亲眼看到有白光在他鞋带那里闪了一下!他绝对是个变态偷拍狂!他在偷拍我的裙底!” 她此刻的叫喊声,是那样的疯狂与笃定,不容置疑! 一瞬间! 整个车厢,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后排,不再是那个残疾的男生。 所有的目光,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落在了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一脸茫然的苏诚身上! 第2章 诬告军人的后果,你想好了吗! 尖叫声划破了车厢的宁静。 那声音比之前诬陷残疾男生时,还要尖利,还要刺耳。 “偷拍!有针孔摄像头!” 苏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倦意被瞬间撕碎。 他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模糊。 过道里,站着那个圆脸眼镜女生。 她推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在汉市站下车。 此刻,她正用一根手指,死死地指向苏诚的脚下。 她的脸上,混杂着惊恐和几分病态的亢奋。 “他绝对是个变态!在鞋子上装了摄像头偷拍!” “怎么回事?” 苏诚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姜世霆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皱着眉,盯着那个几乎要跳起来的女孩。 “你又发什么疯?” 眼镜女孩看到气势内敛、衣着考究的姜世霆,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激动,似乎心底打定了某种主意。 她指着苏诚,对着整个车厢的人控诉。 “大家看!就是他!这个男的在鞋子上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刚才故意伸着脚,假装睡觉,肯定是为了偷拍我们女生的裙底!” “这种人就是社会败类!人渣!”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偷拍裙底? 这性质,可比刚才那个“咸猪手”的指控要严重太多了! 摸一下蹭一下,难以取证,就算抓住了大多批评教育一顿,顶多拘留几天。 但是利用设备进行私密拍摄可不一样,一旦证据确凿,那是真的要坐牢的! 然而,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却诡异地冷静。 没有人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就义愤填膺地冲上来指责。 吃过一次亏的旅客们,都学聪明了。 那个东北大汉抱起了胳膊,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女孩和苏诚,并没有立刻开口。 其他几个大妈,也只是探着头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怀疑。 “小姑娘,你这次可看清楚了?” “是啊,可别又跟刚才一样,搞错了。” “偷拍可是重罪,不能乱说的。” 零星的几句劝告,让女孩的脸涨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尖着嗓子喊道。 “我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一道白光!从他鞋带的位置闪了一下!” “你们不信,让他把鞋子脱下来检查!他肯定不敢!” …… 苏诚总算听明白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因为睡觉全身放松的缘故,他的腿确实伸得比较直。 他穿的是一双很普通的运动鞋,黑色的鞋带穿过鞋孔,末端用一个小小的金属片箍着。 那金属片不到指甲盖大小,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光。 难道,就因为这个? 苏诚感觉有些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他抬起头,对上女孩那双镜片后充满恶意的眼睛。 “你说我偷拍?” “对!就是你!”女孩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苏诚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懒得生气,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弯下腰,没有半点犹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鞋带。 接着,他捏着那根鞋带,直接从鞋孔里抽了出来。 他将鞋带举起,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那枚所谓的“摄像头”,就是鞋带末端那个用来防止脱线的金属箍。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苏诚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姜世霆在一旁气得直哼哼,他一把拿过那根鞋带,直接递到那个东北大汉面前。 “大伙都来看看!这他妈的是摄像头吗?” 东北大汉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他又递给旁边的人。 “都看看,都看看。” 那根鞋带在几个人手里传递着。 “这不就是个铁皮片吗?” “对啊,就是鞋带头上那个箍,防止鞋带散开的。” “我家孩子的鞋上全是这个,这玩意儿还能是摄像头?” “哎哟,我的天,又搞错了……” “这小姑娘是不是有臆想症啊?”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神经病的目光,望着圆脸眼镜女生。 真相大白。 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告。 女孩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她看着那根在众人手中传递的鞋带,看着周围人鄙夷和厌恶的表情,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又错了。 错得离谱。 可是,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连续两次承认自己的错误,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再次以她的沉默收场时。 女孩忽然又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叫喊。 “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太激动分了叉。 “现在的微型摄像头,都做得跟米粒一样大!你们都被他骗了!” “他肯定是在解鞋带的时候,趁我们不注意,把摄像头抠下来了!” “对!他把摄像头藏起来了!快搜他的身!肯定藏在手机里!或者口袋里!” 这话一出。 整个车厢,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用一种看待不可理喻之物的眼神,凝视着她。 那个东北大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鞋带扔还给姜世霆,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眼不见为净。 准备下车的旅客,也懒得再看她一眼,摇着头,排队走向车门。 在他们心里,这个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矮胖女生,已经被彻底打上了“疯子”的标签。 姜世霆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指着她骂道。 “你他妈的,有病吧!” 苏诚却只是默默地拿回自己的鞋带,重新穿好,然后将鞋子穿上。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个女孩一眼。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向后一靠,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他的退让在女孩看来,却成了畏罪潜逃的证据。 “你别想走!你心虚了!” 她嘶叫着,竟然真的伸出手,要来揪苏诚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去跟警察说清楚!” 就在她的指甲即将碰到苏诚衣领的瞬间。 苏诚的眼睛猛地睁开。 自从在江市被捅伤入院之后,“军魂”苏诚占据了性格主导,一举一动全是他本色的强硬做派! 他抬手,一把打开了女孩的手。 力道不大,响声十足。 女孩被打开的手撞在旁边的座椅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苏诚坐直了身体,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无奈。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说我没有偷拍,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冰冷的质问,让女孩的气焰为之一滞。 但很快,她又挺起了胸膛,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我想怎么样?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搜你的身,看你还怎么狡辩!” “报警?” 苏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啊,我赞成报警。” 他顿了顿,身体站的笔直,用全车厢的人都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过在报警之前,我要提醒你,诬告一名军人的后果,你是否能承担的起?” 军人? 女孩愣住了。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旅客也愣住了。 苏诚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的语调说。 “根据《大夏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诬告陷害罪。捏造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敲在女孩的心上。 “如果诬告的对象是现役军人,意图损害军人名誉,破坏军队声誉,则属于加重情节。” “加重情节……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苏诚说完,不再看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他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黑色双肩包。 他将书包的正面,缓缓转向了车厢里的众人。 书包是普通的黑色帆布材质,但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绣着两行金色的刺绣大字。 字体方正,庄严肃穆。 ——大夏人民解放军。 ——国防科技大学! 金色的丝线,在车厢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光芒! “哇!” “国防科大的!是军校生!” “我的天,这姑娘真是踢到铁板了!” “好!小伙子,干得漂亮!就该这样治治她!” 之前一直沉默的东北大汉,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车厢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支持的叫好声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喋喋不休,嚣张跋扈的圆脸眼镜女生,此刻终于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个背包,看着那两行金色的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怯意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顿时语塞! (新的一卷开始,两章7000字,个人主线正式开始,这一卷,主角雷霆出击,杀伐果断,绝对忍不了一丁点……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丢评论区...一直以来辛苦看书的大大们了,捧手,多谢!) 第3章 来袭,小仙女的肉弹战车?我一脚给你刹停! 车厢内,死寂一片。 那两行刺绣金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个字,都像闪着强光,避无可避的射进所有人眼里。 尤其是那个圆脸眼镜女生,杨媛媛!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包,看着那两行不容亵渎的金色大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军人? 军校生? 国防科技大学?!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上那三层厚实的赘肉,随着下咽的动作缓慢蠕动。 作为一名刚刚参加完高考,通过家里的特殊渠道进入汉市大学的她,比车厢里的大多数人更清楚“国防科技大学”这六个字的分量。 那是军委唯一直属的顶尖学府!是所有军校生心中的圣地! 只要是军籍学员,入校便是军人待遇,毕业之后最低都是中尉军衔,前途无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诚。 那张脸俊朗而冷漠,眼神里透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静。 那挺拔的身姿,那不怒自威的气场…… 难道……他真的是一名军籍学生? 恐惧,从杨媛媛的脚底板,沿着脊背上涌。 诬告军人? 那四个字,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 就在这时,车厢后方一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中年男人,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盯着苏诚的脸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他猛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恍然大悟。 “他……他不就是苏诚吗!” “姜总师和苏英雄的儿子!你们这几天都没看电视新闻吗?!”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背包自证身份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苏诚? 哪个苏诚? 车厢里的乘客先是一愣,随即一张张脸孔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他就是那个……那个苏诚?”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追悼会上,捧着骨灰盒的那个孩子!没错,就是他!” “我的天!竟然是他!真人比电视上还精神!” “英雄的后代啊!难怪要去读国防科大!这是要继承父母的遗志,保家卫国啊!”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整个车厢彻底沸腾了! 之前那些怀疑、审视、看热闹的眼神,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炙热的崇敬与发自内心的赞叹! “好小子!真是好样的!” 那个东北大汉再次站了出来。 这次他看向苏诚的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骄傲。 “你父母都是英雄,你未来也是英雄!我们大夏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是国之大幸!” “是啊是啊,英雄的后代,进入国防科技大学读书,继承父辈的遗志,保家卫国!这真是最好的选择!” “小伙子,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赞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苏诚默默地将背包放回原位,对于周围的夸赞,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 杨媛媛彻底慌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段时间忙着毕业旅行和庆祝,确实很久没看电视新闻了。 但“苏诚”这两个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在各种社交媒体上,这个名字早就已经刷屏了! 关于他的家庭背景,他母亲的牺牲,他父亲的壮举,他自己的复仇……那些红得不能再红,光荣得不能再光荣的事迹,早就被网友们翻了个底朝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今天在这趟高铁上,随便找的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英雄之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心里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一开始诬陷那个残疾男生,只是为了发泄一下独自乘车上学的烦闷,顺便享受一下被众人维护,掌控舆论的感觉。 被拆穿后,她恼羞成怒,就把目标转向了苏诚。 她早就注意到了苏诚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姜世霆。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她虽然叫不出型号,但那个独特的标志,她却认识! 百达翡丽,鹦鹉螺,而且是限量款! 她那个当高管的父亲,曾经对着杂志图片眼馋了很久,最后也只能望而却步。 一块能抵得上一套房子的奢侈品! 能戴得起这种表的人,要么是来自底蕴深厚的隐秘世家,要么就是手握大权的巨贪! 无论是哪一种,这种人都最怕麻烦,最不愿意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 他们最擅长的处理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用钱摆平。 所以,杨媛媛才敢那么笃定地诬陷苏诚,然后让那中年人为这个亲戚或者后辈买单。 至于鞋带上的摄像头? 那根本就是她胡口乱诌的! 她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对方无法收场,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掏出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来息事宁人。 可现在…… 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了她的预判! 英雄之子! 国防科大的军校生! 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赔钱? 人家会在乎她那点讹诈的钱吗? 息事宁人? 诬告一个全民敬仰的英雄后代,一个未来的军官,这事还能小得了吗?! 冷汗,顺着她肥胖的脸颊滑落。 怎么办? 道歉? 不!绝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不仅搞错了,还是在故意讹诈一个英雄? 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 一篇她曾经在小蓝书上刷到过的帖子,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情感博主”发的“新时代女生必看宝典”。 帖子里详细地教导女孩子们,在遇到和男性的纠纷,并且道理不在自己这边时,应该如何反败为胜。 核心要点,就一个字——闹! 男人嘛,最怕的就是这个。 像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自己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趁机撕扯自己的衣服,弄乱自己的头发,再扯掉自己的肩带…… 然后就哭!就喊! 指控对方在扭打中趁机抚摸自己,非礼自己! 到时候就算闹到警察那里,就算调取了监控,又能怎么样? 监控只能拍到两个人撕扯的画面,能拍到他手放的位置吗?能拍到他是不是故意的吗? 有理也说不清! 而且,警察在这种“男女纠纷”里,大多都会下意识地偏向看起来弱势的女性一方。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还是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劝男方赔钱,息事宁人! 对! 就这么办! 还有偷拍的事!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摄像头?摄像头肯定是被你趁乱丢到哪个角落里了!死无对证! 只要我咬死了不松口,谁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杨媛媛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重新恢复了一丝诡异的自信和狠戾。 她眼中的恐惧和慌乱,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哼! 英雄之子又怎么样?军校生又怎么样? 只要沾上了“非礼”和“耍流氓”的罪名,一样身败名裂! 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粉红色行李箱。 那箱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想要阻拦的姜世霆,直接绕过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朝着安稳坐在座位上的苏诚,猛地扑了过去! 她伸出那双肥硕短小的手,十指张开,指甲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别想跑!我今天跟你没完!” “你个变态!偷拍狂!你还想打我!”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苏诚的身体。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 只要能扑到他身上,只要能产生肢体接触,她就有无数种方法把这场闹剧,变成一场无法辩驳的“猥亵案”! 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在被揭穿了所有谎言之后,竟然会选择直接动手! 姜世霆脸色一变,伸手去拦。 “你疯了!” 但杨媛媛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她像一辆失控的肉弹战车,已经冲到了苏诚的面前。 那肥腻的手指,几乎就要抓到苏诚的衣领。 然而。 苏诚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团冲过来的肥肉。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在杨媛媛即将得手的刹那。 苏诚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用手。 他只是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偏,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 “砰。” 一声闷响。 杨媛媛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猛地被一片黑影挡住。 紧接着,她的额头,传来了一阵柔软而坚韧的触感。 口鼻间,瞬间充斥着一股橡胶和些许灰尘的味道。 她整个人,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鞋底。 一只干净的、黑色的运动鞋鞋底。 对方的脚,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直接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让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啊啊啊!” 杨媛媛伸出那涂着亮晶晶指甲油的短手,在空中疯狂地乱抓,乱挠! 可是她那短小的胳膊,无论如何挥舞都差了那么一点距离,根本碰不到苏诚分毫。 她只能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滑稽而可悲。 这接踵而至的,赤裸裸的羞辱! 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她感到难堪! “自重。” 苏诚冰冷的声音,从鞋底的另一端传来,清晰地响彻整个车厢。 “你已经给自己丢了脸。” “接下来,别再给女同胞们丢脸。” “请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愚蠢和恶毒,就让大家对这个世界上那些善良正直的普通女性,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和偏见!” 他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杨媛媛的耳中。 恼羞成怒! 极致的羞辱,瞬间引爆了杨媛媛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啊——!!!” 她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那声音,刺耳到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整个车厢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尖叫震得头皮发麻。 而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解气的一幕,车厢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小伙子!” 那个东北大汉笑得最大声,他用力拍手,只觉得浑身舒爽,痛快至极!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用这种方法!” “笑死我了,这叫什么?这叫自取其辱!” “看着真解气!刚才真是憋死我了!”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们看得痛快,听得舒爽! 随之而来的笑声和议论声,更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杨媛媛的身上。 她能感觉到,全车厢的人都在笑话她。 她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她像头猪崽一般“嗯啊啊”的狂叫,纵然使出全身力气,仍然没法触碰到苏诚。 于是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姜世霆,凶相尽显! 苏诚冷笑一声。 他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肥脸,再也没有耐心。 抵在对方额头上的脚,猛地一蹬! “滚。” 第4章 龙有逆鳞!触碰,非死即伤!苏诚的滔天杀意!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骨头与行李架碰撞发出的“咯噔”一声。 整个车厢的喧嚣,为之一滞。 杨媛媛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肥硕身躯,如同一个肉色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狼狈的抛物线。 她飞了出去。 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了过道另一侧的空座位上。 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剧烈的冲击力让她脖子上的赘肉疯狂甩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直接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 她那个粉红色行李箱也被带倒,此刻也应声倒地。 箱子扣应声弹开。 哗啦啦——! 各种品牌的化妆品、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有好几盒未来得及拆封的杜蕾斯,混杂着薯片、辣条等零食,滚得满地都是。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整个车厢,在经历了短暂到不足一秒的死寂后。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好!踹得好!这一脚简直是艺术!” 之前那个一直力挺苏诚的东北大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冲着苏诚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你这脚法,国足没请你去真是他们天大的损失!” “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看着这泼妇被踹飞,我晚饭都能多吃两碗!” “这地上滚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看样子是女大学生吧?谁家大学的学生,书都没两本,杜蕾斯是整盒整盒的带啊,这心思能不能先放到学业上!” “英雄的后代就是敢发声!这叫什么?这叫为民除害!” 先前那位被冤枉,一直沉默地坐在后排的残疾男生,狠狠点头。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乘客们的议论和嘲笑,一股脑地全部扎进杨媛媛的耳朵里。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毫无遮拦的人格鄙视! 她挣扎着,从柔软的座位上爬起来。 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沾着半截清晰的鞋印,一张肥胖的脸因为充血和愤怒,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她失去了理智。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复! 让这个男人死!! 苏诚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脚。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杨媛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冰彻入骨的漠然。 他身边的姜世霆,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外甥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一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暗道一声“漂亮”。 但同时他也皱起了眉,低声提醒道:“小诚,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事情闹大影响你报到。” 苏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杨媛媛,看着她那双因为怨毒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如果够聪明,你就应该吸取今天的教训。” 然而。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 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她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怨恨之火上! 催生出更疯狂的恶念,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啊——!!” 杨媛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竟然像彻底发了疯似的,猛地扑回她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把抓起放在置物小桌板上的平板电脑,看也不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苏诚的头就砸了过来! 苏诚眼神一冷,头都未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啪!” 平板电脑在半空中被一股巧劲弹开,撞在车厢壁上,屏幕瞬间碎裂。 一击不成,杨媛媛更加疯狂。 她又抓起桌上的口红、粉饼、充电宝…… 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化作了她的武器,雨点般朝着苏诚砸去! 苏诚坐在原位,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手,左右挥舞,如同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那些在杨媛媛看来充满力量的投掷物,在他面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道,被轻描淡写地一一弹开,散落一地。 很快,杨媛媛自己的置物板上,已经空空如也。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没东西扔了! 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一转,死死盯住了隔壁座位!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右手残疾的少年! 少年被她充满恶意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媛媛那只肥硕的手,一把抢过少年放在桌上的塑料水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少年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还给我!” 他只有一只左手,力气本就不大。 两人一番争抢之下,少年因为要护住怀里的东西,一个不稳,被杨媛-媛用力推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用一件外套包裹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红色的丝绸布小心翼翼系好的,白色的瓷盒子。 杨媛媛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吸引了! 这个东西,比刚才那些化妆品大多了!也重多了! 砸过去,肯定能砸得他头破血流!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狠戾,根本不给少年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个白瓷盒子从少年怀里抢了过来! “啊——!” 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抢走,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扑上去想要抢回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还给我!你还给我!” “别砸!求求你别砸!那是我母亲的骨灰盒!!!”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骨灰盒?!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还在为苏诚叫好的东北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些看热闹的乘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们死死地盯着杨媛媛怀里那个白色的瓷盒子。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住手!” “快放下!你这个疯子!” “你他妈快停下啊!” “天哪!她要干什么!快拦住她!”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怒吼。 然而。 这些声音,对于已经彻底疯狂的杨媛媛来说,非但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 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她看着周围人那一双双惊恐万状的眼睛,听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 她嘴角的肌肉疯狂抽动。 最后,竟然弯起一抹更加癫狂、更加得意的弧度! 她就是要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痛苦! 尤其是那个让她丢尽脸面的苏诚!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白瓷盒子,举过了头顶。 那用红丝绸系好的盒子,在她手中,显得那么刺眼。 她手臂绷紧,下一秒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向对面的苏诚!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那个残疾少年跪在地上,伸出唯一的一只手,脸上挂满了泪水和绝望。 周围的乘客有的捂住了嘴,有的惊恐地站起,有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姜世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完了。 而苏诚。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冰冷。 眸子深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母亲的灯枯油尽,父亲的壮烈牺牲,每每想起的时候,犹如在昨日才与双亲分别…… 再到现在! 那恶女手上竟然将残疾少年的心头悲痛——他母亲的骨灰盒,肆意的举在头顶?! 难道这世间,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不! 绝对不允许! 眼前这个女人的行为,触碰到了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就在杨媛媛脸上那癫狂的笑容达到顶点,手臂即将挥下的那一刹那。 苏诚,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言语。 他整个人,瞬间暴起! 他坐在座位上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跳起! 他的反手抓住头顶冰冷的金属行李架下沿,手臂肌肉膨胀,青筋暴起! 右脚的脚尖,则狠狠地蹬在坚固的车窗玻璃上! “砰!” 一声闷响! 以行李架和车窗为支点,他的整个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瞬间横跨了狭窄的过道!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车厢里,只留下了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苏诚已经出现在了杨媛媛的面前! 他的眼中,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杀意! 一只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直取杨媛媛那张因为癫狂而扭曲的,肥胖的脑门!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支持) 第5章 我不打女人!但她,不算女人! 啪!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而是重拳轰击在厚实肥肉上的声音。 沉闷,且令人牙酸。 苏诚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用力按在了杨媛媛的脑门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杨媛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的凸了出来。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 她高举着骨灰盒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与疯狂的神情,顿时凝固。 紧接着。 苏诚掌间打出的寸劲,从她的额头贯穿到肥硕的身体上。 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 仰头,向后倒飞出去! 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沉重身躯,在狭窄的车厢里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硬生生的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 从面对众人,变成了背对众人。 最后她正面朝下,重重地砸在了两排座椅之间缝隙的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片区域的地板,狠狠地向下沉了一下! 周遭几排座位上坐着的乘客,只感觉脚下一麻,整个人都被这股巨震颠得双脚离地,向上微弹! “噔!” 心脏,都跟着这一下在狠狠的抽搐。 车厢里,全是惊叹声! 苏诚没有去看那摊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肥肉。 在他出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即将下坠的白色瓷盒。 入手冰凉,接得稳稳当当。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在怀里,转身还给已经彻底呆住的残疾男生。 “拿好,别再被抢走了。” 残疾男生愣愣的望了眼苏诚,又看了看自己失而复得的母亲的骨灰盒。 他嘴唇颤抖着,眼泪再一次决堤。 他伸出左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白瓷盒子死死地,死死地抱在怀里。 “谢谢……谢谢你……” 他泣不成声,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任何话。 后一排,那个东北大汉反应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高大的身躯直接站到了残疾男生的身前,将他和地上的杨媛媛彻底隔开,形成了一道人墙。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动这个可怜的孩子。 直到这时,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面那个肥胖身影之上。 “我的妈呀……” “这……这……是人干的事吗?!” “畜生!她简直就是个畜生!连人家母亲的骨灰都抢!” “诬陷别人就算了,她被拆穿了还动手打人!现在还拿骨灰盒当武器?这他妈的还有人性吗?!” “太可恨了!这种人就该下早点判刑,早点关起来!!” 义愤填膺的怒骂声,终于爆发出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对杨媛媛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 众人心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愤怒与厌恶。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 “她,她不会被……打死了吧?” 一个大妈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媛媛,有些后怕地小声问道。 苏诚刚才那一下,太快,太狠。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推搡,而是结结实实的一道掌击。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对方脑门上。 姜世霆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远处地上的杨媛媛,眉头轻皱。 他压低声音对苏诚说。 “小诚,你太冲动了。” 虽然解气,但这一掌下去,后果难料。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有数,将人打晕的力道被他控制的刚刚好,不过她那肥硕的体型,真不一定…… 就在众人以为杨媛媛已经昏死过去的时候。 地上那摊肥肉,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 然后,是她的肩膀开始耸动。 她……在爬起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 她用两只肥硕的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沉重的上半身抬起。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像个水鬼似的。 周围的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看着这个承受了如此重击,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此刻又重新爬起来的怪物。 杨媛媛终于完全坐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微微发红的掌印。 除此之外,肉眼竟然看不出任何伤痕。 没有流血,没有青肿。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痛苦。 她只是用手,将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了那张依旧肥胖油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癫狂。 也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种让人从心底发毛的,死寂般的仇恨。 她的眼神,空洞而怨毒。 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个护着骨灰盒的残疾少年。 扫过那个挡在前面的东北大汉。 最后,落在了苏诚的身上。 她看着苏诚,嘴角竟然慢慢地向上扯动。 形成一个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这是满满的不甘! 苏诚不禁摇头,应该是对方皮粗肉燥起了缓震效果,一掌竟然没让对方晕过去。 下次出手,定要再加上一分力量! …… 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前排,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哇!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好像没事啊!” 一个坐在爷爷腿上,看起来约莫九、十岁的小男孩,正指着杨媛媛,一脸天真地大声喊道。 “胖子就是好!那个大哥哥一脚踹过去,又一拳打过去,居然都没有破开她的防御!” 童言无忌。 “防御”这个词,显然是从什么游戏里学来的。 但用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贴切,又无比讽刺。 小男孩身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一阵尴尬,连忙捂住孙子的嘴。 “别胡说!” 虽然他听不懂“破防”是什么意思,但看周围人的脸色,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又要犯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口袋里的药片。 然而,已经晚了。 那句话,一字不漏地,清晰地传进了杨媛媛的耳朵里。 她那死寂般的眼神,瞬间有了焦点。 她不再对视那个身手不凡的年轻。 她猛的扭过头! 死死地盯住小男孩和那个老人! 那一眼! 怨毒! 阴狠!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仿佛要将那对爷孙生吞活剥! 小男孩被她这个眼神吓得“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爷爷的怀里。 老爷子也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孙子抱得更紧,脸上血色尽褪。 “你想干什么!” 东北大汉厉声喝道。 然而,杨媛媛根本不理他。 她的目标,已经转移了。 她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也没有再看苏诚一眼。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对瑟瑟发抖的爷孙。 她抬起手,五指并拢,形成手刀! 她疯狂的跑了起来! 一步,又一步! 她朝着那对爷孙,跑了过去! 脚步很重,每一步踏在车厢的地板上,都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她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嘴里嘶叫着。 她要把自己受到的所有羞辱和痛苦,十倍、百倍地,发泄在那个更弱小,更无助的目标身上! “拦住她!快拦住她!” “这个疯子!她要对孩子动手!” 车厢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苏诚的心底,也猛地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女人…… 打不过自己,就把目标转向老弱病残? 残疾人,老人,孩子…… 她是要把这高铁上的四保人群,往死里整一遍吗?! “滚开!” 苏诚一声怒喝。 他没得选择。 这一次,他将不再留手! 他一步跨出过道。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踮。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瞬间跃起。 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 右腿绷直,如同一条钢鞭,朝着正在奔跑中的杨媛媛,横扫而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杨媛媛的侧腰上。 那前冲的“肉弹战车”,被硬生生地刹停!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肥胖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惨叫着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等她再爬起来。 车厢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失控疯子的可怕! “妈的!按住她!” 东北大汉第一个扑了上去! 紧接着,是另外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乘客。 五六个成年人,一拥而上! 他们小心地避开杨媛媛那涂着亮晶晶指甲油,疯狂挥舞的双手。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那肥硕的身躯,死死地按在了动车地板上!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杨媛媛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嘶吼和咒骂。 她的头发彻底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水,口鼻处因为刚才的撞击,渗出了鲜血。 狼狈不堪。 也就在这时。 “呜——”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已到达汉市站……”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温柔地响起。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乘警!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乘警分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按在地上的杨媛媛,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 “警察同志,是她!这个女的先是诬陷人,后来还抢人家骨灰盒要砸人!” “她还想对老人和孩子动手!我们才把她按住的!”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杨媛媛,听到乘警的声音,脸上的疯狂咒骂突然一停。 她猛地抬起头,满是灰尘和不知道哪来泪水的脸上,瞬间挤出无比委屈和惊恐的表情。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警察同志,救命啊!” “是他!就是那个男的!他非礼我,我不从,他竟然就想打死我!” “他们……他们全车厢的这些男人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 中年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苏诚。 他上下打量着苏诚,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张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小伙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就是再不对,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对“弱者”的偏袒。 地上的杨媛媛听完,嘴角闪过一丝弧度,也不发狂了。 她将乱糟糟的衣服扯正,转成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继续看向警察。 苏诚听完,也笑了。 那笑容,冰冷,且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打女人!但她,不算女人!” 第6章 警察偏袒?我证据如山,她被按头拖走! 话音刚落,车厢内一片死寂。 那个一直力挺苏诚的东北大汉,愣了一下。 他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附和。 “说得好!这畜生根本就不算人!” 中年警察老张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干了二十多年乘警,最擅长的就是调解旅客纠纷。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和稀泥。 在他看来这种男女纠纷,不管谁对谁错,男的动手就是大忌。 更何况,地上这个胖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惨兮兮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利落,气势逼人,怎么看都不像吃亏的一方。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 老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官威十足地一指苏诚,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办案还是你办案?轮得到你来定义谁是人,谁不是人吗?” 他话语间义正言辞,充满了长辈式的说教。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同志计较什么?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就是!警察同志,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地上被按着的杨媛媛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光芒。 她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转而用一种更加凄惨的哭腔,朝着老张哭嚎: “您看看他,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我活不了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苏诚,眼神里的怨毒和挑衅毫不掩饰。 “哎,我说这位警官,你怎么不问问前因后果呢?” “是啊!是这个疯婆子先诬陷人,还要抢人家骨灰盒!” 几个乘客忍不住出声,却被老张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都别吵了!事情我自会调查清楚!” 他这副偏袒的姿态,让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年轻的警察小陈则一直沉默着,他没有急着表态。 他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着狼藉的现场,将散落一地的化妆品、零食,还有那几盒刺眼的杜蕾斯,都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苏诚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苏诚看着眼前这位官威十足的张警官,嘴角的笑意越发冷冽。 “警官,办案讲究证据,而不是先入为主的偏见。” 他声音不大,却狠狠震在老张的心上。 “你!”老张的脸瞬间涨红。 苏诚却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后排。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来到那个残疾少年的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没事了。” 少年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骨灰盒,用力点了点头。 苏诚扶着他缓缓站起,将他带到了两名警察面前。 “证据一。” 苏诚轻轻托起少年唯一的那只左手,将手背展示给他们看。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爬着几道又深又长的血痕,简直触目惊心! 其中有一道,伤口附近的皮肉都翻卷了起来,还在向外渗着血珠! 苏诚的声音冰冷如霜,“这位同学右手残疾,只有一只左手能用,这些伤口,正是她抓的。” “这就是你们口中柔弱的女同志!。” 老张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诚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语调猛地拔高,指向那个被少年死死护在怀里的白瓷盒子! “证据二!” “她还抢走了这位同学母亲的骨灰盒,准备当成武器,砸向我!” 骨灰盒?!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老张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抢人骨灰盒当武器……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胡说!”地上的杨媛媛脸色惨白,尖叫着反驳,“我没有!是他先打我,我才自卫的!” “自卫?” 苏诚冷笑一声,又走向另一边。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还紧紧抱着自己吓哭的孙子。 苏诚温柔地抱过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摸着他的脑袋,轻声说: “小朋友,不哭了,把你的小天才手表给警察叔叔看看,好不好?” 小男孩抽噎着点点头,抬起手腕。 苏诚取下手表,直接调出一段录像。 “证据三。” 年轻警察小陈立刻上前,接过手表。 那是手表的紧急抓拍功能,在小男孩心跳过快时自动触发了录制。 画面里,杨媛媛那张肥胖的脸被极度放大,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她张牙舞爪,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扑向镜头这边! 那狰狞的模样,与此刻地上那个哭哭啼啼、扮演着“受害者”的形象,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 无可挑剔的证据链,铁证如山! 老张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用鞋底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看着手表里的画面,又看看地上还在狡辩的杨媛媛,最后看看苏诚那双冰冷而嘲讽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年轻警察小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苏诚的脸,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就是苏诚!” “你是苏英雄的儿子,苏诚本人,对吧?!” 小陈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崇拜。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我从你父亲的纪录片那时候起,就一直关注你了!” 轰! 苏诚! 这两个字,比刚才所有证据的冲击力加起来还要巨大一万倍! 老张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苏诚?还能是哪个苏诚! 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全民敬仰的英雄之子! 自己刚才……竟然在用官威教训一个英雄后代?! “小陈!” 老张猛地回过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年轻警察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扰乱公共秩序,诬告陷害军校学员,意图侮辱烈士家属的疯婆子给我铐起来!带走!” “快!别影响英雄之子去学校报到!别耽误动车正常发车!” 他的声音,洪亮而果断,仿佛刚才那个拉偏架的人根本不是他。 地上的杨媛媛,彻底傻了。 她看着态度剧变的老张,又看着一脸崇拜的小陈,直接懵了! 直到前一刻,局势不是向着我的吗? “不!我没有!我冤枉的!” 她从地上猛地弹起,再次露出泼妇本色,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然而,年轻警察小陈可没有苏诚那么多的顾虑。 “老实点!” 他低喝一声,动作干净利落,一个精准的扫堂腿! “砰!” 杨媛媛那肥硕的身躯再次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她爬起,小陈已经上前一步,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后背,再反手一拧。 “咔哒”一声,直接用手铐将她双手铐住! “走!” 他一把揪住杨媛媛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官官相护!我要告你们!我要曝光你们!” 杨媛媛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车厢。 但这一次,迎来的只是满车厢的嘲笑和鄙夷。 列车即将关门。 小陈将杨媛媛推下站台,交给等候的同事。 他转过身隔着缓缓关闭的车门,对着车厢里的苏诚,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张也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用力地挥着手。 苏诚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东北大汉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竖了竖大拇指。 那个残疾少年,也抱着骨灰盒,对苏诚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诚坦然受之。 列车平稳地向着终点站驶去。 ……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长水南站……” 就在列车广播温柔响起,终点即将到达之际。 一直沉默着的舅舅姜世霆,眉头忽然紧紧锁起。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朋友圈的信息。 他点开看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小诚,你看这个。” 他将手机递了过来。 苏诚接过手机,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关于国防科技大学开学典礼的预告。 而新闻的标题,却让他和姜世霆的眉头,同时紧紧皱起。 《国防科技大学,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前校长方新红少将开学演讲前瞻》 方新红? 前校长? 饶是见识广博的姜世霆,此刻也是一脸不解。 苏诚更是眼神一凝。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字面上的意思,大家都知道。 但用在开学典礼上,这就不太对劲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刚解决了高铁上的跳梁小丑,还没到学校,难道就又有人在暗处开始发难了? 而且,这位演讲的还是学校的前任校长? 并且,这种标题的演讲还被校方审批过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诚轻轻揉弄着太阳穴。 这趟大学之行,看来注定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淡了。 (两章7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章 学院和专业,都是001?我的课表,吓傻全宿舍! 长水南站的规模并不算大。 苏诚和姜世霆随着人流走出站台,一股属于长水市的,带着些许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总,苏先生。” 姜家在本地分公司的一名职员,恭敬地接过两人的行李,引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 不到半小时,车辆缓缓驶入一片开阔地带。 一座镌刻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大字的巨大影壁,还有那座庄严肃穆挂着徽章的校门,映入眼帘。 国防科技大学,到了! 今天似乎是新生报到日,校门口人头攒动,但与其他大学的喧闹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穿着军绿色T恤的志愿者学长学姐们,身姿笔挺,引导着新生和家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庄严气息。 在学姐的热情引导下,苏诚的报到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舅舅姜世霆乐得清闲说是去周边看看,约定晚上再一起吃饭。 只是,当他拿到那张属于自己的学生卡时,苏诚自己都愣了下。 001?这是什么? 周围几个一同办理手续的新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们,你哪个学院的?我是计算机学院的,以后多交流!” “我是电子工程的!” “你的专业呢?” 苏诚一阵尴尬,将自己的卡片展示了一下。 瞬间,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卡片上那两行诡异的文字。 学院:001 专业:001 一片死寂。 “这……这是什么学院?”一个新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听说过啊,我们学校有这个专业吗?” “代号?难道是什么特殊专业?” 就连负责登记的学姐,看到这两个“001”时,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敬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盖上章,双手将卡片递还给苏诚,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交付一件绝密文件。 苏诚见状,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便没有解释,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拿着钥匙,朝众人点头之后,径直走向了宿舍楼。 ……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苏诚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正在整理书架。 他看到苏诚,友好地推了推眼镜:“你好,我叫陈浩,计算机学院的。” 另一个则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块垒分明。 他此刻正哼哧哼哧地把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柜子里塞,“俺叫王大力,通信工程的。” “苏诚。” 苏诚点头示意,放下行李之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官方APP。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001”专业,究竟为他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当他登录学号,调出课程表的那一刻。 即便是以苏诚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秒。 密密麻麻! 整个手机屏幕,从周一到周日,从清晨六点到深夜十二点…… 被各种课程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量子物理》、《高等数学A》、《空气动力学》、《密码学》、《国际战略分析》…… 《格斗术》、《野外生存》、《轻武器射击》、《十公里武装越野》…… 文理兼修,体技合一! 这哪里是课程表? 这分明是一份旨在将人类打造成超级战争机器的魔鬼锻造计划! …… “我靠,学校也太狠了!一周二十五节课,还有早操晚自习,比我高中还累!” 旁边整理完行李的王大力,正看着自己的课表哀嚎。 陈浩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通讯工程嘛,王牌专业的课就是得多一点,像我们计算机科学,一周才十八节课……” “咦,苏诚,你的课表是什么样的?我看看。” 他说着便好奇地探过头。 只一眼。 陈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浩子,你咋了?看见鬼了?”王大力奇怪地问道,也跟着凑了过去。 下一秒。 “卧……卧槽!!!” 一声男高音般的尖叫,从王大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苏诚的手机屏幕,手指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这……这他妈是人类学的课?!一周……一周一百多节课?!哥们儿,你这是……你这是把整个国防科大所有王牌专业,都他妈辅修了一遍啊!!!” 这一声大吼,瞬间让整个宿舍乃至走廊上路过的几个新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 陈浩终于从石化中缓过神。 他猛地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苏诚学生卡上的那串数字,声音尖锐无比! “学院001,专业001……我想起来了!” “学校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根本没有什么001学院,那是一个代号!代表着我们学校最核心,最绝密的【国之重器】‘领军者计划’!每一届,只招一到两个人!他们学的,就是所有的全专业课程!” “听说这个专业的人,毕业后直接授予校官军衔,是未来战争的指挥官!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轰!!! “国之重器”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宿舍里轰然炸响! 王大力傻了。 按照学校传统,本科毕业才会授予中尉,但他这疯狂的室友,到时候起步是校官?! 门口围观的新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们看着苏诚,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而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闻震得头皮发麻之际。 宿舍楼外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新生请注意,全体新生请注意,开学典礼即将于十五分钟后,在校一号礼堂准时召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典礼的主讲嘉宾,我校前任校长,著名军事理论家——方新红少将,莅临指导!” 广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宿舍内,却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和王大力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便瞬间化为了深深的好奇。 前校长,方新红! 那个公开宣称“通才教育是垃圾”,即将发表“国防科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演讲! 几乎全部新生都在关注,都猜测他到底想讲什么内容…… 苏诚,这个【国之重器】专业,代号“领军者计划”的学员,对此也是十分感兴趣。 他拍着两位室友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看看。” 第8章 开学典礼,少将当众唱衰?我后悔了! 一号大礼堂,庄严肃穆。 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星耀徽章熠熠生辉。 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名身着统一军绿色T恤的新生,按照学院方阵,整齐划一地坐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自豪与对未来的憧憬。 苏诚、王大力和陈浩来得晚,便坐在计算机学院方阵的空位里。 典礼准时开始。 一名顶着大校肩章的主持人走上讲台,声音洪亮而有力。 “同志们,同学们!首先,我代表校委,向来自五湖四海的1000余名新同学,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过去的一年,是我校取得辉煌成就的一年!我校‘天弓’系列超级计算机再次打破世界运算速度记录!由我校主导攻关的新一代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材料取得重大突破!我校参与优化的北斗导航系统核心算法,将定位精度提升至厘米级!” 每一项成就念出,都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些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国之重器,如今都与他们息息相关! “我校的毕业生,更是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争光!去年毕业的学员张海龙,服役于辽洲航母战斗群,荣立二等功!学员李浩存,作为我军首批J-20飞行员,圆满完成多次重大演训任务!学员赵卫国,驻守高原边防一线,在去年的边境对峙中英勇无畏,荣立一等功……” 一个个光辉的名字,一件件英雄的事迹。 台下的新生们听得热血沸腾,许多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就是他们的学长! 这就是他们未来的模样! 在将气氛推向最高潮后,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说道。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他是我校的前任校长,也是我们大夏著名的军事理论家。”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方新红少将为我们做开学第一讲!” 话音刚落。 全场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的侧方。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人。 头发花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多余配饰的旧军装,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就是方新红。 他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向台下挥手致意,也没有微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掌声渐渐平息。 礼堂内,上千双眼睛注视着他。 那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期待,还有一丝因那演讲标题而产生的困惑。 方新红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 他的眼神,与这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里面没有欣慰,没有鼓励。 反倒是流露着一抹淡淡的,几乎让人心头发紧的哀伤。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各位同学,我要讲的可能让你们失望了。” “国防科技大学的性价比,真的很低!” 轰! 整个礼堂,死寂一秒。 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 “他……他说什么?性价比低?” “我没听错吧?开学典礼上说这个?” 新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和自豪被错愕与不解所取代。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王大力瞪圆了眼睛,第一个没忍住,低声骂道:“这老头疯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浩则紧锁眉头,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台上的方新红,陷入了沉思。 苏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站在万众瞩目之下,却显得无比孤独的老人。 台上的校领导们,脸色如常。 一阵骚动之后,在各队长的维持下,现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但那种诡异的气氛,却愈发浓重。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前校长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方新红并没有对他的话进行任何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在座各位的高考分数,很多都够得上清华,够得上北大吧?” “夏国还有那么几所享誉世界的综合性大学,有金融,有法律,有管理,有那么多光鲜亮丽,能让你们成为人上人的专业。” “你们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来我们国防科大?” 学生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 为了保家卫国的理想?为了那身军装的荣耀?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方新新走到了讲台的边缘。 他抬起手,没有指向屏幕上的丰功伟绩,而是指向礼堂之外,指向那座庄严的校门。 “你们可别忘了,踏入这个校门之后,就不再是普通大学生了。” “这里,是军事化管理!” “你们平时连出一趟校门,都需要层层上报,等候审批!” “这里没有自由的恋爱,没有丰富的社团,没有多姿多彩的课余生活!你们的青春,将被禁锢在这四四方方的校园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严厉! “你们为什么甘愿忍受这些条条框框,来这里读书?” “国防科大教的知识,人家哈工大也有!人家西工大也有!说不定,人家的理论研究,比我们还更高深!” “你们是疯了吗?!” “仅仅,是为了学校每个月发给你们的那一千多块生活费?” “还是为了毕业之后,肩膀上那颗小小的,代表着中尉军衔的肩章?”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新生的心坎上。 礼堂里,鸦雀无声。 很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迷茫,甚至是些许动摇的神色。 方新红看着他们的反应,缓缓走回讲台中央。 他停顿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出了结论。 “所以我说,国防科技大学的性价比,真的很低,很低啊……” “放眼整个大夏,这所学校因为它的体制,因为它的使命,注定了无法培养出享誉全球,拿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也注定了,无法走出富可敌国,登顶财富榜的企业家。” “它给不了你们世俗意义上的名,也给不了你们利。”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你们说,这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话音落下。 全场哗然! 这一次,是彻底的,无法抑制的哗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困惑,那么现在,许多学生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们拼尽全力,过关斩将,怀揣着最崇高的理想来到这座梦想中的学府。 结果,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前任校长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选择,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大力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浩,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只有苏诚。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那些愤怒、迷茫、屈辱的脸。 他看着台上的方新红。 他从老人那哀伤的眼神深处,读懂了另一层意思。 这不是贬低。 这是一场筛选。 一场用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的信仰筛选! 就在全场乱成一锅粥,校领导们准备上台干预的时候。 方新红,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去安抚众人的情绪,而是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那么现在,听完了我的话。” “你们……有谁后悔了吗?” 有谁后悔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的火药桶。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们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不是来听你在这里说风凉话的!” “你凭什么贬低我们的学校!贬低我们的选择!” 愤怒的质问声,此起彼伏。 台下的新生们血气方刚,正是最骄傲,最容不得质疑的年纪。 方新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狠狠抽他们的耳光。 王大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要不是陈浩死死拉着他,他恐怕已经站起来指着鼻子骂了。 “这老头子……他到底想干什么!”王大力咬牙切齿地低吼。 就连家长席,也骚动起来。 许多家长脸上写满了不忿,他们为孩子感到骄傲,却在这里听着前校长把这所英雄辈出的学府说得一文不值。 台上的校领导们,仍然神情自若,未受影响。 主持人几次想上前打断,却都被方新红一个眼神制止了。 整个礼堂,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的顶峰。 讲台上的方新红,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 “我后悔了。” 轰! 整个礼堂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9章 薪火传承: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愤怒的,不解的,迷茫的……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老人。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学校性价比低,还问我们后不后悔? 结果,你自己先说后悔了! 这是什么道理? 苏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方新红没有理会台下那上千道错愕的目光。 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那一下,力气极大。 像是要抹去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当他的手放下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他哭了。 这位铁骨铮铮的少将,在数千名新生面前,落泪了。 他从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 他展开那张纸。 整个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张小亮。” 方新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胡伟。” “周建军。” “……”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他的口中,沉重地吐出。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台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名单?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念? 苏诚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陈浩扶着眼镜,眉头紧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五十多个名字。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 方新红抬起头,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 他声音里,夹杂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以上,五十三个名字。” “是我校去年的毕业生之中,已经……为国阵亡的烈士!” 话音落下。 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所有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烈士?! 刚才念的那些名字……全都是……死人?! 王大力张大了嘴,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陈浩手一抖,眼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哗——!” 方新红身形一让。 他身后的巨型投影仪,瞬间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些金光闪闪的成就和荣誉。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照片。 一张在雪山之巅拍摄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战士,半个身子被掩埋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被染成了暗红色,在洁白的雪地里刺眼无比。 暗红色的血,已经和雪凝结成了冰块。 他的脸被冻得发紫,嘴唇干裂。 但他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望向家的方向。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面小小的,被鲜血浸透的国旗! “周柳军,我校信息工程学院2022届毕业生,于去年冬天在高原边境线巡逻时遭遇雪崩,为保护战友和设备,壮烈牺牲!年仅23岁!” 方新红沙哑的声音,如同解说词,冰冷地响起。 还没等众人从这惨烈的画面中回过神。 照片,切换了。 那是一片被炸毁的战机座舱。 整个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裸露的电线。 飞行员的头盔,已经碎裂了大半。 里面的血肉,一片模糊。 根本分不清五官,只能依稀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保持着向前看的姿态。 “胡伟,我校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2022届毕业生,在执行新型战机极限测试任务时突发引擎故障,为避免战机坠入下方城市放弃跳伞机会,与战机一同坠毁在无人山区,年仅24岁!” 照片,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在异国的维和营地。 爆炸后的废墟之中,一片狼藉。 一件被弹片撕裂得千疮百孔的蓝色防弹衣,静静地躺在地上。 防弹衣下,是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年轻的躯体。 “张小亮,我校指挥自动化工程专业2022届毕业生。在参与海外维和任务时遭遇恐怖袭击,为掩护当地平民撤离,被流弹击中!牺牲时,年仅22岁!” …… 一张。 又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血淋淋的冲击!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年轻生命的壮烈终结! 蓝天上,碧海里,雪山之巅,戈壁深处…… 那些曾经只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地名,此刻,都化作了这些年轻学长们冰冷的墓地!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低低的,心碎的呜咽。 许多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画面的新生,个个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几个女生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们大多是循规蹈矩的普通家庭的孩子。 在他们的世界里,死亡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词汇。 他们从未想过,牺牲会以这样直白、惨烈、血肉模糊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和他们想象中,穿着帅气军装,保家卫国的浪漫画面完全不一样! “这些孩子……” 方新红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这些孩子,是我在任校长的时候,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笑容,走进这个校门的……” “那时候,他们和你们一样,年轻,有活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如今,才不过四年……我们师生情谊,便要画上句号,永远……阴阳两隔!!!”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泪纵横。 “我当然为他们感到自豪!他们为国家争取了利益,捍卫了祖国的荣誉!” “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孩子啊!!” “他们也有父母,也有梦想!他们的人生,本该有无限的可能!” “我后悔啊!我后悔把他们招进了这所学校!我后悔让他们走上了这条路!” 一声声泣血的嘶吼,回荡在礼堂上空。 那不是少将的训话,而是一个痛失爱徒的老人,最绝望的悲鸣!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的校领导和所有师生,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允许我代表校领导,代表我自己,向这些为国捐躯的同志们和他们的家属,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头,埋得很低很低。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台下的新生们,再也绷不住了。 低低的抽泣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许多男生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生则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而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克制的掌声,从礼堂后方的家长席响了起来。 新生们下意识地,随着声音回头看去。 只见在家长观礼区的一角,坐着几十位特殊的家长。 他们大多两鬓斑白,脸上刻满了风霜。 他们的胸前都统一别着一朵小小的,黑色的纸花。 此刻,他们一边流着泪,一边轻轻地为台上那些牺牲的英雄,为自己的孩子,鼓着掌。 掌声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们就是那些烈士的家属! 他们今天也来了! 来参加这场开学典礼,来见证新一代的年轻人,走上他们孩子曾经走过的路! 来见证……这场薪火的传承!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王大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 他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哭得像个婴儿。 陈浩也默默地捡起眼镜戴上,镜片后的双眼,早已一片通红。 苏诚静静地看着那些家长。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父母的脸。 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种失去至亲的痛。 也比任何人都懂,那种痛彻心扉的骄傲! 讲台上,方新红缓缓直起身。 他擦干眼泪,脸上的悲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所取代。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每一张挂着泪痕的年轻脸庞。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我为什么说,我们学校的性价比低!” “因为你们付出的,可能是你们的青春,是你们的健康,甚至是你们的生命!” “而你们得到的,可能仅仅只是死后抚恤金上的一个数字,和追悼会上的一句‘烈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和严厉。 他猛地一指校门的方向,声如洪钟!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这句话,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是用无数先辈和学长的鲜血,浇筑而成的铁律!” “我借这样一句话,来敬告各位新生!” “现在,如果你们后悔了,怕了,现在走出这个校门,还来得及!!!” “学校将协助你们转回地方学籍,支持你们复读,去考清华,去考北大,去过你们安稳富足的一生!没有人会笑话你们!”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到了极点! “一旦你们选择留下,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要用一个真正军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一切!” “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去面对一切挫折,一切苦难!甚至是……死亡!” “现在,请你们考虑清楚!” 说完,他便垂下头,不再言语。 台上的校领导们,也个个神情肃穆,满脸动容。 他们愿意给这些孩子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因为这真的不是儿戏。 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向夏国的国旗,交代自己的忠诚! 整个礼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新生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走,还是留?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选择。 三秒。 五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挣扎与迷茫之际。 “唰!” 一道身影,从计算机学院的方阵中,霍然站起! 是苏诚! 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有一片镇静与决然。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轰!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紧接着! “唰!” 苏诚的身旁,王大力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跟着嘶吼!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唰!” 陈浩也站了起来!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唰!唰!唰!” 黑压压的新生方阵里,一道又一道年轻的身影,接连不断地站起!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最后,整个礼堂,数千名新生,全部起立! 他们用自己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嘶吼着,回应着老将军的拷问! 甚至,连后方家长席上的家长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跟着自己的孩子,一同呐喊! 声震寰宇! 声声震天!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后悔,再也没有人迷茫! 鲜血与死亡的洗礼,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锻造出了他们最坚定的信仰! 讲台上,方新红缓缓抬起头。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泪水与决然交织的年轻脸庞,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呐喊。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自豪的笑容。 这,就是大夏的军人! 这,就是国防科大的魂! “好,好!那么我就再来说说,其他的,你们关心的几件事。” (周日卡文,三章9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第一卷精修中,已修复至第60章) 第10章 魔鬼校规,吓傻全场!别慌,先放你们两天假去撸串! 方新红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利落。 他洪亮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停了全场的抽泣。 台下,数千名新生刚刚用最决绝的誓言,回答了老将军的拷问。 此刻,他们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被淬炼过的刚毅!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这位老将军接下来的训示! 方新红的目光,如鹰隼般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那抹欣慰的笑容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你们,是兵!” “既然是兵,就要守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许多人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身体一颤! “第一!时间管制!”方新红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凌厉如刀。 “每日清晨五点三十分,闻号起床!” “十分钟内,完成洗漱,着装,整理内务!” “五点四十分,楼下集合完毕!”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到、缺席、拖延!听明白没有!” 轰! 王大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点半? 那是什么概念? 天是黑的还是亮的? 他只知道,这个时间,比他老家村口那只最勤快的公鸡打鸣,还要早整整一个小时! 这……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方新红的第二个命令已经砸了下来。 “第二!内务条令!”老将军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冷酷。 “宿舍内,所有人的被子,必须叠成有棱有角,线条笔直的豆腐块!” “桌面,除统一配发的学习用品外,不准出现任何私人物品!” “地面,用白色纸巾擦拭,不准看到一丝灰尘!” “个人所有物品,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位置摆放,差一毫米都不行!” “以上任何一条不合格,全宿舍,一并处罚!” 陈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豆腐块? 他那坨被他妈亲切地称呼为“鸟巢”,偶尔也能进化成“狗窝”的被子,但这辈子都没见过“棱角”长什么样! 还有,地面不能有灰尘? 他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最可怕的是,全宿舍一并处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叠不好被子,而被王大力和苏诚按在地上摩擦的悲惨景象。 台下,开始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养尊处优惯了的城市孩子,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 这些规矩,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方新红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冷漠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紧。 “第三!通讯管制!”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从军训开始之日起,所有个人手机、电脑、平板、游戏机等一切电子娱乐设备,统一上交!由各连队集中封存保管!” “大一期间,每周六和周日下午一点到七点,开放六小时,允许使用手机联系家人!” “除此之外,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得私装、私用!一经发现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卧槽!” 王大力和陈浩两人,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死死的。 完了! 彻底完了!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的王者!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刚刚打上去的星耀段位! 他的战队兄弟们! 他刚在游戏里认识的,声音甜美的野王妹妹! 这一切,都将离他而去! 这比五点半起床,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陈浩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他是个重度信息依赖者。 每天不刷几个小时的新闻和短视频,就感觉自己与世界脱节。 现在,不仅手机电脑没了,连时间都限制在一周一小时。 这简直是要把他活生生关进信息孤岛!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前两条规矩,只是让他们觉得辛苦。 那这第三条,简直就是剥夺了他们作为现代人的“呼吸权”! 方新红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举起了第四根手指。 “第四!外出条例!” “本校为军事化管理单位!所有学员,非国家法定节假日,一律不得擅自离校!” “如遇特殊紧急情况,必须提前一天,提交书-面-申-请!” “经由你的排长、你的连长、你的指导员,三级审批签字,方可离校!” “周末也不例外!所有学员,必须提前申请,按批次,分时段,轮流外出!每次外出时间,不得超过四小时!” 一条! 又一条! 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甚至堪称变态的规矩,从方新红的口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地砸下来!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之前那股因为呐喊而升腾起来的热血,正在迅速冷却。 那股刚刚燃起的,一往无前的决绝,正在被现实的冰水,一盆一盆地浇下。 浇得透心凉! 这哪里是上大学? 这和电视里演的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坐牢还惨! 就算是坐牢,那好歹不用五点半起床叠豆腐块! …… 台上的方新红,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从刚毅,到错愕,再到呆滞,最后变成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脸庞,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的扔出了最后一句话。 “以上所有规定,将在两天后,正式开始执行。” 嗯? 两天后?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新生们全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困惑的眼神,望着台上的老人。 方新红看着台下那几千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们那副还没从悲伤和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蠢样。 他那张严肃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狠狠一撇! 他猛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嫌弃。 “怎么?一个个都傻了?听不懂人话?”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有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属于长水“老口子”的骄傲与得意。 “火宫殿那边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不去尝尝?” “文庙坪排队半小时都买不到的‘李记糖油粑粑’,外酥里糯,不想吃?” “还有坡子街的‘王婆口味虾’,又麻又辣,一口下去爽到头皮发麻!就没点兴趣?” “这些好东西,这些自由自在逛街泡吧的好日子,你们还有两天时间去告别!” 老将军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所有新生,集体宕机。 前一秒,血与火的悲壮,铁与血的纪律。 下一秒,画风突变! 竟然变成了美食推荐?! 王大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了。 方新红看着他们那副呆样,满意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挥手,声音再次变得洪亮有力! “两天之后,星期一早上!为期三个月的军训,正式开始!” “所以我的忠告就是,趁现在,把你们想吃的都吃饱了!把你们想玩的都玩够了!” “因为等军训开始,你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话音落下,台下终于有了反应。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学生,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更多的人,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的复杂情绪里,没能走出来,整个礼堂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方新红看着这群还没缓过劲来的新兵蛋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无比。 “嗯?怎么?看大家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啊?” “一个个还站在这里,满脸悲壮,是觉得两天的休息时间太长了吗?” 他环视全场,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转向身后的校领导席位。 “我明白了!大家一定是迫切地希望投入训练,早日为国贡献力量!” “既然如此!我,方新红,向校领导郑重建议!” “取消这两天的休息日!所有新生,即刻归营!从今天下午开始,军训,正式启动!” “好不好?” 轰!!! 这句话,令台下那数千张年轻的面庞,表情瞬间凝固! 惊恐! 是无法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惊恐! 王大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一秒。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划破天际! “不不不!别啊!” “我们满意!我们非常满意!” “两天!两天刚刚好!多一秒都长!少一秒都短!” “报告!我们坚决拥护您的英明决定!谁反对我跟谁急!” 之前那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型社死现场的尴尬和滑稽。 “噗嗤——” 后排家长席上,不知是哪位家长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就像会传染。 校领导们忍俊不禁地摇着头,台下的新生们看着彼此那又哭又笑的怂样,也终于绷不住了。 压抑了许久的悲伤、震撼、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随着这阵哄堂大笑,彻底释放了出来。 整个礼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身旁两个还在发懵的室友,王大力还张着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苏诚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们两个。 “别哭了。” 两人闻声,下意识地看向他。 苏诚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先去吃饱肚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笑中带泪的年轻面孔,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要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1章 谁敢动烈士遗孀?我这一脚,不答应! 开学典礼结束,礼堂的门缓缓打开。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那股由悲壮和震撼交织而成情绪的余韵,还缭绕在每个新生的心头。 他们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淬火,泪痕未干的脸上,都多出一份不同于同龄人的沉重和刚毅。 “走吧,还愣着干嘛?” 苏诚拍了拍依旧有些发懵的王大力和陈浩。 “去……去哪?”王大力下意识地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吃饭。”苏诚的回答简单明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迎接接下来的‘牢狱之灾’。”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被压抑住的另一面。 对! 还有两天! 还有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自由! “对对对!吃饭!”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老将军推荐的那些,臭豆腐,糖油粑粑,口味虾!我全都要!” “还有两天就要上交手机了,我得赶紧把我的王者段位再冲一冲!” 陈浩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悲伤和决绝被暂时打包,先塞进了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最后自由时光的纵情享受。 ……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两千多名憋坏了的新生,在同一时间涌向校门口。 那场面,堪比春运高峰期的火车站。 苏诚三人被夹在人潮中,只能随着人流缓慢地向前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混杂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复杂气味。 “我靠,这味道太难闻了,我们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王大力被挤得龇牙咧嘴,扯着自己的T恤领口拼命扇风。 “别急,就当是提前体验集体生活了。”陈浩倒是淡定,扶了扶眼镜,耳朵却竖了起来。 周围,全是新生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哎,你们说方少将推荐的那些店,现在去是不是得排队排到死?” “肯定的啊!火宫殿那地方,平时人都多!” “其实……要说小吃,咱们长水本地人都知道,有一家比那些老字号味道还好。”一个带着本地口音的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哪家?” “就在咱们学校和隔壁长水理工大学中间那条路上,赵师娘的摊子。” 赵师娘? 这个称呼,让苏诚三人都不由得留意起来。 “师娘?她爱人是咱们学校的老师?”陈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以前是。”那本地男生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学校组织的一次野外地质勘探,赵老师是带队专家,结果……出了意外,人没回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些许。 牺牲。 这个词,刚刚才在礼堂里被血淋淋地剖开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听到了一个与之相关的,发生在身边的故事。 “后来呢?”王大力忍不住追问。 “后来,赵师娘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挺难的。学校想给她安排工作,她没要。就在学生的鼓励下,自己做了个小吃摊,卖点臭豆腐和凉面。没想到手艺是越来越好,我们这些本地的学生,还有学校里的一些老师,周末都爱去她那吃。” “是啊是啊,赵师娘人特别好,给的份量也足,关键是干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苏诚、王大力、陈浩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 人潮在校门口四散开来。 三人按照那个本地同学的指引,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在靠近长水理工大学的一个十字路口旁,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摊位。 那是一个很孤单的摊子。 一辆半旧的三轮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车上,一口小小的油锅正“滋滋”作响,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白嫩的豆腐块。 酱料、配菜都用干净的玻璃碗装着,盖着防尘的纱网。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熟练地在油锅里翻动着豆腐。 她的背影有些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围着一条干净的围裙。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被生活重压后的疲惫。 摊位前,已经排了十七八个人。 有穿着国防科大T恤的新生,也有附近长水理工的学生。 三人默默地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终于轮到了他们。 “阿姨,三份臭豆腐。” 女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两鬓已经有了些许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愁,但看到学生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嘞,稍等。” 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臭豆腐捞出。 然后用竹签戳开,再依次淋上蒜蓉、辣酱和秘制的汤汁,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香气,瞬间钻进三人的鼻孔。 “三份,一共二十一块。” “阿姨,我来付!”王大力抢着扫了码。 七块钱一份,比起动辄十块十五块的同品类,在这个地段确实不贵。 天气炎得像个火炉,排了这么久,王大力热得满头大汗。 他扯着衣服给自己扇风,一时忘我的问道:“阿姨,天气这么热,排队的人又这么多,您怎么不让家里人来帮帮忙呢?” 话音刚落。 女人正在给下一位顾客装豆腐的动作,陡然静止。 她的神情一愣,那双布满哀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刺骨的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只是赵师娘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排队人群里的众人,也投来嫌弃和无语的眼神。 王大力和陈浩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完了! “不,我的意思是您家孩子,不是指赵老师……” “不,我……” 王大力脸上血色褪尽,一时之间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却越说越乱。 过了两秒,女人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孩子,去年没了。” 王大力和陈浩心底巨震! 啊?什么?您孩子也…… 这…… 他们彻底乱了,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再次道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 苏诚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真诚。 “对不起,阿姨。”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从王大力手里拿过那碗还烫嘴的臭豆腐,用竹签扎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外壳酥脆,内里滚烫绵软。 浓郁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咸、香、辣,各种滋味瞬间占领了味蕾。 苏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由衷地点了点头。 “很香,您做的真好吃。”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句真诚的夸赞,像一股暖流,瞬间化解了尴尬。 女人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她看着苏诚那张年轻而真挚的脸,眼中的痛楚淡去了一些,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没事。” 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继续给锅里的豆腐翻着面,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了摊位车把手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相框。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相间高中校服的男孩,笑得一脸灿烂。 “他学习挺好的。”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按照高三那几次的模拟考分数,有很大的机会能考上你们国防科大。” “他还跟我开玩笑说,到时候进了国防科大,千万别碰上他爸爸当他的班主任,不然逃课都不方便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怀念。 “后来……因为胃癌走了。” “我嘛,现在也是在学校老师鼓励下,做点小吃讨讨生活,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干净卫生!” 苏诚三人听着,心里也跟着一阵发堵。 原来,那个本地同学没说全。 这位赵师娘,不仅失去了丈夫,连儿子,也…… 王大力赶紧用竹签串了两颗臭豆腐就往嘴里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眼眶已经红了。 “阿姨,瞧您说的,这臭豆腐是既干净又好吃!” “好,好,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光顾……” ……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怒斥声,如同惊雷般在路边炸响! “你怎么还在这摆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名穿着城管制服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剃着平头、穿着黑色T恤的便装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城管,一脸不耐烦地指着女人。 “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里就不许摆!” 话音刚落,那两名便装的平头男子,竟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来! “哗啦——!” 其中一人猛地一挥手,将摊位上摆放整齐的酱料瓶、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红色的辣油、黑色的酱汁、翠绿的葱花,混杂着玻璃碎片,在地上流淌成一片狼藉! “啊!” 赵师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收拾。 然而,下一刻! 另一个平头男子,竟然面露凶光,一把伸出手,朝着赵师娘的头发,狠狠抓去! “你他妈敢!” 王大力急了。 他本来就以为当众人的面说错话而内疚,此时见到这明目张胆的超越尺度的执法,瞬间就爆炸了! 他高喝一声,立即就要去拦住平头男子的手! 但就在这时! 一只脚,比他的动作更快,更狠! “咚!” 那平头男子还没搞清怎么回事,肚子就吃了一记飞踢。 他整个人带着一声惨叫,向后滑了十多米远,瘫在地上哀嚎! (今日两章,卡文卡疯了,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章 一顿暴揍,给我道歉!城管:刘记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脚,又快又狠! 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矮个平头男的左腹! 他那抓向赵师娘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遭重锤,眼球暴凸,脸上的凶狠瞬间被痛苦所取代。 “呃……” 一股混着胆汁的酸水直冲喉咙,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捂着肚子软软的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一秒。 随即,那一直站在城管身边的,身高近一米九的高个同伴,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一股凶戾所覆盖。 “草!你他妈敢动手?!” 他恶狠狠地甩掉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过肩龙纹身,指着苏诚的鼻子咆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找死!” 话音未落。 他像极一头发疯的公牛,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朝着苏诚的面门直直轰来! “小心!” 周围的学生一片惊呼,赵师娘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然而,苏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拳风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向左侧简单地跨了一步。 那高个恶人势大力沉的一拳,便贴着他的衣角,狠狠地砸在了空气中! 还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苏诚眼中闪过寒芒,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猛然扭腰! 右腿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扫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脚,精准地抽在了高个恶人的膝弯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了长街的喧嚣! 那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苏诚面前!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前一秒还气焰滔天的恶棍,下一秒,就以一个屈辱至极的姿势,跪地哀嚎! 周围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喝彩! “好!” “打得好!” 王大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挥舞着拳头。 苏诚没有理会周围的叫好声,他缓步走到跪在地上、抱着右腿痛到浑身发抖的高个恶人面前。 他低下头,俯视着他。 然后,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碎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一片狼藉的酱料。 声音,冰冷刺骨。 “捡起来。” “然后,道歉!”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你他妈有种!”高个恶人疼得满头冷汗,依旧从牙缝里挤出狠话,“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没完?” 苏诚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废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到了惊魂未定的赵师娘身边,轻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赵师娘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出头的少年,眼里既是感激,又是浓浓的担忧。 她颤抖着拉住苏诚的衣角:“孩子,别管我,你快走!他们不好惹!”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走?今天谁他妈也别想走!” 那跪在地上的高个恶人,看着女人那副担忧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逐渐得意起来。 他竟是不顾膝盖的剧痛,猛地向前一扑,一把将毫无防备的赵师娘狠狠推开! “砰!” 赵师娘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根本经不起这一推。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路边指示牌的铁柱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嘶——” 赵师娘痛呼一声,双手抱头,缓缓蹲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痛苦。 “阿姨!” 王大力和陈浩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去扶住她。 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在苏诚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到赵师娘抱着头痛苦蹲下的背影。 那背影和开学典礼上那些坐在后排,胸前别着黑花,默默流泪的烈士家属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还看到,那三轮车扶手上用红绳系着的,急切晃动着的小相框里的照片…… 那个挂着灿烂笑容的高中生,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像这剧烈摇晃的红绳一般……心底急坏了吧。 “呼……”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从苏诚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极其克制的惩戒。 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在,找,死!” 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 苏诚猛地转身,一步就跨到了那刚刚爬起来,还满脸得意的高个恶人面前! 对方反应迅速,直接挥拳。 苏诚不闪不避!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竟是用自己的额头,结结实实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 高个恶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出,他感觉自己的拳骨,像是砸在了一块钢铁上! 剧痛沿着手臂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这只是开始! 苏诚不再有任何留情! 一击得手,他左手闪电般的探出,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拧,同时右肘狠狠向上一顶! “咔嚓!!!” 一声比刚才更加清脆、更加恐怖的骨折声响起! 高个恶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啊——!!!” 这一次,是真正撕心裂肺的惨嚎! 剧痛之下,他双膝一软,就要跪倒。 但苏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诚松开他那已经变形的手腕,身体旋转半圈,一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鞭腿,精准地、狠狠地扫在他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咚!” 那条瘸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魁梧的身体! 高个恶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跪在地。 这一次,对方连哼都哼不出来了,身上只有因剧痛而产生的剧烈痉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诚这狠辣无情的雷霆手段,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打架?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苏诚走到那瘫倒在地的烂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高个恶人那只完好的手上。 “我刚才说的话。” 苏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没听清吗?” “捡起来。” “道歉!” 脚下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增加。 骨头被挤压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啊……我错了!我错了!别……别踩了!手要断了!”高个恶人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杀猪般地哀嚎起来。 “道歉!” “对不起!阿姨我错了!我不是人!” 苏诚这才缓缓抬起脚,眼神里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脸色煞白,连屁都不敢放的矮个平头男。 “还有你,一起。” 两人连滚带爬的,用还能动的手,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污渍一点点清理干净。 然后,他们在赵师娘面前,不住地躬身道歉。 直到苏诚点了头,两人才互相架着胳膊,彼此搀扶着离开。 周围的学生,看得无比解气,对着那两道背影喊得带劲! “滚吧,叫你们特么的欺负人,这下遇到行家了吧?!” …… 现场,剩下的那两名城管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别,别误会!”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的学生。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叹了口气,走到还在检查伤势的赵师娘面前。 “哎呀,大姐,不是我们哥俩故意为难你。” “实在是……人家‘刘记餐饮集团’,给咱们区里赞助了一大笔环卫费,点名要整治附近几条街。”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则快步走到苏诚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小伙子,你赶紧跑吧!” “你如果打的是我们两个,反而还好说,顶多算妨碍公务。” “可刚才那两个人,他们都是刘记的人!那个高个子还是刘记黄经理的亲外甥!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学生,惹不起的!” 刘记餐饮集团? 苏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似乎是长水市本地一个做得很大的连锁餐饮品牌。 “跑?为什么要跑?” 王大力扶着赵师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打人!” “哎哟!我的小祖宗!” 那年轻城管急得直跺脚,“你以为这是在学校里,凡事都讲道理吗?刘记在长水是什么势力,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那小子临走前那眼神,我看得清楚,这事儿没完!” “你们现在不走,等他们叫了人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陈浩扶着眼镜,冷静地开口。 “谢谢提醒,不过,我们是国防科大的学生。” 听到“国防科大”四个字,那两名城管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担忧。 “国防科大的学生又怎么样?” 年长的城管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们学校厉害,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刘记的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们是军校学员,确实身份特殊,但事情真要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学校去,这两天别出来了!等开学了,在学校里,他们总不敢乱来。” 苏诚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走到赵师娘身边,轻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赵师娘在王大力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但好在没有流血。 她摇了摇头,眼眶通红,看着苏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激,担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将那些碎裂的玻璃片,小心地捡起来,放进垃圾袋。 王大力和陈浩见状,也立刻蹲下身,一起帮忙。 周围那些围观的学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纷纷上前。 “同学,我们来帮你!” “大家一起,快一点!” 十几双手,一起行动。 很快,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真诚的脸,看着那个始终沉默却用行动表达一切的领头少年。 赵师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也曾是这样一群,心中有火,眼中有光的少年啊。 “谢谢……谢谢你们……” 她哽咽着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诚扶住了她。 “阿姨,您别这样。” 他看着赵师娘那双布满哀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以后,他们要是再来,您就来学校找我们。” 说着,他还不放心,便把舅舅姜世霆的号码,以“国防科大苏诚”存在赵师娘的手机通讯录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王大力和陈浩说:“走吧。” 三人转身,汇入人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两名城管相视一眼,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还是太年轻了……” “刘记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 三分钟后。 人群散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 那个被废了一条腿、一只手的高个恶人,他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那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手上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那头嘶吼道: “舅舅!我被人打了!” “就在国防科大和理工大学中间的十字路口!对!就是那个卖臭豆腐的臭婆娘的摊子前!” “带人来!把能叫的人全都叫来!今天不弄死他,我就不姓黄!” 第13章 烈士遗孀遭毒手?滔天杀意,奔赴医院! 刘记餐饮集团,大学城分店。 二楼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黄勇胜嘴里嚼着槟榔,满脸横肉随着打牌的动作一颤一颤,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项链晃得人眼花。 “一对K!要不要?不要老子可走了啊!” 黄勇胜把牌“啪”地甩在桌上,一脸得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当即不耐烦地接通:“喂!又他妈怎么了?钱不够花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常的嬉皮笑脸,而是夹杂着剧痛和哭腔的嘶吼。 “舅舅!我被人打了!就在大学城路口!腿……我的腿好像断了!” 黄勇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酒杯翻倒,浑浊的液体混着烟灰流了一桌。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几个正在拍马屁的营销员全都停下了动作,噤若寒蝉地看着他。 “妈的!”黄勇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年头,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凶戾。 “走!都跟老子去看看!” 十几个穿着统一工服的营销员,立刻扔了手里的牌。 他们熟练的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铁管,瞬间从销售精英变成了打手,簇拥着黄勇胜冲下了楼。 …… 不到十分钟。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两辆破旧的面包车,在大学城中央的十字路口猛地停下。 车门拉开,黄勇胜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路边,狼狈不堪的侄子黄大成。 黄勇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个侄子,从小打架斗殴,一米九的大个子,何曾这么凄惨过? 此刻,黄大成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上满是尘土,另一条腿更是软趴趴地拖在地上,显然也是断了。 “怎么搞的?!”黄勇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恶狠狠地问道。 “舅舅!”黄大成一看到救兵来了,积攒的悲愤和剧痛瞬间爆发,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就是那个卖臭豆腐的臭婆娘!她摊子前有几个学生,二话不说就动手!舅舅,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黄大成哭嚎着,还不忘添油加醋:“我他妈也是为了咱们分店的生意着想啊!公司赞助出去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把这些抢生意的小摊贩都赶走吗!” 黄勇胜听完,脸色愈发阴冷。 他环顾四周,那几个学生早已不见踪影。 他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 “既然是学生,就跑不远!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把人给我挖出来!” 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在附近几条街上转悠起来。 然而,他们找了一大圈,连苏诚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黄勇胜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指着不远处喊道:“黄哥!看那!” 众人望去。 正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家的赵师娘。 她正吃力地蹬着那辆半旧的三轮车,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黄勇胜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找不到打人的学生,那就从这个臭婆娘身上找点利息回来! 他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冲了上去,直接拦停了赵师娘的车。 “听说,你生意挺好的?” 黄勇胜慢悠悠地走过去,眼神在她那辆擦得干净的三轮车上扫过。 最后,他从车里的架子中间抽出菜刀,还拎着一柄铁勺把随意把玩着。 他那玩味里透露凶狠的眼神,落在了赵师娘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你为什么哪不去,偏偏要在这大学城附近,抢我们刘记的生意呢?” …… 第二日下午。 临近傍晚,最后的自由时光只剩下小半天。 苏诚、王大力和陈浩三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天,对新环境熟悉得差不多了。 “不行了,我馋了一天了!”陈浩摸着肚子,一脸愤愤不平,“都怪昨天那两个王八蛋!害得我一口臭豆腐都没吃上!” 王大力也咂了咂嘴,眼睛发亮:“走!再去!今天非得吃个够!” 苏诚没说话,也点了点头。 昨天走得匆忙,他心里其实也一直惦记着赵师娘。不知道那群人有没有再回去找麻烦。 三人说走就走,趁着最后的自由,再次走出了校门。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十字路口时,却齐齐愣住了。 原本应该支在那里的三轮车,不见了踪影。 地上干干净净,仿佛那个孤单的摊位,从来没有出现过。 “咦?怎么没人?”王大力挠了挠头,“难道是卖完了,提前回家了?” 陈浩也有些失望:“不会吧,这才几点啊。” 苏诚皱着眉,没有说话,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目光扫过地面,似乎看到了一点暗色的污渍,像是被冲洗过的酱料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路边扫地的环卫工老人,拄着扫帚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三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们是……找那个卖臭豆腐的大姐吧?” “是啊,大爷。”王大力问道,“您知道她今天怎么没出摊吗?”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唉,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 苏诚的眼皮猛地一跳。 “为什么?” 老人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昨天下午,你们走了以后……刘记那群人,又回来了。”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堵住那个女人,不让她走。”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无奈,他摆了摆手,不敢多说的样子。 “后来……后来就把人给打了。” “我听说,打得不轻,人现在……唉,估计在市三医院里躺着呢。” 医院?!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炸雷,在苏诚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王大力和陈浩脸上的轻松和期待,瞬间被惊愕、愤怒所取代! 苏诚的拳头,瞬间攥紧!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心底疯狂上涌,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整个人身上,尽是满腔的怒火和奔腾的杀意! 朝着长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方向,飞速跑去! 王大力和陈浩也立刻拔腿跟上! 最后的自由时光,在这一刻,宣告结束! (盼大大们继续支持,今天两章……主线正在理顺中,后期尽力定时更新,跪谢...) 第14章 病房泣血!苏诚:等我,送他们上路! 长水市第三人民医院。 刚踏进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道年轻的身影在走廊里狂奔。 神经外科,十五楼,208病房。 苏诚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最外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王大力和陈浩的脚步,瞬间钉在了门口。 是赵师娘。 她静静地躺在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几缕花白的头发被血渍黏在脸颊旁。 床单上,她换下的那件蓝色布衣上,都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左眼高高地肿起,眼眶周围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眼皮贴着眼皮,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她像是听到了动静,用另一只眼睛,艰难地朝门口看来。 看到苏诚三人的那一刻,她布满哀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是你们啊?”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国防科大的小伙子们……” 她扯动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下一刻,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阿姨这是不小心摔伤了,要休息段时间,可能……最近没法给你们做臭豆腐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想挪动上半身靠到枕头上。 可她只是稍微一动,就痛得闷哼一声,虚弱地又躺了回去。 “阿姨,您别动!” 陈浩一个箭步冲上去,连连摆手,“您就这样躺着,别动!” 王大力跟在后面,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看着赵师娘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阿姨,您别骗我们了!” “这伤……像是摔出来的吗?” 王大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往前站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您别忘了,我们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到了明天,我们就是正式军人了!” “您说!是不是昨天那两个平头黑衣服的同伙,带人回来把您打伤了?” 苏诚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沉默,比王大力的质问,更具压迫感。 听到这个问题,赵师娘那张蜡黄的脸上,更显凄凉。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摆了摆头。 那双完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和哀求。 “孩子们……阿姨谢谢你们。” “但是……你们听阿姨一句话,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千万不要趟这浑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回去好好读书,好好训练……阿姨没事……” 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头侧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三人。 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三个人沉默着。 那股压抑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中燃烧。 “怎么办?”王大力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赵师娘不肯说,我们怎么帮她?” “那环卫大爷不是都说了吗!”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全是怒火,“就是那刘记餐饮集团的人干的!” “我估计,他们是昨天找咱们寻仇没找到,就把气全都撒在赵师……师娘身上了!” “他妈的!”王大力气得来回踱步,“这伤,是赵师娘替我们受的!老子忍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苏诚身上。 来医院的路上,他们已经冷静了些许。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在被窝里,用手机把这位神奇室友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护国英灵之后。 他们看着论坛上讲述苏诚经历过的那些压迫与反抗,最后都忍不住在被子里躲着哭,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在他们心里,苏诚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室友。 “苏诚,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大力红着眼睛问。 “要不,我们现在就杀上门去!把他们那个什么破刘记餐饮集团,全都给他们打趴下!” 苏诚摇了摇头。 “然后呢?” 他平静地反问。 “打完之后呢?你们就等着被学校开除,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然后,赵师娘只要还住在长水市,就免不了被他们堵住,再挨一顿毒打?就像今天,我们看到的这样?” 王大力和陈浩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然后呢? 他们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去打一架,可后果呢? 自己被开除是小事。 可赵师娘呢? 他们一走,谁来保护她? 刘记那群人,只会把这笔账,变本加厉地算在那个无辜的女人头上。 两人狠狠地叹了口气,所有的冲动和愤怒,都化作了无力。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明天,先跟学校上报这件事。”苏诚终于开口。 陈浩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咱们可是军校!赵老师生前也是学校的专家,肯定有很多关系好的同事和领导!他们要是知道赵师娘被打成这样,肯定不会不管的!” “说不定,明天学校会直接出面,带人去掀了那个刘记餐饮集团!” 王大力的脸上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苏诚,不愧是你!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想到这里,压在俩人心头的巨石,总算挪开了一些。 他们决定立刻返校,明天一早在军训正式开始前,就去向校领导汇报。 …… 刚走出医院大门,苏诚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口袋。 “我的学生卡掉了。” “掉哪了?”陈浩问道,“是刚才跑来医院的路上,还是在赵师娘的病房里?” 苏诚摇了摇头。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回病房找找看。” “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明天抽个时间去补办。” 王大力和陈浩点了点头,觉得这安排没毛病。 “行,那你快点,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先走了。 苏诚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身,重新走回医院。 他一边回忆着学生卡可能遗落的位置,一边再次坐上通往十五楼的电梯。 神经外科病区,208病房。 苏诚刚走出电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压抑着的,凄惨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他看到了病房里的情景。 赵师娘背对着门口,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机。 她痴痴的望着那名为“老公”、“儿子”的通讯录名片,眼泪淌个不停。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很快就将身前的被单打湿了一大片。 “老赵……儿子……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啊……” “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苏诚心上。 “你们说话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只想过过生活摆个摊……他们就一直赶我,不让我活! 我那改造的三轮车摊子,给被他们给砸坏了,那是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疼……浑身都疼……可心更疼啊……” “老赵……求求你,今晚你带我走吧! 儿子,你来带妈妈走吧,妈妈实在活的太累太累了……” 苏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 那悲怆至极的哭诉,一拳一拳,深深敲击着他的心脏。 良久。 他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眶发酸。 他没有再进去。 他转身默默地走进电梯,下楼。 走出医院,外头夜色如墨。 苏诚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刘记餐饮集团,大学城分店。”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司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这都快十一点了,还过去啊?人家那边早关门了哦。” 司机很健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再说,那地方的东西死贵,还不好吃!全是预制菜!” “反倒是以前附近那些路边摊,好吃得很,可惜啊……都被赶走了……” 苏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师傅,长水市对于路边摊,是有什么特殊规定吗?” “规定?”司机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方向盘,“有个屁的规定!” 他像是被点着了火药桶,破口大骂起来。 “全是那个刘记餐饮集团搞的鬼!他们简直不是个东西!” “仗着自己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有后台,又有钱,居然打着什么‘整治市容市貌’的狗屁口号,把大学城周围的摊贩全都赶走了!” “然后,他们划了一大片地盘,谁都不准在方圆一公里之内抢生意!” 苏诚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们这么霸道,就没人有意见吗?” “意见?肯定有啊!” 司机冷哼道,“可有意见有什么用?人家刘记势力大得很!那些分店的经理、员工,好多都是以前道上混的,胳膊上全是纹龙画凤的!你不听话,就是一顿打!谁敢惹?” “就说那个臭豆腐西施,你知道吧?她爱人是国防科大的老师,牺牲了的那个……” “赵师娘?” “对对对!就是姓赵的那个女人!”司机一听苏诚知道,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以前生意可好了!干净,味道又正!结果呢,就被刘记那帮畜生盯上了,不止打过她一两次!” “后来,硬生生把人逼到三四条街外的那个十字路口,那群畜生才放过她!” 说到这,司机趁着红绿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看着吧,这刘记多行不义,哪天说不好,就要踢到铁板上了!” 苏诚的目光,冷如冰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成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是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绝对会踢到的!” “说不定,就在今晚!” 第15章 杀神降临!单手锁喉,引爆全场! 出租车在街口停下。 苏诚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长水市大学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无数年轻的面孔汇聚于此,热闹非凡。 而这所有喧嚣的中心,正是那家“刘记餐饮集团”的分店。 整整五六十米的开间,占据了商业街最核心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能清晰看到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 苏诚站在街对面,隔着涌动的人潮,静静地看着那块招牌。 他的眼神,如深潭般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赵师娘在病床上泣不成声的脸,是她那句“我撑不住了”的绝望哭诉! 怒火,早已烧穿了他的胸膛。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 “我靠!前面怎么回事啊?怎么堵得跟看演唱会一样?” “你不知道?国外那个甲亢哥来咱们这直播了!” “卧槽!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表情特别夸张的黑人小哥?” “可不是嘛!就在刘记门口!听说他今天就是要来尝尝咱们长水的特色菜!” 身旁路人的议论,解开了苏诚的疑惑。 网红直播。 难怪人群如此疯狂。 苏诚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那家店的门口。 他需要找到昨天那个高个恶徒。 他绕着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围,缓缓移动,视线如刀,在每一张兴奋的、尖叫的脸上扫过。 人太多了。 他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 反倒是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看到了那个被围在最中间的国外网红。 一个黑人青年,正对着手机镜头做出各种夸张到扭曲的表情,嘴里用蹩脚的中文大呼小叫。 “哦!我的上帝!夏国的朋友们!你们太热情了!” “这里就是长水吗?哇哦!看看这些美食!” 这个叫“甲亢哥”的网红,苏诚在短视频里刷到过。 以情绪激动、表情夸张、主打一个真实无剧本的直播风格,在网上很火。 最近他来夏国旅游一路直播,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表现还算友善。 此刻,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一个移动的景点。 苏诚收回目光。 他对网红不感兴趣。 他的目标,是那个欺凌赵师娘的凶手! 就在这时! “滚开!他妈的别占位置!” 一声粗暴的喝骂,从人群最内圈炸开。 紧接着,一个提着卤鹅的中年大叔,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推了出来。 他踉跄几步,右脚还被卡在人堆里,一个不稳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真空包装的卤鹅,也脱手而出。 被人一脚踢开,像垃圾一样滚到了路边。 “哎哟!” 大叔痛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摔得太重,一时没能成功。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看网红,没人理会这个摔倒的中年人。 苏诚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大叔。” “哎,谢谢,谢谢你小伙子。” 中年大叔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满是晦气和恼怒。 他捡起那只被踩得包装袋都脏了的卤鹅,心疼地擦了擦。 “我这可是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酱板鹅,想着让外国友人开开眼,尝尝咱们湖湘真正的美味……结果……” 他叹了口气,愤愤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心。 “这刘记的老板,真他妈跟恶霸一样!不让别人上镜,就让他自己店里的东西出风头!” 说完,他摇了摇头,再也没了兴致,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夜色里。 苏诚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朝那个始作俑者望去。 人群里,一个男人正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人个子不高,相貌猥琐,穿着一件松垮的绿色连帽卫衣。 尖嘴猴腮,配上那身绿油油的衣服,活脱脱就是游戏里钻出来的哥布林。 苏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他。 昨天那两个恶徒,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高个,一个矮个。 但都不是眼前这个“哥布林”。 苏诚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寻找。 然而!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昨天那个被他废了一条腿、一只手的高个恶人,正一瘸一拐地杵着拐杖,从人群的另一侧挤了出来。 他的左臂还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快步走到那个“哥布林”面前,脸上哪里还有昨天的嚣张与凶狠?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恭敬! 他凑到“哥布林”耳边,压低声音,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那个“哥布林”听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随即,高个恶人便领着一队穿着“刘记餐饮”T恤的工作人员,转身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店里。 那一瞬间。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诚的嘴角,缓缓向上,拉开一道冷冽的弯弧。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精光毕露! 哈。 找到了! 苏诚没有丝毫犹豫。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周围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就这样,混在那群刘记员工的身后,一同走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一行人熟门熟路地走向侧面的员工通道,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休息厅。 这里没有一楼的奢华,却也宽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汗味。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一群穿着刘记工服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地打着扑克,玩着手机。 黄大成那群人一进来,立刻引来了一阵哄笑和调侃。 “哟,大成哥,这是让人给煮了啊?胳膊腿都熟了?” “哈哈哈,大成哥你这造型,COSplay瘸腿的杨过呢?” 黄大成脸色一黑,但看着周围这些嬉皮笑脸的同事,也不好发作。 他恶狠狠地瞪了调侃他的人一眼,找了张空椅子,费力地坐下。 然后,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重重地横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妈的,吵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冲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倒水的年轻人喊道。 “喂!新来的!过来给老子倒杯茶!” 那个年轻人闻声,提着一个不锈钢的热水壶,走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紧张,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黄大成举着自己的搪瓷杯,一脸不耐烦。 “快点!” 滚烫的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 然而,那个提着茶壶的人,仿佛手不太稳,又好像眼神不太好。 水流,没有准确地倒进杯子里。 而是直接浇在了黄大成举着杯子的手上! “嘶啊——!” 滚烫的热水,瞬间将他的手背烫得通红! “你他妈有病吧?!” 黄大成疼得猛地缩回手,嘴里叼着的烟还没点燃,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怒容,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新人。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这张脸的瞬间。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你! 这张脸! 这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脸! 可不就是昨天在街上,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废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的那个练家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来这里?! 黄大成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苏诚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半个小时前,赵师娘在病床上,那无助、悲戚、万念俱灰的哭喊。 苏诚的牙关,死死咬紧。 下一秒。 他动了! 右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然探出! 快到黄大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呃!” 黄大成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闷哼。 苏诚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他手臂肌肉贲张,竟是单手,就将黄大成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从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整个休息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打牌的,玩手机的,全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苏诚就这么举着黄大成,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脑海中,赵师娘凄厉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畔!! 他盯着对方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谁给你的胆子!” “让你敢这样对待烈士遗属?!” (今日两章,盼望大大们继续支持...小弟继续反省更新时间和更新字数) 第16章 一棍爆头?不,是钢管断了! 此话一出。 整个休息大厅,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打牌、玩手机、哄笑调侃的刘记员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茫然。 军属? 什么军属?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操!你他妈谁啊?!” 一个脸上长着媒婆痣,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猛地把手里的扑克牌“啪”地摔在桌上,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像是触动了他们的行动暗号。 其余的十几个人,全都反应了过来,面目狰狞地围了上来。 “放开黄哥!” “放开黄领班!” “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们随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搬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甚至有人直接解下了皮带,缠在手上。 瞬间,这间员工休息室,杀气腾腾! 然而,苏诚只是淡淡扫了眼周围,对这些威胁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手里这张开始翻出白眼的脸上。 继续拖着这不断挣扎的垃圾,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 带这个人回医院,给赵师娘跪下,认错! 然后,送他去警察局! “砰!” 苏诚刚迈出一步,一个酒瓶就在他脚边炸开,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媒婆痣男人,手里拎着半截酒瓶,用那尖锐的断口指着苏诚的鼻子,脸上满是凶戾。 “我他妈让你放人,你听不懂人话?!” 十几个人,瞬间将苏诚团团围住,堵死了楼梯口。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苏诚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堵在楼梯口的这群人。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姿态,和昨天那个高个恶人,如出一辙。 嚣张,残忍,视人命如草芥。 苏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让开。” “我现在,只想处理这个主犯。” “别逼我。” 这番话,让那群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他让我们让开?还说别逼他?” 那个媒婆痣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那半截酒瓶隔空指向苏诚,又望了望周围的十几个兄弟。 “小子,你看清楚了!” “我们这边有十二个人!你也敢叫?也敢在这里装逼?!” “装你妈呢!” 媒婆痣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的杀气! 他扔掉手里的半截酒瓶,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锃亮的,足有手臂粗的实心钢管! 那是用来疏通下水道的捅条,沉重无比。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嘴角咧开,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老子这根宝贝,上个星期,才给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摊贩开了瓢!” 苏诚眉峰骤聚。 给小摊贩开瓢? 好! 好一个全员恶人的刘记餐饮集团! 那媒婆痣男人见苏诚愣了一瞬,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 “今天,老子也给你尝尝这味道!” 话音未落!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根沉重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苏诚的头顶,狠狠砸下! 呼——! 钢管带着摩擦空气的响声,势大力沉的挥下! …… 就在这一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身体微微向左侧一偏!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在他的右后脑位置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来! 苏诚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 他那只原本锁紧黄大成喉咙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咳!咳咳咳!” 黄大成瞬间脱困。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得救了! 偷袭成功了! 整个休息室,先是寂静一秒。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打中了!” “干得漂亮!阿猴!” “妈的,让你装!这下傻逼了吧!” 所有人,包括苏诚,都将目光投向了身后。 那里,正站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伙计。 他手里举着一把断成了两截的,厚重的铁质拖把杆。 正是他!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媒婆痣男人吸引过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诚背后,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阿猴看着自己手中断裂的拖把杆,又看了看踉跄着差点摔倒的苏诚,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的邪笑。 成了! 这一棍子,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就算打不死,也绝对能把人打成脑震荡! 那个媒婆痣男人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苏诚晃动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一声。 “妈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 他把手里的钢管往肩膀上一扛,嚣张地走到刚刚缓过劲来的黄大成身边。 黄大成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看着那个背对着众人,还在晃动的身影,眼中闪过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弄死他!” 他指着苏诚,用沙哑的嗓子嘶吼道! “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舅舅来担着!” “好嘞!” 媒婆痣男人狞笑一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钢管。 只要不打死就行。 就像之前处理那个犟种的退伍摊贩那样。 其余的十几个人,也纷纷举起了武器。 他们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看似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身影,逼近过去。 这个敢于挑战他们权威的学生,必须要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 就在这时。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被打懵了的身影,停止了晃动。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他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样,轰然栽倒。 他甚至没有去摸一下自己被重击的后脑。 在十几双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目光注视下。 苏诚,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一瞬间。 整个休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狞笑,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媒婆痣男人举着钢管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刚刚还在嘶吼的黄大成,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 众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苏诚的脸,盯着他的后脑勺!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表情。 而他的后脑勺…… 完好无损! 别说鲜血淋漓! 甚至连一丝红肿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棍,只是被微风吹拂了一下! 这特么……这怎么可能?! 那个偷袭者阿猴,他脸上的邪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苏诚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断成两截的,厚实的铁杆…… 那可是实心铁杆啊! 打在水泥地上都能留下一道白印子! 现在,棍子断了! 可这个人的头……没事?! 一股无法言语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窜上!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他妈打的……是人吗?! 苏诚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滋生出新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他只想带走黄大成这个主犯。 那么现在…… 他看着周围这群脸上写满错愕与恐惧的“恶人”。 他想起了赵师娘在病床上那绝望的哭诉。 “我撑不住了……” “他们不让我活……” 种种猜测,浮上心头。 她当时……恐怕也是这样被欺负的的吧! 该死! 心头的怒火,直接粗暴的被引爆! 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猛兽,再无任何掩饰! “很好。” 苏诚的嘴角咧开。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他的目光,从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瘦子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那个举着钢管,进退两难的媒婆痣男人身上。 “看来。” “你们,是想一起上路。” 第17章 碾压!打给你舅舅:你外甥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并非化作残影,而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瞬! 那个首当其冲、举着钢管的媒婆痣男人,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嘴里那句“一起上”的嘶吼才刚喊出一半。 他只觉眼前一花。 然后,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死死焊住他握着钢管的右手! 嗯? 想夺我的家伙? 这是常年健身,肱二头肌比旁人大腿还粗的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 “咔嚓!!!” 一道无比清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骨折碎裂声,响彻整个休息室! 苏诚的五指猛然发力,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侧向一拧! 媒婆痣男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拧成了半圈麻花! 那森白断骨的尖锐部分,甚至刺破了皮肤,带着血红的筋条暴露在空气中! “啊——!!!” 剧痛,沿着每一根神经瞬间席卷全身! 无比凄厉的惨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手中的钢管再也握不住,脱手落下。 但,它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被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 苏诚夺过钢管,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这个已经废掉的头目。 沉重的实心钢管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左侧一名正挥舞着塑料凳砸来的壮汉狠狠抽去!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铁锤砸在了一块挂着的猪肉上!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根钢管抽中,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噗——” 一口血沫,立即从他口中喷出! 整个人疯狂后退,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砸落在地板上,身体抽搐两下,生死不知! 一击! 仅仅一击!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余名恶徒,脸上的嚣张和狞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清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在打架。 这个看似学生的练家子,和他们以前碰到的所有硬茬,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他根本就是在……展示杀人技! 三秒! 仅仅三秒!就废了他们两个最能打的!还是生死未卜的那种! “魔……魔鬼……” 不知是谁,终于颤抖着挤出那两个字。 这声惊呼,仿佛点燃了他们求生的本能! “跑!快跑!” “通知黄总!快!” 十几个人再无半分战意,如丢盔弃甲一般,屁滚尿流的转身就朝楼梯口冲去。 然而,苏诚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悠然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 “咚!” 他一脚踹在旁边实木方桌的桌腿上。 重达的五六十斤的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踢得凌空飞起,狠狠砸向两名逃在最前面的员工! “砰!砰!”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拍在墙上,软软地滑落下来。 紧接着,苏诚手腕一抖。 那根沉重的钢管在他手中旋转半圈,被他猛的掷出! 目标——正是那个先前用铁棍偷袭他的瘦子阿猴! 阿猴此刻正爆发出求生的潜能,跑在所有人最前面,眼看就要冲到楼梯口,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爬上他的脸! 咻——! 死亡的破空声,从背后追魂夺命般袭来! 他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一根乌黑的钢管,“噗嗤!”一声。 钢管精准无误地,从他的右膝盖后方穿入,又从前方穿出! 一蓬血花之后,他的整条右腿,被贯穿出两指宽的血窟窿!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阿猴发出了比媒婆痣男人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抱紧那条被贯穿的腿,疯狂地哀嚎。 做完这一切,苏诚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继续着单方面的碾压。 他的动作简单而高效,将纯粹的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肘击! 膝撞! 鞭腿! 不到十秒! 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十二名刘记员工,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一个昏过去。 苏诚精准地控制着力道,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承受着断手断脚的极致痛苦!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与呻吟。 …… 苏诚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胸膛因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这些人形垃圾,最后,定格在那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缩在墙角的黄大成身上。 一步,一步。 皮鞋踩在混着血污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黄大成的心脏上。 “你别……别过来!” 黄大成看着这个如同地狱里走出的杀神,看着周围同事们的惨状,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手脚并用,不顾自己那条已经断掉的腿和胳膊传来的剧痛,拼命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用还能动的脑袋,一下下磕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关我的事!是……是那个臭婆娘自己摔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自己摔的?” 苏诚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他缓缓抬起脚,在黄大成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轻轻踩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掌上。 “咯……咯咯……” 苏诚缓缓地,一分一分地向下施加力道。 掌骨被碾压的声音,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恶棍耳中。 “啊——!!!” 黄大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我说!我说!是我!是我带人打的!是我推的她!是我让她撞在柱子上的!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为什么?” 苏诚脚下的力道丝毫未减,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对一个只想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女人,下那样的毒手?” “是……是我舅舅!” 剧痛之下,黄大成再无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嘶吼了出来! “是我舅舅黄勇胜!他下了死命令!要把大学城周围所有的小摊贩都赶走!谁不走,就往死里打!那个女人最碍眼,所以……所以才……” 说到这里,他仿佛为了给自己脱罪,失声喊道: “我们这十几年,都是这样干的啊!又不是仅仅针对她一个人!” 十几年?! 苏诚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呵。 好一个刘记餐饮集团! 竟然能在十几年里,用黑恶把持着长水市里人流量最大的大学城商业街! 忽然,他缓缓抬起了脚。 看着地上这条已经彻底沦为废物的蛆虫,苏诚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将手机扔到了黄大成的面前。 屏幕上,鲜红的录音计时正在跳动。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诚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然后,打电话给你舅舅。” “告诉他,他最宝贝的外甥,要没了。” “让他带上刘记所有能打的人,有多少,叫多少,赶紧滚过来。” 苏诚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众人,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我在这里,等他!” 第18章 黄勇胜:我外甥呢?苏诚:我帮你凑个整! 长水市,星耀酒店。 全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五楼至尊包房的走廊外。 刘记餐饮集团董事长刘广宝,正整理着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 他的神情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华东,待会儿见到姜先生,你那张嘴给我管严实点!” 他压低声音,警告身旁一身潮牌绿色卫衣,顶着西瓜头,仅仅一米六个头的总经理龚华东。 “今天这位是关系到我们刘记能不能走出湖湘,一飞冲天的关键人物!” 龚华东搓着手,平日里的嚣张荡然无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懂,懂!刘哥你放心!我知道你说过的,这位姜先生家里是……是真正的英雄世家!在整个南边提他家名号,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 两人身后,刘记的大管家黄勇胜听在耳边,记在心里。 他此时更是将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热情的笑容,随时准备着上前引路。 只要伺候好今天这位爷,自己以后在集团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名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就让刘广宝和龚华东呼吸一滞。 “姜先生!欢迎欢迎!”刘广宝二人连忙迎上。 “姜先生,您这边请,小心脚下!” 黄勇胜更是抢在最前头,像个最卑微的仆人,点头哈腰地引路。 走在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上,刘广宝极尽吹捧之能事。 “姜先生,我们刘记能有今天,全靠‘诚信经营,回馈社会’这八个字!尤其我们对军人、对英雄家属,那向来是尊敬有加,逢年过节都有慰问的!” 黄勇胜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刘董最常教导我们的,就是做企业要有良心!” 就在这时。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黄勇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姜先生似乎因为这震动声,不悦地微一侧目,吓得他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连忙落后两步,躲到一盆巨大的绿植后面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准备挂断。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大成”。 是他的宝贝外甥,黄大成。 黄勇胜的火气消了些,估计又是这小子惹了祸要自己去擦屁股。 他接通电话,压着嗓子,用气声怒斥: “你他妈想死吗!不知道老子在招待天大的贵客?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外甥嬉皮笑脸的求饶。 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勇胜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大成?黄大成?!你他妈说话!你怎么了?!” 终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冰冷的声音。 “他现在,说不了话。” 轰!!! 黄勇胜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场劈中! 这不是他外甥的声音! 他握紧手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是谁?!我外甥呢?!” “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个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现在你外甥,还有那十二个狗腿子,现在,全都在我脚下。” “我帮你数了一下。” “他们从手腕到脚踝,一共断了二十七根骨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随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二十七,不太好听,不吉利。” “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在大学城分店的二楼,等你过来!” “等你……凑个整!”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9章 等了好久,你可算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黄勇胜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凑整? 等打断老子的骨头,去凑个整数? 操! 怒火直冲脑门。 在长水活了四十年,就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老黄,怎么回事?” 刘记的总经理龚华东转过身,皱眉看着他。 “给老子打起精神!要是惹了姜先生不快,注资打了水漂,有你好果子吃!” 龚华东的声音不大,压力十足。 黄勇胜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牙齿紧咬。 “龚……龚总,出事了!” “大学城分店那边……大成他……他被人打了!” 龚华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打就打了,你那外甥惹的事还少吗?让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不是!”黄勇胜急了,“对方像是有准备似的!大成和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一共十三个人,在直播结束闭店之后,全……全都给人放倒了!” “对方还在电话里叫嚣,在二楼原地等着我们!” 什么?! 龚华东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圆! 大学城分店,十几个人,全倒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员工的死活,而是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是卖面条的蔡记,还是牛头米粉的孙家?” “妈的!这群杂碎,是算准了今天要踩着点,让我们刘记在姜先生面前难看?” 绝对不行! 龚华华东的脸色瞬间冷下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这位姜先生,是他们刘记腾飞的关键人物! 而且,事先也说好了。 他和大股东刘哥,待会儿有可能还要陪着姜先生去视察他们刘记的“金鸡母”,大学城分店现场! 要是被姜先生看到分店里居然发生了打架斗殴,而且还是自己这边的人被打倒了一片…… 那还谈个屁的合作! 想到这里,龚华东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黄勇胜的衣领,踮着脚,恶狠狠地将脸凑过去。 “黄勇胜!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过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二十个分钟……” “最多二十分钟,必须给我把这件事搞定!” “我要大学城分店光鲜亮丽,整整齐齐!地上要是有一点儿灰尘,你就准备卷铺盖滚蛋!” 黄勇胜被他喷了一脸的口水,却连擦都不敢擦。 他想到电话里,对方那嚣张至极的模样,一股狠厉之色也涌上心头。 他立即点头哈腰,立下军令状。 “龚总,您放心!” “分店那十几号人,就是看着壮实的软脚虾,平时欺负欺负小摊贩还行,真碰上练家子就扛不住了!” “我现在就带总店的人过去,您别忘了,磊大厨他们都是狠角色!保证把那群闹事的杂碎腿打断,扔到江里喂鱼!” “好。”龚华东松开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卫衣。 “处理得漂亮点。” …… 另一边。 刘记餐饮,大学城分店,二楼休息室。 苏诚挂断电话,将镜头对准地上的一众恶人,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上,红色的计时器开始跳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群还在哀嚎呻吟的人形垃圾。 “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从刘记餐饮成立开始,十几年做的所有恶事,一件不落。” “谁说得好,说得全,谁就先去医院。” 这道声音不大,却让哀嚎声都停了一瞬。 地上的恶棍们看着这个魔鬼,眼里只剩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不说,下场只会更惨! “我说!我说!”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手腕被拧成麻花的媒婆痣男人。 他鼻孔撑大,猛吸了一口涕水,对着手机镜头开始了自己的忏悔。 “我们……我们从十七八年前开始,就负责清理大学城周围的摊贩……” “黄总下了死命令,谁不走,就砸摊子,就打人……” “三年前,有个卖烤冷面的退伍兵,不服气,被我们十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去年,有个卖糖油粑粑的大妈,护着她的三轮车,被……被黄大成开车……” 一个接一个的恶棍,争先恐后地在镜头前将自己,将整个刘记餐饮集团十几年来犯下的罪状,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这些,都是苏诚要交给长水警方的铁证! 他要的,不仅仅是今晚的复仇。 更是要将这颗盘踞在长水市的毒瘤,连根拔起。 只有这样,赵师娘以后的生活,才会彻底安生。 录制结束,苏诚收起手机。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 虽然挨了一记钢管砸击,但是摸起来依旧平滑,坚硬。 没肿,也不疼。 这身体…… 他走下楼,来到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 ……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在餐厅门外炸响! 紧接着,四五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黄勇胜一马当先,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后,呼啦啦地跟下来二十三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粗壮,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些人,才是刘记餐饮真正的核心打手! 是他黄勇胜这些年,用来摆平所有麻烦的底牌,刘记总部的打手! 白天掌勺,晚上抄刀。 “都给我带上家伙!” 黄勇胜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车后备箱里,抽出了钢管和棒球棍。 “给我冲!” 一行二十四人,杀气腾腾地推开刘记餐饮的大门! 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偌大的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穿着黑色体恤的年轻人。 他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镜子前。 那个年轻人,正抬着手,似乎在拨弄自己的后脑勺。 那动作落在黄勇胜等人眼里,像极了在检查自己被打之后的伤势。 再加上他那一身干净的体恤,人畜无害,甚至还有几分清爽俊朗的脸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忽略了。 黄勇胜皱着眉,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新来的服务员?” “楼上那群闹事的呢?跑哪去了?” 苏诚缓缓放下手,从镜子里看了眼身后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以及那群手持凶器的打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抬手指了指楼上。 “在上面?” 黄勇胜冷哼一声,再也懒得理会这个小服务员。 “妈的,还敢留在原地?!” “兄弟们,跟我上!今天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黄!” “咚!咚!咚!” 二十几号人,踩着沉重的步伐,凶神恶煞地冲上了二楼。 然而。 当他们踏上二楼地板的那一刻。 楼梯口,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卧槽!” “这他妈……” 饶是这群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打手,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休息室,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血迹斑斑。 而他们分店的那十几个同事,此刻正像一堆破烂的人偶,被随意地丢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人的胳膊和腿,都以一种无比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角度,向外岔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黄勇胜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已经不成人样的外甥黄大成! “大成!”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却被眼前的惨状惊得不敢伸手去扶。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黄勇胜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对方多少人?!他们人呢?!” 墙角的黄大成早已被吓破了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哆嗦着,伸出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就在那里! 那个魔鬼! 他跟上来了! “哪里?人呢?!” 黄勇胜顺着他指的方向猛地回头。 楼梯口,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刚刚走上来的,穿着黑色体恤的“小服务员”。 黄勇胜的目光,再一次自动地,跳过了那张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过分俊朗的脸。 在他看来,能把十几个人打成这样的,必然也是一群动辄十来个的小团体! 眼前这个邻家男孩模样的,被他直接忽略。 他死死盯着黄大成,暴躁地嘶吼。 “你他妈指清楚点!人到底在哪?!” 然而,这一次,没等黄大成回答。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找我?” 黄勇胜猛地回头! 那个被他两次忽略的“小服务员”,不知何时,身影已飘在他身后。 苏诚头微微一偏,把脸主动凑到他眼前。 他笑了,笑意冷峻。 “你可算来了。” “准备好了没?” 第20章 三分钟的屠杀!龚华东点开监控,突然不笑了! “你?” 黄勇胜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血腥味弥漫的二楼回荡,格外刺耳。 他指着苏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错愕的打手们吼道。 “兄弟们,听见没?” “这小子说,我们是来找他的!” “意思是他一个人,把我外甥这十几号人,全干趴了!” 二十几个壮汉跟着哄笑,看苏诚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一个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黄勇胜笑声一收,满脸横肉拧在一起,凶光毕露。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谁。” “今天,你敢动我外甥,我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大手一挥。 “上!” “留口气!我要亲手把他骨头一寸寸敲碎!” “是!” 二十三个壮汉怒吼着,像一群恶狗扑向楼梯口的苏诚。 …… 最前面一个光头,一米九的身高,抡起一根钢管,对着苏诚的脑袋狠狠砸下。 风声呼啸。 黄勇胜已经露出残忍的笑。 苏诚没躲。 钢管即将触碰头皮的瞬间,他抬手张开五指,居然后发先至,稳稳抓住了钢管。 嗡! 钢管的冲势戛然而止。 光头壮汉用尽全力,管子却纹丝不动。 他瞳孔狠狠一缩。 下一秒,苏诚手腕一拧。 咔嚓! 光头壮汉的手腕随着被扭动一百八十度,瞬间惨叫! “啊——!” 苏诚面无表情,夺过钢管,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光头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废掉一人! 这凶悍的一幕,让后续冲上来的打手们呼吸一滞。 但他们人多势众,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加凶狠的暴戾! “干死他!” “一起上!” 三四根钢管,从不同的方向,带着风声同时砸向苏诚的要害! 苏诚眼神冰冷。 他脚下一错,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从包围圈中闪出。 他没有退。 反而主动冲进了人群! 砰!他一记肘击,正中一名打手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倒退数米! 苏诚顺势夺过他手中的棒球棍,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个背抽! 啪! 正中身后偷袭而来的一名打手的脸! 那人的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牙齿混着血水飞出,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刘记二楼,彻底沦为了修罗场! …… 苏诚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他手中的钢管和棒球棍,成了最恐怖的凶器。 每一次挥舞,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招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招! 折腕!碎膝!断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黄勇胜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打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是五五开的缠斗。 是碾压! 是屠杀! 对方他妈的,根本不是人啊! 那二十几个平日里在长水市横着走的狠角色,在此刻,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三分钟!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个! 剩下的三个人,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年轻人,手里的钢管都在发抖! “跑!快跑!” 其中一人怪叫一声,扔掉武器,转身就往楼下冲! 另外两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逃命! 苏诚冷哼一声。 苏诚没有理会这三个废物。 …… 扔掉手中已经变形的棒球棍,苏诚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还站着的黄勇胜身上。 赵师娘的这次遭罪,最该死的就是这人! 他一步步靠近。 黑色体恤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手臂上渗出。 看伤口应该是刚才的混战中,被一根钢管的边缘蹭到的。 一点皮外伤,无碍。 但那抹红色,配上他此刻冰冷的眼神,让他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煞气。 黄勇胜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苏诚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别过来!” 他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刘记餐饮不会放过你!我们的新股东,姜家也不会放过你!” 苏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数学还可以。” “二十三个人。” “加上你外甥那边的十三个人,一共三十六个。” “再加上你。” 苏诚伸出手指,在黄勇胜眼前晃了晃。 “三十七。” “还是不吉利,不如……你这罪魁祸首就替小弟们多担待点,帮忙凑个整。”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指着黄勇胜的一只手,和两条腿。 “别怕。” “把眼睛闭上吧,以后记得不要欺负弱小,尤其是烈士遗属!” “如果你日后还能恢复走路,抬手的话……” …… 另一边。 星耀酒店,至尊包房。 气氛正是最热烈的时候。 昂贵的特供茅台已经开了三瓶,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脸都喝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姜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刘广宝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姿态放得很低。 “这次我们刘记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我们天大的荣幸!我向您保证,我们刘记餐饮,以后绝对会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 他对面的姜世霆,只是平静地端着茶杯,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上那股儒雅沉稳的气质,与包房内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稳稳地压住了全场。 刘广宝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愤慨地说道: “姜先生,您是不知道,现在这餐饮行业,有些人心都坏了!” “就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预制菜问题!我们刘记,用的什么料就是什么料,后厨都是对外开放,随时欢迎监督!绝不含糊!” “可有些企业呢?搞那个预制菜,还藏着掖着,不明不白地卖给消费者!这不是糊弄人吗?做餐饮,良心是第一位的!” 这番话,他说得义正言辞。 坐在主位上的姜世霆,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刘广宝一眼,缓缓放下了茶杯。 “很好。”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让刘广宝和龚华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这几天会安排人,对你们刘记旗下的所有门店,做一个暗访调研。”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一周后,我们正式签订注资合同。” 轰! 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成了! 成了! 姜先生对于预制菜的态度,是刘广宝花了大力气,拐了七八个弯,才从中间人那里打探到的绝密信息!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这个点子上表个态。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居然让对方,当场就下了决心! 龚华东更是激动得脸皮都在抽搐,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酒精催动着血液,让未来的蓝图在他眼前无限展开。 等这笔巨款到账,刘记餐饮集团一飞冲天! 他龚华东,作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身价暴涨! 到时候,谁还敢在背后议论他个子矮? 谁还敢说他是个脾气暴躁,没有教养的哥布林? 呵! 这年头,成王败寇! 能搞到钱,能做大做强,就是硬道理! 突然。 一个冰冷的词语,如同尖针,猛地刺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暗访! 对! 姜先生最后还要暗访! 龚华东心头猛地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大学城分店那边! 老黄那个废物,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起身,对着姜世霆和刘广宝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姜先生,刘哥,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匆匆走出了包房。 来到走廊尽头,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勇胜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忙音。 “操!” 龚华东低声咒骂一句,脸上的焦躁再也掩饰不住。 “这个老黄!关键时刻又给老子掉链子!” 他压着火气,连续拨打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通。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忽然,他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 对了! 手机上装了监控APP! 呵,还是拥抱科技来得好。 靠人?店都指不定哪天要黄! 这老黄,养几年就踢开算了,工资高不说,办事还拉胯。 对!到时候就用他的外甥顶上,干个几年,这样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冷笑一声,迅速点开了那个名为“企业天眼”的APP,熟练地切换到了大学城分店的监控列表。 他先点开了大厅的监控。 画面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镜头,似乎在做什么。 “就这么个学生崽子?” 龚华东笑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黄带了二十多号总部的精锐打手! 对付这么一个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心情大好,准备好好欣赏一场单方面的暴力血腥秀。 然而,他刚点开二楼休息室的监控。 画面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黑屏了。 “什么鬼?质量这么差?” 龚华东皱眉骂了一句。 “还是说老黄他们动手太狠,把摄像头给打烂了?” “妈的,可别搞得到处都是血,不然清理起来也是麻烦!” 他嘟囔着,切换到二楼走廊的另一个备用摄像头。 还好,这个镜头是好的。 画面里,正是一片混战。 虽然角度刁钻,看不太清细节,但能看到人影晃动,听到隐约的惨叫。 龚华东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大局已定。 他悠哉悠哉地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回包房。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镜头里,一个身影刚想跑出门,他的一只脚都已跨出去,却又被人从后头揪着头发硬生生的拖了回来,然后被一脚踹翻在地。 龚华东差点笑出声。 这也太滑稽了,跑都跑不掉。 然而。 下一刻。 他的笑容,连同脸上的血色,一起凝固了! 那个被揪着头发,按在地上,正被一只脚狠狠踩住脸的家伙…… 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 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老黄! 是他们刘记餐饮的大管家!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头号打手! 黄勇胜?! (今日两章,谢谢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21章 黑白颠倒!你们要抓的,是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龚华东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那可是黄勇胜! 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摆平了无数麻烦,一双铁拳在长水市地下圈子都叫得上名号的头号打手! 现在,竟被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 “啪嗒——” 手机滑落在地,屏幕亮着,那刺眼又荒诞的画面,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龚华东的脑海! 二十三个总部精锐! 加上分店那十几个混混! 三十六个人! 被一个人,全废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顺着脊椎疯狂上涌,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龚华东浑身一哆嗦,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刘记餐饮集团都砸得粉碎的铁板! 不行! 姜先生还在!刘哥还在!那笔能让刘记一飞冲天的注资,就在眼前! 想到这,龚华东煞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恐惧被更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他猛地捡起手机,连冷汗都来不及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踉跄着推门走回包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广宝随口一问,但只一眼,他眼神就骤然一凝。 龚华东在笑,但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恐与疯狂! “出事了?”刘广宝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给对面的姜世霆续上茶水,身体却微微侧过。 龚华东喉结剧烈滚动,凑到刘广宝耳边,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刘……刘哥,天塌了!大学城分店……被人一个人给端了!” 刘广宝握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对姜世霆的谦卑笑容,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如冰。 “老黄呢?” “老黄和我们的人……全……全折了!骨头都断了!” 龚华东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就一个人!是个过江龙!肯定是蔡记那帮杂碎请来,故意在今天搞我们,想让姜先生看笑话!” “一群废物!” 刘广宝眼中杀机毕露,但他依旧稳如泰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稳住!别让姜先生看出任何破绽!” “报警!” “立刻!用你的备用手机,打给覃建军!让他亲自带队!” “告诉他,有暴徒恶意破坏经营,聚众行凶,打伤我们几十名员工,让他带足人手,用最快的速度封锁现场!把那个杂碎,给我往死里办!” 刘广宝的眼神阴冷得可怕。 “记住,处理得干净点!绝对不能耽误了姜先生接下来的暗访!” “是!是!” 龚华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刘广宝叫住他,阴森森地补充了一句,“你亲自过去盯着!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 龚华东再次冲出包房,脸上的恐惧已化为彻骨的怨毒。 他冲进电梯,掏出备用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尖利地嘶吼: “覃局?我龚华东!大学城出大事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徒打残了我三十多个员工,正要跑!对!穷凶极恶!你马上带人来!用最快的速度!别让他跑了!” 挂断电话,他一拳狠狠砸在电梯壁上。 “杂碎!今天老子不但要让你把牢底坐穿,还要让你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与此同时,刘记餐饮,大学城分店。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苏诚随手扔掉已经拧成U形的棒球棍,走到墙角,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揪着黄勇胜的衣领,将他从人堆里拖了出来。 “咚……咚……” 黄勇胜的身体无力地磕碰着楼梯,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诚拖着他,刚到一楼大厅门口。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夜空! 一辆黑色奔驰S级一个凶狠的甩尾,死死堵住餐厅正门! 车门推开,面容狰狞的龚华东跳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门口的苏诚,以及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手里的黄勇胜。 那一瞬,龚华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小杂种!” 怒火瞬间引爆了他的理智,龚华东指着苏诚,声音嘶哑尖利,“打完我的人,还想跑?!” 苏诚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因愤怒而五官扭曲的矮个子男人。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大作! 红蓝交错的警灯,如同利剑,撕开周围的黑暗。 五六辆警车呼啸而至,呈半圆形死死包围了餐厅门口! 车门大开,十几个手持防暴装备的警察迅速列开阵势,气氛瞬间肃杀! 一个身材微胖、官威十足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看到来人,龚华东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无尽的嚣张与得意! 他快步迎上去,指着苏诚,声嘶力竭地控诉: “覃局长!你可算来了!” “就是他!这个暴徒!非法闯入我店里,打残了我三十多个员工!你看我们的老黄!被他打得不成人样了!简直无法无天!” 大学城分局一把手,覃建军。 他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黄勇胜,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却冰冷得像寒冬冻土的年轻人,眉头紧锁。 收了刘记这么多年的好处,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声色俱厉: “性质太恶劣了!公然行凶,目无法纪!” “铐起来!带回局里,给我严审!” “是!”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龚华东脸上,绽放冷笑。 能打又怎样? 在长水这片地界,他刘记的关系网就是天! 一个外地来的杂碎,还想跟国家机器对抗? 今天,不把你送进去扒掉三层皮,他龚华东的名字倒过来写! 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手铐,苏诚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警察一眼。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黄勇胜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了为首的覃建军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仿佛神明在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嘲弄。 “你们,不处理这些盘踞长水十几年,敲诈勒索,打残良善的社会毒瘤……” 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反而,要拷我?” 第22章 拷我?电话没打完,长水市要变天了! 后悔? 覃建军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扭曲! “后悔?” 他凑到苏诚耳边,声音压低,充满了怨毒。 “小子,马上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进了我的地盘,我会让你明白,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他猛地直起身,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将苏诚死死按住的警员厉声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 “带走!!” 然而,苏诚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没有理会覃建军的威胁,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周围,目光落在那些年轻警员因羞愧而低下的头颅上。 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贯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看着这些盘踞长水二十年的社会毒瘤,欺压烈士遗孀,作威作福……” 苏诚的目光陡然转向被搀扶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庆幸之色的黄勇胜。 “……而你们,却要给这种人渣当保护伞?” 他字字如铁,狠狠砸在那些年轻警员的心上! 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们的热血还未冷却,他们的誓言仍在耳边! 可现实,却逼着他们与恶同行! “你……你他妈的闭嘴!” 龚华东见势不妙,生怕激起哗变,指着苏诚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警察!” 覃建军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层层地剥掉,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市民的面,他这个分局一把手的脸,往哪儿搁?! “妖言惑众!” 覃建军彻底暴怒,猛地向前一步。 他的大手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朝苏诚的脸上扇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打碎这个小子的所有尊严!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但,不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覃建军那只肥硕的手掌,在距离苏诚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更快、更有力的手,死死地钳住了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全场死寂! 龚华东脸上的叫骂凝固了。 那些警察脸上的犹豫凝固了。 周围学生们手机镜头后的惊呼,也凝固了! 他……他敢还手?! 他竟然,敢对一个局长动手?! “你……你放开!” 覃建军惊骇欲绝,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钳住他手腕的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一股越来越强的握压从手腕处传来,那股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苏诚那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挑衅。 是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是看待一堆垃圾般的纯粹嫌恶。 “你的手,是用来抓捕罪犯的。”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覃建军如坠冰窖。 “既然已经脏了。” “就别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手腕轻轻一松。 “啊!” 覃建军如遭电击,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正在剧烈颤抖的手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怨毒!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龚华东手上吃痛,叫骂几声之后,差点跟着瘫下去! 苏诚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掸了掸自己被划破的衣袖。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要抓我?” “好啊。” 他坦然地伸出双手,那份从容与镇定,与地上狼狈不堪的覃建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我跟你们走。”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年轻人。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他们迟疑着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 苏诚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手铐即将锁上的前一秒,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到这个动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覃建军,和一旁的龚华东,心脏猛地一跳! 打电话?! 果然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难怪这么嚣张! “妈的!还想通风报信?!” 龚华东第一个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将苏诚的手机狠狠夺了过去! 苏诚拨出去的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被掐断。 “给我老实点!” 其余警察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尽全身力气将苏诚死死按住! 咔嚓! 冰冷的手铐,终于锁住了他的手腕。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押上车!押上车!!” 覃建军捂着自己仍在剧痛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内心的窘迫。 他走到苏诚面前,看着这个已经被制服的年轻人,心中的怨毒化作狰狞。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想打电话?呵呵……晚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寻衅滋事,加上袭警!等着把牢底坐穿吧,杂碎!” 面对他扭曲的威胁,苏诚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恐惧。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近乎怜悯的微笑。 那笑容,让覃建军心头莫名一寒。 只听苏诚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道: “你搞错了。” “我打那个电话……” 他的目光越过覃建军,仿佛看到了他身后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来不是为了救我。” “而是,给你们这群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惜……” 苏诚的眼神,彻底化为一片冰封的死寂。 “你们,没有珍惜。” 第23章 功劳变丧钟!我亲手埋了自己?! 长水市,星耀酒店。 商谈接近尾声。 刘广宝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昂贵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但他脸上,却始终挂着一副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亲自为对面的男人斟上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 “姜先生,您尝尝这个,正宗的明前狮峰,我托人专门从产地收来的。” 姜世霆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并未入口,便将茶杯放下了。 “这样吧,今晚就先到这里,就像之前说的等暗访的结果出来,我们再敲定最后的细节。”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刘广宝一听这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 暗访? 他最不怕的就是暗访! 刘记的门面功夫,绝对是长水市餐饮界首屈一指的! 尤其是大学城分店,那是他专门为了应付检查和打造标杆而设立的,干净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那……那太好了!我代表刘记全体员工,随时欢迎姜先生的团队莅临指导!” 刘广宝激动得脸颊都在微微发颤。 可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包房内响起。 是姜世霆的私人手机。 刘广宝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只见姜世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正准备滑动接听,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又突然消失了。 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嗯?”姜世霆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来电人:苏诚。 是他的外甥。 这都快晚上十二点了,这小子打电话过来干什么?而且,怎么响了两声就挂了? 刘广宝何等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姜世霆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困惑,心头猛地一动。 机会来了! 一个展现自己地头蛇实力,进一步拉近关系的天赐良机! 他立刻凑上前,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他挺了挺胸膛,看似谦卑,实则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炫耀。 “您别瞧我老刘是拿着铁勺摆摊起家的粗人,但在这长水市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不管黑的白的,只要是长水地盘上的事,我总有办法伸个手,说上两句话。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尽管吩咐!”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显露了实力,又摆低了姿态,将自己定位成一个随时可以为大人物处理脏活的能人。 姜世霆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他拿起手机,直接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 姜世霆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无法接通? 是被按了关机,还是手机被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放下,对一脸期待的刘广宝随口说道:“算了,没事。” “是我侄子苏诚,可能是误触了吧。”他解释了一句,“一个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在学校里也遇不到什么大问题。” 话虽如此,但姜世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苏诚的性格他很清楚,沉稳冷静,绝不是那种会冒失行事的人。 这个时间点,打来一个响两声就挂断的电话,还无法回拨,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诚”、“国防科技大学新生”、“姜先生的侄子”……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刘广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股狂喜所淹没! 原来……原来姜先生在长水,还有这样一位血脉相连的至亲! 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那可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啊! 刘广宝的心脏,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瞬间就想通了! 这哪里是什么绊脚石,这分明是一条通往更高层级的金光大道啊! 只要把这位“苏诚”,这位“苏少爷”给伺候好了,让他在这位姜先生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那效果,不比自己在这里磨破嘴皮子强上一百倍? 想到这里,刘广宝脸上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切。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之下,刘记餐饮集团不仅拿到了巨额投资,更是和姜先生的亲外甥搭上了线! 这条大腿,一定要抱紧了! 他看着面前神色略有疑虑的姜世霆,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得意与畅快。 可怜的姜先生啊,您还在这里为您侄子的一个挂断电话而烦恼。 您又怎么会知道,您忠心耿耿的合作伙伴我,日后将替您的宝贝外甥,扫平一切麻烦! 今夜过后,长水市的天,只会更蓝! 我刘广宝的未来,只会更加光明!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微信。 刘广宝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他甚至没有避讳姜世霆,动作优雅地掏出手机。 是龚华东发来的捷报。 他点开微信。 一行黑色的文字,赫然映入眼帘! 【已搞定!对方正被扭送去长水市大学城警局分局!他妈的,就一人,还挺能打的,原来是个国防大学的新生,叫苏诚,正在连夜审问!】 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旋转餐厅窗外那璀璨如银河的夜景,在刘广宝的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耳边,姜世霆那平淡的说话声,顶级音响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然后骤然停跳的声音。 咚——咚!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刘广宝脸上的笑容,那份得意,那份运筹帷幄,那份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如同被瞬间冰封的湖面,凝固在了脸上。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国防大学的新生……】 【……叫苏诚……】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眼球上,烫进他的脑髓里! 苏诚? 嗯?! 苏诚?!!!! 刘广宝脑袋一阵晕眩,只觉得天地翻转,就要昏死过去……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准备每日三章打底) 第24章 天塌了!我把姜先生的外甥送进了警局?! 刘广宝的身体,僵硬如铁。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龚华东他们控制的,现在又被覃建军抓起来的年轻人?! 是姜先生刚刚才提过的外甥?! 不! 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刘广宝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可理智却像一把锥子,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 名字叫苏诚! 那份一个人,干翻三十六个职业打手的恐怖身手! 这种胆魄,这种实力,除了那种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过江龙,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拥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搭上了姜先生亲外甥这条线而狂喜。 他还在幻想着,自己未来如何借着这位“苏少爷”的东风,一步登天! 结果…… 结果他妈的,自己亲手把这位苏少爷送进了覃建军的审讯室! 这哪里是金光大道! 这分明是一条他亲手为自己挖好的黄泉路! …… “刘总?刘总?” 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是姜世霆。 刘广宝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恐惧中惊醒!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 “姜……姜先生……” “我……我没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今……今天第一次见您,太激动了!多喝了两杯,有点上头,脚……脚滑了……” 姜世霆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身后的助理和保镖示意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走?! 刘广宝的心脏,猛地揪紧!! 万一他回去之后,一番联系之下得知外甥被我们刘记的人,扭送到了公安局…… 那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不行!要想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的! 刘广宝的脑子,在酒精和恐惧的双重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姜先生!”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姜世霆面前,脸上堆满了最谦卑、最惶恐的笑容。 “您……您这是准备直接回酒店休息吗?” 姜世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太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国防科大的校门和宿舍楼都已经关了,今天是公开日最后一天,明天就恢复正常管理,我也没法进去核实他那边的情况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神光,瞬间照亮了刘广宝那片黑暗绝望的心! 校门关了! 进不去! 核实不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还有时间! 他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 只要在姜先生发现真相之前,把苏诚从警局里捞出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满意,让他原谅! 这件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对对对!您说的是!” 刘广宝的脸上,瞬间涌起庆幸的潮红。 他连连点头,姿态放得更低了,“这么晚了,是该好好休息!姜先生,我送您!我必须亲自送您回酒店!” 他必须亲眼看着姜世霆走进房间! 然后,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大学城分局! 去弥补那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惊天大错! 姜世霆没有拒绝。 “上我的车吧。” “哎!好!好!” 刘广宝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跟在姜世霆身后,亦步亦趋。 趁着走进电梯,那短短十几秒的空隙。 他背过身,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给龚华东发去了一条信息。 这一次,不容有失! …… 与此同时。 长水市,大学城警局分局。 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苏诚被两个警察押着,推了进来。 刺眼的白炽灯,将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冰冷的金属桌椅,斑驳的墙壁,墙角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 “坐下!” 一个警察用力将他按在审讯椅上。 苏诚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桌子后面,覃建军大马金刀的坐着,脸上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年轻警员。 吱呀—— 审讯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诚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猜到是谁。 果然,那个身材矮小的绿卫衣——龚华东,带着一脸阴狠怨毒的笑容,从门后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墙边,伸手在开关上“啪”地按了一下。 墙角,摄像头上那代表工作状态的微弱红点,瞬间熄灭了。 紧接着,他又走过去,将桌上的录音设备也关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一脸冷笑看着审讯椅上的苏诚。 苏诚的目光,落回到了覃建军那张肥脸上。 “什么时候,审讯室可以允许无关人等随意进出了?” 他扫了一眼那两个已经低下头的年轻警员,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看来,你们长水市的一些风气,就是从这种衙门里,开始烂掉的。” “哈哈哈哈!” 覃建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无关人等?龚总可是受害者!是来指认你这个穷凶极恶的暴徒的!” 他笑声一收,猛地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诚面前。 他俯下身,那张油光的脸几乎要贴上苏诚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 “小子,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法!”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还敢对我动手吗?” “现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直起身子,狞笑着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咔咔”声音一阵脆响。 他走到角落,抄起一本厚厚的,不知是什么名录的硬壳书。 这是老手才懂的工具。 打在身上,剧痛钻心,却又不容易留下致命的外伤。 “就从你这双手开始!” 覃建军拎着那本硬壳书,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浮现满满的快意! “敢碰我覃建军,我就让你这双手,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来!” 他高高扬起了手臂! 然而,就在那本足以将指骨砸碎的硬壳书即将挥下的瞬间——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响起。 是龚华东的手机。 他正抱着双臂,满脸期待地准备欣赏一场好戏,被这震动声打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龚华东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 嗯? 当他的目光,扫到屏幕上那一行简短的信息时。 他的视线,凝固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瞬间停滞! 只见手机屏幕上,刘广宝发来的信息写着: 【别动他!!等我送完龚先生回酒店,老子马上到!!!】 龚华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份怨毒,那份得意,那份残忍,如同被瞬间浇筑的混凝土,死死地封存在他的脸上。 他轻轻瞟了一眼手机。 视线,却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别动他?! 嗯? 第25章 一通缺勤电话,战神、校长两尊杀神亲至! 什么意思? 别动他?! 龚华东举着手机,大脑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时间竟无法思考。 刘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让自己亲自过来盯着,处理干净点吗? 怎么现在又不让动了? 难道……是那个贵客有什么说法? “怎么了?” 覃建军见他表情不对,放下了手里那本厚厚的硬壳书,皱眉问道。 “是刘总发来的?” 龚华东如梦初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虚。 “刘哥说……让我别动他,等他送完贵客,亲自过来……” “这是……啥意思啊?” 覃建军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他把手机还给龚华东,不屑地瞥了一眼审讯椅上神色平静的苏诚,冷笑起来。 “呵,这你还不懂?” 他踱步到龚华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指点迷津的姿态。 “刘总是什么人?那是咱们长水市餐饮界的龙头老大!他手底下最赚钱的标杆店,被人砸成了这个鸟样,三十多个兄弟被打断了骨头躺在医院!” “这口气,他能咽的下去?” 覃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优越感。 “他让你别动,是想留着!” “留着等他把那位天大的贵客安顿好,然后亲自过来!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是怎么在他面前哀嚎求饶的!” “他要亲自给他松松骨头!” 轰!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龚华东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狞笑所取代!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刘哥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睚眦必报! 今天这事,丢的不只是钱,更是刘记餐饮集团的脸面! 刘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哦——!”龚华东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冲着覃建军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 “哈哈哈,还是覃局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转得快!刘哥讲话总是这样,弯弯绕绕的!” 他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感。 “行!” 他走到审讯室的角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抱在胸前。 “那我就守在这儿!” “等刘哥来了,咱们哥俩给他来个混合双打!我倒要看看,他这身骨头有多硬!”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审讯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诡异。 那两个年轻警员,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 而苏诚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两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男人,只是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种极致的无视,让覃建军和龚华东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好! 好得很! 小子,你就继续装! 等会儿刘总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装得下去!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二号宿舍楼。 夜已经深了。 陈浩和王大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208宿舍门口。 可他们刚准备掏钥匙,就愣住了。 宿舍门前,赫然站着三名身穿常服的队干部! 在军校,队干部就相当于地方大学的辅导员,负责管理学员的日常起居和思想动态。 “报告干部!”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为首的一名队干部回了一礼,脸色严肃地看着他们。 “陈浩,王大力,你们怎么才回来?” “还有苏诚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 今天是公开日最后一天,按照规定,晚上十点前必须归队,十一点准时上交手机,熄灯就寝。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报告道:“报告干部!我们……我们出去遇到点突发情况!苏诚他……” 他把赵师娘被刘记餐饮的人殴打入院,苏诚冲过去帮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们本来是一起的,准备明天上报这个事情,但苏诚发现学生卡遗失回头去找,让我们先回来……” 听完陈浩的叙述,几名队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 烈士遗属! 被校门口的商家欺压,甚至殴打入院?! 学员为了维护烈士家属的尊严,跟地方人员发生了冲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逾期归队问题了! 为首的队干部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追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赵师娘被打的?,苏诚又是什么时候跟你分开的?” “赵师娘被打住院是昨天的事,至于我们和苏诚分开,大概……十一点半左右!” 队干部看了看手表,脸色愈发凝重。 一个多小时了! 苏诚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另一名干部说道:“你马上给上级打电话,通报情况!让他们立刻派人去刘记餐饮那边核实!” “是!” …… 校长办公室内。 灯火通明。 即将卸任的老校长方新红少将,正满脸笑容地为对面一个身材高大、气势沉凝的男人倒茶。 “王将军,真没想到,组织上最后派来接替我的,竟然是你这位战神!” 方新红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堂堂一个战区司令,战功赫赫的中将,来我们这儿当个校长,这……这可真是屈才了!” 王擎苍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被他收敛得极好。 “老校长言重了。”他声音沉稳,但脸上的一抹阴云依然可见,“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方新红笑着摆了摆手。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点余热,让我接完最后一道电话再跟你做交接。” 他走过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喂,我是方新红。” 然而,只听了不到十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阴沉!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什么?!” “烈士遗属被欺压?学员挺身而出?!” “现在人呢?!” 方新红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着! “长水市警察局大学城分局?好!” “你马上备车!用最快的速度!我立刻下楼!” 啪! 他狠狠挂断电话!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直静坐不语的王擎苍,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方新红的脸上。 “是有学生出事了?” 方新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军帽戴上。 他迅速整理着军容,声音沉得像块铁。 “嗯。” “有个新生为了给烈士军属伸张正义,现在……人在警察局里待着。” “那人你也认识,你们空军的英雄,苏航天的孩子,苏诚!” 王擎苍的眉头,猛地一挑。 苏诚? 警察局?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方新红脚步沉稳,安慰道:“放心,现在人在警察局里待着,情况应该还好。” 王擎苍不置可否,只是语气里的冷冽让人颤抖。 “希望,那里没有不长眼的东西。” “要不然,我这刚在龙都受的一口恶气,今天就要在长水好好发泄一下了!” 第26章 动苏诚者?全城黑恶,集体陪葬! 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在长水市深夜的街道上咆哮疾驰! 沿途的车辆,无论是价值百万的豪车,还是普通的家用车,在看到那块带着特殊编号的红色牌照时,无不惊恐地向两侧避让。 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方新红刚刚挂断与队干部的通话,将从苏诚室友口中得到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身旁的王擎苍。 “……事情就是这样。” “赵红艳,那位遗孀被本地的刘记餐饮欺压,苏诚那孩子气不过便替她出头,然后跑上门去缉拿凶手,结果他和对方双双被当地的警察给带走了!” 身旁的王擎苍听完,只是平静的点头。 他静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孩子,心太善良。” 王擎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苏航天葬礼上,倔强地挺着瘦小脊梁,不肯流一滴泪的男孩。 “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心里的苦,比谁都多。” “所以,他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军人的家属。” 这番话,让方新红心头的怒火,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啊。 苏诚是英雄的后代,却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是我们失职了。”方新红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赵红艳同志的大概情况,我们学校早就知道,但一直以来也只是逢年过节送些慰问品……是我们调查得不够细致!” “这不怪你。” 王擎苍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 “军政两分,这是铁的纪律!你们是军校,本就不适合过多地介入地方事务。” “而且,我听说那个女人自尊心极强,你们若是贸然过多地介入,反倒会伤了她的体面。” 王擎苍顿了顿。 “不过这次既然我到了这里,我想我能给人家一个好安排。” 说完,他不再多言,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嘟…… 嘟…… 电话接通。 “喂?” “老姜,还没睡呢?”王擎苍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和老友唠家常。 “正好,有个事。” “跟我一起,去趟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先把苏诚接回来,然后我再推荐你一个好员工。” …… 与此同时。 奥迪车内。 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刘广宝,正满脸堆笑,极尽谄媚地陪着姜世霆聊天。 他一边吹嘘着长水市的风土人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世霆的脸色。 他目的只有一个,将这位爷尽快送回酒店。 只要他进了房间,自己就能立刻杀向大学城分局! 到那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就在这时—— 嗡……嗡…… 姜世霆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刘广宝的眼皮,突然猛地一跳! 他看到姜世霆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下一秒,一个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内,却如同声声如雷,响彻在刘广宝的耳边! “老姜,还没睡呢?” “正好,有个事。” “跟我一起,去趟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把苏诚接回来……” 轰隆!!! 一瞬间,刘广宝的整个世界崩溃了! 大学城分局?! 苏诚?! 接回来?! 这几个词,如一根根铁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怎么会?! 姜先生他……他怎么还是知道了?! 而且……而且这么快?! 他不是说校门关了,核实不了情况吗?!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姜世霆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让他胆寒! “什么?!” 只见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姜世霆,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急切! “大学城分局?!苏诚?!” 他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那头确认!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小董!!!”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密闭的车厢内轰然炸响! 姜世霆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对着司机怒吼! “掉头!!!” “去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快!!!” 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 “好!好!王将军!多谢您这通电话……我……我也在路上!我马上到!!!” 王…… 王将军?! 当“将军”这两个字,如同两枚核弹,钻进刘广宝耳朵的瞬间。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着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旋转的、死寂的灰白。 时间差? 补救? 一线生机? 去他妈的! 自己的刘记竟然亲手!把未来最大的靠山!最想巴结的大佬的亲外甥!送进了覃建军那个蠢货的审讯室! 而现在…… 除了姜先生,居然还有一位夏国的将军,正一起……亲自去分局捞人?! “呃……” 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猛的捏爆! 咚——! 剧痛袭来,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刘广宝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从真皮座椅上滑落。 噗通。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了车内地毯上,两眼翻白,彻底不省人事。 在他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耳边回响的,只有姜世霆那句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咆哮。 “谁要是敢动苏诚一根头发……” “我要整个长水市,给他陪葬!!!”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最近感觉大脑要去返厂保养了...日更末章提示,月底统一删除) 第27章 办成铁案?一辆奥迪把你门给撞烂! 审讯室内。 那两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男人,还在得意地笑着。 苏诚抬起了头。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矮小的龚华东,最后落在了覃建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赵师娘还在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刺破了房间里自鸣得意的氛围。 “她被刘记的人打到住院,你们长水警方不闻不问。” “现在,却把一个为她讨要说法的人,关在这里。”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我很好奇,刘记的后台,到底硬到了什么地步?” “能让长水市警局分局的副局长,心甘情愿地当一条狗。” “什么?!” 龚华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狰狞! “你他妈的找死!” 而覃建军的脸色,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狗?! 他竟然敢骂自己是狗! “好!好!好!”覃建军怒极反笑,他指着苏诚吼道,“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刘广宝的叮嘱,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怒气,被苏诚的话彻底点燃了!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张臭嘴!” 覃建军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抄起了挂在那里的警用橡胶棍! 那根黑色的胶棍,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 他狞笑着,高高举起,对准苏诚的肩膀就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谁啊?!他妈的没看见老子在忙吗?!” 覃建军正等着看好戏,被打断后顿时勃然大怒,冲着门口咆哮。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脸上满是为难。 “覃……覃局……” “外面……门外来了人,说……说要开车进来……” “滚!”覃建军想也不想就骂道,“没脑子吗?今晚老子办要案,闲人免进!” “可……可是……” 年轻警员快要哭出来了。 “他说,他外甥因为跟刘记餐饮的冲突,被抓进来了……他也是当事方,要求立刻介入!” 外甥? 介入? 审讯室里,瞬间一静。 龚华东举着警棍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哈哈哈哈!” 龚华东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他指着苏诚,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来得挺快啊!” “小子,你背后的人坐不住了?这么快就派人来捞你了?” 他转头看向覃建军,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覃局,看见没?肯定是我们刘记的竞争对手,现在眼看玩脱了,派个什么舅舅来探口风了!” 覃建军脸上的怒气,也变成了不屑的冷笑。 他走到办公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下,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派头。 “放心,龚总。”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在我这儿,天塌不下来!今天这个案子,我给你办成铁案!聚众斗殴,暴力袭警,蓄意伤人!无论谁来,都别想插手!”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从证物袋里,捻起了苏诚的学生证。 “让我看看……苏诚,十八岁……” 他故意将“十八岁”三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哟,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高材生啊。” 他抬起头,对着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警员,摆出了普法的姿态。 “看见没有?已满十八岁,大学生,那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犯了事,就得自己承担法律责任!” “他舅舅?他舅舅算个屁!” “他凭哪条法律,哪条规定,能介入警方的正常办案流程?他是律师吗?他有委托书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句‘我是他舅舅’就想进来要人?他以为我们警察局是他家开的?” 覃建军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吼道: “给我直接轰走!” “告诉他,再敢在门口多待一秒钟,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他一起拷进来!” “是!是!” 年轻警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 覃建军志得意满地靠在椅子上,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他瞥了一眼苏诚,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小子,听见了没?” “你的救兵,没用。” “现在,该好好聊聊了吧?” 他身体前倾,将那张肥脸凑近苏诚,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说吧。” “你背后究竟是谁?是谁想搞刘记?” “说出来,我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龚华东也重新抄起了那根橡胶棍,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苏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就在覃建军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再次下令动手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审讯室,不,是整个平房,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天花板上那老旧的吊顶,发出“嘎吱”的呻吟,几块指甲盖大小的墙皮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操!” “怎么回事?!” 龚华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覃建军也是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桌子边缘,惊恐地喊道:“地……地震了?!” 那两个年轻警员,更是吓得将后背抵在墙边防震! 唯有苏诚,依旧稳稳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不对!声音是从大门口传来的!” 覃建军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外,早已乱作一团! 走廊里,几个刚从值班室冲出来的警察,全都像见了鬼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覃建军顺着他们的目光,朝分局大院门口望去。 然后,他也呆住了。 只见那扇坚固的,由手臂粗钢管制成的电动伸缩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麻花! 砖石砌成的门柱,被撞得粉碎! 砖瓦、水泥块、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一辆黑色的奥迪A8,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冒着丝丝白烟。 但它,就像一头冲破了牢笼的黑色巨兽,带着一股悍然无匹的霸道气势,停在了分局的大院里! 覃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靠! 冲……冲撞警察局?! 这他妈的是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敢干这种事?!疯了吗?! 第28章 我刘广宝,没有这样的兄弟!当场反水! 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覃建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从一个片警干到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见过? 可他妈的,开着豪车,直接把警察局大门给撞成一堆废铁的…… 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在向整个公权力系统,悍然宣战! 而且,这还是在他的老巢,长水市大学城! “反了!反了天了!” 覃建军的嘴唇哆嗦着,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来回抽打了无数次! 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 “吱嘎——” 那辆已经半废的奥迪A8,驾驶座的车门,被缓缓推开。 烟尘弥漫。 院内的警灯疯狂闪烁,将那弥漫的尘埃切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路灯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半人高的尘霾,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缓慢,仿佛是暴怒之前的蓄势。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才抬起头环视着眼前这片狼藉。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独有的从容与淡定,仿佛天塌下来,也只是换个天花板而已。 这股稳如泰山的气质,与周围那些手忙脚乱、有的甚至连枪都拔不出来的警察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覃建军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外甥在哪?” …… 审讯室内,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诚,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就知道,舅舅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朴实无华且直接的方式。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门口的骚乱,落在院中那个男人的背影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 我外甥在哪?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覃建军的脸上! 他舅舅?这就是那个年轻警员口中,在门口叫嚣的“舅舅”?! 覃建军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打电话摇人,最多是狐假虎威!但开车冲撞警局,这是自寻死路! “好……好啊!” 覃建军怒极反笑,他指着那个中山装男人,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就是那小子的舅舅?”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开车冲撞国家机关!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警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一级警备!一级警备!”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我当场拿下!” “反抗,就地击毙!” “是!” 那几个年轻警察被吼声惊醒,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可当他们的目光对上那个中山装男人平静如深潭的眼神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枪的手竟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 审讯室里,龚华东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指着大院中央的男人,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什么狗东西,敢来警察局撒野?!” “正好!你这个当舅舅的,也别走了!” “给老子一起进去,跟你那外甥做个伴!” 他骂骂咧咧地往前冲,想要在覃建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 当他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时。 龚华东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脸上的凶狠与残忍,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 足足过了好几秒。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姜……姜……姜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整个大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覃建军的咆哮,也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龚华东认识他? 还叫他……先生? 龚华东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覃建军的反应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是那个杂种的舅舅?! 无数个问号,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当场昏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比墙皮还要惨白。 他拼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姜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称为“姜先生”的男人,姜世霆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缓缓收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龚华东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龚华东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句话,”姜世霆的语气,平淡之中夹杂毫不遮掩的寒意,“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 他往前踏出一步。 龚华东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姜某人的外甥,苏诚。” 姜世霆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 “因为给欺凌的烈士军属主持公道,挺身而出。” “结果……” “竟然是被你们刘记,亲自送到了警察局里?” 他的目光,从龚华东身上,缓缓移到了他身后的覃建军脸上。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你们刘记,还有长水警局……” “很好啊!” 轰!!!! 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落在龚华东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终于明白那个叫苏诚的小子,那份从始至终的镇定,究竟从何而来! 那不是装的! 那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砰!” 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辆奥迪A8的副驾驶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摔了出来! 正是刘记老板——刘广宝!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撞击,让他直接撞在挡风玻璃上陷入了昏迷。 可就在刚才,姜世霆那句冰冷的“你们刘记”,如同魔音灌耳,竟硬生生将他从昏迷中惊醒!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姜……姜先生!” 刘广宝顾不上满身的伤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姜世霆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猛地一指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龚华东,声音凄厉,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姜先生!都是他自作主张!”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想害我们刘记!想害我啊!” “人人都知道我刘广宝喜欢结交朋友,和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我兄弟。” “他,龚华东,从此刻起,再也不是我们刘记的人了!” 刘广宝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 “我刘广宝,没有这样的兄弟!” 第29章 将军亲临!肩上将星闪耀,整个分局吓傻了! 这一声怒吼,久久回荡在大院上空。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弃车保帅的决绝味道! 只是…… 这也太快了! 太无耻了!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成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一瞬间的利益牵扯,竟然能将一个昏死过去的人,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唤醒,然后做出如此果断的切割! 这份狠辣,让人无不佩服。 “你……你说什么?” 龚华东脸上的骇然,彻底变成了死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抱着姜世霆裤腿,一脸决绝的刘广宝,整个人都在发抖。 “刘哥……你……你不能这样……” 他急了! 彻底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商业伙伴,竟然会是第一个捅向自己后心的人! “我们不是合作了十几年吗?!” 龚华东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忘了当初,我和我哥是怎么帮你占场子的?!帮你把那些对头一个个打残打废的!” “没有我们兄弟,你一个在街边摆摊卖凉皮的,能做成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唤醒那所谓的“兄弟情义”。 然而,刘广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冰冷的切割。 他现在只想活命! 什么兄弟,什么情义,在姜先生和一位将军的怒火面前,都是狗屁! …… 就在这时—— “吱嘎——!” 又是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以一个凶悍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那辆半废的奥迪A8旁边! 车门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王擎苍! 他一身戎装,肩上的将星在警灯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身后,跟着同样面色凝重的方新红! 两人下车,看都没看周围的乱局,径直走到了姜世霆的面前。 “老姜,你这动静可不小啊。” 王擎苍看了一眼那被撞成麻花的伸缩门,语气平静。 “王将军。” 姜世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站在一旁的方新红,也对着姜世霆微微颔首。 “我们来晚了。” 将军?! 王将军?! 当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 整个大院,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姜世霆的出现,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一位活生生的将军,穿着军装,出现在这里…… 则是彻底的颠覆! 是碾碎他们所有人认知和胆量的绝对力量! 那些警察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晚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什么地方恶霸和过江龙的冲突了! 这是……神仙打架! …… 而刘广宝在听到“王将军”三个字时,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决绝的求生欲! 他猛地松开姜世霆的裤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干笑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先生……将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我……我刚才头部撞击得太厉害,现在脑子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我得……我得先去一趟医院……” 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大院门口挪动。 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昏厥过去。 在路过姜世霆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义正辞严地补充道: “对于……对于龚华东这种犯罪分子!您二位放心!” “我刘记,一定大义灭亲!全力配合调查!” “绝不姑息!”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扶着剧痛的脑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随着刘广宝的离去。 整个大院中央,那片由警灯和路灯交织出的光亮区域里,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那些年轻的警察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不约而同地,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再退几步。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生怕被那几位大人物的目光扫到。 于是,场地中央,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涨成猪肝色,身体僵硬如雕像的覃建军。 另一个,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龚华东。 他们两个,被彻底地孤立了。 像是被狼群包围的,两只瑟瑟发抖的绵羊。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姜世霆和王擎苍对视了一眼。 姜世霆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仿佛在说,王将军先? 王擎苍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覃建军。 “好!” 王擎苍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带着一股源自尸山血海的铁血煞气。 “听说,” “你就是这个分局的局长?” ……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0章 活久见!警察局长被当众军训!全场死寂! “咕咚!” 覃建军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王擎苍的肩膀上。 那一颗金色的将星,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那是真正的杀气! 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铁血军威! 仅仅是一眼,覃建军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膝盖骨都在发软打颤。 他想说话。 可舌头像是打了结,又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怎么?哑巴了?” 王擎苍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如同平地起惊雷! 轰! 覃建军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我特么问你话呢!” 王擎苍虎目圆睁,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朝着覃建军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这一声怒吼,带着浓浓的硝烟味,瞬间击碎了覃建军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那些所谓的官威,所谓的架子,在这一刻,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回……回首长!” 覃建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我……我是长水市大学城分局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职位,此刻在一位真正的将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王擎苍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鹰眼。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副局长,覃建军。” 副局长。 仅仅是一个副科级的干部而已。 在一位肩扛将星的将军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连只蚂蚁都不如! “副局长?” 王擎苍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而是抬起腿,一步,一步,朝着覃建军走了过去。 “嗒!” “嗒!” “嗒!”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覃建军的心口上! 三十公分! 王擎苍在距离覃建军仅仅只有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近两米的魁梧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将覃建军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覃建军必须费力地仰起头,才能看到王擎苍的下巴。 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个副局长,” 王擎苍的声音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覃建军的脑子里! “大半夜的,亲自参加审讯?” 王擎苍微微低下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覃建军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脸。 “怎么?” “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吗?!” 轰! 最后几个字,王擎苍的声音陡然炸响! 声如洪钟! 震耳欲聋! 如此近的距离,覃建军只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新兵连! 面对严厉到近乎变态的教官,他因为动作不标准,被单独拎出来,在烈日下站军姿,被劈头盖脸地训斥!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再一次将他彻底淹没! “报……报告首长!” 覃建军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是……是因为……” 他慌乱地转动着眼珠,拼命想要找一个借口,一个能让自己从这地狱般的压迫中解脱出来的理由! 突然! 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龚华东。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先前的刘广宝已经做出了示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覃建军猛地抬手,指向了龚华东! “是他!” “报告首长!我是受到了报案人龚华东的蛊惑!” “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抓到了重犯!我……我一时糊涂!才险些酿成大错!” “对不起!首长!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覃建军语无伦次地推卸着责任,试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然而。 王擎苍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出息!” 王擎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堂堂人民警察,遇到事就推卸责任?你的担当呢?你的脊梁呢?!” 他猛地退后一步。 “立正!” 一声暴喝! 条件反射! 覃建军几乎是本能地双脚并拢,挺胸抬头,双手紧贴裤缝! 动作标准得让人心疼!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缩在墙角的年轻警察们,此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平时在局里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的覃副局长吗?! 怎么现在乖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向右——转!” 王擎苍的口令再次响起! “啪!” 覃建军毫不犹豫,一个标准的向右转! “向左——转!” “啪!” 又转了回来! “向后——转!” “啪!” 覃建军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王擎苍。 “向后——转!” “啪!” 他又转了回来,再次面对王擎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这就是你的军事素质?!” 王擎苍指着覃建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转个身都磨磨蹭蹭!废物东西!” “给我重转!” “向左——转!” “啪!” “向右——转!” “啪!” …… 整整十分钟! 警察局大院里,上演了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诞剧! 一位肩扛将星的将军,像训孙子一样,训着一位分局副局长! 立正!稍息!跨立!敬礼! 蹲下,起立! 各种基础队列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覃建军早已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警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每一次转身都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但他不敢停! 丝毫不敢! 只要王擎苍的口令不停,他就算是累死在这里,也得接着转!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擎苍那中气十足的口令声,和覃建军沉重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太震撼了! 太解气了! 甚至有不少平时受过覃建军窝囊气的警员,此刻心里都暗暗叫好!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覃建军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上了! 终于。 在覃建军快要虚脱昏倒的前一秒。 “停!” 王擎苍抬起手。 覃建军如蒙大赦,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死狗。 王擎苍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 他走到覃建军面前,弯下腰,直视着他涣散的瞳孔。 “脑子清醒了吗?” 覃建军浑身一激灵!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站直身体,嘶哑着嗓子大吼道:“报告首长!清醒了!彻底清醒了!” “哼。” 王擎苍直起身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清醒了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名字里面的''建军''两字,算是救了你!” “快滚!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是!是!” 覃建军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场中央,再次空了出来。 如今,只剩下一个人。 龚华东。 这个直到昨天为止,还掌控着整个大学城商业街的秩序,手下小弟多达上百,横行霸道的“龚总”。 此刻,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的金主,刘记的大股东,刘广宝跑了。 他的保护伞,覃建军被训成了狗。 现在,轮到他了。 王擎苍缓缓转过身。 那双刚刚才“操练”完副局长的虎目,带着未散的余威,落在了龚华东的身上。 “嗒。” “嗒。” 王擎苍迈开步子,朝着龚华东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龚华东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近两米的身高,加上那一身戎装带来的恐怖气场,让龚华东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洪荒走出的远古巨兽! “你,” 王擎苍在龚华东面前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男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公职人员吗?” 这个问题一出。 龚华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不是……” 他是混社会的,是搞拆迁起家的,手里沾着不少黑心钱,甚至还有几条人命官司。 但他绝对不是公职人员。 “哦——” 王擎苍拉长了语调。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是那笑容落在龚华东眼里,却比魔鬼还要狰狞恐怖! “不是公职人员啊……” 王擎苍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袖口的扣子,将袖子一点一点地挽了上去,露出了结实如铁的小臂肌肉。 “那就好办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那老子动手,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啊?” 话音未落! 一只大手,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龚华东的衣领抓了过去! …… 第31章 回避五百米?你要做皇帝?立案,以恐怖主义之名! 龚华东只觉得脖子一紧。 整个人,就如同被拎小鸡仔一般,双脚离地! 他被王擎苍单手高高举起! 悬在了半空中! “呃……” 龚华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胡乱地抓挠,双腿不停地蹬踹,却根本触碰不到地面。 那种窒息感,那种身体失控的感觉……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听说,你就是背后的主犯?” 王擎苍的声音,冰冷至极。 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狠狠地凿进龚华东的耳膜。 龚华东被掐的死死的,只是艰难的摆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欺行霸市?” “长水市的那些小摊小贩,不能在你店面五百米之内摆摊?” “好大的威风啊!” 王擎苍的力气,大得吓人。 龚华东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断线人偶,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古代王孙出行,不过鸣锣十三响!” “现在堂堂我大夏境内,你他妈的让摊贩要退避五百米?是想要在长水市做皇帝吗?” 王擎苍猛地一甩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众人只觉得犹如一声鞭炮似的! 远处停放的两排车辆,也因为这声巨响,触发了声控报警,开始急鸣! 而事主,龚华东的身体,毫无疑问的被这巨大的力量直接抽飞! 没有丝毫夸张,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咕咚!” 他重重地摔在了几米之外的地面上! 龚华东本人在这道巨力抽击下,晕眩充斥着微薄的意识,他甚至感觉头和脖子已经分离。 身体更像散了架一样,一阵阵锥心刺骨的骨裂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给我把他铐起来!” 王擎苍冷喝一声。 “丢进审讯室!” “覃建军!”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覃建军。 “你!亲自审!” “审不出个所以然,就换人来审你!” “是!是!” “首长放心!我一定……一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审出来!” 覃建军被点到名,全身一个激灵。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看向龚华东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覃建军冲上前去,亲自将龚华东从地上拖了起来。 此刻的龚华东,虽说只挨了一巴掌,但离晕死也就一线之隔。 他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不停淌出牵丝的鲜血。 覃建军看也没看,直接招呼几个年轻警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龚华东铐了起来,然后拖着他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 大院里,再次恢复了沉寂。 姜世霆迈步走到审讯室,给苏诚解开手上的手铐。 手腕上的铁链应声而落,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苏诚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 “舅舅。” “没事吧?” 姜世霆低声问道。 苏诚摇头。 “我没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院。 最后,落在了王擎苍身上。 “王叔叔。” 他喊了一声。 王擎苍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苏诚,见到没有大碍之后眼里的凶光散去,换成片片欣慰。 “你这孩子,做事太冲动,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通知学校。” 王擎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苏诚走上前几步。 “王叔叔。” 声音,却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他的罪行,还不止。” 这话一出,当场众人一怔。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骤然紧张起来! ……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苏诚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录音文件。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吱呀——” 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从苏诚的手机里,传出了一段清晰的对话声。 那正是之前,苏诚在刘记大学城分店二楼休息室,在制服了众多打手后,让他们自己供出近年的作案经过。 “龚老大说了……” “那些小摊小贩,尤其是退伍军人!” “别手软!” “打!” “往死里打!”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学城这一块,谁说了算!” “上次那个老兵,不是挺横的吗?” “还不是被我们打得头破血流,连夜搬走了?” “还有那个赵红艳!” “不就是个死了男人的遗孀吗?” “还敢跟我们刘记作对?” “仗着自己是个军属,就以为我们不敢动她?” “龚老大特地交代了,让黄经理和小黄他们,就得重点治治她这种硬骨头!” “让她知道,就算她那死了的男人是军烈,就算她儿子死了只剩下孤身一人,她也得乖乖给我们刘记腾地方!” “不是挺倔强的吗?打到她服!” “龚总还说,哭?躲起来哭,求饶?!求饶就不打了?继续打!!” “他还说既然摊贩是女人,别忘记抓烂她的脸,打烂她的牙!” “就是要让她想起以前美好的日子,让她痛上加痛,让她生不如死!” 录音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 寂静的大院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仿佛被无数道闷雷劈中! 特别是当听到“退伍军人”、“老兵”、“死了男人的遗孀”,尤其“让她痛上加痛,让她生不如死!”这些话时。 方新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无耻!”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畜生!” 方新红的左手,下意识地,猛的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 这些混蛋! 这些社会的渣滓! 他们竟然! 竟然连退伍的军人都不放过! 竟然连烈士的遗孀都不放过! 甚至还拿她失去丈夫和儿子的伤痛来羞辱!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啊?” 龚华东看到这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傻了! 他才从那一巴掌带来的晕眩中,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此刻,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听到那些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这些他亲手指挥做出的恶行,被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他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窟! 是那群表面传菜打荷、大厨的刘记员工,实际上身兼打手的王八蛋们,把他卖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身体。 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直接傻了。 他刚才还以为。 自己只是惹到了一个有正义感,有背景的学生。 这种普通的商业纠纷,顶多是判个几年。 可现在,听到方新红那充满杀意的怒吼,还有他下意识摸向配枪的动作…… 还有眼前这道漆黑枪口里,随时能射出的子弹…… 这特么,军方是要直接现场毙了他!!!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仿佛即将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哗啦一声,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死亡就在眨眼间! “不妥。” 王擎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这里毕竟是地方警局,当众开枪击毙嫌疑人,后续的影响太恶劣。 听到这两个字,龚华东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极度恐惧,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只要不死在这里,进了看守所,凭多年积攒的人脉,说不定还有运作的空间…… 然而。 他的这丝庆幸,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展开。 王擎苍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记重锤,将他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既然他们如此嚣张,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特定人群进行暴力侵害。” 王擎苍收回按住方新红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龚华东,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这是在挑战国家底线,是在制造社会恐慌。” 他顿了顿,从嘴里吐出了几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这是恐怖主义!” 轰!!! 恐怖主义?!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龚华东,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撼! 这性质……彻底变了! 治安案件,最多拘留罚款。 刑事案件,也不过是坐牢。 可一旦挂上“恐怖主义”这四个字…… 那就不归地方管了! 那是国安,甚至是军方直接介入的领域! 进了那种地方,别说捞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待他的,将是永无天日的彻底清算! “不……首长!冤枉啊!我不是恐怖分子!我只是一个收收保护费,性子有点霸道的个体户啊!” 龚华东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抱王擎苍的大腿求饶。 “滚开!” 王擎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垃圾一眼,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国安部?我是王擎苍,我要求地方国安和军队,立刻介入调查!” “全面调查,长水市恐怖主义行径!彻查到底!” “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已经吓得彻底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龚华东身上。 “以恐怖主义罪名,立案!” “挖地三尺!” 王擎苍猛地提高音量,命令骤响。 “请立刻,马上执行!” (今日两章,6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随着王将军来到长水市,新主线即将拉开...日更章末提升,月底统一删除) 第32章 十分钟!大军压境!把他的老巢,给我掏个底朝天! 十分钟。 仅仅是十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蹲在马路边抽两根烟,或者刷几个短视频的功夫。 但对于今晚,这大学城分局大院内所有人来说,这十分钟,漫长得如同整整一个世纪。 沉寂, 或者说,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夜风带着稍许的寒意卷过大院,却吹不干在场警察们额头上的细密冷汗。 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而恐惧地聚焦在大院中央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上。 ——王擎苍,王将军!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肩上的将星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只要他还没说话,这方土地上,便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角落里,副局长覃建军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汗水顺着帽檐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他只能用余光,极其隐蔽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手腕上的机械表。 “滴答……滴答……”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欲窒息。 九分四十五秒……九分五十秒, …… 就在秒针即将走完最后一圈的那一刻。 “嗡——!!!” 一阵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极其突兀地从远处街道的尽头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如同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声音便以几何倍数疯狂增强,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开始颤抖! 大院里的不锈钢旗杆,开始发生高频的共振,发出“嗡嗡”的蜂鸣! 来了! 覃建军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 数道惨白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刺破了大学城分局深夜的宁静,将整个警局大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一辆!两辆!五辆! 数不清的墨绿色重型军卡,如同钢铁铸就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轰然碾过柏油马路! 在它们身后,是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特勤越野车队! 没有拉响警笛。 没有闪烁红蓝爆闪灯。 有的,只是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绝对肃杀,和足以碾压一切的铁血军威! “吱嘎——!!” 车队在冲到警局门口的瞬间,如同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急停! 数十辆车同时刹车的声音,汇聚成一声刺耳的尖啸,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砰!砰!砰!砰!” 车还没停稳,无数沉闷的车门撞击声便密集炸响! 一道道矫健如猎豹般的身影,从高高的军卡车厢上一跃而下! 迷彩作战服!凯夫拉防弹头盔!重型战术背心! 还有他们手中,那在冷光下泛着森森寒意、早已打开保险的95式突击步枪! 是野战军! 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野战部队! 他们动作迅捷得如同鬼魅,落地瞬间便完成了战术展开。 仅仅十五秒! 整个分局大院,连同外面的三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指向了所有可能的死角! 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硝烟味和铁血煞气,瞬间在大院上空弥漫开来,压得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民警们两股战战,几欲瘫软在地! 紧接着。 那一排黑色越野车的车门打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作战风衣、神情冷峻的精壮男子迅速下车。 他们眼神锐利如刀,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配着大威力的家伙。 国安特别行动组! 这些人下车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掏出黑色的证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国家安全局执行一级特殊任务!” “所有人,立刻上交一切通讯工具,原地抱头蹲下!” “如有异动,以叛国罪论处,就地击毙!” 叛……叛国罪?!就地击毙?! 在场的民警们听得一愣,只觉得浑身冷颤,自觉退后一步让开位置。 这哪里是办案? 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的局部战争! 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大步流星地跑到王擎苍面前,“啪”地敬了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军礼。 “报告首长!长水警备区特战旅一营全员全装集合完毕!” “应到五百人,实到五百人!请指示!” 与此同时,国安那边的领队也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至极:“王将军,国安局特别行动组已完成外围布控,随时可以行动。” 王擎苍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军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眼前这支钢铁之师。 “很好。” 他缓缓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接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覃建军。 “覃副局长。”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覃建军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高压电击中一般。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王擎苍面前,拼尽全力挺直了早已吓软的腰杆。 “到!首长,我在!” 他活了四十多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见到这种阵仗! 太恐怖了! 这可是真枪实弹的野战特战旅啊!别说抓几个流氓,就算是去攻打一个小国都够了! “你不是这里的父母官吗?” 王擎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对龚华东那畜生的据点情况,你应该最了解吧?” “是!是!了解!极其了解!” 覃建军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为了活命,为了戴罪立功,别说是出卖龚华东…… 就是让他现在去把龚华东生吞活剥了,他都不会犹豫半秒! “报告首长!” 覃建军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决绝表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其实……其实我早就看龚华东这个社会毒瘤不顺眼了!经过我局多年的秘密调查,已经基本摸清了以他为首的犯罪集团所有据点!” “我这就带路!我知道他的头马,也就是苏诚同志口中伤害赵女士凶手,黄勇胜……” “现在那人肯定在大学城的‘刘记旗舰店’二楼,开庆功宴!” 王擎苍厌恶地看了这根墙头草一眼,冷冷地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 他猛地转身,大手一挥,指向前方茫茫的夜色,口中吐出森然四字: “全军出击!” “把他的老巢,给我彻底掏翻过来!” …… 深夜两点。 大学城核心地段,刘记餐饮旗舰店。 与外面逐渐靠近的肃杀之气不同,店里二楼休息室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空气中弥漫一片烟雾,夹杂浓烈酒精的味道。 七八个纹龙画虎的男人赤裸上身,正歪七扭八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灌着啤酒,肆意狂欢。 为首的,正是刘记集团经理,也是龚华东手下的头号打手,黄勇胜。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满脸红光,显然已经喝高了。 坐在旁边的是外甥,黄大成。 “舅!你说龚总这次亲自出马,能把那小子整死不?” 黄大成灌了一口啤酒,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我看那小子还挺狂的,还能打,居然把我们这群弟兄都撩翻了!” “狂?哼!” 黄勇胜不屑地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脸上满是傲慢。 “在大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 “敢跟龚总狂?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一脸得意地教训道:“大成啊,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咱们刘记能做这么大,全靠刘广宝那个卖凉皮的废物?” “我告诉你!咱们真正的主子,是龚总!” “只要龚总家里那位哥跺跺脚,整个长水市的地面都要抖三抖!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那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对对对!舅你说得太对了!” “跟着龚总有肉吃!来,敬胜哥一杯!” 一众小弟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酒杯,各种阿谀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黄勇胜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正准备再吹嘘几句自己当年的“光辉战绩”。 突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身下的真皮沙发,好像在微微震动。 而且,除了屋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窗外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低频轰鸣声,正在快速逼近。 “嗡嗡嗡……” 这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桌子上的空酒瓶都在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草!怎么回事?” 黄勇胜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狠狠地砸向角落里的音响。 “砰!” 音响被砸得火花四溅,音乐声戛然而止。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 黄勇胜瞪着牛眼,怒吼道:“外面什么动静?是不是又是那群泥腿子工程队大半夜在施工?不想活了是吧!” “这么晚,还特么的饶命呢!真没素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下一秒,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而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施工队的机械声。 那似乎是…… 成百台大马力引擎同时咆哮的声音! 还有密集如暴雨般,沉重而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就在楼下! “胜……胜哥,不对劲啊……”一个小弟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勇胜心里也“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落地窗边看看情况。 然而。 还没等他迈出两步。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楼那的玻璃窗,毫无征兆的破裂开来!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飞溅进屋内,划破了好几个人的脸颊! “啊!” “卧槽!什么情况?!”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黄勇胜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蹲下,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砸他的场子。 他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地毯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六角形的金属罐子。 它还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动着,尾部冒着一丝丝白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作为一个资深军迷,外加FPS射击游戏的爱好者…… 黄勇胜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产生自生死关头的极致恐惧,瞬间炸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认出了这玩意儿! “卧槽,这……这他妈是……” “闪光震撼弹?!” “这怎么回事?!” “快……” 轰——!!! 还没等他喊出最后一个字……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炽烈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第33章 反恐,只需要坐标!闪光弹、手雷齐上阵! 轰——!!! 极致的白光!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二楼的休息室内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视野瞬间一片惨白!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声!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巨大的耳鸣声彻底淹没。 黄勇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正在尖叫的知了,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捂着眼睛,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辛辣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呛进了他的肺管子,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谁!谁他妈啊……” 黄勇胜趴在地上,拼命地揉着眼睛。 几秒钟后。 视力稍稍恢复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他勉强抬起头,透过破裂的落地窗,朝着楼下看去。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头皮都要炸开了! 楼下。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钢铁丛林般伫立在街道上!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指向了这边的窗口! 而在那片墨绿色最前方。 站着另外一批人,他们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 这一批人手里并没有拿长枪,但那股子阴冷肃杀的气质,比那些手持重火器的士兵还要恐怖百倍! 这副穿着…… 是国安?! 黄勇胜平时看的电影、电视剧可不少。 国安,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专门处理叛国大案的特殊部门! “我草……” 黄勇胜的牙齿开始剧烈打颤,裤裆都差点湿了! 这……这他妈,自己到底是惹到了哪路神仙?! 军队围剿! 国安压阵! 就算是当年长水市最大的黑道教父落网,也没这待遇啊! 突然。 一句在道上流传甚广,令人闻风丧胆的名言,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警察抓人,需要证据。 反恐部队,只需要坐标! “完了……” 黄勇胜面如死灰。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狠劲,所谓的兄弟,简直就是个笑话! “快!快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小弟们嘶吼道: “投降!都他妈动起来!” “再装死,就真的要死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想要举起双手,想要高喊饶命。 然而。 一切都晚了。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冒着白烟,精准地从破损的窗口飞了进来。 滚落在了地毯中央。 黄勇胜的瞳孔,瞬间猛缩!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闪光震撼弹。 而是带有强烈物理冲击波的爆震弹!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屋内的真皮沙发掀翻,将那些还在挣扎的纹身大汉狠狠地拍在了墙壁上! “噗!” 黄勇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随后,他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休息室内。 瞬间安静了。 没有了重金属音乐的轰鸣。 没有了啤酒瓶碰撞的脆响。 也没有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叫嚣。 死一般的寂静。 …… 楼下。 特战旅的那位校官,冷冷地看了一眼二楼冒出的黑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国安小队长。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校官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砰!” 坚固的防盗门,在破门锤的撞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店内! “安全!” “安全!” “目标确认!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不到一分钟。 对讲机里便传来了行动结束的报告。 紧接着。 一个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纹身大汉,就像拖死狗一样,被特战队员们从楼道里拖了出来。 粗暴地扔进了停在门口的军用卡车车厢里。 …… 与此同时。 长水市,各个角落。 一场代号为“雷霆扫穴”的抓捕行动,正在同步上演! 城南的刘记餐饮店,刘记员工宿舍。 “轰!” 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 还在睡梦中的打手们,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不许动!国安执行任务!” 床底下、衣柜里,搜出了大量开山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土火枪! 城北,刘记物流仓库。 几辆满载走私冻肉的货车刚要出发,就被几辆越野车野蛮地撞停! 这一夜。 盘踞在长水市长达二十多年的刘记餐饮集团,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国家机器的铁拳面前,这些平时横行霸道的黑恶势力,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 半小时后。 大学城分局大院。 轰鸣声再次响起。 执行完任务的车队,陆陆续续地开了回来。 那位校官和国安小队长,大步走到王擎苍面前。 “报告首长!‘雷霆’行动圆满结束!” “所有目标,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校官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两个特战队员,拖着如同烂泥一般的黄勇胜,扔在了王擎苍脚下。 此刻的黄勇胜。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浑身焦黑,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鲜血和黑灰,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尿骚味。 就像是从刚从战火纷飞的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一样! “嘶——”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覃建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这哪里是抓捕? 这简直就是打仗啊! 他看向王擎苍的眼神中,恐惧更甚了几分。 这位爷…… 是真的把这群流氓,当成恐怖分子在打啊! …… 大院内。 硝烟味渐渐散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王擎苍低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如同一滩烂肉的黄勇胜。 “带走。”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分开审,敢公然欺凌老百姓,甚至胆子大到连退伍军人、军烈遗属都不放过……” “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每一个保护伞的名字。” “就算把这长水市挖地三尺,也要给我全部挖干净了!” “是!” 国安小队长领命,一挥手,几名手下立刻上前,像拖垃圾一样将黄勇胜拖上囚车。 处理完这一切。 王擎苍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姜世霆和苏诚。 他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 “老姜,小诚,上车吧。” “我送你们回学校。” ……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了分局大院。 车内。 气氛有些沉闷。 姜世霆坐在副驾驶,苏诚和王擎苍并排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凌晨三点的长水市,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时不时地照亮车内几人的脸庞。 王擎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是他和钱老接触久了之后,学到的小动作。 渐渐的,他发现这力道和频率,刚好能稍稍缓解烦躁的心情。 苏诚眉头一扬。 今晚的事情虽然闹得大,但对于王擎苍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碾死几只臭虫,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似乎还有别的事。 “王叔叔。” 苏诚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您心情不好?” 王擎苍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苏诚。 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虎目中,此刻竟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血丝。 “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王擎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还记得当初在江市,季山空军基地的小孙吧?” “他出事了。” 苏诚,和坐在前排的姜世霆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回头望来。 “小孙?是孙营长?” 王擎苍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在江市执行一项任务,几天前出了意外,人至今为止,还没醒过来。” 王擎苍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诚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一脸刚正、当时带着他共同踏平江市太子酒店,直怼柳成海的孙叔叔。 他刚想开口追问几句具体情况。 王擎苍却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或者说,有些机密不便多说。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头,目光深深地注视着苏诚。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还有一丝苏诚看不懂的深意。 “小诚。” 王擎苍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苏诚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关于你爷爷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 苏诚一愣。 爷爷?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4章 王校长上任!苏诚爷爷是谁? 苏诚陷入了沉默。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是在脑海深处,努力搜寻着关于那两个字的记忆。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苏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有太多印象了。” “自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很少提爷爷的事情。” “只听我爸偶然间提过一嘴,说爷爷以前是个军官。” “后来……” 苏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后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具体是什么事,没人告诉我。” “家里的大人,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好像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王叔叔,您为什么……突然问起我爷爷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王擎苍。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王擎苍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他那个神秘的爷爷。 这绝对不是随口一问。 王擎苍看着苏诚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脸上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笑了笑,“也不算突然。” 王擎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侧过头,看着苏诚,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小子还不知道吧?” “从明天开始,我的工作岗位,就要发生一点小小的变动了。” “变动?”苏诚一愣。 王擎苍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沉睡中的大学城。 “明天我将正式接任,国防科技大学校长一职。” 嗯?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国防科大校长?! 这……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位肩扛将星的铁血将军,将成为他的直系最高领导! “怎么?吓傻了?” 王擎苍看着苏诚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中气十足。 刚才车内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理清每一位新生的家庭军人履历情况,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范围之一。” 王擎苍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尤其是你,作为这一届唯一的‘领军者计划’学员。” “对于你的政审和背景的补充调查,可是重中之重。” 苏诚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那王叔叔……哦不,现在该叫王校长了。” 苏诚故意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您这是离开东部战区,专门来盯着我了?” “那这下,我可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不然要是被您挑出什么毛病,我这身板可扛不住。” “少跟我在这贫嘴!” 王擎苍笑骂了一句,抬手作势欲打。 “你小子最好给我皮绷紧点!领军者计划,那是倾注了国家无数心血的规划!” “你以为是来享福的?”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告诉你,就算你想偷懒。” “你的那些队干部,还有新训班长,也不会答应!他们会对你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特殊关照!” “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走后门!我这扇门,可是焊死了的!” 苏诚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起昂扬的战意。 求之不得! …… 车子很快驶入了国防科大的校门,在宿舍楼下停稳。 王擎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赶紧滚回去睡觉!” 苏诚利索地推门下车,冲着车内两人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看着苏诚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王擎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夜色还要浓稠的凝重。 “开车。”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向校外的酒店。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种低气压,让人呼吸都隐隐觉得不顺。 姜世霆坐在副驾驶,并没有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抽出两根其貌不扬,也没有任何商标的手工卷烟。 “啪。” 点燃。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自己人。” 王擎苍闭着眼睛,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绝对可靠。” 姜世霆点了点头。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将另一根烟递到了后座。 王擎苍接过,却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 姜世霆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刚才当着小诚的面,有些话,你不方便说?” 他还算了解王擎苍。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背景调查,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提出来。 更不需要,刻意隐瞒孙营长出事的真正原因。 王擎苍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此刻竟然涌动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还有一丝…… 深深的愧疚。 “是啊……” 王擎苍长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着两边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炸裂般的疼痛。 “老姜,我刚才的话,不尽然都是事实。”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小孙……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受伤!” 轰! 姜世霆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一截长长的烟灰,掉落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的王擎苍。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他是在……” “苏诚江市的祖屋里。” “出的事!” “吱嘎——!” 行驶中的军车,猛地摇晃了一下! 就连前面那个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强的司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手里的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姜世霆更是猛地直起了腰杆! 他顾不上掉在裤子上的烟灰,猛地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王擎苍!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你说什么?!” 姜世霆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在祖屋?!” “怎么回事?!” 怎么会在那里出事?! 王擎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手里那根没有点燃的烟,仿佛这样能压制住内心的狂躁。 “几天前。” “为了彻底钉死柳家父子,还有江市前长官周文斌,江南的吴振雄、长水前长官李忠洋……这十来个人,给苏诚那孩子免除后患。” “小孙带了几个人,去江市下面的村子里,做补充调查。” “他们需要找到当年的一些老邻居,录一些关键口供,完善证据链。” 说到这里,王擎苍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引起地方上的注意。” “我让他们穿了便装,一切从简。” 姜世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下文。 王擎苍的声音,愈发低沉。 “他们到了祖屋附近,正准备进去看看。” “结果……竟然正巧撞上了一伙人!” “对方三十来个,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们正在撬祖屋的大门,想要进去翻东西!” 轰! 姜世霆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 光天化日! 竟然有人敢强闯民宅?!还是苏家的祖屋?! “小孙他们当即就上去阻止。” 王擎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表明了身份,想要驱离他们。” “可那帮人……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领头的一个,直接喊了一句‘多管闲事,给我打’!” “三十多个人,拿着钢管、砍刀,就冲了上来!” 王擎苍闭上了眼睛。 那惨烈的一幕,仿佛又在他眼前重现。 “小孙他们穿着便服,没带武器。” “再加上为了保护现场的证据不被破坏,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双方人数又太过悬殊……” “三对三十!” “还是在对方持有凶器的情况下!” 王擎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小孙为了掩护其他几个战士先撤,一个人拖住了对方十几个人!” “等地方上的同志赶到的时候……” “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出血……” “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生死未卜!” “砰!” 姜世霆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混账!” “无法无天!” 姜世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在查。” “那伙人很专业,事后跑得很快,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姜世霆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还有什么?”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 “事后。” “我们对祖屋进行了清点。” “发现……那伙人,并不是单纯的流氓打架。” “他们是有目的的!” “他们在混乱中,冲进了祖屋,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姜世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抢走了什么?” 王擎苍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苏诚爷爷的,那块匾……” 第35章 军神忌惮?谁敢动苏诚!新训魔鬼难度,新西兰除草传说? 车厢内,一片沉静。 “一块……匾?” “那块国之栋梁的匾?” 姜世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瞬间就想起了。 无奈他知晓的信息和苏诚差不多,况且都是妹夫家里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问。 所以……那伙人费了这么大劲,打伤了空军基地营长,就为了抢走一块匾?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那块匾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姜世霆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擎苍的侧脸。 “你这次突然调任国防科大校长……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堂堂东部战区副司令,中将军衔!居然平调来一个军校当校长?” “这可是少将的编制!” “降级录用?这太不可思议了!” 王擎苍沉默了片刻。 他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浓烈的烟味。 “是钱老的安排。” “前几天,小孙出事的消息刚传回来。” “我当时就急了,直接冲到钱老的办公室,拍着桌子要调兵!” “我要把江市周边,再翻个底朝天!” 王擎苍苦笑一声。 “结果你也猜到了,申请被驳回了。” “我当时气昏了头,一拳锤烂了钱老那张黄花梨的大书桌。” 姜世霆倒吸一口凉气。 敢砸钱老的桌子?放眼全军,也就王擎苍这个有这胆子! “然后呢?” “然后……” 王擎苍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钱老没骂我,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三分钟,然后签发了我的调令。” “临走前,他只对我说了四个字。” 姜世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哪四个字?” 王擎苍对上视线,一字一顿。 “避避风头!” 轰!!! 姜世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避避风头?!让一位手握重兵的中将避风头? 而且,还是从大夏军神钱振国口里说出?! 这怎么可能! 如今的大夏境内,还有什么人,什么势力,能让钱老这种级别的人物说出这种话? 这简直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这……”姜世霆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王擎苍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 “钱老不肯说。” “但能让他老人家如此忌惮……” “对方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有预感,钱老肯定知道苏诚爷爷的真实身份。” “但他不能说,或者说……” “不敢说,不能说!” 这话一出。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令人窒息! 连钱老都不敢说? 苏诚的身世,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姜世霆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指间那点猩红的烟头。 烟已经燃了一半。 灼热的温度烤着他的手指。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哼!” 突然。 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 姜世霆猛地收拢五指! “滋——” 燃烧的烟头,竟然被他生生捏灭在掌心! 微微皮肉焦灼的味道,飘了出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管他是谁!” “也不管他背后有多大的势力!” 姜世霆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丑话先说在前头!” “之前海总的老张劝我,为了大局,晚点认回小诚。” “我忍了!” “我配合他们,拔除了林家这颗毒瘤!” “但这一次……我不会忍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王擎苍。 “我妹妹已经没了,妹夫也没了!” “苏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别怪我姜世霆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 “就算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在所不惜!” 王擎苍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却怒意滔天的男人,深深点头。 “放心吧,老姜。” “苏诚是烈士之后,是国家的孩子。” “只要他在国防科大一天,就没有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我王擎苍,用项上人头担保!” “一定会让他……” “茁壮成长!” …… 一周后。 国防科技大学,北校区训练场。 烈日当空。 空气中翻滚着灼热的热浪,地面温度至少超过了四十度! “快快快!” “没吃饭吗?!” “腿抬高!手臂摆直!” “掉队一米,全班加罚一公里!” 咆哮声此起彼伏,整个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千余名大一新生,身穿作训服,正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新训折磨! “呼哧……呼哧……” 即便苏诚那般融合之后,日渐增长的身体素质,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 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流淌,迷住了视线。 作训服早就湿透了,能拧出水来,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这就是……军校吗?” 身旁的陈浩、王大力更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他们咬着牙,机械地迈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太狠了!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吹响那一刻起,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三公里早操热身?那只是开胃小菜! 紧接着就是一上午的队列训练……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按照要求,他们必须严格做到纹丝不动!即便有只虫子爬到脸上,都不能挠一下! 好几个身体弱的新生,直接晕倒在训练场上。 可结果也没能多休息几下,他们先是被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然后掐醒过来接着练! 下午,是体能极限一类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起立……每个项目都是以百为单位! …… 晚上九点,一天的魔鬼训练终于结束了。 新生宿舍楼里,哀嚎声一片。 “哎哟……我的腿……” “疼死了,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妈的,脚上磨了三个水泡,明天还怎么跑啊……” 远景看去,一间间宿舍里, 新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诚这时才完成自觉加练的十圈长跑,回来的时候食堂早已关门。 无奈之下,此时躺在床上默默等待回血。 “哎,你们说……” “咱们这还要练多久啊?” “我听学长说,新训要三个月呢!” “什么?!三个月?!” 陈浩听完王大力话,顿时炸开了锅。 “杀了我吧!三天我都受不了了!” “我想回家……呜呜呜……” 就在这时。 “砰!” 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马立伟黑着脸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 “不想练的,现在就写退学申请!” “大门就在那边,随时可以滚蛋!”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吱声了。 马立伟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看着这两个蔫头耷脑的新兵蛋子。 突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怎么?觉得苦?” “觉得累?”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才哪到哪?” “告诉你们,现在流的汗,都是为了将来少流血!”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再说了。” “你们以为进了国防科大,毕业就能当大官,坐办公室享福?” “看看你们这熊样!” “素质真差!” “就你们现在这德行……” “我真怕你们熬不到毕业,去‘新西兰’除草的那一天!” 新西兰?! 这三个字一出。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止陈浩和王大力,就连隔壁宿舍那些还在抽泣的新生,这些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班长……你刚才说啥?” “新西兰?!” “咱们毕业了……还能出国?!”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国防科大的毕业生,还能公派出国去新西兰? 那可是发达国家啊! 环境优美,牛羊遍地!要是能去那儿工作……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左右宿舍,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一个个眼巴巴从宿舍里钻出,从门外开心的望着马立伟,个个充满了期待。 苏诚也有些意外。 出国?军校还有这待遇? ……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 马立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嘿嘿……” “出国?” “你们想多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 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我说的‘新西兰’……” “是新疆!” “西藏!” “兰州!” 轰!!!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一脸憧憬的新生们。 瞬间石化了! 新疆?西藏?兰州?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新西兰”?! 巨大的心理落差。 让他们差点当场吐血! “那地方……” 马立伟咯咯地笑着,“风沙大,紫外线强。” “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氧气稀薄,走快了都喘不上气!” “方圆百里不见人烟!” “只有无尽的戈壁和雪山!” 他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新兵,脸色转冷: “这就是我们军人的归宿!” 宿舍里。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比刚才还要绝望的沉寂。 马立伟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都给我早点睡!” “明天早上五点,紧急集合!” “谁要是敢迟到一秒……” “哼哼!” “砰!” 房门重重关上,隔壁左右的宿舍,瞬间熄灯。 黑夜里,留下了一间间屋子里,那欲哭无泪的新生们。 苏诚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嘴角却微微上扬。 新疆?西藏? 有点意思,这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 正当他拖着疲惫身体,陷入幻想之时,脑海中浮现了几个画面。 前一秒,他回到昨日,王擎苍将军问起他爷爷的事, 下一秒,脑海里闪过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他高声掩护战友撤退,然后拉响手榴弹,向敌人抱去…… 正当苏诚想看清那位英勇军人的面庞时,无奈睡意汹涌袭来,让他最后闭上了眼皮。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6章 地狱周后是双休!再逢谭警官,谅解书?! 五天。 整整五天。 对于国防科大的新学员来说,这五天简直比五年还要漫长。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号声,每天从清晨五点半准时炸响,一直持续到深夜。 操场上的草皮几乎被踩秃了,水泥地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晒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学员们也在渐渐的蜕变。 起初的两天,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充斥着宿舍楼。 有人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有人写了退学申请书,还有人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但人类的适应能力,往往超乎自己的想象。 到了第五天。 哀嚎声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是机械般重复之后,在极度疲惫后滋生出的坚韧。 苏诚毋庸置疑,适应得最快。 他与那穿越而来的军魂融合后的身体,在这种高强度的磨练下,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机器。 起初几天还有些磕磕绊绊,如今却是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甚至,他还发现了新训中的一些“小BUG”。 “大力,别硬撑。” 训练间隙,苏诚一把拉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王大力。 “跑步的时候呼吸乱了,岔气了吧?” 王大力痛苦地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苏诚低声说道,顺手在他侧腰处用力按了几下,“用腹部呼吸,别用胸腔硬顶,跟着我的节奏来。” 王大力试着调整了几下,果然,那股钻心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神了!”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 不仅仅是体能。 内务整理上,苏诚也成了全班的“救星”。 “被子叠不成‘豆腐块’?” 苏诚看着陈浩床上那坨软塌塌的棉被,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洗漱间接了一茶缸水,含在嘴里,“噗”地一下,均匀地喷在被面上。 “把棉花纤维喷湿一点,容易定型。” 然后他抄起马扎,对着被子就是一顿猛砸。 “要把它当成阶级敌人来打!把里面的空气都砸出来!” 陈浩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三分钟。 一床标准的、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就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卧槽!诚哥,你以前真没当过兵?” “这手法,比老兵还溜啊!” 靠着苏诚这些实用的“小外挂”,不仅宿舍的两个难兄难弟,在新训旅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就连隔壁宿舍的新生,也一声声“诚哥”的叫着,专程过来向这位国魂之后取经。 终于,到了周五下午。 第一次阶段性考核成绩公布。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让一让!让一让!” 王大力凭借着坦克般的躯体、接近一米九的高度,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几分钟后。 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红纸,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路狂奔回宿舍。 “中了!中了!” “咱们都中了!” 陈浩一把抢过红纸,定睛一看。 苏诚,综合成绩第2名! 王大力,第218名! 陈浩,第256名! 全部进入了一千多名军籍新生中的前30%! 这就意味着…… “周末外出证!” 陈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苏诚狠狠地亲了一口,“诚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终于可以短暂地逃离这个“魔窟”了! 哪怕只有一天! 苏诚则是微微皱眉,一面敷衍着两位室友的感恩涕淋,一面暗自检讨: 自己还是太认真了么?明明已经极大的刻意压制身体本能,还能取得第二名? 看来下次,还要再收上几分力,继续藏拙。 毕竟,有些事情从科学的角度开始渐渐解释不通了。 比如他前几天在大学城刘记分店二楼,从背后挨上的那记铁棍。 苏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强悍程度。 但无论如何,若在入学初期就开始锋芒毕露,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 周六清晨。 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整装待发。 他们迎来了入校后,外出申请获得批准的第一个周末。 终于可以暂时的自由活动了。 虽然还是穿着那身作训服,但陈浩和王大力的脸上,都洋溢着过节般的喜悦。 “走!吃早饭去!” 冲出校门的那一刻,陈浩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 就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找了一家生意最火爆的早餐店。 “老板!三笼小笼包!三碗豆腐脑!要咸的!” “再来六根油条!” “茶叶蛋也来三个!” 憋了整整五天,每天不是馒头就是白菜炖粉条,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上桌,三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太香了……” 王大力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感叹道,“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苏诚吃得慢条斯理,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 “饱了!” “那就出发。” 苏诚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市的另一端。 “去医院。” “看看赵师娘。” ……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外科,十五楼。 208病房。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诚三人刚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走廊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举着摄像机、话筒的媒体记者,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的人。 他们把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 陈浩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医疗事故了?” “不对。” 苏诚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而在那群警察中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涉。 那人身形微胖,头发有些稀疏,说话时手舞足蹈,带着一股独特的喜感。 苏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 “谭叔?”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声音,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哎哟!” 谭桥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诚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是你小子啊!” “苏诚!” 谭桥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一股熟悉的、接地气的亲切感。 “怎么穿着这一身?哦对对对,你考上军校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道,“看我这记性!现在是苏学员了!” “谭叔,您怎么在这儿?” 苏诚笑着敬了个礼,“您不是在烈士山派出所吗?” “嗨!别提了!” 谭桥摆了摆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托你小子的福啊!” 他拉着苏诚走到走廊一角,避开了嘈杂的人群。 “前段时间,海军那个微电影一播,好家伙,火了!” “你小子的身世曝光了,连带着我当年在烈士山‘护犊子’的事儿,也被那些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挖出来了!” 说到这儿,谭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网上都说我是什么最暖心、最热血的基层民警,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这不,上级领导一看,说谭桥同志形象好,有亲和力,非要把我调到市局宣传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制服,苦笑道:“我现在是宣传科的副科长了,天天不是陪领导视察,就是搞各种宣传活动。” “这不,今天又是个苦差事。” 苏诚心里一动。 “苦差事?今天这阵仗,是……” 谭桥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看到里面那帮人了吗?” 他指了指被人群包围的病房。 “有个所谓的杰出企业家,刚从国外拿了大奖回来,市里挺重视。” “听说,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前几天喝多了,在大学城那边把人给打了。” “听说打得还不轻,伤者是个军属,就在这间病房里躺着呢。” 轰! 苏诚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学城?军属? 这不就是赵师娘吗?! 身后的陈浩和王大力,脸色瞬间就变了。 “谭叔,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苏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能干什么?” 谭桥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说是来探望伤者,表达歉意。” “其实啊,就是想让家属签个‘谅解书’。” “只要签了这玩意儿,到时候法院判决就能从轻,甚至搞个缓刑都有可能。” “那企业家带来的律师都说了,愿意出这个数。” 谭桥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甚至更多!”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放屁!” 一声怒吼,打断了谭桥的话。 王大力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打了人,赔点钱就想了事?!” “把我们军属当什么了?!” 陈浩也是一脸怒容,咬牙切齿道:“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我们缺他那点臭钱?!” 他们虽然和赵师娘非亲非故。 但这一身军装穿在身上,那份同仇敌忾的荣辱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欺负军属,就是欺负他们! 谭桥被这两个新兵蛋子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 “我知道你们生气,我也生气啊!” “但这是上面的任务,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隔着门板,他仿佛能听到里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有赵师娘无助的哭泣声。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 谅解? 凭什么谅解?! 那些畜生动手的时候,有过一丝一毫的“谅解”吗?! 现在怕坐牢了,就拿钱来砸人? 做梦! “谭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过今天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谭桥的阻拦,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病房。 “让开!” 一声冷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在门口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诚走到病房门口。 没有任何犹豫。 “砰!” 他猛地推开了房门! 第37章 科技大奖,免死金牌?不如我废了你,也请你谅解? 病房内。 原本素净的空间,此刻拥挤不堪。 刺鼻的百合花香,混合着昂贵果篮散发出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地面上、柜头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极品燕窝、深海鱼胶、冬虫夏草…… 这些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奢侈补品,此刻就像廉价的砖头一样,随意地垒在墙角。 几乎快要淹没了那张窄窄的病床。 一个身穿高定职业套装的短发女人,正站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在喋喋不休。 “赵女士,” “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签了这个字……” 病床上。 赵师娘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出去……请你们出去……”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明显的哭腔。 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人理会她的哀求。 突然。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一把抓住那个短发女人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扯! “啊!” 短发女人惊呼一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崴了脚。 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一身作训服。 一个一米七八的个子,剃着平头,学生模样。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苏诚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蹲下身子。 “赵师娘。” 苏诚的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赵红艳才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时,原本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决堤。 “小苏……” “还有你们……” 她看到了苏诚身后的陈浩和王大力。 三个穿着军装的大小伙子,就像三堵厚实的墙,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瞬间。 无助、恐惧、委屈……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 “你们来得太好了……” 赵师娘紧紧抓着苏诚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能不能……麻烦你们……” “把他们请出去……” 苏诚的心脏猛地一抽。 疼。 钻心的疼。 几天不见,赵师娘明显消瘦了一圈。 温婉的脸上,青紫色的淤痕仍旧没有消退。 尤其是左眼眶。 虽然浮肿浅了一些,但沉淀下来的淤血,呈现出一种更可怖的黑紫色。 触目惊心! 这每一处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晚的暴行! 都在提醒着苏诚,眼前这位善良的军属,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 苏诚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 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煞气! 刚才那个被推开的短发女人,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假笑。 “这位同学,怎么这么粗鲁?” 她踩着高跟鞋,重新走上前两步。 “你是苏诚吧?”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烈士之后,国防科大新生,未来栋梁。”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既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军校生,就应该更懂道理才对。” “我是夏芯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谢君怡。” 她微微侧身,伸出手掌,指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未发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夏芯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龚天明先生。” 那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 身材保养得极好,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整个人格外从容、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君怡抬起下巴,声音提高了几分。 “龚董昨天刚从国外飞回来。” “我们是专程去龙都,参加了国家最高科技进步奖的颁奖典礼后,连公司都没回,就直接赶到了这里。” “正是为了表达我们最大的诚意,来代表龚董的弟弟龚华东,向赵女士现场道歉,并商讨赔偿事宜。” “龙都?最高科技进步奖?” 苏诚微微眯起眼睛。 他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见苏诚似乎“有了兴趣”,谢君怡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她挺了挺胸膛,声音更加洪亮,仿佛在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没错!” “我们夏芯集团,深耕国产芯片产业十多年!” “就在上个月,我们的研发团队终于攻克了难关!” 她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空气。 “我们在异构计算架构上取得了重大突破!成功研发出了‘夏芯9000’AI训推一体芯片!” “这款芯片的综合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 “甚至在某些特定场景下,已经接近了英伟达旗舰款产品的算力!” “这不仅仅是我们夏芯集团的荣耀!” “更是整个大夏半导体行业的里程碑!” “连龙都科技部的领导,都亲自接见了龚董,称赞他是国内芯片行业的领路人!” “是当之无愧的‘芯片教父’!” 话音刚落。 挤在门口的那些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疯狂闪烁。 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龚天明,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龚天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坦然接受着这如潮水般的赞誉和镁光灯的洗礼。 仿佛这里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他的新品发布会现场。 苏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谢君怡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看着龚天明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突然。 他笑了。 笑声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以呢?” 苏诚歪了歪头,目光清澈而锐利,直刺谢君怡的双眼。 “这和你们的人,喝了酒把赵师娘打进医院……” “有什么关系?” 谢君怡脸上的笑容一僵。 “难道说……” 苏诚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谢君怡。 身上那股在魔鬼训练营里磨砺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因为他哥哥开了公司,赚了钱,拿了奖。” “所以,杀人放火,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那个所谓的科技进步奖……” “难道,是上面发给你们龚家的免死金牌?” 谢君怡被苏诚的气势逼得连退两步。 她脸色微变,强撑着说道: “苏诚同学,你误会了!” “我们从来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 “我们只是希望,赵女士能看在龚董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份上,能给我们龚董的弟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签了这份谅解书,赔偿金额你们随便填!” “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谈!” “呵。” 苏诚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躲在他身后,那瑟瑟发抖的赵师娘的肩膀。 然后。 他重新看向谢君怡,看向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芯片教父”。 “你们刚才也说了,很清楚我的身世。” 苏诚的声音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抬起手,指了指龚天明。 “不如这样。” “我现在就动手,废了你们这位龚大董事长。” “我会打断他的四肢,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床上躺着。” 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疯了! 这小子疯了! 当着这么多记者和警察的面,竟敢公然说出这种话?! 苏诚却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冰冷的笑意。 “然后呢,我也学你们。” “我请空军的司令,请海军的司令,甚至请国防科大的校长……” “请他们一起来医院,看望一下龚董。” “顺便……” “让他也给我签一份,谅解书。” 苏诚的目光,死死盯着龚天明那张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的脸。 “龚董。” “您觉得……” “这个提议,怎么样?”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8章 狂!当众威胁芯片教父!一拳打在棉花上? 病房内,一片死寂! 狂! 太狂了! 苏诚的话,毫不遮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媒体和公职人员的面,宣告他要行凶! 而且,说得如此具体! 打断四肢,敲碎骨头! 像蛆一样躺床上! 那画面感……太强了! 强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莫名从密闭的房间内钻出,嗖嗖灌入裤管里! 一时间,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亢奋不已,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手中的相机,仿佛有千斤重。 拍? 还是不拍? 这要是报道出去,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但……他们敢吗? 他们不敢。 看看少年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苏诚真的会扑上来。 然后,他把那位光环加身的“芯片教父”,彻底撕成碎片! 而那个始终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龚天明,金丝眼镜之后的那双瞳孔,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收缩!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 “哎呀!苏诚同学,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最先打破这恐怖寂静的,是对方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谢君怡。 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精心打理的发型都显得有些凌乱。 作为夏芯集团的高层,在政商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她,比屋子里的一众记者更清楚苏诚的能量! 烈士之后! 父亲空军国魂! 母亲航母总师! 只要他愿意,确实能招来空军、海军两大巨头亲自为其站台! 这样的人物,别说只是口头威胁,就算他今天真的动手打了龚董,那龚董也得先忍着! 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这小子是个疯子! 一个被国家罩着的疯子! 只要对方没有作奸犯科,基本上就能被官方宠溺,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冷静!冷静一点!” 谢君怡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一边摆手,一边向苏诚示好。 她想用眼神对上苏诚,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 “我们今天来,绝对是带着百分之二百的诚意!” “为的,就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友好的沟通和调解……” 她还在试图用那套商业谈判的官腔,来缓和气氛。 但苏诚根本不理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龚天明的身上。 一步。 又一步。 他缓缓地,向着龚天明走去。 作训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大力和陈浩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要苏诚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谭桥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却又迟迟不敢按下。 抓人? 抓谁? 抓这个刚刚受到全网赞誉的英雄少年? 他不敢!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眼前这个小子就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 “够了。”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磁性的男中音,突然响起。 是龚天明。 他开口了。 他抬起手,动作轻微,却立即让谢君怡住嘴。 然后,他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锐利,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审视和评估。 他没有看苏诚。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赵红艳。 他微微躬身,那是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赵女士。”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做出这种混账事情,简直人神共愤,败坏门风。” 他的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确实……死不足惜。” 这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身后的谢君怡浑身一颤。 “今天我冒昧来访,说到底也是我作为兄长,心底里存了那么一丝的侥幸心理。” “是我的错。” “打扰您清净了,您先好好休息,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 他戴上眼镜,转过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全场皆惊! 这就……走了? 一句狠话没放,一个台阶不找。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怂了? 簇拥着他的人群,包括谢君怡在内,全都愣住了。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龚董?” “龚董!” 谢君怡反应过来,顾不上维持形象,快步追了上去。 那些记者和工作人员也如梦初醒,慌忙让开一条路,又乱糟糟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谢君怡急切的追问。 “龚董,就这么算了?” “那个谅解书……” 然后是龚天明冷漠而简短的回应。 “不必了。” “回去吧。” 仅仅十几秒钟。 原本拥挤不堪,嘈杂无比的病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满屋子令人作呕的香水与花果气味。 苏诚站在原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这个龚天明,不简单。 能屈能伸,果断得可怕。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 这个人,比他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弟弟,要危险一百倍。 …… “呼……”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陈浩和王大力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那气氛,差点把他们憋死。 “诚哥,那家伙……就这么跑了?” 王大力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要干一架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诚冷哼一声,收敛了身上的煞气。 法律不会放过他弟弟。 而他心底隐隐有种感觉,这位叫龚天明的企业家,他和他背后的芯片公司…… 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令人心底……滋生一种不安的第六感。 苏诚转过身,重新在病床边蹲下。 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春风般的柔和。 “赵师娘,没事了。” 赵红艳眼眶通红,依旧惊魂未定。 她看着苏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苏诚那番话,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也把她吓得不轻。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赵师娘,您别担心。” 苏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到一只受伤的鸟雀。 “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您一个人的事了。” “我已经向学校领导报备过,您是赵老师的爱人,是英雄的家属,理应受到优待和保护。” “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您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师娘脸上的伤,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眼睛。 “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安安心心地养伤。” “等伤好了,学校那边会给您安排新的工作。” “我已经和王校长申请过了,他非常赞同。” “可能会是学校食堂的档口,也可能是图书馆或者后勤部门的其他岗位,总之,会是一个稳定的工作。” “您……” 苏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红艳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替赵老师,还有孩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吗?” “如果他们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样,被这些渣滓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 “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快乐的,好好活下去的您。” “对啊,师娘!” 陈浩也凑了上来,他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 他只能憨憨地笑着,“我们哥仨都在学校,赵老师的同事,还有我们的高年级的学长们都知道这事!” “以后谁敢欺负您,简直就是和我们国防科技大学过不去!” 王大力更是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保证:“师娘您放心,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这三个真诚的大男孩、他们身上那身代表着守护的军装…… 赵红艳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苏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封闭已久的心门。 是啊。 老赵走了,孩子也走了。 但他们留给自己的,不仅仅是痛苦和回忆。 还有他们那些令人感慨的梦想。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她要替他们,好好活着。 她没能忍住。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 是感动的,是温暖的,是重新看到希望的泪。 “好……好……” 赵红艳哽咽着,用力地点着头,像是对三个男孩承诺,也像是对自己承诺。 “阿姨听你们的……再也不逞强了……” “阿姨要好好活着……” 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尽力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虽然还带着泪痕,却也动人。 “老赵以前总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亲眼看过大海。” “他说书上写的海,再波澜壮阔,也不如亲眼看一眼。” “孩子……孩子那时候在地理书上看到珠穆朗玛峰,笑着说以后也要去爬山……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 “我也想从咱们省内的名山,开始攀爬!” 赵红艳的声音,从哽咽变得坚定。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 “我一定……” “我一定帮他们,都做到!” 看着赵师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苏诚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给了陈浩和王大力一个眼色。 “你们俩在这儿陪师娘聊会儿,我去去就来。” 两个室友心领神会,一个忙着倒水,一个忙着削苹果,开始笨拙地转移着赵师娘的注意力。 苏诚则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谭桥正和两个小民警,处理那些被丢弃的礼品。 看到苏诚出来,他抬手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复杂。 “怎么样?赵女士情绪还稳定吧?” “嗯,好多了。”苏诚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谭桥,忽然开口。 “谭叔!”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谭桥,脚步一顿。 他看着苏诚,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怎么了小子?还有事?” 苏诚眯起眼睛,心中的几个疑点,此刻愈发清晰。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您知道,我们军校生没办法每天用手机看新闻。” “那个龚天明,还有他那个所谓的‘最高科技进步奖’,还有他的夏芯集团……” “您,能跟我讲讲吗?” 第39章 夏芯集团,国之骄傲?黑幕背后,林家身影?! 谭桥微微一愣。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龚天明这人……现在可是个大名人呐。”谭桥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子,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个最高科技进步奖,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拉着苏诚,又往走廊的角落里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军校生没法天天接触网络,可能不知道。” “但这个龚天明,还有他的夏芯公司,最近几个月在咱们大夏国,那真是……如雷贯耳!” 谭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激动。 “你知道,芯片这玩意儿一直都是咱们国家的‘卡脖子’工程。” “尤其是高端AI芯片,几乎被欧美那几家巨头给垄断了。他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什么时候涨价就什么时候涨价,甚至直接禁运!” “这不光是钱的事儿!”谭桥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这直接关系到咱们国家的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影响到了咱们的外交立场!” “没有自己的高端芯片,咱们的很多高科技产业,就等于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苏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谭叔说的应该都是事实。 入校学习一周,他比普通百姓人都清楚“自主可控”这四个字的分量。 “但是!”谭桥话锋一转,眉飞色舞起来! “就在两个月前,这个龚天明突然召开发布会,宣布他的夏芯公司,成功研发出了‘夏芯9000’!” “一款完全自主研发的AI训推一体芯片!” “据说性能直接对标英伟达的旗舰产品,在某些领域甚至还有超越!” “这一下,直接把欧美的技术壁垒给捅穿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谭桥激动地拍了一下苏诚的胳膊。 “这意味着咱们有了自己的拳头!以后在国际谈判桌上,咱们的腰杆子能挺得更直!” “所以啊,上面对这个龚天明非常重视,各种荣誉、政策、资金,都往他身上倾斜。” “他现在,就是咱们国家科技圈子里,最亮的那颗星!是官方认证的芯片教父!” 听完这一切,苏诚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难怪。 难怪那个龚天明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他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张关乎国家战略的王牌。 这件事情,确实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看着苏诚紧锁的眉头,谭桥眼中的担忧又浮现了出来。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忿。” “但这个龚天明,身份太特殊了,你可千万别冲动……” 话音未落,苏诚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谭桥,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 “谭叔。” “您放心。” “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只会用暴力、拼背景的莽夫吗?” 苏诚故意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只要他们别再打什么坏心思,老老实实地让那个混蛋接受法律制裁。” “我,苏诚,百分之一百的,是守法良好市民。” 看着苏诚这副半开玩笑的样子,谭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偶尔会露出令人心惊的锋芒,但骨子里,却始终保持着那份清澈和正直。 他身上那股日益稳重的气质,和那双眼睛里不曾改变的坚定…… 这大概,就是优秀基因的传承吧。 “行!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 谭桥用力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他看了看手表,“我那边还得去交差,就不多聊了。” “下周末,有没有空?叔请你吃火锅!叫上你那两个同学一起!” “好!”苏诚笑着答应下来。 谭桥挥了挥手,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 与此同时。 长水市的主干道上。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正平稳地飞驰着。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龚董,我不明白!” 谢君怡坐在后排,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无法理解的脸。 “我们为什么要走?” “那个苏诚,他再厉害,还能左右司法不成?” “赵红艳那边我已经查过了,她有个远房表哥是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只要我们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劝赵红艳签下谅解书,简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到时候,您弟弟最多判个小几年,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操作一下,让他在里面搞个什么发明、申请个专利,换取立功减刑……” “够了!”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谢君怡却被这声冷喝吓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龚天明缓缓摘下眼镜,用丝巾擦拭着。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以为,我怕的是那个苏诚?” 龚天明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怕的,是他身后那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谢君怡。 “那个小子,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正常。” “从他进门,到最后说出那番话,他的心跳、呼吸、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不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刚才对我,是动了杀心!” “而且,是真的敢动手的那种!” 谢君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龚董……您的意思是……” “我讨厌意外。”龚天明打断了她的话,“更讨厌,无法掌控的棋子。”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谢君怡连忙接话,试图挽回自己的判断。 “那个苏诚,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军人,他看到赵红艳被打触景生情,为她出头,这很正常。” “但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个外人!只要我们搞定了当事人,他再蹦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龚天明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就按你说的,你再去试一次。” 谢君怡心中一喜。 “如果成了,算你大功一件。” “但是……” 龚天明睁开了眼睛,镜片后的寒光,让谢君怡如坠冰窟。 “如果不成。就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出口气,” “等那个姓赵的女人出院之后,” “找个机会,安排一场意外。” “撞死她。” 他语气平淡,如同诉说晚饭吃什么餐点一样的随意。 谢君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她便恢复了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龚董。”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翻开。 用钢笔,在其中一页上写下几笔,然后轻轻画下了一个叉。 就在这时。 “嗡——” 龚天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前一秒还沉稳如山,冷酷如冰的商界枭雄。 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的笑意!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汤叔!” “您好!您好!” 他的腰杆微微弯着,即便对方根本看不见。 “您放心!” “林大少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亲自去办了!” “对对对,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您放心,都在掌控之中!” “绝对!绝对给他办得妥妥当当,稳稳当当!”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支持……第一卷是林枫,第二卷的bOSS,大家也应该都猜到了) 第40章 股份易主,刘广宝惨死!苏诚意外破纪录,藏不住了? 电话挂断。 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恭敬气氛,才缓缓消散。 龚天明拿着手机,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额角。 那里,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谄媚恭敬的笑容,缓缓敛去。 即便是隔着电话线,那位“汤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龚董,您……” 旁边的谢君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要不……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龚天明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他将擦过汗的丝巾,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回西装内口袋。 “不急。” 他整了整领带,语气淡漠。 “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 二十分钟后。 长水市新城国际大厦,顶楼,天台。 呼—— 四十多层楼高的狂风,卷起尖锐的呼啸声,刮得人脸颊生疼。 “啊……啊啊啊!!”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黑衣壮汉死死地按在天台的边缘。 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悬空。 只要那两道铁钳般的大手稍微一松,他就会像一块石头,瞬间坠入下方那车水马龙的钢铁丛林! “不要,不要杀我!龚哥!” 男人涕泪横流,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正是刘记餐饮的大股东,刘广水。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当老板的威风。 五官扭曲,声嘶力竭,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龚天明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对着他,远眺这座城市的天际。 他轻轻眯眼,没有回头,如享受一般任着对方嘶嚎。 谢君怡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刘广水面前,将一份纸质文件递到了他眼前。 “刘老板。”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龚董说了,只要您把这份餐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一切都好说。” “这是笔,您自己拿着签。” 刘广水惊恐地向下瞥了一眼。 那离地百米的高度,让他瞬间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签!我签!” 他哭喊着,哆哆嗦嗦地接过笔。 甚至没看合同上的内容,刘广水就在那悬空的文件上,疯狂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君怡立刻收好,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朝老板点头。 龚天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雪茄,身旁的谢君怡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狂风中被瞬间撕碎。 “早点签,不就好了吗?” 龚天明吸了一口雪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 “费这么大劲干嘛呢。” 说完,他转身,朝着通往楼下的铁门走去。 “龚哥!龚董!你放了我吧!” 刘广水看到他要走,彻底崩溃了。 “我把你弟弟的事情说出去,也是逼不得已啊!” “那个姓苏的小子,他有军方背景!我……我如果不说,我的店就完了!我全家都完了啊!” 龚天明走到铁门前,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嗯,我明白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在对方那番背景面前,你作为商人,弃车保帅,也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刘广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龚天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 “我还是很生气。” 说完。 他对着那两个按着刘广水的黑衣壮汉,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动作。 那两个壮汉心领神会。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麻木而残忍的笑容。 然后。 猛地松手! “不——!” 刘广水肥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一道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随即被狂风吞没,急剧地向着地面坠落…… 几秒钟后。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百米之下的街道传来。 仿佛一个装满水的巨大麻袋,被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做完这一切。 那两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脱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放进谢君怡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封口袋里。 仿佛刚才只是丢了一袋垃圾。 一行人,沉默地跟上龚天明的脚步,消失在天台的入口。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 新训的第二周,开始了。 相比于第一周的“地狱模式”,学员们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哀嚎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整齐划一的口号,和愈发坚毅的眼神。 苏诚,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他继续自己的中庸之道: 不去刻意追求极致,安安稳稳地当个“第二名”,然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将自身两魂融合这个秘密,和体质变化的诡异来由,都藏起来。 另一边,苏诚也十分适应军校的日常。 他和王大力、陈浩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与班里的其他同学,甚至新训班长马立伟也熟悉起来。 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普通而又平淡的军校生活方向发展。 …… 周二下午。 最后一项训练科目,400米障碍跑。 矮墙、高板、独木桥、低桩网…… 对于普通新兵来说,这是一项极度考验体能、速度和协调性的综合项目。 但对于苏诚来说,这简直比饭后散步还要轻松。 “预备——” “跑!”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苏诚像往常一样,冲了出去。 他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和节奏,既不过分突出,也绝不落后。 翻越高板时,他故意多用了一秒。 穿过低桩网时,他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牢牢地跟在第一名的身后,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一切尽在掌控。 就在冲过最后一个障碍——五步桩时,苏诚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操场边缘的两个熟悉身影。 是王擎苍校长! 而在校长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大学后勤工作服的女人。 是赵师娘!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工作服,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却又安心的笑容。 她正在和王校长说着什么,不时地点着头。 苏诚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看来,学校那边已经把赵师娘的工作安排妥当了。 真好。 一股由衷的欣慰和轻松,瞬间涌遍全身。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从“控分”这件事上移开时。 那具与军魂融合,早已把训练锤炼成本能反应的身体,接管了这一切! 没有了刻意的压制! 没有了思想的束缚! 它就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爆发出最原始、最恐怖的力量! 嗖——! 苏诚只感觉脚下一蹬,眼前的景象瞬间开始飞速倒退!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地冲过了终点线! 他冲过终点,缓缓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回头,想看看第二名到了哪里。 然而…… 身后,空无一人。 跑道上,其他学员还在奋力地冲刺着最后一个障碍。 最快的那个人,离他至少还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计时的教官,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秒表。 旁边休息的学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新训班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卧槽……” 几秒钟后,王大力和陈浩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诚哥!你……你没事吧?”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反而是一脸惊恐,上手就来扒拉苏诚的眼睛,摸他的额头。 “你磕药了?!”陈浩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你们?” 苏诚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一脸无辜。 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看!” 王大力颤抖着手指,指向终点线旁边,那个巨大的电子计时显示屏。 苏诚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鲜红的电子数字,清晰地显示着—— 第一名:苏诚。 成绩:1分11秒?! 而在他的成绩下方,是之前由一位大四特战系学长保持的,尘封了三年的校记录——1分26秒! 足足……快了15秒! 这已经不是破纪录了! 这是神迹! 要知道,在400米障碍跑这个项目里,每快一秒,都是对人类极限的挑战! 而苏诚这个成绩…… 几乎相当于在短短400米的距离里,把第二名给套圈了!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只见操场上,同学们纷纷投来如同看待牲口的震惊目光, 还有那些眼冒精光,仿佛寻到宝贝,只差现场流口水的班长、队干部们,纷纷跑来…… 苏诚默默摇头,再次望着自己跑出的刺眼数字,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完了。 这下,玩脱了。 怎么解释呢…… 第41章 诚哥,求求别装了!这姿势,我们记笔记都来不及! 操场上。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极致爆发! “卧槽!!!” “1分11秒?!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计时器坏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 所有还在休息的,正在训练的学员,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了一样朝着终点涌了过来! “诚哥!诚哥!” “苏诚!!”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将苏诚淹没! 热情! 疯狂! 一张张极度震惊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诚哥!牛逼——!” 王大力和陈浩的欢呼声还没喊完,就被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 苏诚只感觉眼前一花。 然后,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你的腿!这是什么构造?加了火箭推进器吗?” 一个胆大的同学,伸手就捏住了苏诚的小腿肌肉。 那结实如铁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硬!” 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我也来!” “我也要!” “胳膊!胳膊的维度肯定不正常!” “脚踝!他的脚踝绝对有秘密!” 瞬间,七八只手伸了过来,对着苏诚上下其手。 有人捏他胳膊,有人摸他大腿,甚至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同学,蹲下身子,一脸严肃地开始研究苏诚的脚踝长度!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扒开他的裤管,嘴里念念有词。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腿毛的生长方向,这里面一定蕴含着空气动力学的奥秘……” 苏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一群糙汉子围着,当成珍稀动物一样又捏又摸。 这画面,太过诡异! “都让开!让开!” 新训班长马立伟,终于从长达两分钟的石化状态中苏醒! 他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冲到苏诚面前。 “都让开!别乱摸!” 新训班长马立伟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他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护在苏诚身前。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诚。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狂喜,以及一丝丝的……羡慕。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 如梦方醒! “卧槽,差点忘记了!尘封三年的校记录,被提高了十多秒!!” “上报!必须马上上报!” 马立伟掏出对讲机的手都在抖,他几乎是用吼的,向上级汇报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 一个小时后。 训练场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校园,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操场边。 车门打开。 下来的,赫然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光明副校长! 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众校领导,还有几位肩上扛着金星,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军官! 李校长亲自小跑上前,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校长!各位首长!” “千真万确!1分11秒!计时器、电子屏、还有十几位教官的人工计时,全都核对过了!分秒不差!” 李光明接过成绩单,目光扫过那个刺眼的数字,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快步走到苏诚面前。 没有说话。 就是那么看着。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像是要用目光把苏诚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其他的领导和军官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对着苏诚的身体“瞧瞧看看”,指指点点。 “这身体素质……简直了!” “骨骼清奇!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领导,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极为严谨的建议。 苏诚:“……” 他大感后悔,一个大意,终究还是暴露了身体素质。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围观的大熊猫。 不, 比大熊猫还稀有。 他现在就是个外星人。 “咳咳!”李光明终于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一把拉住苏诚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走!” “跟我去办公室!” “把今天所有的训练数据,全部调出来!我要看!” 李校长一声令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拉着苏诚就进了办公大楼。 只留下操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学员,和那依旧亮着“1分11秒”的,神迹般的显示屏。 …… 夜,已经深了。 宿舍里,灯火通明。 王大力和陈浩在床上躺着。 桌子上,摆着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是他们特意跑去食堂给苏诚打回来的。 “吱呀——” 门开了。 苏诚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诚哥!” “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瞬间跳下梯子,围了上去。 “怎么样?” “他们把你拉过去干嘛了?审了你一天?” 苏诚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饭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是真的饿坏了。 王大力递上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诚哥,我听班长说……过几天,估计会有部队的人过来……专门找你?” “嗯。” 苏诚停下咀嚼的腮帮子,灌了一大口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回忆着下午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一群大佬围着他,像是看稀世珍宝。 各种问题,从他三岁会不会爬,问到他昨天晚上睡得香不香。 最后,一位来自军总训练部的首长,拍着桌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了结论。 苏诚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室友震惊的眼神,缓缓说道: “你们知道,现在全军的400米障碍跑记录是多少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1分19秒。” 苏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沧桑。 “由某个特战旅的一位兵王,保持了十年之久。” “然后……” “我今天,跑了个1分11秒。” 宿舍里,瞬间一片死寂。 王大力和陈浩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苏诚扒拉了两口饭,再次无奈地叹气。 “唉……” “都怪我,一时没控制住。”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门外。 走廊的角落里。 几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听到苏诚那句“一时没控制住”时。 一个同学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放光,激动地浑身颤抖! 他一把拉住旁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嘶吼道: “听见没!听见没!” “这波让你装的!” “我靠!记下来!快记下来!‘一时没控制住’!这句话太特么有感觉了!” “以后我也要这么装!” 另一个同学已经拿出了小本本,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神语录第一条:唉,一不小心又破了个记录,真烦……” …… 第二日,上午。 阳光正好。 苏诚和陈浩、王大力三人穿着迷彩服,走在校外的街道上。 “哈哈哈哈!爽!” 王大力一只胳膊勾着苏诚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脸上洋溢着放风的喜悦。 “诚哥!说起来,这都托了你的福啊!” 陈浩也在另一边挤眉弄眼,嘿嘿直笑。 “可不是嘛!因为你需要好好休息,迎接军中高手的挑战,我们作为优秀室友,居然也跟着放了一天假!太爽了!” 昨天晚上,新训班长马立伟亲自过来传达的命令。 为了让苏诚保持最佳状态,特批他休息一天,调整心态。 而作为苏诚的“后勤保障二人组”,王大力和陈浩,也光荣地获得了陪同的资格。 看着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苏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挣开他们的胳膊。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这不是休息。” “这是任务。” “班长和队干部他们,委托我们出来为下周的教师节,采买礼物……顺便让我调整状态罢了。” “所以,请两位同志端正态度,严肃对待!” “啊?” “采买礼物?” 王大力和陈浩脸上的笑容依旧。 “都一样,都一样……” 王大力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买礼物也得先填饱肚子嘛!我跟你们说,大学城那家新开的烤肉店,绝了!” “对对对!吃完烤肉再去吃甜品!然后去电玩城……” 陈浩已经开始规划起了完美的“任务”路线。 苏诚懒得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熟悉的大学城商业街。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 苏诚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了街角那栋楼的二楼。 那里是刘记餐饮的分店,苏诚可太熟悉了。 两周前,他就是在那扇窗户后面,将那三十六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个个废掉。 往事,还历历在目。 可下一秒。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栋楼上,原本“刘记餐饮”的巨大招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招牌。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龚记餐饮集团,大学城旗舰店?!” “咦?” 陈浩顺着苏诚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道:“我记错了吗?这儿以前不是叫刘记吗?什么时候换招牌了?” “可能是被收购了吧。”王大力倒是没想太多,“这年头,大鱼吃小鱼,正常。” 他们两人只是有些疑惑。 但苏诚的眸子里,却瞬间泛起了一层冰冷的,淡漠的煞气! 龚记…… 龚?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个名字,瞬间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龚天明!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始终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芯片教父”! 那个为了给弟弟脱罪,不惜带着媒体和律师,跑到医院去威逼利诱赵师娘的男人! 龚天明的……龚! 苏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前几天他还在想,那个叫刘广水的餐饮老板,把龚华东供出来之后,会面临怎样的报复。 他没想到。 龚天明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 这是吞并!是示威! 他直接把刘记餐饮给整个吞了,然后把旗舰店,堂而皇之的直接更名!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那个叫龚天明的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嚣张!还要狠辣! 赵师娘被欺凌的案件…… 看来,远远没有结束。 苏诚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底那原本以为已经平息的杀意, 此刻,又一次开始翻腾。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2章 军方踢馆,全军震动!苏诚:不好意思,又快了一秒! “诚哥?你怎么了?” 王大力和陈浩看着愣在原地的苏诚,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陈浩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顺着苏诚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崭新的招牌,瞳孔微微一缩。 “龚记……龚?” 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是那天我们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夏芯集团的董事长,龚天明?” 被他这么一提醒,神经有些大条的王大力也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担忧。 “我靠,是他?” “大学城这么多店铺不投,偏偏收了以前的刘记?” “这是不是,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 苏诚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那层冰冷的煞气被他悄然敛去。 他淡淡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在看一道风景。 “没事。” “说不定真的只是一般的商业行为,咱们别多想。” 说完,他拍了拍两个室友的肩膀,率先迈开步子。 “走吧,任务要紧。” 他领着两人,重新汇入了大学城商业街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半天之后,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学校。 在宿舍楼下,准备上交手机之前。 苏诚借口要去一趟卫生间,拿着手机拐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敲击,发出了一道信息。 【谭叔,帮我查一下,长水市‘刘记餐饮’的老板刘广水,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还有,那个龚天明……】 发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删除了聊天记录,然后关机,将手机交给了队干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宿舍。 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猜测,终究要有个答案。 …… 第二天,清晨。 熟悉的起床号,划破了军校宁静的黎明。 新训,依旧在继续。 等新训连三班的学员们在操场上集合完毕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的班长马立伟旁边,竟然站着十来个陌生人! 同样的迷彩作训服,但那些人的气质,却与他们这些新兵蛋子截然不同。 一个个身形笔挺如枪,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得如同鹰隼。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彪悍而冷冽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军区来人! 他们衣服上的徽章图案各异,但绣着那个一模一样的T字,已经昭示来处。 T,代表“特”,正是特种部队! 每一个人,都是夏国军人之中的绝对精锐! 而此刻。 这十来道锐利的目光,正顺着马立伟手指的方向,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锁在了队伍中的某个人身上。 苏诚! 马立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大声介绍道: “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几位,是分别来自东南、西北、中部三大战区特战旅、特战团的精英!” “他们听说了我们班苏诚同学前几天的壮举,特地前来,与我们进行训练交流!” “大家,热烈欢迎!”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学员们看着那十几个“精英”,又看看身边的苏诚,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交流?” 队伍里,陈浩压低了声音,对着王大力嘀咕。 “我怎么瞅着,不像是来交流的,倒像是来踢馆的。” 王大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样小声道: “那可不!你听过部队里的老话没?‘宁跑五公里,不跑四百障’!” “四百米障碍,最考验一个军人的综合爆发力、协调性和意志力!每一秒的提升,都是对身体极限的压榨!” “军区那些兵王,哪个不是在这个项目上千锤百炼过来的?” “诚哥倒好,一个军校新生,直接把全军记录都给破了,还一下子快了十几秒……这何止是打脸,这简直是把人家的功勋章给抢过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啊!” “他们能服气才怪了!” “哎,咱们的诚哥,可麻烦咯!希望他好好发挥,不至于在这些高手面前胆怯而失常……” …… 三五分钟后。 李光明副校长和一众校领导也赶到了现场。 在一片期待和催促的目光中,苏诚被“请”了出来。 “没办法了,诚哥。” 陈浩和王大力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了学校的荣誉,上吧!” 苏诚:“……”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上了那条他现在看到就头疼的跑道。 起跑线上。 苏诚的身边,站着三名从那十几个精英里挑选出来的代表。 每一个都气息沉稳,肌肉虬结,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发令枪还没响,无形的火药味,已经弥漫开来。 苏诚心底叹了口气。 这次,一定要控制住! 只要跑的刚刚好,稍微领先他们就行! 一定要注意! 起步不能太猛,过障碍的时候稍微停顿一下,最后冲刺的时候,必须收着点力…… 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何跑得慢一点”的方案。 “预备——” 教官高高举起了发令枪。 苏诚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做好了起跑姿势。 “砰!” 枪声响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弹射了出去! 快! 都很快! 那三名特战精英,不愧是百里挑一的强者,起步速度惊人! 苏诚按照自己的计划,仅仅用了六成力。 他准备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然而…… 仅仅是起步的第二秒! 他眼角的余光一扫。 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已经把身旁的三人,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苏诚的心底,瞬间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搞什么啊! 我都收着力了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放慢脚步。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这么多校领导和军区来人的面,公然放慢速度? 这已经不是低调了,这是对对手赤裸裸的羞辱! 是公然放水! 苏诚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算了! 破罐子破摔吧! 他心一横,干脆放弃了所有控制! 那具早已将奔跑和跨越化作本能的身体,瞬间接管了一切! 嗖——! 一道残影,在障碍场上闪过! 翻越高板,行云流水! 通过独木桥,稳如平地! 钻过低桩网,迅捷如电!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而原始的美感! 操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三名特战精英,同样是顶尖高手,他们的动作标准而有力。 但和苏诚比起来…… 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当苏诚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冲过终点线时。 那三名特战精英,才刚刚通过最后一个五步桩。 苏诚缓缓停下脚步。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也不敢去看那个巨大的电子计时屏。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整个操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块显示屏上。 鲜红的数字,刺眼无比。 第一名:苏诚。 成绩:1分10秒! “……” “……” 足足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包含着极致震惊与绝望的呻吟。 比上次…… 还快了一秒?! 这他妈还是人吗?! 苏诚默默地转过身,看着显示屏上那个数字,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完了。 越玩越大了。 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身后那三名特战精英投来的,那种混杂着震惊、挫败、茫然甚至怀疑人生的目光。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啪,啪,啪! 一名肩膀上扛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一边拍手,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次带队的领导。 他走到苏诚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几遍,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沉默了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小子。” “挺厉害!”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别急。” 中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傲然神色。 “这三个人只是听说你的成绩,心底觉得不服气,跟着过来验证一下真假的。” “他们,算不得我们各大战区的顶尖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强烈的自豪和期待! “有一位优秀的兵王,正在来的路上!” “他来自海军陆战队,是‘蛟龙’特战突击队的队长!” “就在上周,他刚刚代表大夏,前往鹰酱亚利桑那州参加全球特种兵王竞赛!在来自全球五十个国家的顶尖兵王中,取得了单兵综合排名第三的好成绩!”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全球第三?!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台面上,站在世界单兵作战能力的金字塔里,最上层的男人! 中校看着苏诚,眼神灼灼。 “你真正的对手,是他!” “他马上就到!” 苏诚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能取得这种成绩的,绝对是怪物。 正当所有人引颈期盼之时。 十多分钟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校门口出现。 他穿着一身干练的迷彩作训服,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那么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操场一路匀速跑来。 他跑到李光明副校长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首长!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阳光下,他肩膀上的少校军衔,熠熠生辉。 那是一个一米八三左右的精壮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坚毅如铁。 苏诚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忍不住。 笑了。 他迈步上前,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笑着伸出了手。 “原来是你啊!” “好久不见了!” 第43章 兵王认证,史无前例的新星!木匾主人揭晓,林家震恐!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巅峰对决!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苏诚看着那个刚敬完礼,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瞬间激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惊喜。 他笑了。 是那种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时,才有的毫不设防的灿烂笑容。 “陈冲大哥!” 一声清朗的呼喊,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诚竟然完全无视军区大佬和校领导,直接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他冲到这位肩扛少校军衔的男人面前,也不管不顾,直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们说蛟龙的队长,我就猜是不是你!” “国外单兵第三?陈冲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诚兴奋地捶了对方的后背一下,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开心和敬佩。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那十几个从各大战区来的特战精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他们心目中神一样的“蛟龙”队长,怎么好像跟这个破纪录的新生……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兄弟? 李光明副校长和一众校领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而那个带队的中校参谋,更是嘴角一抽。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那种高手降临、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竟被苏诚这一个熊抱,给冲得一干二净! 陈冲,也就是那位“蛟龙”队长,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苏诚。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如同钢铁般冷硬的线条,也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笑着,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苏诚的脑袋,动作亲昵又自然。 “你小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欣慰。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猛,不仅全军400米障碍跑的记录给破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如果是你,那确实……不算意外。”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不算意外?! 一个大一新生,破了尘封十年的全军记录,还比兵王快了将近十秒! 这叫……不算意外?! 那什么才算意外?!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冲已经松开了苏诚,转过身,面向那位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中校参-谋,再次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与洪亮。 “不用比了。” 中校参谋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冲的目光扫过那三名被苏诚碾压的特战精英,又看了一眼计时器上那刺眼的“1分10秒”,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跑不过他。”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看向那位中校,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张参谋,您忘了?” “两个月前,军委会上……” “当时,有个英雄之后顶着‘关系户’的骂名,上场后却接连秒杀西伯利亚熊、棒子国的两名好手……” “那一幕,您不也在电视机面前,观看了吗?” 轰——!!! 张参谋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两个月前的军运会上! 当时,确实有一个年轻人被空军那边强行塞了进来,引起了陆军和海军所有大佬的不满! 所有人都以为,是一个走了后门的“关系户”! 结果…… 那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对方秒杀! 那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残暴的身手,震惊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张参谋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苏诚。 对,是他! 竟然是他! 这孩子个子长高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更深了,但……确实是他! 他身后的几名军官,显然也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转为极致震惊的表情! “卧槽!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体能这么变态!如果是那个小子……那就不奇怪了!” “我的天,他当时不是爆发力十足,格斗猛得一塌糊涂吗?怎么就连体能,也这么逆天?!” 张参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 搞了半天! 他们兴师动众,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踢馆”。 结果,踢到了一块他们自己早就见识过的,最硬的铁板上! 陈冲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他的身手比起我,只强不弱。” 话音落下。 全场,再无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诚身上。 那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苏诚迎着这上百道复杂的目光,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这以后,自己的身手,再想藏都藏不住了。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港岛。 一座占地广阔,戒备森严的林家老宅,静静地矗立在苍翠的山腰之上。 书房内。 林楠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海景。 他的手中,正摩挲着一块长达一米二的巨大木匾。 那木匾,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暗金色。 在灯光下,仿佛能看到木质内部……有无数缕金丝在缓缓流淌,华贵异常。 这,正是号称“帝王之木”的金丝楠木! 木匾的边缘,雕刻着繁复而威严的云龙纹路。 每一片龙鳞,每一缕云气都精细入微,巧夺天工。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匾上那几个用阴刻手法雕琢而成的大字,笔锋锐利,铁画银钩。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杀伐果决的凛然之气! “国之栋梁!” 单是看着这几个字,就仿佛能感受到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恐怖威压! 林楠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他有一种直觉。 这块看似普通的木匾背后,隐藏着那个姓苏的小子,真正的秘密! “有结果了吗,汤叔?” 林楠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恭敬地躬着身子。 正是龚天明都要谄媚对待的“汤叔”。 “有……有结果了,大少爷!” 汤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放下电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楠的背影。 “我们……我们通过一道道关系,终于找到了一位从龙都总参退下来的大人物。” “据他说……”汤叔咽了口唾沫,似乎接下来的话,有着千钧之重。 “能有资格获得这种规制和材质的功勋匾的……整个大夏国,从建国到现在,不超过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个人,每一个……都是传奇,是真正奠定国运的柱石!” 林楠摩挲着木匾的手,微微一顿。 饶是他,听到这个结论,心头也不由得一跳。 二十五人之一? 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然后呢?”他追问道。 “然后……然后我们按照那位老领导提供的名单,逐一排查,走访了其中大部分还健在的功勋名将的后人……” 汤叔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艰涩。 “最终……就在刚才!” “我们终于确定了!” “这块匾的主人,就是那个姓苏小子的爷爷……” “也就是大夏空军之魂,苏航天的父亲!” 汤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是那位,开国元帅……苏建国!!!” “苏……元帅!!!” 轰!!! 那个名字,如同一道实质的雷电,狠狠地劈在林楠的身上! “什么?!” 饶是林楠这样见惯了风浪,心性早已沉稳如山的港岛顶级大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彻底失态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声音也直接撕裂,尖锐到顶之后,瞬间分叉破音! “苏……苏建国?!” “是……是那位……那位苏元帅?!”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手中的那块沉重的金丝楠木匾,也“哐当”一声,脱手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楠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4章 开国元帅!林家大少吓破胆!二十年秘辛,豪赌开始! 书房内。 林楠僵硬地愣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像是被水泥死死堵住。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建国…… 苏元帅…… 这个名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来自历史的尘埃,来自战场的禁忌传说! 这个名字化作一座亿万吨的巨山,没有丝毫征兆,轰然砸在他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卧槽!”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楠才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口! 那张一直挂着从容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五官挤在一起,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骇然! “那之前……我老头子……还有那个已经成了海上亡魂的死鬼弟弟……” “他们……他们对苏诚做的那些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双手撑住梨花木的桌面,干咽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咕咚。 剧烈的喘息声,在针落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此刻正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汇聚成溪,滑过他煞白的脸颊。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弟弟林枫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肮脏行为,会暴露得如此具体、如此迅速! 为什么港岛林家,这个经营了三代人的商业堡垒,会在短短一个月内,遭遇如此沉重、如此精准的打击! 原来……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没落的军人后代。 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 而是一尊……真正神祇的血脉! 是一个开国元帅的嫡亲孙子! 林家在他林楠掌舵之后,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他几乎是壮士断腕! 将亡弟林枫在内陆犯下的种种罪行,与家族彻底划清界限。 他甚至亲自下令,将几个参与其中的家族旁支,从族谱中除名,任其自生自灭。 更是忍痛将无数位于内陆的优质产业,以近乎白送的白菜价,拱手相让! 那些产业,每一个都是下金蛋的母鸡,是他父亲和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打下的江山! 直到做完这一切,才换来了林家暂时的安宁。 才让那只悬在头顶,无形却足以致命的巨手,稍微松开了半分。 可即便如此,林家还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长期的合作伙伴,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商界巨鳄,一夜之间纷纷变脸。 他们用最客气,也最疏远的借口,拒绝续签合同。 产业链,应声断裂。 替代的合作商,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趁火打劫,开出天价。 他为了让家族苟延残喘,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赔出笑脸,签下一份又一份屈辱性的合同。 仅仅才过了一个月。 林家的整体实力和影响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足足下降了一个档次! 从曾经的港岛四大家族之首,一滑到底。 甚至跌出了四大家族的行列,沦为了当地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二流货色!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因为…… 他们动了苏元帅的孙子?! 林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管家汤叔那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同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注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大少爷,您先别急。” “目前看来,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对方的报复。” 林楠猛地抬头。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地盯着汤叔。 “什么?!快说!” 汤叔依旧躬着身子,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将最近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推敲和斟酌。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少爷,这位苏建国元帅固然威名赫赫,是开国元勋,早些年他的事迹甚至被写入了教科书,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但是……” 汤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楠的反应。 “就在二十年前,所有关于他的光辉事迹……无论是书本上的,还是官方档案里的,突然之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仿佛被官方,刻意封杀了一样!” “哦?” 林楠眼中的惊恐,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思索和狐疑。 封杀? 官方主动封杀一位开国元帅? 这怎么可能! 这不合常理! 但……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他想到了! 对!对上了! 这就全都对上了! 如果不是苏家出了天大的变故! 如果不是苏元帅的威名被刻意尘封,家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和庇佑! 以他父亲那谨小慎微,如同老狐狸一般的性格,怎么敢去打苏家的主意?! 怎么敢放任林枫去设计逼死一个高中生,而且还是苏家的独苗?! 父亲的行事风格,他太了解了。 无利不起早,而且欺软怕硬。 他敢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道了苏家早已失势! 一定是这样! 这位苏元帅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一件足以让官方都不得不出手掩盖的惊天秘闻! 一件足以让这个曾经辉煌到极点的家族,瞬间跌落神坛的变故! “大少爷,英明!” 管家汤叔见林楠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连忙不失时机地恭维了一句。 他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钦佩。 不愧是林家未来的掌舵人,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林楠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野心所取代。 危机…… 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一个被官方“封杀”的元帅家族。 一个看似背景滔天,实则可能早已失去庇佑的孙子。 这里面,蕴含的那些机密和机会,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林楠,让他整个林家,都为之疯狂! 这绝对值得一搏! “继续查!” 林楠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名贵的梨花木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二十年前,在苏家那位元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死死盯着汤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知道,苏家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能量!” “我有预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兴奋的弧度。 “林家能否复苏,重回巅峰……就看这一次了!” “是!” 汤叔恭敬地领命,眼底也燃起一丝激动。 他转身,准备立刻去执行命令。 可他刚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 林楠眉头一皱,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说。” “龚天明那边……”汤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最近翅膀好像变硬了。” “他似乎是仗着科技部那位二号人物的背书和撑腰,渐渐开始疏离我们,甚至不太接我们的电话了。” “哦?有意思。” 林楠闻言,不怒反笑。 他慢条斯理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修长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一条土狗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不晓得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在芯片领域造了点势头,就真以为自己能甩开主人,上桌吃饭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汤叔听得心头一凛。 “他现在不是正因为那个流氓弟弟的事,对咱们这位苏元帅的孙子,心怀不满吗?” 林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个猎人看着两只野兽即将撕咬时,才会有的笑容。 “正好!”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 “咱们,就去做个良好市民。” “在关键的时候,去‘提醒’一下苏诚……” “让他知道,有一条叫龚天明的疯狗,正磨着牙,准备咬人呢。” 汤叔的眼睛瞬间一亮,心领神会。 他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道:“还是少爷您高明!” “这一招借刀杀人,一举三得啊!” “既敲打了龚天明那条不知好歹的狗,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又能在苏诚那边卖个人情!最关键的是,还能顺便看看……这位元帅的孙子,在失去家族庇佑之后,到底还剩下几分能量!” 林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接下来,就看他们两边,怎么斗了!”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操场上。 随着陈冲脱口而出,那几句关于军运会的提醒,整个周遭彻底安静了。 那十几个从三大战区汇集而来,原本气势汹汹,眼神锐利如刀的特战精英们, 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们看着苏诚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有震惊。 有恍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原来……人家早就不是跟他们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他们今天跑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带队的张参谋,更是老脸一红,火辣辣的烫。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搞了半天,他们兴师动众,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踢馆”。 结果,踢到了一块他们自己早就见识过的,最硬的铁板上! 他对着李光明副校长和陈冲,尴尬地敬了个礼。 什么场面话都没说。 只是大手一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狼狈。 “收队!” 一群人,来时气势如虹,走时灰头土脸。 甚至连学校领导安排的午饭都没吃,便直接坐车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 看着远去的军车扬起的尘土,苏诚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 这件破事,总算过去了。 他转过头,刚想跟陈冲道个谢。 毕竟,要不是陈冲及时点破,他还不知道要被折腾到什么时候。 却看到陈冲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怎么?” 陈冲笑了。 那笑容,让苏诚心里咯噔一下。 他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以为这就结束了?” 苏诚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陈冲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人不是都走了吗?” “告诉你,今天来的这些,是我们‘蛟龙’,还有西北的‘东方神剑’,中部的‘雄鹰’的人。” 陈冲拍了拍苏诚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 “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特种队伍里的第二梯队。” 苏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说……” “对,等他们回去后,把你今天这1分10秒的成绩一汇报……” 陈冲故意拉长了声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诚脸上逐渐僵硬的表情。 那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猜猜,那些真正站在全军金字塔尖,从不对外公开,甚至连代号都少有人知的神秘之师……会不会有人对你感兴趣?” 苏诚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绿了。 “比如……” 陈冲凑到苏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一般,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比如‘雷神’……” “还有,最神秘的那支,‘龙焱’。” “听过没?”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看着苏诚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发出了畅快而不怀好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 苏诚:“……” 他彻底无语了。 他抬头望天,四十五度角,一脸忧伤。 才入军校一个月不到。 甚至新训都没结束。 就因为一个不小心,破了人家军队的记录。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 只怕日后,再无宁日…… 第45章 陈冲解惑,龙焱部队!匿名杀机,赵师娘危?! 操场上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萧瑟。 看着那几辆载着特战精英的军车绝尘而去,李光明副校长等一众校领导,才如梦初醒般。 他们将炙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诚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能用“看宝贝”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在看一尊刚刚揭开红布,准备送入国家博物馆镇馆的绝世国宝! “咳咳!” 李光明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快步走到苏诚面前。 “那个……苏诚同学啊。” 他搓着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今天这事……确实是个意外。” “不过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好好训练,学校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对对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学校提!” “生活上,学习上,缺什么少什么,一句话的事!” 旁边的几位校领导也纷纷附和,热情得让苏诚有些招架不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麻烦事”,在校领导眼里是天大的惊喜。 估计自己今天放的这颗卫星,将让校领导在兄弟军校面前,站得更挺拔硬实几分。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领导,我会的。”苏诚只能点头应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陈冲笑着上前,半搂住苏诚的肩膀,对着李光明等人打了个哈哈。 “各位首长,这小子今天受了点惊吓,我这个当大哥的得带他去缓缓神,做做心理疏导。” “应该的。” 李光明笑着点头,对陈冲这位刚刚荣膺“全球第三”的兵王,他给予了相当高的尊重。 “那苏诚同学,就拜托你了,陈冲同志!” 陈冲笑着敬了个礼,便拉着苏诚在全场学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操场。 ……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林荫小道。 陈冲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递给苏诚一根,画风显得有些滑稽。 苏诚看着这与兵王气质格格不入的东西,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别这么紧张。”陈冲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 “嗯?”苏诚撕开包装,有些意外。 “雷神和龙焱确实存在,也确实是全军最顶尖的王牌。”陈冲的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 “但他们选拔队员的标准,严苛到变态,绝不会因为一个四百米障碍的成绩,就大张旗鼓地跑来一个军校抢人。” 苏诚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本来已经很艰苦的军校生活,又再生出几分波澜。” “不过……”陈冲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的档案,现在恐怕已经用最高加密等级,摆在特种部队最高主官,刘老的桌子上了。” “相信你的名字,会以另一种的形式,再次勾起他们震撼的回忆。” 苏诚:“……” 这和被找上门来,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你小子,这身体到底怎么练的?” 陈冲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他上下打量着苏诚,啧啧称奇。 “之前军运会上,你像头人形凶兽也就算了,现在这体能……也简直强到不讲道理。” 苏诚摇了摇头,用一个最简单,也最无法求证的理由敷衍过去。 “我也不知道,记得在江市重伤住院之后,身体就这样了。” 陈冲见他不想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拍了拍苏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苏诚,听哥一句劝。” “你的天赋,注定你不可能平凡,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找上门,不如自己做出选择。” “尤其是龙焱……那支部队,很特殊。” “虽然顶级特种部队各有所长,但是民间的一种说法,倒也十分恰当。” “特种部队就两种:龙焱,和除了龙焱之外的。” 陈冲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都为之敬畏的神色。 “他们执行的是这个国家最隐秘,也最危险的任务,甚至连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甚至有传言……二十年前,他们参与处理过几件足以颠覆很多人认知的大事……” 说到这,陈冲忽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总之,如果你想追寻某些真相,或者想站到真正的高处……那里,或许是你唯一的选择。” 苏诚的心,猛地一跳! 二十年前? 龙焱?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正是前几日,王擎苍将军,现在的王校长语焉不详的直指, ——他的爷爷! 正当他想追问时,陈冲的手机响了。 “行了,我还有任务。”陈冲挂断电话,最后用力地抱了抱苏诚。 “哥够意思吧,临走时候还给你争取半天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保重,陈冲大哥。” 目送着陈冲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苏诚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龙焱…… 二十年前的秘辛…… 爷爷。 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一股宿命般的牵引力,让他心乱如麻。 …… 下午,临时假期。 苏诚拿到了自己被保管的手机。 刚一开机,登录威信,各种信息便涌了进来。 有王大力和陈浩发来的“诚哥牛逼破音”的彩虹屁,他直接忽略。 目光第一时间被那个熟悉的头像所吸引。 是谭桥警官。 他怀着一丝预感,点开了那条加密信息。 【苏诚,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刘记餐饮老板刘广水,于三天前,在新城国际大厦顶楼坠楼身亡,警方已定性为意外失足。】 【其名下所有“刘记餐饮”的股份,已全部转入‘龚记餐饮集团’,法人代表:龚天明。】 果然!!! 看到这里,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从他心底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意外失足? 早不失足,晚不失足,偏偏在他把龚华东供出来之后失足?还把所有股份“转让”了? 这其中要是没鬼,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个叫龚天明的男人……果然比他想象的要狠,要无法无天! 苏诚死死攥着手机,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继续向下滑动屏幕。 谭叔的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另外,龚天明最近似乎在筹备一件大事,想利用‘夏芯集团’的影响力,在长水市举办一个高规格的国际芯片产业峰会,正在寻求官方背书。】 【关于他的发家史,我们也有收获。】 【他的第一桶金,是其弟龚华东早年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靠着当打手、看场子给他攒出来的,难怪他如此看重这个弟弟。】 原来如此。 苏诚的眼神愈发冰冷。 一个靠黑恶势力起家的所谓“芯片教父”,难怪行事如此猖狂。 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思考对策时。 “嗡——”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突兀地跳了出来。 没有备注,没有来由。 苏诚皱眉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诛心! 【1、刘广水之死,系龚天明指使其手下所为,地点:新城国际大厦天台。】 【2、龚天明已制定下一步报复计划,目标:赵红艳!】 赵师娘?!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杀意,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从他的全身各处疯狂涌出!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赵红艳”三个字,双眼瞬间赤红如血! 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压制,刻意低调,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大学生活,隐藏好自己的秘密。 可现在,有人要动他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人! 有人要动,那个孤苦可怜的师娘! 去他妈的低调! 去他妈的隐藏! 苏诚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温和与无辜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地狱修罗般的森然与暴戾! 他甚至没有去想这条短信的来源。 因为,这不重要了! 龚天明…… 你,在找死!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关于特种部队设定的形象和原则,会在小说框架内进行拔高,但后期会尽量参考实际情况,各类信息来自脱密后的老兵讲述,以及公开可查的无涉密文件及采访) 第46章 惊天杀局,喋血肉铺摊?苏诚赶到! 风,在耳边呼啸。 苏诚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 这一刻,它轰然喷发! 他甚至来不及回复谭桥警官,也来不及去思考那条匿名短信的诡异来源。 没有时间了! 他一把将手机塞回口袋,迅速转身,朝着校内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 前所未有的快! 沿途的学员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地上带起几片落叶,再定睛看去时,只剩下一个急速远去的背影。 “我靠!那谁啊?跑这么快!” “好像是……苏诚?” “他这是准备参加奥运会百米短跑吗?这速度太变态了吧!” 议论声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苏诚的眼中,只有前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疯狂滋生,又被他强行掐灭!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龚天明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国防科大的地盘上动手! 这里是军校! 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法外之地!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恐慌。 此时的赵师娘,又何尝不是当初的自己? 军人家属都没了,只剩孤苦伶仃的一人…… 想到这,他脚下再度发力,奋力往前跑。 “砰!” 苏诚像一颗炮弹,直接撞开了食堂的大门。 巨大的声响,让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一静。 所有正在打饭、吃饭的学员和教职工,都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的身影。 苏诚无视了所有目光。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飞快地扫过每一个窗口。 没有! 没有赵师娘的身影! 那个新开的“赵记”小炒窗口,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上脑袋! “同学,你找谁?” 旁边一个打菜的阿姨,被苏诚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苏诚猛地转头,那眼神中的暴戾,让阿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红艳!这里的赵师娘呢?”他的声音沙哑,紧绷,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哦,你说红艳啊……”隔壁窗口一个认识赵师娘的大叔探出头来,“她不在。” “去哪了?!”苏诚一步上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哎哟,你这孩子,急什么……”大叔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今天后勤仓库那边,负责接货的张姐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把腿给砸了,送医院了。” “红艳她人好,看自己是新来的,就主动把活儿都揽过去了,说替张姐去一趟菜市场,采购明天要用的食材。” 菜市场?!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个菜市场?!” “就……就学校西门出去不远的那个,成西菜市场啊……” 话音未落。 苏杜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出了食堂! 校外! 她出校了! 龚天明!那个该死的杂种! 如果是在校外……那他真的敢!就像天台把刘广宝抛下来一样! 苏诚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悔恨,还有愤怒!这两者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为什么要低调? 他为什么要隐藏? 如果他早一点,在龚华东那个案子上就表现出足够的强硬,让龚天明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如果他早一点让谭叔去查,是不是就能提前发现刘广水的死,提前预判到龚天明的疯狂?!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冲到西校门。 站岗的哨兵看到一个学员疯了似的冲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苏诚哪里会停?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直接从两名哨兵中间的空隙穿了过去! 那两名哨兵只感觉眼前一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人大惊失色,刚想拉响警报。 苏诚那已经跑出十几米远的声音,才遥遥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紧急情况!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 成西菜市场。 长水市一个老旧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苏诚冲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百米开外,菜市场入口处那个熟悉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正是赵师娘!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罩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正拉着一辆小小的买菜拖车,站在一个肉铺摊子前,微微佝偻着腰,仔细地挑选着什么。 那样的平凡,那样的普通。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寻常中年女姓。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 苏诚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稍稍回落。 还好…… 还好,来得及!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等她买完菜,就把师娘带回学校! 再稍微透露一点危险性,让她最近一年半载都吃住在学校里。 然而! 就在他这口气刚刚松懈的刹那! “轰——嗡——!!!” 一阵刺耳的,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苏诚猛地抬头! 只见马路的对角方向,一辆车头崭新,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撕干净的重型自卸大货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猛地一拐! 它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碾碎了路边的花坛,朝着那个小小的肉铺,朝着那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背影,径直冲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行人的惊呼声、尖叫声! 肉铺老板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还有赵师娘那缓缓回过头,一脸茫然与错愕的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帧一帧的画面,深深地刺入苏诚的眼底! 是他们! 龚天明! 那条匿名的短信,不是警告,是明确的预言! “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怒,化作一声非人的咆哮,从苏诚的喉咙深处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 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他腰身一沉,右手闪电般探下,从路边绿化带里捞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龙蛇盘踞! “给!我!死!” 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块石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那辆疯狂大货车的驾驶室! 与此同时! 苏诚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草地上,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苏诚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子弹,朝着赵师娘的方向,爆冲而去! “砰——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货车那厚实的挡风玻璃,在距离赵师娘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被那颗小小的石头,轰然砸爆!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内炸开! 驾驶座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瞬间被划出无数道血口! 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死死踩住了刹车! “吱——嘎——!!!”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刹车痕! 最终,那庞大的车头,堪堪停在了赵师娘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巨大的风压,将赵师娘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危机……解除了? 周围的行人,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呼。 然而,苏诚那疯狂前冲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比那辆大货车,更加致命的杀机! 就在货车停下的同一瞬间! “吱——!” “吱——!” 两道急促的刹车声,同时响起! 两辆不起眼的白色小巴车,一左一右,如同两条滑行的毒蛇,瞬间堵死了肉铺摊子前后的所有退路! 车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八九个穿着花里胡哨,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年轻社会青年,从车上猛地跳了下来! 他们人手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下一秒! 他们齐齐一抖手腕! 报纸散开,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凶器! 半米多长,雪亮锋利的砍刀! “上!” “速战速决!” 为首的一个黄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低喝一声! 这八九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刺眼的光亮四射。 他们下一刻,面目狰狞的,朝着地上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师娘,猛地冲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从货车失控,到悍匪亮刀! 整个过程,仿佛有无数套预感,环环相扣,配合默契!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谋杀! “不——!!!” 苏诚的目眦尽裂,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那些高高举起的砍刀,看着刀锋下,师娘那张绝望而惨白的脸!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你们敢!!!” 第47章 雷霆救人反入瓮?元帅之孙沦为阶下囚! 一声怒吼,震彻长街! 那声音里蕴含的,是滔天的怒火! 在那些混混的砍刀高高举起,即将落下之际。 苏诚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而至! 他从那群混混的身后切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砰!” “砰!” “砰!” 一连四记沉重无比的闷响,密集得仿佛只有一个声音! 苏诚的右腿,在半空中划出四道残影! 每一脚,都精准而又残暴地,踹在离他最近的四个混混的后腰肾脏!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四个混混,连人带刀,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们瞬间离地,口中喷出血沫和胃水。 一个个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出去五六米远! 剧烈抽搐了几下之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哀嚎,瞬间丧失战斗能力。 仅仅一个照面。 八九人的队伍,被苏诚瞬间折损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五个混混,全都吓傻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煞神。 “苏……苏诚?” “我从没有惹过他们……” 赵师娘瘫坐在地,看着那个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挺拔背影,失神地喃喃出声。 “别怕,赵师娘,有我在!” 苏诚的声音,冰冷、沙哑,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双眼,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几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小混混。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笼罩了整个肉铺。 那五个混混,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似的,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妈的!一起上!砍死他!” “他妈的偷袭算什么本事?!给老子剁了他!” 为首的那个黄毛,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扯着嗓子嘶吼一声! 他高高举起砍刀,朝着苏诚的脑袋,就狠狠劈了下来!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举刀,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碰到人渣?他最喜欢了。 因为对上这些畜生,他可以放开拳脚尽情发挥!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刺眼的刀光,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闪电般弯腰,从地上一个昏死过去的混混手中,抄起了一把雪亮的砍刀! 手腕一翻! 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将厚达半公分的厚实刀背,横在了身前! “找死!”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下一个瞬间,他动了! 快!快到极致! 所有路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鞭炮炸响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红印子!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抽中,陀螺般旋转着飞了出去。 半空中,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惨叫,一同飞出! 苏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腕连抖! 那柄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的砍刀,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啪!啪!啪!啪!” 又是四声扎实无比的闷响! 剩下的四个人,甚至连苏诚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感觉自己的面部、脖颈、胸膛,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上来! 剧痛过后,便是钻心的麻痹感!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四个人,一个个捂着自己瞬间高高肿起的脸和脖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手中的砍刀,也“当啷当啷”地掉了一地。 从苏诚出现,到解决掉所有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干净!利落!残暴! 周围的行人,全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准备报警的人,此刻都呆呆地举着手机,忘记了按下拨号键。 太……太猛了! 这他妈是拍功夫电影吗?! 苏诚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混混,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只是小喽啰。 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赵师娘,我们先走,回学校再说。” 苏诚丢掉手中的砍刀,转身扶起依旧处在惊恐中的赵师娘。 赵师娘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苏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没事了,不怕。” 然而。 就在他准备带着赵师娘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吱——吱——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五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街道的各个路口疾驰而来! 它们以一个精准无比的包夹之势,瞬间将苏诚和赵师娘两人,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街头混混截然不同的,冰冷而专业的杀气。 为首的一辆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服,面容阴柔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龚天明!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火辣,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笑容的女人。 谢君怡! 龚天明没有看苏诚,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辆被苏诚用石头砸爆了挡风玻璃的重型货车上。 他伸出手,轻轻鼓了鼓掌。 “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 “苏诚,你果然……次次都能给我惊喜。”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将赵师娘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龚天明。 “龚天明!你找死!” “不不不。”龚天明笑着摇了摇手指,脸上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找死的,是你。” 话音刚落! 苏诚动了! 擒贼先擒王!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龚天明的方向爆射而去! 只要能在一瞬间控制住龚天明,他就有机会带着赵师娘脱身!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抓到龚天明之后,直接掰断他一条胳膊,作为利息! 然而! 就在他冲出去的同一瞬间! 龚天明身旁的一名黑衣壮汉,猛地抬起了手! 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苏诚。 而是……精准地,指向了苏诚身后,那个手无寸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师娘! 苏诚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离龚天明,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十米,此刻却仿佛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苏诚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到赵师娘那张惊恐的脸。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暴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有软肋了。 而对方精准的,抓住了他的软肋! “你看,这样不就乖了吗?” 龚天明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残忍。 他欣赏着苏诚脸上那由滔天怒火,转为极致压抑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把刀……丢了。” 谢君怡在一旁,娇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苏诚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平静。 他松开手。 那把刚刚还大杀四方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很好。” 龚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了苏诚的胳膊。 另外两人,则走向赵师娘。 “带走。” 苏诚没有反抗。 赵师娘更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着,分别押上了不同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重重关上。 五辆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启动,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龙都。 某处戒备森严,在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秘密军事基地。 宽敞的办公室内。 一位身穿没有军衔的深绿色军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 他正是刘建军。 军方九大巨头之一,全军特种作战部队的最高负责人! 他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特供大红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屏幕。 屏幕里,是一个面容刚毅,肤色古铜的国字脸男人。 他肩上扛着的,是象征着大校的军衔。 “刘老,这个叫苏诚的小家伙,资料我看了。” 国字脸男人的声音沉稳洪亮,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情况我已经了解,我现在就动身去长水市,亲自校验一下。” 刘建军闻言,缓缓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可以。秦翰,注意分寸。” “明白!” 名叫秦翰的大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视频通讯随即中断。 刘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五,身材却精壮如铁,下巴带着一道骇人刀疤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没有军衔的军装,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彪悍气息,和秦翰分属于两个极端。 “刘老,不够意思啊。” 刀疤脸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又给龙焱的老秦,开小灶了?” 刘建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金唱的鼻子属狗的?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味儿?” “嘿嘿,这不刚听说龙焱破天荒地开了招新特批的口子,我寻思着什么样的新兵蛋子,能入得了他们那帮变态的法眼,就过来瞧瞧。” 金唱,全军另一支王牌,“雷神”特种部队的队长! 刘建军摇了摇头,伸手一指桌面上的一叠资料。 “自己看。” “这是‘龙焱’作为今年全军特战部队综合积分第一的福利,拥有在全国范围内,优先挑选特级苗子的权力。” “哦?” 金唱来了兴趣,拿起那份不算厚的资料。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是慎重得很。 “龙焱”的选拔标准,号称地狱难度。 能让他们动用“优先挑选权”的,必然不是凡人。 “别说,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刘建军淡淡地开口。 “当初,空军的老钱最开始是准备走特招程序,直接把他招到空军飞行学院去当宝贝疙瘩培养的。”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程序没走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啊,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刘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才进国防科大一个月不到,新训都还没结束呢,就给全军放了颗大卫星!” 金唱一边听着,一边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 “怎么,你们‘雷神’,就不想争一争?” 刘建军笑着,像在是刺激和挑拨一般。 “我可记得,你们两队的年度积分,就差那么一点点,在伯仲之间。” “你要是现在去长水市,把老秦单挑赢了,你们的积分也就超过去。” “那小子,就成了你们的人。” “得了吧。” 金唱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资料上。 “一个苗子而已,犯不着我去跟秦翰那个疯子打一场。” “省得到时候又得在床上躺几个月,不划算。”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 可目光却被资料上的内容,渐渐的……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火热的视线,如同黏在几张绝密资料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8章 雷神也要抢人!两通神秘电话,局长怀疑人生! 金唱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咽下一道口水,猛地抬起头,两道浓眉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这……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和颤抖。 作为常年在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失态。 “送到我桌子上的东西,你见过假的?” 刘建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金唱不说话了。 他僵在那里,视线重新落回那几张薄薄的纸上。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签,都化作一记记沉重的巨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脏上! 【父亲:苏航天,“空军之魂”,已牺牲。】 【母亲:姜若水,海军辽州号航母总设计师,已牺牲。】 我靠! 金唱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里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几个月前,这两个名字,传遍了全国! 这几乎是每一个穿军装的人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一个于万米高空,以血肉之躯为国铸盾,用生命换回了国之重器绝密数据的空军英雄! 一个是呕心沥血,将自己短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第一艘航母的海军功勋! 国魂,英烈之后! 仅仅靠着他父母的身份,这身世背景就已经拉满了! 寻常人看到这里,恐怕都会下意识地觉得…… 这位苏诚,大概率就是那种需要被特殊照顾,来部队镀一层金走个过场的关系户。 可当金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继续往下扫去时。 他那颗久经沙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个人履历(部分):】 【……于国际军事运动会中,以非职业军人身份,连续击败南棒子国以及北极熊国的精英……】 金唱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两人的层次他知道,虽不至于多么顶级,那也都是硬茬子! 这小子,轻松秒杀?有点东西啊! 【……进入国防科技大学后,于新训四百米障碍跑测试中,取得1分11秒成绩,打破全军记录……】 金唱的眉毛扬了起来。 1分11秒?有点离谱了。 【……今日上午,再次刷新该项记录,最新成绩:1分10秒!】 轰! “1分10秒”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金唱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带的“雷神”突击队,作为全军最顶尖的王牌之一,四百米障碍跑也是日常训练的硬性指标! 队里最好的成绩是多少来着? 1分20秒! 那还是队里一个外号叫“飞毛腿”的变态,在天时地利人和,状态好到爆棚的时候才跑出来的成绩!至今无人能破! 而这个叫苏诚的小子…… 一个他妈的还没结束新训的军校学员…… 1分10秒?!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跑出来的成绩? 金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发闷。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秦翰那个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家伙…… 为什么会破天荒地动用,只有年度总评第一才能拥有的“优先挑选权”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苗子! 这他妈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个妖孽! 这是只要进了队,就能发挥力量的即战力! 而且好好培养……绝对是队伍的接班人选!! 刘建军看着闷不作声,脸上阴晴不定的金唱,摇了摇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说你金唱比狐狸还精,算盘打得噼啪响,做一件事之前,要往前考虑十步。”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行吧,既然你也知道,和秦翰的‘龙焱’抢人是件麻烦事,而且赢面不大,那你把东西放下,该干嘛干嘛去吧。” 刘建J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金唱的耳朵里! 麻烦事? 赢面不大? 金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诶,诶……你干嘛呢?” 刘建军刚把茶杯重新送到嘴边,就看到金唱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资料,护犊子似的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去抢人!” 金唱头也不回,声音却吼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震得茶杯盖都在打颤。 “谁他妈说我打不赢秦翰了?!老子以前跟他打,那是让着他!根本都没认真!” “这个苏诚,我特么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跟我抢!” 刘建军差点被他这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 “那你拿走我的资料干嘛?!涉密的!给我放下!” 金唱的脚步一顿,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跑得更快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我……我脸盲,这纸先借我认认人,首长!我怕抢错了!” “回头,我写一万字检查交上去!不跟您说了,时间不等人!秦翰那孙子腿脚快!” 话音未落,那道壮硕如铁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只留下一阵“咚咚咚”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透着一股十万火急的架势。 屋子里,只剩下刘建军一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 “这两个疯子……” …… 另一边。 长水市,警察局。 局长办公室里,石尚志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从副局长,升任局长的第二个月。 相较于之前,现在肩上的担子,重了何止一倍。需要他出席的会议数量,简直是翻着番地往上涨。 上头的千叮万嘱,同级别的互访交流,还有自己市里那些重案要案的碰头会,个个都少不了他。 他丝毫不敢懈怠。 因为他的前任,那位在长水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老局长汪黎…… 就是因为在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犯了错,被人抓住了把柄顺藤摸瓜,最后挖出了老底,轰然倒下。 这才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了他。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如今,他石尚志的工作理念就一条:严谨求实,如履薄冰,坚决不犯任何可能被放大的错误! “叮叮叮。”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是宣传科的副科长谭桥,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石局,刚有个电话……” 谭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对方自称是‘龙焱’特战部队的,要求我们立刻开启全市的‘天眼’系统,协助他们找人……” 石尚志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批阅着文件。 “老谭,你是刚调来不适应工作内容,还是最近工作太累,脑子不清醒了?”石尚志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笔尖在文件上划过。 “随便一个恶作剧电话,你就火急火燎地往我这里转?还‘龙焱’……” 他嗤笑一声,终于停下笔,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我都是当过兵的人,应该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单位!传说中的队伍,国家的机密,他们的电话能随随便便打到我一个市局来?我又能有什么能耐帮助到人家?” “这明摆着是哪个军事迷,小说看多了搞的恶作剧啊!” 石尚志越说越觉得荒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这些骚扰电话,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张口就来。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非要说自己是‘龙焱’。”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教训道: “他要是说自己是‘雷神’特战队的,好歹还更贴近生活,让人信服一点嘛……” 正当他抬手,准备把还想解释的谭桥赶出去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地敲响!这一次,声音又急又重! 不等石尚志开口,宣传科的科长喻文博,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他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震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什么事,老喻?也这么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石尚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喻文博顾不上喘气,快步冲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紧紧攥着的内线电话听筒,双手递了过来。 那动作,像是在递一个烫手的山芋。 “局长,有电话找您!” “对方自称是……” 喻文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雷神特战队的!” “噗——咳!咳咳咳咳——!” 石尚志刚刚端起茶杯,咽下的一半滚烫茶水,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地从喉咙里倒灌而出! 一部分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谭桥和喻文博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上去给他拍背。 石尚志咳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胡乱地指着喻文博手里的电话,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谭桥。 龙焱…… 雷神…… 他刚刚还在说的话,言犹在耳!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他妈……是捅了特种部队的窝了?! 第49章 市长求饶!石局吓尿!两尊大神降临长水?! 石尚志看着喻文博递过来的听筒,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紧张的谭桥,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起来。 他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办事毛躁,没个主心骨! 这才多大点事? 两个骚扰电话而已! 就把这一正一副,两个科长吓成这样? 成何体统! 他猛地一把夺过电话听筒。 “喂?!” 石尚志对着话筒,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声音洪亮,官威尽显。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敲打一下自己的下属,也震慑一下电话那头的无聊之徒。 “我不管你是谁!你们这些恶作剧的,有完没完?” “我警告你们,我这里是长水市警察局!不是你们寻开心的地方!” “还雷神?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呢!” “刚才那个自称‘龙焱’的,还有你!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我们的正常工作!” “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的通话正在被录音!等下就定位你们的号码!一并收集证据,直接法办!听见没有!” 石尚志一口气吼完,感觉胸中的郁结之气都顺畅了不少。 畅快!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话的机会。 “啪!” 他重重地按下了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然后一把将内线电话的听筒塞回喻文博怀里。 动作干脆利落。 “学着点!” 石尚志重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姿态放松。 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水面上的浮沫。 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对付这种骚扰电话,就得这样。” 他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润了润刚才因嘶吼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直接挑明身份,一次性把他们镇住!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是,是,局长说的是。” “我们这就去查……” 谭桥和喻文博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苦笑。 他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两通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气势,绝非普通人能模仿得出来的。 但局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言。 两人讪笑着点头,前脚跟着后脚退出了办公室,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石尚志满意地又呷了一口茶。 他感觉自己刚刚的处理方式,堪称完美。 果断、干脆、有理有据,尽显一个市局一把手的魄力与威严。 前任汪黎就是因为在小事上优柔寡断,站错了队,才被人抓了把柄,最终落马。 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他这口茶还没完全咽下去。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平日里极少响起的红色座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刺耳铃声! 石尚志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握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台电话…… 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瞳孔骤然一缩。 是长水市新任一把手,郭长官的私人号码! 郭长官上任以来,向来以稳重著称,从未用这条专线联系过他。 今天这么急? 出什么大事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下茶杯。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喉咙,甚至还伸手抚平了自己警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一系列动作,在短短一秒内完成。 下一秒,他脸上堆起了恭敬而又不失干练的笑容,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他用自认为最清亮、最稳重,同时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恭敬的声调,对着电话说道: “郭长官,上午好,我是石尚志!您有何指示,请讲!”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两秒。 这两秒,对石尚志来说,漫长无比。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紧接着。 一阵压抑着滔天怒火,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咆哮,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听筒里轰然炸响! “我指示你妈个头!石尚志!” 石尚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被骂傻了,一动不动。 “我特么……我哪敢有什么指示!”郭长官的声音,像是要把电话听筒给吼炸了,嘶哑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惶。 “我只求你!石尚志!我只求你!待会儿……不,是现在!立刻!马上!” “别挂龙焱和雷神的电话!” “然后,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给老子全力配合!无条件配合!” “就算他们要你把市局大楼给拆了,你也得笑着给他们递锤子!” “就当我特么求你了……行不行?!” 啊? 什么!!! 石尚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 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龙焱…… 雷神…… 他刚刚还在痛骂,还在嗤之以鼻,还在当作笑话教育下属的两个名字。 此刻,竟然从他顶头上司的嘴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狂吼了出来! 这…… 这不是恶作剧?! 是真的?! 那两个传说中的番号,真的……真的给自己打电话了? 然后……被自己,给挂了? 自己还把他们当骗子一样,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如同毒蛇般瞬间窜上头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桌面。 却感觉浑身发软,骨头里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整个人一软,差点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滑到地上去。 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像铜铃。 可嘴巴却无意识地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 另一边。 长水市,西郊。 一座废弃多年的水泥厂外,几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唰——”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下来!” 苏诚和赵红艳被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壮汉,一左一右,蛮横地从车上推了下来。 一个踉跄,赵红艳差点摔倒在地,苏诚用肩膀抵住了她。 他们的双手,都早早被反绑在身后。 黑色的尼龙扎带死死地勒着,边缘锋利,几乎要嵌进肉里。 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赵师娘的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苏诚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那颗几乎要被怒火烧炸的心脏,强行冷静下来几分。 他压抑着心头那如同实质的杀意,目光冷静得可怕,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地。 杂草丛生,齐腰高。 风一吹,便如波浪般起伏。 周围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只有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城市轮廓。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的水泥厂房。 厂房的墙体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和深色的水渍,巨大的玻璃窗户碎了大半。 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怪兽空洞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他们。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更添了几分萧索与死寂。 “走!” 在黑衣打手的推搡下,两人被押着,一步步走向厂房大门。 厂房内部,空间极其空旷。 高高的屋顶之下,几根巨大的水泥柱支撑着整个结构。 阳光从穹顶破损的缝隙中投下,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无数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无声无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水泥粉尘的味道。 空地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龚天明正悠闲地坐着,双腿交叠。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助理,谢君怡,则像一条色彩斑斓的美女蛇般,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目光,在苏诚和赵红艳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苏诚和赵红艳被押了进来,龚天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在惊恐万状的赵红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苏诚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上。 “带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音。 两个黑衣人推着苏诚和赵红艳,走到了空地中央,在龚天明面前站定。 “龚天明……” 苏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龚天明没有理他。 他仿佛没有看到苏诚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大约二十公分长,刀身狭长,刀刃锋利无比。 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他拿着匕首,在自己手心轻轻拍了拍。 然后,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厂房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赵师娘的心上。 谢君怡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和快意。 她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鲜艳的红唇,眼中满是期待。 “你干什么!” 苏诚心头一紧,高喝一声!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已经吓得哆嗦的赵师娘,死死地挡在了身后! 他的双眼,瞬间赤红一片! 死死地盯着龚天明手中的那把匕首! 如果他敢动师娘一根头发! 苏诚在心中发誓。 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给师娘陪葬! 龚天明看着苏诚那副如临大敌,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狮,准备拼死一搏的模样。 他的脸上,竟带上了一丝玩味和病态的欣赏。 他走到苏诚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苏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香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 龚天明动了!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匕首,手臂划出一道迅疾的弧线! 朝着苏诚的方向,就是猛地一挑! 那动作,快如闪电!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下一刻,捆绑着苏诚双手的黑色尼龙扎带,应声而断! 双手,恢复了自由! 什么? 苏诚彻底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手腕上那道因为过度捆绑而勒出的深紫色痕迹。 眼里透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望向龚天明。 龚天明收回匕首,用一种看戏般的眼神看着苏诚。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身后那敞开的,黑洞洞的厂房大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的笑容,淡漠而又诡异,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你可以走了。”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后台数据很好但书测没给一丁点量!先继续写,再次给看书的大大们敬礼……) 第50章 诛心毒计!师娘赴死:苏诚,替我活下去! 走? 苏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勒得发紫的手腕。 恢复自由的感觉,没有带来丝毫的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沉得更快。 龚天明,绝不可能这么好心。 周围的黑衣壮汉,依旧保持着合围的姿态,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敞开的厂房大门外,阳光明媚。 可那道光,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怎么,不相信?” 龚天明看着苏诚那副警惕的模样,淡淡一笑。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仿佛在欣赏着苏诚的满脸疑惑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你父母都是国家英雄,国人听闻之后无不感动流泪,他们的事迹连我都很是敬佩,无愧国魂美誉。” “而你苏诚,现在也是国防科大的学员,有着军人身份,更是未来的军官……” 他踱了两步,绕着苏诚,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我又不蠢,为什么要刻意找你的麻烦,给自己找不痛快?和一位英烈之后,未来的军官作对……传出去,我龚天明的精明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充满了理智与克制。 谢君怡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然而,苏诚的目光,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龚天明那张虚伪的脸。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可怜妇人还在颤颤发抖。 一般人,哪里见过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类似杀人埋尸的废弃工厂场景…… “那赵师娘呢?” 苏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时刻准备喷发的火山。 听到这个问题,龚天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变得更加浓郁。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回到自己的椅子旁,重新坐下。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语调幽幽。 “我这个人,讲究亲情,也最看重手足兄弟。” “我弟弟龚华东,只不过平时霸道了一点……不过欺负了这赵女士之后,也被关了这么久,也付出相应的代价。” “现在是时候请她签下谅解书,希望她够聪明……否则,刘广宝,那种不小心从天台摔下来的死狗,就是她的下场。”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红艳身上。 那目光,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赵红艳的脖子。 后者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我接下来要跟她好好谈谈。” “关于我弟弟对她造成的伤害,补偿少不了。” 龚天明端起旁边手下递过来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如果她善解人意一些,能够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我这位哥哥的痛苦……我想最后的结果,大家都会很满意。” …… 话音落下。 整个厂房,一阵哄笑。 龚天明本人,嘴角挂着阴邪的弧度。 苏诚咬紧牙根,心中的愤慨怒火,几近喷涌而出! 满意?补偿? 还换位思考? 苏诚心底,只有冰冷的嗤笑。 演! 继续演!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谭桥警官的信息里,刘广水的蹊跷死讯,几乎坐实了龚天明的丧心病狂! 而那条匿名的短信,也早已昭示赵师娘原本的结局。 一个能策划出如此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的谋杀案黑手, 连曾经的商业合作对象,都能毫不犹豫灭口的人, 他真的会对赵师娘留手? 再加上这里是废弃的水泥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他苏诚,产生动摇,心存侥幸,然后乖乖地离开! 只要他前脚踏出这个大门,后脚,赵师娘就会被这群畜生,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到时候,死无对证! 而自己,就成了那个为了活命,抛弃了师长遗孀的懦夫! 如果说出去,必然成为千夫所指的废物,所以也自然不敢为其发声。 好一招歹毒的诛心计! “龚天明。” 苏诚突然开口,打断了龚天明的惺惺作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褪去血色只剩下死寂的眸子,正视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别演了,你不累吗?” 龚天明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城西菜市场门口策划卡车冲撞,刀斧手围杀……” “你还绑架我们来这里,不就是觉得这里够偏,够隐蔽,杀完人也方便毁尸灭迹吗?”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一下一下,精准地剐着龚天明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 “也就是一路上的监控,还有我的身世,让你稍有忌惮吧?” “装作好心放我走,抛下师娘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你们这群畜生?” “然后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让你从精神上,彻底把我摧毁?” “龚天明,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未免也太小看我苏诚了!” “唰!” 龚天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那张原本还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慢慢消散。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伪装,被撕碎了! 所有的算计,都被对方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当众揭穿! “很好。” “很好!” 龚天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鲜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阴柔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丝毫的掩饰,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怨毒与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苏诚,一字一顿,狠相毕露。 “打废他四肢。” “再把舌头给割了。” “玩成植物人,然后留他一口气就行。” 一道冰冷、残暴的命令,回荡在厂房之中。 身旁的一众黑衣人脸上露出狞笑,神情兴奋! 这群亡命之徒似乎就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干活!” 为首的一个黑衣壮汉,低喝一声! “唰啦!” 周围那十几个原本如同雕塑般的壮汉,瞬间动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内侧,掏出了一根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伸缩棍! 手腕一抖! “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脆响! 一米多长的黑色钢棍,瞬间弹出!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还藏着更致命的凶器! 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将苏诚和赵红艳淹没! 完了! 赵红艳看着那些面目狰狞,手持凶器,一步步逼近的壮汉,眼里尽是绝望,声音同样细若蚊蝇。 “为什么……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诚将浑身发抖的赵师娘,小心地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赵师娘的耳中。 “师娘,别怕。” “等一下,我一动手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要管,拼尽全力,往那个大门口跑!” “记住,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 然而。 他怀里的赵师娘,却依旧在剧烈地颤抖,根本给不出任何回应。 苏诚心底,大叫不好。 她是……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吗? 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苏诚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赵师娘那张苍白如纸,却已不再流泪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带着一丝解脱,一丝歉意,还有一丝……苏诚看不懂的温柔。 “苏诚……”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虽然依旧虚弱,却异常的清晰。 “谢谢你。” “这一路……麻烦你了。” “我们非亲非故,仅仅因为……因为我是军人遗属,你就这么护着我,照顾我……阿姨我啊,真的谢谢你。” 苏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赵师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斗不过他的,他是大企业家,还是上了国家电视的那种。” “那些报道,说是他的企业代表大夏的脊梁,突破欧美芯片封锁,是大夏的骄傲……” 赵师娘的目光,越过苏诚的肩膀,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残忍笑意的龚天明,轻轻地摇了摇头。 “趁他们现在对你还有顾忌,不敢真的对你下死手。” “你快走吧,” “趁现在,赶紧走!” 说完。 赵师娘缓缓地,从苏诚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地挺直了。 那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恐惧与懦弱之后,重新找回来的,属于一个人的尊严! 她抬起头,看向厂房穹顶那道破损的缝隙。 一缕阳光,正从那里投射下来。 光柱中,无数尘埃在上下翻飞,如梦似幻。 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影子,在光影中摇曳。 一个恍惚。 在那浮动的尘霾之中,她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去年在任务中牺牲,笑得一脸憨厚的丈夫。 看到了因为疾病而早逝,正冲着自己挥手的儿子。 他们都在那轻微摇曳的光束里,微笑着,看着她。 赵师娘的眼眶,瞬间温润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抿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诚。 那眼神里,是最后的嘱托,和无尽的感激。 下一秒! 她猛地转身!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群手持甩棍,步步紧逼的黑衣人,死命地撞了过去! 那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与悲壮!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留在了原地。 飘入了苏诚的耳中。 “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 “你,快跑——!!!” 苏诚一怔,望着身前奔跑而去的女人背影,失声疾呼…… “不!!师娘!!” 第51章 凶性唤醒!苏诚:今日,此地即为地狱! 苏诚那一声凄厉的嘶吼,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声阵阵。 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痛! 对面那群手持钢棍、步步紧逼的黑衣壮汉,显然也没料到。 这个看似柔弱,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女人,竟敢主动朝他们这群亡命之徒撞过来! 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一种看待疯子的错愕。 然而,这丝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眼中凶光一闪。 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咧开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他非但没有闪躲。 反而将手中的伸缩钢棍,猛地举起,向下猛砸! 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留情!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根坚硬的钢棍,灌注了成年壮汉的全部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红艳的额角! “呃……” 赵红艳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她那单薄的身体,像是被狂风瞬间吹倒的麦秆,软软地向后倒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苏诚的瞳孔,缩到极限。 他看到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师娘苍白的额头,蜿蜒流下。 那鲜艳的液体,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师娘那双刚刚还闪烁决绝与解脱光芒的眼睛,在这一刻,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神采。 光芒,熄灭。 生命,流失殆尽。 那眼神,变得空洞、涣散了。 像蒙上了一层灰雾的玻璃珠。 “砰”的一声。 她倒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身体,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那张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脸上,却仿佛还凝固着一丝看向苏诚的,带着嘱托的温柔笑意。 仿佛在说,快跑。 仿佛在说,活下去。 …… “轰隆——!!!!!” 苏诚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吨炸药,在同一时刻轰然引爆! 他整个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周遭一切,瞬间陷入暂停。 龚天明的狞笑,谢君怡的得意,壮汉们的嘶吼,伤员的呻吟…… 一切,都消失了。 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斑驳的墙壁,灰暗的穹顶,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变成了单调的黑与白。 如同老旧的默片。 只剩下, 那一道刺目到灼伤灵魂的……鲜红! 师娘额头上的鲜红,顺着脸颊滑落的鲜红,在地上晕染开的鲜红……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鲜红! 他完整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师娘的倒下,看到她额头上的血。 还有她脸上那还未散尽的,温柔的笑容。 “好好活着……” “快跑……” 赵师娘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那声音那么轻,那么弱。 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灵魂上。 那个让他快跑的女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温柔善良,命运多舛,只想好好活下去的赵师娘…… 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戾与疯狂,如同挣脱了万年囚笼的太古凶兽,从苏诚灵魂的最深处,咆哮着苏醒! 那是被血与火浇灌出的种子。 是在那道穿越而来,与他融合的异世苏诚脑中,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是他自身刻意压抑,被道德和军纪牢牢锁住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本能! 枷锁,碎了。 理智,断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垂下的发丝间,那双眼睛里…… 所有的理智、冷静、克制、隐忍…… 在这一瞬间,尽数燃烧殆尽! 所有的情感,喜怒哀乐,也随之化为灰烬! 只剩下。 一片虚无。 一片死寂。 一片足以焚尽世间万物的……滔天杀焰! “你……们……” 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那声音沙哑、低沉、干涩。 已经不似人声。 “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唰!” 没有预兆! 没有征兆!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长长的,模糊的残影!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龚天明身边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黑衣保镖,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那个人,只是一个幻觉! 那个刚刚还手持钢棍,脸上挂着残忍狞笑的壮汉。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动。 他想后退。 他想举起手中的钢棍格挡。 可是,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只手。 一只仿佛从虚空中探出的手。 一只稳定得像机械,冰冷得像寒铁的手。 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在死寂的厂房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凶光,化为了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骨,在那只铁钳般的手指下…… 寸寸碎裂!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苏诚面无表情,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审判魔神。 他随手一甩! 仿佛只是在丢弃一个令人厌恶的垃圾。 那壮汉两百多斤的魁梧身体,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被他轻而易举地,单手甩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之后,那具身体如同垃圾一样,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根水泥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那根沾染了师娘鲜血的钢棍,已然落入苏诚手中! 他握着冰冷的钢棍。 感受着上面还未干涸的,温热的血。 那是师娘的血。 “杀了他!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远处的龚天明,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画风突变,如同地狱修罗附体的苏诚。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沿着脊椎,疯狂的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那病态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惶! 他失态了! 他彻底失态了! 苏诚的反应,事情的走向,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壮汉,被龚天明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惊醒! 他们看着生死不明的同伴,看着那个手持钢棍,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骇然。 但职业的素养和亡命之徒的凶性,让他们压下了恐惧。 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从四面八方,朝着苏诚疯狂地扑了上来! 棍影,如林! 杀气,如潮! 然而,此刻的苏诚,已经不再是人。 他是一台被唤醒的,最高效,最冷酷的……复仇的人间凶器! 他手持钢棍,迎着那一片森然的棍影。 不退。 不避。 不闪。 悍然冲入人群! “砰!” 他左侧,一名壮汉瞅准时机,当头一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这一棍,足以将人的头骨砸碎! 苏诚头也不偏,左手闪电般抬起,竟是直接用小臂,硬生生抗下了这一记重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壮汉只感觉自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块高速行驶的卡车钢板上! 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从棍身反震而回!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 鲜血淋漓! 手中的钢棍,几乎脱手! 他惊骇地看着苏诚。 对方的小臂,连晃都没晃一下! 仿佛,毫无痛觉! 苏诚,确实毫无痛觉。 他的神经,已经屏蔽了这种程度的痛楚。 他的眼中,只有目标。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偷袭的壮汉一眼。 手中的钢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个极其刁钻,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自下而上! 狠狠地,撩在了那人的下颚! “喀拉!” 又是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骨碎声! 比刚才捏碎喉骨的声音,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那名壮汉,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下方轰中,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下巴,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烂肉! 半空中,混合着碎骨和牙齿的血沫,狂喷而出! 一击得手,苏诚脚步不停! 他如同虎入羊群。 不,是如同降临凡间的死神! 手中的钢棍,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风暴! “砰!砰!砰!砰!”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每一次击打,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人体的关节、脖颈、太阳穴、后心等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技巧! 空旷的厂房里,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只剩下钢棍破空的凄厉呼啸!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以及,此起彼伏,愈发凄厉,最后渐渐微弱下去的惨嚎! 不到三十秒! 不,甚至更快! 原本气势汹汹,将这里视为屠宰场的十几个壮汉。 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他们,或断手,或断脚,或胸骨塌陷,或头破血流…… 一个个躺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令人作呕。 整个现场,血腥弥漫! 剩下的三五个壮汉,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走出的年轻人,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身影。 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真实的声响。 连手中的钢棍,再也握不住了。 “鬼……他……他是魔鬼!!” 其中一人,精神彻底崩溃了,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当啷”一声丢掉武器,转身就想往那敞开的,洒满阳光的厂房大门口逃! 他想活命! 他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骤然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被一个物件狠狠砸中! 巨大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 “噗!” 一大口血沫,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僵硬地,艰难地低下头。 看到一截带血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棍。 从自己的胸膛处,透体而出! 温热的血液,沿着棍子边缘不断向外冒出…… 原来,苏诚竟是将手中的钢棍,如同一杆标枪般,投掷了出去! 力量,速度,准头! 无一不是巅峰! “扑通。” 尸体,重重倒地。 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对的死寂。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粘稠的,暗红色的鲜血…… 从苏诚手中,那从另一个壮汉手里夺来的钢棍尖端,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地面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罪恶的花。 苏诚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血色彻底浸染,再无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 空洞。 死寂。 冰冷。 他的视线,越过两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杂鱼……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脸色已经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的男人身上。 ——龚天明! 苏诚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一个无比残暴,无比森然的弧度。 那已不是笑。 是野兽在捕食前,亮出獠牙的本能。 他抬起脚,踩过那些残肢断臂,踩过那些还在呻吟的躯体。 他一步一步,朝着龚天明走了过去。 “哒,哒,哒。” 他的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都狠狠地碾在龚天明心脏上。 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深处传来的丧钟,回荡在对方耳边。 “到你了!” “……”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2章 血絮飘飞!但死神从不减速! 苏诚的声音干净,森然,宛如一道审判。 龚天明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浑身浴血的身影,瞳孔狠狠一缩!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令他呆愣当场! 龚天明自诩心狠手辣,手上也沾过人命。 可那些,都是通过各种精密的布局来借刀杀人,让对方“意外”死亡。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一个活人,被如此暴力、如此直接、如此血腥地杀死! 那钢棍穿透身体的声音,那鲜血喷涌的画面,那尸体倒地的闷响…… 这一切,都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咕咚。” 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心底凭空生出,瞬间上涌到脑子里,浸的人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灌满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别……别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苏诚!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就成了一个罪犯!” 他一边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试图用语言来阻止那个不断逼近的死神。 “钱!我给你钱!一千万!不!一个亿!我给你一个亿!” “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让人把钱打到你账上!我还可以送你出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还有这个女人!” 龚天明猛地伸手,指向旁边同样吓得花容失色的谢君怡。 “她!我把她也送给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很会伺候人的!” 谢君怡的脸色瞬间惨白! 龚天明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开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丰厚条件。 苏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摇了摇头。 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依旧是那片死寂。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只要你死! “啊啊啊!” 龚天明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野兽! …… 就在这将死之际! 龚天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些还站着的,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枪!你们他妈的都是废物吗?!用枪啊!” “开枪打死他!!”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枪! 他们有枪! 那两个一直后退,不敢与苏诚对视的黑衣壮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惊醒! 他们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手探向自己腰后! 而那些躺在地上,断手断脚,痛苦呻吟的壮汉,闻言一怔。 他们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怀里,从腰间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枪! “咔哒!” “咔哒!” 一连串保险被打开的清脆声响,在厂房里密集地响起!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的,像是死神的眼睛! 足足五六把手枪,从不同的角度,瞬间锁定了那个还在缓步前行的身影! “哈哈哈哈!” 看到那几把枪精准的指出去,龚天明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脸上的惊恐和绝望,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狂喜所取代!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指着苏诚,疯狂地大笑起来! “苏诚!你他妈再能打又怎么样?!” “你他妈再快,能快得过子弹吗?!” “蠢货!你死定了!我今天不仅要你死!我还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谢君怡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恶毒而得意的笑容。 她看着四十余米外的苏诚,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苏诚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片死寂,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扫过那些持枪的壮汉,扫过狂笑的龚天明,扫过得意的谢君怡…… 他笑了。 那笑容,无声无息。 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非但没有停下! 反而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朝着龚天明的方向,爆射而去! “开枪!!” 龚天明瞳孔骤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骤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废弃的厂房! 火舌,在昏暗中喷吐! 无数颗灼热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将苏诚的身影彻底笼罩! “去死吧!!” 龚天明的脸上,是极致的疯狂与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诚被无数子弹打成筛子,血肉模糊地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然而! 下一秒! 硝烟散尽。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原地,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苏诚的半分人影?! “人呢?!” 一个持枪的壮汉,惊骇地大叫! 所有人包括龚天明和谢君怡,都猛地转头,疯狂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苏诚! 他竟然已经冲到了龚天明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还在向前疾奔! 身形依旧灵敏得像一头猎豹! 只是…… 他的右肩处,一朵刺目的血花,正在迅速晕染开来! 一道红色的血絮,从他被子弹撕裂的衣服上,飘飞而出! 他中枪了! 可他,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可是五六把枪!对着他瞄准射击! 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这个男人……竟然在枪响的瞬间,躲过了所有瞄准他脑袋和心脏的致命射击?! 仅仅是肩膀,中了一枪?!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 龚天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了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他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杀意沸腾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不听使唤!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几乎是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道黑影,已经扑至眼前! 一只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的大手,闪电般抓住了他拼命后缩的右臂! “啊!!” 龚天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诚抓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手臂猛地向外一扯,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厂房! 龚天明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 森白的断骨,连着红色的牙签粗细的肉筋……甚至刺穿了昂贵的西装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龚天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苏诚却充耳不闻!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抓着龚天明那条被折断的手臂,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 他要将这个嚎叫中的畜生,直接拉到面前! 然后,像捏碎第一个壮汉的喉骨一样,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眼看,那张恐惧扭曲着的丑恶嘴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苏诚的左手,已经抬起! 他五指张开,对准了他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从侧后方急袭而来! 是谢君怡! 这个一直躲在后面,看似被吓傻了的女人,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狠与决绝! 她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掉落的伸缩棍! 她双手紧握钢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苏诚中枪的右肩伤口,狠狠砸下! 围魏救赵! 她很清楚,此刻只有攻击苏诚的伤处,才能让他分神,才能救下龚天明! 苏诚的眉头,终于微微一皱。 他能屏蔽剧痛,不代表他感觉不到。 这一棍若是砸实,他的右臂,恐怕会暂时失去行动力。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只已经抓向龚天明脖颈的左手,猛地改变方向! 手掌化爪为掌,向后横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比任何撞击声都响亮! 谢君怡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旋转了半圈! 她手中的钢棍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她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瞬间高高肿起。 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下。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而就在苏诚回手格挡的这一瞬间。 龚天明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忍着右臂断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一把小巧玲珑,却威力十足的袖珍手枪! 他掏出枪,动作快到极致! 几乎是在谢君怡倒地的同时,他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苏诚的胸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去死吧!杂种!!!” 龚天明面目狰狞,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扣动了扳机! …… 第53章 惊喜,师娘未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不足一米的距离内轰然炸开! 火光,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而出! 几乎是在他扣动扳机的同一瞬间, 苏诚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狠狠一缩!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入他的皮肤。 太近了! 这个距离,常人几乎必死无疑! 苏诚的大脑,同样来不及思考。 他只能身体由着本能做出了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松开了那只抓着龚天明断臂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 他用尽全力,向后暴退!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几乎是平行于地面向后飞去。 “嗖!” 灼热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掠了过去! 几根被气流带起的发丝,瞬间被削断。 苏诚甚至能闻到,子弹上那股金属摩擦空气后产生的焦糊味。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几乎停止了跳动。 身体还在半空,未曾落地。 苏诚的目光,已经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刚刚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的谢君怡!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身体落地的瞬间,腰部猛然发力。 一个诡异的扭转。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着谢君怡的方向扑了过去。 手臂一捞! 一把将这个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的女人,从地面硬生生拽了起来! 然后,死死的挡在了自己身前! 挡箭牌!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求生的本能! 在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任何道德的束缚,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为师娘复仇的人! 然而! 当他将谢君怡挡在身前的瞬间,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枪口后面,龚天明那张疯狂扭曲着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顾忌! 甚至,连一丝一毫对谢君怡这个亲密助理兼情人的怜悯都没有! 有的,只是愈发浓烈,愈发变态的……笑意! 那是一种,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癫狂! 那笑容,仿佛在说:就算你拿她当盾牌,又能怎么样,以为我会在乎? 我连她一起杀! 苏诚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龚天明……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根本不在乎谢君怡的死活! 他要开枪! 他要将自己和谢君怡,这两个挡在他面前的人,无差别地,一并射杀! 这个畜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苏诚甚至能看到,龚天明那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用力之下,指节已经开始慢慢弯曲! 第二枪,即将射出! 不能再等了! 再等零点一秒,他们两个,都会被射穿! 苏诚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拖拽着怀里已经吓傻的谢君怡,身体向侧后方,猛地一扑! 目标,是旁边不远处,一个堆放着杂物的破旧木架子! 那里,是视野的死角! 在身体扑出去后,他空着的左手,顺势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狠狠一抹! 碎石,尘土,干枯的草屑…… 他不管抓到了什么。 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龚天明的方向,猛地一撒! “呼——!” 一大片浅灰色的粉尘,混合着碎屑,如同一片迷蒙的烟雾,瞬间笼罩了龚天明的视野! “砰!” 又一声枪响! 几乎是在苏诚扑倒在木架子后的同一时刻,炸响! 子弹带着尖啸,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狠狠地打在身后的水泥墙壁上! “当!” 火星四溅! 碎石崩飞! 苏诚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皮肤,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但他顾不上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没事! 除了右肩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枪伤,身上没有新的弹孔! 问题不大! 暂时死不了! 他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当做肉垫的谢君怡。 她也没事。 只是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显然是吓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身昂贵的职业套裙,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此时,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苏诚,那双原本充满恶毒与算计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苏诚那非人般恐怖实力的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激。 她很清楚。 刚才如果不是苏诚带着她扑倒,龚天明的那一枪,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打穿她的身体! 那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为了杀苏诚,他居然毫不犹豫的想连她一起杀! 这个事实,令她崩溃。 她跟了龚天明这么多年,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处理各种脏事,甚至为他暖床。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有一点点位置。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最残忍的一巴掌。 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 苏诚没有时间去理会谢君怡复杂的眼神。 他耳朵微动,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奇怪。 没有枪声了。 也没有了龚天明那疯狗般的咆哮。 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远处那些断手断脚的壮汉,还在发出着微弱的呻吟。 苏诚眉头一皱。 他缓缓地,从木架子后面探出头。 入眼处,空空如也! 龚天明……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迹。 还有那把被他丢弃的,小巧的袖珍手枪。 跑了? 苏诚猛地站起身! 他一个箭步,冲出了厂房大门! “嗡——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那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旁,龚天明正用单手,艰难地拉开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车门,钻了进去! 他那条被折断的右臂,无力地垂着,森白的断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歪着脑袋,用肩膀和脖子死死夹住一个手机。 龚天明正对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什么。 看到苏诚追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 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 猛地一脚油门! “轰——!” 黑色的商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焦糊痕迹! 车身猛地掉转车头! 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远处的土路,疯狂逃窜而去! 卷起漫天烟尘! 苏诚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辆越开越远的黑色轿车。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竟然…… 竟然让他就这么跑掉了! 一股强烈的懊恼与不甘,如同毒液般,瞬间涌上心头。 斩草,未能除根! 后患无穷! 就在苏诚心头杀意翻涌,懊恼万分之际。 “嗯……” 一道极其轻微的,带着无尽痛楚的呻吟声,从他身后的厂房内,若有若无地传来。 这声音…… 苏诚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赵师娘! 是倒在血泊中的赵师娘! 他一个箭步,冲回厂房! 他看到,那个原本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女人,此刻手指,竟然在微微地颤动! 她的胸口,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起伏! 她……还有气息! 赵师娘……没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那片被杀戮和暴戾填满的内心世界! 他瞳孔之中,原本因为极致愤怒而凝聚的青黑煞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些许! 太好了! 还活着! 师娘还活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师娘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 “师娘?师娘你撑住!” 他想去扶她,却又怕加重她的伤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额头,那个被钢棍砸中的地方,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染红了她的脸,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伸了过来,小心地扶住了赵师娘的肩膀。 是谢君怡。 她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 此刻的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恶毒与得意。 她看着血泊中的赵红艳,视线低垂,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上我的车吧。” “她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救人要紧。” 苏诚猛地抬头,看向她。 谢君怡没有与他对视,只是默默地用一种比苏诚更熟练的姿势,想要将赵师娘扶起来。 苏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略作沉吟。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 疯狂逃窜的商务车内。 龚天明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条被折断的右臂,就那样诡异地垂着。 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他用肩膀和脖子,死死地夹着手机。 龚天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电话那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魏长官!魏哥!!” “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快要死了!有个杂种要杀我!他要杀我!”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4章 大佬:谁敢动我的人!苏诚?那没事了 电话那头。 一道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响了起来。 “是老龚?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魏哥!” 龚天明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 “魏哥!救我!我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充满哭腔。 “有个疯子要杀我!他是个疯子!” 27056702“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被他活生生卸下来一条!!” 正午的毒日,穿透车窗玻璃,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车内的一切。 龚天明感觉这车里就像个蒸笼,自己快要窒息了。 偏偏车里的空调……不是坏了,而是他根本腾不出手去开。 那条被折断的右臂软塌塌地耷拉着,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烂肉。 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轻微的转向,都牵扯着右肩深处的断骨。 锋利的骨头茬子在血肉里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 那种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流过布满灰尘的脸颊,与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又咸又涩。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痛出来的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汗水。 嘴唇干裂,起了厚厚一层死皮。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记忆的闸门被剧痛冲开,好像是三十多年前,他还不是什么名动大夏的企业家。 他只是一个瘦弱、阴郁,不招人喜欢的高中生。 因为一点口角,在放学路上被七八个混混堵在一条死巷子里。 拳头,脚,冰冷的泥水……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那时的无助,那时的恐惧,和现在何其相似! 不!现在更甚! 那个巷子里的混混,只是想打他一顿,抢走他口袋里几块钱的饭票。 而刚刚那个叫苏诚的杂种…… 那个杂种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眼神! “魏哥!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龚天明对着手机,发出了近乎哀求的嘶吼。 他的尊严,他的城府,他的一切伪装都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现在,只想活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味的紧张气氛,让对方也愣住了。 …… 京城,某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内。 一间装修古朴典雅,又不失庄重的办公室里。 年约五十,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眉头微蹙,将手中的定制钢笔轻轻放下。 笔尖在未干的墨迹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办公桌的角落,一块精致的黄铜铭牌上,清晰地镌刻着一行字。 ——大夏科技部,副部长,魏家星。 他看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龚天明? 那个与自己私交甚密,又承载着国家芯片产业突破希望的明星企业家? 在大夏的国土上,被人追杀? 胳膊还断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魏家星的第一反应,不信。 龚天明这个人,他很了解。 明面上是白手起家,眼光独到,善于发掘人才的商界奇人。 但实则性子阴冷,心狠手辣,工于心计,做事滴水不漏。 这些年,倒在他手上的商业对手,明里暗里,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些所谓的“意外”,所谓的“破产跳楼”,有多少是他精心布置的杰作,魏家星心里一清二楚。 谁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而且,龚天明如今的身份地位,何其敏感。 他是大夏科技自强的旗帜性人物,是上面多次点名表扬的“国家技术脊梁”。 他手里的芯片项目,关系到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 动他,就是动国家的脸面。 动他,就是跟整个科技部的政绩过不去。 谁有这个胆子? 魏家星略作思索,手指在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 哒。 他需要确认情况。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随即,他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选项。 ——视频通话请求。 …… “滴滴滴——” 刺耳的提示音,让本就心烦意乱的龚天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瞟了一眼屏幕。 视频通话? 他心底暗骂一声。 这个姓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心眼子!还在怀疑我? 但他别无选择。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 左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商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蛇行,像一条垂死的泥鳅。 龚天明只能低下头,用下巴去够那个亮绿色的,代表“同意”的触屏圆点。 屏幕上,沾满了他额头滴落的汗水和血污,滑腻不堪。 第一次,没点中。 第二次! 他猛地一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魏家星那张熟悉的,略带威严的方脸。 龚天明顾不上调整姿势,只能用手背抵着方向盘,将手机举到面前,让摄像头对着自己。 “魏哥!” 他刚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谁知视频那头的魏家星,看到他这副尊容,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小子,搞什么鬼?” “怎么,学那些小年轻,提前开始玩万圣节的血腥COSplay了?妆化得不错,挺逼真。” 龚天明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万圣节? COSplay? 我他妈命都快没了! 一股暴虐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要不是对方位高权重,要不是自己现在有求于他,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全部咽回肚子里。 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废话,已经没用了。 他猛地调整手机角度,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那条无力垂着的右臂! 一个血腥的特写! 被强行撕裂的昂贵西装布料下,森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断骨周围,血肉模糊。 几根牙签粗细的,鲜红色的筋条还连接着断裂的两端,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那画面,触目惊心! 简直比恐怖片里的特效,还要真实,还要骇人! “……” 视频那头,魏家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 “这……” 他终于意识到,龚天明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受了重伤! 而且是足以致残的重伤! “怎么回事?!” 魏家星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久居上位的怒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谁干的?!” “天明!你告诉我,是谁?!” “你是我们大夏在AI芯片领域,突破欧美技术垄断的希望!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你?!” “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我让他牢底坐穿!” “难道,是外国特工的暗杀?” 听到魏家星这番话,龚天明那颗坠入冰窟的心,终于回暖了些许!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他强忍着剧痛,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他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不,不是商业暗杀。” “是苏诚!” “是那个父母为国捐躯的英雄之后!国防科大的学员,苏诚!!” “……” 苏诚。 当魏家星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哐!”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一晃,踉跄着跌坐回身后的高背椅上! 他一时没有做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龚天明在电话那头,因为剧痛和喘息,而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魏家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苏诚……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英雄事迹报告会上,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他的父母,是最高层都亲自过问的国之英烈。 这个年轻人,现在还是国防科大的宝贝疙瘩,是军方重点培养的未来将星。 他身上,汇聚了太多的光环,太多的关注。 那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是官方、军方、乃至全国汹涌民意共同铸就的铜墙铁壁! 动他? 魏家星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冷的汗。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动了苏诚,捅出的篓子,就不是他一个科技部副部长能兜得住的。 到时候别说保住龚天明,连他自己都可能被牵连进去,仕途彻底完蛋。 龚天明这个蠢货! 他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良久。 良久。 魏家星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杀气。 反而多了一丝……疲惫和告诫。 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疏远。 “天明啊……” 他的语调,放得很缓,很轻。 “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 龚天明此时神情激愤,却没有听出这话里的一丝异样。 他开始添油加醋的涂改事实,将苏诚描绘成一个看上他企业资产和光明未来的恶霸军二代。 “……” “……魏哥,就是这样!” “他借着我弟弟和其他人的冲突,让我卷入其中,用军方的背景强行要挟我转让全部股份!!” 听到这。 对面的魏家星心里更有谱了,他甚至在心里冷笑一声。 转让股份?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人家苏诚是什么人,官方背书过的,屡遭黑恶和脚盆鸡欺凌的军方太子,前途光明得很! 人家军校生活忙得很,会额外抽出时间,专门盯上你的企业? 十之八九,是这龚天明惹错了人,发现时候已经晚了! 他略作沉吟,淡淡道:“听哥一句劝,你也知道对方是什么背景,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后续的补偿我来想办法,但是千万不要再去惹他了。” “就这样吧。” “别,魏哥……” 魏家星的声音渐渐冰冷,“天明啊,你现在……毕竟还没死,对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 毕竟我……还没死?! 就这样吧? 龚天明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里,魏家星那张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远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嗡—— 世界仿佛瞬间静音。 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消失了。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 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也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他信念崩塌的声音! 这是谁? 这是刚才还对自己称兄道弟,承诺要为自己出头的魏长官? 这是那个前一刻看到自己手臂被废,还怒不可遏,声称要让对方牢底坐穿的魏家星? 现在……就因为听到了“苏诚”两个字。 就劝自己算了? 就劝自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卧槽?! 一股比断臂之痛强烈千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心脏深处猛地炸开!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血污与尘土交织,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灰败的,死寂的……绝望! …… 第55章 惊天秘闻!你不想知道苏帅被封杀的真相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龚天明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视频里,魏家星那张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远的脸,摧毁了他最后的希望。 “魏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你不能不管我……”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电话那头的魏家星,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个比喻,让他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天明,注意你的言辞。” “我是在劝你,也同样是在帮你。” “有些浑水,不是我们能趟的。” “你……” 龚天明听到这句撇清关系的话,那股被抛弃的绝望,瞬间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浑水?帮我? 去你妈的! “魏家星!!”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他妈,现在跟我说浑水?!”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和我一起,拿着我的芯片样品去国外参的展!是谁拿着那个狗屁创新奖,在国家科技年终总结会上大出风头!” “没有我,没有我龚天明搞出来的芯片,你现在还在科技部某个角落里当你的小科员!” “你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我!!” “你他妈别想利用完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他状若疯魔,对着手机疯狂地嘶吼着! 每一次怒吼,都牵扯着右肩的断骨。 那阵阵的剧痛如同电击,让他浑身抽搐! 但他不在乎了! 他要把这张桌子掀了! 他要用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勾结,死死地绑住魏家星! 他要让他知道,这条船沉了,谁也别想活! …… 京城,办公室。 魏家星静静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如同败犬般的疯狂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心中冷笑。 威胁我? 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威胁我? 蠢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魏家星信奉的准则从来都是:养狗,就要提前备好打狗棍。 任何棋子,都有成为弃子的那一天。 直到龚天明的咆哮,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魏家星才缓缓地,重新拿起手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龚董事长,何必如此激动?” 他刻意换了称呼,从天明,变成了龚董事长。 “我刚才的话,可能让你产生了一些误会。” “我大夏的治安环境久经考验,闻名国际,这一点,我想龚董事长作为经常出国考察的企业家,应该深有体会。” 电话那头的龚天明,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魏家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 “你口中的苏诚,我也略有耳闻。他是为国捐躯的英烈之后,是品学兼优的军校学员,是国家和军队都寄予厚望的栋梁之才。” “我相信,这样一位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这位享誉国际的知名企业家下此重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或者说,龚董事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这几句话,如同几盆冰水,兜头浇下! 龚天明彻底懵了! 他听懂了。 他完全听懂了魏家星话里的意思! 魏家星这是在说,苏诚是好人,是英雄。 他打你,一定是你该打! 是你自己犯了错!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龚天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快要冻住了。 “不……不是的……魏哥,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魏家星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这样吧,龚董事长。”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辩解。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我给你指条明路。” “去报警。” “对,去当地的警察局,寻求警方的庇护。” “你贵为全球AI芯片领域的新贵,是我们大夏科技界的旗帜,是即将脚踩英伟大的商业巨子。” “我想只要你走进任何一个派出所,全城的警力都会为你紧张起来,一定会把你保护得妥妥当帖,护你周全的。” “我相信,警方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 他不等龚天明再有任何反应。 “嘟。” 他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 “啊啊啊啊——!!” 疯狂逃窜的商务车内,龚天明看着瞬间变黑的手机屏幕,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报警? 他还敢报警?! 他做的那些脏事,哪一件经得起细查? 魏家星这是要让他去死啊! 他这是釜底抽薪,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魏家星!你不得好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部沾满血污的手机,狠狠砸向了挡风玻璃! “砰!”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而坚固的挡风玻璃上,只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点。 就像他刚才那番徒劳的威胁。 可笑。 且无力。 车身猛地一晃,差点冲出路基,撞进旁边的荒草地。 龚天明猛地回过神,用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他不能死! 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并没有追兵。 可龚天明却感觉背后芒刺在背,那个叫苏诚的疯子,就像附骨之疽的阴影,死死地笼罩着他。 魏家星靠不住了。 那他就只能靠自己! 苏诚! 你给我等着! 只要我今天不死,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边。 京城,办公室。 魏家星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随手将其丢在桌上,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靠在高背椅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内线电话按钮。 “小李,进来一趟。”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很快,门被敲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助理,快步走了进来。 “部长。” 魏家星没有看他。 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办公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但鼓鼓囊囊,分量不轻。 他将那个纸袋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助理面前。 “去,跑一趟。” 助理小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魏家星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们现在有些企业家啊,心思已经不在正道上了。” “他们不老老实实静下心来搞研究,钻研技术,总想着投机取巧,走一些邪魔歪道。”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举报材料,早已一份接一份,都堆积如山了!” 小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魏家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着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声音,冰冷而决绝。 “是时候揭开盖子了。” “让这类打着高科技幌子,骗取国家补贴和政策扶持的科技硕鼠,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也该让某些人,清醒清醒了。” 小李的心脏,狠狠一跳! 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要席卷整个科技圈和商界!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脸上闪过一抹郑重之色。 他走上前,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我明白了,部长。” “我马上去办。” 助理躬了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沉稳而有力。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魏家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重新拿起那支滑落的钢笔,眼神平静地落在刚才那份未签完的文件上。 笔尖落下,龙飞凤舞。 仿佛刚才那个电话,那番决定,只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 另一边,长水市远郊。 龚天明此时趴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 他咬着牙,眼里尽是愤恨。 他现在,前有苏诚这个疯子在追杀。 后有魏家星这条毒蛇在落井下石。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难道,风光半生如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不! 不甘心! 凭什么?! 那个苏诚,他凭什么能让魏家星怕成那样?! 就因为他父母是英雄?就因为他那家世背景?! 这不公平!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怨毒的疯狂,如同野草在心底滋长!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的…… 龚天明的大脑,在剧痛和恐惧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疯狂地翻找着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人脉?魏家星这条最大的线已经断了。 金钱?苏诚那疯子根本不在乎! 势力?他手下最能打的一批人,全躺在了那个该死的厂房里! 还有什么? 我还有什么? …… 忽然! 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龚天明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对! 那个消息! 我还有那个绝密的消息! 那个消息,一直被他当做是烫手山芋,一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他原本准备死死地埋在心底最深处,连魏家星都不知道! 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他一起老死,烂进棺材里。 却没想到在今天,在这个绝境之中,竟然成了他……唯一的,能够换取活命机会的筹码! 这个消息,足够了! 绝对足够了! 龚天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不再喘着粗气,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他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捡起掉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万幸,还能用! 他试了几次,终于划开解锁了屏幕,无视那些未接来电和催命符一般的消息。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动,找到了一个被他备注为“汤叔”的号码。 没有特别的称谓,没有特殊的头衔。 只有那寻常的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龚天明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 电话,通了。 “喂?”一个苍老、嘶哑,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谁?” “是我,汤叔。”龚天明连忙开口,声音虚弱,干涩无比。 “龚天明?”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冰冷,“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联系我,你现在打来,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不!别挂!”龚天明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机咆哮道! “汤叔!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卖给你们!” “这个秘密,你们绝对非常……非常感兴趣!”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龚天明知道,对方在听。 他不再犹豫,直接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 “那位写进了教科书,后来又被彻底抹掉所有信息的开国元帅……苏建国……” “他当年,从功勋名将,到最后被彻底封杀的……真正原因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6章 你商业地位,一文不值!顶级秘密:元帅,失踪?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那片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更沉重。 龚天明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一动不动。 他甚至不敢喘一口大气。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早就糊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一片模糊。 断臂的剧痛,已经从尖锐的刺痛转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麻木酸胀。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不断的将痛楚从肩膀断口处传向四肢。 每一次呼吸,同样伴随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抽搐。 他快要撑不住了。 这辆抛锚在长水市远郊的高档商务车,密不透风,简直像一口量身定做的移动棺材。 龚天明自嘲一声。 此时此刻,手下死的死,伤的伤。 就连自己原先以为是最大的靠山魏家星…… 这家伙在听到“苏诚”两个字后,居然毫不犹豫的将他当成垃圾一样丢弃。 甚至,魏家星还想反手将他送进监狱,吃干抹净! 国内AI芯片教父? 商业巨子? 大夏科技界的旗帜?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让他觉得高人一等的光环,在那个叫苏诚的疯子面前,脆弱得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电话那头的这位汤叔,以及他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林家,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活命希望! 他已经赌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掀起惊天骇浪的秘密! 他不信,他不信对方会不心动! 绝对不会! ……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车窗外,天色愈发昏暗。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他甚至能幻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绝望的撞击声。 终于! 听筒里,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 没有他预料中的激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好奇都没有。 那声音,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根本不是自己预想中,那种抓住惊天秘闻后的热忱和触动! “不用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谢谢你,龚董事长。” 又一句,客气得像是在疏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什么!!! 龚天明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嗡的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不用了?! 谢谢你?!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呆立当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幻觉! 一定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汤……汤叔?”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不顾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我刚才……没听清……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很低,很轻。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猫捉老鼠般的嘲弄。 “我说,你的消息,我们不感兴趣。” “况且……”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 “你能知道的事情,我家大少爷,自然迟早也会知道。” “龚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冰冷! 无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龚天明那张血污交织的脸上! 他最后的侥幸,他最后的希望…… 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彻底击碎! 一股比断臂之痛,比死亡恐惧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车内凭空生出。 那寒意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的血液,冻结他的骨髓。 将他从里到外,紧紧包裹! “不!不可能!” 龚天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这不可能!!” “我记得清清楚楚!林大少一直在让您追查这条线索!他非常在意!” “我现在!我马上就能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保证你们会大吃一惊!” 他彻底慌了。 彻底乱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唯一能换取生机的筹码。 如果连这个筹码都失去了价值,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的汤叔,似乎被他这副失态的模样逗乐了。 笑声,清晰了一些。 “呵呵……龚董事长,你这个时候,突然跑来向我们示好,让我们很不安呐。” “让我猜猜看……” 那苍老的声音,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龚天明紧绷的神经。 “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对吧?” 龚天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反应过来了! 对方不是不感兴趣! 对方是在拿捏他!是在故意羞辱他!是在把他当成一条狗一样戏耍! 一股暴虐的怒火,从心底深处轰然炸开! 混合着无尽的屈辱,直冲天灵盖! 他龚天明! 纵横商场半生,玩弄了多少人的命运,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猛地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绝望,试图找回一丝属于自己的,可怜的体面和尊严。 “笑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却多了一丝色厉内荏的强硬。 “我能有什么麻烦?” “无非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和那个叫苏诚的小子结了点怨!” 他还在嘴硬,还在粉饰太平。 “我只是在这长水市,人生地不熟,一时调不动人手罢了!” “等我回到龙都!我这大夏AI芯片协会的理事长,还有我公司的名声……” “别吹了,龚董。” 汤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浓浓的玩味。 “你们公司那种,把进口芯片的标识打磨掉,再二次刻印上自己LOgO的做假功夫……” “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么?” “各方面……只是乐于保持目前的蒸蒸日上局面,懒得认真追究罢了。” “……” 一瞬间。 世界,仿佛静音了。 龚天明所有的声音。 所有的咆哮。 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嘴硬。 全都被这句话,死死地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层冰冷的,粘腻的汗水,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西装衬里! 他最大的商业秘密! 他赖以成名,骗取了国家无数补贴和荣誉的根基! 那个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足以瞒天过海的惊天骗局! 就这么…… 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了!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在这些真正盘踞在权力顶峰,视众生为棋子的庞然大物面前。 他所谓的商业帝国。 他所谓的城府心计。 他所谓的光环地位。 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随时可以被戳穿,随时可以被碾碎的,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我们从哪知道,这一点,你不用管。” 汤叔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像是在给一个死人,下达最后的通牒。 “你现在,先管好你自己吧。” “祝你好运。” 电话里,传来了准备挂断的,冰冷而无情的忙音! “等等!!” 龚天明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所有的尊严!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存活下去的渴望! “汤叔!别挂!!别挂!!” “我这个关于苏元帅的消息!您再考虑考虑……我保证林大少他一定感兴趣的!!” “只要你们现在派人来救我!帮我脱困!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怕对方不信。 他怕对方真的挂断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连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关于这个秘密的附加价值! “这个消息是我在鹰酱国那边,通过一个穷困潦倒,快要病死的老白人间接得知的!他是当年CIA潜伏在大夏的情报员!” “你们不一定有这个渠道!!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 电话,没有挂断。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龚天明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对方在权衡。 CIA情报员这个身份,终于让对方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不一会儿。 汤叔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行。” 一个字,惜字如金。 “那就要看看,你的信息,值不值得我家大少爷,亲自出手相救了。” 龚天明心中猛地一喜! 有门! 有救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正准备讨价还价的时候。 汤叔下一句话,就将他重新打入了冰窟。 “怎么?” 那声音里,满是戏谑和不耐烦。 “到现在,还不乐意先说?” “还想跟我谈条件?” “那我可真挂了……”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龚天明双眼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如此被人肆意拿捏,毫无尊严的地步! 他想发火! 他想把手机狠狠砸烂! 他想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可是……他不敢!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阴沉下去的天色,感受着右臂传来的阵阵眩晕和麻木。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再拖下去,就算那个叫苏诚的疯子不来找他,他自己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尊严? 体面? 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从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说……” 龚天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和肉,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 那张扭曲的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狰狞。 “那位开国元帅苏建国……他之所以被封杀,被抹掉所有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绝望。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机,嘶吼道。 “因为……他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的时候……” “失踪了!” 吼完这句,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他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沉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在等待。 等待着电话那头,对他这个秘密,和他性命的审判…… 第57章 谜底揭晓!林家大少:入局!我要知道那大人物是谁!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龚天明粗重的喘息,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呜咽。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让他自生自灭的时候。 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什么任务,失踪?” “说仔细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淡漠。 但! 只有龚天明这种在生死线上挣扎过无数次,对人心变化极其敏感的人,才能听出! 那看似平稳的语调下,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但根本无法掩饰的颤抖! 对方,动心了! 而且是极度的震惊! 龚天明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被这根救命稻草,又拽了上来! 他赢了! 这场用性命和尊严做赌注的豪赌,他赌赢了第一步! 一股混合着劫后余生,还有病态快意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 不过还是忍住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右臂那已经麻木的剧痛,轻哼一声。 “苏建国,苏元帅。” “他在援战时期,曾秘密接受过一道来自最高层的密令……” “狙击鹰酱国当时在前线的指挥官,霍尔斯将军!” “但杀人,不是主要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拿到霍尔斯将军随身携带的一个牛皮信封!” 龚天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在吊对方的胃口。 他要让对方知道,现在,主动权在谁的手里! “因为那上面写着……”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龚天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竖着耳朵,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的紧张模样!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与情绪的感觉,让他那被碾碎的自尊终于得到了一丝满足。 但他也不敢拖延太久。 他怕玩脱了。 “……上面,是当年潜伏在我方高层的一位内奸,和鹰酱国多年来往的书信联系!” “全都是用摩斯密码伪装的普通书信!” “什么?!” 电话那头的汤叔,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假的镇定!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可置信! 汤成业,这位跟在林家大少爷身边见惯了风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在这一刻彻底失态了!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大了! 大到……足以颠覆整个大夏现有的权力格局! 开国元帅! 高层内奸! 绝密信件! 失踪!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场足以掀翻天的政治海啸! 良久。 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而沙哑。 “好……” “你等着。” “我需要立刻给大少爷回电话。” “然后,会派人来接应你。” 听到这句话,龚天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咬着牙,用尽力气对着电话冷哼。 “麻烦尽快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软塌塌垂着的断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整条手臂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我要是死了……” “最关键的那个秘密,你们休想知道!”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要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也同样是在警告对方。 我龚天明,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我手里,还握着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 半个小时后。 港岛,浅水湾。 一栋依山而建,俯瞰着整片海湾的林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个身穿白色中式盘扣短衫,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坐在黄花梨木打造的圈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和田玉球。 玉球在他白皙修长的指间,无声地盘旋,碰撞。 他便是林家大少,林楠。 在他面前,汤成业躬着身神情肃穆,将刚才与龚天明的通话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少爷,就是这样。” 汤成业说完,便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两颗玉球,还在林楠的手中,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一圈。 两圈。 林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汤成业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汤成业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有些看不懂自家少爷了。 “少爷?” 他忍不住,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少爷?” 又一声。 林楠手中的玉球,骤然停住!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错愕,然后,那错愕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弧度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癫狂的,无声的大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肩膀极致的颤抖!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哈哈……” “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笑声,终于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居然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两颗价值连城的和田玉球,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玉球碎裂! 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挣脱牢笼的希望!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开国元帅,苏建国!” “援战!密令!” “截获鹰酱将军的牛皮信封!” “内奸的书信!摩斯密码!!” “对上了!” 林楠猛地停下脚步,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就完全对上了!!” 他只知道,苏建国地位尊崇,功勋赫赫,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错就被彻底封杀。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足以让当今顶层都为之忌惮的秘密! 现在,龚天明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一位功勋卓著,地位只差半步就登顶巅峰的开国元帅,为什么会被彻底抹杀? 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拿到了足以扳倒一位真正顶层巨鳄的证据! 什么样的巨鳄,有能力将一位地位稍逊于他的开国元帅,从历史中彻底抹去? 答案,呼之欲出! “当今大夏顶层,红墙内的九家家主,或者军方的九大巨头!” “绝对……是那十八人中的一个!” 林楠的声音,激动之下带着沙哑。 他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只有这样的通天人物才有动机,也同样有能力在苏建国拿到证据,还没来得及公之于众的时候,让他“失踪”! 然后动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将关于他的一切从教科书上,从档案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除! “来了……” 林楠张开双臂,仰起头,脸上露出癫狂而痴迷的笑意。 “我们林家,重返权力之巅的机会……” “终于来了!!” 只要知道那个内奸是谁! 他们林家,就相当于握住了一位顶层巨头的命脉! 进,可以以此为投名状,重获信任,再上层楼! 退,可以以此为要挟,换取无尽的利益和特权! 这盘棋,活了! 汤成业看着癫狂之中的少爷,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那少爷,关于龚天明这个人……” “我们……” 林楠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汤成业! “救!” “当然要救!” “不仅要救,还要把他毫发无伤地,给我带回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要活的!” “我要亲耳听到他告诉我……” “那位神秘的内奸大人物,究竟是谁!!”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8章 死敌联手!一通电话,竟让红墙弃子俯首听命! 汤成业看着自家少爷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少爷还有野心,只要少爷还想争。 那林家,就还有希望!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忧虑。 “少爷,那您看……这一次,我们安排谁去长水市,救那个龚天明?” 这个问题,很现实。 也很致命。 汤成业的声音愈发沉重:“之前因为林枫那个畜生的事情,影响太深……” “我们在内陆的几个代理人,现在都在刻意回避我们,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想让他们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去一个省会城市,从一个军方背景深厚的疯子手里捞人……恐怕,没人敢接这个活儿。” 林家在港岛,是当之无愧的豪门。 但在内陆,他们的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 尤其是在林枫犯下那种足以动摇国本的大错之后,林家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即使林楠花了大力气做切割,但也只是挽住颓势,减缓了少许林家衰落的速度罢了。 如今,谁敢和他们沾边? 谁又愿意为了他们,去得罪一个连科技部副部长都忌惮三分的苏诚? “呵……” 谁知,林楠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狂喜,重新恢复了那份俊美而冰冷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状若疯魔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几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回头再去慢慢敲打。” 林楠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坐下。 “这一次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而且,他绝对不会拒绝!” 说完。 在汤成业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楠拿起桌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没有丝毫犹豫。 “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愉悦。 电话,接通了。 “吕少。” 林楠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吕少? 管家汤成业听到这个称呼,当场就是一愣。 他跟在林楠身边多年,很清楚自家少爷的性子。 能被他称呼一声“少”的人,整个大夏,屈指可数! 而且……还姓吕? 是哪个吕家?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猛地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下一刻! 汤成业的眼睛瞬间瞪大,布满了震惊和骇然! 是他! 居然是他?! 怎么可能! 少爷他……他是不是拨错号码了?! 就在汤成业心神巨震,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 林楠手中的听筒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着! 一阵压抑不住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的狞笑声,轰然炸响! “林楠?!”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你个王八蛋!你还有胆子打我的电话?!”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是说,看到我们几家对你们林家内陆资产的吃相太难看,太残暴……” “你现在狗急跳墙了,想找我摊牌,一决生死?!”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咬牙挤出,对方恨不得能顺着电话线,将林楠千刀万剐! 电话里的这位“吕少”,不是别人。 正是曾经红墙之内,权势滔天的吕家大公子! 吕晓横! …… 说起来,吕家和林家,如今已是血海深仇! 当初正是因为林家二少爷林枫,因为他的暗中怂恿和策划。 吕家的女婿,吕晓横的姐夫吴振雄,才会利令智昏。 他才会去安排柳家父子那样的地头蛇,去霸凌羞辱,甚至妄图逼死苏诚! 他们天真地以为,苏诚的父母牺牲多年,人走茶凉。 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试探苏家的底线,去挖掘苏家可能存在的秘密!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低估了那两位为国捐躯的英烈,在军队高层留下的影响,究竟有多么深远! 海军! 空军! 两位顶级大佬,亲自下场撑腰! 那场风暴,来得又快又猛! 始作俑者林枫,自然是被当成弃子,反噬身死,死不足惜! 所有参与者无一幸免,尽数断臂求生! 而其中,自然少不了吕家! 吕家那位德高望重,在红墙内浸淫一生的老人,他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引咎退位,彻底退出了权力的核心圈! 他那个位置,虽然在形式上被保留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空壳子。 只待年限一到,就会有新的巨头顶替上位! 吕家的完结,只是时间问题。 吕晓横姐姐吕艳,更是因为包庇和隐藏罪行,直接锒铛入狱! 而他吕晓横本人,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吕家大公子,境遇同样是一落千丈! 在吕家的影响力骤然锐减之后…… 原本已经板上钉钉,属于他的长水省警察厅一把手位置,一夜之间,旁落他人! 他如今,依然只是那个有名无实的二号人物! 可以说,林枫一个人,毁了整个吕家! 现在,林楠这个林家的现任家主,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是对整个吕家尊严的践踏! 汤成业听着电话里那几乎要吃人的咆哮,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自家少爷。 却发现,林楠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电话那头的滔天怒火,不过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 吹不起半点涟漪。 …… 面对吕晓横那气势汹汹,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质问和挑衅。 林楠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以免被那噪音震得耳朵疼。 等到电话那头的咆哮,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林楠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淡淡地开口。 “吕少,这是说哪里的话。”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挨打,就要立正。” “我林家出了林枫那么一个败类,他惹出滔天大祸,死不足惜。” “至于我们林家在内陆的那些资产,被各位处置……我更是毫无怨言。” “……” 林楠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吕晓横显然没想到,林楠会是这个反应。 不狡辩。 不愤怒。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气都没有。 就这么……认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哦?” 良久,吕晓横那充满怀疑和警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你今天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专门打过来,给我认错的?” “还是说,想替你那个死鬼弟弟,求我原谅?” 林楠轻笑一声。 “都不是。” 他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我这个林家的现任家主,想对吕家,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补偿?!” 吕晓横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奚落和嘲弄! “林楠,你他妈这个衰仔!” “我吕家,即便再落魄,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用得着你来补偿?!” “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们林家自己的未来吧!” 吕晓横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怨毒。 “你们失去了内陆高层的信任,将会从各行各业被踢出局,你们的坠落……这才刚刚开始!” “我告诉你!你们的下场,绝对会比我们吕家,凄惨一百倍!一千倍!” “哈哈哈哈!” 汤成业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看到,自家少爷的嘴角,虽然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但那双俊美妖异的眸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丝极不耐烦的冰冷。 少爷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果然。 下一秒。 林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吕晓横。”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你们吕家,重返巅峰的机会。” “……” 电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死寂。 林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 “我现在,给你六个字。”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告诉吕老。” “他听完之后,自然会让你,全力配合我。” 林楠的语速,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狠狠砸在吕晓横的心坎上! “听好了。” “苏帅……” “任务……” “内奸!” 六个字,说完。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连信号,都被这六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信息量,给直接切断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神经病!” 吕晓横那夹杂着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咆哮声,才猛地响起! “嘟……嘟……嘟……” 电话,被他狠狠地挂断了! 汤成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谈崩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少爷。 却发现,林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愤怒。 他只是随手将手机,搁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望着窗外,浅水湾那波光粼粼的海景。 眼神,平静而笃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一眼,都没有再瞧过桌上那部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汤成业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少爷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在光滑的桌面上,颤抖着,左右跳动! 来了! 汤成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楠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掌控一切的,淡淡的笑意。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回桌前。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不出所料。 正是吕晓横的号码。 林楠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极度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吕晓横那无比复杂的声音,才从听筒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被巨大秘密所震惊的……疑惑和顺从。 “你赢了……” “说吧。” “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第59章 史上最蠢马屁精!苏诚:太巧了,我也在找他! 长水市,警察局。 局长办公室里。 石尚志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扯了扯领口,却感觉还是喘不过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呼……呼……”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枪战,还要惊心动魄! 龙焱! 雷神! 这两个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大夏军界为之震动! 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只存在于最高等级绝密档案里的国之利刃! 而他,石尚志。 一个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而已。 就在今天。 他居然在一天之内,先后接到……这两支顶级特战队的通讯请求! 并且协助他们,完成了对同一个目标的定位! 苏诚! 石尚志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牙关都在打颤。 这个年轻人,他在电视上看过。 只晓得对方是英烈之后,还遭过很多罪,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看样子,他现在身上指不定又发生大事,才会引来这两尊杀神的同时关注。 石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只觉得一阵后怕。 “见鬼了!”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长水市今年是什么鬼风水!怎么净出这种天翻地覆的大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总算让他那快要爆炸的心跳,平复了些许。 不管怎么说,任务算是完成了。 自己也算是在那两位传说中的队长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 正当石尚志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松弛的时候。 “咚——!” 一声巨响! 他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像是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上! 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了! “谁啊?!” “没长眼吗?!想死是不是!” 石尚志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生死考验,正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这一下瞬间点燃了他的火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正准备对着门口破口大骂! 然而。 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声音,全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普通,面色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石尚志这辈子都忘不了。 虽然只是在省厅开大会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几次! 但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严气势,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省警察厅!二号人物! 吕晓横! 这位传说中背景通天,原本马上就要扶正,却不知为何突然沉寂下去的顶头上司!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长……长官!” 石尚志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并拢双脚,挺直腰板对着门口的吕晓横敬礼! “废话少说!” 吕晓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吕晓横走到石尚志的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现在!立刻!给我开启天眼系统!” “定位一个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后,马上带我去找他!” 石尚志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又来一个?! 还是省厅的二把手亲自下场?! 而且,也是要用天眼定位找人?!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这位吕副厅长,也是为了那个苏诚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别的可能了! 也只有那个能惊动龙焱和雷神的年轻人,才配得上让这位省厅的大佬,亲自跑一趟! 我的天! 龙焱!雷神!现在又加上一个省厅二把手! 这个苏诚,到底是神仙还是魔鬼?! 石尚志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自以为聪明,实则谄媚无比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胸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长官!您来得正好!” 石尚志笑吟吟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您要找的人,我们早就锁定了!” “就等您一声令下!” “我这就给您带路!” 嗯? 吕晓横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看着眼前这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地方局长。 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林楠交代给他的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 这个小小的市局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他也是林楠埋在内陆的一条暗线? 吕晓横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当初,他那个蠢货姐夫吴振雄,在长水市之所以能那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和地方上这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盘根错节! 说不定,这个石尚志,也是他们林家扶持起来的人。 现在林楠动用了某些渠道,重新激活了这条线! 想到这里,吕晓横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楠说的那六个字。 苏帅……任务……内奸! 这六个字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让他心急如焚! 他懒得再跟石尚志这种小角色废话。 “带路。” 他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是!长官!这边请!” 石尚志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 十几分钟后。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救科。 当石尚志领着一脸阴沉的吕晓横,快步走进人声嘈杂,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急诊大厅时。 吕晓横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医院? 林楠让他找的人,在医院? 是受伤了?还是……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石尚志却毫无察觉,他径直走到护士站,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护士。” “麻烦帮我查一下,有一个叫苏诚的病人,在哪个病房?” 苏诚?! 当这两个字,清晰地传进吕晓横耳朵里的瞬间!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石尚志!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所有的环节,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他妈的!” 一股暴虐的怒火,轰然炸开! 吕晓横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狂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石尚志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了墙上! “砰!” 石尚志的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彻底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顶头上司! “长……长官……您这是……” “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吕晓横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充满了无穷的杀意! 石尚志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长官……不……不是您让我带您来找苏诚的吗?” “苏你妈的头!” 吕晓横彻底爆发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石尚志的脸上! “谁他妈跟你说,老子要找苏诚了?!”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那个芯片企业的董事长,龚天明!!” …… 就在吕晓横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急诊科走廊的同时。 不远处。 一个拐角。 苏诚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刚和谢君怡一起,把惊魂未定的赵师娘安顿好。 “……龚天明?” 这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耳膜。 苏诚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身旁谢君怡的肩膀。 “你先在这里陪着师娘,我去处理点事。” 谢君怡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插兜,仿佛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普通人。 他迈开步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朝着那几个便衣缓缓走了过去。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0章 惊觉!那群便衣,不是来抓他的! “你他妈的!” 吕晓横的咆哮,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他一把揪着石尚志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随时能喷出烈火似的。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是那个芯片公司的董事长,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懂了没有?!” 石尚志被他吼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身后的几个下属,更是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急诊大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便衣,散发着滔天官威的男人身上。 苏诚的脚步,停在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他没有再靠近。 这个距离,刚刚好。 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眼,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冷静地观察着那几个男人。 他们虽然穿着便服,但一个个站姿笔挺,腰间微微鼓起,显然是配了家伙的。 尤其是他们之前交谈中,时不时从嘴里冒出的“目标”、“锁定”、“布控”之类的专业术语。 便衣。 只需一眼,苏诚便能认出,这些都是便衣警察。 苏诚的心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自己还没来得及报警。 警方,就已经开始针对龚天明展开行动了? 这效率…… 未免也太高了点。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龚天明毕竟是国内AI芯片领域的教父级人物,是挂了号的商业巨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社会各界的关注。 他调动那么多人马,在长水市这种省会城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动用了枪械…… 最后被警方盯上,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里,苏诚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些。 既然官方已经介入。 那么,龚天明这个丧心病狂的恶徒,就插翅难飞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揪着衣领,满脸惊恐,却依旧挤出一丝谄媚笑容的男人。 那个被称作市局局长的人。 苏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回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现在,更令人担心的,是赵师娘的安危。 …… 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病人痛苦的呻吟,家属焦急的哭喊,还有医生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让人心烦意乱。 苏诚敲了门,走到一位正在病历本上奋笔疾书的急诊医生面前。 “医生,您好,请问一下!” “刚才送进来的那位,叫赵艳红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头也不抬,一边飞快地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 “病人问题不大。” “轻微脑震荡,颅骨有点外伤,不过万幸,没有伤到里面。” “主要问题是身体长期过度操劳,底子太差,加上受了极度的惊吓……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这才晕过去了。” “没什么致命的危险,建议留院观察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听到这里。 苏诚心中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总算是轰隆一声,重重地落了地。 没事就好。 只要师娘没事就好。 他那因为失血和搏斗而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松弛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然而,他刚松一口气。 一直追在他身旁,满脸担忧的谢君怡,却拉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苏诚的肩膀。 “您快看看他!他……他流了好多的血啊!” 那名医生闻言,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诚身上的瞬间。 他脸上所有的不耐烦,都被尽数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苏诚左肩的T恤,早就被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此刻已经凝固成暗红发黑的硬块…… 以至于,和衣服原本的颜色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那张原本年轻而充满血色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嘴唇干裂,更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青乌色! 这是典型的,急性失血过多的体征! “我的天!” 医生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你小子!你居然还有闲心站在这里担心别人!”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迅捷! 他一把抓住苏诚的手臂,语速快得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快!护士!!” “推个床过来!快!!” “这人失血过多,快不行了!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血!交叉配型!快去血库取血!” 他一边对着护士站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掰开苏诚的眼皮,观察着他的瞳孔。 “瞳孔反应迟钝!准备手术室!马上开台!” “准备异物取出手术!!” 整个嘈杂的急诊科办公室,瞬间因为他这几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变得更加鸡飞狗跳起来! 护士们的惊呼声,推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 各种器械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苏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重如千斤。 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自己没事,只是肩膀中了一枪而已。 可是,他这时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能量,软得像一团烂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那只手,轻轻搭在了面前那位焦急万分的医生的肩膀上。 然后。 整个人,便软软地,无力地,向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 …… …… 两个小时后,时间已是下午。 病房内。 苏诚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 他的意识,如同溺在深海之中,一点点的挣扎着向上浮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一片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忽视的药水味。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 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左手的手背上,清晰地插着针头。 冰凉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注入他的血管。 肩膀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被麻药强行压制后的钝痛。 他缓缓偏过头。 谢君怡趴在病床边,呼吸均匀,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而在病床的另一边。 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那背影…… 怎么看,怎么觉得无比的熟悉。 苏诚定睛仔细一瞧,那颗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试探性的喊了声。 “谭叔?” 窗边的男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关切神情。 “小诚!” 谭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病床前。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 他俯下身,仔细地端详着苏诚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苏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虚弱的笑容。 “还行,死不了。” 他看着谭桥这一身笔挺的警服,有些好奇地问道。 “谭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谭桥责备似的瞪了他一眼,又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别提了!” 他一开口,就带着一股责备的语调。 “今天我们宣传科,正好在市中心的时代广场,搞什么反诈普法宣传活动。” “我刚准备收队,就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说一医这边收治了一个枪伤患者!” 谭桥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枪伤啊!这在咱们长水市,可是天大的案子!” “我就想着反正在附近,就顺道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一下案情。” “结果……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枪伤患者居然是你小子!” 谭桥说到这里,依旧是心有余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诚闻言,心中一暖。 “谭叔,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苏诚定了定神,苍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凝重。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您报案!” 他深吸一口气,将今天下午在远郊那座废旧工厂里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谭桥! 从龚天明兄弟如何绑架他,押着他和赵师娘,到废弃工厂后,如何准备痛下杀手! 再到他如何抓住一线生机,绝地反击,以轻伤为代价最终化险为夷! 整个过程,虽然被他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其中所蕴含的惊心动魄与九死一生,还是让谭桥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察,听得额头青筋暴跳! “混账东西!” 谭桥听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霍然起身!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绑架!非法拘禁!故意杀人!” “这个龚天明,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国法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我一开始还挺佩服他的,以为是个为国争光的科技巨子,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草菅人命的恶徒!!” “我现在就给市局领导,还有刑侦支队打电话!申请紧急逮捕令!必须立刻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我抓捕归案!” 谭桥一边怒不可遏地咆哮着,一边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立刻拨号。 他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然而。 苏诚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准备立刻抓人的模样,却是一脸的懵逼。 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谭桥的动作。 “等等……谭叔……” “抓捕?” 苏诚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谭桥,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们警方……不是已经针对龚天明,开始行动了吗?” “啊?” 谭桥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 “行动?什么行动?” 他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没有啊!” “小诚,你是不是搞错了?还是失血过多,脑子糊涂了?” “龚天明是什么身份?国内有头有脸的顶级大人物!要动他,那程序复杂得很!必须是省厅牵头,成立联合专案组,市局这边最多也就是配合行动!” “这么大的事情,我身为市局宣传科的一把手,中层干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我敢用我这身警服跟你保证,至少在今天之前,整个长水市乃至全省的警务系统,绝对没有任何针对他的立案侦查,更别提什么抓捕计划了!” …… 轰——! 谭桥这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苏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有行动?! 绝对没有?! 不可能! 那他刚才在急诊科走廊里,看到的那群人…… 那个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要找“龚天明”的头目…… 还有那几个训练有素,满身肃杀之气的便衣…… 如果他们不是来抓捕龚天明的警察…… 那他们,是谁的人?! 他们来找龚天明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冰冷的念头,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如同疯长的藤蔓,疯狂地滋生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之前觉得违和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那句气急败坏的咆哮!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那不是抓捕者对同僚报错目标的愤怒,而是一个救援者,发现自己被带到错误地点,与救援目标失之交臂的狂怒! 那群便衣嘴里,含糊不清的“保护”、“撤离”等字眼! 还有他在追逐龚天明跑出厂房……对方在驾车逃离时死死夹着手机,像是在跟谁通话的模样…… 不好! 苏诚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份苍白,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事实! 那群人,根本就不是来抓捕龚天明的警察! 他们…… 是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 他们不是来抓人! 他们是来救人! 是来救……龚天明那个狗东西的! 第61章 他的关系是省厅?苏诚冷哼:那又如何! “谭叔!” 苏诚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大,幅度之猛,直接扯动了他左肩刚刚缝合的伤口。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 同时, 他左手手背上插着的针头,也被这剧烈的动作带得一歪。 一缕鲜血瞬间从针眼处倒灌而出,染红了那一小截透明的输液管! “小诚!你干什么!” 谭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你不要命了!伤口刚缝好!” 然而。 苏诚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一把抓住了谭桥的手臂。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谭桥,眸子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快!” “谭叔,快!” “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已经出动了!” “一定要阻止他们!” “不然,一旦让龚天明逃出长水市……再想抓到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什么?! 谭桥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诚,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茫然。 “保护伞?” “小诚,你……你是不是疼糊涂了?” “你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肩膀处传来的阵阵剧痛。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两个小时之前,在急诊科走廊里偷听到,并且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全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谭桥! “……一个穿着便衣的头目,气势很足。”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是便衣的手下,但站姿和气场,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他们揪着一个满脸谄媚的本地警察,在咆哮!” “……” “那个头目,要找的正是龚天明!” 苏诚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谭桥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茫然到疑惑,再到震惊…… 最后,化作了一片凝重! 他不是傻子! 人情世故和政治嗅觉方面,他只是不在乎,但并不代表他不懂。 根据苏诚描述的这几个细节,在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义…… 他这个老警察,瞬间得到一个推论,令人心惊肉跳的推论! 警方内部,存在保护伞?! “你是说……” 谭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有一伙警察,在我们长水市的地盘上行动,目的……是保护龚天明?” “而且,他们还不是咱们市局的人?” 谭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口音呢?你听他们的口音是哪里的?” 苏诚仔细回忆,继而脱口而出:“本地口音!或者说那个被骂的本地警察,那个骂人的头目,口音都和长水市的差不多!” 不是市局的人! 却是本地口音! 而且,还能让一个看起来级别不低的本地警察,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一个显而易见,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瞬间浮上了谭桥的心头!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充满了忌惮。 苏诚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到了。 “谭叔,您直说吧!” “除了市局,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谭桥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恐怕……” “是省厅的人!” 省厅!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苏诚的心头。 他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怎么办? 如果那保护伞……真的是省厅的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报警?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诚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根据警务系统的接处警原则,他现在报案之后,受理案件的必然是长水市公安局,甚至可能会分给下辖案发地所属的派出所! 让他们去调查省厅?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说申请什么案件管辖权了,他们见到省厅的人就像儿子见到了亲爹,恐怕连大声说话的份都没有! 到时候,非但查不出任何东西,反而会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让龚天明和他背后的保护伞,立刻就知道,自己已经察觉了他们的阴谋! 那自己就彻底从暗处,暴露了! 到时候,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和赵师娘,就完全无法预料! 那……找学校? 找王叔叔他们? 这个念头,同样被苏诚否定了。 太慢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且不说这种牵扯到省厅高层的惊天大案,学校的领导们需要多长时间去开会研究,去权衡利弊…… 即便是自己能说服王叔叔,让他动用军方的关系,直接向省里施压。 那也需要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半天? 等到军方的压力传递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龚天明和他背后的那群人,早就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行! 两条路,都走不通! 苏诚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死局!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第三条路! 对方虽然是省厅的人,虽然位高权重。 但他们这次的行动,是秘密的!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是来“捞人”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本身,就处于一种极度心虚的状态! 而且……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刚才找错了人,耽误了时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苏诚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他陡然间,想起了那个猥琐又谄媚的男人的脸! 想起了那个省厅头目,对他的称呼! “……石局长?” 苏诚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谭桥! “谭叔!” “咱们长水市局的局长,是不是姓石?” 谭桥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冷不丁被苏诚这么一问,当场就是一愣。 “啊?对啊。”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石尚志,石局长。”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石局长,为人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的趋炎附势,喜欢拍马屁?” 谭桥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和尴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咳……石局长他,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就是……为人处世方面,确实有点……”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懂了!苏诚心中,瞬间了然! 他脸上的那抹冷笑,愈发浓郁! “怎么,小诚你认识我们石局长?” “不,我不认识。” 苏诚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是……” “马上,我就认识了!” 他掀开被子,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小诚!你疯了!” “你听叔一句劝,这水太深了!省厅的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你这是拿鸡蛋碰石头!我们斗不过的!” 谭桥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谭叔!” “鸡蛋碰石头,也要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畜生逃走!” “赵师娘这事,绝不能像我当初那样忍气吞声,白白给人霸凌……这件事必须要有个正义的结尾。” 苏诚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带我去找他,现在咱们就走!” “龚天明那混蛋,涉枪涉黑,故意杀人……他以为来自省厅内部的保护伞,就能保住他的狗命吗?!” “绝不可能!”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2章 摊牌石局长!一通电话,教你做人! 谭桥看着苏诚那副决绝的模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谭桥是真的怕了! 他一个基层服务了半辈子的老警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省厅! 那是管着全省警务系统的顶层机构! 里面随便走出来一个干部,到了长水市,都是他们这些基层警察需要仰望的存在! 跟他们斗?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 苏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那份焦灼,渐渐化为了一片平静的坚定。 “谭叔。”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记得。” “在烈士山上,在那群亡命徒面前,您为了守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 谭桥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诚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其实我知道,您此时心底,又何尝不是怒火滔天?” 苏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叩问谭桥的灵魂。 “论起对罪恶的痛恨,您这位老警察恐怕比我这个军校新生,更加激进吧?” “龚天明绑架,持枪,意图杀人……桩桩件件,死上四五次都够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 苏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而是让正义,尽快得到伸张!” “别让赵师娘这种弱势群体,一直泣血!” 这番话,掷地有声! 谭桥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穿病号服,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是啊! 自己怕什么? 自己是个警察! 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抓捕罪犯,伸张正义吗?!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 连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都比自己有担当! 他那颗因近些日子浸淫官场,而变得有些麻木和圆滑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撞击着! 那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属于一个老警察的血性和火焰,被重新点燃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谭桥松开了按住苏诚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一口气里,却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小子……”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什么,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 片刻之后。 他收起手机,对苏诚点了点头。 “石局他……回局里了。” “走吧!” 谭桥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刑警的干练与沉稳。 “我带你去找他!”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石尚志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满脸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今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上午,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方神仙,搞得心惊胆战。 下午,又被省厅的吕晓横,当着整个急诊大厅所有人的面,像拎小鸡一样揪着领子破口大骂! 他这个市局局长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一想到吕晓横那张要吃人的脸,石尚志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妈的!”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烦躁地咒骂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石尚志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开了。 市局宣传科科长谭桥,领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石尚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眼就认出了谭桥。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了谭桥身后的苏诚身上。 病号服? 还一脸的苍白? 石尚志正在气头上,看到这副模样,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谭桥!”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官威十足地咆哮道。 “你搞什么名堂?!” “这里是市警察局!是维护全市治安的核心部门!不是你家的客厅,更不是医院的病房!” “随随便便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到我办公室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如果每个干部都像你这么搞,那我们警察局,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他正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谭桥这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实人,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谭桥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声冷哼,打断了石尚志的咆哮。 “好大的官威。” 苏诚从谭桥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石尚志一眼,只是环视着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语气淡漠。 “警察的荣誉,是靠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换来的。” “不是靠对自己的同事和老百姓,咆哮出来的。” “……” 石尚志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子,居然敢当面顶撞他这个市局一把手?! 他这是……疯了?! 石尚志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被当众冒犯的羞怒,直冲脑门! “你!你说什么?!” 他指着苏诚,手指都在发抖。 他要狠拍桌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出去! 然而。 苏诚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太懂这类人的做派了。 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权力! 苏诚索性不再废话。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一脸紧张的谭桥伸出了手。 “谭叔,手机借我用一下。” 谭桥虽然不知道苏诚想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在石尚志那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苏诚接过手机,从容不迫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诚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好,我是苏诚,请帮我转达给钱爷爷……” “我现在,在长水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向他汇报一件事情!” “我严重怀疑,长水市警察局局长,石尚志……” 苏诚说到这里,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石尚志一眼。 “……涉嫌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请他老人家考虑,是否需要协调相关部门,在长水市……开展一次军事级别的反腐行动!” 说完。 没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 苏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双手抱胸,神情冷漠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石尚志。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 足足过了好几秒。 “噗——” 石尚志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神经病!你他妈是个神经病吧?!” 他指着苏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演!你接着演啊!” “你就是装,也得等电话那头说句话吧?让我听听,对方装的是哪位首长啊?!” “哈哈哈哈……还他妈军事行动……我真是……要被你笑死了!” 然而。 就在石尚志的狂笑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石尚志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 那声音的来源…… 是他办公桌上那台,平日里几个月都不会响一次的,红色的保密电话! 石尚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瞥了一眼电话的液晶显示屏。 来电显示——【郭长官】! 市委新上任的一把手!郭书记! 这么快又来电话?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石尚志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拿起了听筒! “郭书记,您好,我是石尚……”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石尚志!”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雷霆万钧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要将他的耳膜都给震碎! 石尚志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上午,你给我怠慢了两支传说中的特战部队,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下午!你就敢让军方的巨头,咱们夏国军神钱老的人,亲自打电话到我这里,问我长水警局里面做的,究竟是警察还是黑社会?!” “石尚志!你长了几个脑袋?!啊?!” 轰——! 军神…… 钱老…… 石尚志只觉得一道闪电,从天灵盖狠狠劈下!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在打电话时,对电话那头的称呼…… “钱……钱爷爷?”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那双因为嚣张和愤怒而瞪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死一般的……震惊和恐惧! 这……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第63章 天眼系统启动!全城通缉!这个男人插翅难飞! “石!尚!志!” 听筒里,郭长官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砸得石尚志的脑子生疼!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特么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不,是命令!” “满足那位苏诚同志的要求!一切要求!你听懂了吗?!” “他要是有一丁点不满意……你这个局长,包括我这个长官,咱们两个就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吧!” 轰——! 郭长官最后一句话,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拉满了! 连郭长官…… 连他,都可能被直接撸掉! 这……这已经不是通天了! 这是直接坐在天上啊! “啪嗒。” 红色的听筒,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石尚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 竟是直挺挺地,朝着苏诚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幕,直接把旁边的谭桥给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官威赫赫,高高在上的市局一把手吗?! “苏……苏少!” 石尚志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竟带着一丝哭腔。 他顾不上捡起电话,也顾不上自己局长的尊严,手脚并用地爬到苏诚面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苏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国字脸,瞬间变得红肿不堪! “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不!您别放过我!” 石尚志仿佛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表情愈发谄媚和惶恐。 “您吩咐!您尽管吩咐!” 他抬起头,那张红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我石尚志全听您吩咐。”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绝不看第二眼……” 苏诚冷漠地看着在他脚边乞怜的石尚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对于这种人,他连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没有。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 苏诚的声音,冰冷如刀。 “我也没时间看你表演。” 石尚志的哭嚎和自扇耳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像一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忠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需要你现在,马上……” 苏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动用你们的天眼系统,给我找到一个人。” “龚天明!” 听到这个名字,石尚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又是这个名字! 下午,省厅的吕晓横也是为了他! 现在,连这位手眼通天的苏少,也是为了他! 这个龚天明,到底惹了什么事……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 他可没功夫担心别人的死活。 “是!是!” “没问题!苏少您放心!” 石尚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一把手的官威,也顾不上那张红肿的脸。 此时不断的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苏少您放心,别说找一个人了,您就是要找一只苍蝇,我今天就是把整个长水市翻过来,也给您找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往门口冲! 那动作,比他年轻时参加百米冲刺还要迅猛! “苏少!这边请!信息指挥中心在这边!” 他冲到门口,亲自拉开大门,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得像个门童。 谭桥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跟在石尚志手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位局长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低声下气了!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苏诚面无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愣着干什么!快!保护好苏少!” 石尚志见谭桥还愣在原地,急得直跳脚,对着他低声咆哮了一句。 “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谭桥一个激灵,轻轻叹气摇头。 三人一前两后,快步穿过走廊。 所到之处,所有见到这一幕的警察,全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局长,那个平日里威严赫赫,说一不二的石尚志…… 此刻正像个小跟班一样,满脸堆笑地,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引路?! 而且,那年轻人脸色苍白,肩膀上还隐隐渗着血迹! 这……这是什么情况?! 石尚志却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伺候好! 然后,抱紧苏诚这条金大腿! 死死地抱住! 只要能让这位爷满意,别说丢脸了,就是让他现在从这楼上跳下去,他都绝不带半点犹豫! …… 信息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占据了整个视野。 数十名技术警察正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忙碌着。 “都给我滚开!” 石尚志一脚踹开大门,咆哮道! 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局……局长?” 坐在总控制台前的一名地中海发型的科长,连忙站了起来。 “滚!” 石尚志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推开。 “开启天眼最高权限!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总控制台的指纹识别器上! “滴——!” 一声轻响。 【最高权限已激活,石尚志局长。】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目标人物,龚天明!” 石尚志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吼道! “全城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 他转过头,对着苏诚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苏少,您稍等片刻!最多五分钟!”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上。 只见屏幕墙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长水市的实时三维地图,在中央屏幕上迅速构建成型。 无数个代表着移动目标的绿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正在进行人脸识别比对……” “正在进行步态识别比对……” “正在进行关联车辆信息筛查……” “滴……滴……滴……” 急促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技术警察都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局长如此失态的模样! 也从未见过,天眼系统被如此粗暴地,直接开启最高权限进行全城搜索! 这通常只在追捕A级通缉犯,或者发生特大恐袭事件时,才会动用的终极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谭桥站在苏诚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诚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突然!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 屏幕墙上,那无数闪烁的绿色光点,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个不断放大的红色方框! 方框最终锁定在地图西北角的一栋建筑上,画面迅速切换,变成了酒店门口的实时监控录像! 一行醒目的大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目标锁定:长水市,温姆酒店!】 成了! 石尚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连忙凑到苏诚身边,指着屏幕解释道。 “苏少!找到了!他就在这!” 苏诚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钉在那“温姆酒店”四个字上。 “这是他现在待的地方?” “对!没错!” 石尚志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 “苏少,您有所不知!这家温姆酒店,我们警察都很熟悉!” “它是我们长水市,距离机场最近,也是最豪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般的商务人士,很少会选择住那里,因为离市区太远了,不方便。” 石尚志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会住在那里的客人,大多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机场,乘坐航班飞离长水市!”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苏诚和谭桥的耳边轰然炸响! 逃跑! 龚天明是要乘坐飞机逃跑! 苏诚的拳头,瞬间攥紧,发出一阵“咯咯”的脆响! 他猛地与身旁的谭桥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他! …… 与此同时。 长水市,温姆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内。 龚天明穿着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他已经洗过一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晦气。 在工厂里被苏诚扯伤的右臂,也已经由对方派来的私人医生,做了专业的临时处理。 虽然骨头缝里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落地窗外,是长水市璀璨的夜景。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逸和美好。 “哼,苏诚……” 龚天明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那个小畜生,肩膀也中了一枪,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半死不活地躺着吧? 可惜了。 自己在跑路前,没能亲手弄死他。 不过,没关系。 三个小时后。 他就会乘坐林家安排的私人飞机,直飞港岛。 林家大少已经许诺,到了港岛,不仅会安排最好的圣玛丽医院,为他彻底治好手臂。 更会动用林家在海外的关系,为他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下半辈子,依旧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龚天明就忍不住,在心里痛骂那个科技部的魏家星! 王八蛋! 当初自己提着重礼去拜访他,他还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说什么大家都是草根出身,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理应相互扶持! 结果呢? 一听到自己和苏诚那个英烈之后杠上了,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居然直接掏出自己的犯罪证据,不带含糊的出卖!瞬间划清界限! “不过……呵呵……” 龚天明冷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姜,还是老的辣!” “比如这沉淀了百年的港岛林家,看似飘摇,实则影响力依旧恐怖。” 他无比佩服自己当初那个英明的决定! 用一个偶然间得知的天大秘密,来向林家换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只要手里还死死地捏着这个秘密,谁想动他…… 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林家的滔天怒火! 就像这次。 绑架、非法持枪、意图杀人…… 哪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可结果呢? 在林家的运作下,他现在依旧能安然无恙的住进这顶级的总统套房里,悠闲地等待着航班! 哈哈! 龚天明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开始畅想,日后自己在港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美妙时光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盛大的幻想。 龚天明眉头一皱。 谁啊?这么晚了。 “谁!” 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苏诚。” 嗯? 龚天明端着酒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哦,是苏诚啊,我还以为是客房服务员呢。” 下一秒。 他的动作,他的思维,他脸上所有得意的表情…… 全部凝固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苏诚?!! (今天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4章 惊吓?石尚志是怂包?不对,他刚猛如虎! 苏诚?! 这两个字如同魔音,穿透了奢华的总统套房,精准地钻入了龚天明的耳膜! 嗡——! 龚天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大脑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那个恐怖的家伙,简直不是人! 哪有随手一扯,就能将人扯出骨头连着肉筋, 而且特么的,还能在枪林弹雨里反复横跳,最后仅仅只是肩膀挨了一枪?! 此时。 他脸上的得意、惬意、快意……所有的表情,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片凝固着的惊恐!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那个小畜生左肩中了一枪,失血那么多,现在不死也该在ICU里躺着!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龚天明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逆流,冲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咔哒。” 门锁,轻轻转动。 房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他想象中那个索命的恶鬼。 而是一个身材普通,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吕晓横!吕少! “呼……” 龚天明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靠在了沙发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是吕副厅长…… 刚才那是……自己吓自己?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着被戏耍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吕……吕厅……” 龚天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吕晓横却已经迈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龚总这是做了亏心事,听到个名字就吓成这样?” 吕晓横的眼神充满戏谑,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小丑。 他随手将一个崭新的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啪。” “这是港岛那边的号码,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边用这个联系。” 他的语气冰冷,透出那股上位者对下属施舍般的傲慢。 龚天明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再看看吕晓横那副轻蔑的嘴脸,藏在睡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 但他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反而挤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 “是是是,多谢吕厅费心!都怪那个叫苏诚的小子,把我搞得有些神经过敏了……” “废物。” 吕晓横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变得不耐烦。 “别错过了航班时间。” “三个小时后,准时从内陆上消失。” “滚吧。” 说完,吕晓横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套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龚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怨毒! “妈的!狗仗人势的东西!” “要不是有个吕家的出身,他吕晓横又能牛到哪去?!” 他低声咒骂着,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但他心中的怒火,很快就被即将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吕晓横说得对。 苏诚那个小畜生,现在不过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废物罢了! 而自己,马上就要飞去港岛,开启全新的逍遥人生!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得意。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准备去浴室再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最后一丝晦气。 …… 酒店,电梯内。 吕晓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林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晓横啊,事情办妥了?” “妥了。”吕晓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人已经接到了,安排在温姆酒店,三个小时后的航班……我会亲自盯着他上飞机,预计晚上十点前就能到港岛。” “辛苦了。”电话里的林楠笑了笑,话锋一转。 “你和那个苏诚……没有起正面冲突吧?” “呵。”吕晓横不屑地冷笑一声,“就凭他?”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哼哼呢。听说肩膀上挨了一枪,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功夫管我们的事?” “那就好。”林楠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这次动静不大吧?别留下什么手尾。” “放心吧,林少。”吕晓横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按您的意思,全程低调、秘密进行,我就找了长水市局的石尚志定了个位,接着把人接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蔑。 “至于那个石尚志?一个典型的官迷罢了。我这省厅二把手的身份摆在这儿,他就算心里清楚有猫腻,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往外透露一个字?他就是个怂包!” “呵呵,不愧是晓横。”电话里的林楠,发出一阵满意的轻笑,“等我把人接到,我们后续的合作,再详谈。” “好。” 吕晓横挂断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插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一片枯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飘落在他光亮的皮鞋前。 吕晓横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在宣告着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他领着几个手下,钻进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夜色之中。 …… 然而。 就在那辆奥迪刚刚消失在街角的后几分钟秒。 “咔嚓!” 又一声脆响! 一只沾满泥土的黑色军用作战靴,重重地踩在了同一片枯叶上。 靴子的主人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酒店旋转门旁边的玻璃侧门! “哗啦!” 他身后,十几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荷枪实弹的队员, 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 为首的警官神情肃杀,手势干脆利落,对着前台猛地一指! 两名队员瞬间会意,一个箭步冲到前台,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早已吓傻的前台接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专业素养!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谭桥,看着眼前这堪比反恐演习的阵仗,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凑到苏诚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震撼。 “苏诚……你看咱们石局长……” 苏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那个穿着一身笔挺警服,却亲自冲在第一个的男人,不是石尚志又是谁? 此刻的石局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僚模样?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像一头打了兴奋剂的猎豹,浑身上下都散发一股狂热的气势! “快!快!快!” 他压低着嗓子,对着身边的特警队员咆哮着。 “A组!控制所有出口!B组!跟我上楼!” “目标,顶层总统套房!记住!是活的!一定要活的!” “谁他妈要是让他跑了,老子亲手毙了他!” 谭桥看得眼皮直跳。 “自从在指挥中心接完你那个电话,又接到郭书记的咆哮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大概是被你背后那位军神钱老的名头,给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到极限了。” “现在他脑子里估计就一个念头——抓住龚天明,向你,向钱老表功!” 谭桥顿了顿,看着那个正一脚踹开消防通道大门,亲自带人往楼上冲的石尚志的背影,语气复杂地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甚至怀疑,就算你让他现在去端了省厅,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这不是在办案,他这是在赌命!赌他下半辈子的官运亨通!” 苏诚:“……” 他算是明白了。 对于石尚志这种人来说,龚天明背后的省厅保护伞,是能压死他的大山。 但自己背后的“钱爷爷”,就是能一指头碾碎那座大山的神仙! 孰轻孰重,他简直拎得太清了! 就在这时。 苏诚看着石尚志那副恨不得把功劳簿写在脸上的模样,眼神平静。 “由他去吧。” 正义,有时候也需要借助一些癫狂的力量。 …… 顶层,总统套房。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正准备脱衣服泡澡的龚天明,烦躁到了极点! 还有完没完了?! “谁啊!” 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丝机械般僵硬的声音。 “客房服务,先生。” “服你大爷的务!” 龚天明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准备冲到门口去破口大骂!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扇总统套房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的男人,颤抖着手,用万能房卡刷开了房门,然后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下一秒! “砰!” 房门被狠狠撞开! 一群浑身漆黑,手持冲锋枪,戴着战术头盔的特警,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魔神,瞬间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了他! “不许动!” “警察!举起手来!” 冰冷的咆哮,震得龚天明耳膜嗡嗡作响! 他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吕晓横不是说……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身体却被冲上来的两名特警,狠狠地按倒在地! 坚硬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是龚天明!我是天芯科技的董事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却又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没搞错,放心。” 龚天明闻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对方是那个平日里见了自己,都要客气三分的长水市警察局局长石尚志。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张红肿的脸上,满是刚毅和……冷漠。 石尚志?! 他怎么敢?! 然而。 下一秒。 当龚天明的目光,越过石尚志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时。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只见在石尚志的身后,在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簇拥下。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乌。 左肩上那身宽松的病号服,依旧能看到一抹刺眼的,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迹。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龚天明脸上的所有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他! 苏诚?! 他不是……他怎么会…… 龚天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他以为正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废物…… 此刻,却像一个眼神凛凛的杀神,带着审判他的军队,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第65章 元帅秘闻!他唯一的软肋! 龚天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他以为正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废物…… 此刻,却像一个眼神凛凛的杀神,带着审判他的军队,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砰!” 石尚志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龚天明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下一秒,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重重的踩压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地毯上!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石尚志扭着他的脸,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仔细辨认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他松开脚。 一个立正转身,对着苏诚“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报告苏少!” “犯罪嫌疑人龚天明,已成功抓捕!请您指示!” 声音洪亮,充满了邀功的狂热!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所有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们的局长,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 “你们……你们不能抓我!” 被两个特警死死按住的龚天明,终于从恐惧中挤出了一丝理智,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受省厅保护的!你们长水市局,有什么资格越级办案?!”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试图用自己最后的身份做赌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龚天明,是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是打破国外芯片封锁的科技领军人物!我的新闻你们没看过吗?!” “我为国争光的时候,你们还在街上贴罚单!” “放了我!立刻!马上!否则等省厅的领导追究下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脱了这身皮滚蛋!” “省厅的吕长官,懂吗?还是要我直呼他的名字,拨出他电话给你们听?” 石尚志激动之下,吞咽一道口水。 龚天明这是在赌! 赌一个信息差! 赌“吕晓横”这三个字,能暂时唬住这些不明真相的底层警察! 只要……只要能拖到飞机起飞! 只要自己到了港岛,天高海阔,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还是有效果的。 “省厅”、“越级”、“科技领军人物”…… 这几个词砸下来,那两名按着他的特警队员,动作明显一滞。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警察,哪里知道这里面牵扯到这么多高层博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们的局长——石尚志。 苏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被始终用余光观察着苏诚的石尚志捕捉到了! 完了! 苏少不高兴了! 一股凉气,从石尚志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眼中的血丝瞬间更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个箭步冲到龚天明面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彻整个总统套房! 这一巴掌,直接把龚天明给扇懵了! 也把所有特警队员给扇傻了! “叫!你叫什么叫?!” 石尚志指着龚天明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我看你不是龚天明!你是被苏少的神威天降,吓破了胆,神志不清了!” “什么省厅?什么科技领袖?我看你就是个需要强制治疗的疯子!” 他大手一挥,对着那两个发愣的特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吗?!嫌疑人已经出现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的症状了!” “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押回局里!请最好的医生给他进行‘物理治疗’!” “……”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谭桥站在苏诚身后,嘴角疯狂抽搐。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的石局长,已经不能用“刚猛”来形容了。 他这是……彻底疯魔了! 为了抱紧苏少这条金大腿,他已经做好准备和省厅决裂了! …… 警车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龚天明被苏诚和谭桥一左一右夹在后排,双手被反铐着。 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依旧火辣辣地疼。 石尚志则亲自担当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飞快地瞥一眼后的苏诚。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龚天明依旧不甘心地低吼着,他看向身旁的苏诚,眼神怨毒。 “小子,你别得意!吕厅长不会放过我的!他后面的人,更不会!” “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长水市局,包括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 无论是苏诚,还是谭桥,都像没听见一样。 谭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诚则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受! 龚天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咆哮没用,威胁也没用…… 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 不! 绝不! 他脑中飞速运转,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和筹码,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 他想到了! 那条信息! 那条他原本准备烂在肚子里,作为与港岛林家深度捆绑的终极筹码! 或许……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龚天明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渐渐褪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急切和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反而带着一丝神秘,甚至是一丝居高临下的傲然。 他缓缓地,扭过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旁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苏诚。” “放了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诚的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龚天明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急,嘴角再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弧度。 他知道,寻常的筹码,根本打动不了眼前这个背景通天的年轻人。 必须……下猛药! 他知道,一旦被苏诚送进看守所, 以石尚志那副狗腿子模样,自己犯过的那些罪证,立马便会被飞速收集。 甚至可能在明天天亮之前就整理好卷宗,直接送交检院! 到那时,神仙难救! 不,一定要逃! 龚天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赌注,狠狠地砸了出来! “你不信?”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的魔力。 “你以为我这种刀口舔血的灰色商人,为什么会有人来救?” “你以为,能惊动省厅的吕家公子亲自出马,甚至连港岛的百年家族都愿意为我安排后路……仅仅是因为我有点钱,或者会懂点技术吗?”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整个事件最不合逻辑的核心! 驾驶座上的石尚志,旁边的谭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 苏诚依旧闭着眼,但那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龚天明见火候已到,不再犹豫! 他猛地凑到苏诚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他死死捏在手里,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 “因为!只有我知道……” “关于你爷爷——” “苏建国,苏元帅的……被封杀的秘密!”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直稳如泰山的苏诚,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微微眯着的眼睛,豁然睁开! 一直以来,那深邃沉静的眸子里,首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呼吸,瞬间急促!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龚天明!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爷爷!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苏诚的喉咙一阵干涩,眼神精光聚集! “而且,你竟然也知道……他是元帅?!” (今日两章,压线更新,盼大大们继续支持,祝大大们周末愉快……谢谢大大花月在下的打赏。最近一个月番茄给量很迷,明明后台的数据结构相当不错,却没有给量,无奈,哈哈……) 第6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苏诚的天人交战! 警车内。 压抑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却丝毫照不亮苏诚此刻幽深如渊的眼眸。 爷爷! 苏元帅! 这两个词,让他心头猛震动! 苏家的历史,尤其是爷爷的身份,是家里的禁忌! 而且这事,只是父母提过一嘴,忌讳莫深。 自己除此之外,也是一无所知。 现在吊诡的是。 这个秘密居然从一个罪犯口中,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苏诚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全身的血液,也在上涌! 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锁住龚天明。 每一个毛孔都透出刺骨的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知道?” “你听谁说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诚的声音干涩、沙哑,一改往常的平静。 …… 看到苏诚的反应,龚天明笑了。 他那张被石尚志扇得红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而得意的笑容。 赢了! 自己又赌赢了! 这个秘密,简直通杀一切啊! 不仅在先前,能让港岛大少林楠愿意伸出援手。 而且到了现在,也能轻易拿捏这个小畜生,正中他的软肋! 哈哈哈,爽! 你们不是很牛吗?一个个的! 现在都得特么得听我的! 刚才在酒店里被捕时的恐惧、被石尚志殴打的屈辱、即将身陷囹圄的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龚天明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他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个掌控着全场节奏的谈判专家。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玩味地看着苏诚。 卖起了关子。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快感! “说!” 苏诚的耐心,正在被飞速消耗。 他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想当场捏碎这个男人的喉咙,用最酷烈的手段,撬开他的嘴! 然而。 龚天明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也知道,苏诚不敢。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它一旦被暴力摧毁,就将永远消失。 龚天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驾驶座上,那个正通过后视镜,紧张观察着后排动静的石尚志。 又扫过另一边,靠在车窗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的谭桥。 他微微挪动身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苏诚耳边,吐出交易的条件。 “找机会……放了我。” 他的下巴,朝自己被反铐在身后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等我安全了,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爷爷的一切……” “全都告诉你!” “从苏元帅光辉的过去,只差半步行至夏国的山巅……” “到后来,如同被擦除痕迹抹去一样,封杀在历史尘埃里!” 轰——!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怔住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杀意、疑惑、挣扎……最终,全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龚天明……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仅仅是他稍微透露的两句话,就牢牢勾住他的注意力! 这些描述,完全是他从未听过的! 但是你说放了他? 放了他? 放一个绑架犯,杀人犯? 这触及了他身为军校学员,身为苏家子孙的底线! 可是,如果不按他说的做,那爷爷的秘密就不得而知! 这一刻,苏诚的心,乱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长水市警察局的大院里。 石尚志第一时间跳下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亲自为苏诚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苏少,到了!您放心,审讯室和‘物理治疗’的专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您交代出来!” 车门打开,冰冷的空气涌入。 苏诚眼神仍在挣扎。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龚天明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十拿九稳的得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龚天明嘴唇微动。 那口型十分清晰:我时间不多,你快点考虑! 苏诚沉默,脑子里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 与此同时。 数十公里外,某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吕晓横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着时下最火的手机游戏。 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大杀四方,引来队友的一片“666”。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一群凡人。 又怎能理解他这种生来就在云端的人,碾压众生的快感?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苏诚?龚天明? 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低级的NPC罢了。 就在这时。 一阵特殊的加密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游戏。 吕晓横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稍稍恭敬的姿态。 他迅速关上房门,甚至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喂,林少。” 电话那头,传来林楠那标志性的,年轻却沉稳的声音。 “晓横,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联系不上龚天明了。” “嗯?”吕晓横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 “林少您放心,我刚从酒店出来,人好好的呢。估计是看马上要跑路了,心情激动,正在泡澡或者享受最后的晚餐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享受?” “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你再确认一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少,您多虑了。”吕晓横自信地笑道,“在长水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吕晓横要保的人,谁敢动?那个石尚志,借他一百个胆子……” “我让你去确认!” 林楠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个重要宝库的钥匙!这把钥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吕晓横心中的轻慢,瞬间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他这才意识到,林家对龚天明的重视程度,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好,我明白了林少!” 他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您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看看!” 挂断电话,吕晓横再也没有了玩游戏的心情。 他一边拨打手机号,一边快步往外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吕晓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应该!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笼罩! 他开着车,一路狂飙,朝着温姆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五分钟后。 温姆酒店,顶层。 当吕晓横再次站在这间总统套房的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上,布满了狰狞的脚印和撞击的裂痕! 门锁的位置,更是被暴力破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怎么回事?!” 吕晓横一把揪住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房间里的人呢?!他人呢?!” “吕……吕先生……”酒店经理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被……被警察……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 吕晓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哪个分局的?!谁带的队?!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是市局的特警……”经理颤抖着声音回答,“带队的……好像……好像是他们的局长,石尚志……” 石!尚!志?!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吕晓横的脑海中炸响! 他彻底懵了! 那个见了自己,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的怂包? 那个自己口中,“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的官迷? 他……他怎么敢?! 放屁! “监控!带我去看监控!” 吕晓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向安保中心。 几分钟后。 安保中心的屏幕上,清晰地播放出了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吕晓横死死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消防通道里狂涌而出!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居然,真特么是石尚志! 只见屏幕里的石尚志,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僚模样?! 他身穿笔挺的警服,却像一头出笼的猛虎! 双眼赤红,满脸杀气! 他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房门! 他一字一句,咆哮着下达命令! 他亲自上前,一个凶狠的擒拿,将还在挣扎的龚天明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刚猛与暴烈! 那份果决!那份狠辣! 这他妈…… 这他妈的是个怂包?! 这简直是战神下凡,刚猛如虎! “至于那个石尚志……他就是个怂包!” 自己不久前,对林楠说过的这句话,此刻如同一个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吕晓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错了。 错得离谱! 石尚志不是怂,他只是在自己面前,选择了“怂”! 而当他面对龚天明时,却选择了“刚”! 这说明…… 他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比省厅吕家,更让他畏惧,也更值得他投靠的大山! 是谁?! 到底是谁?! 就在吕晓横惊疑不定之际。 屏幕上,抓捕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全副武装的特警,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缓缓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 左肩的位置,还隐隐渗着一抹暗红的血迹。 然而,当镜头拉近,给到他那张脸的特写时…… 吕晓横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双眼睛……是他! 那个像瘟疫一样,祸害自己吕家的…… 苏诚! 第67章 省厅来电?苏诚:我倒要看看,你们卖的什么药 监控画面里。 当苏诚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 吕晓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是他! 又是他!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这个仿佛带着瘟疫的人,导致自己吕家跌下神坛的罪魁祸首!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哼哼呢……” 自己不久前,在电话里对林楠说过的那些充满自信的话, 此刻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石尚志不是怂包! 他只是在自己这个省厅二把手面前,选择了怂! 而当他面对苏诚时,却选择了比猛虎还要刚猛的……效忠!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石尚志的价值判断里,苏诚这条大腿比他吕家,比整个省厅加起来还要粗!还要硬! 他错估了对方。 错得离谱!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喂,林少……”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惊惶和干涩。 “出事了!” …… 电话那头,港岛半山别墅的书房内。 林楠正端着一杯威士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听到吕晓横那慌乱的声音,他眉头一皱。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龚天明……被抓了!”吕晓横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在酒店!被长水市局的石尚志,亲自带队抓走的!” “而且……而且苏诚,那个苏诚也在现场!” “废物!” 林楠的声音陡然转冷,得而复失的感觉让他暴怒! “我怎么跟你说的?!低调!秘密!我让你把他当成一件瓷器一样护送!你做了什么?!”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种最基本的安保措施你都没有吗?!” 林楠的咆哮声,透过听筒,震得吕晓横耳膜生疼! “我……我以为在长水市,凭我的身份……”吕晓横试图辩解。 “你的身份?!”林楠怒极反笑,“你的身份在那个姓苏的面前,算个屁!” “我问你,你知道龚天明为什么重要吗?你知道你搞砸的是什么吗?!” 吕晓横彻底懵了。 他只知道龚天明手里有个秘密能让林家出手,但具体是什么,林楠从未透露。 电话那头,林楠似乎也被气到极致。 他沉默了几秒,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知道一个通天的秘密!” “这个秘密,关于苏诚的爷爷——苏建国!那位曾经被写进教材,后来又被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的……开国元帅!” 轰——! 吕晓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诚的爷爷……是那位传说中的苏元帅?! “苏元帅之所以从英雄变成一个禁忌,就是因为他当年掌握了一位红墙里的大人物……通敌的铁证!” “而龚天明,这个我们都以为是蝼蚁的家伙,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那个大人物,那个内奸……是谁!” 林楠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吕晓横的心脏上! “晓横,你我两家,为何衰落至此?!” “你吕家,曾经也是红墙九家之一,现在呢?沦为别人的外围,跟在后面摇尾乞食!” “我林家,曾经独傲港岛,俯瞰整个亚陆,如今呢?只能龟缩在本港,眼睁睁看着家族沦为二流!” “我们两家能不能东山再起,能不能重回巅峰,就看这一次!能不能夺回龚天明,拿到那个大人物的通敌铁证!” “这,是你我的命!也是我们两家的命!” 听着电话里林楠那近乎咆哮的嘶吼,吕晓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了。 他搞砸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捞人行动。 他搞砸的,是两个百年家族……复兴的唯一希望! ……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良久。 吕晓横的脸上,所有的惊惶、桀骜、敷衍,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狰狞! 他握着电话,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林少,我懂了。” “我马上,把人给你抢回来!” “不行!”林楠冷冷打断他,“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我也不能只相信你了!” “我现在就动身,亲自来内陆!” “我希望等我落地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吕晓横站在原地,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猛地脱下身上那件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制服,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低声咆哮。 “通知下去!” “吕家所有能动用的人,所有精锐!全部给我组织起来!” “十分钟后,我要在家门口,看到他们……武装到牙齿!” “吕家的未来,就看这一战了!” …… 另一边。 一路疾驰的警车内。 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窒息。 石尚志亲自开着车,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排的苏诚,心脏砰砰直跳。 那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以至于苏少刚才的反应,太吓人了。 那眼神,仿佛真的能杀人。 而龚天明那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智珠在握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 “嗡……嗡……” 石尚志放在中控台上的工作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省厅总机。 石尚志的心,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省厅来电,绝对没好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我是石尚志。” “石局长,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冰冷声音。 石尚志听出,这是省厅指挥中心的后勤主管,王主任。 石尚志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小心翼翼地回答:“王主任,我……我刚从温姆酒店出来,在碧波路上,正押送一名重犯回市局。” “重犯?”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冷笑一声,“天大的重犯,有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重要吗?” “立刻掉头!” 王主任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城郊的张家村和李家洼因为土地纠纷,爆发了大规模械斗!现场聚集了近千人,情绪激动,已经见了血了!市里的警力根本控制不住!” “省厅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赶往现场支援!控制事态!” 石尚志一听,顿时急了! “王主任,可是我车上这个嫌犯……他牵扯到一件通天的大案!我必须先把他送回局里,我再……” “够了!”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耐烦和严厉的警告! “石尚志,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命令!” “我不管你车上拉的是谁!现在,立刻,掉头去现场!” “如果因为你晚到一秒,导致发生大规模流血伤亡事件,那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承担的了!” “到时候,就不是停职革职那么简单了!” “那是玩忽职守罪!是要脱了这身皮,进去坐牢的!” 轰! “玩忽职守罪”!“坐牢”!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石尚志的头顶! 他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于他这种在官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是!我明白!我马上过去!” 石尚志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马路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强行掉头! 石尚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疯狂的轰鸣,朝着与市局截然相反的市郊方向,疯了一般冲去! “苏……苏少!” 石尚志一边开车,一边声音发颤地解释道:“您……您也听到了,这是省厅的死命令……我……” 他不敢去看苏诚的脸。 他生怕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 后排的苏诚,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眼神平静得可怕。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有这么巧么? 而且,又是省厅的人。 调虎离山? 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城郊……械斗……近千人…… 这剧本,编得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石尚志, 落在了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嘴角就一直抑制不住上扬的龚天明脸上。 龚天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挑衅地扬了扬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的后手够硬吧?、 刚才,我求你,你还犹豫。 可现在,我也不需要你了! 苏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龚天明心头莫名一寒。 他缓缓凑到龚天明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也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出戏,到底准备了多少观众。” “希望……” 苏诚的眼神,陡然变得凛冽如刀! “……别让我失望。”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最近争取把每日更新的时间稳定下来,先定个晚上十点前后,再考虑冲一波爆更。稍微剧透下,在设定里,苏诚还有亲人尚在人间,不能让他太苦情了...) 第68章 设局,村民对峙?苏诚:最好这个局够深! 警车在郊区的柏油路上疯狂疾驰。 发动机的轰鸣,像是石尚志此刻狂跳的心脏。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心里的汗几乎要让方向盘打滑。 车窗外,一排排整齐的村落平房飞速倒退。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有的人家正围着小桌吃饭,有的人家搬着马扎在院里乘凉,几个老头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闲天。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一派祥和安宁的乡村夜景。 哪有半点“近千人械斗”、“已经见了血”的紧张模样? “这……这不对劲啊……”石尚志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省厅指挥中心的情报,难道还会出错? 他回头望了眼后排的苏诚,对方神色如常。 他猛地一咬牙,将油门踩得更深!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到了现场就知道了! 要尽快处理完毕,然后将苏少送回去! …… 十几分钟后。 警车和后面那辆特警运输车,一前一后,终于抵达了王主任在电话里所说的位置。 ——张家村和李家洼交界处的一片空地。 这里远离村庄,是一片荒凉的平坦泥土地,平时大概是村民用来晒谷子的地方。 而此刻,这片空地上,竟然真的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车灯扫过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就算没有上千,也绝对有大几百号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铁锹、木棍…… 一个个面色不善,将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剑拔弩张! “嘶——!” 石尚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发麻! 还真有?! 他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阵仗,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也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真出了大规模流血事件,别说官帽子,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唱铁窗泪! “苏少,您……您在车里稍等片刻!” 石尚志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场面看着吓人,其实就是村民之间闹矛盾,情绪上头了。” “我们处理过不少,有经验!等我下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劝一劝,很快就好!马上就走,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推开车门,招呼着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十几名特警队员。 一队人,硬着头皮,朝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走了过去。 车内。 一直靠在椅背上装睡的谭桥,早已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那副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咂了咂嘴。 “嚯,这地方的民风可以啊,真够彪悍的!” “跟土匪似的,哪里有淳朴村民的样子!” 然而,身旁的苏诚,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隔着车窗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冷冷扫过人群。 “对!”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村民。” “啊?”谭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他还没从这诡异的场面中反应过来。 苏诚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人的脚上。 “你看他们的鞋。”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现在是秋收季节,真正村民的鞋上、裤腿上,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你看他们的站姿和体型。” 谭桥顺着他的目光仔细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没错! 这几百号人虽然穿着各异,手里也拿着农具,但一个个身形健壮,肌肉线条分明! 尤其是那些站在前排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根本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该有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他们虽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看似在对峙, 但当石尚志和特警们上前沟通时,两拨人却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致对外,同时开始推搡警察!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警察!” 苏诚的视线,缓缓从人群中收回,最后冰冷地落在了身旁那个闭目养神的龚天明脸上! “这不是什么狗屁的村民械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们的陷阱!” “而他们的真正目标,就是为了营救他龚天明!” 轰! 谭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外面的局势,已经瞬间恶化! “退后!都退后!” “警察办案!你们想干什么?!” 石尚志和那十几名特警们顿时发现,眼前这一幕,诡异极了! 这群人压根不说诉求和矛盾原因,只是朝自己这队人肆意发泄着情绪! 现在别说沟通了,对方已经不闻不问的上手推搡,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完全陷入被动! 石尚志这队人就像是冲入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那大几百个“村民”组成的人墙给逼得连连后退! 对方个个神情激愤,口中用方言叫骂着。 唾沫横飞,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生生吃了他们! 石尚志他们不断后退,很快就被从空地中央,一直逼退到了警车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包围圈,正在收缩! “好一出大戏。” 苏诚看着窗外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他单薄的病号服,那苍白的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森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清晰地穿透了现场嘈杂的叫骂声! 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人群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看似不经意地朝车内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龚天明那张脸时,嘴角微微一勾,不着痕迹的朝人群里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信号! 刹那间! 人群的骚动,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黑心警察!” “放人!放了我们的人!” 原本的推搡,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暴动! 几十个壮汉怒吼着,像疯了一样,绕过石尚志等人,直接朝着苏诚和警车扑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维持秩序的警察! 一切如苏诚所料,是车里的……龚天明! “保护苏少!” “拦住他们!” 石尚志目眦欲裂!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 剩下的几名特警队员立刻组成人墙,试图拦住暴徒,但根本无济于事! 这些所谓的“村民”,动作迅猛,出手狠辣,招招都朝着要害招呼! “砰!” 一个特警的防爆盾被硬生生夺走! 另一个特警刚想去拔腰间的警棍,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混乱中,甚至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特警手中的枪! “都他妈住手!” 石尚志彻底急红了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漆黑的夜空,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 然而! 这声枪响,非但没有震慑住这群亡命之徒,反而像是一个总攻的信号! “他开枪了!警察杀人了!” 那个光头壮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下一秒! 离石尚志最近的十几个“村民”,如同饿狼扑食,猛地一拥而上! “局长!” 石尚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不好!”谭桥脸色煞白。 他刚想推门下车,却被苏诚一把按住。 “开车!” 苏诚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 “带他回市局,锁进最严密的审讯室!” “然后,请求军方支援!”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谭桥看着苏诚那双凛冽的眼睛,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苏诚的决断! 保人! 保住龚天明这个唯一的线索,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 “我?” 苏诚回头,看了一眼那彻底失控,已将石尚志等人淹没的人群。 他看到一只粗壮的胳膊,高高举起了一块板砖,正朝着人堆下方石尚志脑袋的位置,狠狠砸下! 苏诚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如狱! “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车旁消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直接扎进了那混乱狂暴的人群之中! 那个举着板砖的壮汉,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手腕发力,就要将手中的凶器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苍白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从人群的缝隙中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嗯?!”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举着板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了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甚至都盖过了现场的喧嚣! 苏诚面无表情,松开手。 壮汉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抱着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苏诚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杀神,挡在了那块即将落下的板砖和石尚志的脑袋之间。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浸染着无尽寒意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动作一滞的“村民”们。 鲜血,顺着他病号服的衣袖,缓缓滴落。 不是他的。 而是刚刚那个壮汉的…… 苏诚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扫过全场。 “现在。” “还有谁,想来试试?” 第69章 你管这叫救场?不,这是清场! 长水市郊区,乡间土路。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正以一种与路况完全不符的速度疯狂疾驰。 车轮卷起滚滚烟尘,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驾驶座上,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秦翰,身高一米九,面容刚毅,此时的眼神沉稳如山。 稳,正是领导和战友们形容他的特点。 比如哪怕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颠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我说……” 副驾驶上,一个身形精悍,下巴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懒洋洋的开口。 金唱此刻毫无形象的将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架在挡风玻璃前。 他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一个半旧不拉的双肩包。 此时,夏国的龙焱特战队的队长,和雷神特战队队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我这趟来长水面试一个新人,你们雷神也有兴趣?”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坐上我的副驾,想截胡?” 秦翰目不斜视,话里全是习以为常的,打击对方的腔调。 “废话!”金唱撇嘴,语气里满是桀骜与不服。 “只要是人才,我们雷神就看得上!再说了,选择是双向的,人小兄弟还不一定瞧得上你们龙焱!” “你也别太得意!你们龙焱这些年的成绩都压我们一头,这个我认!不过,在招新这事上,你们可不一定占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开始抱怨。 “话说回来,这小子也是真能折腾。郭长官给的第一个定位不是说在医院么?害我们白跑一趟,连根毛都没看着。” “还好郭长官给面子,不停的帮忙实时定位……你看这都几点了,晚饭都要错过了,那小子居然从市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郊区来了,精力够旺盛的啊。” “嫌累,你可以回去。”秦翰言简意赅。 “休想!”金唱瞬间坐直了身体,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 “我看上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 秦翰像是习惯了他的风格,没再接话。 只是瞥了一眼他怀里的那个双肩包。 “你包里装的什么?” “哦,这个啊。” 金唱嘿嘿一笑,拉开拉链,献宝似的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颗墨绿色的菠萝手雷…… 一颗外形奇特的圆柱形金属罐,上面印着“震爆”字样…… 一截冰冷的微冲枪管…… 一把线条流畅的黑色手枪…… “……” “吱嘎——!” 秦翰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猛地扭过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你这小子,是来打仗的?!” 金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将一颗震爆弹在手里抛了抛。 “你知道我的风格,能动手绝不多哔哔,能用炮轰绝不用枪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而且,我总有种预感……” “这些小宝贝,今天可能真的用得上。” …… 与此同时。 张家村与李家洼交界处的空地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凝固的冰点! 苏诚,石尚志,以及剩下那十几名还能站着的特警队员,已经被人潮彻底分割包围。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圆阵。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特警们的警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脸上、胳膊上,满是棍棒留下的淤青和血痕。 苏诚和石尚志脸上和身上,也都是淡淡的血痕。 在他们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墙! 那几百个所谓的“村民”,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个个眼神凶戾,面带狞笑,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步步地缓缓收缩着包围圈。 那手中的锄头、铁锹,在警车刺眼的大灯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光。 而一百米外。 那辆谭桥驾驶的警车,也被几十个壮汉团团围住。 车身被砸得坑坑洼洼,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谭桥死死踩着刹车,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 同样也被对方困住了。 ……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嘟——嘟嘟——!” 一阵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欢快的汽车喇叭声,突兀地划破了这片肃杀的夜空!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群正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暴徒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口,正开着远光灯,明晃晃地照着这边。 车上,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正冲着这边扯着嗓子大喊: “诶!劳驾问一下!” “你们……谁是李诚啊?!” “……” 全场,死寂。 为首的那个光头壮汉,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诚? 李你妈的诚! 没看到老子们在办事吗?! “给老子滚——!” 他勃然大怒,抡起手里的锄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辆碍眼的吉普车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嗖——!” 锄头带着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然而,就在锄头即将砸中挡风玻璃的瞬间! “嗡——!”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一个堪称神乎其技的甩尾漂移,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锄头“哐当”一声,砸在了空地上。 紧接着,更骚的操作来了。 那辆吉普车在躲开攻击后,并没有离开。 它反而在原地转了个圈,绕了一段路,又慢悠悠地开了回来。 车头,再次对准了人群。 副驾驶上的金唱,依旧探着半个身子。 他将手里的A4纸翻了个面,凑到车灯前仔细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人群中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哦!不好意思,搞错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咧嘴大笑。 “你不叫李诚!你叫苏诚!哈哈哈,找到了!” 金唱的视线,随即从苏诚的身上,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暴徒,又看了看石尚志和特警们身上那染血的警服。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双原本带着一丝不羁的眼睛,瞬间转冷!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苏诚的耳中。 苏诚看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看着车上那两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 “这群暴徒强抢罪犯!多谢了!” “哈哈,好!” 金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他猛地跳下车,一个箭步冲到那把掉落在地的锄头旁,弯腰捡起! “嗖——!” 他手臂肌肉隆起,以比那光头壮汉更快更猛的力道,将这把锄头原路奉还! 那领头的光头壮汉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那呼啸而至的锄头狠狠砸中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光头壮汉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陷入死寂!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金唱甚至看都没看那光头的死活,反手就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圆柱形金属罐子! 他拔掉保险销,看都懒得看,随手就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丢了过去! “咕噜……咕噜……” 两个金属罐子在地上翻滚着,停在了几十个暴徒的脚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妈的,吓唬谁呢!” 几个暴徒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人还想上前去踩上一脚! 下一秒! “嘣——!” 刺眼到极致的白色强光,骤然爆发!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 紧接着! “嗡——!” 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 震爆弹!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周遭! 那几十个距离最近的暴徒,瞬间就丧失了所有抵抗能力! 他们捂着眼睛,抱着脑袋,如同无头苍蝇般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整个暴徒的阵型,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苏诚一怔,看着对方像变戏法似的,不停从双肩包里取货,然后丢出。 他一时语塞。 石尚志和特警们对视一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有想过,有非常小的概率,他们能被及时救援! 但,绝不是这种……简单而粗暴的军事打击方式!! 众人视线的所在之处。 金唱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手上投掷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似正常人的诡笑。 终于,他眉头一皱! 手在包里摸了摸,似乎没东西了! 那群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恶徒,还有没死透的光头……他们的目光怒视过来! 但是,还没等这些恶徒再进一步…… 金唱缓缓地,从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手枪,别在腰间, 又瞬间组装好了微冲,插上了弹夹! “咔哒”一声。 金唱咧嘴,端起枪。 他朝着光头眉头一挑,“嘿,准备好了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0章 杀疯了!微冲扫射,火箭炮洗地! 死寂。 如同被掐住喉咙的死寂! 金唱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笑容愈发癫狂。 这句问话,不是问那帮杂碎。 而是问他自己——爽够了吗? 还没!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狂暴的火舌! 子弹如暴雨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外围横扫而去! 没有瞄准,没有战术。 金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癫狂! 就是纯粹的、暴力的、碾压式的火力倾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拍碎的西瓜! 血肉横飞!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冲得人直犯恶心。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的蛋糕,瞬间空出了一片扇形的死亡地带! 八九百人的庞大阵型,眨眼间,就倒下了近十分之一! 剩下的暴徒,彻底看傻了! 他们脸上的凶戾和狞笑,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然后,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取代! 这什么鬼啊?! 吕少不是说,只是对付几个警察,从警车里面抢一个犯人么? 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拿着微冲“杀疯了”的战争狂人?! 周遭的惨叫声,还有空气中飘散的阵阵血腥, 这都在提醒现场每个人,这特么是真真切切的生死战场! 这尼玛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点醒了所有人! “哗——!” 刚刚还气势汹汹,号称要将警察撕碎的人潮,瞬间崩溃! 无数人丢掉手里的农具,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恐惧,是最好的瘟疫。 尤其是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 …… 然而,就在阵型即将彻底溃散之际! “你们跑什么?!” 一声沙哑而怨毒的咆哮,从地上响起! 是那个被金唱一锄头砸得口吐鲜血的光头恶汉! 他挣扎着爬起身,嘴角还在不断冒血,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那些溃逃的同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们以为现在跑了,吕少就会放过你们吗?!” “完不成任务,我们全家都得死!” 轰! “吕少”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魔咒! 那些已经转身逃跑的暴徒,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和恐惧所取代! 跟眼前这个杀神比,吕少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瞬间! 所有人的眼中,再次被血丝和疯狂所充斥! “跟他拼了!” “杀——!” 求生的欲望,被对幕后主使的恐惧彻底压倒! 这群亡命之徒,竟然再次举起棍棒铁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金唱疯了一样反扑过来! “呵,有点意思。” 金唱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 他非但没退,反而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主动迎着人潮冲了上去! 他身形灵动,在数十根呼啸而来的棍棒铁锹之间,闪转腾挪! 砰! 一根铁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而金唱,却已经一个滑铲,出现在三米之外! 手中的微冲,再次发出一连串短促而致命的点射! “哒!哒!哒!” 三名冲在最前的暴徒,眉心中弹,仰头栽倒! 他就像一个穿梭在战场上的幽灵,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精准的还击!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在他神乎其技的枪法和身法面前,竟然一时间无法近身! 然而! 金唱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手中微冲的枪管,已经烫得吓人! “咔!” 又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迅速换上最后一个备用弹匣,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 子弹,没剩下多少了! 而对面,那群悍不畏死的暴徒,至少还有四五百人!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麻烦了! …… 就在金唱准备用最后十几发子弹,掩护苏诚等人突围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股仿佛能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瞬间越过他的头顶! 嗯?! 金唱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而那群正疯狂冲锋的暴徒们,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东西,如同一颗小型流星射到众人头顶,然后轰然落下! 它精准地砸进这群暴徒里,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那是什么?! 火箭炮?! 这个念头,仅仅在他们脑海中闪现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小型飓风般席卷四方! 爆炸核心区域的几十个暴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轰趴在地上! 身体一团焦黑,不再动弹! 而外围的暴徒,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无数人被那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两三米高,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一击! 仅仅一击!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那原本还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直接被清空出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圆形空白地带! 一眼望去,至少少了百十号人! 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鲜血,如下雨般从空中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还在负隅顽抗的特警,还是趴在地上装死的光头,亦或是刚刚换好弹匣的金唱……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直接宕机。 不…… 这……这他妈哪是火箭炮?! 寻常的火箭炮,哪有这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力?! 这简直就是一颗小型战术导弹!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缓缓转向了那道尾焰升起的方向。 只见,吉普车的车前盖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稳重如山的男人——秦翰! 他正缓缓将一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造型奇特的单兵火箭筒,从肩膀上拿了下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面无表情,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唱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冲他喊道:“老秦,你他妈来真的啊?!” 秦翰瞥了他一眼,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平静似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嗯,我们队里的小伙子搞的改良版,威力调得太小,还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更剧烈一点。” “……” 我靠?! 石尚志和那群劫后余生的特警们,听到这话只觉得喉咙发干,差点当场给跪了。 大哥,你管这叫威力太小?!这他妈是把一个炮兵连塞你筒子里了吧! 他们彻底怀疑人生了! 这他妈…… 一个是刀疤脸,全场游走,手雷机枪不停; 另一个看似沉稳老实,最后冷不丁来一发改良火箭弹?! 到底,这两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彻底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所有人的神经。 剩下的暴徒,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们丢掉武器,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地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原本动乱的场面,在此刻彻底结束。 这场近千号人的劫犯行动,宣告破产。 穷寇不追,倒在现场缺胳膊少腿的黑衣人足够多了。 以如今的技术手段,点到点的追查只是时间问题。 金唱吹了声口哨,将微冲随意地丢回车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苏诚面前。 “苏诚小兄弟是吧?自我介绍一下,雷神特战队金唱,那家伙是龙焱的队长,秦翰。” 他伸出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别误会,我们是来……找你聊天的。” …… 警车内。 一直被死死围困的谭桥,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着外面那两个如同天神下凡的男人,那些令人惊心动魄的军事行动,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身旁的龚天明,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淡定。 完了! 彻底完了! 吕家……林家…… 他们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布置,都被这两个天降的“军火贩子”轰得连渣都不剩! 龚天明原本满满的希望,瞬间如泡沫一样膨胀,破灭。 那绝望的窒息感,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已经走下车的苏诚,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冰冷的目光,隔着破碎的车窗,精准地落在了龚天明的脸上。 四目相对。 龚天明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蔑视和……直截了当的杀意! 他知道,苏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自己这枚棋子,如果不能再爆出更大价值,那等待他的就是公审公判、立即枪毙!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 他猛地扑到车窗边,几乎是贴着苏诚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苏建国!你爷爷苏建国元帅!” “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他吗?” “你爷爷因为掌握了一位高官的通敌证据,才遭到了封杀!” 苏诚的脚步,停住了。 龚天明看到了一丝希望,语速更快,如同倒豆子一般! “那个人……那个内奸!他现在还活着!而且位高权重,已经是山巅人物!” “就是他!一手策划了让你爷爷从民族英雄,变成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禁忌!就是他一手造成了苏元帅的悲剧!”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你不想……为你爷爷报仇吗?!” 话音落下。 龚天明死死地盯着苏诚。 他看到,苏诚那平静如湖面的眸子里,终于被投下了一颗巨石!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内奸?!” 第71章 君子不与贼谋!金唱:你个秦老六,也玩阴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先由解决战斗后带来的轻松氛围,在龚天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荡然无存。 苏诚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呆立不动。 眸子里,惊骇的全是滔天巨浪! 爷爷! 苏建国,苏元帅! 被人构陷?! 回忆潮水瞬间涌来…… “爷爷”这两个字,何其沉重。 这是他从记事起,在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旧照片里才能窥见一角的…… 家族荣耀与悲怆的源头! 苏诚神情孤寂,那身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龚天明看着苏诚的反应,惨白的脸上挤出狞笑。 他赌对了。 这是苏诚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活命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他的所有罪证线索……我全都给你!” “你就可以为你爷爷沉冤昭雪,让苏元帅的名字重回大夏英烈榜,举国敬重!” 然而。 预想中的妥协,并没有出现。 苏诚那剧烈收缩的瞳孔,在短短几秒钟的挣扎后,竟缓缓恢复了清明。 那滔天的巨浪,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眼皮,再次看向龚天明时,那眼神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蔑视。 “呵呵。” 苏诚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龚天明心头猛地一颤。 “不需要。” 苏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且不说,你的话,让我此刻难辨真假。”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龚天明下意识的回缩身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苏诚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龚天明的灵魂彻底剖开! “我身上,流着的是苏家的血!我爷爷是元帅,我父亲苏航天,母亲姜若水,皆为国之栋梁!” “我苏家满门忠烈,岂会与你这种愚弄国民、作奸犯科的鼠辈,做什么肮脏的交易?!” “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龚天明的胸口! 他彻底愣住了,张着嘴。 这直面的挑白让他语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侮辱。 “至于你说的那些秘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去查!用我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但绝不是现在,用这种徇私枉法的方式,来换取!” “你……”龚天明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得了如此巨大的诱惑?! 为祖父复仇,重振家门声威,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不惜一切代价都该做的事吗?! 苏诚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罪犯。 他转过身,对不远处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这边的石尚志,冷声吩咐道: “石局长,请把他换到后面那辆特警运输车上,铐死了!” “然后,跟在两位队长的吉普车后面,我们回市局!” “是!苏少!”石尚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向苏诚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崇敬! 他听不清两人的谈话内容,但神情和姿态做不了假,显然是苏少拒绝了对方的何种条件,令龚天明彻底懵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烈之后的风范! 很快,龚天明被特警们粗暴地从警车里拖了出来,押上了后面那辆相对完好的特警运输车。 车队重新启动。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在前方开道,特警车居中,苏诚和石尚志的警车垫后, 以一种绝对安全的阵型,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龚天明被直接押送进了位于地下三层,安保级别最高的重犯审讯室。 石尚志亲自带队,脸色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苏少,您放心!”他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对身旁的苏诚郑重保证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督办此案!连夜审讯,务必把所有东西都从他嘴里撬出来!” “在独立完成调查,形成完整卷宗送检之前,我保证,市局……不受任何单位的询问,不接任何人的打招呼!” 苏诚点了点头。 面前这位石尚志,此刻相当于是在立投名状了。 这位官迷在先前千人搏杀时的英勇表现,倒也没有玷污身上的制服。 苏诚心头一松,大石落下。 自此,赵师娘事件的后续,终于要按流程走向正确的尾声。 ……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 苏诚才结束和市局的协助工作,匆忙扒了两口工作餐。 他坐上了金唱和秦翰的吉普车后排,由两位特战队长亲自护送回学校。 车内。 金唱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苏诚。 那双眼睛亮的吓人,如同在观赏什么绝世宝藏。 “我说苏诚小兄弟,你刚才那几手,可真他妈帅炸了!” “赤手空拳,扎进几百人的暴徒堆里,硬生生把人给捞了出来!” “啧啧,那身手,那胆魄……你这身体素质,已经不是寻常兵王能比的了,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诚在后座,笑着微躬点头表示尊敬,倒也没有回话。 一旁的秦翰难得地开口,声音沉稳:“金唱说的没错,你的表现确实很出色。” “所以,我跟老秦商量了一下。” 金唱嘿嘿一笑,“明天一早,我俩一起去拜访你们学校的新校长,就你这个人才的归属问题,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你们新来的校长,是刚从空总调任过来的王擎苍中将,脾气好像不太好。” “不过没关系,为了你,我俩就是把他的办公室门槛踏破,也得把他给磨下来!” 苏诚苦笑着摇头,自己也就是想过过正常的军校日子, 怎么就入了传说中的顶级特战队队长的法眼呢。 而且,好像自己还成了两人眼里的香饽饽…… 这未来的日子,还真是难以预测。 很快,车子在长水大学的校门口停下。 “行了,小兄弟,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金唱跳下车,拍了拍苏诚的肩膀,“明天等我们好消息!咱们到时候再聊!” 秦翰也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等苏诚离开之后。 那辆开走的吉普车里,气氛却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老秦,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 金唱一边开车,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见了王擎苍,咱们公平竞争!全看苏诚自己的选择,谁也别想搞小动作!” “嗯。”秦翰目不斜视,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见没?!你要是敢截胡,别怪我翻脸!” “好。” …… 十几分钟后,两人出示证件,顺利入住了学校的招待所。 如同两队多年的宿怨一样,秉承王不见王的原则。 他们特意选了三楼走廊最两端,一左一右的两个单人间。 金唱哼着小曲回到房间,脱掉身上那件还带着硝烟味的作训服,准备去冲个澡。 “靠,毛巾忘了带。” 他挠了挠头,看了眼招待所里那叠得整整齐齐,却白得有些可疑的毛巾,一阵嫌弃。 算了,出去买一条。 他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五十,校园里的小超市应该还开着。 金唱随手套了件T恤,穿上拖鞋。 他眼珠一转,突发奇想的鬼祟猫到门口,想看看对面的秦翰有没有动静。 他将房门,轻轻拉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走廊里静悄悄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走廊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只见一道人影的倒影,正从走廊的另一端,一闪而过! 嗯?! 金唱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将眼睛凑到门缝前! 只见,那个本该在房间里休息的秦翰,此刻竟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军装!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正踮着脚尖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朝着楼梯口摸去! 那动作,哪里还有半点龙焱队长沉稳如山的样子! 金唱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 金唱瞬间就想明白了! 秦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肯定和王擎苍认识! 他这是要趁着自己洗澡的功夫,去走后门!去截胡! 几分钟前,两人还约定来着…… 公平竞争, 明天一早, 谁耍赖谁是孙子…… 都是狗屁!! 金唱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 “姓秦的,你个浓眉大眼,领导口中的老实家伙……” “也他妈……玩阴的?!”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2章 想偷家?没门!王将军,我也有事汇报! 一股被欺骗、被背刺的怒火, 从金唱的胸腔里炸开。 好你个秦翰! 老子信了你的邪! 金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满脸怒气,踩着脚下那双蓝白拖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夜色下的长水大学校园,安静祥和。 秦翰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地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行政大楼走去。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几十米外的异样。 只见众多学生之中,有个脸色欠佳的刀疤脸壮汉,正利用花坛和树木的阴影,一路悄悄的尾随。 金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姓秦的,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很快,秦翰走进行政大楼。 金唱立刻一个箭步,跟了进去。 看着电梯楼层显示,最终停在了顶楼——“12F”。 校长办公室! “好!很好!” 金唱怒极反笑,直接冲向旁边的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发疯似的往楼上冲! 十二楼,校长办公室门口。 秦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一道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秦翰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一位身着将官常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是长水大学的新任校长,王擎苍中将! “报告王将军!龙焱特战队,秦翰报到!” 秦翰“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个军礼。 “嗯。” 王擎苍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坐。有什么事,说吧。” “是!”秦翰应了一声,转身,正准备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等等!” 压抑着怒火的一声低吼,在门口悄然响起!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门板上,硬生生将即将关闭的房门,重新推开! 金唱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死死盯着秦翰,眼神像是要吃人! 秦翰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闪过一抹错愕与……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也没想到,金唱会在这。 金唱却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秦翰,看向办公桌后的王擎苍。 他猛地收腹挺胸,想学着秦翰的样子,敬上军礼。 “报告王将军!雷神特战队……” 话说到一半,金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自己。 光着膀子,浑身热气腾腾,胸口还挂着汗珠。 脚上……一双从招待所顺出来的,蓝白相间的塑料拖鞋。 这玩意在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显得那么的刺眼,那么的格格不入。 “……” 金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光顾着跟上姓秦的,忘了换军装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王擎苍看着门口这个造型别致的“莽汉”,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金大校,这几年没见了,” “雷神特战队现在的着装风格,这么……贴近生活了?” “还是说,你们准备开辟什么……沙滩两栖作战的新科目?” 噗! 秦翰站在一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他憋笑,憋得很辛苦! “报告将军!不是这样的!” 金唱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我……我是来抓这个王八蛋的!” 他猛地一指身旁的秦翰。 “这个秦老六,说好了明天一起行动,结果他背信弃义想抢先一步,走您的后门!” 王擎苍闻言,饶有兴致地瞥了秦翰一眼。 秦翰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平静自若的模样,淡淡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紧急公务,应该第一时间向王将军汇报。” “我呸!”金唱怒道,“你那点花花肠子,骗鬼去吧!” “行了。” 王擎苍放下茶杯,声音不大,正好让两个争吵的顶级兵王瞬间闭上了嘴。 “都进来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衣衫不整的就别敬礼了,看着别扭。” 金唱臊眉耷眼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秦翰则从容地在另一边坐下,将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 王擎苍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档案袋上。 “说吧。” “大半夜的,嚷嚷着什么偷跑,抓贼的,到底为了什么事?” 秦翰沉声开口,语气严肃。 “报告将军,为了一个人。” 他说着,将档案袋推向王擎苍。 “一个……贵校的人才。” 王擎苍眉毛一挑,拿过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附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青年,眉清目秀,眼神平静如水。 正是苏诚! 王擎苍的目光,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秦翰和金唱,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苏诚?” “他……怎么了?” 第73章 你们要调苏诚?我没问题,但那一位不允许! 办公室内的空气,因王擎苍这句反问,而变得粘稠。 秦翰和金唱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滞。 他怎么了? 这问题,问得太平淡,却砸在两人心口。 金唱那双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蹭了蹭,抢在秦翰之前脱口而出。 “报告将军!我们想请您,把苏诚交给我们!”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渴求。 秦翰眉头微皱,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金唱的性子,这种事让他先说,反而更能把那股子劲儿给表现出来。 “哦?来提人的?” 王擎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秦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意思呢? 秦翰上前一步,与金唱并肩而立,声音沉稳有力。 “报告王将军,我与金队长,此行目的一致。” “我们是在军委刘老的办公室,第一次看到苏诚同志的档案。” 刘老! 听到这个名字,王擎苍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军委九巨头之一,主管全军装备与特种作战发展的刘建军柳老! 秦翰继续说道:“档案显示,苏诚同志在不久前的校园体测中,以一个惊人的成绩,打破了全军维持了十一年的400米障碍跑记录。他的身体素质,根据数据模型评估,已经超越了现有兵王级战士的峰值。” “更重要的是……”秦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重,“他的父母苏航天、姜若水,皆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实属将门虎子!” 金唱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补充道:“将军!数据都是冰冷的!您是没亲眼看见!” 他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长水郊区!近千号暴徒围攻警察,要抢一个重犯!我们亲眼看到,苏诚那小子一个人赤手空拳,就那么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那身手!那胆魄!那股子狠劲儿!他娘的,简直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杀神!” “这样的好苗子,您把他放在军校里学条条框框,那不是把雄鹰当鸡养,白白浪费了吗?!” 金唱越说越激动,“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三年!不,两年!我给他最多的实战机会,让他见最深的血,把他打造成我们雷神,不!是全大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放屁!”秦翰冷冷地打断他,“龙焱的资源和任务级别,是你雷神能比的?苏诚同志到了龙焱,才能接触到最高等级的行动,他的格局和视野,将是全球级别的!” “姓秦的,你想截胡?!”金唱当场就炸了。 “是你小子截我的胡!” “行了!” 王擎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他将那份薄薄的档案,轻轻合上,放在桌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焦急而期待的脸上缓缓扫过,说出了两个让空气瞬间冻结的字。 “不行。” 什么?! 金唱脸上的激动和怒火瞬间凝固,化为纯粹的错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为什么?!” 秦翰的脸也绷不住了,眉心紧紧蹙起。 “王将军,我们不明白。他是刘老都亲自过问的人才,现在将他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去让他成长历练,难道不是……” “我说了,不行。” 王擎苍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的街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金唱粗重的呼吸声。 他也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可是两大王牌特战队的联合“提亲”!这可是刘老都点了头的人才! 别说一个你现在只是军校校长,就是你是昔日的战区司令,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王擎苍,凭什么拒绝?他哪来的底气?! “王将军!”金唱的犟脾气上来了,他咬着牙,沉声问道,“您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我们雷神和龙焱,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吃了这个闭门羹!” 秦翰也沉声道:“请将军示下。” 窗前,王擎苍沉默了良久。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甚至……是疲惫。 “理由?”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理由就是,我这个校长不是来养老的。” “我是从空总被人,一脚踢到这所大学来的,而且带着一个任务而来。” 王擎苍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那就是,看住他!” “看住苏诚!确保他在毕业之前,不参与任何高风险的军事行动,不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带离这所学校!”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秦翰和金唱的脑子里! 两人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看住他? 让一个战功赫赫、年富力强的中将,屈尊来当一个大学校长,就为了“看住”一个学生?! 这是何等荒唐,又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金唱只觉得喉咙发干,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您……您是说,这是……命令?” “是死命令!” 王擎苍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档案上,眼神愈发深邃。 “原本,我以为这个命令有些小题大做。苏诚现在就是个学生,又能惹出多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视线重新变得锐利,直刺两人心脏。 “但是,听完你们刚才说的……就在今天下午,郊区居然发生了一场近千人的暴动,还有他一个人冲进去救人……” “我才明白,那位老人家的话,到底有多准!” “他的预感,全都是对的!” 王擎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更带着一丝庆幸。 “这小子身边,就是个旋涡!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巨大旋涡!把他放出去,没人能预料到,他会搅起多大的风浪!” 秦翰和金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苏诚身上,藏着一个他们完全无法触及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已经惊动了军方真正的顶层存在! 秦翰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他感到恐惧的问题。 “敢问将军……” “给您下达这个命令的……” “是哪位首长?”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金唱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王擎苍的嘴唇。 只见王擎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神情,那是信服也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军界,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军委九巨头之一。” “钱振国。” “钱老。” 话音落下。 金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那双蓝白拖鞋,有一只都从脚上滑落了下去,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钱……钱老? 那个被誉为大夏“军神”的钱振国?! 那个一生戎马,凭一己之力,奠定了大夏现代空军战术体系的传奇?! 秦翰的身躯,也猛地一震! 如果说,刘老是执掌大夏利剑的巨头。 那么钱老…… 就是大夏军队的定海神针!是整个军魂的象征! 一个早已不过问具体事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军神,为什么会亲自下令用一个中将,去做一个少将就能胜任的校长位置? 去“看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校新生?!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被这个名字震得魂不守舍之际。 王擎苍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脑海里轰然引爆。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一件事吧?苏诚的爷爷是谁,你们可知道?” …… 第74章 军神之殇!苏帅一家,满门忠烈! 王擎苍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苏建国!!” “是大夏的十大元帅,苏建国,苏帅?!” 两人一怔,视线里满是惊骇。 那个名字,曾经响彻云霄,是无数军人信仰的图腾! 却又在某个节点,诡异地从所有公开史料中被抹去,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没错。” 王擎苍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说起来,当时的苏帅,还是钱老的上级。” 嗯? 秦翰和金唱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终于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这不是什么惜才,也不是什么军方高层的战略布局! 这他妈……就是戎马一生的钱老,在用他最后的权力和方式, 在固执的保护自己老首长、老大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王擎苍看着两人呆滞的表情,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苏帅当年的事,水太深,深到连钱老穷尽半生之力,都未能将其完全拨开。” “你们看到的,是苏诚那小子是个天生的兵王胚子。” “但钱老看到的,是苏帅的影子,是苏家三代忠烈单传的最后一根独苗。” “他怕。”王擎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怕这根独苗,还没等长成参天大树就重蹈覆辙,折断在那些看不见的阴谋里。” “前些天,我听到他吐露这些秘密的时候,与你们同样震惊!” “如今,你们既然也了解了,那么还想要带他走吗?”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秦翰缓缓后退一步,朝着王擎苍,朝着那份苏诚的档案,深深敬礼。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一旁的金唱,脸上的怒火、不甘、困惑,此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无力感。 他想起了下午,苏诚拒绝和龚天明交易时,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苏家满门忠烈”。 原来,那不是一句空话。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传承。 他也学着秦翰的样子,挺直了腰板,但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和脚下的拖鞋,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打扰了,将军。” 金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 十分钟后。 行政大楼外的林荫道上。 秦翰在前,步履依旧沉稳,但周身的气场却比来时沉重了数倍。 金唱跟在后面,低着头。 一脚深一脚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後,默然无语。 直到走到招待所的楼下,金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喂!” 秦翰终于忍不住,一把从后面拎住了他的衣领。 “招待所在那边!” “啊?哦……”金唱茫然地应了一声,脚步却依旧没动。 他抬起头,那张刀疤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默默地问了一句: “老秦,你听完……什么感想?” 秦翰沉默了片刻,松开手,吐出两个字。 “感想?我,不敢想。” “什么意思?!”金唱追问。 秦翰罕见地叹了口气。 在昏黄的路灯下,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疲惫。 “如果换作是你,金唱?” “你的首长,你的老大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战死沙场,还陷入一些不可明说的秘密里。” “他的儿子儿媳,都为国捐躯,最后他唯一的孙子,就在你眼前……” 秦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金唱的心上。 “你忍心看着他,进入我们这种朝不保夕,日日夜夜在生死线上游走的部队吗?” “钱老,或许只是希望苏诚能像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给苏家……开枝散叶,留个后。” 这一番话,让金唱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他们看到的是天赋,是兵王。 而那位老人看到的,是故人的血脉,是愧疚,是补偿。 “那……”金唱的喉咙有些发干,“那他妈……就这么算了?就看着这么好的苗子,白白浪费了?” “你我都清楚,只要给他时间……如果能培养出来,绝对是不亚于你的存在!” 此时的金唱非常不甘心,一时之间也间接承认了对方的绝对战力。 “我们就这么打道回府?就这样放弃了?” “那也未必。” 秦翰的眼中,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他转身朝着招待所的楼梯走去。 “王将军不让,钱老不许,不代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们……先回去,看看刘老怎么说。” “这趟着实可惜了!早知如此,我们就当面问问那孩子的意见,心底也有个底。” “只好先这样了。” 他们没料到,两大特战队的联合“提亲”,被一位传奇军神以一种无法抗拒的理由驳回。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出的,将是军委巨头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 关于家和国的取舍。 …… 与此同时。 晚上十点。 长水市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空气微凉,吕晓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却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站在出口处,不停地看着腕表,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那张一向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惴惴不安。 终于。 通道口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地方,出现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儒雅老者。 他推着行李车,缓步走出。 正是林家的大管家,汤叔。 而在他身后,四五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顶级练家子的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青年。 青年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手工风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如同从画报里走出的贵公子。 正是如今的林家掌舵人,林大少,林楠! 吕晓横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林少,汤叔。” 原本微笑着的林楠,在看到吕晓横那张哭丧脸的瞬间,脚步一顿。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但眼神却在瞬间骤然变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周围喧闹的机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晓横,”林楠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出什么事了?” 吕晓横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打颤。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楠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林少……” “我……我没能把龚天明,抢回来!” “什么?!” 林楠将眼睛紧握在手里,任凭名贵的金属框架变形,翘起。 随即,他猛砸在地上! 脸上的神情,阴沉到了极致,如同要将人活吞了一般! 他一字一顿,周围寒气四溢。 “我希望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5章 反派在线看片,从蔑视到跪了!这叫大头兵? 吕晓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寒流中心。 那股寒意,正是源于面前这位嘴角噙笑的青年。 林楠砸碎的金丝眼镜,被保镖迅速收拾干净。 林楠的语气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晓横,我明明记得,之前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为什么,你偏偏要搞砸?” “林……林少……” 吕晓横的声音都在发抖,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上……上车说吧,我……我把当时的情况,都录下来了。” 林楠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言。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 车门被保镖恭敬地拉开,一股混杂着顶级皮革与淡雅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吕晓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坐在林楠的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内空间宽敞得如同一个小型会客厅,隔音效果好到极致,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吕晓横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少,你看完这个,就明白了……” “拿来。”林楠伸出手,指节分明。 “是,是!” 吕晓横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林楠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视频的视角很刁钻,似乎是从一辆车的内部,夹在挡风玻璃旁拍摄的。 画面有些晃动,还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镜头里,正是下午时分的长水市郊区荒地。 乌泱泱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将几辆警车死死围困在中央。 棍棒与嘶吼声交织,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林楠起初还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呵呵,吕少,你养的这些人,本事不小嘛。” 他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这得有大几百号人吧?围剿区区十几号条子,居然还让他们撑了这么久?” “这要是传出去,你吕家大少的名头,可就要变成笑话了。” 吕晓横低着头,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任由羞辱。 因为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笑话”的范畴。 那是……噩梦! 视频在继续。 忽然,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如出鞘的利剑撕开人群,悍然冲入了战圈! 车门踹开,两道身影跳了下来! 看到这里,林楠的眉头微微皱起。 军方的人? 动作倒是挺快。 不过,那又如何? 法不责众,这么大的场面,两个大头兵能掀起什么浪花? 然而,下一秒! 林楠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只见对方吉普车内的两人组。 第一个是身材精壮的刀疤脸壮汉,他从双肩包随手一掏,摸出的……竟然是一颗颗黑黢黢的铁疙瘩! 拔弦,投掷,动作行云流水! “轰!!!” 一声闷响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来,虽然失真,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力! 画面中,一道火光炸开,最前排的十几个暴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过的保龄球瓶,瞬间被气浪掀飞! 惨叫声响彻荒野! 林楠的瞳孔,在零点零一秒内,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草!” 一句粗口,从他那张总是保持着优雅的嘴里,不受控制地爆了出来! “手……手榴弹?!” 他身后的汤叔,老脸上同样是震惊之色,眼神中满是骇然! 居然! 居然……在全球对枪械、爆炸物管制最为严苛的大夏国内…… 在光天化日之下…… 当着上千人的面,直接动手榴弹?! 这他妈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疯了! 这根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林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先前那股因任务失败而起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浇灭了大半! 他有点明白,吕晓横为什么会是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了! 这他妈……惹到硬茬子了! 这两个人,不简单!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没等他从手榴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视频里的画面,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只见下巴拉着刀疤的那家伙,他面容冷峻,又从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两截黑色的管状零件?还有一些造型奇怪的金属…… 突然,啪嗒一声,他像是组装好了什么似的。 下一刻,谜底揭晓! 那是一支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充满了金属杀戮美感的……微型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 男人没有丝毫的顾虑,对着暴徒们的脑袋、心脏和脚,进行着精准而冷酷的点射! 绝对是高手,枪枪要命,枪枪废止对方的行动力! 一颗颗子弹,都像是一道死亡的鞭挞,抽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人群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恐慌的溃败! “是军方……特种作战部队?!” 林楠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出身林家,眼界远非吕晓横可比。 只一眼,他就从那两人堪称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和武器装备上,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来路!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人! 这是国家最顶尖的暴力机器! “你……”林楠猛地抬头,死死瞪着吕晓横,声音嘶哑地质问,“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别告诉我,这些人都是保护苏诚来的!!” “绝不可能!每一支特战队伍训练和行动,那都是由军方大佬统一管理的!” 吕晓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如果这特战队背后的大人物要介入其中…… 他林楠也要重新考虑,是否值得去趟这趟浑水! 林楠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有种预感,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超出自己预想之外的恐怖旋涡! 而视频中,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终于上演了! 就在人群溃散,龚天明被救出,即将押上警车的那一刻。 远处,吕晓横安排的后手,一百多人的私家近卫整齐冒出。 人人身手不凡,远非其他混混可比! 然而,面对这一变化。 那个刀疤脸壮汉身旁那位…… 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木讷军人,突然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叹气? 他叹什么鸟气? 只见下一刻,他转身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慢悠悠地…… 扛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筒! 当林楠看清那东西的轮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单兵……火箭炮?! “疯了……全都他妈疯了!!!” 林楠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为了一个龚天明,在市区边缘动用火箭炮?! 这他妈还是抢人吗?! 这他妈就是一场小型战争! 下一刻!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隔着屏幕都仿佛要刺穿耳膜! 一团尾焰,在昏黄的天色下,拖曳出一条死亡的直线! “砰——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手机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所笼罩! 连带着,整个视频的画面都开始剧烈地抖动、撕裂,最后化为一片雪花! “滋滋滋……”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劳斯莱斯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楠呆呆地举着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那张写满了惊骇与茫然的脸。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 那最后爆炸的威力…… 那绝对不是常规单兵火箭炮能造成的! 那几乎快要接近……小型战术导弹的范畴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入了市区,窗外是璀璨的霓虹,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可林楠的眼中,却只剩下那片被夷为平地,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土地! 冷。 彻骨的冰冷,从他的尾椎一路窜上脖子,直到头顶! 他仿佛在某个瞬间,也感受到那股生死边缘的恐惧!! 那不是对具体某人的惧怕,而是对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绝对力量感觉胆寒! “汤叔……” 许久,林楠才找回自己嘶哑的声音。 “查。” “动用我们林家在军方的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他顿了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下午,在长水市郊区执行任务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76章 林楠:我势力通天!看完资料:打扰,是我唐突了!! 劳斯莱斯库里南内,死一般的寂静。 视频播放机结束,已经黑屏。 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夷平一切的焦土,仿佛依旧烙印在林楠和吕晓横的眼膜之中。 外界城市的流光溢彩,透过车窗,映照在林楠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许久。 他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坐立不安,脸色惨白如纸的吕晓横。 眼神里那股能将人冻僵的寒意,竟悄然散去了几分。 林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晓横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吕晓横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林……林少,我……” “行了。”林楠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晓横,如果情况是这样……那确实,不能怪你。” 什么? 吕晓横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怪我? 林少居然说不怪我?!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后怕,瞬间袭上心头。 他带着哭腔道:“林少!您是没看见!那帮人他妈的就不是人!哪有这么干事的?这是大夏国内啊!手榴弹当石头扔,还有那……那玩意儿,这他妈是打仗啊!” “我知道。” 林楠打断了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了眼睛,揉弄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着视频里的每一帧。 那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那冷酷到极致的杀伐效率,还有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武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 “这些人……”吕晓横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揣测道。 “难道是……是上面派来,专门保护那个苏诚的?如果他身边随时都有这种级别的战力……那我们别说抢回龚天明了,恐怕连他身都近不了啊!” 这个问题,也是林楠正在思考的。 “不,不可能。”林楠睁开眼,眸子里恢复了一丝冷静和锐利。 “这种级别的力量,不可能被用来当一个人的私人保镖,哪怕他背景再深厚也不行。这绝对是国家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单位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刚好被我们撞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不过……既然他们跟苏诚扯上了关系,这件事更要小心进行。” “先等消息。”林楠看了一眼手机,“我已经让汤叔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长水市郊,动用战争级别的火力!” 话音刚落。 “嗡——” 他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楠眼皮一跳,立刻低头看去。 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瞬间点开。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以及一行简短的文字说明。 林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一旁的吕晓横,也紧张地伸长了脖子。 视频画面亮起。 场景,瞬间从繁华都市,切换到了一片荒芜、空气稀薄的高原雪域! 狂风呼啸,镜头因为剧烈晃动而显得有些模糊。 镜头中央,一个身影正在雪地里狂奔! 正是视频里那个满脸刀疤,从背包里掏手榴弹的壮汉! 此刻的他身穿雪地迷彩,身上挂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装备。 但最扎眼的,是他胸前和背后,用战术背带捆着的,一包又一包的……高爆炸药!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正在追着什么人! 镜头拉远。 林楠和吕晓横的瞳孔,同时狠狠一缩! 只见在那刀疤脸的前方,雪地之上…… 五六十个穿着阿三国军服的士兵,正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他们手里的枪都快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场面,不像是一场追击战。 更像是一个牧羊人,在驱赶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 “这……这他妈是什么?!” 吕晓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地喊道,“一……一个人,追着一个排打?!” “不……不止!”林楠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死死盯着屏幕,只见那刀疤脸壮汉一边追,一边从身上解下一个炸药包。 他看也不看,随手就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 恐怖的爆炸在雪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七八个阿三士兵,瞬间被气浪撕碎,化为漫天血雾! 刀疤男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怒吼着,笑着…… 他继续追杀着剩下的人,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儿,隔着屏幕都让林楠感到一阵窒息!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当画面定格时,林楠和吕晓横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视频下方,那一行由手下发来的,带着血红色“绝密”字样的文字说明。 【金唱,大夏雷神特战队,现役队长。】 【个人战绩:曾于昆仑山脉边境冲突中,单人匹马,追杀敌军一个加强排,深入敌境三十公里,毙敌六十七人,生擒敌方指挥官!因手段过于残暴,受内部处分三次。】 雷……雷神特战队?! 队长?!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林楠的脑门上! 还有,一个人追一个排就算了! 竟然因为手段太残暴,被处分!! 只怕是……类似的画面,应该举不胜数吧! 林楠早有听闻,大夏军界有两把最锋利的尖刀。 第一为龙焱,第二为雷神!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负责执行最高级别任务,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国之利刃! 而金唱,就是其中仅此与龙焱的,最爆裂、最疯狂的尖刀的……刀尖! “咕咚。” 吕晓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 完了。 他们下午围攻的,居然是雷神特战队的队长…… 这他妈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开着拖拉机去撞航空母舰啊! 林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运筹帷幄的自信,在“雷神队长”这四个字面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 “嗡——” 手机,再次震动! 是关于第二个人的资料! 是先前那个扛着火箭筒,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木讷军人! 林楠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画面一转。 这次的场景,是在一处造景独特,充满了东南亚风情的奢华庄园外。 大白天。 录像的左上角,同样标记着“内部资料”的字样。 镜头里,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一道绳索垂下。 那个沉稳如山的汉子,身形矫健地顺着绳索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庄园的阴影里。 “潜入暗杀?”林楠喃喃道。 吕晓横也屏住了呼吸,他想看看,这位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然而,下一秒。 画面中那个沉稳的汉子,在潜行过程中,似乎没注意脚下,一脚……“哐当”一声,踢翻了一个金属垃圾桶!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汪!汪汪汪!” 庄园内,警犬狂吠! “WhO iS there?!”(谁在那?!) 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 别墅的窗户和门口,探出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噗……” 看到这一幕,吕晓横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林少,这……这家伙,也太不专业了吧?看着挺稳重,原来是个二愣子啊!这不就暴露了吗?” 林楠紧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错愕和……轻蔑。 这就是雷神队长,旁边的队友? 就这水平? 简直是猪队友! 然而,接下来。 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那人所在的位置! 视频的拍摄角度开始剧烈晃动,显然拍摄者也在躲避流弹。 枪战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庄园内的枪声,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吕晓横和林楠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枪声的消失,一点点凝固。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吗? 那个二愣子,被打成筛子了吗? 就在这时。 庄园那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华丽大门,被人从里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沐浴着别墅内的灯光,从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沉稳的汉子。 他的军装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刚刚只是进去逛了一圈。 而他的左手上…… 赫然提着两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 从那金耳环,大雪茄,和标志性的墨镜来看,正是这座庄园的两个主人——三角地区臭名昭著的毒枭父子! 嘶——! 劳斯莱斯车内,响起两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楠和吕晓横脸上的笑容,早已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在被发现、被数十名枪手围攻的情况下,反杀了所有人,还把目标人物的脑袋给提了出来?! 这他妈……叫二愣子? 这他妈是杀神降世啊!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适时地在视频下方浮现。 【秦翰!大夏龙焱特战队,现役总队长。】 【战绩:绝密。】 轰隆!!! 如果说,“雷神队长”是一柄巨锤。 那么,“龙焱队长”这六个字,就是一颗引爆在林楠脑海里的……核弹! 雷神!龙焱! 大夏最精锐,最神秘,也最强大的两支特种部队的总指挥官…… 居然在今天下午,竟然同时出现在了长水市的郊区,为了一个叫苏诚的人,大打出手?! “噗通。” 吕晓横双眼一翻,嘴唇发紫。 他此时竟是直挺挺地瘫在了座位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林楠,则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未知深渊…… 一阵阴风就能让他粉身碎骨的……地狱之门!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7章 背后撑伞人,是实权九巨头的刘建军?! 劳斯莱斯库里南内,空气凝固。 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静静的滑落到羊毛地毯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龙焱总队长”那几个字,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林楠和吕晓横的视网膜上。 两人头痛至极,仿佛真切的感受着来自神经的灼痛,眼睛生疼无比。 林楠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挂着温文尔雅微笑的脸,不知何时早已线条扭曲。 甚至一股荒谬般的后怕,悄然升起。 幸好…… 幸好自己当时没在现场。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如果自己当时也像个蠢货一样,站在那片郊区荒地上,面对那两尊杀神…… 那么现在,躺在长水市冰冷停尸房里的,可能就要多一具林家嫡长孙的尸体了。 连带着他身后那四五个所谓的顶级保镖,都会变成一堆冰冷的碎肉。 “林……林少……” 对面的吕晓横,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面色早已不是惨白,而是转成一种近乎死人的灰败。 感受着那两人溢出屏幕般的屠戮残忍,吕晓横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们……我们好像……捅破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甚至还夹杂一丝埋怨和懊悔。 招惹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家级暴力机器,别说如今已经江河日下的吕家…… 就算是吕家最鼎盛的时期,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也得仔细掂量代价和损失! 林楠没有理会他。 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这只丧家之犬。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两段血腥暴力的视频, 将“龙焱”和“雷神”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名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他失败了。 那些画面,那些名字,如同梦魇死死地纠缠着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因恐惧而涣散的光芒,被他强行重新凝聚起来。 完了? 不! 他林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完了”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信条从未变过。 越是绝望,就越能激起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疯狂! 败,可以。 但他绝不认输!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两柄冰锥,死死盯在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废物身上。 “打电话。” 林楠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力。 “给你父亲打。” “啊?”吕晓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我说,打!” 林楠的音量陡然拔高,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和戾气,瞬间化作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吕晓横的身上! 吕晓横浑身一颤,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下去。 “林少……我……我爸他已经退下来了,而且这种事……他……” 吕晓横快哭了。 让他现在去给他那个脾气火爆的老爹打电话? 告诉他,自己不知死活,去围攻龙焱和雷神两大特战队的总队长? 他可以肯定,电话刚说完,他爸就能从京城飞过来,亲手打断他的腿! “我让你打!” 林楠的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告诉他,我们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吕晓横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但同时,也告诉他,这个麻烦的背后,藏着一个能让他吕家……重返巅峰的机会!” 重返巅峰?! 这四个字,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吕晓横脑中的混沌和恐惧!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楠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林少这是要……赌命了! 用他们两家的一切,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一股疯狂的情绪,也在吕晓横的心底滋生。 反正已经惹了天大的祸,横竖都是死,不如跟着林少疯一把! 就像如今网上的段子, 赢了,会所嫩模! 输了,下海干活! 吕晓横颤抖着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那个他既敬畏又害怕的号码,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暴怒的咆哮! “混账东西!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下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老子的脸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丢尽了!” 苍老但依旧威严无比的声音,一下下敲打着吕晓横的神经。 “爸,我……”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还有你姐姐,你们两个是不是非要让我活着的时候就身败名裂,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 吕晓横咬了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在示意他继续的林楠。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打断了父亲的咆哮: “爸!龙焱!雷神!他们的人,虽然是出现了!” “但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能让我们吕家重返巅峰的机会!” “……” 电话那头,雷霆般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吕晓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林楠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吕晓横鼓起勇气,将前因后果,一并道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感到窒息。 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里充满了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怀疑。 “……等着。” 嘟。 电话被挂断。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吕晓横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座椅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但奇怪的是,摊牌之后,他的心情反而渐渐舒畅起来。 反正已经把自家老头子也拉下了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最坏的结果,已经坏不到哪里去了,起码一条小命应该是能保住的。 林楠则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城市的繁华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着,推演着每一种可能,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大概过了十分钟。 吕晓横的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那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几乎是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一句废话。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深深的诧异,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两个人……” “他们背后撑腰的人,是军委九巨头之一……” “刘建军!” 话音落下,电话再次被果断地挂断。 刘建军! 这个名字,在林楠和吕晓横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如果说,秦翰和金唱是两柄锋利无比的国刃。 那么刘建军,就是那个执掌着整个大夏所有利刃出鞘方向的……实权司首! 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夏军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存在! 吕晓横的脸,“唰”的一下,彻底化为惨白。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惹到的,不只是两个战争狂人。 而是杀神背后,那尊巨头! 刘建军,刘老! 实实在在的实权巨头! 就算是吕家老爷子还在位时,权势最鼎盛的时期,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也得毕恭毕敬,小心应对! 更何况是如今已经日薄西山的吕家,和根基远在天边的林家! 林楠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猜测过很多人。 他猜测可能是那个当了军校校长的王擎苍,动用了自己空军的关系。 也猜测过可能是海军那边,有什么将官和苏家有旧,引着私交来帮忙……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出手,就是一位权柄滔天的军方巨佬! 怎么办? 放弃吗? 就这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出长水市?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家族的生意被侵蚀,接受家族一步步沦落的命运? 不甘心! 他林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如此绝境!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他的瞳孔中拉出一道道流光,飞速闪烁,如同他此刻疯狂运转的大脑。 刘建军…… 刘建军…… 他为什么要动用龙焱和雷神这两张王牌,来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诚? 等等! 保? 不! 林楠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骇人的亮光! 不对! 他的思维,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以刘老那种级别人物的身份和地位,他麾下的龙焱和雷神是国之重器,是对外的战略威慑力量! 是用来在境内外执行最高机密任务,维护国家利益的! 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被用来当一个人的私人保镖!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规则! 那么,他们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执行任务! 而这个任务,恰好和苏诚有关! 下午的行动,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抢走重犯龚天明! 所以,秦翰和金唱的任务,就是确保龚天明不被抢走! 苏诚……苏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引发这一切的关键,一个搅动风云的棋子! 还是说…… 此时,林楠陡然愣住了。 顿悟的表情,从他脸上浮现而出。 下一刻,林楠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觉得,抓住了! 他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林楠的嘴角,陡然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看得旁边的吕晓横毛骨悚然。 只听他还在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我猜的不错……事情还有转机!” “而且,还对我们有利!”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林楠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蔓延!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看向已经瘫在座位上,如同烂泥一般的吕晓横。 那眼神,像是一头在绝境中发现猎物的饿狼! “还没完!” “晓横,你瞧这场游戏,真有意思啊!” 第78章 昔日团宠,今朝国士!神秘老者泪洒边陲 第二天。 上午九点五十分,长水市警察局,新闻发布会大厅。 人满为患。 长水市乃至周边省市有头有脸的媒体,几乎全都到齐了。 闪光灯如同白昼,快门声响成一片。 所有记者都伸长了脖子,将镜头和话筒对准了主席台。 主席台上,只坐了两个人。 市局局长,石尚志。 以及……一个穿着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常服,身姿笔挺的青年。 苏诚! “怎么又是他?” 台下的记者们议论纷纷,电视机前无数正在收看直播的市民,也充满了好奇。 对于苏诚,大众的印象很固定——一个身世可怜、背景通天,总是以“受害者”形象出现的“军方团宠”。 甚至不少人心里的顿时在想,这回难道又有不开眼的人,霸凌了他? 不少人甚至有些审美疲劳了。 主席台上,石尚志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只是侧过头,和身旁的苏诚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十点整。 当数家省级乃至国家级卫星电视台的转播信号接入,确认全国直播开始后。 石尚志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扶正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通过无数个扬声器和屏幕,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正在收看直播的市民们!” “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郑重介绍我身边的这位!” 台下一阵轻微的嘘声。 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介绍啥啊?老熟人了,赶紧说事儿!】 【是不是他又被哪个富二代打了?我赌五毛,这次又是军区大佬出面!】 【唉,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又是这种霸凌的破事吗?】 石尚志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他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提高了一个音量。 “我知道,大家对他很熟悉。但是今天,我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只为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前段时间,被各大媒体誉为‘国家脊梁’、‘大夏科技之光’,并代表我国参加国际AI芯片设计大赛,获得了科技部专项嘉奖的——夏芯集团!” “经查证,涉嫌核心技术造假!骗取国家科研经费高达数十亿元!”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新闻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夏芯集团?造假?! 那不是官方树立的科技企业标杆吗?! 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前几天还在新闻上被吹上天,今天就成了诈骗犯?! 就在所有人被这个惊天大瓜震得魂不守舍之际。 石尚志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青年。 他伸出手,郑重地指向苏诚,用一种带着敬佩和激昂的语气,向着全世界,喊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话! “而这起惊天大案的线索提供人!” “以及协助我们警方,捣毁其犯罪网络,避免国家财产遭受更大损失的……第一功臣!” “正是——” “国防科技大学,大一新生!” “苏诚同志!!!”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大夏西北边陲。 一座黄沙漫天的小镇,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在凛冽的寒风中孤独地矗立着。 其中一间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酒精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一个手臂受限的男孩,正吃力地将刚烧开的水,灌进一个旧得发黄的暖水瓶里,然后用一个软木塞费力地塞紧。 “爷爷,水给您烧好了,就放桌子下面,您记得喝。” 他将暖水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掉漆的木桌下,然后看了一眼床上。 一个穿着白色松垮背心,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打着震天的呼噜,似乎宿醉未醒。 “嗯……嗯……”老人含糊地应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赵武习以为常,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旧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那场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 当镜头给到苏诚的特写时,赵武的眼睛,猛地亮了! “是他!” 他激动地指着屏幕,对着床上鼾声如雷的爷爷喊道:“爷爷!你快看!就是他!火车上帮我的那个大哥!” “当时那个胖女人要抢我妈的骨灰盒,就是他站出来的!” “原来……原来他叫苏诚!还是个大学生!他还是个英雄!” 赵武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和纯粹的感激。 床上的老人,呼噜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他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而过,又很快闭上。 “哦……好……好人……” 赵武的兴奋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那爷爷,我该走了,下周再回来看您。” “嗯……走吧走吧……”老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咯吱——”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床上。 原本鼾声如雷,仿佛烂醉如泥的老人在那木门关上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眼睛里,浑浊和迷离之色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鹰隼般锐利,深渊般的沉静!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数沟壑,背心下的身躯也显得干瘦。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仿佛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轰然迸发! 他猛地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 那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几步冲到桌边,拿起那个脏兮兮的遥控器,按下了音量键。 石尚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诚同志,偶遇受人欺辱的军人家属赵女士,并对其伸出援手……” “在他做出这份深植于血脉的善良的义举之后,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夏芯集团背后的疑点……” 老人缓缓走到电视机前。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微微颤抖轻轻的,抚摸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 他的眼眶,在飞快地变红。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当听到“深植于血脉的善良”时,一滴滚烫的浑浊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悄然滑落。 “好……好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满心的欣慰,更有一股更深沉的悲怆。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谢谢花大的礼物) 第79章 苏帅假死脱身,人犹在!布局至今二十年! 西北边陲,黄沙小镇。 破旧的土坯房内,电视机里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 但那个刚刚还醉眼惺忪的老人,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仿佛要将那张一闪而过的年轻脸庞,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小诚……” 老人喃喃着,声音沙哑,那只布满厚茧和狰狞伤疤的手,在屏幕上反复摩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孩子眉宇间的英气,像极了他的父亲。 也看到了那份深藏在平静下的倔强,像极了他的母亲。 更看到了那份根植于血脉,哪怕身处泥潭,也要向着光明伸手的善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像,太像了。 像到他心口发疼,像到那早已干涸的眼眶,再次被滚烫的液体所填满。 屏幕上,苏诚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花花绿绿的广告。 老人却仿佛没有察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风化的雕像。 突然!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收回手,转身冲到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 他俯下身,在床底下一堆积满灰尘的酒瓶和杂物中,疯狂地翻找着。 终于,他摸出了一个老旧的黑色皮质手提包。 包的表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开裂,黄铜搭扣上锈迹斑斑。 老人死死攥着提包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燃烧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去! 去长水! 去见他! 去告诉他,他不是孤儿!他还有爷爷! 去把他从那些看不见的漩涡里拉出来,带到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提着包踉跄着冲向门口,那只枯瘦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栓! 只要拉开这扇门,他就能沐浴在阳光下。 只要拉开这扇门,他就能结束这暗无天日,人不人鬼不鬼的流放! 然而…… 他的手,在触碰到门栓的瞬间,却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骤然僵住。 门外,是呼啸的风沙,是戈壁小镇。 更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张由他昔日的荣耀、今日的冤屈、以及某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共同编织而成的大网。 他可以走。 但只要他走出这间屋子,暴露在阳光下,那张网就会瞬间收紧! 不仅会把他自己重新拖入深渊,更会把他唯一的孙子,那个刚刚才在全国人民面前绽放光芒的孩子,一同拽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啊……”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进退两难的低吼。 他眼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转成难掩的挣扎。 许久。 “哐当。” 他松开手,那只老旧的皮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也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背靠着土墙,缓缓滑坐下去。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块已经没了孙子身影的电视屏幕,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愧疚与悲凉。 “小诚……” “是爷爷……对不起你……” “你爸爸妈妈走得早,我……我没法在你身边陪你长大,让你……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他是一个父亲,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儿媳。 他是一个爷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孙子在风雨中独自成长,甚至连一声“爷爷”都听不到。 他曾是大夏的第一元帅,是亿万军人信仰的图腾!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连与自己血脉相认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老人一脸痛苦,缓缓的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没入花白的胡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悲伤与脆弱,已被一种淬炼自尸山血海的决绝与森寒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老旧的拨盘电话旁,拿起听筒。 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拨盘上,飞快地转动。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被他迅速拨出。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拨出的瞬间,他的手指,却再次停住。 电话那头,是他曾经最信任的部下,是如今军中举足轻重的巨擘。 只要这个电话打过去,他就能知道关于孙子的一切。 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大夏的暴力机器,都会重新为他所用! 但是……不能。 还不到时候。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狡猾而又耐心。 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那个人彻底放松警惕,露出致命的马脚。 现在,苏诚的异军突起,就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必然会惊动那条毒蛇。 他会忍不住的。 他一定会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扼杀这个苏家最后的希望! 而那,就是自己等待了半生的……机会! “咔。” 老人缓缓放下听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看向电视,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瞬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数千公里之外,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孙子身上。 “孩子……” “他就快露出马脚了。” “再给爷爷一点时间……” “很快,很快我们爷孙……就能团聚了……” 苏建国闭上眼,重重叹息。 已经二十多年了! 从他接到秘密任务,发现那个躲藏在夏国权利顶峰的内奸之后, 他苏建国遭到多次死亡袭击,最后灵机一动凭借假死脱身,还保留了铁证,只待一个恰当的机会出现! 他选择隐姓埋名的那一刻,也就选择了切断所有与家人的联系。 即使先后听闻儿子、儿媳的死讯,也只能在继续扮演拾荒老头之余,隐没在夜色里暗自流泪。 如今,眼看着孙子苏诚一步步成长,却逐渐被牵扯入逐渐壮阔的战局之时…… 苏建国晓得,这盘棋无论是为了国家,或是为了他仅存在世的孙子苏诚, 都是时候该进入尾声,做下了断了。 …… …… 与此同时。 长水市,温姆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林楠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份优雅与镇定与半个多小时前,在劳斯莱斯里那个暴怒、失态、甚至有些癫狂的青年,判若两人。 吕晓横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刚办完入住手续,支开了所有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林楠,以及那位如同影子般跟在林楠身后的管家,汤叔。 看着林楠的背影,吕晓横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 他实在想不通。 在得知对手是龙焱、雷神两大特战队总队长,背后还站着刘建军那种级别的军委巨头后,林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不是应该连夜跑路,跑得越远越好吗? 他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林……林少……” 吕晓横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没太搞懂,您刚才在车上说还有转机,甚至我们还捡了便宜……是什么意思?” 第80章 刘建军的用意!林楠一语道破天机:大的要来了! 林楠转过身。 他端着酒杯,缓步走向吕晓横,嘴角的笑意优雅而从容。 他看着吕晓横那张写满惊恐与不解的脸,林楠心底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 吕家那老狐狸一世精明,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东西?连他爹十分之一的城府都没有。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至少,够听话。 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一旁的红木茶几上,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 “笃,笃,笃。”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总统套房内,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吕晓横的心坎上。 “晓横,我问你。” 林楠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你说,军委九巨头之一的刘建军,为什么要亲自下令……把龙焱和雷神这两支国之利刃的队长,派来长水市贴身保护苏诚?” 吕晓横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怕……怕他遭遇不测?” “笑话!” 林楠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长水市,坐镇着一个王擎苍!你觉得,这地面上有什么寻常的危险,是王擎苍摆不平,需要动用龙焱和雷神的?” “别忘了,当初为了给这小子出头,王擎苍可是敢让万名伞兵空降江市的猛人!” 吕晓横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是傻子,只是被“龙焱”、“雷神”、“刘建军”这些名头砸懵了。 此刻被林楠一点,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 王擎苍的能量,足以碾碎长水市地面上的一切牛鬼蛇神! 那刘建军此举,防的到底是谁? “那……那……”吕晓横的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满是求教的渴望。 林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吕晓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建军怕的,是来自和他一个层次的危险!” “也就是说……” 林楠的声音陡然压低,仿佛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太自以为是了!” “我们以为苏家只剩下一个废物孤儿!” “但我们都错了!” “人家高层之间,恐怕早就知道了当年苏帅出事的原因!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维持着一个脆弱而巧妙的平衡!” “他们在等!等一个可以打破僵局,让所有矛盾彻底爆发的……破局者!” “而随着苏诚一步步成长,他本身就成了那个打破局势平衡的人!” 咚! 吕晓横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脸色煞白! 这……原来是一场早就藏好了的对局,双方一直都在等?! 棋盘的两端,都是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恐怖存在! “啊?!” 吕晓横终于失声惊呼,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群老阴……” “闭嘴!”林楠眼神一寒,厉声打断了他。 吕晓横瞬间噤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心脏狂跳不止。 林楠重新直起身,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殷红的液体,神色恢复了那份玩味的从容。 “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吕晓横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官方……官方已经盯上我们了……” 林楠轻笑一声,抿了口红酒,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嘲。 “不,我们只是小虾米罢了!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里潜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轻幽。 “如今龚天明这事算是歪打正着,提前催化了整个事件的进程,如果我猜得没错……”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与癫狂交织的光芒。 “一场席卷所有巨头的大战,恐怕……就要来了!” 吕晓横呆呆地看着林楠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来。 疯子! 林少他……绝对是个疯子! 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正常人不都应该想着怎么撇清关系,赶紧跑路吗? 他怎么……还一脸兴奋?! “那……那我们怎么办?”吕晓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该如何自处?” “怎么办?” 林楠转过头,笑容灿烂,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说难办,其实也好办!” “因为你们吕家的这块招牌,虽然褪了色,但名号……仍在!”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潭即将沸腾的水里,再添一把火!让局势彻底失控,越乱越好!” “然后……”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将杯子砸在桌上! “浑水摸鱼!” 吕晓横彻底懵了。 添一把火? 我们拿什么去给那群神仙的棋局添火?拿自己人头去添吗?!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林……林少……我……我不明白,我们……我们……” “我们哪有本钱,上这张顶级势力的桌子啊?!” “很简单。” 林楠轻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来,我来教你。”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准备请假的,但晚上10点突然长了脑子,索性更个两章出来) 第81章 金蝉脱壳!将舞台交还出去! 林楠拿起手机。 他将手机递给吕晓横,后者还是一脸懵逼地接了过来。 “林……林少,您还没说完呢,咱、咱们接下来到底咋办?” “什么都不做。” 吕晓横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是毛线团了,而是一锅煮沸的浆糊。 “啥都不做?林少,咱不跑路,还留在这儿……不就是您说的,要当那把火吗?” “添火,不代表要把自己当柴烧。” 林楠从车载酒柜里,又开了一瓶新的红酒,给自己和吕晓横各倒了半杯。 “晓横,我们现在是棋盘上,最碍眼,也最没用的两颗棋子。” “在大佬眼里,咱俩现在就是两只蚂蚱,蹦跶得越高,死得越快。”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林楠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眼神幽深地盯着那抹红色。 “只需要等。” “等一个信号。” 吕晓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才找回一丝自己的声音。 “等……等什么信号?” 林楠抬起眼,嘴角那抹优雅的笑容,在吕晓横看来却比魔鬼还吓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又冰冷。 “等苏诚,成为阶下囚的信号!” 轰! 吕晓横的大脑,被这句话直接炸开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林楠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精神病,差点当场叫出声: “我靠!不可能!林少,您没看新闻吗?他现在是英雄!是官方盖章的典型!全国人民都看着呢!这……这怎么可能反转?!” 是啊! 一个烈士之后,自己又立下这种泼天大功的少年英雄。 背景、功劳、声望,全都拉满了! 这种完美人设,怎么可能沦为阶下囚? 谁敢动他?谁又能动他? “当然可能。” 林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明天会出太阳”一样。 “晓横,你记住了。” “英雄,是需要故事来塑造的。既然能被塑造,自然也就能被……摧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幽光。 “只要,棋盘另一端的那位……愿意。” 那位? 吕晓横的呼吸猛地停住! 他秒懂了林楠指的是谁! 是那个能和刘建军这种军界巨擘掰手腕,那个藏在苏家悲剧背后,那个庞大到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幕后黑影! 一股凉到骨子里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不,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场对话给撑爆了! 搞了半天,在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二代还在玩抢地盘、争女人的低级游戏时。 真正的大佬们,早已经布下了一张横跨二十年,笼罩整个大夏的天罗地网! 而苏诚,就是引爆这一切的那颗炸弹! “我……我……”吕晓横嘴唇都在哆嗦。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从天上慢慢罩下来。 而苏诚,就是网中心那个最亮、最扎眼的目标! “可……可是……证据呢?总得有证据吧?”吕晓横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他们拿什么……去搞一个英雄?” “哈哈哈……” 林楠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轻蔑和嘲弄。 “证据?” “当权力大到一定程度,证据就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如果那个人想让他死,根本不需要伪造证据。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会有无数人抢着把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送到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苏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我们……”林楠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只需要在那之前,把自己摘出去,找个好位置,安安静静看戏就行了。” 吕晓横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林楠碾碎、重塑,再碾碎。 原来……这他妈才是林家大少的玩法吗? 靠着这股子狠劲和毒辣,在绝境里翻盘,把自己亲弟弟拉下马,把亲爹关起来…… 最后当上了林家家主? 他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太可怕了。 这个林楠……简直不是人! 他不仅看透了棋局,甚至连对手下一步棋怎么落子,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哪是人,这是个妖孽! 就在吕晓横三观尽碎,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 林楠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疯批恶魔只是幻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差不多了。” 他忽然问道:“晓横,这附近最好的医院是哪家?” “啊?” 吕晓横猛地抬头,脑子完全跟不上林楠的节奏。 “是……是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三甲,就在前面不远……” “很好。” 林楠点了点头,扫了眼对方用手机地图搜出来的位置。 确实不远,三五分钟车程。 “我们坐的这辆库里南,你改装后的安全性能如何?” “顶……顶级的!”吕晓横更糊涂了,“号称陆地最安全堡垒,怎么了林少?” 林楠笑了。 那笑容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三甲医院,能处理好突发伤势。 顶级安全,意味着车祸的后果可控。 会受伤,但死不了。 完美! 正好适合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副驾驶上那个从头到尾像木雕一样的管家。 “汤叔,来一场完美的意外吧。” 林楠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有力! “动手!” “是,少爷。” 汤叔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张死人脸上毫无波澜。 他上半身却猛地前探,枯瘦但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抓住方向盘—— 然后,往死里一拧! “吱嘎——!!!” 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到能撕裂耳膜的摩擦声! 整个车身在高速行驶中,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猛地甩向路边的水泥隔离带! “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把吕晓横的魂都吓飞了!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死死按在座椅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车窗外,那冰冷坚硬的水泥墩,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没!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 在这刺耳的噪音和吕晓横的尖叫交织的混乱中! 林楠! 他居然还在笑! 他侧过头,在那片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中,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钻进吕晓横的耳朵里: “晓横,别怕。” “这是我们暂时退场,最完美的谢幕。” “接下来……把舞台,还给真正的主角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巨响,在长水市的街道上轰然炸开! 一起因豪车危险驾驶引发的惨烈车祸,就此发生。 …… 第82章 风暴在前!棋盘之上损失重子? 翌日,清晨。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 吕晓横像一具木乃伊,被固定在病床上。 他的脖子被冰冷的金属支架锁死,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他单手举着手机,姿势别扭,声音嘶哑地讲着电话。 良久。 他挂断通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随即,他转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珠,望向窗边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费力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林……林少……” 他一开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他妈真是个神仙!” “我刚按你教的说辞,通过我家老头子,往上面汇报了。我说……我是一时糊涂,被龚天明那孙子当枪使了,现在后悔莫及。” 吕晓横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林楠近乎崇拜的敬畏。 “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头子说,这次的事,上头暂时只会处理我手下那几个顶罪的马仔!火……火居然没烧到我身上!” “……等风头过去,我给那几家一笔足够丰厚的安家费,估计这事……就算过去了!” 窗边。 林楠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与吕晓横的惨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除了额角一小块不起眼的擦伤外,他身上再无半点伤痕。 车祸发生的前一秒,他早已扣紧安全带,双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将自己牢牢固定。 一切后果,尽在算计之中。 此刻,他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刀锋稳定,果皮连贯成一条不断裂的长线,垂落而下。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不是在经历一场惊天阴谋,而是在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听到吕晓横的话,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林少,牛逼!” 吕晓横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却被脖子上的支架死死卡住,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脑袋。 “我老头子……他刚才在电话里,还特意提了你!” “他说,林家的这个小子,是个人物!” “他让我……让我以后在长水市,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一切,都听你的!” 林楠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心底的轻蔑,又浓了一分。 吕成斌。 那个在红墙内以“笑面虎”著称,一辈子没掌握过绝对实权,却靠着惊人的人脉和手腕,让任何巨头都不敢轻视的老狐狸。 看人,倒是看得准。 可惜啊…… 一世精明,却生出这么个连半点城府都没遗传到的蠢儿子。 林楠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转过身,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别恭维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沉了,谁也活不了。” “他不是看好我,他只是在赌,赌我能带着你这条小命,从这片旋涡里游出去。” 这番话,毫不客气。 吕晓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林楠说的也是事实。 林楠将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让你办的事,办妥了?” 吕晓横闻言,精神一振! 那股属于吕家大少的纨绔和傲气,终于回到了他脸上。 他昂着缠满绷带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少,你放心!” “早就安排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林楠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次的局,我亲自操刀。” “你只需要做一些最简单的事,别再给我掉链子。”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记住,我们现在是受害者。” “两个被龚天明蒙蔽,差点被卷入一场可怕阴谋,最后侥幸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才被放置到一边的可怜虫。” “演好你的戏。” “没问题,林少!” …… 与此同时。 龙都。 距离钢筋水泥的市区两百里,丛林深处。 某绝密军事指挥中心。 这里是大夏军方九巨头,其中之一,刘建军的栖所。 他的每一个指令,都从这看似寻常的密林里发出。 地底百米,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内,只有冰冷的机器运转声。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戎装的老人。 刘建军。 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蕴含着足以焚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身姿笔挺如枪的男人。 正是龙焱的队长,龙战。 以及雷神的队长,雷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龙战沉声汇报完毕,和雷暴一起,等待着最高首长的指令。 他们刚刚将苏诚在市郊废弃工厂的所有经历,以及后续的舆情发酵,一字不漏地进行了汇报。 刘建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二人,目光一直落在面前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正定格着一张新闻照片。 苏诚站在无数闪光灯前,眼神清澈而坚定。 良久。 刘建军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龙战和雷暴瞬间会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无声地退出了指挥大厅。 偌大的空间,再次只剩下刘建军一人。 死寂。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笃。” 一声轻响。 刘建军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从苏诚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屏幕下方滚动的一条最新情报上。 【目标:林楠、吕晓横,于昨夜21时17分,在长水市环城高速发生严重车祸,车辆损毁严重,二人均已送入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初步判定为危险驾驶所致的意外事故。】 意外? 刘建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林家那个小子……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 金蝉脱壳? 想把自己从棋盘上摘出去,坐山观虎斗? 天真。 在这盘棋里,只要入了局,就再没有观棋者。 人人,皆是棋子! 只不过相比这两只小虫,眼下有些事的重要性,排在更前面罢了。 …… 他不断搓揉眉心。 良久,刘建军拿起桌上那部没有任何数字键的红色座机,熟练地按下一组短码。 “嘟……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老钱。”刘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长水市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秦翰和金唱这趟去长水收人,其实也算是我引导的。”刘建军坦言不讳,“我的想法很简单,把苏诚那小子尽快招进龙焱或者雷神,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起码安全能得到保障。” “你那边,又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说,是你不愿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刘,如果是两个月前,我完全同意你的做法。” “只不过……现在不行了!” 刘建军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老张……张镇海,出事了。” “他昨天下午,突发脑溢血,昏迷了……至今未醒!” 咚!!! 刘建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差点没握住听筒。 张镇海?! 现在的海军总司令! 那个在内部会议上,被公认为最有可能在年后接替吕成斌,成为新任九巨头之一的……张镇海! 他……昏迷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室内瞬间生出,浸入他刘建军军服之下的皮肤和骨髓!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他的身体比你我都好!怎么可能突发脑溢血?!” 电话那头,钱镇国冷笑一声。 “据说,是他在自己书房里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了书桌角上。” “……” 刘建军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甚至跳动的令人胸口疼痛! 滑倒? 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滑倒? 还恰好磕到了后脑? 这个理由,侮辱性太强了! 刘建军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惊骇和狐疑神色一秒浮现在脸上。 电话那头,钱镇国的声音,同样含着一股滔天怒火! “呵!” “我宁可相信明天陨石会撞毁龙都……” “也绝不相信,以张镇海的警觉和身手,会在自己屋里像个普通老人一样滑倒!!!”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书争取一天都不请假。目前应活动准备新书中,题材还在思考……我准备给男主取名苏杭天如何?话说,我也突然好想老苏和姜姜了,嗯。) 第83章 棋局升级!苏诚,正在被围猎? 钱镇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张镇海那家伙,谁不知道他每天五点,都会雷打不动的挥几套军体拳!” “别说你我,就是寻常年轻小子上去跟他对练,都不容易占到便宜!” “这种练家子,你告诉我……他会在自己家书房里,滑倒,磕到后脑?!” “这他妈是讲给三岁小孩听的鬼故事吗?!” 电话那头,刘建军没有立即回答。 只有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里,压着尸山血海般的愤怒和疲惫。 半晌。 “老刘,不用想了。” “也别再自欺欺人了。” “老张这事,百分之一万,和苏帅当年那场该死的行动,有关系!” 刘建军的瞳孔一缩。 他攥着红色听筒的大手猛地收紧。 脑海中,那些二十年来如同尘封档案般杂乱无章的线索、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 苏帅的牺牲! 儿子、儿媳的牺牲! 内奸的销声匿迹! 林楠和吕晓横这两个小辈,在长水市的诡异动作! 以及,刚刚发生的,张镇海的“意外”!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强行贯穿、串联! 一张横跨二十年,笼罩整个大夏权力中枢的阴森巨网,在其脑海中,轰然成型! “那个内奸……” 钱镇国的语调,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带着凿骨刮肉的恨意。 “简直……丧心病狂!!!” “当年苏帅虽然抓住了那人的叛国铁证……” “但被他算准了我们内部启动调查程序需要时间,就利用这个空档,抢先一步下手,把苏帅一家……连根拔起!搞得我们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英雄流血又流泪!” “现在……” “他似乎在斩草除根!” 钱镇国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渗出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也许是老张隐忍二十年后,最近又和火箭军走动得频繁了些……” “那个藏在阴沟里的畜生,他怕了!他忌惮了!” “所以,他再一次铤而走险,不等我们反应,直接废掉了老张这张最有可能掀翻桌子的王牌!” 刘建军的呼吸猛地一滞! 对,就是这样! “他妈的!!!” 刘建军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 他从未想过,二十年前那场惊天血案的幕后黑手,竟然已经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张镇海! 海军总司令!未来板上钉钉的九巨头之一! 这种国之柱石,他们都敢动?! 这盘棋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条吞天巨鳄?! “那你有怀疑对象不?”刘建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电话那头,钱镇国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怀疑对象?” “当然有。”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意。 “老刘,既然你都问到这了,那就帮我盯死两个人……不,是两个家族。” “红墙之内,那位掌管着全大夏后勤和战略物资储备的,齐家。” “还有……那个负责对外所有联络事宜,号称大夏‘外交窗口’的,潘家!” 刘建军紧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齐家?潘家? 这两个庞然大物,在龙都的权势早已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一个掌控着大夏战争潜力的“钱袋子”和“粮仓”! 一个连接着整个世界的“眼睛”和“耳朵”! 其地位之高,能量之巨,远超外界所有人的想象。 但,为什么是他们?这两个家族,一向低调,从不轻易站队。 “为什么是这两家?”刘建军的语气里,全是凝重与不解。 钱镇国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讥诮。 “老刘,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王擎苍那个疯子,在江市搞出的那场‘万名伞兵天降’的大戏?” 刘建军一愣。 王擎苍那事? 当然记得。那件事闹得太大,军方内部都做了好几次检讨。王擎苍为了给苏诚出头,差点把整个江市的天都给捅破了。 “记得。”刘建军言简意赅。 “他当着全城人的面,用皮带抽得半死不活的那个前江市一把手,周文斌。” 钱镇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冰冷。 “那家伙,人家两个姐姐,嫁得是真好啊!” “一个,不多不少,正好嫁进了齐家。” “另一个,不偏不倚,正好嫁入了潘家!” “你说,巧不巧?” 嗡——! 刘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周文斌! 那个贪得无厌,装的精明,实际上蠢得像猪,最后被王擎苍一怒之下直接打入深渊的跳梁小丑! 他……他竟然最终用这种方式,和齐、潘这两家扯上了关系?! 这中间,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我还听说……” 钱镇国的冰冷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继续在听筒中回荡。 “这个周文斌,在被核实贪腐证据,押进监狱之后。” “天天在牢里跟疯狗一样叫骂,发誓要让所有给苏诚出头的人,从王擎苍到苏诚自己,全都不得好死!” “一个阶下囚的疯话罢了,你也信?”刘建军下意识地反驳。 这种市井流言般的狠话,他戎马一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然而。 话音未落。 他自己却猛地愣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如同最毒的蛇,从他的脊椎骨缝里一寸寸向上攀爬,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苏帅出事之前,也曾收到过类似的、来自某个小人物的疯狂叫嚣。 当时,所有人都当那是个笑话。 结果……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记忆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刘建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转为煞白! 良久。 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如果……真的是那两家联手……” “那他们,还真的能做到!” 一个掌控着全国的后勤补给、战略物资调动! 一个负责对外联络,掌握着无数国际资源、情报渠道和……“特殊人才”! 这两个家族,如果真的合流,变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们所能调动的能量,足以在悄无声息之间,撼动大夏的根基!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钱镇国的声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凝重。 似乎,他早已料到刘建军会得出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世界军校联合运动会,十天后,就要在长水市举办了。” 刘建军的心脏,又是一抽! 长水! 苏诚,此刻就在长水! 林家那个浑水摸鱼的小狐狸,也用一出“金蝉脱壳”,把自己留在了长水! 只听钱镇国的声音,幽幽继续。 “这一次,负责跟各国代表团进行官方对接,以及全权负责赛场安保协调的……” “正好,就是潘家和齐家的人!” “呼……” 刘建军索性闭上了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气息,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已是血丝密布,一片猩红!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楠的金蝉脱壳,是为了脱离棋盘,变成看客。 苏诚的英雄光环,是敌人暂时无法下手的原因,也是把他推到聚光灯下的催命符。 张镇海的“意外”,是敌人在清除后患,扫清障碍。 而即将到来的世界军校运动会,就是对方为苏诚,也为所有妄图翻案的人,精心准备的…… 一个完美的,天罗地网! “如果对方真的有斩草除根的心思……” 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 “他们想对苏诚动手,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就是在那场万众瞩目的运动会上。” 刘建军沉默不语。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希望……你的怀疑是错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真不希望,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巨大的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冰冷的服务器,还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冷漠地呼吸…… 第84章 边陲夜色凉如水,一个包子唤落英雄泪 “笃、笃、笃。” 三声轻叩,打断了刘建军与钱镇国的通话。 刘建军猛地睁眼,血丝密布的瞳孔恢复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怒意。 “老钱,我这有临时有点事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强忍的克制。 “好,你忙。”钱镇国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中蕴含着更深的波澜,“我们找时间,再细谈。” “好。”刘建军应道,挂断电话。 …… 另一边。 夜色如墨,笼罩着边陲小镇。 零星的灯火,从居民楼的窗户透出,像夜空中散落的星子。 空气中的风,带着远山特有的清冷,穿过狭窄的巷道。 苏建国佝偻着身躯,提着一个空的编织袋,慢悠悠地走在镇中心的路上。 路灯昏黄,影子狭长。 他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这里的生活,看似艰难,倒也渐渐习惯了。 每月八百块的自治组织补贴,加上捡拾瓶瓶罐罐和纸盒的收入,勉强能让他活下去。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穿过居民区,走向镇上最热闹的餐饮一条街。 这条街上,五家大排档连成一片,灯火通明。 深夜食客们划拳声、谈笑声,混杂着炒菜的油烟味、烤肉的焦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建国今天运气不佳,只捡了三十多个瓶子。 他停在一间大排档旁的垃圾桶边,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 他看了眼排档里还在吃宵夜的十来桌客人,打算像往常一样,等客人散去,再跟老板打声招呼。 用帮着清理地面的劳动,换取一些塑料瓶和易拉罐。 就在这时, 一阵久违而熟悉的香气,突然飘入鼻腔。 肉包子! 苏建国浑浊的眼睛,难得地亮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 那家排档的蒸笼前,老板娘正掀开冒着热气的蒸笼盖。 白茫茫的蒸汽瞬间腾绕,她用竹夹夹起一个白胖的肉包,递给客人。 那一瞬间,蒸汽,包子,老板娘的笑脸…… 一个画面,骤然撕裂了苏建国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 “爸,我想吃个包子!”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儿子苏航天。 冬日的清晨,天蒙蒙亮。 他让儿子,小小的苏航天坐骑他宽厚的肩膀上。 寒风吹过,父子俩一点都不冷。 每天早上上学路上,都会路过那家包子铺。 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 “航天,爸教你唱首歌。” 他拍拍儿子的腿,声音洪亮,“……军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唱对了,才有包子吃。”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唱不对,就给老子饿肚子去上学!” 小苏帅气得牙痒痒,小脸鼓鼓的。 他仰着小脑袋,无奈地跟着一句句唱着。 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不甘,却又充满力量。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等儿子唱完,他哈哈大笑,才肯将儿子抱下来,带他买上两个大肉包。 小家伙接过包子,先递给他一个,眼神亮晶晶的。 “爸,吃个包子吧,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记忆画面,突然扭曲,逐渐变幻…… 第二幕。 那是小半年前,一个萧瑟的夜晚。 他同样提着编织袋,那天捡了七八十个瓶子,高兴得哼着小曲。 他路过这里,发现大排档前围满了人。 许多大男人盯着电视机,呜咽着,叹气着。 他好奇地凑过去。 电视里,正在全国直播一部纪录片。 “国魂,空军英灵?” 画面中,一位年轻的空军战士,身姿挺拔。 他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 他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纪录片解密着那位“国魂”战士的英勇事迹,他为国捐躯,壮烈牺牲。 画面定格在最后,战士在失控的战机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唱着那熟悉的歌词。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苏建国崩溃当场,他听着周围人对“英雄”的赞美,对“国魂”的敬仰。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命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现场全部人那个被那位英雄感动…… 而自己脑海里,都是那个爱吃肉包子,唱着军歌的虎头小子。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把所有的瓶子都扔了。 全部都扔了。 …… “爷爷?” 一个清脆的童声,将苏建国从回忆中猛地拉回。 他一个激灵。 眼前,是大排档老板的小女儿。 七八岁的小丫头,正捧着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站在他面前。 小丫头冲他甜甜一笑,指了指排档老板。 老板正冲他点头,示意客人走了,可以去捡瓶子了。 “爷爷,吃个包子吧!”小丫头把包子往前递了递,热气扑在他脸上,带着熟悉的肉香,“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苏建国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眼前的小女孩,与记忆里的小苏帅,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 “爸,吃个包子吧,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他喉头哽咽,眼眶瞬间湿润。 两行热泪,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抿着嘴,努力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好……好……”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我吃……” 热气暖了他冰冷的手,也暖了他冰冷的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肉包子,泪水滴落在包子上,瞬间被吸收。 他想起了儿子,想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但此刻,这一个肉包子,一句童言……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阀门。 孩子,我想你了。 苏建国紧抿着嘴,将头昂向半空。 那眼泪,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簌簌落下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85章 苏建国的觉悟:万物皆可抛,只要苏诚无恙! 苏建国正沉浸在无边悲伤里,忽然感到衣角被轻轻扯动。 他缓缓低头。 是那大排档老板的女儿。 小丫头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正仰着一张纯真无邪的小脸。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苏建国,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爷爷,不哭。” 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像一束最温暖的阳光,有那么几缕,穿透了苏建国心中二十年未曾散去的阴云。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好……好……” 苏建国扯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将泪痕拭去。 然后拿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旧扫帚,开始认真地给这家位于街尾的大排档清扫地面。 地面上满是食客们丢下的竹签、纸巾和烟头。 他扫得很仔细,很有耐心。 至于那些油腻的桌面,他没有去碰。 并非是嫌脏怕累。 只是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形象,一身捡拾垃圾的尘土,褴褛不堪。 若是被偶尔路过的夜归人看到,看到他一个拾荒老头在擦拭餐桌,恐怕会给这家好心的店主带来不好的影响,败了人家的生意。 他只是想用自己付出的劳动,来回报那一枚肉包子带来的暖意。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猛然炸响! 一个红陶花盆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侧不远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泥土和陶罐碎片,混杂着几根可怜的绿植,溅射一地! 高空抛物! 苏建国浑浊的眼神瞬间一凝,几乎是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 夜色深沉,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见。 然而,就在他视线上移的刹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又一个! 空中,第二个黑影正在急速坠落! 那是一个更大、更沉的水泥花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精准而恶毒的抛物线! 而它的落点…… 不偏不倚,正好是那个刚刚松开他衣角,正蹦蹦跳跳跑回店里的小女孩头顶!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小女孩天真的笑脸, 老板在烧烤架前忙碌的背影, 以及……那携着死亡气息呼啸而下的花钵! “小心!!!” 一声沙哑的嘶吼,从苏建国喉咙深处炸开! 已经来不及思考! 也根本不需要思考! 二十年戎马生涯、无数次生死瞬间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那副衰老、佝偻的躯壳! “轰!” 他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原本佝偻的腰背猛然绷直!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拾荒的老人。 脚下发力,地面被他猛的一蹬,细灰顿时扬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瞬间原地弹出! 快! 快到极致! 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与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和力量,一步跨出数米! 在花钵落地前的零点几秒,苏建国精准地扑到了小女孩的身后! 他没有选择推开,因为时间不够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惊愕的小女孩死死揽进怀里,用自己宽阔但消瘦的后背,护住她的头和身体。 紧接着,他顺着前冲的巨大惯性,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抱着小女孩在冰冷的地面上,以一个无比专业,卸力效果达到极致的战术翻滚动作,连续翻滚了两三圈! 几乎就在他们滚开的同一时刻! “轰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个沉重的水泥花钵,狠狠地砸在了小女孩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砸出了一个浅坑,裂开细碎的缝隙! 碎石和泥土,如同炸弹的破片般四散飞溅! “诚诚?!” 直到此刻,那巨大的声响才把正在清理烧烤架的摊主老板惊醒。 他猛地回头,先是看到地上那个恐怖的浅坑,再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死死抱着自己的女儿在地上翻滚。 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呵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那个破碎的花钵,移动到女儿刚才站立的位置,再看到那个被砸出的恐怖坑洞时……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下一秒,血色尽褪!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心底升腾! 如果不是那老头,那么…… 他的女儿就…… 摊主老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正拍打着女儿身上灰尘,又开始柔声安抚的苏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 “诚诚……你……你没事吧?”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爸爸,我没事,就是……就是吓到了……”小女孩躲在苏建过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摊主老板检查了一遍女儿,确认她毫发无伤后,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苏建国,这个刚才还被他当成普通拾荒者的老人。 “扑通!”一声! 这个三十多岁的七尺汉子,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朝着苏建国跪了下去! “叔!谢谢您!谢谢您!您……您这是救了我女儿的命啊!!” 他语无伦次,满是哭腔的一边说,一边就要磕头。 “哎!快起来!使不得!” 苏建国连忙伸手扶住他,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让摊主老板根本拜不下去。 “孩子没事就好,快起来!”苏建国沉声道。 “谢谢爷爷……”小女孩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仰着小脸,真诚地道谢。 苏建国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不怕,爷爷在呢。” 他稳住摊主的情绪,顺口问了一句:“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我……我叫李橙诚,诚实的诚。” 诚诚! 苏建国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啊!”他由衷地赞叹道。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敛去,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居民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老板,这花钵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的风,可不大啊。”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不过任谁也能听出话里的情绪。 “寻常人家摆在阳台上的花盆,就算是老旧小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连续掉下来两个!” 摊主老板此时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 他摇头道:“我……我们也不清楚啊!这老小区环境太复杂了,什么人都有。大概是……大概是住在楼上的某些居民,嫌我们做夜市的太吵,故意丢东西下来泄愤吧?”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和晦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到十点半就准备收摊的原因,就怕影响别人休息,招来麻烦。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人砸东西了……” “报警吧。”苏建国淡淡地说道。 “报警?”摊主老板苦笑一声,“大叔,您是不知道。上次旁边那家店门口有人喝多了打架,头都打破了,我们报警,等了一个多小时警察才来……算了算了,没出事就是万幸。” 他看着苏建国,感激地说道:“大叔,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从外面回来了些不三不四的社会混子,没事就喜欢聚在这条街吃夜宵闹事,您一个人,留个心眼。” 苏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摊主老板手忙脚乱地拉下卷闸门,将心有余悸的女儿抱上电动车的后座。 小女孩从父亲身后探出头,用力地朝着苏建国挥着手。 “爷爷再见!” 苏建国脸上重新挂上那温和的笑容,也冲她挥了挥手。 他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电动车的尾灯,在深沉的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彻底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直到这时。 他脸上的所有笑意,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刚刚还充满温情和慈祥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森然。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重新抬起头,望向那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居民楼。 风,不大。 泄愤? 这是泄愤吗? 这是谋杀! 苏建国原地伫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口气。 今夜,边陲小镇的风,似乎比以往……要更冷一些。 他只是感觉,随着离自己预想的那时间越来越近,心底越来越不安。 今晚这个插曲,仿佛就是在提醒,即使准备了二十年,自以为很周全了。 但也得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不过,那都无所谓,只要让他能像刚才一样保住李橙诚,保住苏诚就好! 第86章 军运会名单曝光,诚哥:项目太少,再加一点! 另一边。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校园的水泥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诚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个移动景点。 自从以前“校园霸凌”事件在网络上持续流传,紧接着最近又“协助”长水警方,一举端掉了夏芯集团这条盘踞多年的经济蛀虫后…… 他的名字,在国防科大几乎无人不晓。 以前,他是“那个打破纪录的变态新生”。 现在,他是“那个上过好几次新闻的传奇大佬”。 一路上,不断有学长学姐、同级校友投来混杂着好奇、钦佩、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 偶尔还有胆大的女生,会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然后偷偷用手机拍上一张。 对此,苏诚只能报以无奈而礼貌的微笑。 盛名之下,其实挺累的。 今天是周六。 苏诚、王大力、陈浩这三个“光棍”,凑在一起,共同外出。 美其名曰:深入体验长水市的文化底蕴。 说白了,就是馋了。 自从赵师娘进了学校食堂的档口帮忙,几人平时吃饭是方便了,但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那种属于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的地道风味。 “诚哥,你可悠着点。” 三人并肩走在长水市最有名的一条美食街上,陈浩看着路边摊子上那滋滋冒油的烤肠、红亮诱人的卤味,咽了口唾沫,却一本正经地对苏诚提醒道。 “教练的营养餐单你看了没?从今天开始,高糖、高脂肪的都得戒了,主攻优质蛋白和碳水!” 他现在俨然成了苏诚的半个生活助理,兼监督员。 “收到。”苏诚笑着点头,目光从一锅翻滚的麻辣烫上挪开。 旁边的王大力却没看吃的。 他正低着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着,脸上的表情跟开了染坊似的,变幻不定。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苏诚,眼神里满是震惊。 “卧槽!诚哥!”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苏诚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学校这也太……太不把你当外人了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刚下发到各学院内部通讯群的通知文件。 《关于选拔我校学员参加第五届世界军校联合运动会集训队的通知》。 文件下方,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附件名单。 王大力手指划到的地方,正是“专项全能组”的集训名单。 苏诚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名字后面跟着的报选项目。 【射击类:25米手枪速射、50米步枪三姿、移动靶……】 【障碍类:400米武装障碍、500米水上障碍、攀岩……】 【技术类:定向越野、军事五项、击剑……】 王大力粗略地数了数,嘴巴越张越大。 “个、十、百……不对,我再数数。” “击剑、游泳、射击、越野、攀岩、铁人三项……我的妈呀!” 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苏诚。 “诚哥,这次世界军校运动会,总共就6个大项,80个小项!学校替你……替你一个人就报了快30项?!这特么都是要进训练队的啊!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陈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惊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苏诚,后者正看着那份名单。 苏诚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苏诚缓缓地摇了摇头。 陈浩见状,心底为他叹息,伸手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看吧,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诚哥自己都觉得离谱!这也太乱来了,完全不符合科学训练的规律。诚哥之前受的伤都还没好利索,马上又要进行这种强度的集训,铁人也扛不住啊!真是瞎搞!” 他以为苏诚的摇头,是表达了否定和为难。 然而,苏诚却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不是。” 他开口道。 “嗯?”王大力和陈浩都愣住了。 苏诚指了指手机上的名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认真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项目还可以再加一些。” “比如,那个海军五项和空军五项,我感觉我也能试试。” “……” “……” 空气,瞬间安静了。 王大力和陈浩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看着苏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 半晌,王大力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喃喃道:“诚哥……你……你认真的?” 苏诚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这可是世界军校运动会,四年一次,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既然有机会,当然要多拿几块金牌,为国争光。” 他的语气很平淡,理由更是简单。 为国争光!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虚伪的豪言壮语,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陈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那些“运动科学”、“能量守恒”、“劳逸结合”的理论知识,在苏诚这句朴实的话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大力则是一脸的狂热,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牛逼!诚哥!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我就知道!别人是参加比赛,你是去进货的!” “光凭你那400米障碍跑的记录,我就知道!你这会肯定能把金牌当白菜一样往宿舍里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挂满金牌,让全世界的军校生都怀疑人生的画面。 “到时候记得借哥们几个戴身上,拍照了发家里威信群去炫耀。” “低调,低调。”苏诚摆摆手,把王大力的手机还给他,“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只是集训名单。” “什么八字没一撇!这名单上有你,金牌就已经焊在你脖子上了!” 王大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走走走!为了庆祝诚哥即将为国争光,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前面那家最有名的‘李记油泼面’!大碗的!加肉!加蛋!” 陈浩在一旁弱弱地提醒:“那个……大力,高油高碳水……” “闭嘴!”王大力瞪了他一眼,“今天必须吃!这是壮行面!吃了诚哥才能龙精虎猛,干翻那帮外国佬!” 苏诚笑了笑,没再反对。 偶尔放纵一次,也无伤大雅。 三人说笑着,朝街尾那家生意火爆的面馆走去。 美食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混杂着人们的谈笑声,构成了一副极具生活气息的画卷。 王大力还在那喋喋不休地畅想着苏诚夺冠后的场景,从“全校通报表扬”到“被首长亲自接见”,剧本都快编到“荣归故里光宗耀祖”了。 陈浩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吐槽道:“你小子能不能稳重点?我们现在可是在外面,这么咋咋呼呼的,诚哥现在名气这么大,万一被人认出来,引起围观怎么办?” 他又看了看周围复杂的人流,补充了一句:“而且人多眼杂的,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麻烦事。” 王大力不满意了,“那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你以为你嘴巴开过光哦。” 话音刚落。 “哎哟!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一声充满戾气的怒吼,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猛地炸响!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街边的面馆,门前。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青年,正恶狠狠地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 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手里还提着一份打翻的餐盒,汤汁洒了花衬衫青年一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我赔您干洗费!”外卖员满脸惊惶,连连道歉。 “干洗费?你他妈知道我这条裤子多少钱吗?巴黎世家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花衬衫青年面目狰狞,抬手就给了外卖员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王大力顿时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草!什么玩意儿!欺负一个送外卖的算什么本事!” 这时,那个嚣张的花衬衫青年的跟班几人,同样是流里流气的打扮。 他们看似在闲逛,却隐隐将那片区域围了起来,阻断了外卖员逃跑的路线。 他们的站位,看似松散,却彼此呼应,脸上满是戏谑。 陈浩和王大力相视一眼,气愤至极!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正当他和王大力准备喊上苏诚出手帮忙时,却愕然发现,身边……空了。 两人猛地回头。 哪里还有苏诚的身影? 再一转头,看向冲突的中心。 只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嚣张跋扈的花衬衫青年身侧。 正是苏诚! 此刻,花衬衫青年正揪着外卖员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叫骂着,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再次扬起了巴掌。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脚,在那条沾满汤汁的“巴黎世家”裤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就像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嗯?” 花衬衫青年动作一滞,猛地转过头,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苏诚。 “你个傻叉,走路也不长眼睛?!是嫌老子裤子不够脏?!”他上下打量着苏诚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眼神里的鄙夷和凶戾更盛,“想跟他一样,找死是吧?!” 苏诚面无表情,淡淡地“哦”了一声。 身体,未动分毫。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花衬衫青年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自己吓住,准备再次发作时——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苏诚,再次抬起了脚。 这一次,他抬得更高。 动作,更慢。 那只沾着些许灰尘的运动鞋底,在所有人的瞳孔中缓缓地、清晰的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意味,从花衬衫青年的大腿处,一路向下。 碾过膝盖。 划过小腿。 最后,重重地踩在了他那双擦得锃亮的古驰皮鞋鞋面上。 一道清晰的、从上到下的灰色脚印,就这么突兀地印在了那条昂贵的裤子和名牌鞋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苏诚缓缓收回脚,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花衬衫青年的脸,从狰狞转为错愕,再从错愕转为火山爆发前兆。 苏诚薄唇轻启,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然后呢?” “你,还有什么要求?”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87章 你顶级背景?我让你爹好好解释! 苏诚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 哐当一下,砸得全场鸦雀无声。 街边的烟火气,人声的嘈杂,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场中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满脸涨成猪肝色、手臂上布满纹身的花衬衫青年。 另一个是身形清瘦,但气场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年轻学生。 王大力和陈浩当场石化。 他们想过一百种苏诚出手的姿势,可能是雷霆一脚,也可能是闪电一拳。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王大力喉咙发干,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弹幕疯狂刷屏: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我草……”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太狠了!哥! 这比当众扇他十个耳光还狠! 果然,那花衬衫青年脸上的表情,当场来了个川剧变脸。 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被极致羞辱后的彻底扭曲。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人踩了一脚,而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游街! …… “你!他!妈!找!死!” 一字一顿的咆哮,从他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甩开那吓傻了的外卖员,右手带着恶风,直奔苏诚的衣领抓来! 用一句复古的话来说,他要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他的手刚挥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他抓不下去了。 苏诚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与他对视。 那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冰冷,漠然……苏诚仿佛立在空中,俯瞰着脚下蹦跶的他。 花衬衫青年一怔,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哆嗦。 这他妈……压根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眼神! “你……”他下意识地缩了半步。 但周围人山人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股羞耻感和怒火又蹭地一下烧了回来。 不能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能怂! “小子,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花衬衫青年低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的寒意。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狂到没边:“长水四少听过没?我他么就是‘东城的陈公子’!我这条裤子,你这种穷学生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今天,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摩拳擦掌,把苏诚三人围在了中间。 周围的食客们脸色一变,又往后退了两大步。 众人眼看着这冲突,就要升级成群殴! 被围的三人却是依旧淡定。 “噗——”王大力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吧阿Sir,都什么年代了,还长水F4呢?拍偶像剧啊?” 陈浩则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诚哥,别冲动,这帮看样子是地头蛇,我们找机会报警。” 他嘴上劝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到苏诚侧后方,和王大力站成了一个随时能干架的犄角之势。 苏诚压根没理他们,只是看着那叫嚣的花衬衫青年,忽然乐了。 “哦?长水四少?”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讽刺,“那你的背景,应该很大了?” “大到你妈都不认识!”花衬衫青年被彻底点燃。 怒吼一声之后,拳头直接朝着苏诚的脸糊了过来! “住手!” “不许动!” 就在这时—— “哔——!!!”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哨,猛然撕裂了美食街的紧张气氛! 紧接着,好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人群外围猛地窜了出来!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花衬衫青年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和他的小弟们脑子还宕机着,就被几个穿着警用作训服的精壮汉子,用极其专业的擒拿术,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啊!!” “警察?!哪来的警察?!” “操!谁报的警!” 几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个花衬衫青年被一名警察用膝盖死死顶着后背,脸颊紧贴着油腻腻的地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是……” “你爸就算是玉皇大帝,今天也得给老子趴好!” 一个沉稳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警服,肩膀上扛着警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鬼哭狼嚎的几个混混,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王大力和陈浩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石……石局长?!” 好家伙!来人正是长水市公安局局长,石尚志! 苏诚看到人倒不意外,平静地一点头。 石尚志的目光在场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诚身上时,那严肃的表情转成喜色。 但后一秒,不知是不是碍于现场人多,又紧绷回去。 他冲苏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这才低头看向地上还在叫唤的花衬衫青年。 “长水四少?顶级背景?”石尚志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蹲下身,用手拍了拍花衬衫青年的脸。 声音不大,但也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了,搞了半天,不就是城东搞小贷的陈金龙家不成器的老三吗?” “你爹陈金龙,之前还托人给局里带话,说你要是再敢仗着他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让我们直接把你铐回去,他好清净几天。” 石尚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蔑得像在掸掉一只苍蝇。 “还顶级背景?就你也配?” “噗——” 人群里,不知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气氛骤然消散。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花衬衫青年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死白。 他一个小企业主的儿子,气恼之下突发奇想,冒充世家二代装场面…… 没想到,正巧被警察局长撞破,被他无情当场揭穿! 花衬衫当即语塞,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比当众抽他一百个耳光,还让他难堪! “带走!”石尚志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大手一挥。 几名警察立刻把这伙人铐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塞进了不远处的警车里。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在这种绝对的降维打击下,戏剧性地收了场。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这位小兄弟!”那个外卖员这才回过神,对着石尚志和苏诚一个劲地鞠躬。 “没事了。你们也是辛苦,去忙吧。”石尚志挥挥手,然后转向苏诚,脸上露出一股疲惫之色。 “苏少,又见面了。”他苦笑一声,“你这体质也是绝了,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苏诚回以淡笑:“石局长辛苦了,今天这是……?”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巡逻的警察。 “唉,别提了。” 石尚志叹了口气,下意识想掏烟,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手塞了回去。 “还不是为了那个世界军校运动会。”他压低声音,跟苏诚三人“倒苦水”。 “下周运动会就开幕了,各国代表团、运动员、记者,乌泱乌泱地都往长水来。市里下了死命令,最高级别的安保!我们全局取消休假,24小时连轴转搞这个‘清朗行动’,就是把街面上这些潜在的炸弹,全给扫一遍。” “说白了,就是得保证在这关键的两周里,把咱们夏国最牛、最安全的一面,亮给全世界看!” 王大力听得热血沸腾,一脸与有荣焉:“应该的!就该这样!不能让这帮孙子在国际友人面前给咱们丢脸!” 石尚志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道:“话是这么说。但说实话,像刚才这种本地的二世祖,反而是最好处理的。” “他们爹妈都是要脸的生意人,根都在长水。我们抓回去教育一顿,再给他们爹妈打个电话,断了零花钱,保准比谁都老实。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儿子这点破事,影响自家生意。”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真正难搞的,让我们所有人都头疼的,是另一拨人。” 苏诚心中一动,敏锐地问:“哪一拨人?” 石尚志眉头拧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正要开口。 “就是……” 话音未落。 一名年轻警员满头大汗地从街口飞奔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局长!不好了!” 石尚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说!” 那警员大口喘着粗气,急声道:“局长,前面‘环球港’商业街那边,有……有几个外国人闹事!还动手推了我们过去调解的同志,现在现场围了一堆人,快失控了!” 石尚志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 他两眼一黑,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警员们吼道:“二队三队!跟我来!快!” 说罢,他带头就朝着街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里全是火烧眉毛的急切。 苏诚站在原地,看着石尚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街口那边隐隐传来的骚动声。 王大力和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愤不平。 “诚哥,这……”王大力气道,“这帮老外,也太狂了吧?” 陈浩则冷静分析:“涉外事件,程序上不好处理,难怪石局长这么头疼。” 苏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望向骚乱传来的方向,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压抑许久的锋芒,正在悄然苏醒。 他对着两个室友,言简意赅。 “走,去看看。” 第88章 额顶旭日旗?好好好!苏诚的“热身”开始了! 环球港商业街。 长水市最前卫的潮流地标之一。 苏诚三人赶到时,发现骚乱的中心,是一家装修极具现代感的网红咖啡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门前摆着一人高的卡通熊玩偶和inS风的金属相框,显然是专供年轻人打卡拍照的地方。 不过此刻,这里却成了对峙的战场。 二十多号年轻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一边,是十二三个大夏国本地的大学生,穿着休闲,但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人数占优,个个神色愤慨,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对面。 人群中,一个女生正在向最先赶到的警员焦急地描述着什么,远远能听到“长水理工大学”、“太过分了”之类的词句。 另一边,是七八个外国人。 肤色各异,有黑有白。 其中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留着寸头,眼神桀骜不驯。 他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发亮,显然是刚刚挨了一巴掌。 此刻,他正被同伴死死拉住,嘴里用日语夹杂着蹩脚的英语,叽里咕噜地咒骂着,表情狰狞。 “都他妈给我让开!” 石尚志带着人马,像一把利刃切开围观的人群。 他只扫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又是涉外纠纷!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两边,各派一个代表出来说话!说不清楚,就全都跟我回局里喝茶,待满二十四小时再说!” 那群长水理工的学生中,走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指着对面的寸头青年,气得浑身发抖。 “警察同志!是他们先挑衅的!这个日本人,他……他侮辱我们国家!” 石尚志眉头拧得更紧,看向那名寸头青年。 对方身旁一个白人青年立刻站了出来,摊开手,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Sir,我想这里面有误会。我的朋友只是在和我们讨论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他说这种风格在他们日本很流行,并没有别的意思。” “放屁!”之前向警察解释的那个女生冲了出来,眼眶通红。 “他根本不是这么说的!他用英语,对着我们所有人说——”她深吸一口气,学着那种轻蔑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复述:“别看这家店外表光鲜,里里外外都是抄袭我们日本的流行!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我们大日帝国,以前差一点就完全占领了这个国家!’”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现场所有夏国人的脑子里炸开! 就连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 王大力和陈浩更是当场就炸了。 “草!小日本鬼子找死!”王大力眼睛血红,拳头捏紧。 石尚志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那个日本寸头。 那寸头青年仿佛感受到了压力,却梗着脖子。 他一脸的无辜和挑衅,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石尚志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那群义愤填膺的学生。 “你们,有谁录音或者录像了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谁会想到,在咖啡店门口闲聊,还要随时开着手机录音? 看着他们茫然摇头的样子,石尚志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的叹息。 没有证据。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名警员过去核实。 警员走到那群留学生面前,询问完毕之后很快就走了回来,对着石尚志摇了摇头。 “局长,他们全部否认。” 意料之中的结果。 石尚志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显然气得不轻。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是长水市的公安局长。 他的行为必须师出有名,要按程序,讲规则! 尤其是在这个军运会即将开幕的节骨眼上,任何一起涉外事件,都会被无限放大。 没有铁证,他不能动,也不敢动。一旦处理不当,引起外交纠纷,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水理工的学生们,一个个脸色从愤怒转为屈辱,再从屈辱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看着对面那群留学生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和得意,感觉一股血直冲天灵盖,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现实吗?被人指着鼻子羞辱,却因为一句“没有证据”,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逍遥法外? 良久。 石尚志终于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经现场核实,双方冲突起因,因缺乏有效证据,无法认定。鉴于并未造成人员严重受伤及财产损失,本次事件,对双方进行口头警告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原地散了吧。” “哦耶!”“We WOn!(我们赢了!)”话音刚落,那群留学生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口哨声。 那个日本寸头青年,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看向对面,眼神里的轻蔑和嘲弄。 而长水理工大学这边,则是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着,牙关紧咬,拳头紧握。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烧灼般的屈辱和不甘。 石尚志不忍再看,他猛地转过身,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收队!”他低吼一声,带着身后的警员迈开沉重的步子,朝街口走去。 王大力气得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妈的!窝囊!太他妈窝囊了!” 陈浩也是脸色铁青,但他更理智,拉住王大力:“别冲动,石局长已经尽力了,这是程序问题。” 苏诚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群欢呼的留学生,看着那群沉默的同胞,看着石尚志落寞的背影。 就在石尚志带着人走出十几米远,这场闹剧似乎即将以一种最憋屈的方式落幕时—— 苏诚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望向冲突的中心。 只见那个日本寸头青年,在一片得意忘形的大笑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白色的布带。 布带的正中央,是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形图案! 在周围所有夏国学生死死地注视下,他一脸邪笑,将那条布带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视线如毒蛇般,直勾勾地扫过对面那十几个脸色煞白的长水理工学生。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一个一个地,从左到右,点过那十几张屈辱的脸。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在所有人的瞳孔中,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划过自己的脖颈!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苏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那股被他压制在体内的,源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杀意,就要决堤! 就要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汹涌而出! “咯吱……”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那个已经快要走到警车旁的背影。 “石局。” 石尚志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苏诚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石尚志,左右轻晃脑袋,像极了准备搏杀前的热身动作。 “这附近,有监控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来都市文考虑敏感,照理应该用脚盆鸡代替特定国家的,但最近新闻看得气死我!代替特的么!给我去死!) 第89章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制造证据! “监控?” 石尚志的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在周围的商铺外墙和灯柱上扫过,最后无奈地落回地面。 这片区域是商业街改造的死角,新线路还在铺设,监控探头压根没来得及装。 “这块儿是盲区,没监控。” 石尚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疲惫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的不解。 突然下一刻,他似乎读懂了苏诚话里的意思。 他盯着苏诚,声音压得极低。 “苏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乱来!这是涉外事件,一旦处理不当,影响极其恶劣!你要是先动手,有理也得变成没理!” 没有监控。 这四个字,在石尚志听来是束手束脚的枷锁,但在他苏诚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很好。 苏诚嘴角轻微的笑意,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又加深了一分。 那笑容,看得旁边的王大力和陈浩,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诚哥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放心,石局。” 苏诚语气温和,点头宽慰对方。 “我是军校生,纪律性我自然是懂的,况且我们国防科大的校训,第一条就是‘厚德博学’。” 他顿了顿,笑容人畜无害。 “我就是想过去,跟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友好地交流一下我们夏国的传统文化。” 话音落下,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王大力和陈浩身上。 他的声音一阵压低,这会儿只有三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俩手机都拿出来,打开录像功能。” “记住对准了,手别抖。” 两人浑身一激灵,瞬间秒懂。 卧槽! 这他妈……诚哥是要现场钓鱼?!还是钓跨国的鱼?! 王大力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连忙深吸一口气。 他两只手死死握住手机,镜头精准地锁定了前方那群嚣张的留学生。 陈浩也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狂跳,迅速拿出手机,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录制。 石尚志看着苏诚的背影,苦笑不已。 他倒也没走,只是带着几个手下,退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 他也想看看,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在没有证据的死局里,要怎么“交流文化”。 …… 另一边。 那群留学生正准备在一片哄笑声中扬长而去。 其中的那个日本寸头青年,山本四郎。 他额头上那条白底红圆的布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图案,也许对一些西方国家的人来说没有记忆点。 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比如大夏的国民来说,犹如一道肮脏又滚烫的烙铁,能瞬间灼痛眼睛,令人潸然泪下。 只见那个山本,他正对着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长水理工学生,得意洋洋地竖起中指,嘴里用日语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就在这时。 “喂。” 一道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 山本不耐烦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夏国男生,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用那双充满优越感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苏诚。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也是来找骂的?滚开,好狗不挡道。” 苏诚像是没听见他的辱骂,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浓厚的求知欲。 他非但没退,反而悠悠然地凑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山本的肩膀,锁定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探究,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一下子,又像是在辨认一具刚出土的古尸。 “那个……打扰一下。” 苏诚的表情无比诚恳,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他指了指山本的额头,虚心求教道: “我这个人,没什么见识,就是单纯的好奇啊……” “你们那边的民风,现在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怎么……怎么把用过的姨妈巾,都贴到脑门上了?”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条商业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叫骂声停了。 连呼吸声都停了。 三秒后。 “噗——咳!咳咳咳!” 人群中,王大力举着手机的双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 他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而他对面,那群长水理工学生们,原本被屈辱和愤怒折磨得脸色煞白,此刻先是集体一愣。 随即,一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山本额头上那鲜红的圆和周围的白色…… 姨妈巾! 白底!中间一坨红! 卧槽! 一旦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设定…… “噗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这个笑声像传染似的,瞬间引爆了大伙! “哈哈哈哈!卧槽,还真是!不说没发现,一说……回不去了啊!” “谁懂啊家人们!这画面感也太强了!” “神他妈姨妈巾!这位同学是哪个学校的?人才啊!” 压抑到极致的屈辱,在苏诚这一句石破天惊的毒舌下,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街快活到爆炸的空气。 所有夏国学生看向山本额头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仇恨。 而是……一种关爱智障儿童般的怜悯。 “你……你……你说什么?!” 山本的中文虽然蹩脚,但“姨妈巾”这三个字,拜互联网所赐,显然早就在他的词汇库里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的潮红,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反应! “八嘎!这是我们大日帝国的精神象征!是神圣的太阳!你这个低贱的……” 苏诚打断了他,一脸恍然大悟,“哦——抱歉抱歉,是我看走眼了。” 他退后半步,做出一副“我很抱歉”的夸张表情,但嘴里的话却更毒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最近核污水喝多了,导致的某种生理性变异,或者……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血染的风采’?不过说真的,贴脑门上确实不太卫生,建议还是贴裤裆里比较吸水。” “哈哈哈哈!”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在憋笑,那现在就是哄堂大笑。 那种压抑的屈辱感,在苏诚这两句毒舌下,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街的快活空气。 “八格牙路!!” 山本彻底破防了。 在自己的同伴面前,在这么多中国人面前,被人指着神圣的头带说是“姨妈巾”和“吸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双眼充血,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要杀了你!!” 山本怒吼一声,猛地挣脱同伴的拉扯。 他像一头疯牛,握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苏诚的脸上砸去! 近了! 拳风甚至吹动了苏诚额前的碎发。 而在这一瞬间。 苏诚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急速放大的拳头,脸上的惊恐表情几乎是瞬间浮现,但眼底深处…… 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吗? 呵,那就好办了。 第90章 教科书级正当防卫,警察局长都憋不住笑了! 拳风呼啸。 山本四郎这一拳,含怒而发,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面孔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这个嘴毒的夏国小子鼻梁断裂、满脸鲜血跪地求饶的惨状。 周围的惊呼声刚刚响起,还没来得及传开。 画面,定格了。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惨叫求饶。 苏诚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一个慢悠悠飘过来的篮球。 “啪。” 一声闷响。 山本那只裹挟着风声的拳头,被苏诚稳稳地扣在掌心。 动能瞬间归零。 那只白皙的手掌,仿佛是浇筑了钢铁的液压钳,纹丝不动。 山本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厚实的花岗岩墙壁上,反震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你……”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纹丝不动。 苏诚的手指如同铁箍,死死钳住了他的拳头。 这时候,苏诚甚至没有看他。 苏诚微微侧头,越过山本宽厚的肩膀,目光投向了后方五米处的王大力和陈浩。 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王大力双手举着手机,屏幕稳稳对着这边。 见苏诚看过来,他激动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型夸张地动了动: “录——上——了!” 陈浩也在旁边疯狂点头,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示意全方位无死角。 确认完毕。 苏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一脸惊愕的山本。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戏谑和好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那是猎人确认猎物落网后的冷酷。 “打完了?” 苏诚淡淡地问了一句。 山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苏诚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该我了。” 话音未落。 苏诚扣住对方拳头的五指,猛然发力! 顺时针,九十度暴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血肉之下的骨骼,不堪重负断裂之后,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商业街上空的云层! 山本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随着苏诚的扭动,不得不顺势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但这还没完。 苏诚眼神冷冽,右脚猛地抬起。 那坚硬的鞋底,带着轻微的破风之声,狠狠踹在了山本的小腹上! “嘭!” 这一脚,势大力沉。 山本整个人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沙袋,贴着地面倒滑出去四五米远。 最后“咚”的一声,重重撞在那个巨大的卡通熊玩偶上。 软绵的玩偶倒塌,把他埋了一半。 “噗——” 山本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他的连惨叫声,甚至都被这一脚给踹断了气,只能发出一丁点的喘息声。 静。 死一般的静。 刚才还跟着山本一起起哄、吹口哨的那几个外国留学生,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山本,再看看那个站在原地、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夏国男生。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这他妈是终结者吧?! “FUCk! He attaCked YamamOtO!”(妈的!他袭击了山本!) “Get him!”(弄他!) 那几个留学生反应过来,仗着人多,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苏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只是平静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白人壮汉。 眼神如刀。 那是一种久经战场、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森寒、暴戾、视人命如草芥。 那白人壮汉被这一眼扫过,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差点把自己绊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正在进食的猛虎盯上了一样。 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一步,真的会死! 就在这双方僵持的瞬间。 “住手!都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传来。 石尚志带着一帮警察,火急火燎地从街口冲了回来。 他刚才还没走远,就听到了这边的惨叫声。 一看这场面,石尚志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飙升。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下不是口头警告能解决的了,这是流血事件! “警官!救命!救命啊!” 那几个留学生一看到警察,立马像是看到了亲爹,刚才的凶狠劲儿全没了,一个个指着苏诚,用生硬的中文告状。 “他!打人!他把山本的手打断了!” “太野蛮了!我们要抗议!我们要找大使馆!” “抓他!快抓他!” 他们围着石尚志,唾沫横飞,气势汹汹。 石尚志看着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山本,脸色黑如锅底。 他转头看向苏诚,眼神复杂至极。 有责怪,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 但身为执法者,他必须按程序办事。 “苏少……苏诚。” 石尚志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神情复杂,“是你动的手?” 苏诚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我。” “你呀……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石尚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是涉外事件!你这一动手,有理也没理了!你让我……怎么保你?!” 那群留学生见状,更是嚣张起来。 “听到没有!他承认了!” “抓走!必须坐牢!” “赔偿!我们要巨额赔偿!” 面对这些异国面孔的指责,苏诚却笑了。 他并没有辩解,而是转身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大力,浩子,过来。” 王大力和陈浩早就等不及了。 两人像是捧着圣旨一样,高举着手机,昂首挺胸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石局长,咱们可得讲道理啊。” 王大力把手机屏幕怼到石尚志面前,大嗓门嚷嚷道:“警察叔叔,大家都看清楚了啊!是这个小鬼子……哦不,是这位山本同学,先动的手!” “我们诚哥,那是纯纯的正当防卫!” “对!正当防卫!”陈浩也在一旁补充,“而且,我们诚哥还是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情况下,做出的应激反应!” 极度惊吓? 石尚志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苏诚。 这小子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但他还是立刻接过手机,点开了视频播放。 周围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视频画面很清晰。 画面中,苏诚“虚心求教”地询问山本额头上的东西是不是“姨妈巾”。 然后,山本暴怒。 紧接着,山本怒吼着“我要杀了你”,面目狰狞地挥拳冲向苏诚。 拳头直奔面门,杀意十足。 再然后,才是苏诚接拳、断臂、反击。 一气呵成。 视频播放结束。 石尚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感觉胸口积压了半天的郁闷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先动手。 有言语威胁(我要杀了你)。 有攻击行为。 而苏诚,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攻击,直到对方拳头快打到脸上才反击。 完美符合正当防卫的所有要件! 哪怕下手重了点,那也是“情急之下力量失控”,毕竟对方是练家子,我方只是个“柔弱”的军校生嘛。 石尚志把手机还给王大力,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偷笑出来。 他转过身,板着脸看向那群叫嚣的留学生。 “看清楚了吗?” 石尚志冷冷地说道,“视频证据确凿。是山本四郎先动手袭击,并伴有死亡威胁。我方人员属于正当防卫。” “什么?!” 那几个留学生傻眼了。 “可是……可是山本的手都断了!他还在吐血!”白人青年不甘心地吼道,“这也叫正当防卫?这是防卫过当!” “过当个屁!” 王大力忍不住插嘴,“那是他自己骨质疏松!想碰瓷呢?” 石尚志瞪了王大力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看着那个白人青年,淡淡道:“根据我国法律,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而且……” 石尚志指了指视频里山本先前的辱华言论和手势,“我们会对山本四郎涉嫌寻衅滋事、侮辱他人的行为,进行进一步调查。”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留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这边吃了大亏,怎么最后反倒成了没理的一方?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的小警员凑到石尚志身边,他在看刚才那段视频的回放,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 “局长……” 小警员憋着笑,指着视频暂停的画面,那是山本额头系着旭日旗特写的一帧。 这时候,视频里正好播放到苏诚那句经典的吐槽: 【怎么把用过的姨妈巾,都贴到脑门上了?】 小警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严肃点!办案呢!”石尚志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但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画面。 白色的布条。 中间一个红色的圆。 贴在脑门上。 再加上苏诚那句魔性的解说…… 石尚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拼命想要维持公安局长的威严形象。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笑点却是相通的。 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民族情绪宣泄的笑点。 “咳……” 石尚志握拳挡在嘴边,假装咳嗽掩饰尴尬,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带着一丝官方的“无奈”和“认同”。 “这……别说,仔细一看,还真挺像姨妈巾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现场,却像是一道惊雷。 那些原本还憋着笑的长水理工学生,听到连警察局长都“官方盖章”了,哪里还忍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方认证!姨妈巾战神!” “笑死我了!局长也是懂行的!” “不行了,我肚子疼!这以后让我怎么直视旭日旗啊!” 爆笑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商业街。 就连那些负责警戒的特警队员们,一个个也都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显然忍得极其辛苦。 而在这一片欢快的海洋中。 刚刚被同伴扶起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山本四郎,听到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声,再看到那个被“官方认证”的手势。 “噗——!” 急火攻心之下。 他再次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彻底气晕了过去。 “带走!” 石尚志大手一挥,心情从未如此舒畅过。 警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和憋屈。 而是充满了胜利的欢快节奏。 看着警车远去,苏诚插在兜里的手缓缓抽出。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还没散去的留学生。 当那群人接触到苏诚的目光,都像是触电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恐惧。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仿佛无声的警告:人在大夏,都给我老实点! 他们有的跟上警员,仔细打听着和解事项…… 也有的满脸紧张,掏出手机拨号求援…… (今日两章6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1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不好意思,这块铁板你踢不动 一个小时后。 长水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接待大厅。 气氛有些微妙。 苏诚坐在不锈钢排椅上,手里捧着个一次性纸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 他神色慵懒,仿佛不是刚打断了人一条胳膊,而是来这就着茶水看报纸的退休大爷。 王大力和陈浩一左一右充当护法,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不用看也知道,这俩货肯定是在宿舍群或者朋友圈里“现场直播”。 “诚哥,这事已经在校内网上成热帖了!” 王大力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通红,“论坛上都在求‘姨妈巾战神’的真容,还有人问能不能量产那个同款头带,说是要买回去擦脚。” 陈浩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过也有人担心,说那是外宾,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 “他们日国的人,也配?” 苏诚看了眼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眼皮都没抬,“我倒是希望,他们来继续找我的麻烦。” 话音未落。 “砰!” 接待大厅的厚重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那人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挡在一旁,正满脸为难地试图拦阻。 “山本先生!请您冷静!这里是公安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中年男人一把甩开警员的手,操着一口流利但语调生硬的中文。 他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我的儿子!大日帝国的公民!在你们的土地上,被野蛮地打断了手臂!这是暴行!是外交事故!” 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苏诚。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是你?” “是不是你?” 山本健次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居高临下地指着苏诚的鼻子,“是你动手打伤了四郎?” 苏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面对对方粗辱的质问,还有伸在面前的手指,苏诚只是用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淡淡地看着。 “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 苏诚的声音不大,讽刺意味十足,“你们日本人偷学了千年的礼仪,到现在还没有参透么,如今依旧这么没有礼貌?” “你——!” 山本健次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为驻夏国外交人员之一,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嚣张的犯人? “好!很好!”山本健次怒极反笑,转身看向刚刚闻讯赶来的石尚志。 “石局长!你听到了吗?当着你的面,他还在威胁受害者家属!” “这就是你们长水的治安?这就是你们对待国际友人的态度?!” 石尚志皱着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诚,确认这小子没受委屈,这才转头看向山本健次,语气不咸不淡。 “山本先生,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坐下?我现在没心情坐!” 山本健次大手一挥,气势逼人,“我要求立刻拘留这个暴徒!并且,我要通知媒体,通知大使馆!” “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公开道歉!否则,我会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他这一套组合拳,若是换个小地方的派出所所长或警察局长,恐怕早就慌了神。 毕竟,“外交无小事”,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顶不住。 但石尚志是谁? 那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刑侦,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非但没慌,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他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山本先生,抗议是你的权利,但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看样东西。” 石尚志给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警员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暂停着一个画面。 “这是现场的完整视频。”石尚志淡淡道,“既然要闹大,那咱们就得把前因后果都捋清楚。别到时候媒体来了,我们拿不出干货。” 山本健次冷哼一声,一把夺过平板。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 他的话,在视频播放了十秒钟后,戛然而止。 视频里。 他的儿子,山本四郎,正满脸得意地将那条印着旭日旗的布带系在额头上,对着周围的夏国学生做着割喉的手势。 那种挑衅,那种对历史伤痕的践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山本健次的脸色变了。 作为外交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图案在大夏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在政治雷区上蹦迪! 紧接着,视频里传来了苏诚那句经典的“姨妈巾”解说,以及周围人群爆发出的哄笑。 山本健次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视频后半段,山本四郎那句“我要杀了你”,以及先挥出的那一拳。 视频播完。 平板电脑的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山本健次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诚喝茶时偶尔发出的吞咽声,显得格外刺耳。 “看完了?” 石尚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山本先生,你儿子在公共场合公然展示军国主义象征,发表辱夏言论,并对我国公民发出死亡威胁且率先动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啧啧,要是真上了新闻,你觉得舆论会站在哪一边?” 山本健次握着平板,手指关节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是老狐狸了,瞬间权衡出了利弊。 如果这件事闹大,儿子被打断手固然能博取同情,但那个“旭日旗”和“先动手”的视频一旦曝光…… 他在外务省的前途,恐怕就到头了! 甚至,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民间对立情绪,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僵硬了几秒钟后。 山本健次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宽容”的面孔。 “咳……” 他清了清嗓子,将平板递还给警员,语气缓和了八度,“石局长,视频我看过了。看来……这确实是一场误会。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发生点口角肢体冲突,也是难免的。” 一旁的王大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这就变脸了? 刚才还要“严厉抗议”,现在就成“年轻人难免”了? 这川剧变脸都没你快啊! 山本健次整理了一下领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大度,“既然双方都有错,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四郎的手臂虽然断了,但我们也会反思他的行为。这样吧,让这位……这位同学,赔偿一下医药费,道个歉,我们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毕竟,断手的是他儿子! 然而。 “道歉?” 一直没说话的苏诚,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纸杯,站起身。 一米八的个头虽然清瘦,但站起来的瞬间,那股挺拔如松的气势,竟然让山本健次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苏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是正当防卫的牺牲品,我是受害者。让我赔偿?让我道歉?” “你……”山本健次脸色一沉,“年轻人,就像你们大夏的老话,做人要留一线!我已经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石尚志突然插话了。 他把手里的烟卷揉碎在垃圾桶里,脸上那副“和稀泥”的表情彻底消失,换成一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山本先生,我想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是才调来夏国不久吧?” 石尚志指了指苏诚,一字一顿地说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 “他表面上,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在读学员。” “但他的父亲,是苏航天!是夏国空军之魂!” “他的母亲,是姜总师……算了,就算说了你这货应该也不懂。” “嗯,我是说或许你不知道。” “而他自己……” 石尚志顿了顿,目光灼灼,“是刚刚协助警方破获了特大经济犯罪案,是我们长水市,乃至全国的功臣!” 咚! 这一连串的头衔,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山本健次的脑门上。 不是,这趟过来不是处理儿子被打的纠纷么? 怎么突然来了一连串的沉甸甸又棘手抬头,几乎快把自己砸晕了! 烈士之后? 科学家之子? 还有,破案功臣? 山本健次的脑子嗡嗡作响…… 第92章 日国参赞躬身退走?急事,王将军十万火急? 他虽然是外国人,但也知道在大夏,“烈士”和“功臣”这两个词的分量有多重! 还有什么空军之魂?! 尼玛!吓死人! 现在的国际社会上,最热的话题就是大夏的空军力量! 尤其是已经公开的,那一架架从沈城和成市出来的,不断曝光试飞的新一代原型机…… 在人们眼花缭乱之余,不禁大叹夏国空军后来居上的超车速度! 甚至不少防务周刊的专家,在直播中屡屡上演灵魂拷问: 有谁敢拍着胸脯说,如今大夏的空军就一定比鹰酱的落后?恐怕鹰酱自己都不敢夸下海口! 山本顿时心头一紧,这像是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了钛合金钢板! 他刚才,是试图让一个满门忠烈的国家英雄,给显露了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日国外交官儿子道歉? 这要是传出去…… 别说他儿子,就连他这个外交官,恐怕都得被愤怒的大夏网民喷得连渣都不剩! 那时候,不仅仕途走到了尽头,只怕还会当成反面例子被后人反复鞭尸。 冷汗,顺着山本健次的额角滑落。 刚才的气势汹汹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这……这……” 山本健次一时语塞,没能继续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还真是误会!我不知道令尊是……这是我的失职!” 他态度来了不大不小的转弯,腰杆都不自觉地微躬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那赔偿也就算了!四郎的伤,就当是一场意外!这件事就此揭过,就此揭过!”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这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街边随便碰到个学生,背景硬得能崩掉他的牙! “慢着。” 石尚志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山本健次脚步一僵,艰难地转过身,“石局长,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不追究了啊……” “你不追究了?” 石尚志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可是,现在这件事,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了。” 山本健次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石尚志指了指天花板,语气意味深长。 “刚才,就在你大闹警局的时候。这份视频,以及苏诚同志遭遇袭击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 “递交?递交给谁?”山本健次感觉有些不妙。 “不是市里,也不是省里。” 石尚志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自然是他的学校!国防科技大学,校长办公室!” “那位首长新调任不久,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军衔嘛……不高,也就两颗金星,中将而已。” 中……中将?! 山本健次的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两颗金星! 那可是大夏军方真正的大佬级人物! 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在电视新闻里都难得一见,现在居然就在长水?而且……还关注到了这件事? “那位首长看了视频,很生气。” 石尚志看着面如土色的山本健次,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原话我就不复述了,大概意思就是: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戴着那玩意儿招摇过市,还敢对他的兵动手?” “他问我,长水的警察是不是都瞎了?如果警察管不了,他不介意调个警卫排过来,亲自教教某些人怎么做人。” 山本健次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调警卫排? 这……这是要引起战争吗?!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夸张的说法,但一位暴怒的中将所代表的能量,绝对能把他这个小小的外交参赞碾成粉末! “石……石局长!请帮帮我!” 山本健次一把抓住石尚志的手,声音急切起来,“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带四郎回国!以后再也不来了!求您跟首长说几句好话,千万别……” “行了。” 石尚志嫌弃地抽出手,“带着你的人,赶紧滚。以后管好你儿子的嘴,还有那个脑子。”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 山本健次如蒙大赦,带着助理和保镖,那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厅,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哄笑声。 “痛快!”王大力狠狠挥了挥拳头,“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苏诚也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行了,戏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苏诚放下纸杯,看向石尚志。 然而,石尚志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可以走,你不行。” “嗯?”苏诚一愣,“为什么?笔录不是做完了吗?” 石尚志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 “刚才那话,我可不是全是吓唬那老小子的。” “你们校长,正在门口等你呢,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不,从接到报告到现在,也就十多分钟,人家就亲自从学校赶到咱们这小小的市局门口了,看把王将军急的……” 苏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头,招呼两名室友先回去。 然后迈步走向越野车,心中的疑惑之感,逐渐升浓。 话说,自己和王将军平日里都在学校,偶尔还能在路上相遇。 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需要一位中将这么急切的,驱车来警察局门口堵他呢?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已快进入本卷末尾了……) 第93章 王擎苍抛震撼弹:你爷爷,还活着! 黑色军牌越野车,静静地趴在市局门口。 周围的路人虽然不知道车里坐着谁,但光看那车牌前缀,还有那幽黑的防弹车窗,都自觉地绕开了三米远。 苏诚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是一个如铁塔般的巨大身影。 王擎苍。 原东部战区空军司令,中将军衔。 现任国防科技大学校长。 这位平日里在全校师生面前威严如山的将军,竟然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粗大,虎口处易见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小诚,上车。” 苏诚笑着点头。 追上前跑了几步,长腿一迈,钻进了副驾驶。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车子发动后,引擎跟上低沉的轰鸣,整辆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厢内有些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王擎苍目视前方,似乎在专心开车,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始终笼罩着整个车厢。 过了好一会儿。 直到车子驶上了环城高架,王擎苍才看似随意地开口: “那个小鬼子的事,处理完了?” 苏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已经处理完了,原本那个山本参赞在那叫嚣,要把我送进去吃牢饭,还扬言要引起外交纠纷什么的。” “哦?” 王擎苍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然后呢?” “然后石局长提了您的名字。” 苏诚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顺便把那段视频交给了石局长,说是已经递到了您的办公桌上。那山本参赞一听您要调警卫排过来教做人,脸都绿了。” “接着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医药费也不要了,甚至还要倒贴钱让我修养精神,最后带着他那断了手的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说到这,苏诚笑了笑,“王叔,您的名头,可真好使。” “你小子,尽瞎说,这是咱夏国的军装好使!” “哼。” 王擎苍冷哼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算他跑得快。”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灵活地超了一辆大货车,语气森然:“一个弹丸小国的参赞罢了,芝麻绿豆大点的官,也敢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别说是他。” 王擎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特供烟。 他扔给苏诚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却没点火。 咬着烟蒂,中将军衔声音含糊却霸气无比: “就算是他们外务省的长官,甚至那个点头哈腰的首相,那个老女人亲自来了……” “要真敢在原则问题上犯浑,敢动我们的人,老子照样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外交豁免权?” “在老子的枪杆子面前,那就是张废纸!” 这一刻。 那个统领千军万马的铁血悍将,展露无遗。 苏诚把玩着手里那根没有商标的白皮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王擎苍这话不是吹牛。 到了他这个级别,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而是大夏军方的意志,是那个庞大而恐怖的国家机器。 “那是,有王叔在,我这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苏诚笑着附和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说多了,那就成了弱者的炫耀。 对于强者而言,这不过是日常。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诚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王叔。” 苏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您这么急着过来,甚至屈尊给我当司机,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我讲怎么收拾那个日本人的吧?” 王擎苍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吉普车驶下了高架,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这里离国防科大不远,但鲜少有车辆经过。 “你小子,眼睫毛都是空的,精得跟鬼一样。” 王擎苍叹了口气,拿下嘴里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轻轻搓动。 “确实,我有事找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对于一个雷厉风行的将军来说,是极其罕见的表现。 “小诚,关于你的身世……” 王擎苍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也就是你的爷爷,有些事情,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苏诚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他只是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白色的烟卷,语气波澜不惊。 “您是说,开国元帅,苏建国,对吧?” 吱——! 急促的刹车声再次骤然响起。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猛地前倾,被安全带狠狠勒住。 王擎苍猛地转过头,那双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苏诚,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知道?!” “谁告诉你的?!” 这可是绝密! 苏诚的档案里,父母那一栏虽然是烈士和科学家,但爷爷那一栏,一直是空白! 甚至是最高级别的加密空白! 除了军方最顶层的那几位,以及像他这样和苏家有旧交的人,根本没人知道苏诚就是苏帅的亲孙子! 苏诚看着王擎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王叔,您别这么激动,车要是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淡淡道:“其实也是前些天的事。” “还记得那个龚天明吗?” “那个假造国产芯片,狂骗补贴的罪人……” 王擎苍皱眉,“记得,那个人渣不是已经被你送进去了吗?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让我放他一马,跟我说了不少‘真心话’。” 苏诚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他说,当年有人不仅害得他从战斗英雄变成被除名的小丑,甚至那个人,也是导致我在学校被霸凌、被孤立的真正元凶,对方想的是把我们苏家赶尽杀绝!” “他想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他的自由。” “虽然我没答应,但他还是透露了这些引子。”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说到这,苏诚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王擎苍,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说实话,王叔,我当时挺震惊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靠着好心人的援助长大。” “后来我知道了我爸是苏航天,空军之魂;我妈是姜总师,国士无双。” “这已经够让我消化一阵子了。” “结果现在告诉我,我爷爷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陆军元帅!” 苏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一家子,还真是……让人压力山大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漆黑的夜空。 仿佛那里,有几颗星辰正在注视着他。 “只可惜……” 苏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我也只能在教科书和纪录片里瞻仰他老人家的风采了。” “听说他脾气很暴,打仗很猛,护犊子也很厉害。” “如果他还活着,看到我被人欺负,估计会直接提着拐杖杀过去吧?” “哪怕见一面也好啊……” 苏诚突然沉默了。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遗憾。 无论他现在抑或以后多么强大,多么理智,那份内心深处对于亲情的渴望,始终是无法抹去的。 尤其是得知自己的至亲是那样顶天立地的英雄,却缘悭一面,这种遗憾就更加浓烈。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在轻轻震动。 王擎苍看着身边的年轻人。 看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看着他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失落。 王擎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在车里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刚毅却复杂的脸庞。 一口浓烟吐出。 王擎苍重新发动了车子,但车速却很慢,像是在散步。 “小诚。” “嗯?”苏诚有些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教科书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王擎苍的声音很奇怪,似乎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苏诚一愣,转过头,“什么意思?” “教科书上说,苏元帅病逝,享年六十八岁。” “举国哀悼,降半旗致哀。” “这难道还有假?” 苏诚不解地看着他。 那是国葬啊! 这怎么可能有假? 王擎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伸到窗外准备弹烟灰,看到苏诚摇头之后无奈在车里掐息了。 “有时候,为了某些特殊的需要,为了迷惑某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假死,不失为一手妙招。” 王擎苍侧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着苏诚,一字一顿,抛出了那个足以炸翻整个大夏政坛的重磅炸弹: “如果我告诉你……” “苏元帅,其实还活着呢?”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苏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94章 你小子真玩命!歪头躲子弹,吓得钱老千里咆哮! 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王擎苍。 “王叔……你说什么?” 苏诚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活着? 那个被写进历史书,被无数人缅怀,被视为大夏军魂的苏建国…… 他亲爷爷…… 还活着?! 轰隆一声! 苏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导弹直接灌爆,失去了思考能力。 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王擎苍那张刚毅的侧脸,车厢内淡淡的烟草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擂鼓般的重重跳动! 咚!咚!咚! 爷爷……还活着?! “王叔,你……说什么?” 良久,苏诚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王擎苍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计的笑意。 很满意。 非常满意。 能让这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小子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打赢一场演习还过瘾。 “呵,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都算得到嘛。” 王擎苍心情大好,甚至还哼了句不成调的军歌。 苏诚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为什么?”苏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颤抖。 “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还有……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射向王擎苍。 这不符合逻辑! 一位开国元帅的国葬!是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怎么可能作假?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夏,不,是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 “别急,一个一个来。” 王擎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将车速放得更慢,车子在寂静的林荫道上缓缓滑行。 “按照钱老的意思,这件事本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王擎苍沉声道。 “甚至,连我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钱老?原来是钱老!”苏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对,钱老。”王擎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敬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本来,这个秘密会继续尘封一段时间,谁知道你小子……” 王擎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怕和恼火。 “长水市郊,在废弃厂房的一场打斗,某个姓苏的人还记得吧?” 苏诚瞳孔一缩。 那件事,他这个始作俑者,怎么不记得。 当时为了速战速决,他确实……稍微出格了一点。 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王擎苍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王擎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别人看到的,也许是你天神下凡,算无遗策,把一伙穷凶极恶的私家死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米不到的距离,歪头躲子弹?嗯,挺能耐的嘛?” “再来一次,你能保证还躲得过去?” 王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他娘的是在拍电影吗?!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只要再偏一毫米,你的脑袋就开花了!” “就像钱老在电话里说的那两个字——乱来!” “他老人家看到那份战斗报告和视频的时候,手都在抖!原话是,‘这个小王八蛋,是真敢玩命啊!他要是缺胳膊少腿,或者运气不好把小命交代在那了,我们这帮老家伙,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娘的都别想好过!’” 王擎苍几乎是咆哮着复述出这段话。 一位军方大佬的震怒,哪怕只是转述,也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诚沉默了,但是脸上挂着笑意。 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家人在关心着自己,为自己的安危而心惊肉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一丝愧疚,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所以……”苏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告诉我的?” “算是导火索吧。”王擎-苍叹了口气,怒气也渐渐平复。 “钱老觉得,觉得不能再让你这么野下去了。你小子主意太大,行事百无禁忌,谁也管不住你。如果一直让你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天知道你下次还敢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让你知道你爷爷的存在,就是想给你套上一层枷锁。” 王擎苍看着他,眼神复杂。 “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得想一想,家里还有长辈在为你担着心。” 说到这里,王擎苍猛地一踩刹车。 吱——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国防科技大学那庄严肃穆的校门口。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苏诚满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比如爷爷现在在哪,身体如何,当年假死的敌人究竟是谁…… “到了,下车。” 王擎苍却根本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属于将军的威严和不容置喙。 “滚回你的宿舍,好好睡一觉,消化消化今天听到的东西。” “记住我刚才的话,以后做事别再那么冲动!你现在,也是有家人挂念的人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 王擎苍发动了车子,看着一脸错愕的苏诚,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苏诚苦笑。 这叫什么事? 扔下一个核弹,把他的世界观炸得稀巴烂,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还想旁敲侧击地再问点什么,比如给个联系方式,或者透露一下见面的时间地点也行啊! 然而—— “王叔……” 轰! 回答他的,是吉普车引擎的一声咆哮。 王擎苍一脚油门,那辆黑色的钢铁猛兽瞬间弹射出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缕淡淡的尾气,转眼就汇入远处的车流,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 周围是三三两两结伴回宿舍的学生,充满了青春的喧嚣和活力。 可这一切,在苏诚的感官中,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爷爷……还活着。 他老人家,就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注视着自己。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沉重而又温暖的巨石。 既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像一部黑白默片。 而今天,王擎苍的这番话,就像一只手,猛地将这部电影的色彩开关,彻底打开。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注定不再是孤单的黑与白。 苏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从今天起,应该很多事情,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苏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假死”骗局…… 以及那些潜伏在暗处,能让一位开国元帅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敌人……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向他张开。 而他苏诚,就站在网的中央。 …… 另一边。 同样在长水市。 市中心的青山府,长水本地的老牌富豪小区,户户独栋别墅。 林楠放下手机,结束完一道信息量极广的交谈。 “走,干活了。” 吕晓横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林楠心情大好,“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位内奸……哦不,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谁吗?” “走,现在有机会了!我们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5章 林少的神级预判:他会亲自来的! 吕晓横手里抓着个苹果,一脸烦躁。 刚咔嚓咬了一口,眉头直接拧成一个死结。 咬合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这身宽松的居家服下面,是鼓起的绷带轮廓——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人为车祸,才过去不到四天,现在想起来背脊还一阵阵发凉。 “林少。”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只需要在一旁静观其变吗?” “这才几天?风头都还没过去,现在贸然露头,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 吕晓横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头脑,但在这种足以掉脑袋的大事上,素来谨慎。 以前犯错,最多是家族生意受损。 可现在若是一个不慎,那真是要把小命都交代进去。 那可是一个能把开国陆军元帅逼死,然后抹除掉一切信息的通天人物! 这种人,会让窥视他秘密的蝼蚁安然活下去? 答案不言而喻,必然是雷霆手段,赶尽杀绝! “静观其变?” 林楠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着精光。 “此一时,彼一时。晓横,现在的局势,变了!” “变了?”吕晓横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看看这个。” 林楠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将茶几上的手机,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滑到吕晓横面前。 屏幕幽幽地亮着,停留在某个权威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推送界面。 那加黑加粗的宋体大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重磅!大夏科技部副部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渎职、玩忽职守,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吕晓横猛地凑过去,眯着眼逐字逐句地看。 突然,他瞳孔骤然一缩,啃了一半的苹果“咕咚”一声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不对!这……这不是龚天明在龙都的那个后台吗?!” 身为顶层圈子里的人,吕晓横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再清楚不过。 龚天明之所以敢在长水如此嚣张,敢搞出“龙芯一号”那种弥天大谎,甚至敢丧心病狂地动用死士当街袭击苏诚,底气不就是这位龙都的大人物罩着吗! 据说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在科技部经营十多年,根基深厚得吓人,是只老狐狸。 “怎么可能……”吕晓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种比泥鳅还滑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经不起查?这才几天功夫?说倒就倒了?” 从龚天明被抓,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三天! 三天时间,扳倒一个当红的副部级大佬? 这是何等恐怖的雷霆手段?! “不是他不够滑,而是动手的人,能量太大了。” 林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在这个国家,当顶层意志真正降临的时候,所谓一切规则,都可以为之让路。” 他伸出一只手指,语气幽幽:“有些事情,就可以特事特办!这位副部长的落马,明显是一个信号。” “信号?” “没错,龚天明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弃子,甚至……是一颗随时会引爆,把棋盘都炸烂的炸弹!” 林楠盯着吕晓横的眼睛,循循善诱:“晓横,你换位思考,如果你是那个隐藏在最顶层的内奸……” “你突然得知,有一个叫龚天明的小卒,碰巧握着你叛国的惊天秘密,甚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你会怎么做?” 吕晓横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我……我他妈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就是这样!” 林楠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刺骨。 “那位大人物,开始急了。” “以前他不动手,是因为他笃定龚天明就算进去了,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也不敢把他供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龙焱和雷神的突然介入,那位刘姓大佬的亲自下场,都在告诉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吕晓横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顺着林楠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兴奋:“所以……他必须在军方或者更高级别的调查组撬开龚天明的嘴之前,把这个唯一的活口,彻底封死!” “没错!但恐慌,会让最精明的人,犯下最愚蠢的错误。” 林楠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所以,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不需要再大海捞针,去猜那个内奸到底是谁。” “我们只需要死死盯住龚天明这个诱饵!” “谁试图接近他,谁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楠猛地回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条大鱼!” 逻辑闭环,严丝合缝! 吕晓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他一把将地上的苹果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兴奋地跳了起来。 “妈的!原来是这样!” “林少,别废话了,你说吧,怎么干?我这就叫人,直接带人冲进看守所埋伏他!” “冲进去?你当是拍电影劫狱啊?” 林楠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纨绔,“那是市局的地盘,是石尚志的地盘!你跟石局长以前那点交情早就过时了,现在人家一门心思地想抱苏诚的大腿,我们这次走老关系不仅走不通,反而会立刻暴露!” 说完,林楠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刺啦——” 拉链被猛地拉开。 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制服,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硬朗的光泽。 肩章、臂章、警号……一应俱全,仿真度高到令人心惊。 不对,这就是真货! 吕晓横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挺括的布料,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这是……” “这是我让你爸,花了点代价才弄到的。” 林楠拿起一套扔给吕晓横,“长水第一看守所的监警制服,正品!另外,这里还有两张盖了红章的调令,我们现在的新身份,是省厅下派来协助提审龚天明的‘特别督察员’。” 他一边解开睡衣扣子,一边淡淡道:“你爸是生意人,最懂投资。这次的机会,他也认为值得下重注。为了避人耳目弄到这两身行头和文件,他也花了不少力气。” 吕晓横闻言,拿着制服的手都沉重了几分。 林楠已经迅速套上了警服衬衫,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着领口。 镜中,那个略带慵懒的纨绔子弟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干练、甚至带着一丝杀伐果断的锐气。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大人物疑心极重,手段狠辣。” “这种人,不会相信任何所谓的职业杀手或中间人。”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林楠转过头,看着同样在笨手笨脚换衣服的吕晓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一定会亲自出现在龚天明的面前!” “我猜,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甚至,如果我们运气好,今天下午,就能亲眼见到他!” 吕晓横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闻言动作一僵,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他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警服,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沉声问道: “林少……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楠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按了一下。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闪了两下灯。 行动,开始了! 第96章 林楠只猜中一半?终极BOSS现身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监控中心。 空调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几排显示屏闪烁着幽蓝的光,将林楠和吕晓横的脸映得惨白。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1:30。 “咔嚓。” 吕晓横烦躁地捏扁了手里的空矿泉水瓶,狠狠扔进垃圾桶。 “妈的,这老东西是属乌龟的吗?” 他捂着胸口,那里断掉的肋骨因为长时间的久坐,又开始隐隐作痛。 从中午一点到现在,整整八个半小时! 两人像两尊雕塑一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龚天明。 屏幕里,龚天明穿着黄马甲,盘腿坐在大通铺的角落里。 吃饭,发呆。 然后被管教训话,再发呆。 除了偶尔和几个狱友因为抢占铺位发生几句口角,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神秘人接触,没有传递纸条,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切正常得令人发指。 林楠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吕晓横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火气。 “林少,咱们是不是想多了?那大人物再牛逼,这可是看守所!他还能飞进来不成?” 林楠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要沉住气!那个层级的人要么不动,动就是绝杀。” 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里的监舍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盏昏暗的长明灯。 哨声响起。 监控里的龚天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拉开被子,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下去,意味着今天彻底没戏了。 “操!” 吕晓横低骂一声,一脚踹在桌腿上,“白忙活一场!走走走,饿死老子了,先去吃顿好的,明天再来!” 林楠眼中的精光终于黯淡下去,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让他也感到一阵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走吧。” 两人起身,见值班的管教笑吟吟的跑过来,于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然后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回荡。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林楠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 “林少,我说真的。” 吕晓横靠在轿厢壁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咱们这么守株待兔太被动了,我爸肯定有路子能安排人进去,不如直接在里面……” 他比了一个枪的手势,“我就不信拿枪顶着那姓龚的脑门,他还能不说!” “也省的我们一直苦等了,不然对方一天没有现身,我们就一直蹲守下去?” “愚蠢!” 林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现在这个时候,龚天明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死!那个大人物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贸然接触龚天明,只会把自己暴露在那个人的枪口下。”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灯光昏暗,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停放整齐的车辆。 两人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说怎么办?”吕晓横一边走一边抱怨。 “那个大人物说不定也在暗处盯着呢!要知道,我们每靠近龚天明一步,危险也会增加一分!” 林楠正说着,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被自己的话惊醒到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吕晓横走出两步才发现林楠没跟上,疑惑地回头。 林楠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全身的毛孔里浸入。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晓横……”林楠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那个大人物……为什么要杀龚天明?” “废话,灭口啊!”吕晓横不解。 “如果是灭口,龚天明被抓的第一天,他在警车上就该死了!甚至在长水市郊的那个废弃工厂,他就该死了!” 林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语速极快,“那位大人物既然能将一位元帅的痕迹抹除,换做弄死一个龚天明,那不是简单的要命?!” “但他没有!” “龚天明活到了现在,活到了看守所里,活到了……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他!” 吕晓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析弄得发毛:“林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楠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吕晓横,脸色惨白如纸。 “有没有一种可能……” “龚天明,他根本不是人人想要揭开的底牌。” “他其实是……一个饵!” “一颗用来钓出……试图调查真相的人的饵!”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吕晓横的头顶。 他虽然纨绔,但不傻。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今天的行为,甚至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调令、警服、伪装…… 在那个大人物眼里,岂不是像两个小丑在舞台上裸奔? “你是说……”吕晓横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那个内奸,故意留着龚天明,就是为了看谁会来找他?” “没错!”林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不仅是苏诚背后的势力,还有我们这种浑水摸鱼的人……只要动了心思,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已经上钩了!” “快走!” 林楠一把抓住吕晓横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都掐进肉里,“别废话!马上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恐怖感,瞬间笼罩了两人。 “车!车在那边!” 吕晓横也被吓得够呛,两人顾不上风度,甚至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快步冲向拐角处的那辆黑色奔驰。 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跑了一个世纪。 “滴滴。” 车锁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两人拉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钻进主驾和副驾。 “砰!砰!” 两声关门声响起。 这一刻,狭小的车厢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 林楠瘫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妈的……吓死老子了……”吕晓横手忙脚乱地去插车钥匙,手抖得厉害,他试了两次才插进去。 “林少,咱们去哪?直接回龙都?还是……” “先离开这!越远越好!” 林楠低吼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引擎启动。 仪表盘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车厢。 吕晓横刚要挂挡,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与此同时,林楠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车里的空气,太冷了。 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檀香味? 那是只有常年礼佛,或者身居高位的老人才会用的顶级熏香。 但问题是,这辆车是吕晓横的私家车,平时只有烟味和香水味。 哪来的檀香? 两人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僵硬地转向后方。 后视镜里。 原本空荡荡的后排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慈祥笑容,就像是邻家随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以及…… 抵在林楠和吕晓横后脑勺上的,那两根冰冷、坚硬的黑洞洞枪管。 定睛一看,那老人的左右两侧,如同鬼魅般坐着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气息全无。 “咕咚。” 吕晓横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林楠心脏狂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个猜想,成真了。 他猜到了对方会亲自来。 但他没想到,对方不是去见龚天明。 而是……来见他们! 这就是顶级猎手的思维吗? 直接跳过诱饵,在猎物的退路上,张开了血盆大口。 老人微微前倾,那张慈祥的脸庞出现在前排两人的中间。 他甚至还伸手,帮前面浑身僵硬的林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警服衣领。 那动作之轻柔,像是在关爱晚辈。 “小伙子,警服不错,挺合身。” 老人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从容,在狭小的车厢内缓缓响起。 “听说,你们在找我?”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7章 惊天内幕,原来我们都只是工具人 车厢内,死寂如坟。 林楠和吕晓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后视镜,那里映照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目光接着缓缓上移,陡然定格! 轰! 下一刻,两人全身汗毛炸立! 惊骇、恐惧、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底的认知! 居然是他?! 虽然在来的路上,林楠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 他推演过,能搞定苏建国元帅的人,无外乎就那几位。 范围早已被他锁死,如果不是红墙内的那八位其一,那就在军方九巨头之中。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甚至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敢想, 当年的那个内奸,如今想要置苏诚于死地的人,竟然是他!! 这是天塌了! “呵呵。” 后排的老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极致的恐惧。 他微微前倾,身上那股檀香味再次透出,但此时闻起来只像是催命的毒气。 “怎么了?” 老人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语气,“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折腾,挺能分析的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驾驶座吕晓横的肩膀。 吕晓横浑身剧烈一颤,差点尿了裤子。 “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把你们丢进长水一钢的炼钢炉里时,也要记得把嘴抿紧点,一下子就过去了。” “毕竟,一千六百度的铁水灌进去,要是张着嘴,那个惨叫声会很难听。” 长水一钢? 铁水?! 这几个字像是精钢重锤,砸得吕晓横脑子里竟开始了幻痛! 那……那可是是能把人瞬间气化,连骨灰渣子都找不到的销毁方式啊! 别说骨头皮肉,乃至于任何DNA,都会在高温下彻底分解! 人间蒸发! “不……不!不要!” 吕晓横彻底崩了。 什么豪门阔少的气度,什么兄弟情义,在这一刻统统喂了狗。 “饶命!首长饶命啊!” 吕晓横的声音剧烈颤抖,带着哭腔。 如果不是安全带勒着,他恨不得转身给老人磕一百个响头。 “求求您看在我爸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就是来开车的!” 说到这,吕晓横猛地转头,面目狰狞地指着身旁的林楠,嘶吼道: “是他!都是他!首长,都是林楠这个王八蛋的主意!” “是他分析出龚天明是诱饵,是他非要来抓您的把柄,甚至还想用这事儿要挟您换取政治资源!” “我劝过他的!我说这是找死,但他不听啊!首长,我是无辜的,您杀他,杀他就行了啊!” 狭窄的车厢里,回荡着吕晓横歇斯底里的出卖声。 林楠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 但他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已经按得发白。 老人看着前面这出“狗咬狗”的戏码,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人性啊,果然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身旁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只手按在吕晓横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按,吕晓横却像是被液压钳夹住,瞬间动弹不得,连声音都被一种特殊的劲力卡在了喉咙里。 车厢终于安静了。 老人的目光转动,落在了副驾驶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林家那小子。” 老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的同伴都把你卖干净了,你怎么不求饶?” “求您……有用吗?” 林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强行维持着一丝清明。 “我也不是愚笨的人,既然您今天让我见到了真容……” 林楠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么,若没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下我的命。” “聪明。” 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确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老人靠回椅背,像是在聊家常,“我看过你的资料。” “十八年前生母病逝那晚,你才十岁吧?面对那个故意拖延救治时间的后妈,你非但没哭没闹,反而事后笑着叫了她一声妈。” 林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叫,就是二十年。” 老人啧啧称奇,“隐忍二十年,装纨绔,装废物,直到几个月前借着对手的刀,兵不血刃地把二房母子除掉,顺手还把你那个老爹架空囚禁。” “林楠,你这个天生的坏种,也算是个人物。” 林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在这个老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过……” 老人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聪明人往往死得快,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无息地抬起。 那是保镖手中的消音手枪,直指林楠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林楠看着那幽深的枪口,又看了一眼老人那张漠然的脸。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疯狂的赌注。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再赌一把的! 他的嘴唇动了,飞速的说着话。 “……” 老人立即抬手制止了身旁的保镖,赞许的点头。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中心的双向八车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一辆黑色的旧款奔驰混在车流中,显得毫不起眼。 只是它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几乎像是在蠕动。 “滴滴——!!” “草!会不会开车啊!” “开个破奔驰了不起啊!爬呢?!” 后方的新能源电车疯狂地按着喇叭,几辆暴躁的出租车猛打方向盘超车。 司机降下车窗,对着奔驰竖起一根中指,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奔驰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那个恐怖的老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吕晓横的魂儿似乎还没收回来。 他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脸颊滴落在名贵的衬衫领口上,湿了一大片。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右手拿着那个限量版的打火机。 “咔嚓、咔嚓、咔嚓。” 火石摩擦声不断响起,却始终点不着火。 他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火焰总是对不准烟头。 “操!” 吕晓横骂了一声,狠狠将打火机砸在仪表盘上。 他把嘴里那根已经被口水浸湿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踩油门的力气都很勉强。 过了好一会儿。 吕晓横才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同样瘫软的林楠,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林……林少。” “那个……你别怪我啊。” 吕晓横干笑道,“当时那种情况,那可是要把人扔进铁水里啊!我……我真是太紧张了,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锅甩你那边去了。”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不过你看,咱们这不是都活着出来了吗?” “呵。” 林楠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收起你的猪油脑子,省省吧,我现在没工夫想那些。” 吕晓横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再次沉默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 过了许久,吕晓横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又或者是真的想不通,忍不住问道: “不过林少……我还是理解不了。” “那个老怪物,为什么最后把我们放了?” “我们可是看见了他的脸啊!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吕晓横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通天的大人物!想杀苏诚,他随便动动手指,苏诚都得死无全尸吧?为什么要留着我们?” “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杀苏诚?” 林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混乱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废话。” 林楠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苏诚的死不重要,但死在谁的手里,很重要!” “如果苏诚死在军方手里,死在神秘杀手手里,那就是政治事件,就是惊天大案!那个老人的政敌,甚至苏家残存的势力,一定会死咬着不放,彻查到底!” “但如果我们动手呢?” 林楠转过头,看着吕晓横,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两个长水的纨绔子弟,因为之前的过节,或者因为商业利益买凶杀人,干掉了苏诚。” “这叫什么?” “这叫治安案件!这叫私人恩怨!” “这就是完美的切割!” 林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们就是那个老人最好的手套。脏活我们干,黑锅我们背,而他依旧高坐在上头,一尘不染。” 吕晓横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妈的……” 他咽了口唾沫,“这也太阴了……” “所以,我们敢去当这个抛尸的工具,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林楠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 “话说回来,谁又不是工具呢?”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注定不死不休的对手——苏诚。 “就说那个苏诚,你以为他当初在江市遭到霸凌,那些人当真无所察觉?” “当初的他,和现在的我们一样。” “立场和角度或许有些区别,但本质上……” 林楠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们都不过是被人拿来搅局、或者破局的工具罢了。” “只不过,苏诚是那个用来钓鱼的饵。” “而我们,是那把用来杀鱼的刀。” 吕晓横听得烦躁无比,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喇叭上。 “滴——!!!”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夜空。 “妈的!这世界真他妈复杂!” 林楠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光芒。 既然做了刀,那就得快。 如果不能完美的处理掉苏诚,那这把刀就会被那个老人毫不留情地折断,扔进炼钢炉里化为铁水。 “苏诚……” 林楠轻声呢喃,“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太硬,挡了太多人的路。” 第98章 校长急到心梗,苏诚一句话让他满血! 长水市的高档别墅区。 黑色的奔驰停在别墅的负二楼。 引擎早已熄灭,却迟迟没有人下车。 车厢内残留着烟草味。 “林……林少,到我家了。” 吕晓横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副驾驶上没有回应。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只见林楠正靠在椅背上,那张脸此刻被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得幽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在刷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瞳孔中倒映着不断跳动的画面。 搜索框里,赫然写着几个关键字:“苏诚”、“国防科大”。 视频一个接一个划过,音量开得很低,但在寂静的车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日帝主义抬头?国防科大苏诚,痛揍日本留学生!” 林楠面无表情,手指一划。 “外交官之子又如何?照样躬身滚远!” 这是之前苏诚处理纠纷的视频,那股子傲气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继续划。 “世界军校运动会即将开始,大一新生苏诚报名项目30余个?是狂妄还是实力?打破校史纪录!” 这一条视频的点赞量高达百万,评论区里有人捧,也有人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林楠的手指终于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作训服、眼神坚毅的年轻人。 眼神从最初的空洞,逐渐聚焦,最后凝聚成一点针尖般的寒芒。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林楠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极其森然的弧度。 “原来是个愤青啊……” 他低声呢喃,仿佛发现了猎物致命伤口的饿狼。 “身手好,背景硬,还流着民族英雄的血……难怪那老东西觉得棘手。” “不过,英雄往往都死在掌声里,不是吗?” 林楠关掉手机,眼中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一旁的吕晓横看着林楠那张在阴影中半明半暗的侧脸,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表情,他很熟悉。 “林少……”吕晓横咽了口唾沫,“你……你又有主意了?” 林楠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吕晓横则像条哈巴狗似的,一路紧跟在屁股后头。 …… 翌日,长水市。 国防科大校内1。 秋老虎的余威尚在,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 “一二一!一二一!” 嘹亮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经过半个月魔鬼般的新训,这帮新生的精气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虽然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但那股子书生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精神面貌改善的很快,不过体能这东西,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瞬间拉满的。 下午的三公里常规测试刚结束,不少体能困难户正扶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 人群中,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苏诚。 他刚刚又轻易跑出了一个差点破记录成绩,此刻却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多少。 此时,正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准备回宿舍冲个凉。 “苏诚!这边!”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诚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树荫下,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李副校长,旁边还围着几个系主任和队干部。 这阵仗,有点大啊。 苏诚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 李校长回了个礼,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眉宇间那股子忧色怎么也藏不住。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开点,然后拉着苏诚走到一旁的石桌边。 “苏诚啊,刚跑完?累不累?” “报告,热身运动,不累。”苏诚实话实说。 李校长嘴角抽了抽。 三公里跑进十分钟以内,你管这叫热身?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李校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找你是有急事。关于这次世界军校运动会,情况有点变化。” 苏诚眉头微挑,静静地听着。 “本来呢,这就是个各国军校学员之间的交流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李校长说到这,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但就在刚才,组委会那边传来消息,日国方面突然宣布临时加入。” “这还不算什么。” “最恶心的是,他们利用规则条款的模糊解释,硬是塞进来了一百多号人!”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紧急核查,这一百多人,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学员!” “这帮王八蛋,把他们国内那些预备役的奥运选手,甚至刚退役的一线职业运动员,全给临时征召入伍了!” “昨天入伍,今天报名,明天比赛!” “这就是明摆着来砸场子的!” 苏诚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懂了。 术业有专攻。 军人的强项在于综合素质,在于杀敌技,在于战场生存。 而职业运动员,那是把某一个单一动作练了几十万遍的机器。 就拿游泳来说,上届军运会女子100米蛙泳金牌成绩是1分15秒,而奥运记录是1分07秒。 这中间的差距,是鸿沟。 日国这次这么玩,摆明了就是不要脸。 他们不在乎吃相难不难看,他们要的就是在大夏的主场,在全世界面前,用金牌数量狠狠地羞辱东道主! 尤其是最近国际局势微妙,那个岛国的新任领导人是个极右翼的老女人,正展示他们的“肌肉”。 这哪里是比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李校长看着沉默的苏诚,心里也有点没底。 虽然苏诚是妖孽,是变态,但毕竟也是人啊。 面对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职业级选手,这压力太大了。 “苏诚啊……” 李校长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咱们学校这次报名的项目里,你是主力中的主力。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我就想听句实话。” 李校长紧紧盯着苏诚的眼睛,“这三十多个项目里,你有把握拿牌的,大概有几项?” 周围几个队干部也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 苏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蚂蚁搬家,似乎在认真计算。 几秒钟后。 他抬起头,伸出了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两、三项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什么?!” 李校长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飙升至一百八。 他身子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两三项?” 李校长声音都变调了,急得直拍大腿,“苏诚啊苏诚!王校长不是说你平时都在藏拙吗?这关键时刻可别藏了啊!” “只有两三项有把握?那剩下的二十多项怎么办?咱们这次可是东道主啊!要是被那帮小鬼子骑在头上拉屎,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咱们国防科大的脸往哪搁?!” 周围的老师们也是一脸绝望。 完了。 看着校长急得快要心梗的样子,苏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无辜。 “校长,您急什么?” 苏诚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有那么两三项,因为规则限制或者裁判因素,我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拿金牌。” 空气突然安静。 李校长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张着大嘴,脸上转为狂喜的神色! “哈?” “什……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9章 骑驴找马?强援就在你面前! 风,突然停了。 石桌旁的树上,聒噪的知了似乎都被这句话噎住,齐齐失声。 李光明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像雕塑似的。 周围的几个系主任更是面面相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烈日下暴晒太久,出现了集体幻听。 除了两三项……不敢打包票? 这潜台词是……剩下的那将近三十个项目,全是稳操胜券?!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格外响亮。 李光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本能地想去摸苏诚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跑完步中暑,开始说胡话了。 “苏……苏诚啊。” 李光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孩子,军中无戏言!你知道那帮小鬼子派来的是什么人吗?那是职业选手!是参加过奥运会的怪物!还有,你……你刚才说的那两三项,是指什么?” 苏诚神色如常,仿佛没看到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态度严谨,认真的比划着。 “比如军事五项里的障碍游泳,它的规则里有一条‘转身触壁必须单手或双手同时’,如果裁判在高速动态下,硬要说我触壁瞬间指尖有零点几秒的先后,可能会判罚,导致成绩无效。” “再比如跳水项目里的水下打捞,入水水花的大小,姿态的舒展度,这几项主观评分占比太重。我能保证捞得最快,但无法保证姿态最符合裁判的审美。” “……” 说完,苏诚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凡是涉及到裁判主观打分权重的项目,都存在不可控的变数。毕竟人眼是有偏见的,尤其是当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你赢的时候。” “但除了这些。” 苏诚眼帘微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绝对自信。 “只要是靠秒表、卷尺、杠铃片来硬性判定的项目。” “或者是像射击、格毒斗这种,能一枪打穿靶心、一拳把对手打崩在擂台上的项目。” “我不认为,那些所谓的职业选手,能对我构成多大的威胁。” 静。 很安静。 李光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年轻,挺拔,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没有声嘶力竭的豪言壮语,没有脸红脖子粗的赌咒发誓。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是在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水是往低处流的,我拿牌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已经深入骨髓、化为本能的从容与霸气,让李光明心底那股荒谬感消散了不少。 “呼……” 李光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个人单挑一百多个不同项目的职业选手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苏诚那双镇静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愿意信其三分。 “行……行吧。” 李光明用力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既然王校长这么认可你,你也有这个信心,学校就陪你疯一把!” “这几天你就自由训练,需要什么器材,想吃什么营养小灶,直接跟后勤打报告,我特批!” “只有一点!” 李光明猛地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绝对不要在比赛前受伤!那帮小鬼子阴得很,赛场上赢不了,难保不会在场外使绊子!” “明白。”苏诚立正,敬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李光明身旁的一位系主任终于缓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校长,这……这真的能行吗?” “那毕竟是三十多个项目啊!就算是铁打的超人也得累垮吧?他能拿个三四块奖牌,就已经能载入我校最强新生的史册,堪称传奇了。” 李光明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深深忧虑。 “我不知道。” “这次来,是王校长让我确认他的状态。他现在很有自信,这是好事。” 李光明咬了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办公楼走去。 “不过,我得再上一道保险!必须上!” …… 副校长办公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李光明内心的燥热。 他烦躁地扯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颈扣,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点燃后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庞。 苏诚的自信是好事,但万一……万一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呢? 他李光明,国防科大学副校长,绝不能把学校、甚至国家的荣誉,全都压在一个十八岁孩子的肩膀上! 思考了片刻,他抓起桌上那台红色座机,拨通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老李?” 听筒里传来一道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自带回响,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对方正是一个月前,上头调来的新搭档。 现国防科大的正校长,王擎苍中将。 此时此刻,他应该是应邀在南部战区指导一场机密演习。 “王……王将军,是我。”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没打扰您吧?” “刚结束一场复盘会,正好歇会儿。” 王擎苍笑了笑,他何等敏锐,瞬间就听出了搭档语气里的不对劲,“怎么?我才离开学校一天,就有人翻天了?” “听你这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那帮兔崽子又给你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了?” “要是惹祸就好了!” 李光明苦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把刚才得到的情报和自己的担忧,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日国这次,是铁了心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临时征召了一整队的职业运动员,甚至还有几个是刚退役的奥运奖牌得主!这哪里是军校交流赛,这分明是把奥运会搬到咱们操场上了!” “王将军,咱们是东道主,这次要是输得太难看,丢人是小,就怕对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产生恶劣影响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王擎苍一声冰冷刺骨的哼声:“这帮杂碎,几十年了,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我想着……”李光明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老王,你路子野,面子也大,能不能跟体育总局那边打个招呼?哪怕临时协调几个省队的尖子生,过来挂个职也行啊!” “或者……” 李光明把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从你的老娘家东部战区,直接请几个全能兵王过来?哪怕是借调几天,撑撑场面也好啊!咱们不能真让苏诚一个孩子,扛着炸药包往上冲啊!” 李光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兵对兵,将对将。 既然对面不要脸,咱们也无需客气! 然而。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让李光明错愕的、极其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王擎苍笑得很开心,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离谱的笑话。 “老李啊老李,你这个聪明人,怎么也犯糊涂了。” 李光明被笑得心里直发毛:“怎么?这事很难办?我也知道体育总局那边不好协调,毕竟全运会快到了,各省都把尖子苗子当眼珠子一样捂着……” “不是难办。” 王擎苍止住笑意,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我是笑你啊,真是骑着麒麟找毛驴,有眼不识金镶玉!” “什么意思?”李光明彻底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你要找兵王?”王擎苍反问。 “对啊!这种强度的比赛,普通学员哪顶得住?必须得是那种见过血、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逼近人类极限的顶级兵王才行!”李光明理直气壮地吼道。 “那你还舍近求远干什么?” 王擎苍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笃定。 “我不是说过么?苏诚,不就是吗?” 嗯? “苏……苏诚?” 李光明一脸狐疑,“老王,你……你没开玩笑吧?我知道苏诚这孩子身体素质逆天,前不久还破了全军四百米障碍记录,也是烈士之后,根正苗红。但他毕竟才十八岁,才刚入校半个月啊!你拿他和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滚了七八年的特种兵王比?” 在李光明的认知里。 苏诚是英烈之后,享受全军的重点照料,是未来的科研之星,甚至很可能是未来的将星。 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只是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学生啊! 偶然破了一个障碍跑记录,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最多冲冲奖牌罢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夺金的,专业选手或者顶级兵王? “这事怪我,忘记和你细说了。” 电话那头,王擎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关于苏诚的个人档案。 那些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中将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的数据。 单兵战术动作评估,S+级。 全系枪械精通评估,S+级。 战场态势感知评估,S+级。 甚至在几次入校后的虚拟实战模拟中,这小子的数据,比起他在东部战区的兵王,还要恐怖数倍! 他王擎苍一度以为是机器出了BUG,怎么会有人天生就自带枪械和战术天赋…… 不管多少次的观察和查阅资料,都证实苏诚在入伍前,的确是一张白纸。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他,就是天生的战争机器! “老李。” 王擎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你只看到了他在学校操场上的表现。” “你以为他破个记录,是拼尽全力的超常发挥?” “不。” 王擎苍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字字凿进李光明的脑子深处。 “那不是超常发挥,那是他在……向下兼容!” “如果不是怕吓坏你们这帮普通人,那小子的真实成绩,恐怕能把咱们学校那个百年校史馆,当场给炸了!” 李光明彻底僵住了。 向下……兼容? 怕……吓坏我们? “至于你说的特种兵王……”王擎苍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戏谑。 “如果把苏诚现在就扔进特种部队选拔营里。” “你信不信,该哭爹喊娘的不是他。” “而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兵王教官!” “毫不夸张地说,苏诚现在的实战能力,哪怕放到全军大比武里,也是能争夺前五的怪物!” “所以,老李,把心放回你那一百八十斤的肚子里。” “日国人想玩职业的?” “呵呵,那就让苏诚,好好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 “什么叫,业余怪物的……降维打击!”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光明却依旧保持着手握听筒的姿势,僵在原地,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燥热,反而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王擎苍那句振聋发聩的话在反复轰鸣—— “骑着麒麟找毛驴……原来,最强的神,一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李光明缓缓放下电话,踉跄地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看向那栋普普通通的新生宿舍楼。 眼神复杂,震撼、荒谬。 他喃喃自语,“按道理,他王擎苍现在是校长,他断然不可能给自己挖坑。” “苏诚……” “他真的有这么神吗?” 第100章 欺人太甚!他们说要“打醒”大夏? 李光明挂断电话之后。 脑子里,全是王擎苍刚才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话。 “向下兼容……” “业余选手的降维打击……”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反复几次之后,心情算是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去食堂扒拉两口饭压压惊。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响得李光明一个愣神。 他折返回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李光明。” “老李啊!我是西京陆军指挥学院的老赵!” 电话那头嗓门极大,透着一股子火药味,“新闻看了没?那帮孙子太猖狂了!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国防科大是主场,要是输了,我第一个带人去砸你家玻璃!” “啪。” 电话挂断。 李光明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海军连城舰艇学院的副院长。 “老李,咱们虽然平时争生源争得头破血流,但这次不一样。海边那动静你也知道,这帮人是冲着大夏的脸面来的。你们要是掉链子,以后开会别想坐第一排!” 紧接着。 空军大学、火箭军工程技术学院…… 短短五分钟,六七个电话轰炸过来。 中心思想就一个: 别怂!干死他们!输了你就原地退役吧,别特么说自己是军人! 李光明握着发烫的手机,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帮老伙计平时一个个稳如泰山,今天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仅仅是因为日国临时换了职业选手? 不对。 肯定还有别的事! 李光明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向学校信息中心跑去。 …… 五分钟后。 开启电脑,都不用搜索。 铺天盖地的弹窗,鲜红刺眼的标题,直接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 热搜第一:【狼子野心!日国拟在沿岸部署中程导弹,射程覆盖我沿海经济带!】 热搜第二:【外交部霸气回应:日国全岛!都可以是战场!!!】 李光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怪! 难怪那帮老家伙坐不住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体育比赛? 在导弹对峙的背景下,这场军校运动会,就是双方刺刀见红的第一场前哨战! 这是在试探大夏军人的血性! 李光明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热搜第三。 那是一段视频。 拍摄地点在长水国际机场。 日国参加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代表团刚刚落地,就被几十家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镜头前。 一个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字幕介绍:日国代表团团长,司藤健次郎。 “司藤先生,请问日方为何在最后时刻决定参赛,并临时更换了大量职业级选手?”记者问道。 司藤健次郎面对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因为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军校运动会,本该是展示人类极限的舞台。” “但据我观察,贵国作为东道主,所谓的全封闭式魔鬼训练,实在是……太可笑了。” 司藤健次郎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闭门造车,脱离科学,这就是大夏军校的现状。” “你们的记录太低级,你们的战术太落后。” “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到这,他突然凑近镜头,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所以,我们来了。” “我们带来真正的职业水准,真正的现代体育科学。” “我们不是来比赛的。” “我们是来……” 司藤健次郎一字一顿,极其嚣张地吐出两个字: “打——醒——你——们!” 视频戛然而止。 但那最后那轻蔑的眼神,那句“打醒你们”,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大夏人的脸上! 评论区里,早已是一片骂声,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愤怒。 “操!太狂了!这能忍?!” “可是人家这次来的全是奥运选手啊……咱们这帮军校的学生兵,真的能行吗?” “要是真输了,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憋屈!真他妈憋屈!” 信息中心的座位上。 李光明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红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冒头顶,烧得他脑子生疼。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砰!” 李光明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一片白墙上。 心头那口恶气,堵得他快要爆炸。 打醒我们? 过家家? 好!好得很! 李光明死死盯着显示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王擎苍的话。 想起了那个还在操场上默默训练的身影。 “苏诚……” 李光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听到了吗?”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你可一定要……替我们,替这个国家,争口气啊!!” …… 长水,国防科大。 西区操场。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将整片操场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红。 “呼……呼……” 苏诚结束了最后一组负重深蹲。 他放下杠铃,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汗水。 并没有那种力竭后的虚脱感,反而觉得浑身筋骨刚刚舒展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强度的训练,对他来说,真的只能算是饭后消食。 “看来还得再加点量,不然晚上睡不着。” 苏诚心里嘀咕着,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转身朝宿舍走去。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校园里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大家刚结束一天的训练,三三两两地去食堂抢饭,或者在路边吹牛打屁。 但今天。 路过的每一个学员,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有人双拳紧握,眼眶通红。 有人聚在一起,低声咒骂。 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火药味。 “出事了?” 苏诚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推开302宿舍的门。 没有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两道人影坐在床边,诡异极了。 是室友陈浩和王大力。 这俩货平时是宿舍里的开心果,尤其是王大炮,嗓门大,话又多,一天不说话能把他憋死。 但现在,两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听到开门声,他们也没有抬头。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苏诚看到陈浩的胸口剧烈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死死攥着,鼻子里哼声连连。 而王大炮…… 这个一米九的东北汉子,竟然在抹眼泪。 “怎么了?” 苏诚关上门,声音平静,“不是,你被人揍了?不应该啊,咱们学校里,难道还有故意挑事的傻刺头不成?” “要是打架输了,告诉我,我帮你们找场子。” 苏诚一边笑着,一边放下脸盆。 “诚哥……” 王大炮抬起头,声音略带哽咽,“不是打架……是……是那帮小鬼子!他们太他妈过分了!” 苏诚眉头紧皱,满脸严肃: “小鬼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1章 室友气炸,当键盘侠?苏诚:格局小了,不如我物理超度! 宿舍内,气氛压抑。 陈浩和王大力那两张脸,早涨成猪肝色。 “说吧。” 苏诚把脸盆放回架子上,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到底怎么回事,能把你们气成这样?” “呼……呼……” 王大力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陈浩稍微冷静点,但那双平时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诚哥,刚才在食堂,新闻联播之后插播了一条国际快讯,关于这次军校运动会的。” “那个日国代表团的团长,叫什么司藤健次郎的,接受采访时放了话。” “他说……” 陈浩顿了顿,仿佛复述那句话都会脏了他的嘴,“他说大夏的军校训练是原始人的游戏,是不懂科学的蛮力。” 苏诚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但没说话,示意继续。 陈浩猛地锤了一下床板,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直落:“那个老鬼子说,他们这次带了一百多个职业运动员过来,不是为了拿金牌,是为了支教!” “最恶心的是那个女首相,在推特上发文配合,说什么东亚的病夫招牌虽然摘了,但骨子里的软弱还在。”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陈浩死死盯着苏诚,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打醒大夏!” “打醒我们?” 苏诚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既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拍案而起。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接着自顾自的,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卷医用胶带,开始慢条斯理地缠绕在手指关节上。 一圈,两圈。 动作精准,力度均匀。 “就这?”苏诚缠好一只手,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 这种反应,显然不是室友们预期的。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秒钟后,王大力终于憋不住了。 “不是……诚哥?!”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那张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就这反应?” “那可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啊!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我知道你平时淡定,但这事儿涉及到国家脸面啊!你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浩也皱起了眉头,虽然没像王大力那么激动,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失望:“诚哥,大家都是热血方刚的年纪,你这养气功夫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然呢?” 苏诚放下水杯,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室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去操场上大吼三声?还是去日国大使馆门口泼油漆?” “那也比干坐着强!” 王大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挥舞着拳头,“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商量好了!” “这口气不出,老子晚上觉都睡不着!” “计算机系的几个哥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组了个联盟,就等周六早上出去,黑了他们外务省的官网!” 说到这,王大力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复仇的快感,“那帮哥们技术很硬,说是要把首页背景图全换成姨妈巾!带血的那种!还要把那个司藤健次郎的照片P成跪地求饶的样子!” “对!”陈浩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寒光,“我也要注册了二十个外网小号,去那个女首相的评论区冲锋,骂到她关闭评论为止!” “诚哥,虽然你不用参加这种网络战,但好歹表个态吧?哪怕跟着骂两句呢?” 看着两人那一脸“快加入我们”的期待表情,苏诚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 这一声轻笑,在此时激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力愣住了:“诚哥,你笑啥?” 苏诚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刚学会玩滋水枪的小屁孩,嚷嚷着要上战场。 “幼稚。” 苏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啥?!”王大力眼睛一瞪,火气又要上来。 “我说你们幼稚。” 苏诚直起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宝剑出鞘,突然露出一截锋芒。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苏诚走到王大力面前,虽然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在气势上却形成了一种绝对俯视。 “王大力,陈浩。”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两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是一身作训服。 “是军装。”苏诚帮他们回答了。 “虽然还没授衔,但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军人。” “军人受了辱,想到的反击方式,居然是去网上骂街?” 苏诚的目光如刀,刮得两人脸皮生疼,“那些键盘侠的行为,我们心里理解就行了,但作为军人,我们更有应该干的事!” “嘴炮打得再响,能把人骂死吗?” “把人家官网黑了,除了自我高潮一下,能改变我们被轻视的现状吗?”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陈浩的脸也红了,嗫嚅道:“那……那我们能怎么办?比赛是你们尖子生的事,我们这些后勤专业的,除了在网上声援,还能干嘛?” “能干的事多了。” 苏诚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仰坐,左右转动脖子。 “与其花时间去注册小号骂人,不如帮我查点有用的东西。” 苏诚头也不回地说道。 “查……查什么?”王大力下意识地问道,刚才那股子冲动劲儿已经被苏诚这几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苏诚转过转椅,看着两人。 他的表情很认真,如同纯粹的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你们帮我查查国际军事体育理事会的最新章程,特别是关于格斗、散打、拳击这几个对抗性项目的免责条款。” 陈浩一头雾水:“查这个干嘛?规则手册上不都有吗?禁止击打后脑,禁止插眼……” “不,我不是问违规操作。” 苏诚打断了他。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睑。 他此刻的微笑看起来格外森然。 “我是想问……如果在正规比赛流程中,” “因为选手收不住力,或者对手太弱,抗击打能力太差。” “导致另一方在擂台上被当场打死,或者终身残疾……” “作为施暴方,在国际法庭上,会被判几年?或者说……需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啊?! 这句话一出,陈浩和王大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整个宿舍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唤。 王大力瞪大牛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打……打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文尔雅、连脏话都很少说的室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这就是你说的,军人的反击方式?! 我们只想的是怎么骂哭他们…… 你特么,想的是怎么在规则内合法地干掉他们?! 第102章 偶遇熟人?苏诚:给你大新闻,打脸全网那种 “咕嘟。” 寂静的宿舍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浩扶了扶眼镜,那双平时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他盯着苏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睡在对铺的兄弟。 “诚...诚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浩的声音在抖,像是琴弦崩断前的颤音。 苏诚正低头缠着手上的医用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诚抬起头,一脸的人畜无害,“毕竟那个日国团长也说了,他们这次来的是职业选手,是要来打醒我们的。” “既然对方动了真格,又是职业级的高手,那我下手重一点,全力以赴,也算是对体育精神的尊重吧?” 苏诚摊了摊手,表情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我这人比较笨,练的都是些野路子,不太会控制力道。” “万一到时候一拳下去,那个什么日国奥运选手没醒过来,反而睡过去了...” 苏诚顿了顿,眼神清澈:“我总得先了解一下法律风险,免得以后退役了,还要去海牙国际法庭坐牢,多麻烦。”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惊恐。 但紧接着,那惊恐就像是被汽油浇过的火苗,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亢奋! 是啊! 去他妈的翻墙爆破评论区! 去他妈的P遗照贴姨妈巾! 那是弱者的哀嚎,是无能的狂怒! 诚哥现在做的这事,才是带把的爷们该干的啊! 要在规则之内,把那帮杂碎送进ICU,甚至...火葬场! “我查!我现在就查!” 陈浩猛地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今天才周四,咱们没发手机,我现在就去图书馆!我去翻国际法,翻赛事章程!” “我也去!” 王大力也不闹情绪了。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此刻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激动无比。 “我去查查新闻报纸那块!我去摸一摸小鬼子的人员名单!” “我要看看,这次来的到底是哪些牛鬼蛇神!看看哪个最抗揍,哪个最欠揍!” 看着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个室友,苏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军校生该有的样子。 “这就对了。” 苏诚轻声说道。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宿舍,门板被摔得震天响。 宿舍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缠满胶带的指关节。 “打醒我们?” 苏诚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轻声呢喃。 “这群小鬼子,这么多年过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口出妄言!” “希望到时候,他们的骨头,能有这时候的嘴巴一半硬。” “毕竟...” 苏诚缓缓握紧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响。 “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两天时间,眨眼即逝。 长水市作为本次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举办地,全城的氛围已经炒到了顶点。 大街小巷挂满了旗帜和欢迎横幅。 国防科大的大一新生们也迎来了周末假期。 校门口附近的商业街上,随处可见身着迷彩作训服、留着板寸的年轻学员。 他们三五成群,虽然皮肤晒得黝黑,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任何名牌时装都衬托不出来的。 “诚哥,上坡拐角那家的臭豆腐绝了,那店主妹妹更是可爱!走走走,整两碗!” 王大力手里抓着两串大鱿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指着前面的小摊。 陈浩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也是一脸轻松。 经过两天的资料查询,又拉着苏诚狠泡体育馆测了数据完成对比,如今这俩货现在心态平和不少。 苏诚走在中间,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行,去尝尝。” 三人正要往小吃街深处走。 突然,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不少路人停下脚步,对着商业广场大厦二楼那块巨大的LED电子屏指指点点。 “草!这帮人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骂声隐隐传来。 苏诚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那块原本用来播放广告的巨幕上,此刻正滚动播放着一则关于军运会的特别报道。 画面背景是深沉的黑红色。 几行巨大的数据柱状图,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最新民调:本届军运会金牌榜预测】 【第一名:日国代表团(概率预测:89%)】 【第二名:大夏代表团(概率预测:45%)】 【第三名:俄国代表团...】 数据悬殊! 简直是断崖式的领先! 屏幕下方,还滚动着几行刺眼的专家点评: “鉴于日方临时增补大量前奥运选手及现役职业运动员,数据模型显示,其在游泳、射击、格斗等十八个大项中,具有统治级优势。” “往届霸主大夏队,恐将面临‘零金牌’的尴尬开局...” “这小日子还真能搞事!” 王大力把手里的鱿鱼狠狠一摔,竹签子都在地上崩断了。 “这比赛还有好几天才开始呢,宣传的仗已经打起来了?” “这就预测金牌第一,奖牌第一啦?还89%的概率?” 王大力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屏幕骂道,“让往届第一的我们,脸往哪搁?这不明摆着恶心人吗!” 周围的路人也是一脸愤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憋屈。 毕竟,人家那是实打实的职业选手。 那是奥运冠军。 咱们这边的军校生虽然也是精英,但术业有专攻,怎么比? 这就是阳谋。 用硬实力,当着全世界的面,羞辱你! 陈浩也是脸色铁青,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诚哥,看来他们是想在开赛前,就把我们的士气彻底打崩。” 苏诚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数据,眼神依旧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就像是在看小丑拙劣的表演。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诚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别影响了胃口。” 正欲转身离开,苏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家牛肉面馆的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新闻转播车。 车身上印着“江市电视台”的LOGO。 几个工作人员正扛着摄像机进进出出。 而透过面馆的落地玻璃窗,苏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 扎着利落的丸子头,身材高挑苗条,手里拿着话筒,正对着一碗没动过的牛肉面发呆。 她的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苏诚眉毛一挑。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你们先去买臭豆腐。”苏诚拍了拍两个室友的肩膀,“我看到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熟人?”王大力愣了一下,“诚哥你在长水还有熟人?” 苏诚没解释,径直朝着面馆走去。 推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牛肉汤味。 那个女孩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苏诚走到她身后,并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啊!” 女孩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怒气。 “谁啊!” 话音未落。 当她看清眼前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时,所有的怒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苏...苏诚?!” 李纯纯瞪大了美眸,有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你怎么在这儿?” “好久不见,纯纯姐。” 苏诚拉开对面的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下,“我也没想到,能在长水碰到老乡。” 李纯纯。 当初在江市,苏诚在遭遇霸凌之后愤然抬匾出行,正是多亏这位善良耿直的实习记者,在她开启全网直播之后,才让苏诚获得社会大众的关注。 可以说,李纯纯是他的第一位贵人。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对方已经能独当一面,来报道这种国际级的大赛了。 “哎呀!真是你!” 李纯纯兴奋地打量着苏诚。 眼前的少年黑了,也壮了。 那一身迷彩服穿在身上,透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英气。 “我是被台里派来当特派记者的。” 李纯纯叹了口气,原本兴奋的劲头又落下去了,“本来是个好差事,想着能见证咱们国家拿金牌,结果...”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巨大的电子屏,苦笑道: “你也看到了。” “现在舆论一边倒,台里要求我们这次采访报道出大夏健儿的精彩风姿。” “可是...”李纯纯压低了声音,一脸无奈,“我刚才联系了几个参赛的种子选手,大家压力都很大,根本不愿意接受采访。” “甚至有几个教练私下跟我说,这次能保住第二就不错了,金牌...想都不敢想。” “这气氛,简直太低迷了!” 李纯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一脸愁容。 这种未战先怯的氛围,对于媒体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苏诚静静地听着。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纯纯姐。” 苏诚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抱怨。 “嗯?”李纯纯抬起头。 苏诚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李纯纯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搞个大新闻。”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而且,是那种能把外面那个电子屏的预测,彻底打脸的大新闻。” “你敢不敢播?” 李纯纯愣住了。 作为记者的职业敏感度,让她瞬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什么意思?” 李纯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话筒,“苏诚,你...你也参加了这次比赛?” 一路走来,她都关注的苏诚的点点滴滴,像看邻家弟弟一样,看着他揭开光荣又泣血的身世,被社会大众怜爱着。 她还知道,苏诚进入军校之后,好像还打破了什么障碍跑记录,台长每次吃饭就津津乐道,颇为感慨。 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次对手是职业的!是奥运级的! “参加了。” 苏诚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报了几个项目?”李纯纯试探着问道。 “不多。” 苏诚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大概三十多个吧。” “噗——!!” 李纯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擦嘴,瞪着眼睛像是在看外星人:“多多少?!三十多个?!” “你是把报名表...当菜单点了吗?!” 苏诚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神色依旧淡定。 “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诚放下茶杯,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锋芒!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3章 日国阳谋踢足球?苏诚:我不会踢球,但会踢人! 面馆内,冷气开得极足。 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上,几粒葱花被吹得来回晃荡。 醇香的热气,模糊了李纯纯脸上的淡妆。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双眼微微眯起,瞳孔里闪烁职业记者独有的锐利。 “大新闻?” 李纯纯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苏诚,我必须提醒你,我现在代表的是江市电视台。这种国际级赛事的报道,每一个字都会被无限放大,发酵速度超乎你的想象...你说的打脸,如果没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我不敢播,更播不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虽然台长私下提过,苏诚在军校里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身手堪称变态。 但那又如何? 那是军校内部的训练,是障碍跑,是体能考核! 正规的国际体育赛事,每一个项目都壁垒森严,隔行如隔山! 你一个军校生,拿什么去跟人家吃这碗饭几十年的职业选手斗? 苏诚没有急于辩解,神色依旧平静。 “纯纯姐,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我。” 苏诚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只需要帮我查个东西。” 他的食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帮我搞到日国代表团,在开幕式上的‘展示项目’流程表。” “展示项目?” 李纯纯愣住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所谓展示项目,是世界军校运动会沿袭多年的传统。 在正式比赛开始前的开幕式暖场阶段,各国代表团都会派人上台,进行一段五到十分钟的集体表演,秀一秀肌肉。 通常表演的,都是该国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技艺或军事优势项目。 比如战斗民族,十有八九会是桑搏或者哥萨克刀术展示。 而大夏这边,历来都是威武雄壮的军体拳方阵,或是刺杀操。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开胃菜,大家图个乐呵,互相亮个相。 苏诚问这个干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苏诚的语气平淡,“既然他们想当着全世界的面打醒我们,那我就在他们最引以为傲、最想炫耀的舞台上,先给他们好好上一堂教学课!” “如果舞台上恰好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那我或许会更有兴趣...让他们在聚光灯下,丑态百出。” 狂! 太狂了! 这话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说,李纯纯绝对会当场起身,转身就走。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少年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李纯纯心底深处那股渴望见证历史的火焰,竟被莫名点燃了! “行,你等着!” 李纯纯不再废话,果断掏出手机。 作为江市电视台派来的特派记者,她手里掌握着好几个官方媒体群和赛事内部运营群的渠道。 这种算不上核心机密的流程安排,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搜索着相关的表格和信息。 “找到了。” 然而,仅仅不到两分钟,李纯纯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的惊呼。 “哈?这帮人...脑子进水了?!” “怎么了?” 李纯纯一把将手机推到苏诚面前,指着上面加粗的一行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自己看!日国这次报备的开幕式展示项目!” 苏诚低头。 手机屏幕那幽冷的光芒映在他脸上。 上面,只有两个刺眼的大字—— 【足球】! 不仅如此,下方的备注栏里,还用更小的字体详细标注着:【内容包括:花式足球技巧展示、小范围战术配合演练、以及...现场互动环节。】 静。 面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诚盯着那两个字,原本平直的眉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足球?” 恰在此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诚哥!我们回来啦!” 刚买完臭豆腐的陈浩和王大力,循着苏诚发来的定位找到了面馆。 两人一进门,在苏诚的简单介绍下冲李纯纯憨厚地叫了声“纯纯姐好”,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手机屏幕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王大力整个人直接炸了。 “我靠!这帮孙子也太阴了吧?!” 王大力猛地将手里那盒刚出锅的臭豆腐,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拍,“砰”的一声闷响,滚烫的汤汁混着红油沿着塑料袋内壁滑下。 “在世界军校运动会的开幕式上展示足球?!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骑在咱们脸上拉屎吗?!” 谁不知道大夏的足球是什么德行? 那是十几亿人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连在战火中颠沛流离的难民队都能输的无耻存在! 反观日国。 即便所有人在情感上都对他们极度厌恶,但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人家的足球水平早已跻身世界一流,甚至能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和欧洲顶级强队掰掰手腕。 在开幕式这种全球直播、万众瞩目的场合。 他们选什么项目不好,偏偏选一个足球? 这哪里是什么展示才艺? 这分明就是要把大夏那块最疼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把大夏的脸皮硬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用脚踩啊! “杀人...诛心啊...” 陈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就是故意的!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试想一下,” 陈浩的声音都在发颤,“开幕式上,他们先来一段眼花缭乱的花式技巧秀,再来一段行云流水的战术配合,引爆全场。然后,最恶毒的一步来了——那个所谓的互动环节!”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到时候绝对会盛情邀请我们大夏的学员上场切磋,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我们的人像遛狗一样戏耍...那这届运动会还没正式开始,咱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士气,就先崩了一大半!” 李纯纯也是一脸忧色,看着面色平静的苏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力和劝退。 “苏诚,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明摆着就是个坑,一个我们跳不起的死局。” “术业有专攻,军校生练的是杀人技,不是踢球。拿我们的业余爱好,去硬碰人家职业梯队里的精英,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 李纯纯长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用筷子搅动着碗里已经坨了的面条,“这一局,我们恐怕...只能忍了,只要在后面的正式比赛里能赢回来...” “忍?” 苏诚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忍?”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灿烂。 “既然人家已经把脸洗得干干净净,还主动伸了过来,我们如果不赏他一巴掌...” 苏诚的目光扫过李纯纯,扫过王大力和陈浩。 “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夏...太不懂礼貌了?” 李纯纯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你准备要去参加那个互动环节?” 她急了:“苏诚你别冲动!那搞不好是他们故意让大夏的人丢脸的!再说,你会踢球吗?” 苏诚耸了耸肩。 他看着窗外那块巨大的、滚动着羞辱性数据的电子屏,缓缓开口。 “我不会踢球。” 话音落下,陈浩和王大力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李纯纯更是面如死灰。 然而,苏诚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面馆的空气,瞬间凝固! “但我会踢人啊!” 第104章 担心被戏耍?苏诚一脚暴力美学,让室友期待拉满! 面馆内的空气,当场石化。 李纯纯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狂闪几下,大脑CPU差点烧了。 “踢……踢人?”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苏诚那条包裹在迷彩裤下的腿,太瘦了! 跟电视上那种小腿粗壮如牛的足球运动员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 “苏诚,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全球直播!你要是真冲着人去,红牌警告都是轻的,而且后面的禁赛加舆论反噬起来,只会让你更被动!” “纯纯姐,你想哪儿去了。”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军校生,纪律是第一生命线。怎么可能在赛场上恶意犯规呢?” “那你刚才说的……” “足球比赛嘛,合理的身体对抗是规则允许的。” 苏诚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衣领,“球可不长眼,万一他们自己撞到高速飞行的球上,或者接球的时候没站稳崴了脚,那只能怪他们基本功太差,怨不得别人。” “至于具体的计划嘛……” 苏诚看着李纯纯那一脸“你快说啊快说啊”的表情,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暂时保密。” 李纯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她抓起包包,作势要砸,最后还是没好气地白了苏诚一眼,那又气又笑的娇嗔模样,让旁边的王大力看得眼睛都直了。 “切!小气鬼!” 李纯纯嘴上抱怨,但眼底那团兴奋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军运会,要出惊天大新闻了! “行了,不逼你了,我得和同事回去写稿了。”李纯纯风风火火地站起身,冲三人挥了挥手。 “走了!要是真能把那口恶气出了,姐回头请你吃满汉全席!” 说完,这姑娘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推门离去了。 ……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虽然嘴里还留着臭豆腐的余香,但陈浩和王大力的心情也开心不起来。 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商业街区那几块巨幕上不断滚动的“日国夺金预测”,着实令人心情烦闷。 “诚哥,你刚才跟纯纯姐说的,到底啥路数啊?” 王大力终于憋不住了,把手里的竹签子捏得“咔咔”作响,“我这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啊。足球那玩意儿,全是技术活,脚法、配合、战术……诚哥你体能是变态,但隔行如隔山啊。” 陈浩也是满脸忧虑,推了推眼镜,开启分析模式:“大力说得对,小日子既然敢把足球拿出来当门面,肯定是顶级职业选手带队!那个互动环节,摆明了就是想用花式技巧戏耍我们。” “要是咱们的人冲上去抢球,被人家一个马赛回旋,或者穿个裆……那脸都得丢到全世界去了!” 陈浩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死局。 规则在那儿摆着。 在足球规则下,你力气再大,跑得再快,碰不到球就是白搭。 人家职业选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连球毛都摸不着,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当气氛组吃灰。 “诚哥,要不算了吧?” 陈浩叹了口气,“咱们在格斗、射击项目上把场子找回来,没必要跳进人家的陷阱里。” 两人这一路就在苏诚耳边嗡嗡嗡,跟两只苍蝇似的。 一会儿怕犯规,一会儿怕被秀,一会儿又怕舆论压力。 “要不,咱们找校领导,找关系去借几个国脚,给你特训一下?” 苏诚猛地停下脚步。 “诶!打住!” “说哪儿去了,再提那俩字我可要踢你们了啊!” 陈浩和王大力也是讪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那些大咖们……让他们推荐海参品牌,或者海外代购带货还行,说起足球专业知识,那真是难为人家了。 苏诚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为他操碎了心的室友。 “瞧你们那点出息,”苏诚摇了摇头,“就是想太多。” “不是想得多,是心里真没底啊!”王大力苦着脸。 “诚哥,你哪怕给我们透个底,告诉我们你其实练过‘少林足球’也行啊!” 苏诚左右看了看。 此时,三人正好走到一段正在施工的偏僻路段。 旁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堵还没粉刷的水泥墙,周围堆满了建筑废料,四下无人。 “行,既然你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诚指了指路边垃圾桶旁的一个空易拉罐,“那就给你们吃颗定心丸。”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瞬间闭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苏诚并没有摆什么夸张的架势,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像散步一样,溜达到那个被踩扁了一半的红牛易拉罐前。 那是个合金罐,比普通汽水罐硬得多。 苏诚背对那堵二十米开外的水泥墙,站定了。 “问你们一个问题,足球这项运动,核心是什么?”苏诚背对着两人,声音淡淡的。 “进……进球?”王大力下意识回答。 “不。” 苏诚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在这次大会上,核心永远只有两个字——摧毁。” 话音未落! 苏诚的右脚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甚至连上半身都没有一丝晃动! 他的右腿仿佛一根被压缩到极致再瞬间释放的弹簧,小腿在空气中直接虚化成一道残影! “崩——!!”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死寂的胡同里轰然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踢中一个易拉罐,更像是有人在这里引爆了一颗微型手雷!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抽爆! 陈浩和王大力只觉得耳膜嗡的一声,眼前一花。 那个红色的易拉罐,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 二十米外的那堵水泥墙上,传来了一声震耳的“咚”! 墙皮炸开,碎石屑像霰弹一样四下飞溅! 陈浩和王大力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僵硬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那堵墙。 只见那面坚硬无比的水泥墙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凹坑周围,蛛网般的裂纹狰狞地向四周扩散。 而在凹坑的最深处。 那个红牛易拉罐,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成了一块扭曲的金属饼,像一颗射入墙体的子弹! 此刻正深深地、死死地嵌在水泥里! “咕嘟。” 王大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这……这是人能踢出来的?” 他看看墙上的坑,又看看苏诚那条看似普通的右腿,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这要是踢在人身上…… 还护腿板?怕是连人带护具都得一起击穿吧?! 陈浩更是浑身一颤,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这种瞬间爆发力……这种恐怖的初速度……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把足球当成了炮弹在发射! 苏诚缓缓收回脚,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裤腿,转过身,看着已经石化的两个室友,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战术。” “我不盘带,不过人,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只要球速足够快,力量足够大……”苏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觉得,那些所谓的日国职业选手,敢接吗?或者说……接得住吗?” 敢接? 王大力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颗带着音爆、能把水泥墙轰个坑的足球飞过来,那个什么狗屁球星要是敢伸脚去挡…… 估计,他下半辈子就可以坐着轮椅,去参加残奥会了! 这他妈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一力降十会! 管你什么战术配合,管你什么花式过人,诚哥一脚过去,连人带球给你一起送走! “爽!太他妈爽了!” 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刚才的憋屈和郁闷一扫而空,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想把那个嵌进去的易拉罐抠下来当纪念品,结果发现嵌得太死,指甲快抠断了也纹丝不动! “诚哥!牛逼!!”陈浩也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扶正眼镜,眼里的精光比刚才那块电子屏还亮。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这才是咱们军人该踢的‘战争足球’!” 两人瞬间化身狂热粉丝,围着苏诚,不时上手捏捏苏诚的小腿大腿,嘴里的彩虹屁就没停过…… 之前的担忧? 早被这一脚踢到爪哇国去了! 现在的他们,只担心一件事——那帮小日子的骨头,到底够不够硬! “诚哥……” 王大力搓着手,一脸谄媚又急不可耐地凑上来。 “还有个问题。” 苏诚挑眉:“说。”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陈浩异口同声地嘶吼出来: “这开幕式到底他妈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们已经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5章 仇人将见?日国球星点名苏诚,复仇爽局开启? 胡同尽头,尘埃落定。 那面被强行嵌上“红牛勋章”的水泥墙,无声地宣告着刚才那一脚的恐怖! 王大力和陈浩站在原地,肾上腺素狂飙,两张脸都憋红了。 “诚哥,我滴亲哥!”王大力一把攥住苏诚的胳膊。 “这哪是踢球啊,这分明是物理超度!我他妈已经上头了,就想看小日子哭爹喊娘!” 陈浩虽然还戴着眼镜,但颤抖的手指早已出卖了他。 他扶了扶镜框,嗓子都带上了颤音:“对,时间!地点!必须搞到票去现场!这种名场面要是错过了,我能后悔一辈子!” 看着两只嗷嗷待哺的“迷弟”,苏诚哭笑不得地把胳膊从王大力的铁钳里解救出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惊天一脚跟他没半点关系。 “急什么。” 苏诚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三天后,周二上午,长水市体育馆,全网直播。”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块依旧在滚动着日国宣传片的电子屏。 “按流程,开幕式前半段是入场和致辞,下午三点到五点,是各国代表团的项目展示时间。” “周二下午三点……”陈浩飞快盘算着。 “诚哥,票呢?必须搞几张票!咱们打个特殊申请,去现场给你加油!” “对对对!”王大力激动得搓手,“我要坐第一排,亲眼看你把那颗球糊在他们脸上!” 苏诚瞥了两人一眼,双手一摊。 “没票。” “哈?”两人一愣。 “我,穷,懂?” 苏诚回答得理直气壮,那张帅脸上写满坦荡,“开幕式门票早被黄牛炒飞了,我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不是,诚哥你都上台了,主办方不给亲友票?”王大力不死心。 “我是参赛队员,不是表演嘉宾,哪来的亲友票。” 苏诚双手插兜,转身朝学校走去,背影潇洒,“行了,学校会组织集体看直播,几千人陪你们一起看,气氛不比现场差。” “啊?就这?看直播啊……”王大力瞬间蔫了。 “知足吧。”陈浩反应快,一把搂住他脖子追了上去。 “直播有特写,能看清小日子脸上每一条肌肉的抽搐!走走走,我这就上论坛带节奏去,标题就叫#惊!开幕式上,我诚哥要表演脚踢鬼子#!” 苏诚走在中间,听着耳边的聒噪,神色平静如水。 三天后么? 希望那帮所谓的职业选手,腿脚最好能比水泥墙硬一点。 不然,这戏可就不好看了。 …… 同一时间。 长水市,温姆酒店。 作为本次军运会的指定的外国人接待酒店之一,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楼下是执勤的警察,楼上是各国自己的安管人员。 三层走廊内,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寂静无声。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一间间客房前巡视。 他叫司藤健次郎,日国代表团此次的团长。 这个男人有着典型的日式严谨,甚至到了强迫症的地步。 他每走到一间房门口,都会停下脚步仔细检查门锁是否灵敏,随后敲门进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的闭合程度、卫生间的防滑垫、甚至是床头柜上水杯的摆放位置,都在他的检查范围内。 “嗨!团长辛苦了!” “请多关照!” 被检查到的日国选手们,一个个立正鞠躬,大气都不敢出。 司藤健次郎板着脸,眼神阴鸷。 这次来大夏,他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上面下了死命令,不仅要在最后的奖牌榜上咬住大夏实现压制,更要在开幕式的展示环节,从气势上彻底压倒这个东亚老对手! 而开幕式的“展示项目”,就是他精心策划的第一颗爆弹! 终于,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套房。 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前,司藤健次郎脸上那股仿佛谁都欠他五百万的冰冷神色,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一抹近乎谄媚的热忱笑容,这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进。” 一个慵懒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司藤推门而入。 宽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染着奶奶灰短发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像颠球一样在指尖跳跃。 青年身材精瘦,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职业运动员的爆发力。 上田直树。 日国足坛的超级新星,荷甲联赛的头号射手,在欧洲都小有名气。 “上田君!”司藤健次郎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得像个老父亲。 “房间还满意吗?时差倒过来了?” “马马虎虎。”上田直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傲慢。 “司藤桑,说实话,这里的空气让我嗓子不舒服。” “是是是,大夏的环境自然比不上欧洲。”司藤健次郎陪着笑脸。 “辛苦上田君了,百忙之中从荷兰飞回来。” 上田直树轻哼一声,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如果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人,这种业余运动会,我根本不会来。” 他咀嚼着果肉,满眼不屑,“让我来给这群兵痞子表演?呵,浪费我一分钟都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心里憋着火。 他在欧洲踢得风生水起,正值为球队冲分关键期,却被一纸征召令叫了回来,参加这什么狗屁军运会。 更窝火的是,他还不是作为选手参赛,而仅仅是作为展示环节秀球技的嘉宾,就像是给一群外行玩猴耍看似的! 要不是司藤健次郎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他根本不会来。 “这次我们的目标是羞辱大夏,羞辱你的仇人。” 仇人? 上田直树这才有了兴趣。 摇了摇头,他回过神来,扫了眼身旁,那位家世显赫却又甘愿放弃学业照顾自己,正在泡咖啡的女友。 就在上周,女友向他哭诉,大夏留学的亲弟弟竟在长水市被人打断了胳膊! 而且对方嚣张至极,连她那个外交官父亲出面都没用,反被扣了顶大帽子,颜面尽失! 这口气,他身为男人,实在咽不下! “上田君,消消气。” 司藤健次郎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这次展示项目,全看你的了。” “流程都安排好了,花式技巧,战术配合,最后……是互动环节。” 司藤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少年正低头看书,侧脸清秀平静。 正是苏诚。 “根据情报,这个叫苏诚的大夏军校生,就是让你女友一家受辱的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他!”上田的女友递来咖啡,眼中怨毒再起。 司藤指着照片,嘴角咧开弧度,“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主持人会‘随机’抽取幸运观众,而我们会点名让他上来。” 上田直树颠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把夺过照片,眼神瞬间从散漫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呵,就是这个杂碎?” 第106章 诛心!他当着全世界的面,羞辱大夏无人懂球 温姆酒店,总统套房。 空气中,弥漫古龙水的味道。 “没错,就是他。” 司藤健次郎转过身,神色阴冷,“到时候,你大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在这个舞台上把他像猴子一样戏耍,把他踩在脚下……” “我明白了。” 沙发上,上田直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脆响。 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瞬间被捏得粉碎。 淡黄色的汁水混合着果肉渣,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像是一滩被挤爆的脑浆。 上田直树嫌弃地甩了甩手,随手将那一团烂泥般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他的动作优雅,但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透着一股嗜血兴奋。 “司藤团长,请放心。” 上田直树站起身,走到司藤身边,两人并肩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长水市。 “既然是互动环节,那发生一点意外,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小子之前还打断美子弟弟的一条胳膊,呵!真是个野蛮人。” “不过这次我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职业,什么叫业余。我会用我的脚法,把他的尊严连同大夏那可笑的脸面,堂堂正正的一起踢得粉碎!” “我要让他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在舞台上爬不起来,跪着求我停下来!” 司藤健次郎看着上田直树背影中透出的强烈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西!” “那就拜托上田君了!” “让大夏这群东亚病夫好好看看,什么才是亚洲强国!” 房间内,两人的笑声低沉、阴冷,回荡在空旷的套房里。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那大夏少年在聚光灯下狼狈逃窜、躲着一颗颗爆射出去足球的画面。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二,清晨。 长水市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万里无云。 市体育馆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彩旗招展,巨大的气球悬浮在半空,拉出一条条欢迎横幅。 来自世界各国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而在国防科大的大礼堂内。 几千名学员身着笔挺的常服,正襟危坐,绿色的方阵如同切割整齐的草坪。 虽然纪律严明,鸦雀无声,但每个人眼底都压抑着一股火。 最前排的巨型LED大屏幕上,直播画面刚刚切入。 一行醒目的金字缓缓浮现—— 【世界军校运动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大夏代表团由国防科大,以及多所军校为班底联合组建,请观众朋友们敬请期待!】 坐在角落里的王大力和陈浩,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来了……” 王大力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阵仗也太大了,光是现场观众就有好几万人吧?这要是丢了人……”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闭嘴!”陈浩低声呵斥,但颤抖的腿出卖了他的紧张。 “诚哥从来没掉过链子,我们要相信他……相信科学。” “科学?”王大力一愣。 “对,力大砖飞的科学。” …… 长水市体育馆现场。 巨大的白色穹顶下,八万名观众的欢呼声汇聚成海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主席台上,大夏体育局的领导和国际军体理事会的官员正在致辞。 冗长的官方发言并没有消磨观众的热情,反而让空气中的焦躁感越积越厚。 台下,各国代表团排成一个个方阵。 苏诚站在大夏代表团的队伍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张望,而是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走,最后死死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种黏腻、阴冷、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苏诚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日国代表团的方阵里。 那里,站着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精壮青年。 染着嚣张的奶奶灰短发,穿着特制的蓝白色运动服,双手抱胸,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这边。 四目相对。 青年抬起手,在脖子上缓缓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残忍的笑容。 苏诚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如此。” 苏诚心底默默笑道。 “这就等不及了吗?” …… 下午三点。 万众瞩目的展示环节,终于到了。 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起,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有请日国代表团的特邀嘉宾,现役荷甲联赛球星——上田直树,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足球技艺展示!” 轰——! 全场瞬间沸腾。 不少懂球的观众都惊呼出声。 “卧槽!上田直树?那个在欧洲踢球的天才?” “日国这次下血本了啊!这种级别的球星都拉来当表演嘉宾?” 在一片惊叹声中,上田直树踩着动感的音乐节奏,颠着球跑上了舞台。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有狂的资本。 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在他脚下仿佛有了生命,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脚后跟磕球、大腿停球、颈部停球、连续绕球……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花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失误。 尤其是最后,他将球高高踢起,身体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稳稳地用后背接住了下落的足球,然后顺势滑落到脚面,最后猛地一脚抽射! 砰! 足球精准地钻入了舞台边缘摆放的一个直径只有三十公分的圆环靶心中! “好!!” 掌声雷动,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上田直树张开双臂,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神却越过人群,再次锁定了大夏方阵的方向。 音乐声渐小。 上田直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喘着粗气笑道: “谢谢,谢谢大家的热情。” 他的大夏语说得很生硬,带着奇怪的口音,但足够让人听懂。 “不过,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它需要对抗,需要激情。” 上田直树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来到了热情好客的大夏,我希望能邀请一位东道主的朋友上台,和我进行一个小小的互动。” “我想让大家更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职业足球的魅力。” 主持人显然早就得到了授意,立刻配合地大声说道:“哦?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那么上田先生,您想邀请谁呢?是我们现场随机抽取吗?” “当然。” 上田直树假模假样地看向大屏幕,“那就请导播老师,帮我们在大夏代表团的方阵里,随机选一位幸运儿吧!”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滚动。 无数张年轻的面孔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秒钟后。 “停!” 上田直树一声大喝。 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一张清秀、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庞。 特写镜头下,那个少年正站在队伍里,似乎在发呆。 全场哗然。 国防科大的礼堂里,王大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爆了一句粗口:“靠!这也叫随机?!这也太他妈针对了吧!” 现场,主持人夸张地叫道:“哇哦!看来这位小哥哥很有缘分啊!来,让我们掌声有请这位大夏学员上台!”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苏诚身上。 有同情,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全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舞台。 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苏诚看着面前一脸假笑的上田直树,语气平淡: “抱歉,我只是个军校生,主修的是国防专业,对于足球这种娱乐项目我不太懂。” 苏诚这话说得诚恳。 也就是变相地在拒绝。 然而,上田直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抢过话头,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这位同学。” 上田直树耸了耸肩,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狠狠给一拳的优越感,“反正据我所知,在你们国家懂足球的人……本来也没几个,不是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不可遏制的骚动!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这是当着八万现场观众,当着全世界直播镜头的面,指着大夏的鼻子骂娘! 观众席上,无数大夏观众气得脸色涨红,有人甚至站起来想骂人。 而那些外国代表团的区域,则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口哨声和哄笑声。 “哈哈哈,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吧?” “虽然很难听,但是是事实啊!” “这下大夏人脸都要丢光了,看那个兵怎么接!” 舞台上。 上田直树看着台下愤怒的人群,心中的快感简直要爆炸。 没错!就是这种表情! 愤怒吧!羞耻吧!无能狂怒吧! 他转头看向苏诚,想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到慌乱、羞愤或者是恐惧。 但他失望了。 苏诚的脸上,依然平静。 甚至,他还笑了一下。 苏诚举起话筒,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上田直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激将法用得不错。” 苏诚淡淡地说道,“虽然很拙劣,但不得不说,你成功了。” “要我参加互动也行。” 苏诚迈前一步,那种原本收敛的、人畜无害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露出了一线寒芒。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上田直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起来: “答应你?哈哈哈哈!有意思!” 他歪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诚,“行啊,你说,要我答应什么?是让我让你三个球?还是让我别把你晃倒?” 旁边的翻译还没来得及翻译完整,苏诚已经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 苏诚看着上田直树,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刀: “答应我。”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持住。”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轻轻吐出了一句: “一定要陪我玩到尽兴啊……小鬼子!”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7章 众人看衰!日国球王当众秀技,苏诚成待宰羔羊? 体育馆内,山呼海啸。 聚光灯死死锁住舞台中央,正在对峙的两人。 听到耳麦里翻译传来的那句“陪我玩到尽兴”,令上田直树足足愣了半秒。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段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搜达斯内(原来如此)……” 上田直树一边狂笑,一边用脚尖轻蔑地颠着足球。 “好好好!既然你有这种找虐的特殊癖好,作为大日国的展示嘉宾,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一冷,阴鸷毕现。 “我会让你尽兴的,支……那的小子。” 最后几个字,他伸手握紧麦克风,压低了嗓音,用只有苏诚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那股子恶意,简直浓得化不开! 苏诚面色如常。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眼皮微垂,淡淡的瞥了眼身前的小丑。 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无视态度,比任何谩骂都让上田直树火大。 “哼,装神弄鬼。” 上田直树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全场观众。 他举起麦克风,脸上瞬间切换回职业球星那种带着傲慢的自信。 “各位!” 他高声喊道,声音通过顶级音响,透入每个人的耳膜。 “在正式互动之前,为了让这位外行输得心服口服,也为了让大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 上田直树伸出一根手指,直指体育馆棚顶。 “我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上田直树,十岁进川崎前锋梯队,十四岁破格进U17国青队,十八岁登陆欧洲荷甲联赛!” 他一边说,一边在舞台上慢跑,脚下的足球仿佛焊在了他的战靴上,随着他的步伐同频律动。 “整整十四年!” “不管是台风过境,还是大雪封山,甚至是新年假期,我每天的触球时间,从没低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这甚至比某些国家所谓的职业球员,一周的训练量都大!”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大夏足球那张早已浮肿的脸上。 现场八万名大夏观众,竟一时语塞。 愤怒,不甘。 但,无人能反驳。 因为他妈的都是事实。 日国足球的崛起,靠的就是这种近乎变态的自律和青训,而反观国内…… “所以!” 上田直树猛地急停,一脚将球踩死,目光凶狠如刀,狠狠刮过苏诚胸口那一抹鲜红的旗帜。 “虽然我在世界上,暂时还算不上绝对的顶级巨星,但在亚洲……” 他嘴角咧开一个狂到没边的弧度。 “对付某些虚有其表、好大喜功、连停球都能停出十米远的国家队……” “我,一个踢十个,绰绰有余!” 轰——! 全场炸了! 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大夏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钉子鞋狠狠碾了碾! “妈的!太嚣张了!” “草!谁去让他闭嘴啊!” 观众席上,无数大夏军人和民众气得双眼赤红,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然而,舞台上的苏诚,依旧平静。 风吹动他的作训服衣角。 他站在那儿,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任凭外界风雨飘摇,他自岿然不动。 直到上田直树挑衅的目光再次射来,苏诚才缓缓抬起眼帘。 “说完了?” 苏诚的声音很轻很淡。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无聊? “那就开始吧。” “别让观众等急了。” 他那语气,听起来耐心十足,但又透着一股成年人看待吵闹小孩的揶揄。 上田直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反应……不对劲。 他不该暴怒吗?不该羞愧吗?不该冲上来跟自己拼命吗?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上田直树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炸了。 “好!很好!” “既然你急着全球直播丢人现眼,那我就成全你!” 上田直树怒极反笑。 动感的电子音乐,恰如其分地再次炸响。 上田直树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颠球。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脚下的足球化作一道黑白残影! 他的目标不是苏诚。 而是舞台边缘,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看好了!这就是职业级的球感!” 上田直树在高速奔跑中,突然左脚一扣,右脚外脚背闪电般一拨! 牛尾巴过人! 那个可怜的摄影师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足球竟贴着他的裤腿滑了过去,而上田直树整个人像一阵风,瞬间绕到他身后! 摄影师吓得本能后退,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就在这时。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是上田直树。 这家伙过完人,居然还能在高速中瞬间急停,回身扶人! 这恐怖的核心力量!这变态的身体控制! “小心点,大叔。” 上田直树挂着虚伪的笑,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职业动作,请勿模仿。” 这一幕,通过大屏幕,瞬间传遍全球。 …… 不远处。 棒子国代表团的区域。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忍不住赞叹地点了点头,他也是个资深球迷。 “阿西吧……虽然很讨厌小日子,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技术,确实是亚洲天花板级别。” 中年男人看着屏幕回放,神色凝重。 “刚才那一下牛尾巴,触球点极低,变向快得离谱,还是在高速行进中完成。这球感,没个十几年苦功根本练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夏代表团区域,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那个大夏的军校生,惨咯。” “这种级别的技术鸿沟,根本不是靠身体能弥补的。待会儿那小子,要是不被晃断脚踝,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希望他丢脸的时候姿势能帅一点,别摔个狗吃屎,哈哈哈!” 周围几个棒子国军官也跟着哄笑起来。 …… 而在国防科大的大礼堂里。 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还怎么玩?” “虽然早知道对方很强……但,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王大力心态崩了,绝望地捂住了脸,不敢再看。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那小日子是在玩弄人心!先秀操作搞你心态,然后再当众处刑!” 陈浩脸色苍白,镜片上全是雾气。 “诚哥……一定要稳住啊……”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这不是比力量,纯粹是比反应和技巧。 苏诚那套能把易拉罐踢进水泥墙的暴力美学,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机会施展。 只要不摔倒!只要不被穿裆! 哪怕站着不动当根木桩,也比被晃倒在地上强一百倍啊! …… 第108章 你球呢?我站着没动,你却已经输麻了! 舞台上。 上田直树享受完了全场的惊叹,终于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苏诚身上。 热身结束。 猎杀时刻,开始。 “喂,大夏兵。” 上田直树踩着球,一步步逼近苏诚。 他在距离苏诚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标准的进攻姿态。 “看好了。” “这一球,我会用‘马赛回旋’过掉你。” “而且,我会从你的左边过。” 当翻译的话从喇叭里传出,各国代表团的区域瞬间一片哗然。 这…… 实在太嚣张了! 这是明牌! 告诉你我要怎么过你,从哪边过你! 这就好比两个人决斗,我告诉你我要捅你左心房,你明明知道,却就是防不住! 这是对一个防守者最大的羞辱! “来。” 苏诚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他甚至连防守姿态都没有摆,还是那样松松垮垮地站着,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找死!” 上田直树眼神一冷。 砰! 他动了! 启动的瞬间,爆发力惊人到了极点! 原本五米的距离,被他趟了一脚球之后,眨眼便至! 就在即将撞上苏诚的一刹那。 上田直树右脚踩球,身体猛地向左旋转一百八十度,用背部倚住“空气”,紧接着左脚顺势将球向后一拉! 教科书般的马赛回旋! 动作舒展,行云流水,充满了艺术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人们清晰地看到,上田直树如同华尔兹舞者一般,轻盈地从苏诚的左侧抹了过去。 而苏诚…… 竟然毫无反应! 他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过了!!” 解说席上,日国解说员激动得破音大吼,“完美的过人!教科书般的马赛回旋!大夏的选手完全像个木头桩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是职业与业余的差距!这就是……” 舞台上。 上田直树已经完成了过人动作,冲到了苏诚的身后。 那种将对手彻底戏耍的快感,让他爽到头皮发麻。 太弱了! 简直不堪一击!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都能想象出那个大夏小子此刻脸上那错愕、惊恐、茫然的表情。 上田直树放慢了脚步,准备停球转身,给那个可怜虫最后一记嘲讽。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 上田直树一边保持着背对苏诚的姿势,一边故作夸张地摊开双手,对着面前的镜头耸了耸肩。 “我都说了要走左边,你怎么还是反应不过来呢?” “这就是你们大夏军人的反应速度吗?如果是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十次了哦。” “看来,你们不仅足球不行,连当兵……”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上田直树感觉有点不对劲。 脚下……怎么空荡荡的? 那种熟悉的、足球触碰草皮的回馈感,并没有传来。 球呢? 上田直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刚才用力过猛,球滚远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寻找。 没有。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那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他的控制范围内! 怎么回事?! 一股凉气,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得有些冷漠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 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 “那个……” 上田直树猛地转身! 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只见在他身后两米处。 那个本该被他晃晕、应该满脸羞愤的苏诚,此刻正站在原地,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 唯一的区别是。 苏诚的右脚,正轻轻地踩在那颗足球上。 那颗本该在上田直树脚下的足球! 全场死寂。 真正的死寂。 八万人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看到上田直树过人成功了啊!明明看到他行云流水地转过去了啊! 为什么球会在苏诚脚下?! 甚至连导播都懵了,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幕,充满了诡异的荒诞感。 苏诚看着一脸见鬼表情的上田直树,轻轻摇了摇头。 他脚尖微微用力,那颗足球在他脚下听话地转了个圈。 “这就是你练了十多年的球感?” 苏诚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让人抓狂的真诚和疑惑。 他指了指脚下的球,又指了指还在发呆的上田直 neWa 树。 缓缓吐出一句话。 “请你认真一点。” “可以么?” 轰——!!! 这一刻,仿佛有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我不跑,不抢,不铲。 我就站在原地。 等你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球没了。 然后我还得问你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 …… “噗——!” 国防科大礼堂里,王大力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道歉,整个人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挥舞着双臂,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卧槽!!!诚哥牛逼!!!” “这他妈才叫假动作!这他妈才叫过人!!” “小鬼子!你球呢?!哈哈哈哈!你球呢!!!” 现场。 上田直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像岩浆一样冲进他的大脑,烧毁了他的理智!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抢走的?我明明护住球了啊!我的马赛回旋是完美的! “巧合!绝对是巧合!” 上田直树在心里疯狂咆哮。 肯定是他转身的时候球碰到了对方的腿,弹回去的!一定是这样! “八嘎!!” 上田直树恼羞成怒,整张脸都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把球还给我!!” 他一声怒吼,不再管什么花式动作,直接朝着苏诚冲了过去! 他要反抢! 他要用身体,用冲撞,把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混蛋撞飞! “去死吧!!” 上田直树借着助跑的惯性,肩膀狠狠地撞向苏诚的胸口,脚下更是一个凶狠的滑铲,直奔苏诚的脚踝而去!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就是废人! 惊呼声四起。 然而。 面对这凶狠的一击。 苏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玩身体?玩冲撞铲人?” 苏诚看着如同疯狗般冲过来的上田直树,眼中寒芒一闪。 “成全你!” 下一秒,苏诚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面而上!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9章 全球直播社死!他把自己铲下了台! 上田看到苏诚那淡定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心头火气上涌,冷哼一声。 他助跑之后,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飞速铲去,整个人俨然化作一枚炮弹! 他根本不是冲球去的。 那泛着寒光的鞋钉,直奔苏诚的小腿! 这一脚要是铲实了,别说继续踢球,下半辈子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是个问题。 现场观众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 苏诚眼神一冷,也动了。 没有半点慌乱,更没有硬碰硬的对撞。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脚,脚尖在足球底部潇洒一勾。 那颗足球仿佛通了人性,乖巧地从地面弹起,划出一道极小的抛物线,刚好越过了上田直树铲来的双腿。 紧接着,苏诚左脚为轴,身体轻盈地向右侧一让。 动作简单,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就像散步时,随脚避开路边的一滩积水。 “嘶啦——!” 上田直树的滑铲,贴着苏诚的鞋边险险滑过。 铲空了! 但全力冲刺的惯性根本停不下来! 上田直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本该被他铲翻在地的少年,竟像个幽灵般闪开了。 他想刹车,可身体已经完全失控! “纳尼?!” 上田直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就是舞台的边缘! 为了美观,这次的舞台足足有一米五高,边缘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排排用于直播的补光灯和音响设备。 “停下!给我停下!!”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样子滑稽至极。 但,一切都是徒劳。 众目睽睽之下,全球直播的镜头前。 这位来自荷甲联赛的日国球星,就这么保持着滑铲的姿势,直挺挺地冲出了舞台边缘! “咣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设备碎裂和电流的滋滋声,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上田直树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摄影器材和电缆线里。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随后,哄笑声炸了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体育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职业球星的顶级操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杀式滑铲?把自己铲下台可还行!” “牛逼!这技术含金量太高了,我大夏球员确实学不来,学不来!” 就连一直等着看大夏笑话的棒子国代表团区域,气氛也变得无比古怪。 那个之前还在吹捧上田直树的中年教官,嘴角疯狂抽搐,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日国的明日之星?” “西八,是不是有点太……太蠢了点?” “连重心都控制不好?这种水平也能去欧洲踢球?该不会是有什么黑幕,学大夏的国足走了后门吧?” 质疑声,嘲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日国代表团每人的脸上。 司藤健次郎坐在贵宾席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八嘎……这个蠢货!他在干什么!!” 舞台下,一片狼藉中。 一只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抓住舞台边缘的地毯。 上田直树爬了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惨。 精心打理的奶奶灰发型,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乱得像个鸡窝。原本嚣张的脸上,鼻血横流,糊得满嘴都是。左脸颊更是蹭破了一大块皮,红肿不堪。 这简直是全球直播的社死现场!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苏诚正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颗足球,还稳稳地被苏诚踩在脚下,仿佛从未离开过。 苏诚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嘲讽,反而……是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掉进粪坑里,还想挣扎着咬人的野狗。 这种眼神,比全场的哄笑声,更让上田直树感到屈辱! “还要来吗?” 苏诚脚尖轻轻一挑。 足球飞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向上田直树的怀里。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苏诚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那我只能说,日国球员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展示环节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赶紧秀出来吧。” “啪。” 上田直树下意识地接住球。 足球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这四个字,比当众扇他一百个耳光还难受,直接击碎了他十多年的职业骄傲! 我是天才!我是日国的希望!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专业球鞋都没穿的大夏军校生?! “混蛋……” 上田直树死死咬着牙,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面容狰狞得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八嘎!!” 上田直树抱着球,手脚并用地爬上舞台。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苏诚。 “刚才……刚才只是意外!” “是地板太滑了!对,是地板的问题!” 他还在嘴硬。 这种苍白的解释,连他自己都骗不过,更别提现场观众了。 嘘声四起! 上田直树充耳不闻,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面子赢回来! 既然技巧上出了“意外”,那就用最原始、最暴力、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好!很好!” 上田直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血气,声音沙哑而阴毒。 “既然你这么狂,敢不敢跟我比点直接的?” 苏诚眉毛微挑:“你确定?” “没错!” 上田直树把球往地上一砸,指着舞台尽头布置的简易球门。 “花里胡哨的东西,那是表演。” “足球的终极奥义,永远是射门!” “我们互射点球!” 上田直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最后的孤注一掷。 “一人一球,轮流守门!” “既比射门力量,也比守门反应!” “你,敢不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互射点球?这可是最考验硬实力的环节!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力量与速度的纯粹对决! 贵宾席上,原本已经绝望的司藤健次郎,眼睛猛地一亮。 “哟西!” 司藤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上田君终于清醒了!” 旁边的日国官员也纷纷点头,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没错,这才是上田君的强项!” “上个月的荷甲联赛,上田君一脚重炮,球速高达140公里!那个倒霉的守门员当场就被抽晕,直接进了ICU!” “这件事还上了国际体育新闻,上田因此被称为杀人重炮!” “那个大夏小子身板那么单薄,要是敢硬接,搞不好手骨都要被当场踢断!” “对!就这么干!废了他!” 日国代表团内部的气氛,瞬间反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被足球轰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画面。 …… 与此同时。 国防科大,大礼堂。 几千名学员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也是一阵骚动。 “互射点球?这小鬼子真阴啊!” “职业球员的脚力很恐怖的,诚哥毕竟不是专业的,守门很容易受伤吧?” “是啊,而且还没戴手套,这要是砸在脸上……” 担忧的情绪在蔓延。 然而,在角落里。 最了解苏诚的王大力和陈浩,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却变得无比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恐、同情、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表情。 王大力压低声音,用气声对陈浩说:“比……比力量?跟诚哥比力量?这小日子是嫌自己命长吗?”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是对上田直树深深的怜悯。 “阿弥陀佛,愿天堂没有点球大战。” 第110章 是射门还是迫击炮攻城?日国球王倒时差,直播入睡? 国防科大,大礼堂内的空气焦灼。 几千名学员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大屏幕。 虽然苏诚刚才那手控球秀得人头皮发麻,但接下来的点球互射,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陈浩,你老实说……”后排一个相熟的学员,声音发颤地拽了拽陈浩的衣袖。 “诚哥……他不会有危险吧?那小鬼子可是职业的,新闻说他能把人踢进ICU!” 周围几个同学也凑了过来,满脸担忧。 毕竟术业有专攻,特种兵是牛逼,但守门是技术活,被一球闷脸上连毁容都是轻的。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高深莫测的白光。 他转过头,表情严肃。 “有危险。” “非常危险。” “卧槽!真的假的?” 那同学吓得差点跳起来,“那赶紧让教官叫停啊!为了个交流赛受伤不值当!” 看着周围一片慌乱,陈浩突然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上满脸狰狞的上田直树。 “我是说,那小日子有危险。” 陈浩慢悠悠地道,语气里满是怜悯:“你们对诚哥的力量一无所知,他要是收不住脚……这直播就得从体育频道掐掉,无缝衔接到法治频道。” “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失手将他国运动员踢成植物人的量刑标准》。” 众同学:“……” 王大力在一旁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都把心放肚子里!诚哥要是输了,我王大力直播倒立吃翔!” “滚!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混吃混喝!”众人齐声怒骂。 …… 体育馆现场。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球门前,苏诚随意地站着。 没半蹲,没张开双臂,甚至连碎步都没踩。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悠闲得像是在等红绿灯。 这姿态,落到对手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站在点球点前的上田直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看不起我?!” 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仅要进球,他还要用这一球,把这个混蛋连人带球,一起轰进球门! “去死吧!支X人!!” 上田直树动了!长达十多米的助跑,每一步都像战斧劈在草皮上! 大腿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轰——!” 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上。 一声巨响,跟特么迫击炮炸了膛没两样! 足球被抽得瞬间形变,化作一道白色死线,直奔苏诚而去! 太快了!快到摄像机的镜头都差点跟不上! 解说席上,日国解说员已经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嘴巴张成“O”型,准备喊出那句“GOal”! 然而,那个音节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画面,静止了。 没有球网颤动,没有进球欢呼。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 “嘭!” 球门线上,苏诚依旧站在原地,脚都没挪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单手,稳稳地将那颗炮弹,捏在了掌心。 那颗蕴含着职业球星全部愤怒与力量的“杀人重炮”,此刻在他手里温顺得像个鹌鹑,动弹不得。 因为剧烈摩擦,手套上甚至冒出了一缕青烟。 全场八万人,瞬间失声。 日国解说员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不……不可能……” 上田直树保持着射门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脚时速绝对超过150公里!别说单手抓,职业门将用双拳去挡都得手腕骨裂! 这家伙的手是振金做的吗?! 苏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了看石化的上田直树。 “力量还行。” 他淡淡地点评,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就是准头差点,太正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足球咕噜噜滚了回去。 “再来?” 苏诚勾了勾手指,那神情似乎写满了“就这?”。 “啊啊啊!!” 上田直树彻底疯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也不管什么规则了,球刚滚到脚边,怒吼一声,原地摆腿又是一脚! “给我进去啊!!!” 这一脚,带着他全部的疯狂和绝望,直奔苏诚面门! 这是严重犯规! 裁判刚要把哨子放进嘴里。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苏诚这次连手都懒得抬高,随意地往面前一挡,再次单手没收。 动作优雅得像在打太极。 “太慢了。” 苏诚摇了摇头,随手把球往旁边一扔,眼神里全是失望。 仿佛在说:这就是亚洲球王?真下饭。 “嘟嘟嘟——!!!” 裁判急促的哨声终于响起,工作人员冲上场,拦住了即将暴走的上田直树。 司藤健次郎在贵宾席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喝止住上田,再闹下去,大日帝国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 不远处,棒子国代表团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西八!笑死我了!这就是日国的‘杀人重炮’?人家单手拿捏啊!” 中年团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助手说:“记录下来,回去发通稿!就说日国足球已死,亚洲的未来还得看我们大棒子国!” “这大夏小子反应是快,但也就这样了,要是换成我们孙天王,绝对能把网射穿!” …… 舞台上,攻守互换。 上田直树黑着脸戴上手套,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很好……”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你反应快又怎样?我可是职业球员,我的预判和扑救也是世界级的!” “只要扑住你的球,我也能找回面子!” “你一个当兵的,脚法能有多好?肯定是傻大黑粗的踢法!” 上田直树压低重心,做好了扑救准备,哪怕用脸挡,也要挡住! 点球点前,苏诚弯腰,细心地摆正了足球。 他退后五步,站定。 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狙击手锁定了猎物。 “准备好了吗?” 苏诚轻声自语。 下一秒。 轰! 地面仿佛震了一下!苏诚的身影瞬间模糊!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暴力! 右腿如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足球上! “嘭——!!!” 这一声,比上田直树的射门响了十倍不止!简直就是一颗航空炸弹在舞台中央引爆! 足球离脚的瞬间,周围空气竟被撕裂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音爆!这他妈是音爆云! 足球消失了,快到突破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球门前,上田直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怖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根本来不及思考,职业本能让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护在胸前,做出抱球动作!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 球,进了怀里。 上田直树感觉自己不是接住了一个球。 他感觉自己是被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泥头车正面撞了!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平移了半米,膝盖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停住了。球,死死抱在怀里。 全场惊呼! “卧槽!接住了?!” “这小鬼子有点东西啊!这球速我看着都腿软!” 上田直树低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缓缓抬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想学苏诚那样轻蔑地把球扔回去。 “咳……” 他刚张开嘴。 “噗——!” 满口白沫,混合着昨晚的寿司残渣,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双眼猛地一翻,露出大片眼白,身体像烂泥一样软倒。 “咚。” 上田直树仰面朝天,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怀里,那颗足球还在冒着热气。 众人这才惊恐地发现,他那双顶级手套的掌心,已经完全焦黑,甚至散发出烧焦的胶皮味! 死一般的寂静。 大屏幕上,上田直树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特写,无比惊悚滑稽。 “我就说吧……” 大礼堂里,陈浩幽幽地推了推眼镜,“这得上法治频道。” …… 现场,足足过了五秒,日国代表团才反应过来。 “八嘎!上田君!!” “快!快叫医生!!” 一群人疯了样冲上台,司藤健次郎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全网直播啊!球王要是被大夏学生一脚踢死,日国足球以后还怎么混?! “挡住!快挡住镜头!!” 司藤健次郎用肥胖的身躯堵住镜头,满头大汗地咆哮: “误会!这是误会!上田君没有受伤!” “他……他只是时差没倒过来!” 司藤健次郎急中生智,喊出了一个让全世界智商都受到侮辱的理由: “对!就是时差!他太困了!忍不住睡着了!!” “这是我们日国特殊的冥想休息法!谁都不许拍!!” 看着大屏幕上那张满嘴跑火车的肥脸,再看看后面被担架抬走、还在不停抽搐吐白沫的“睡着”的上田直树。 全球数十亿观众,在这刻爆笑一片! 神特么时差…… 你家倒时差是靠口吐白沫和四肢抽搐来倒的?!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预计30-50天左右更完主线,然后开始补番外,尤其是老苏和姜姜的番外,就准备完结啦) 第111章 想跑?苏诚叫停:课还没上完,司藤团长换你来? 原先,现场的空气还凝固了十来秒。 直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入场,像抬死猪一样把,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上田直树抬下舞台…… “噗……” 几十米外的现场观众席,不知是谁没忍住。 这声失败的憋笑,像是第一块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 哈哈哈!! 八万人的体育馆,超过半数都是被夏国国足形象困扰久已的热血观众。 他们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彻底的宣泄! “牛逼!!!” “神特么时差!神特么睡着了!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这那是踢球啊?这分明是踢出一个飞弹!我看清楚了,那球都变形了!” “解气!太特么解气了!刚才那小鬼子不是狂吗?不是要互射点球吗?怎么接了一个就去见太奶了?!” 看台上,无数大夏观众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嘶吼声震耳欲聋。 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久了。 在足球这个领域,大夏人憋屈了太久。 虽然这只是一场军校交流赛的才艺展示,远非正规的国际大赛。 虽然苏诚只踢了一脚,但那一脚踢碎了所有质疑,踢出了大夏军人的脊梁! …… 镜头扫过各国代表团区域。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大夏不懂足球的棒子国中年教官,此刻正张大着嘴巴。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扁了,水洒了一裤裆都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面如土色的队员们。 “你们……看清那个大夏人的动作了吗?” 几个棒子国队员疯狂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团……团长,那球速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这就是大夏的特种兵?”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要是这一脚踢在人身上……骨头都会碎成渣吧?” 刚才他们还在嘲笑日国队,觉得上田直树是在演戏。 但现在,心底的恐惧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不比人家日国代表们踏实多少。 那根本不是足球技巧。 那是纯粹的暴力! 如果换成他们上去守门…… 所有棒子国队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脊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在玩命!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国防科大,大礼堂。 “苏诚!苏诚!苏诚!!” 几千名学员的鼓掌和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好在校领导李光明等人,还有多位队干部同样是一脸笑意,并未发声约束。 此刻大屏幕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还有担架上被抬走昏睡中的日国球王…… 对比感已经拉满! 绝对值得热烈鼓掌! 前排,王大力正站在椅子上,一边疯狂挥舞着外套,一边冲着周围的人大吼: “看到没!看到没!那是我诚哥!!” “我就问你们服不服!我就问那小鬼子服不服!!” 周围的同学早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个冲上来,七嘴八舌地围住了王大力和陈浩。 “卧槽!大力,陈浩!你们不够意思啊!” 一个平时跟苏诚关系不错的男生,一拳捶在陈浩肩膀上,兴奋得满脸通红:“诚哥有这一手绝活,你们居然瞒得这么死?” “就是!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诚哥要吃亏!” “这一脚简直神了!我觉得国足那帮大爷都得跪下来喊爷爷!” “快说!诚哥是不是偷偷练过?是不是有什么家传绝学?” 面对众人的质问,陈浩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家传绝学?” 陈浩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那是身为“预言家”的优越感。 “你们太小看诚哥了。” “对诚哥来说,这只是基本操作。” “你们以为他在踢球?不。”陈浩摇了摇头,语气深沉,“他在计算弹道,在修正风偏,在运用人体工程学和流体力学的极致结合。” “人家老爸空军,老妈海军,诚哥他道行可深着呢!”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你们不懂……” 众人:“……”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看着屏幕上那个把职业球星踢进医院的男人,他们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就在这时,王大力突然指着屏幕大喊一声: “哎!别吵吵了!快看!”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拉回大屏幕。 只见画面中。 日国代表团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团长司藤健次郎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导播打手势,那张肥脸上的肉因为焦急而剧烈颤抖。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着麦克风,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 “咳咳……那个,由于我方选手上田君……嗯,突发严重的‘时差反应’,身体不适,需要紧急休息。” “所以,日国代表团的足球展示环节,到此结束!” “结束!立刻结束!” 司藤健次郎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该死的舞台。 太丢人了! 所谓的“亚洲球王”,被人家一个军校生像耍猴一样戏弄,最后还一脚给踢晕了。 这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剩下的队员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收拾东西撤退。 那几个日国队员早就吓懵了,一个个低着头,听到撤退的命令就开始往外撤。 然而。 就在日国代表团准备灰溜溜离场的时候。 舞台中央。 那个如青松般站立的身影,突然动了。 苏诚缓缓举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等一下。” 清朗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正准备开溜的日国队员们,脚步猛地一僵。 司藤健次郎的肥脸更是一抽,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苏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诚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展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 “司藤先生。” 苏诚打断了他的话。 他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真诚而礼貌的微笑。 “刚才的切磋,很有意思。” 苏诚看着司藤,语气诚恳得就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虽然上田先生因为‘时差’睡着了,但这毕竟是世界军校运动会,是各国军人交流学习的宝贵机会。” “我们大夏有句古话,叫‘以此为镜,可以知兴替’。” “我对日国的足球技术非常仰慕,刚才那一脚,我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还没完全领悟到足球的真谛。” 说到这里,苏诚顿了顿。 他的目光越过司藤健次郎,落在了后面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日国队员身上。 那眼神,平静,深邃。 但在日国队员眼中,那简直就是恶魔在挑选下一顿的晚餐! “既然上田先生睡着了……”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但随即话锋一转: “那我想,其他的日国队员,应该还醒着吧?” 轰! 这句话一出,那十几个日国队员双腿一软! 醒着? 他们宁愿自己现在也晕过去! 连上田直树那种职业球星都被你一脚哄睡,这些普通人上台,那不是送死吗?! 司藤健次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苏诚同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诚摊手,言语诚恳。 “我只是觉得,这么难得的交流机会,如果就这么草草结束,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刚才上田先生说要教我射门,现在课还没上完他就睡了……总该有其他日国选手,负责善后吧?” 他脸上神色越来越冷冽,最后话锋一转,眼神直勾勾盯死台下的那个胡子男: “或者说,司藤团长换你上台来?” 第112章 神秘顾问空降!他金丝眼镜,大夏人? 苏诚那只拿着麦克风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就像一个等待老师解答问题的学生。 但在司藤健次郎眼里,这副模样,却是实实在在的嚣张狂徒! 让我? 上台? 开什么国际玩笑! 简直是欺人太甚! 能将职业级的上田直树一脚抽晕,若是自己这把五十岁的老骨头上去,怕不是要当场被踢成一滩肉泥! “八嘎……” 司藤健次郎的血压蹭蹭往上飙,额头上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一张肥脸涨成了酱紫色。 太放肆了! 简直无法无天! 这是把大日国的脸面剥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踩完了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苏诚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司藤健次郎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狐假虎威的副手先急了,跳出来指着苏诚的鼻子。 “这是才艺展示,不是角斗场!我们要向组委会控诉!你这是赤裸裸的暴力行为!” 苏诚微微侧头,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个副手。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副手便感觉喉咙一紧,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暴力?” 苏诚轻轻一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淡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足球,本身就是一项充满对抗的运动。” “是你们的人,口口声声要教我射门,我只是礼尚往来,回敬了一球而已。” “而且……”苏诚伸手指了指还在担架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上田直树,语气无辜得让人抓狂。 “正如司藤团长亲口所说,他是因为‘时差’才睡着的。既然是睡觉,又怎么能算是暴力呢?”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对啊!人家是睡着了!司藤团长你可别不小心承认了!” “神特么回敬一球,我愿称诚哥为逻辑鬼才!没毛病!” “司藤老狗,你倒是上去啊!别光动嘴皮子,拿出你们日国的武士道精神啊!怂什么!我要看现场切腹!” 观众席上的起哄声、嘲笑声,像一波又一波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日国代表团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司藤健次郎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皮肉乱颤。 他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丢人现眼的只会是他们。 不行,必须走!立刻走! 他猛地转过身,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冲向旁边的赛事组委会席位。 “抗议!我代表日国代表团,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司藤唾沫星子横飞,强调里隐隐透露一丝委屈:“大夏选手恶意挑衅,严重破坏了交流赛的友好氛围!鉴于我方队员目前的‘身体状况’和遭受的严重心理创伤,我方要求立即终止展示环节!”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哪怕放弃这次的展示资格,我们也要退场!立刻!马上!”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哪怕当众认输,也要赶紧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组委会的几名大夏军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嘴角强行压制,却已经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谁能想到,一场严肃的军校运动会,开幕式居然会如此精彩! 大夏的学员,三下五除二,靠着足球,把不可一世的日国代表团打得哭爹喊娘要逃离舞台! 不过,作为东道主,大夏毕竟要讲究大国风范,总不能真让苏诚把这帮人全踢进医院。 一名大夏上校站起身,走到舞台边,对着苏诚压了压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和无奈。 “苏诚同学,好样的。” 他先是低声赞许了一句,随即才提高音量,“既然日国代表团身体抱恙,那今天的展示……就到此为止吧。” 苏诚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缓缓放下话筒,脸上那种意犹未尽的惋惜神情,演绎得恰到好处。 “既然这样……”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那群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日国队员,最后停留在司藤健次郎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那真是太遗憾了。” “希望各位回去好好‘休息’,尽快把时差倒过来。” “毕竟,明天的正式比赛,才是重头戏。” 司藤:“……” 说完,苏诚礼貌地冲台下点了点头,转身,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下舞台。 那背影潇洒,挺拔。 深藏功与名。 …… “快!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看着苏诚下台,司藤健次郎一秒钟都不敢多待,像赶鸭子一样催促着队员们撤离。 日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群人在无数镜头的追逐和观众的嘘声中,急速奔走,狼狈地钻进后台通道,头都不敢回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将他们此刻的丑态永远定格。 媒体区。 李若若此时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两周以来,日国媒体那种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压得所有大夏媒体都喘不过气来。 什么“亚洲足球的希望”,什么“特种兵里的艺术家”。 现在呢? 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吴!老吴!” 李若若一把拽过旁边的摄像师,兴奋地指着司藤健次郎那狼狈的背影,“别拍全景了!给我推特写!对!就拍司藤那个肥猪一样的表情!拍他额头上的汗!拍他那双发抖的胖腿!” “还有那个被担架抬走的上田直树,给个大大的特写!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翻白眼吐白沫的蠢样!” “标题我都想好了——《惊!日国球王来炫技?苏诚一脚直播‘哄睡’!》” 摄像师老吴也是个老愤青了,闻言嘿嘿一笑。 他扛起沉重的机器就往前冲,灵活得像个猴子。 “放心吧若若!这一段,我保证连他脸上的毛细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搞不好,今天晚上的《新闻联播》,都要来找咱们借素材了!” …… 半小时后。 温姆酒店三楼,日国代表团的包层驻地。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屈辱和败犬的气息。 司藤健次郎带着众人,没有去组委会安排的休息室,而是直接冲回了酒店。 “砰!” 一进会议室,司藤就把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摔在桌子上,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八嘎!!” “废物!!一群废物!!!” 司藤健次郎扯开领带,面目狰狞地咆哮着。 底下的队员们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那几个刚才被苏诚一个眼神就吓退的队员,此刻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切腹。 “上田君,真是个废物!” “脸都丢尽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时差’?亏我想得出这种理由来给他擦屁股!” 司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骂人已经没用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必须止损! 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司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听着!” “今天的耻辱,必须用明天的鲜血来洗刷!” “明天是正式比赛的第一天!射击、格斗、越野!这都是我们的强项!” “我要你们拿出吃奶的劲头!哪怕是死在赛场上,也要把金牌给我拿回来!” “我要在金牌榜上,狠狠地把大夏踩在脚下!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那些该死的嘲笑闭嘴!” “听明白了吗?!” “嗨!!”众队员齐声大吼,眼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像一声催命符。 司藤健次郎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嚣张的气焰消失无踪。 那是……来自国内的加密专线。 来电人,体育省的大臣!他的顶头上司! 司藤颤抖着手,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按下接听键。 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到扭曲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弯成了九十度。 “莫西莫西!大臣阁下,我是司藤……” “八嘎呀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司藤耳膜生疼。 “司藤!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整个内阁都在看那段耻辱的直播回放!那个老女人……不,首相阁下刚刚摔了她最心爱的茶杯!” “大日帝国的脸面,被你这个蠢货丢进了太平洋喂鱼!” 司藤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衬衫后背。 “大臣阁下!请听我解释!那个大夏的苏诚,他……” “闭嘴!我不想听任何借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省部里已经紧急做出了调整。” “我们安排了一位特别顾问,此刻已经抵达了你们所在的酒店。”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所有战术安排、人员调动,甚至是你这个团长的任何决策,都必须无条件参考他的意见!” 特别顾问? 司藤愣住了。 他是代表团的一把手,怎么突然空降一个顾问?这不是赤裸裸的夺权吗? “大臣阁下,这……我是团长,这不合规矩吧?而且,到底是谁有这个资格……” “不想干就滚回来切腹!” 电话那头冷冷地打断了他。“他马上就会去找你。” “记住我的话,司藤,对他客气点!”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了。 司藤拿着手机,呆立当场,脑中一片轰鸣。 就在司藤惊疑不定,冷汗直流的时候。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进来。”司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声音干涩。 门,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凶神恶煞的壮汉,也没有满脸横肉的军官。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大学讲堂里走出来的教授,或者是某个跨国公司的高级精英。 但他身上那种气质…… 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的阴柔气质,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在场的所有日国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善茬! 这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男人走进房间,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每个人的内心。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面如死灰的司藤健次郎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感觉脊背发凉的笑容。 “初次见面,司藤桑。” 男人的声音温润磁性,说的竟然是一口流利无比的日文,甚至带着一丝贵族般的京都腔。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精光。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林楠。”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随队顾问。” 林楠? 一个大夏人的名字?! 司藤健次郎满脸问号!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3章 一份体测报告带来的恐惧!林楠:你拿什么跟哥斯拉斗? 林楠并没有理会司藤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到窗边,伸手拨弄了一下百叶窗。 看了看窗外之后,随后转身,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让司藤健次郎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林……林楠桑是吧?” 司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团长的威严。 他咳嗽一声,试图夺回话语权。 “既然是体育厅的安排,我便承认你的顾问身份。” 司藤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但是,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顾问,顾名思义,只是提供建议。” 司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想通过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具体的战术安排、人员调动,以及接下来的比赛策略,还请林楠桑不要指手画脚。” “毕竟,我在体育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带过三届奥运会代表团,培养出过十几位世界冠军!这里的每一个项目,在离开日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战术计划!” “论对体育竞技的理解,论对运动员状态的把控,我想……”司藤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我应该比你这个突然空降的外行,更有发言权。” 然而。 面对司藤的“下马威”,林楠并没有生气。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司藤,镜片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鼓起腮帮子吓唬人的……河豚。 几秒钟后。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哈哈……哈哈哈!” 林楠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甚至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欢愉,只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嘲讽。 “八嘎!”司藤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你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林楠伸手摘下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笑出来的眼泪。 “抱歉,司藤桑。” 林楠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你……”司藤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你有几十年的经验?你说你有完美的战术?”林楠摇了摇头,语气怜悯。 “司藤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拿着木棍,想要去挑战哥斯拉的原始人。”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 林楠随手拎起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 “看看吧。” 林楠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这就是今天在台上把你们狠狠羞辱了的,大夏本次的核心参赛主力……那个苏诚的体测数据。” 苏诚的数据? 司藤健次郎愣了一下。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军校生而已,就算踢球力量大点,还能翻了天不成?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 他的目光,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状!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身体机能的数据,而在每一项数据的后面,都用鲜红的笔迹,标注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对比值——那是人类目前的极限记录。 【姓名:苏诚】 【骨骼密度:约为常人的2.5倍。注:普通打击难以造成实质损伤。】 【肌肉纤维强度:约为常人的3倍。注:爆发力无法估量。】 【神经反应速度:0.01秒。注:这是人类视觉信号传输极限的五倍以上,意味着在他眼里,正常人的动作就像慢动作回放。】 【百米冲刺预估:8秒以内(保守估计)。】 【立定跳远预估:4米以上(未尽全力)。】 …… “这……这……” 司藤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他猛地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的数据,都在疯狂刷新着他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心肺功能……潜水憋气时长预估超过20分钟?!” “动态视力……能看清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叶片?!” “抗击打能力……疑似能承受小型车辆的正面撞击而不受重伤?!” “不可能!!!” 司藤猛地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人类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是在写科幻小说吗?!还是在造超级战士?!” “百米8秒?博尔特看了都要跪下来叫爸爸!反应速度0.01秒?那还是人吗?那就是台生物计算机!” 司藤喘着粗气,满脸冷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林楠!你拿这种伪造的数据来吓唬我,有意思吗?!这根本就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我不知道体育厅的人脑子是不是坏了,居然相信你这种鬼话!所以他们上了你的当,给你一个顾问来捞点钱?” 面对司藤的歇斯底里,林楠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火大的微笑。 “捞钱?层次差太多,你理解不了倒也正常。” 林楠轻蔑地哼了一声,“司藤桑,你的专业知识,是建立在以普通人为样本的基础上的。” “而苏诚……” 林楠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你觉得,刚才那一脚踢晕上田直树的球,符合常识吗?” 司藤一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脚的恐怖威力,至今还像梦魇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这还不算什么。” 林楠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这上面的数据,只是基于他在学校日常训练的推测,而他真正的恐怖之处……” 林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知道一周前,在大夏的长水市郊,发生过什么吗?” 司藤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里发生了一场枪战。”林楠淡淡地说道,“其中,更涉及到了大口径自动步枪。” “而苏诚,就在现场。” 司藤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问:“他……他受伤了?” “不。” 林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根据幸存者的供述,以及现场弹道痕迹的复原……” “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 “面对一把手枪的瞄准……” “苏诚,只是歪了歪头。” 林楠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做了一个侧头的动作,轻描淡写,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赶苍蝇一样。” “他,躲开了子弹。”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令司藤健次郎瞬间呆滞! 歪头,躲……躲子弹?! 第114章 空降顾问只为杀人?苏诚:明天早起,专治小日子! 司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作为体育界的资深人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人类的反应速度是有极限的,哪怕是顶级的格斗家,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传说中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或者是…… “这……这还是人吗……” 司藤瘫后退半步,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只是让他感到震惊,那现在的这个消息,就是彻底的绝望。 他带来的这些所谓“精锐”,在苏诚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甚至连婴儿都算不上。 “完了……” 司藤健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想到了自己回国后的下场。 这次出征,日国投入了巨大的资源!更是组成了一队奥运选手的阵容! 媒体宣传上,也是铺天盖地的撒钱,口号响当当称要“横扫大夏”,“重塑亚洲体育荣光”! 如果……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被一个大夏军校生,像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人横扫了大部分项目…… 那日国体育界将彻底沦为国际笑话! 而他司藤健次郎,作为团长,将成为日国的罪人! 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解职。 是千夫所指!甚至可能被激进的右翼分子逼着切腹谢罪!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领退休金……我还有一家人和三个情妇要养……” 极度的恐惧,击碎了司藤最后一点矜持。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楠,一把抓住林楠的袖子。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团长的威风,活像赊出谄笑的老狗。 “林楠桑!不!林楠阁下!”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司藤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后怕,“既然你是上面派来的顾问,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只要你能帮我们赢……不!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哪怕只是拿几块金牌!” “以后整个代表团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求求你了!想想办法啊!” 看着抓着自己袖子涕泪横流的司藤,林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用力地把袖子从司藤手里抽出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司藤碰过的地方。 甚至还弯下腰,擦了擦那双锃亮的皮鞋。 仿佛司藤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办法?” 林楠把脏纸巾随手丢在地上,重新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司藤桑,你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数据文件。 “按照这些数据分析,苏诚如果参加田径、游泳、举重、格斗……他一个人,至少能拿走十块以上的金牌。” “而且是那种……把第二名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的那种吊打。” 林楠嘴角挂着冷笑,“除非……” 司藤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让你的队员们,全部打上一斤兴奋剂。” 林楠淡淡地说道,“而且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赢。” 司藤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兴……兴奋剂?” 他面如死灰地摇着头,“不行……绝对不行……” “这次是全球直播,赛后的尿检和血检非常严格,大夏那边肯定会盯着我们!一旦爆出集体使用兴奋剂的丑闻……” 司藤打了个寒颤。 那比输了比赛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国家层面的信誉破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林楠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那你就只能祈祷苏诚明天出门踩到香蕉皮,摔断两条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司藤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想不通。 为什么大夏会冒出这么一个怪物?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玩他?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司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林楠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行了,别嚎了。” 林楠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嘲讽,而是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算你还不算太蠢,知道兴奋剂这条路走不通。” 他走到司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肥胖的中年人。 “你们这些所谓的金牌、荣誉、脸面……” 林楠撇了撇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司藤愣住了,仰起头,茫然地看着林楠。 “你……你什么意思?” “这可是……一百多位大日帝国的精英……是关乎国家荣誉的……” “国家荣誉?” 林楠嗤笑一声,打断了他,“那是你们这种政客和官僚关心的事。” 他微微弯腰,凑到司藤的耳边。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司藤的耳朵里。 “实话告诉你吧,司藤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顾问的。” “我对你们能不能拿金牌,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藤浑身僵硬,“那……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楠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来这里。” “是为了……杀人。” “至于你,在项目上好好配合我就行了。“ …… 当日晚上。 国防科大,学员宿舍楼。 苏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上田直树脚下抢来的足球。 “阿嚏!”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苏诚揉了揉鼻子,随手把球扔到一边。 旁边的王大力正捧着手机,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诚哥!你火了!彻底火了!” “你看这热搜!‘苏诚一脚踢晕日国球王’、‘论苏诚的大腿肌肉构造’、‘日国代表团集体倒时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网友们太有才了!” 苏诚没理会王大力的咋呼,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不知为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 很微弱,但很尖锐。 苏诚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看来,这次的军校运动会,远不止看起来这么简单。 “大力。” “咋了诚哥?” “明天的赛程表,给我看看。” “好嘞!明天上午是障碍跑,下午是格斗和武装越野。”王大力把手机递过来。 “诚哥,你明天没有项目,好好休息准备后天的赛程就行。” 苏诚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定格在“障碍跑”那一栏上。 只见这项目里,日国选手居然在前十六人里面,占据了十席! 不得不说,日国这种靠奥运选手改军籍、刷成绩的办法太黑了,但是见效也快! 如果不出意外,这大会第一枚金牌,应该要被日国收入囊中。 “不休息了。” 苏诚脑子里想起前几天的事,那长水市商业街区的高楼挂着的电子屏里。 那个日国代表,司藤团长的高谈阔论,还有他莫名自信的眼神,实在令人倒胃。 “明天早上我也去体育馆,就算没能参赛,也可以做点其他事。” “这一批参赛的小日子实在太高调,我很不喜欢……要知道,他们那些亡命祖宗欠的血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就他们这年轻的一批体育人,还想在大夏土地上耀武扬威?门都没有!!”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5章 大魔王在...热身?司藤团长:你不要过来啊! 苏诚冷哼一声。 “小日子祖宗欠的血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在狭窄的宿舍里,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王大力和陈浩先眼里的火苗,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说得好!” 王大力猛地一拳砸在掌心,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特么的,我就烦网上那帮圣母!拿着键盘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大力越说越气,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说什么‘要展现大国风度’……放屁!那是风度吗?那是傻叉!” “那是替死去的同胞慷他人之慨。” 陈浩的眼神,也比平时冷冽许多。 他看向苏诚:“诚哥,你就说怎么弄吧?虽然咱们没报上名,但只要你一句话,我去给那帮小鬼子饭里下泻药都行!” 王大力也凑过来,一脸期待:“对!诚哥,你刚才说明早不休息了去体育馆,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计划?是不是要套麻袋?” 看着两个室友义愤填膺的样子,苏诚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柔和一些。 这就是大夏的军人。 这就是大夏的年轻人。 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 “下药?套麻袋?” 苏诚摇了摇头,随手将那个被踢得有点变形的足球塞进柜子里。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咱们不屑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淡然。 “在这个赛场上,在这个全世界都看着的地方。” “要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 “要踩,也要光明磊落,一脚把他们的脸踩进泥里,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抬头看大夏一眼。” 王大力听得热血沸腾,急得抓耳挠腮:“那具体咋整啊?诚哥你别卖关子了,急死我了!” 苏诚瞥了他一眼,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 “还没想好。” 苏诚理了理衣领,转身往门口走去,“饿了,先去食堂小窗口吃点宵夜,然后慢慢想……咱们就三碗牛肉面,大力你请客。” 王大力:“……?” …… 长水市体育馆,人声鼎沸。 虽然只是第二天,但观众的热情比昨天开幕式还要高涨。 尤其是经过昨晚苏诚那一脚“惊天射门”的发酵,整个体育馆几乎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期待着,大夏军人能再创奇迹,带来更多惊喜。 然而。 现实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所有大夏观众的头上。 上午九点十分。 500米障碍跑项目,半决赛刚刚结束。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刺痛每一个大夏人的眼睛。 【决赛名单确认】 第一道:日国——山村一木(1分17秒12) 第二道:日国——田中次郎(1分18秒01) 第三道:日国…… …… 八个决赛席位。 日国代表团,独占六席! 剩下两个名额,一个是棒子国的选手,另一个虽然是大夏选手,但在预赛中仅仅排名第八,也就是俗称的“吊车尾”,能不能完赛都难说。 气氛,压抑。 看台上的大夏观众们挥舞旗帜的手都僵住了。 原本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此刻变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反观日国代表团休息区。 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哟西!!” 司藤健次郎穿着一身绣着日国的红白运动服,脸上满是油光,兴奋得挥舞着拳头。 “干得漂亮!小伙子们!” 他挨个拍着归来的队员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大黄牙全都呲了出来。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日国的底蕴!” 司藤甚至挑衅地朝大夏代表团的方向看了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昨天受的气,今天终于能撒出来了! 你们不是有个苏诚吗? 你们不是能踢球吗? 踢球踢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军运会就没有足球项目,哈哈哈! 再说这障碍跑,可是实打实的硬核军事项目!考的是耐力、爆发力、技巧的综合素质! 在这方面,我们日国早就在几年前就开始针对性训练,这就是降维打击! “山村君,田中君!” 司藤意气风发,指着不远处的起跑线,大声喊道:“休息半小时!接下来的决赛,我要看到前三名……不!前六名!全部都是我们的旗帜!” “我们要让大夏人看看,什么叫包揽!什么叫统治!” “嗨!!” 六名日国选手齐声大吼,一个个眼神凶狠。 司藤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心情舒畅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就在刚才,也就是看到大夏那个唯一的决赛独苗是个生面孔时,司藤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苏诚的名字。 那个被神秘顾问林楠吹成神的大夏军校生。 “呼……” 司藤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他记得很清楚。 林楠给的那份资料里,苏诚在国防科大的校内考核中,400米障碍跑的成绩是……恐怖的1分10秒。 那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把障碍跑的情景进行科学折算,那比现在的400米世界纪录还要快好几秒! 如果那个怪物苏诚参加今天这项目,别说包揽前六,恐怕他手下这帮引以为傲的精英,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上。 “可惜啊,可惜。” 司藤眯着眼,看着远处正在整理跑道的工作人员,心里一阵庆幸,甚至有点想笑。 “听说这个项目报名截止的时候,那个苏诚才入校,还没被发觉出来?” “或者是那个大夏的领队脑子进水了,没给他报?” 不管原因是什么。 结果就是——苏诚,不在名单上! 这就够了! 只要那个怪物不上场,这块运动会的首枚金牌就是那日国的囊中之物,跑不掉的! “看来天照大神还是眷顾我们的。” 司藤得意地哼起了小曲,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四周。 他在找大夏代表团的领队李光明。 他想看看那个大夏老头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 然而。 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边缘,也就是通往检录处的通道口时。 司藤哼曲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 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化作一口水雾! “咳咳咳!咳咳!” 司藤剧烈地咳嗽着,呛得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渍,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指颤抖着指过去。 “那……那是……” 只见熙熙攘攘的通道口。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冷峻…… 正是苏诚! 如果只是苏诚出现,司藤还不至于这么失态。 毕竟他是大夏的学员,出现在赛场边很正常。 可问题是…… 现在的苏诚,没有穿昨天那套常服。 也没有穿大夏代表团统一的长款运动外套。 此时此刻。 苏诚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套紧身的、短款的、只有正式参赛选手才会穿的——专业田径比赛服! 红色的背心。 红色的短裤。 露出的手臂和长腿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阳光下泛着如同钢铁般冷硬的光泽。 最要命的是。 苏诚正在一边走,一边低头调整着手腕上的护腕。 那动作…… 那神态…… 分明就是一副热身的架势! “纳……纳尼?!” 司藤两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穿着比赛服?!难道是想参加比赛? 名单上明明没有他! 检录处的人都瞎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问号在司藤脑子里疯狂爆炸…… 第116章 苏诚:我不参赛,就测个风速,怎么还破防了? 司藤健次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握紧。 每一次跳动后的膨胀,都伴随着剧烈的挤压痛感。 冷汗顺着他那脖颈滑进领口,凉飕飕的。 因为他看到眼前。 那个身穿红黄色的夏国专业田径服,正在起跑线旁做着压腿动作的男人——苏诚! “八嘎……怎么可能……” 司藤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名单上明明没有他! 这一瞬间,无数个阴谋论在他脑海中爆炸。 难道大夏人不讲武德? 难道他们用了某种特权,临时换人? 如果让这个怪物上场,恐怕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被他碾得怀疑人生! 这可是500米障碍跑! 是赛事首金,也是日国代表团势在必得的首金项目! 若是丢了…… 司藤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切腹谢罪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司藤猛地扔掉手中的矿泉水瓶,像一颗肉球一样滚向裁判席。 “抗议!我抗议!!” 还没跑到跟前,那破锣嗓子就已经吼开了。 组委会席位上,几名正在核对数据的裁判被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日国团长。 “司藤先生,请注意你的仪态。” 主裁判是一名面容严肃的大夏上校,他皱着眉,放下手中的笔,“距离决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你有什么问题?” “苏诚!那个苏诚为什么在场上?!” 司藤指着远处正在活动手腕的苏诚,唾沫星子狂喷,“你们大夏是不是想临时换人?这是违规!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名单早就公示了,我不承认!我们日国代表团绝对不接受!” “司藤先生,你是不是老花眼了?” 上校指了指面前的电子屏幕,“决赛名单并没有变更,苏诚学员并不在参赛序列中。” “纳尼?” 司藤一愣,随即狐疑地盯着上校,“真的?那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穿着比赛服?还在做热身?别告诉我是因为他觉得那个背心好看!” 上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笑意。 “哦,你说这个啊。” 上校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技术台反馈,赛道的风速感应器和终点红外线计时器似乎有点校准偏差。苏诚学员是志愿者,主动申请上去跑一趟,帮我们测试一下设备的灵敏度。” 测试……设备? 司藤眨了眨绿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只是测试?” “对,只是测试。” 上校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毕竟是国际赛事,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跑完他就下来,不会影响你们的决赛。” 呼—— 听到这话,司藤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吧唧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吓死了! 原来只是个试跑员! “哼,故弄玄虚!” 司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本佝偻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让人讨厌的优越感。 “既然是测试设备,那就快点!别耽误我们选手的黄金状态!” 司藤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心里还一边嘲讽。 测试设备? 哪怕你是超人,跑个过场能有什么用? 吓唬谁呢? 只要不上场记分,你跑出花来,金牌也是我们日国的! 此时。 赛场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观众请注意,因技术调试需要,现在进行赛道风阻与计时系统测试,请赛道内人员清场。” 哗—— 观众席上一片骚动。 “测试?啥意思?” “卧槽!那不是昨天的出场的军人哥哥,苏诚吗?!我可是追着他被霸凌新闻长大的!” “苏诚!苏诚!!” 当大屏幕的镜头切给起跑线上的那个身影时,原本沉闷的体育馆瞬间炸锅了。 虽然只是测试,但只要苏诚站在那里,就是全场的焦点。 没办法,昨天打脸日国的那一幕太解气了! 而且用的还是足球项目! 有现场观众还在交流,听说昨天许多医院的康复科,有许多痴傻老头看到直播后,瞬间精神复原,从轮椅上站起来高呼,振臂呐喊“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昔日国足铁粉口号…… …… 起跑线上。 苏诚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两声脆响应声而出。 他神色平静,并没有看观众席,也没有看旁边那些日国选手投来的敌视目光。 在他眼里,这条500米的障碍跑道,就像是平时早操的马路一样稀松平常。 “预备——” 发令员举起了枪。 苏诚微微俯身,肌肉瞬间紧绷。 不远处的休息区。 六名日国决赛选手正拿着水瓶,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放松肌肉。 他们看着苏诚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切,装模作样。” 预赛排名第一的山村不屑地撇撇嘴,“听说昨天这小子出尽了风头?待会儿让他在一旁看看日国国旗升起,奏响樱花歌的名场面!” “砰!” 发令枪响。 只是第一秒, 山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赛道上哪还有人影? 一道红色的残影,如同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快!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起跑该有的爆发力,倒像是一枚刚刚出膛的炮弹! 第一个障碍:两米高板。 普通选手需要助跑、蹬墙、翻越。 而苏诚…… 他连速度都没减! 就在即将撞上高板的一瞬间,他右脚猛地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在板顶轻轻一撑。 嗖! 如同燕子抄水,瞬间掠过! 行云流水,丝滑得不像话! “纳……纳尼?!” 司藤健次郎刚坐回椅子上,屁股还没热乎,就被这一幕吓得直接弹了起来。 这特么是障碍跑? 这人在飞檐走壁吗?! 紧接着。 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那些足以让普通特种兵咬牙切齿的障碍,在苏诚面前仿佛成了摆设。 风,在他耳边呼啸。 全场的观众,甚至忘记了呐喊。 几万人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赛场上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风声。 这简直是快放的视频素材。 转眼之间,终点线近在咫尺? 苏诚面无表情,速度不减反增,最后十米,竟然还能冲刺! 呼——!! 一阵狂风卷过终点线。 苏诚冲过终点,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气喘吁吁地倒地,而是借着惯性向前跑了几步,然后慢慢停下。 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随即转身,对着技术台的方向点了点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赛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几下。 最终,定格。 【1分07秒05】 轰——!!!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就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响! 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 “卧……卧槽?!” “1分07秒?!我看错了吗?!我是不是瞎了?!” “我不活了!上届世界军人运动会的冠军记录是多少来着?1分16秒?!” “这也太离谱了!这特么是人跑出来的?!” “牛逼!!诚哥牛逼!!” 欢呼声,尖叫声,像是海啸一样几乎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记者席上。 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疯了。 一个个也不管什么机位了,全都冲到电子屏下面,对着那个血红的数字疯狂按快门。 这绝对是明天的头条! 不!是这个月体育界最大的新闻! 非职业的比赛里,却跑出了打破人类极限近十秒的成绩! 这叫什么?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把记录按在地上摩擦! 休息区内。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日国选手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山村看着那个数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1分07秒…… 他在预赛里拼了老命,跑出来的最好成绩是1分17秒。 整整十秒的差距! 在短跑项目里,0.1秒就是胜负。 十秒…… 那是拖拉机和法拉利的差距! “这……这还怎么跑……” 一名日国队员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眼神一片空洞。 原本在几分钟之前,还怀着那必胜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还没比赛,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这就是苏诚要的效果! 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的金牌,只是我不屑去拿的废铁! 苏诚站在终点,拿起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侧过头。 目光淡淡地扫过早已呆若木鸡的司藤健次郎,以及那群面如死灰的日国选手。 并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嘲讽的表情。 只是那样淡淡地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双手插兜,走进了运动员通道。 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个让人绝望的背影,和那个刺眼的“1分07秒”。 …… 十分钟后。 决赛,正式开始。 枪声响起。 但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了。 这是一场灾难。 原本实力强劲、包揽预赛前六的日国选手,此刻却像是集体梦游。 那个1分07秒的数字,像是一个魔咒,死死缠绕在他们的腿上,压在他们的心头。 “只要我还在跑,我就比那个大夏人慢十秒……”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第一圈。 山村在高板前犹豫了一下,起跳高度不够,膝盖狠狠磕在板上,惨叫一声摔了下来。 第二圈。 田中次郎过独木桥时,脑子里全是苏诚刚才那如履平地的身影,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泥潭。 失误。 接连不断的失误。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全崩了。 而那名原本并不被看好,甚至只是想来凑个数的大夏选手。 却因为没有任何心理包袱——反正苏诚已经教做人了,我跑多少都是赚的! 反而超常发挥! 一路稳扎稳打,越跑越顺! 就连那个棒子国的选手,也捡了个漏,跑得格外卖力。 最终冲线。 大夏选手,金牌! 棒子国选手,银牌! 而不可一世的日国代表团,只有山村选手勉强爬到了终点,拿到了一枚充满讽刺意味的铜牌…… 颁奖仪式上。 当夏国国歌响彻全场,当鲜艳的旗帜在最高处飘扬时,全场观众起立,高声合唱!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每一个在场的大夏人都热泪盈眶。 也让每一个日国人,如坐针毡。 司藤健次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领奖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弊……这是精神干扰……这是卑鄙的战术……”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像个疯子。 “不公平!我要投诉!我要去国际仲裁庭!” 司藤猛地跳起来,抓着旁边那个大夏上校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这是故意破坏我们选手的心理状态!那个苏诚就不该出现在那里!他在赛前跑出那个成绩,就是为了恐吓!我要控告你们!” 上校慢慢地把袖子抽回来。 他看着司藤那副输急眼的丑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司藤先生。” “我记得就在几天前的采访镜头里,您不是挺自信的吗?” “您当时说,只有弱者才会找借口。” 上校拍了拍司藤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讥讽: “我希望,您能保持那份初衷。” “毕竟……这才只是第一块金牌,不是吗?” 说完,上校爽朗大笑,十分满意的转身离去。 只留下司藤一个人,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浑身冰冷。 完了。 全完了。 首金丢了。 脸也丢尽了。 回去之后,那些右翼的疯子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行……我得自救……必须自救……” 司藤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不敢看周围观众嘲讽的眼神,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缩着脖子钻进了一个少人的角落。 打开赛程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死死定格在明天的日程上。 【明日上午09:00 —— 综合格斗预赛】 【A组第一场:苏诚(大夏) VS ……】 看到那个名字。 司藤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里的恐惧逐渐转化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又是他! 又是这个该死的苏诚! 只要他还活着,日国队就永无出头之日! 只要他还活着,自己就得完蛋! “呼……呼……” 司藤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个昨天让他恐惧,现在却成了他唯一救命稻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一阵优雅的、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林……林楠君……” 司藤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毒。 “你的计划……不管是什么计划……” “我全力配合!” “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制造意外……” 司藤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让他做了噩梦的身影,眼中满是血丝。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尽快!” “让他消失!”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多看那个苏诚哪怕一眼!!” 电话那头。 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是仿佛恶魔看到猎物落网时的低语。 “既然司藤桑这么有诚意……” “那我好好计划下,比如在明天的格斗台上,先送他一份……大礼。”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7章 六包二丢金牌?日国队惹群嘲!眼皮狂跳,苏诚的格斗赛? 挂断电话,司藤健次郎死死攥着手机。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是送给大夏金牌选手的。 更是送给那个只跑了一圈就潇洒离场的苏诚的。 每一声浪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上。 火辣辣的疼。 疼到骨子里。 “呼……” 司藤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怒火与恐惧。 林楠答应出手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又邪恶的年轻人,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明天……只要明天苏诚死在擂台上!或者废在擂台上! 那今天丢掉的面子就能有所交代! 对国内那些虎视眈眈的右翼势力,对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对手,对所有赞助商,他都能有一个说辞。 他抬起头,阴冷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那几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昂首挺胸,自诩帝国精英的日国队员,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他们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尤其是那个侥幸拿到一枚铜牌的山村一木,正抱着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废物。” 这特么还是从日国田径队请来的世界冠军!居然跑不过一个夏国军校新人! 司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群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吹嘘着大日国体育的荣光,结果呢? 被一个连正式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对手,仅仅用一次热身,就吓破了胆。 他甚至懒得再走过去训话。 多看这群软脚虾一眼,都觉得是在污染自己的眼睛。 整理了一下因愤怒而有些褶皱的领口,司藤阴沉着脸,转身走向运动员通道。 他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耻辱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喝一杯最烈的清酒,然后闭上眼睛,祈祷明天快点到来。 还有,祈祷林楠的计划能够成功。 然而生活往往喜欢痛打落水狗。 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 刚走到混合采访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雪亮的闪光灯爆闪,瞬间将他包围。 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密集响起。 “司藤团长!请留步!” “司藤先生,请问您对刚才的失利有什么想说的吗?” “团长,这次的惨败是否意味着日国的赛前评估出现严重失误,在其他项目上的优势也值得怀疑?” 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他的脸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向他最痛的伤口。 司藤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脸部,但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强行维持着一个代表团团长的风度。 他定睛一看,冲在最前面的几家媒体,话筒上都印着熟悉的日文标识。 是自己国家的记者。 司藤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自家人应该会留点面子,不会把问题问得太难堪。 果然,一名戴着眼镜的日国女记者,脸上挤出关切的表情,第一个开口问道: “司藤团长,我们注意到选手们今天的状态似乎普遍不佳,是不是因为长水市的湿热气候影响了大家的发挥?毕竟我们更习惯北海道的干冷天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另一名日国男记者也赶紧递上梯子: “是啊,听说跨时区的时差调整也是个大问题,毕竟我们的选手都很年轻,缺乏在这种国际大赛中调整状态的经验,对吧?” 司藤心中一动,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的。” 他对着镜头,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选手的体谅和对结果的遗憾。 “诸位也知道,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的选手虽然在国内实力顶尖,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大夏参赛,水土不服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加上……” 司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加上赛前某些突发的、不符合常规流程的干扰因素,严重破坏了赛场的公平环境,导致我们这些年轻的选手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在场的记者都听懂了。 他在暗示苏诚那次破纪录的“测试跑”,是主办方刻意安排的、违规的心理战术。 “原来如此!” “这确实太卑鄙了!” “竟然使用这种盘外招,大夏的体育精神何在?” 日国记者们纷纷点头记录,似乎找到了完美的背锅理由。 他们已经想好了新闻稿的标题——《惜败!非战之罪,东道主盘外招干扰,帝国勇士虽败犹荣!》。 司藤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他正准备顺着这个台阶,再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采访。 突然。 一只黑色的话筒,如同出鞘的刺刀一般,精准地、强硬地插进了日国记者们组成的包围圈,直接怼到了司藤的下巴底下。 动作迅猛,不带一丝犹豫。 话筒上,鲜红的大夏国江市电视台台标,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握着话筒的手臂白皙修长,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是一张笑语嫣然,眼神却犀利如刀的俏脸。 正是美女记者,李纯纯。 “司藤团长,打断一下。” 李纯纯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此刻的司藤听来,却是无比聒噪,声声刺耳。 “您刚才提到了所谓的干扰因素。” 李纯纯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道:“请问,您是指贵国选手在预赛包揽前六名,决赛占据六个席位,拥有巨大集团优势的情况下,依然被我们大夏一位预赛排名第八的选手,以及一位来自棒子国的选手轻松反超的事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日国记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司藤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这只是一个意外……”他干巴巴地辩解道,声音显得毫无底气。 “意外?” 李纯纯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她的笑声,吸引更多原本准备离场的各国记者和观众驻足。 “据我所知,军事五项的500米障碍跑,是纯粹的硬实力比拼,不存在任何运气成分。” 李纯纯收敛笑容,往前靠近了半步,眼神逼人: “而且,刚才我们的苏诚学员也是出于好心,只是应裁判要求自愿进行了一次常规的设备测试,他并没有与贵国任何一位选手同场竞技,更没有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难道说,贵国倾尽国力培养出来的精英体育选手,心理素质竟然脆弱到只是看别人跑个步,就能当场吓得腿软,连自己笃定的优势项目都跑不下来了?” “还是说……” 李纯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调微微上扬。 她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杀人诛心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也是贵国精心设计的战术一部分?故意派出六个人,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牢牢地包围住金牌和银牌,以此来向全世界展示贵国某种独特的……谦让精神?” 哈哈哈! 话音刚落,周围的大夏记者和围观群众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的谦让精神!这记者太有才了!” “六个人包围金银牌,这战术太高端了,太有大局观了,我们这些凡人学不来啊!” “日国队:我们不生产金牌,我们只是金牌的护航员!” 周围的哄笑声、议论声、快门声,狠狠灌入司藤的耳朵里。 他的脸,瞬间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额头。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他指着李纯纯,手指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什么问题!你这是诽谤!你这是对日国体育精神的公然侮辱!” “侮辱?” 李纯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艳肃杀的气场。 她的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 “竞技场上,菜是原罪。”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拿着最好的牌,输得最难看,这就是事实,不是侮辱。” “司藤团长,与其在这里找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不如回去好好教教你的队员,下次再见到真正的强者时,记得先穿好纸尿裤再上场比赛,免得下次失了禁,又丢了贵国的脸面。” “八嘎!!” 司藤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形象,一把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日国记者,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他的身后,是李纯纯清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混合采访区: “观众朋友们,看来我们的司藤团长急着回去给队员们做心理辅导,并且采购纸尿裤了,让我们共同期待他们在接下来项目中的……精彩表演。” 又是一阵如雷般的、毫不留情的哄笑声。 这笑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司藤的背影,让他逃跑的脚步更加踉跄。 …… 同一时间。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大礼堂。 虽说是军校运动会的比赛日,但学校没有刻意停课。 那些上完了课的学员们,此时正密密麻麻地挤在大礼堂里,通过大屏幕观看比赛直播。 当看到日国队六人集团优势冲刺,却被大夏和棒子国选手双双超越,最终只拿到一枚铜牌时…… 整个礼堂的众人,先是发愣。 紧接着,当镜头给到苏诚那个鲜红的“1分07秒”的测试成绩,再切到日国选手们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妈的惨白脸庞时。 整个礼堂的屋顶差点被掀翻了。 “卧槽!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王大力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笑得眼泪狂飙。 他整个人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六打二啊!这他妈是六打二啊!就算是放六头猪在跑道上,把路堵住也能赢吧?!” “这日国友人不远万里,是专门给咱们送金牌来的呀!” “太感人了,我都快哭了,真的!” 旁边,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陈浩,此刻也笑得肩膀不停耸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感慨。 “确实是人才。” 陈浩指着屏幕上那个抱着头、脸色惨白的山村一木,用他独有的学霸式吐槽方式点评道:“你们看这个表情,像不像咱们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通宵复习,结果第二天进了考场才发现复习错了科目的样子?” “哈哈哈哈!浩子你太损了!神比喻!” 王大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道:“诚哥太牛逼了!真的!虽然他压根就没正式参赛,但这块金牌至少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甚至都不用说话,就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尊移动的人形核威慑!” “哎哟不行了,我得打申请拿到手机去各大论坛上发个帖。” 就叫: 《震惊!日国代表团不远万里来华,只为向世界展示花式送人头绝技?》 《深度分析:论苏诚的一口唾沫,能不能直接吓死一个日国特种兵?》 《六个打不过两个,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整个大礼堂,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喜庆热闹的气氛。 这一刻,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仗,并不需要动用真刀真枪。 用绝对的实力,一样能把敌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某座不起眼的小镇。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 一间挂着“废品回收”这四个掉漆大字的破旧小院里。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铁门应该还紧紧关闭着,里面传来的,多半是苏建国那如同打雷一般的震天呼噜声。 但今天的大门,却破天荒的敞开着。 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些平时乱七八糟堆放着的废铜烂铁、塑料瓶子,全都被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就连那个平时用来装啤酒瓶子的破纸箱,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周遭一切,都带着一股军营里才有的整齐和秩序井然。 屋内。 那台不知道倒了几手的老式电视机,正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苏建国端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板凳上。 他今天没穿那件沾满油污的旧背心,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却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老外套。 那张满是褶皱、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醉意和颓废的老脸,此刻却刮得干干净净。 花白的头发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亮得吓人。 电视屏幕上,正重播着刚才障碍跑的画面。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因为信号不好有些失真,但苏建国听得津津有味。 当看到苏诚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在障碍间飞跃,如履平地时。 苏建国那双粗糙的大手上,青筋微微跳动。 “好小子……”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有力。 “步法稳,落地轻,发力点在腰胯而非膝盖……这那是跑障碍?这像是在练轻功吧,这小子哪里学来的,他爸的腿脚也不快呀……” 画面一转。 变成了日国选手接二连三失误,最终痛失金银牌的滑稽场面。 解说员因为太过震惊,竟然语塞了足足二三十秒。 “噗……” 苏建国端起桌上掉了小半面瓷的茶缸,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群软蛋。”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沧桑。 “体育场上是这样,到了战场上,这样情况就更多了。” “有的兵也是没听见枪响呢,魂儿就丢了。” 老人的思绪,仿佛瞬间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的敌人,比这凶残百倍。 但那又如何? 只要脊梁不弯,只要眼神不乱,刺刀见红的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小诚做得对。” 苏建国放下茶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先把他们的胆吓破了,这仗就赢了一半。” 苏建国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向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预告字幕。 【明日上午09:00——综合格斗预赛:苏诚(大夏)出战】 “格斗……” 此次,他的眼皮突然狂跳。 “难道,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今日两章合一,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卷进入倒计时) 第118章 黑哨也怕拳头硬!林楠: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清晨七点,晨光熹微。 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口。 一辆大巴车引擎低鸣,五十多位参赛学员陆续登车,神情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像苏诚一样,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大巴车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向长水市体育馆驶去。 车厢内,起初还算安静的气氛,随着车辆驶入市中心,渐渐被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打破。 “欸,你们看窗外!” “卧槽,昨天还挂着的‘祝日国队旗开得胜’的巨幅广告,怎么没了?” “那边,那边那个商场大楼,昨天还是个日国电器品牌的广告,今天也撤了!” 一名眼尖的学员指着不远处一块熟悉的商业区电子巨幕,那屏幕此刻一片漆黑,了无生机。 “那块屏,昨天还循环播放日国队那个领队放的狠话,说什么要霸榜金牌榜一,现在直接关机了?哈哈哈哈!” “估计是赞助商连夜跑路了吧,这广告合同怕不是签了一个月,结果第一天就被诚哥干沉默了。” “别尬黑,这叫节能减排,绿色环保。”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首日障碍跑苏诚那堪称神迹的表现,不仅是在赛场上,更是在心理层面上,狠狠挫败了日国队赛前嚣张的气焰。 这些赞助商的反应,无疑是最直观的证明。 众人笑闹了一阵,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天的赛程上。 “诚哥,今天你项目是什么?” “格斗。”苏诚淡淡吐出两个字。 “格斗?”王大力凑了过来,点开手机上的赛程表,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三十二进十六,你的对手……杰克逊?日国队里怎么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旁边一位对国际赛事颇有研究的学员探过头来,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花钱买的呗,这种人一般都是从世界各地招揽来的雇佣兵,实力强劲,专门用来干脏活的。” 学员们面色也凝重起来:“诚哥,你得小心。格斗类的项目黑幕最多,尤其是小日子和南高丽,简直是丑闻制造机。” 那语气里满是鄙夷:“去年夏天的国际拳击邀请赛,你们记得吗?咱们的选手明明把对方打得读秒了,结果裁判愣是判倒在地上的日国选手赢!这种事还不止一次,他们为了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不得不防。”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诚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在绝对的力量与技巧面前,他们相信苏诚。 可若是遇上连脸都不要的裁判,那便是天大的本事,也可能被活活判死。 苏诚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了一眼队友们关切的眼神,缓缓点头。 “明白的。”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寒。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行。” …… 一小时后。 长水市体育馆,东边的格斗B区赛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中,苏诚走上了拳台。 对面,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人壮汉,浑身肌肉虬结。 正是代表日国出战的杰克逊。 他扭动着脖子,看向苏诚的眼神,挑衅味道十足。 裁判是一个瘦高的日国男人,用英文简单宣读了规则。 规则参考拳击的点数制,但不限制格斗术种类,击中身体部位得分,击倒则有巨大优势。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杰克逊便一个箭步冲来,沉重的摆拳风声呼啸,直奔苏诚的太阳穴! 苏诚眼神一凝,身体的反应远快于大脑。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小角度后仰,成功避开了这一拳。 拳风刮过脸颊,带着一股腥气。 好快,好重! 对方人高马大,一米九的身高不仅高出自己半个头,而且腰粗膀圆,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更是离谱。 苏诚心中微凛。 对方单论力量,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个对手,应该是迄今为止遇到的身体最强的对手。 比起半年前,和钱老带队打的北极熊和棒子国那些选手,简直是两个档次! 这就是日国砸下重金,找来的雇佣兵高手么? 不过苏诚也并未退缩,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弹回,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地踹在杰克逊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 杰克逊吃痛,身体一晃。 但他似乎并无大碍,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咆哮着挥舞双拳,发动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勾拳、摆拳、直拳……一时间,拳影漫天,将苏诚完全笼罩。 一时之间,两人有来有回。 苏诚不与他硬拼,凭借着快上一线的敏捷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方寸缝隙之间腾挪闪躲。 尽管格挡的手臂被震得阵阵发麻,但他始终牢牢主导着场上的防守节奏,不给对方任何重创自己的机会。 很快,苏诚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次闪躲后,他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迅猛的刺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杰克逊的鼻梁上。 对方脸上开花,鼻血长流。 然而,场边的计分裁判,那个瘦高的日国男人,却像没看见一样双手抱胸,毫无表示。 苏诚眉头微皱。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每一次精准有力的击打,无论是拳是脚,只要命中对方的头部或躯干,裁判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是慢悠悠地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象征性地抬手计上一分。 而反观杰克逊,哪怕是挥空的拳头,拳风擦过苏诚的衣角…… 那裁判都会立刻精神抖擞,频频抬手,示意得分。 电子计分屏上,5比12! 苏诚瞥了眼,脸色一沉。 两人的分数差距被迅速拉开。 再这么下去,别说KO,就算把对方打成猪头,自己也必输无疑。 …… “黑哨!赤裸裸的黑哨!” “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 国防科大,大礼堂内。 数千名观看直播的学员早已炸开了锅。 陈浩和王大力刚上完思想课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太不要脸了!” 王大力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巨响。 陈浩眯着眼,脸色同样难看。 所有人都为台上的苏诚捏了一把汗。 这已经不是一场格斗比赛了,这是他和对手,以及裁判,三个人的战斗。 …… 另一边,拳台上。 苏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一脸得意,还不时对杰克逊使眼色的裁判。 想玩是吧? 那就玩大点。 他忽然改变了游斗的策略,不再一味闪躲,反而开始主动向杰克逊靠近,但移动的轨迹却显得有些诡异。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缠斗的地点,引向那个日国裁判的身边。 杰克逊早已打红了眼,只想尽快将这个滑溜的泥鳅砸扁,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在他眼里,苏诚似乎体力不支,因此放弃了闪躲,于是心中大喜,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再次呼啸而出!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苏诚面门的刹那…… 苏诚的头猛地向下一沉,一个灵巧的下潜,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杰克逊的拳头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 而他拳头前进的方向,赫然正是刚刚凑过来,准备近距离“观察”的裁判!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击打都沉重的闷响。 那记摆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裁判的脸上。 裁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鼻血和口水淌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杰克逊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裁判,脸上一阵尴尬。 苏诚这会儿已经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纯属意外。 不过,他嘴角闪过一丝弯弧,这才哪到哪。 苏诚不等杰克逊反应,欺身而上,看似要发动猛攻。 杰克逊下意识地挥出一记鞭腿格挡。 苏诚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一晃,让开了鞭腿的轨迹。 那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腿,精准地“路过”了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裁判的下巴。 “咔嚓!” 又是一声惨叫。 裁判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 这次连叫声都发不出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连续两次“误伤”,杰克逊再蠢也明白了。 他愤怒地咆哮,指着苏诚,似乎想说什么。 但苏诚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故技重施,牵引着杰克逊这头蠢牛,用他自己的拳脚,去攻击那黑心裁判。 第三次,苏诚看似被追着打,结果关键时候往下一蹲,那日国裁判又被一记上勾拳打中腹部…… 第四次…… 终于,那名可怜的裁判口鼻流血,满脸怨毒地瞪着苏诚,颤抖着举起手。 他示意自己无法继续执法,要求退赛。 这时,全场夏国观众爆笑一片。 “牛逼!” “哈哈哈哈,这他妈才叫有勇有谋!” …… 国防科大的礼堂里。 前一刻还替苏诚担心的学员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靠,还能这么玩?诚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杀人诛心啊!用你的矛,攻你的盾,让你有苦说不出!”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嘴角轻微扯动。 眸子里,尽是震撼与钦佩。 他们本以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苏诚会被黑掉这场胜利。 没想到,他用了一种更具艺术性,也更具羞辱性的方式,完美破局。 好你个黑心裁判! 喜欢搞黑幕是吧?结果人被打的口鼻流血、脑震荡,举手示意不干了! 居然是自己先扛不住打,跑路了! …… 体育馆顶层的VIP室内。 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两个身影静静矗立。 司藤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他瞟了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林楠。 “这就是你安排的人?看起来有点实力,但是不多啊。” 他指着窗外拳台上气喘吁吁的杰克逊,“虽然是个雇佣兵,但还不够这个苏诚打的。你看吧,等那个黑哨一换,几分钟后这个黑人体力也要下降了,到那时候比赛也就结束了。” 林楠昂头,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没错,是这样的。” “嗯?” 司藤皱起眉头,“那你煞费苦心安排他上场,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送苏诚一场胜利?” “对,就是送一场胜利。” 更换裁判的数分钟空隙时间里。 林楠从桌上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道道液迹。 他幽幽地说道:“就看这场赢局,这苏诚接不接得起了。” …… 拳台上,正如司藤所料。 换上了一名看起来公正严明的备用裁判后,比赛的走向变得毫无悬念。 杰克逊的体能,在之前狂风暴雨般的无效攻击中,早已消耗大半。 此刻的他,攻势明显减弱,脚步也开始虚浮。 苏诚眼神依旧冷静。 他抓住对方一次出拳后,防守护头不及的空隙,身体重心下压,力量自脚底贯穿至腰腹,再传递到右拳之上。 一记直拳,后发先至! “砰!” 拳头精准地轰在杰克逊的下颌。 那座铁塔般的身躯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体轰然向后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KO! 新上场的裁判毫不犹豫,迅速上前,开始读秒。 “十、九、八……” 全场欢呼声四起。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倒在地上的杰克逊,身体在短暂的僵直后,忽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面容痛苦。 几秒钟后,那挣扎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瞪,瞳孔在聚光灯下扩散开来,失去了所有光彩。 胸膛,再无起伏。 呼吸,没了! 死了?! 站在拳台中央的苏诚,瞳孔猛地一缩。 他愣在了原地。 刚刚还震耳欲聋的体育馆,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裁判的读秒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一片煞白。 “医护人员!快!医护人员!” 场边的医疗人员和工作人员如梦初醒,乱作一团,蜂拥着冲上拳台。 闪光灯疯狂亮起,记者们嗅到了惊天新闻的味道。 整个赛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 VIP室内。 “哐当!” 司藤看到眼前一幕。 他的手机没拿稳,摔到羊毛地毯上,又磕碰到桌腿撞出一声清脆。 那黑人壮的像头牛,怎么可能被打几拳就倒地身亡? 除非! 他全身都在哆嗦,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他感觉屋内仿佛有一股寒气凭空生出,沁得他浑身冰冷。 这哪是格斗比赛?那分明是一场……栽赃的涉外死亡案件! 司藤机械般的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身边那个依旧镇静的男人。 “这……这也是你……你安排的?” 林楠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楼下那片混乱的中心,那个孤零零站在拳台上的身影。 他轻笑一声,缓缓点头。 “是啊。” “我不是早说了么,我来这里不是给你做什么顾问,是来杀人的。” (今日4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是的没错,大大们!剧情开始走加速了……) 第119章 事出反常!想象不到的日国声明 VIP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只有18度。 但司藤健次郎觉得自己像是在桑拿房里,浑身上下都被冒出的冷汗浸透了。 这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你……你疯了?” 司藤的声音在颤抖,“林楠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扑到落地窗前,指着下方混乱不堪的拳台: 那里,杰克逊的尸体刚刚被抬上担架,医务人员直接盖上了白布。 “那是人命!那是你塞进我们日国代表团的比赛选手!” 司藤一声声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让你想办法赢,让你搞垮苏诚,没让你杀人!我是日国代表团的团长!出了这种事,我要负责任的!你是想让我去坐牢吗?!” 如果是苏诚被打死,他或许还会开香槟庆祝。 但现在死的是日国的人! 还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国际赛场上,死得不明不白! 这要是查出来是蓄意谋杀…… 司藤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这一刻,他只想买张机票连夜逃回北海道。 林楠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淡漠。 “司藤团长。” 林楠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一种看蝼蚁般的戏谑,“稍安勿躁,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安排。” “安排?!” 司藤瞪大了眼睛,“你管这叫安排?这死了人啊!是一条人命!” “杰克逊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隐疾,加上长期酗酒,服用类固醇药物。” 林楠随手将方巾扔在桌上,“在激烈的格斗中突发心源性猝死,这不是很合乎逻辑的医学结论吗?” “你……”司藤指着他,手指哆嗦,“你知道他在用药?你早就知道?还是说药是你偷偷让人打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为团长,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对着我大喊大叫,而是去处理好善后工作。”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顺着桌面滑到司藤面前。 “这是什么?”司藤下意识地接住。 “通稿。” 林楠淡淡道:“也就是接下来,你在新闻发布会上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改。” 司藤狐疑地低下头。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什么?!” 司藤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楠,“道歉?向苏诚道歉?还要承认杰克逊是因为个人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猝死?甚至还要祝贺苏诚晋级?” 他把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这绝不可能!” “我们的人死了!死在苏诚的拳头下!哪怕是意外,我们也应该咬死苏诚防卫过当!最起码也要要求组委会对他进行无限期调查,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现在你让我去道歉?去给那个杀人凶手洗地?” “林楠!你是大夏派来的卧底吗?!这种丧权辱国的声明发出去,我会被国内的民众喷死的!我会成为日国的罪人!” 司藤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太荒谬了。 这种事,他司藤健次郎做不出来! 林楠看着暴怒的司藤,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司藤团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单纯。” 林楠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以为,这仅仅是一场运动会吗?” 司藤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楠侧过头,那只露出的半张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如果你实在不明白,或者不愿意发,你可以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在日国体育省的后台,或者……直接打给内阁情报室。” “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这盘棋继续下去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司藤的脑海中炸响。 日国体育省? 内阁情报室?! 司藤的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沙发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的军校运动会,怎么会牵扯到那种层面的庞然大物? 还有,林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到底是谁?! “你……”司藤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楠没有再理会他。 “咔哒。” 门开了,又关上。 那个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屋子的寒气,和瘫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司藤。 走廊里。 林楠一边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但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林楠走到无人的角落,透过窗户,看着楼下依然被警车和救护车包围的体育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一步,搞定了。” “那个杰克逊死得很体面,媒体的聚光灯现在全都集中在苏诚身上了。” “嗯……放心。” “这一次,把他捧上高台,然后再让他无可辩驳的……重重的摔下来。” 挂断电话,林楠整理了一下领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消失在走廊尽头。 …… 赛场上。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顶棚,但苏诚却觉得周围的世界出奇的安静。 他站在拳台的一角,双手依然保持着下垂的姿态。 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具被抬走的担架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苏诚微微皱眉,刚才那一拳的手感,依然残留在他的指关节上。 那一拳重吗? 重。 那是结合了腰马合一的寸劲,足以打得普通人脑震荡。 但那种力度,顶多让杰克逊下巴脱臼,或者短暂昏迷,绝不可能致死! 而且…… 苏诚回忆着刚才杰克逊倒地前的最后一秒。 瞳孔瞬间放大,那是神经系统崩溃的征兆。 全身肌肉痉挛,那是中毒或者药物过量的反应。 还有那个黑人临死前,捂住心脏的手势,那种痛苦并不是因为下巴的击打,而是来自胸腔内部的炸裂感。 “猝死?” 两世军人的经历,让苏诚一眼就捕捉到其中的猫腻。 这人与其说是被自己打死的…… 不如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好”死了。 “苏诚学员。” 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组委会官员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国防科大的李副校长。 李副校长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担忧。 “先下来吧。” 李光明招了招手,示意苏诚下台,“长水市警方的法医已经初步排除刑事案件,所以也不由他们介入了。但具体死因,需要大夏和日国的医疗团队进一步尸检。” “在这个结论出来之前……” 李副校长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长枪短炮,压低声音道:“为了保护你,也为了避嫌,你暂时不能接受任何采访,跟我回学校,在宿舍里待命。” 苏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明白。” 没有辩解。 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拳台,以及刚才那个日国裁判逃离的方向。 有人在做局。 而且是个很大的局。 苏诚收回目光,披上外套,在两名纠察兵的护送下,面无表情地穿过疯狂闪烁的镁光灯,走进了漆黑的运动员通道。 ……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大礼堂。 前一刻,原本还是欢声笑语的海洋。 此刻却变成了一锅煮沸,却盖着盖子的开水。 大屏幕上的直播信号已经被切断,换成了毫无意义的广告画面。 但众人一边在切换电视频道,一边疯狂讨论。 “死了……真的死了……” 前排一个学员看着手机屏幕,脸色煞白,“官方通报出来了,确认死亡。” “我也看到了。” 另一个学员声音发颤,“这下完了,虽然是比赛,但那是人命啊!而且还是涉外事件!诚哥……诚哥会不会被抓起来?” “放屁!” 一声暴喝从后排传来。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抓个屁!那是正常比赛!上了拳台就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大力,冷静点。” 陈浩坐在旁边,伸手拉了拉王大力的袖子。 相比于王大力的暴躁,陈浩的脸色更显得冷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份理性的眼神背后,也藏着深深的忧虑。 “总之,太赶巧了。” 陈浩低声分析道:“但在国际舆论场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现在死人了,日国媒体肯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把诚哥塑造成一个残暴的杀人机器。” “如果日国方面再咬住不放,哪怕最终证实纯属意外,那诚哥的名声也毁了,搞不好他军人生涯也要大受影响。” “这才是最麻烦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学员们心都凉了半截。 是啊。 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个麻烦事? “那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干看着?”王大力急得直跺脚,“不行,我要去网上发帖!我要去给诚哥正名!” “别添乱!” 陈浩按住他,“现在任何发言都可能被过度解读,等官方消息。” 说是这么说,但陈浩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诚哥,你这回……一定要挺住啊。 ……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安松镇。 这一天,镇上的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那个平时一大早就背着蛇皮袋,满大街翻垃圾桶的拾荒老头苏建国,今天居然没出门。 破旧的小院里,大门紧闭。 屋内,光线昏暗。 苏建国坐在那个掉了漆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根早就熄灭的廉价香烟。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 在他面前,那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画面在几个新闻频道之间来回切换。 每一个台,都在播报同一条新闻——《军运会突发意外,日国选手赛场猝死》。 画面里,是苏诚低头下台离开的背影。 还有那个日国黑人选手倒地抽搐的特写。 苏建国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心源性猝死……” 苏建国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烟头,“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这么虚?” 他不信。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死法没见过? 那种死法,太干脆,太利索。 不像是力竭而亡,倒像是…… “叮——”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一条加急新闻插播进来。 【最新消息:日国代表团刚刚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就杰克逊死亡事件发表声明。】 苏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帮小鬼子这次又要泼什么脏水! 是不是要哭天喊地? 是不是要撒泼打滚要求严惩苏诚…… 然而。 当电视画面切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当那个满脸油光的日国团长司藤健次郎出现在镜头前时。 苏建国愣住了。 只见司藤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他神情肃穆,但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愤怒和暴躁。 他对着话筒,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对着日国镜头,而是对着大夏的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悲剧,我们深表痛心。” 司藤的声音通过电视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诚恳。 “经过初步的尸体表检和调查,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承认,杰克逊选手的死亡,主要原因在于其长期隐瞒心脏病史,并在赛前违规过量饮酒。” “这完全是一起由于选手个人原因导致的意外。” “在此,我谨代表日国代表团,向本次大赛组委会,向所有被惊扰的观众,特别是……” 司藤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头。 “特别是向苏诚选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因为我们的管理疏忽,给苏诚选手带来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名誉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又是九十度鞠躬。 接着,司藤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 “苏诚选手在比赛中展现出了极高的竞技水平和体育道德。” “我们日国代表团虽然失去了杰克逊,但我们依然尊重强者,也希望苏诚选手不要受此影响,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代表大夏,取得优异的成绩!” “以上。” 发布会结束。 电视机前,苏建国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盯着已经变成广告的屏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 “呵……” 一声冷笑,从老人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老人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看穿世事的精明。 如果日国人撒泼,那是真急了。 但现在,他们居然道歉? 居然还帮苏诚说话? 还祝苏诚取得好成绩? “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建国站起身,背着手在狭窄的屋子里踱步,脚步沉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这么急着把苏诚摘干净,甚至不惜往自己人身上泼脏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孙子。 “他们不想让苏诚退赛。” “他们想让苏诚留下来。” “留在那个赛场上……” “因为只有留下来,他们准备的后手,才能用得上。”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的旧皮箱里,翻出了那个用红布包着的老式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那个很少拨打的号码上。 “小诚,这回……怕是遇到真正的恶鬼了。” (今日4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0章 爷孙连心!老帅布局天下,苏诚踏入杀局! 傍晚,日光少了些毒辣。 院子外,被晒了一天的废品塑料瓶遇到昼夜温差后,在噼啪作响。 屋子内,苏建国伫立在电视机前。 那台老旧的彩电屏幕上,司藤健次郎鞠躬道歉的画面已经定格。 画面有些失真,带着雪花点。 苏建国坐在小马扎上,那双平时用来捡瓶子的老茧大手,此刻正握着那部老式军用电话。 他没动。 另一只手撑在腰间,那是几十年前落下的老腰伤,阴雨天就疼。 但他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就像是一杆插在阵地上的军枪。 那股气势,竟让这间堆满废纸壳和塑料瓶的昏暗小屋,生出几分肃杀之感。 “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试探。 苏建国看着电视里虚伪的日国人,眉头微微皱起,深深的川字纹里在额前堆叠。 “是我。” 这是他拨出的第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浑厚如雷,还带了些颤抖的声音: “老首长!我是钱振国!” 对方正是大夏军部九巨头之一,空军司令出身,如今把持夏国常规三军部署的军方战神。 他更为人熟知的事迹,要数在国际上被人冠上的“铁血鹰派”那一幕幕,是在国际会议中敢于维护夏国权益,屡屡拍桌子骂娘的钱疯子。 此刻,他在电话那头,却不自禁流露出新兵般的拘谨。 “看新闻了吗?”苏建国问。 “看了!”钱振国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浓烈的杀气,“这帮小鬼子在玩阴的!对方那个杰克逊估计是个死士!他们这是要把小诚架在火上烤!老首长,您下命令吧!” “只要您一句话!” “不管是调人把苏诚保护起来,还是我现在带队去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内奸抓出来枪毙,我钱振国绝不含糊!” “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这几年下来,把咱们的脊梁骨都快卖没了!” “老首长,您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只要您站出来,登高一呼,咱们老部队的人,哪个不跟您走?!” 听着听筒里那如同连珠炮般的咆哮,苏建国那张沉寂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这是他的兵。 几十年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直肠子,火爆,也是最忠诚的一把刀。 如果现在点头,大夏的天,明天就血流成河。 但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三秒。 “振国,你的心意我领了。” 苏建国语气平淡,“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把你的火气都给我收好了,别让底下人看出端倪。” “首长……” “执行命令。”苏建国加重了语气,只有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是!” 不等对方多做解释,他立即挂断。 苏建国接着,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响铃了三声。 “老首长,您终于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冷静,甚至有些儒雅的声音。 刘建军。 同样是九巨头之一,负责全夏国多达三十多支特种部队的境内外调遣与行动。 他是大夏军方的大杀器掌舵者,也是当今简明快的军事节奏下,最冷酷的斩首号令人。 “建军,你怎么看?”苏建国问。 并没有像对钱振国那样直接下令,而是询问。 刘建军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话:“老首长,我建议您……继续忍耐。” 苏建国的手指微微一顿。 “理由。” “现在的局势,比十多年前更乱。” 刘建军的声音很轻,“苏诚虽然身处漩涡,但目前日国人还要利用他,反而是安全的。那帮内鬼也在观望,他们不确定您是不是还活着,或者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如果您现在露面,或者让老钱动用雷霆手段……” 刘建军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沉痛。 “您还记得……海军老张的事吗?” 这个名字一出,苏建国握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海军老张,确实可惜了…… 那也是他的铁战友,原本是应该顶替姓吕的,踏入红墙之类的同道人。 就因为一个月前,偶然查到了某些人的蛛丝马迹,如今蹊跷的在家摔倒之后,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那是苏建国谋事以来,心头最大的痛。 “我们经不起再来一次了。”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老首长,现在的对手,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打草惊蛇,不仅仅是救不回苏诚,甚至可能让大夏这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盘散沙,以为您真的已经死了……他们才会露出獠牙。” “到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老首长,为了大局……请您忍住!” 小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建国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正在疯狂撞击着铁栏。 他想杀人,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一个个捏死! 但他不能,他是帅,不是将。 将可逞匹夫之勇,帅必须权衡全局。 良久。 苏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把肺里的血气都带了出来,咳嗽连连。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声音苍老了几分,但语调里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了。” “就按你说的办,继续盯死他们,暂时不动。” “是!”刘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挂断电话。 苏建国将那部老式手机重新用红布包好,塞进了那个装满发霉旧衣服的破皮箱里。 然后,他弯下腰。 从旁边那堆刚收来的废品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泛黄的旧杂志。 那是半年前的《大夏地理》。 他翻开杂志,撕下了一页空白较多的广告页。 纸张粗糙,带着油墨味。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快没油的一块钱一支的黑色中性笔。 “嗤——”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在纸张中间,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竖线。 竖线左边,他写下两个字,力透纸背: 【红墙】 竖线右边,同样是两个字,笔锋如刀: 【军方】 苏建国盯着这两个词,眼神幽深得吓人。 他稍作沉吟,笔尖悬在半空。 然后,在【红墙】那一侧,他刷刷刷写下了九个姓氏。 王、赵、郑、钱、孙、李、周、吴、…… 那是大夏如今在政坛上最有权势的九个家族。 苏建国眯着眼,像在在审视猎物一般。 “吕家……已经下台了。” 笔尖一划,吕字上多了一个叉。 “王家……那老东西虽然贪财,但还要点脸面,儿子也有出息,犯不着卖国。” 又是一个叉。 “赵家……” 笔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划掉了。 几分钟后。 那张破纸上,九个姓氏被划掉了七个。 只剩下两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齐】 【潘】 苏建国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红墙之内,齐家掌管着全大夏的后勤和战略物资储备。” 若是齐家反了。 大夏的军队打仗没粮,坦克没油,枪里没子弹。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潘家……” 苏建国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这个字。 “负责对外所有联络事宜,号称大夏‘外交之窗’!” 所有的涉外谈判,所有的国际舆论,都在潘家手里。 这次日国代表团赛前的宣传如此嚣张,如果没有潘家在背后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打死苏建国都不信! 他的目光移动到竖线的右边。 【军方】。 相比于红墙内的复杂,军方的名单要简单得多。 因为那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但苏建国没有丝毫手软。 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最终,缓缓圈出了一个字。 【陈】 陈家。 那一位陈家家主,这几十年来,都一直负责大夏境内的情报事务。 情报局、安全局、甚至一部分暗网的控制权,都在陈家手里。 如果说齐家是粮仓,潘家是嘴巴。 那陈家,就是大夏的眼睛和耳朵。 “陈……”苏建国低声念叨着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陈家那老小子,当年可是替自己挡过子弹的。 难道连他也……? 苏建国猛地丢下笔,双手捂住太阳穴,用力揉捏着。 头痛欲裂。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痛,更是心里的寒。 这三家的嫌疑最大! 齐家掌粮,潘家掌嘴,陈家掌眼。 任何一家出了问题,对大夏来说都是伤筋动骨。 但最让苏建国感到恐惧的,不是某一家投敌。 而是……如果这三家,并不是其中一家有问题呢? 如果他们早就已经勾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利益铁三角呢? 粮草被控,外交被封,情报被眼瞎。 那这样的大夏,就成了一个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断了粮草的巨人! 简直被蒙蔽听闻,只能任人宰割! “呼……呼……” 破旧的小屋里,回荡着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建国死死盯着那张写着三个姓氏的废纸。 这张纸如果流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夏瞬间崩塌。 “希望是我想多了,要不然,” “那也太可怕了!” “……” …… 次日,清晨八点。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清晨的校园总是充满了朝气,口号声和跑步声此起彼伏。 但今天的食堂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苏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浩和王大力跟在后面,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哎,这包子怎么一股面粉味儿,没得灵魂。” 王大力咬了一口小笼包,有些食不知味地嘟囔着,“赵师娘还在医院做康复没来上班,这一号档口换的大师傅手艺太潮了。” 苏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豆浆。 此时食堂里,不少人也发现了焦点人物苏诚,偷偷指指点点。 他自顾吃着,懒得理那些人的眼光,一口口吃得很慢,咀嚼得细致。 仿佛昨天那个在拳台上几拳打死人,又被全网议论的风暴中心人物,根本不是他一样。 “诚哥,” 陈浩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就这么干等着?” “等。” 苏诚咽下嘴里的油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昨天李光明副校长说了,先暂停我的参赛资格,留校听候组委会的正式通知,既然是处理,总会有个结果。” “可是这都一晚上了!” 王大力急得把包子一扔,“我看网上那帮公知大V还在带节奏,说你应该主动退赛谢罪,放他娘的狗屁!那是打擂台,又不是过家家!” “而且……” 陈浩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赛程表,“今天下午是武装越野,明天上午是射击。如果组委会一直拖着不出结果,你就一直被挂着。错过了检录时间,那就等于自动弃权。” “这才是最恶心的。” 陈浩分析道,“他们不用判你有罪,只要拖你两天,这届军运会你就废了。” 苏诚点了点头。 陈浩说得没错,这就是阳谋。 “没办法。” 苏诚淡淡说道,“这是规矩,既然在这个规则里玩,就要做好被规则恶心的准备。” 就在三人各有心事,默默扫荡着早餐的时候。 滋滋—— 食堂角落里的广播音箱,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咀嚼。 “请大一新生苏诚学员!请大一新生苏诚学员!” “立刻前往操场大巴集合!” “重复一遍,立刻前往操场大巴集合!” 广播的声音很大,回荡在空旷的食堂里。 一瞬间,周围正在吃饭的学员们纷纷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三人。 “卧槽?” 王大力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一脸懵逼地看着苏诚,“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说让你留校反省吗?今儿不是说好了放假,咱还准备待会带你去大礼堂给大家搞个现场解说呢。” 苏诚也微微一愣。 集合? 是调查结果出来了? 还没等苏诚细想,食堂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干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雷达搜索目标。 直到,定格在角落里的苏诚身上。 那名队干部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隔着十几张桌子,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文件,用力挥舞着。 “苏诚!” “别吃了!快起来!” 队干部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来了!” 队干部隔着老远就挥起了手,看到苏诚小跑过来,他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那个日国代表团不知道抽什么风,不仅主动揽下了责任,还强烈要求组委会恢复你的参赛资格!” “他们说希望你继续弘扬体育精神,希望你不受昨天意外的影响,继续在赛场上拼搏!” “车已经在等了,快走!” 坐在门口的学员听到这话,没过两三秒就传开,整个食堂瞬间炸锅了。 “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鬼子转性了?这么大度?” “这剧本不对啊!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哭爹喊娘要求严惩凶手吗?” 王大力和陈浩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只有苏诚。 他站在原地,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意思是……”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次事故,日国人不仅不追究,还要把我捧起来?还要给我戴高帽?” 队干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你能上场就行!赶紧的吧,别耽误了下午的比赛!” 他微微眯起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在拳台上那个日国裁判惊恐逃离的背影,以及那个黑人死前诡异的抽搐。 现在,又是这番反常的“大度”声明。 呵,有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体育精神? 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让自己下来。 “行。” 苏诚眸子深处,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头看向还有些发懵的两个室友,“既然他们有这番好意,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夏人不给面子?” 说完,苏诚迈开步子,向着门口走去。 “我也想看看,这帮日国人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不管是糖衣炮弹,还是真枪实弹……” 苏诚眼神沉稳,心中冷笑一声。 “我接了就是!” (今日5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1章 军中太子?林楠:我要让他变死死人! 大巴车在大马路上匀速行驶,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一震。 车厢内的空气,比昨日还要沉闷几分。 从发车到现在半个小时,居然一路无人说话,整个氛围仿佛被抽干氧气似的,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诚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诚啊。” 一个浑厚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国防科大副校长,也是带队领导的李光明从前排转过身,国字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他特地走到后排,大手在苏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关于昨天格斗赛的事,通报下来了。” 李光明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那些瞬间竖起耳朵的学员们,刻意提高了音量:“日国方面已经正式向组委会提交了说明。那个杰克逊,因为长期酗酒并隐瞒严重心脏病史,属于自身原因导致的赛场意外。” “刚刚,组委会和官方也联合发布了公告,认定这纯属意外事件,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呼——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极轻微,却又无比整齐的松气声。 李光明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苏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竖起拇指。 这小子的定力,真他娘的不像个大一新生! 换个普通学员,摊上这种出了人命的涉外大事…… 哪怕最后证明清白,此刻也该是劫后余生,要么激动万分,要么痛哭流涕了。 可苏诚,就像是在听邻居家的一桩旧闻,波澜不惊。 “苏诚,虽然没事了,但你也别有心理负担。” 李光明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怀,“赛场上意外常有,调整好心态,你是咱们的主力,后面的比赛还得看你。” 苏诚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清亮得吓人。 “校长,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声音异常沉稳:“既然让我上,我就跑好我的。” 简简单单两句话,把李光明剩下的一肚子安慰话,全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李副校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两声干笑:“好,好心态!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回座位,却没看到苏诚眼中一闪而逝的玩味。 没事了? 未必。 苏诚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瞳孔中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 日国人不仅不追究,还主动帮自己洗地? 这就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突然宣布改吃素,还热情地给你递上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胡萝卜。 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要把人喂肥了再开膛破肚的血腥味。 他准备戴上耳塞,彻底隔绝外界。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车厢内,静得诡异。 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再无他响。 要知道两天前开幕式,他当场把那个日国球王踢得口吐白沫抬走后,返程的车上,这群热血方刚的军校生简直要把车顶掀翻,军歌唱了一路。 但今天,没人说话。 苏诚眼角余光一扫。 全车五十多双眼睛,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这个后排靠窗的位置。 像是在躲避瘟疫。 特别是坐在他前排的那几个学员,脊背挺得像块钢板,僵硬得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那是……疏远。 一种面对同类中突然出现的异类时,身体最本能的排斥反应。 苏诚虽然没说话,但他敏锐的感知力,清晰捕捉到了这一切。 昨天还在扯着嗓子喊“诚哥牛逼”的那些人,今天至少有一半的人,他们偷偷瞟过来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队友,看战友。 而是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嗜血猛兽。 苏诚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裤缝,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质感。 日国人的道歉,表面上是洗清他的嫌疑。 实际上,这起死亡事件,正在用另一种更阴毒的方式发酵。 一个因为意外而手上沾染人命的学生,正在被同类人下意识的疏远。 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滋生似的,在他和其他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的鸿沟。 这就是捧杀的第一步么? 日国这套捧杀,是从把我置于孤立开始的? 无所谓,人无完人,更何况人命也非我所愿。 要是指望心境能被这些影响,那日国人真是打错算盘了。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 两个小时后。 长水市体育馆,田径赛场东南区。 “第一道,大夏队,苏诚!” 广播里报出名字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苏诚!苏诚!” “战神!战神!” 那声浪,比前两天加起来还要狂热,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观众们疯狂挥舞着旗帜,甚至有人拉出了一条格外醒目的横幅——【为民除害,国士无双!】 苏诚站在起跑线上,面无表情地调整着起跑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是男女混合4X400米接力,他是最后一棒。 “砰!” 发令枪响。 前三棒跑得异常胶着,大夏队和其他几支强队几乎齐头并进。 交接棒时,大夏队仅以微弱优势处在第二位。 “啪!” 冰冷的接力棒传到苏诚手中。 那一刻,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 风在耳边撕裂般地呼啸。 苏诚没有丝毫保留,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翻涌,双腿如同装了两台涡轮增压马达! 弯道!强行超车! 直道!疯狂冲刺! 他在最后一百米,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硬生生拉开了第二名足足十五米的恐怖距离,如一道红色闪电,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预赛小组第一! 又是一块毫无悬念的金牌大热门! 全场再次沸腾,闪光灯疯狂爆闪,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苏诚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 还没等他直起腰,几个队友围了上来。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放在几天前,在国防科大合练那会儿,这几个来自兄弟军校的队友早就嗷嗷叫着冲上来,又是撞胸又是击掌,甚至会把他抛向空中庆祝。 可现在…… “跑得不错。” “那个……辛苦了,诚哥。” 几个队友只是站在一米开外,一个不多不少,刚好是社交安全距离。他们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眼神闪躲,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哪怕是递过来的毛巾和水,动作里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疏,和一丝……深藏的畏惧?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或者具体说,一个双手沾满人命,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苏诚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的味道没变,但这氛围,全变了。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不是通过恶毒的言语,而是通过这种微妙的距离感,一点点,一寸寸,冰冷地渗透进骨髓。 “呵。” 苏诚在心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上那些依旧在为他狂热欢呼的观众。 他们还在尖叫,还在挥舞手臂。 但在苏诚眼里,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是一群正在罗马斗兽场里,围观一头野兽撕碎另一个生命后,兴奋不已的看客。 “是我太敏感了吗?” 苏诚摇了摇头,随手将喝空的塑料瓶捏扁,手腕一抖,瓶子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咚。” 一声轻响,正中几米外的垃圾桶。 不管是什么局,我都接着。 他懒得再去理会那些神色复杂的队友,转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向休息区。 背影孤绝,如同一匹独狼。 …… 同一时间。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 黑色的重型铁门紧闭,高墙电网,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S级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定制皮鞋,轻轻踏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林楠钻出车外,抬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太阳,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 “天气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精致的银色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歪着头,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在空气中消散。 “林少,咱们这算是故地重游啊。” 副驾驶上,吕晓横赔着笑脸钻了出来,谄媚道:“上次来这还得乔装成工作人员,偷偷摸摸的,这次终于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那是自然。” 林楠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视规则如无物的傲慢,“走吧。” 两人径直向大门走去。 门房里,一名年轻的新管教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 看守所重地,竟然叼着烟就往里闯? “喂!干什么的!把烟掐了!登记……” 年轻管教刚要推门出去阻拦,就被身边的老同事一把死死拽了回来,那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跟头。 “你要死啊!”老管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的笑容,隔着玻璃窗拼命向林楠两人点头哈腰。 直到那两个嚣张的身影堂而皇之、连登记都没做就走进了行政楼,老管教才腿一软,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师……师傅,那谁啊?这么嚣张?”年轻管教一脸懵逼。 “眼睛放亮点!” 老管教指着那辆停在门口的奔驰,声音都在发颤,“别看那是辆老车,你看车牌!那一串零……那是豪门吕家的车!” “吕家?!”年轻管教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噤声。 …… 所长办公室。 顶级大红袍的茶香袅袅。 平日里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所长,此刻正像个虾米一样弯着腰,双手捧着紫砂壶小心翼翼地给林楠倒茶。 “林少,吕少,这……这真的很难办啊。” 所长放下茶壶,一脸为难地搓着手,“您要提审的那个龚天明,那是上面挂了死号的重犯!” “此人涉及骗取国家几百亿的芯片补贴,性质极其恶劣!不仅是伤财,更是耽误了咱们国家芯片行业好几年的黄金发展期,那是写进史书里的大夏罪人啊!” 所长苦着脸:“上级有死命令,严格看管,禁止任何人探视,哪怕是家属也不行。您这……没有相关手续,我真的很难做。” 林楠翘着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指尖夹着烟,烟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在地毯上。 他笑了。 笑得很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 “我理解,所长有难处。” 林楠屈指一弹,烟灰精准地落在所长光亮的皮鞋上,“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旁边,吕晓横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了手机。 所长心里一咯噔。 这是要干嘛?找人施压?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底气。 毕竟这里是长水,又是重案要案,哪怕对方是顶级公子哥,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 所长深吸一口气,决定硬气一回。 “林少,这真不行。”所长正色道:“您可能不知道,龚天明,是那个被称作‘军中太子’的苏诚亲手抓进来的!现在苏诚风头正盛,是空军和海军那边共同关注的红人,眼下还在世界军校运动会上大放光彩呢。”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私自放人无证审问,那我这官帽还要不要了?” “军中太子?” 林楠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错,这名头确实响亮,也挺符合他现在的背景人设。”林楠猛地止住笑,眼神骤然转冷。 他盯着所长,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这个称号太重了,我看他那小身板,未必扛得住。” “没准过个三五天,这太子,就要变成废太子,甚至……” 林楠拖长了音调,嘴角的笑意森然。 “死人!” 所长脸色剧变:“林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吕晓横此时已经拨通了电话,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所长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对于每个大夏人来说,如雷贯耳,但断然接触不到! 所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时不敢相信,甚至紧紧盯着看了十多秒!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电话,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喂……”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苍老而威严。 十秒钟后。 所长面色惨白如纸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汗如雨下。 他再看林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恐惧,是敬畏,是对更高层级权力最原始的臣服。 “林……林少。”所长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我……我这就去安排!您稍等,马上就把人带到一号审讯室,监控全关!” “这就对了嘛。” 林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所长那张肥腻的脸颊,动作轻佻。 “有时候,做人别太死板。还有,苏诚是太子?” “那也得看看,这世道……到底是谁家说了算。” 说完,他大笑着推门而出。 只留下所长一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依旧在冒着青烟的烟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2章 昔日大鳄如丧家犬!林楠:我要你做一条疯狗!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B区监道。 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里多少混杂着发霉的稻草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头顶那盏日光灯款式老旧,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数只苍蝇在耳膜边振翅。 “哒、哒、哒。” 皮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所长领着一队人走在最前面,与平日里的威严巡视不同,此刻正挂着讨好的笑,不住地回头引路。 “林少,吕少,这边请。” “小心台阶,这破地方有些年头了,潮气重。” 林楠走在中间,神色闲适。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眉头微蹙:“这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就像是把烂掉的橘子皮,和过期的咸鱼扔在密封罐里发酵了一年似的。” 旁边的吕晓横立刻接话,嘿嘿笑道:“林少形容得贴切!不过嘛,这种地方才适合那种硬骨头待着,也不知道咱们这位老熟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所长赔着笑,心底还在被那通电话震撼着。 想到那个名字,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愣是不敢擦一下。 “到了,就是这儿。” 所长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指了指旁边的一号审讯室。 透过那扇只有巴掌大的防弹玻璃窗,林楠微微眯起眼,向里望去。 房间很小,四面墙壁包裹着厚厚的软包,正中央只有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 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那人低垂着头,双手被铐在桌板上,双脚也被脚镣锁住。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林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龚董事长?” “啧啧,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吕晓横凑过来瞧了一眼,也是一脸夸张的惊讶:“嚯!这老小子头发全白了?要不是那双招风耳,我还真不敢认!当初他在酒会上端着红酒杯指点江山那股劲儿哪去了?” 窗内的那个人,正是曾经的大夏芯片行业巨头,夏芯集团的前董事长,龚天明。 短短半个月。 那个意气风发、满面红光,享受几百亿国家补贴把国产芯片搞得风生水起的前商业大鳄,如今就像是一截干枯的朽木。 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已是一片霜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和呆滞。 为了给弟弟报仇,他欺压赵姓军人遗属,因此无意间拨弄了苏诚的逆鳞。 后来更是遭受对方雷霆一击,如今不仅被剥夺自由和财富,更是被彻底摧毁了精气神,形同槁木。 “行了,开门吧。” 林楠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 “哎,好的!” 所长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滑开。 随着几人走进审讯室,一股更加浓郁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龚天明听到脚步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先是在所长那身制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机械地转向旁边的两个年轻人。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龚天明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颤,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开始疯狂转动。 他认出来了! 那是林楠! 那是他曾经的靠山之一,现任港岛林家家主! “林……林少?!” 龚天明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挣扎起来。 沉重的铁椅子被他带得“哐哐”作响,手铐和脚镣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林少!是你吗林少!” “救我!救我啊!” 龚天明那张枯槁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涕泪横流,整个人就像是一条看见主人的落水狗,拼命想要扑过去舔。 “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苏诚那个小杂种陷害的!” “只要您救我出去,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在海外还有账户,还有钱!我都给您!全都给您!” 所长吓了一跳,生怕这疯子伤到贵客,连忙就要上前呵斥。 林楠却轻轻抬起手,制止了所长的动作。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所长,没有说话。 所长是个聪明人,瞬间秒懂。 “那个……林少,吕少,你们聊。” 所长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探头,“这玩意儿刚才坏了,正在检修,我还要去盯着维修工,这里就……交给二位了。” “嗯,去吧。” 林楠淡淡点头,“把门带上,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明白!明白!” 所长带着管教退了出去,顺手将那扇铁门紧紧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响起。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 林楠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审讯桌前,也不嫌脏,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吕晓横则像个忠实的保镖,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龚董,好久不见啊。” 林楠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 “啪。”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英俊却阴鸷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烟雾直接吐在了龚天明的脸上。 “咳咳咳!咳咳!” 龚天明被呛得剧烈咳嗽,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是是是!好久不见!林少,您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苏诚爷爷的,关于一个大人物的!” “只要您能把我弄出去,哪怕是保外就医也行!我不想死在这里,那个苏诚……他太狠了!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龚天明越说越激动,眼球突出,血丝密布。 这半个月的牢狱生活,对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简直比地狱还要可怕。 每天晚上一闭眼,他就能看到苏诚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个把自己送进来的铁证如山的U盘。 恐惧,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林楠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 “秘密?” 林楠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龚天明,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拿那些所谓的‘秘密’来忽悠我?” “你那点底细,真以为我不知道?” 林楠身体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龚天明的心窝。 “你所谓的秘密,不就是想说你手里握着某些大人物的把柄么?” 龚天明一愣,嘴唇哆嗦着:“我……我真的知道!我有证据!就在……” “闭嘴吧。” 林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是真有那种级别的证据,你早就死在看守所的厕所里了,还能活蹦乱跳地撑到现在?”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之所以还能喘气,还能在这里跟我废话,恰恰是因为你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林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龚天明,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不过就是一个打着爱国旗号,骗取国家补贴的商业骗子。” “你所谓的芯片,是从国外买来打磨掉商标的劣质货;你所谓的研发团队,是一群只会在PPT上造假的酒囊饭袋。” “你这种货色,也就靠着胡编乱造吸引人注意罢了,还敢妄言掌握了核心机密?” 林楠每说一句,龚天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龚天明整个人瘫软在铁椅子上,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 被戳穿了。 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被林楠无情地撕碎了。 是啊。 他若是真有通天的手段,真有牵制高层的把柄,又怎么会被苏诚轻而易举地送进监狱? “……” 龚天明喃喃自语,泪水混杂着鼻涕流了下来,“全完了……林少既然不信我,那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像林楠这种狠人,肯定是为了灭口而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烟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良久。 “谁说我要杀你了?” 林楠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龚天明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楠。 只见林楠慢悠悠地将烟头按灭在桌面上,那个黑色的焦痕,就像是一个丑陋的伤疤。 “杀你,脏了我的手。” 林楠拍了拍手上的烟灰,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玩味。 “虽然你是个废物,是个骗子。”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垃圾也有回收的价值。” “只要你肯听话,我不但保你不死,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听到“生路”二字,龚天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听话!我听话!” “林少您说!只要能让我活命,杀人放火我都干!” 龚天明拼命把脸贴在桌面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臣服。 林楠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吕晓横,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梁,为了活命可以疯狂撕咬一切的疯狗。 “很好。” 林楠身体前倾,凑到龚天明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其实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你不是恨苏诚吗?是他把你从云端踹下来的,是他让你变得一无所有,对吧?” 龚天明咬着牙,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那个小畜生,毁了我的一切!” “那就好。” 林楠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你做的,就是咬死他。” “过几天,我会安排律师把你弄出去,名义是保外就医。但这只是第一步。” “出来之后,我要你实名举报。” 龚天明一愣:“举报?举报谁?苏诚?” “对。” 林楠的眼神阴毒。 “但不是举报他抓你这件事,你这破事铁证如山,翻不了案。” “我要你举报他涉及另外一件事……” “……” 五分钟后。 龚天明听完,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把苏诚往死里毁啊! 虽然这些都是无中生有,但只要他这个当事人一口咬定,再加上林家在背后做舆论推手…… 苏诚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招……太毒了! “怎么?不敢?”林楠冷冷地看着他。 “敢!怎么不敢!” 龚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只要能拉那个该死的苏诚下水,只要能报仇,别说是造谣,就是让他去当人肉炸弹他也干! “只要林少您能兑现承诺,送我去东南亚!”龚天明嘶吼道。 “放心。” 林楠站起身,“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不仅是你,还有你那个弟弟龚华东。” “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新的护照。” “到时候,天高海阔,足够你们兄弟俩逍遥快活。” 说完,林楠不再多看龚天明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 就在林楠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龚天明突然颤声问道: “林少,苏诚他……他在军方好像有点背景,如果军方死保他怎么办?” 林楠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军方?” “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知道了。” “总之,有一张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大网,正张着大嘴,等着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你就做好你这颗棋子的本分,等着看戏吧。”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 龚天明那张扭曲的脸,重新陷入黑暗里。 走廊外。 吕晓横快步跟上林楠,压低声音问道:“林少,真要把那两兄弟送去东南亚?那可是咱们的污点证人,万一以后……” 林楠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吕晓横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送?” “当然要送。” 林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碰过椅子的手指。 “不过,不是送去享福。” 他将手帕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嘴角微斜。 “东南亚那边的‘猪仔’最近缺口很大。” “那种曾经身价百亿、细皮嫩肉的前董事长,到了那边的园区,可是抢手货。” “榨干了价值,还能拆了卖零件。” “这就是废物利用的最高境界,懂了吗?” 吕晓横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渗人的阴寒。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狠,太狠了! 难怪老头子说,跟着他可以多学一点。 “林少,我们接下来去哪?” “时间还早,如不去现场,看看苏诚的比赛?这种机会,以后可没有了。” 林楠阴恻恻的笑了句。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啦……) 第123章 孙儿赛场超神,神秘军人扣门? 一辆漆黑的奔驰车,滑入长水市体育馆的内部通道。 车门滑开。 林楠整了整衣领,那双手工皮鞋踩在防滑地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吕晓横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两张VIP特权卡,脸上挂着二世祖特有的混痞笑容。 “林少,这就是排面。” 吕晓横指了指老前面满脸堆笑,几乎要把腰弯到地上的体育中心主任,“嘿,李主任亲自当门童。” 林楠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个诚惶诚恐的中年胖子。 “走,带路吧。” 寥寥几个字,透着的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视野极佳的VIP包厢里,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将下方沸腾的赛场尽收眼底。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燥热,只有角落里的红酒柜散发着幽幽的光。 林楠走到窗前,手里摇晃着半杯提前醒好的酒。 下方,红色的跑道如同鲜血浇筑。 …… 赛场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男女混合4X400米接力决赛。 枪声一响,意外陡生! 大夏队的第一棒是个女兵,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起跑时候的反应慢了0.3秒。 这一慢,节奏全乱。 等到第二棒交接时,两人竟然出现了致命的配合失误!接力棒在空中转了两圈,虽然勉强抓住,但速度已经彻底掉了下来。 第三棒的男兵也是灾难级的发挥,他为了追赶拼命加速,结果步幅没调整好,在弯道处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出跑道! “哈哈!” 吕晓横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林少你看!大夏队前三棒就有两次掉链子!现在都掉到第四了!落后第一名那个日国队足足四十米!” “四十米啊!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哭!” VIP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楠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轻蔑:“这就是命,苏诚想当救世主?你看,老天爷都不答应!等比赛结束,这丧门星的帽子,他是戴定了。” 赛道上。 苏诚站在第四棒的接力区。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身体的预热动作都没有做。 此时,前面的队友终于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泪水。 落后太多了。 观众席上给大夏的加油声都弱了下去,只剩下日国观众区疯狂的叫嚣。 “快!” 苏诚低喝一声,稳稳抓住接力棒。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林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吕晓横擦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下方的跑道上,那个原本静止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对。 就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色的残影,那是视网膜因为捕捉不到高速移动物体而产生的视觉残留! “轰!” 苏诚起步的那一脚,仿佛把橡胶跑道都蹬裂了! 没有技巧。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爆发! 面对长达四十米的差距,他的做法是……死命的跑! 苏诚每一步跨出,步幅大得惊人,频率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其他选手是在跑步,那苏诚就是在贴地飞行! 在画面中,苏诚就是个特立独行的怪物,他如同开了二倍速一样! “卧槽?!” 吕晓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快了!他是吃火药了吗?!” 三秒。 苏诚超掉了第三名的棒子队。 五秒。 苏诚碾过了第二名的米国队。 此时,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而领先的日国选手,依然有着二十米的巨大优势! 那名日国选手田中,日国短跑界的天才,此刻他也是满脸狰狞,拼命压榨着身体的每一丝潜能。 他分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那呼呼作响的空气摩擦声音……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就像是被一辆开足马力的赛车死死咬住,每一秒都在迫近,每一秒都在窒息! …… VIP室内。 “追不上的……” 林楠摇头,分析道:“人体极限摆在那里,多达二十米的劣势……前面只剩一百五十米距离就是终点,这绝对不可能追上!” 然而赛道上的红色残影,并未如他所言。 苏诚还在加速! 他在弯道处根本没有减速,身体倾斜和地面夹成一个锐角,利用离心力再次提速?! 十米! 五米! 三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 苏诚距离田中,只剩下最后的半个身位! 但就是这半个身位,却像是天堑。 距离终点只剩十米了! 按照常理,苏诚将以不到一秒的差距,屈居亚军。 “哈哈!要输了!还是输了!” 吕晓横忍不住挥拳,笑着大叫!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跑道最前方的日国选手田中,或许是因为身后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太过恐怖,或许是因为过度透支体能导致肌肉失控。 他在最后冲刺的那一步,左脚落地时,姿势居然变形了。 “咔吧。” 一声脆响,在喧嚣的赛场上也许不易被听见,但他的身体在大屏幕中明显一歪。 虽然作为职业运动员,田中在0.1秒内就调整了重心,强行用另一只脚蹬地冲线。 但这对于苏诚来说,这就够了! 那道红色的闪电,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一瞬破绽。 压线!挺胸!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全场死寂。 一秒后,大屏幕上跳出了成绩。 第一名:大夏队!成绩:3分01秒22! 第二名:日国队!成绩:3分01秒25! 0.03秒! 绝杀! “轰——!!!” 整个体育馆瞬间炸裂,声浪像是核弹引爆,顶棚之上的天空都是欢呼! 苏诚没有减速,他顺着惯性冲出几十米,然后缓缓停下。 他没有狂吼,没有撕衣。 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痛苦哀嚎的日国选手,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接过一脸尬笑的队友递来的国旗,披在肩上,开始慢跑。 VIP室内。 “啪!” 林楠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吕晓横张大了嘴巴,指着下面那个披着旗帜的身影,良久之后忍不住开骂。 “邪门……真特么邪门了!” “这都能赢?那个小鬼子怎么早不崴脚晚不崴脚,偏偏这时候崴脚?!” “林少……这家伙不会真有老天爷保佑吧?” 吕晓横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老早时候,那场大火没烧死他,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变态成这样,我特么怀疑……他已经变异了!现在就是一怪物!” 林楠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鸷的平静。 “运气罢了。” 他冷笑一声,“晓横,你记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单体的强大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跑得再快又能怎样?能跑过子弹?能跑过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林楠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漫天的欢呼声,眼神森寒如冰。 “这正好。”林楠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寒芒。 “一个完美的日国克星,一个大夏年轻的军人英雄。” “当这样一个英雄,突然被曝出爷爷居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时……你猜,那些现在为他欢呼的观众,会用多恶毒的语言去咒骂他?” 吕晓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是那种老式的、单调的“铃铃铃”声。 林楠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松垮的身体,瞬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紧绷起来。 这声音是他特地备注的,独一无二。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正是那位大人物。 林楠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傲慢和阴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 他挥了挥手,示意吕晓横闭嘴。 然后,双手捧起手机,调整好呼吸后按下接听键。 “您好。” 林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那边办得怎么样?” 林楠腰弯得更低了,对着空气点头哈腰:“您老放心,一切顺利。那苏诚今天运气不错,在体育馆这边又拿下一块金牌,不过在这种天罗地网面前,翻不起浪花。” “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关心过程,只在意结果。 “既然这样,我这边也开始行动了。” 那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要不了多久,那对爷孙,就可以下去团聚了。” “你也准备一下,收网之后,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关联人物的活口。” 林楠心脏猛地一缩。 “是!明白!绝不留患!” 电话挂断。 林楠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足足过了三秒,才缓缓直起腰。 “呼……” 林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少,这……” 吕晓横看着林楠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毛。 “不该问的别问。” “走!”林楠脸色铁青,转过头狠狠瞪了吕晓横一眼,接着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去晦气!跟着这种狠角色做事……真特么瘆得慌。”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安松镇。 下午五点不到,街道上行人稀少。 苏建国背着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手里拎着一捆刚捡来的废纸壳,步履蹒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背影佝偻,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普通拾荒老头。 偶尔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他,都习以为常地打个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老苏,今天收获不错啊?” “咳咳,还行,还行。”苏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换两个馒头钱。” 他拐过街角,向着镇子边缘那独门独户的小破院走去。 然而。 就在距离院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苏建国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虽然他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那个看地面的姿势,但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芒。 有人。 在他家门口。 而且,不是普通人。 苏建国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只见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笔直地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出头,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夹克,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灰尘的军靴。 虽然是一身便装,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标枪,扎根在地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和纪律性,是任何衣服都掩盖不住的。 职业军人。 而且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 苏建国心里有了判断,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拾荒老头模样。 他走到门口,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哗啦”一声响。 “后生,找我有事?” 苏建国掏出钥匙,一边往锁眼里捅,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是卖废品,我就不收了,院子里堆满了。要是推销保健品,你找错人了,老头子我连饭都吃不饱。” 说着,他推开门,就要往里走。 那个男人没动。 但他也没走。 就在苏建国一只脚跨进门槛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压抑着极大痛苦和激动的低吼。 “不!我不走!” 苏建国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 只见那个男人脸色悲愤,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两腮的肌肉都在颤抖。 下一秒。 “啪!” 男人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在这满是垃圾和灰尘的小巷里,对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拾荒老头,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队长,陈冲!” 男人的声音哽咽,沉声道:“申请向首长述明……海军张司令遭受重伤昏迷事件的原委!!”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 苏建国那原本佝偻的腰背,随着这道声音,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起来。 那股属于拾荒老头的卑微和浑浊,在这一刻,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不再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头。 他是大夏军魂,苏建国! 苏建国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爆射,寒芒如刀,直刺陈冲的面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温度骤降。 “蛟龙……陈冲?” 苏建国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轰出来的闷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好!” “让我听听,是谁……动了我的战友!” “进屋。”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说清楚,要是少一个字……” 苏建国推开铁门,背影如山。 一个缓慢的转身回头,他的双眼里爆射出熊熊滚烫的怒焰! “我就毙了你。” (今日4000) 第124章 张司令口传真相?苏诚赛场惊觉,巨网从未远离过?! 这间充斥着霉味与废旧纸板气息的小屋里,光线昏暗。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上,“咔哒”一声,陈旧的插销滑入锁扣。 陈冲跟上前。 这个在亚丁湾追过海盗、在热带雨林里和雇佣兵玩过命的七尺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 他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破旧汗衫、脊背微驼的苏建国,嘴唇颤抖。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了一个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啪!” 这一声靠脚,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震得角落里的空塑料瓶都在微微发颤。 “首长……” 陈冲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悲愤道:“蛟龙突击队陈冲,向您汇报!” 苏建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属于拾荒者的落魄伪装,在这一刻完全剥落。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打盹的雄狮突然嗅到血腥味,缓缓睁开了眼皮。 “说。” 苏建国双手负在身后,满脸震怒,“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漏地吐出来!” 陈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思绪被强行拉回到了那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清晨。 …… “事发当日,大概是早上七点半。” 陈冲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原本是去海军总部,汇报关于新式两栖突击车的实测数据,那是按期的例行公事。我的通行证是最高级别的,在总部里畅行无阻,但是……” 说到这里,陈冲的拳头猛地攥紧。 “当我车开进海军大院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时的秩序井然,而是一种被盯梢的戒备!大院门口的哨兵换成了生面孔,虽然穿着海军的制服,但他们站岗的姿势、握枪的手法,甚至是眼神里那种游离的警惕,绝对不是我们海总警卫营的兄弟!” 苏建国眉头微微一皱:“继续。”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直接把车开进办公楼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侧门的树荫下,假装检查车辆故障。” 陈冲咽了口唾沫,“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几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极其嚣张地直接停在了张司令办公楼的正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了一群人。” “那群人没穿军装,全是黑西装。但他们胸口别着的徽章,还有他们手里拿的文件袋,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陈冲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建国,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有总后勤部的!那帮管物资调配的,平时眼高于顶,但那天他们像是要去抄家一样,手里提着封条!” “还有外交部的!那帮人我是认识的,尤其是领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上次护航任务因为涉外条例的问题,差点没把我们政委气死!” “最可怕的是……还有情报局和安全局的人!” “这三波人马,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出现在了海军总部的心脏地带!” 苏建国的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屋内一片死寂。 “后勤、外交、情报……”苏建国低声重复着这三个词,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首长!我陈冲若是看错半眼,您现在就枪毙我!” 陈冲低吼道,“我当时就觉得天要塌了!这三个部门平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联手闯进海总?” “我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刻想要靠近侦察。但我发现,以张司令办公楼前那棵百年老松树为界,整个东区办公区,以及一墙之隔的家属大院,已经被彻底封锁!”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用的全是电子干扰设备,我的手机在那一瞬间直接没了信号!” 陈冲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的浊气:“我没敢硬闯,我知道那种情况下硬闯就是送死,我退了出来,找了几个平时关系过硬的老战友侧面打听。” “半小时后,消息传出来了。” “说是……张司令在家中突发脑溢血,摔倒昏迷,已经被紧急送往海总附属医院抢救。” “放他娘的狗屁!” 陈冲再也控制不住,爆了粗口,“张司令是什么身体素质?那是能跟着我们突击队一起武装泅渡五公里的铁人!他心脑血管说不准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健康,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苏建国面无表情,但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怒龙。 “所以,你去过了医院?”苏建国问。 “是!” 陈冲点头,“我不信!我知道医院肯定也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我必须亲眼确认一眼!哪怕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那天晚上,我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医院的一条废弃通风管道爬了进去。那管道里全是灰和老鼠屎,我爬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摸到了重症监护室的上方。” 陈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我看到了张司令。” “他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周围全是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但是……” 陈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天晚上值班的护士换药的时候,有个空档,那两个守卫去抽烟了。”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应该深度昏迷的张司令……他的右手手指,在床单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那是我们海军部队通用的摩斯密码!原来他一直在等!他在赌藏在通风管道里的我,是自己人!” 苏建国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这间小屋仿佛变成战场指挥所。 “他发了什么信息?”苏建国厉声问道。 陈冲挺直腰杆,一字一顿地复述:“他知道我或者老部下一定会想办法来看他,于是敲了一组代号,那是让我立刻赶往西南安镇,寻找苏帅!” “而在那之后,他趁着护士不注意,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几下。我读懂了唇语,那是一句极其通俗、却又极其恐怖的话!” 陈冲看着苏建国,眼中含泪:“他说……” “吃饭的米,说话的嘴,远眺用的眼睛……都坏了!” 轰! 这句话如同数道惊雷,狠狠劈在苏建国的头顶。 苏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这位老人的脚底直冲头顶! “好!好!好得很呐!” 苏建国怒极反笑,笑声苍凉而悲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红墙里的齐家掌粮,那就是吃饭的米!” “红墙里的潘家掌外交,那就是说话的嘴!” “军方九人之一陈家掌情报,那就是远眺的眼!” 苏建国猛地转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法相。 “米坏了,大夏就要饿肚子!” “嘴坏了,大夏就要变哑巴!” “眼坏了,大夏就要变瞎子!” “这三个老东西……这三个老东西啊!!!” 苏建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戾,他猛地挥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身旁那张厚实的旧木桌上。 “砰!!!” 那张陪伴了他好几年、平时用来吃饭记账的实木桌子,竟在这一拳之下从中间硬生生断裂开来!木屑横飞,碗筷震碎一地! “若非这三家同谋,若非这铁三角早就烂在了一起,借他们一百个胆子,谁敢动老张?谁敢动大夏的海军司令?!” 苏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三个家族掌舵人的面孔。 几十年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齐家的那个老鬼,管后勤的时候就因为贪生怕死,为了保住一批物资竟然主动撤退,差点害得前线断粮! 潘家的那个秀才,在谈判桌上只会之乎者也,遇到洋人的坚船利炮腿肚子就转筋,是个十足的软骨头! 至于陈家…… 苏建国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陈家那一位,原本是他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虽然性格阴郁了些,但办事得力。没想到建国之后,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竟然也酥了? “当初在战场上就是个怂货!如今身居高位,享尽了荣华富贵,不思报国恩,反倒生出了这种谋乱通敌的恶胆!” 苏建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要卖国啊!这是要把大夏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拱手送给外人啊!” “老张……老张这是拼了命在给我报信啊!” 苏建国扶着断裂的桌子,身体微微摇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原本明朗的国际形势局势,突然之间会崩坏得这么快,为什么日国人敢这么嚣张,为什么针对苏诚的局会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因为大夏的内部,已经烂出了三个巨大的窟窿! 粮草被控,喉舌被封,耳目被遮。 如今的大夏,就像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巨人,正一步步被推向悬崖边缘! 陈冲看着暴怒的老首长,泪水夺眶而出:“首长!我们该怎么办?只要您一声令下,蛟龙大队全体指战员,哪怕是抗命也要杀回龙都,把张司令救出来!” “糊涂!” 苏建国猛地回头,一声怒喝止住了陈冲的话头。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就是坐实了我们要造反的罪名!” “既然他们三家联手把控了局面,那我们就不能硬碰硬。” 苏建国眯起眼,“他们以为老张昏迷了,以为我死了,以为大夏现在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我们就顺着他们演!” …… 同一时间。 隔着一个时区,数千公里之外的长水市。 夕阳的余晖透过长水市体育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金色的领奖台上。 4X400接力赛的颁奖仪式,正在进行。 那首熟悉的进行曲,雄壮激昂的旋律在馆内回荡,数万名观众起立,齐声高唱。 苏诚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胸前挂着那枚沉甸甸的金牌。 他微微低着头,让国歌的旋律冲刷着耳膜。 苏诚借着低头整理奖牌绶带的动作,视线极快地掠过正对着主席台的贵宾通道出口。 那里,正有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两个人走向电梯。 人群拥挤,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那个角落。 但苏诚刚好看到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相关记忆涌现。 走在左后方半步那个穿着花哨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一脸谄媚地说着什么。 那张脸…… 苏诚的记忆回溯到半个月前,在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个夜晚……当时为了抓住龚天明,他与一伙试图抢人的势力发生了冲突。 那个年轻人,当时就站在带队的省厅警察身后,但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劲儿,令苏诚印象深刻。 后来石局长私下透露过,他才晓得那是省里顶级豪门吕家的小公子——吕晓横! 只是当时石局长语焉不详,暗指其是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吕晓横……” 苏诚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但是这也伴随着巨大的疑问! 如今龚天明已经落网,按理说树倒猢狲散,这些背后的利益链条应该正忙着切割自保才对。 吕晓横作为他的保护伞,不应该在牢里吗? 此时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敢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此高调来到长水市体育馆看世界军校运动会的比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真正让苏诚感到警惕的,是走在吕晓横身前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出的矜贵与冷漠。 那个不可一世的长水市顶级恶少吕晓横,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卑微得像个提包的小弟! 连走路都不敢并排,始终落后半个身位,脸上那种讨好的笑容,简直比见到亲爹还亲。 “能让吕家的小公子当狗……” 苏诚的双眼微微眯起,寒芒乍现。 “这人的来头,恐怕比吕家还要大得多。” 电梯门缓缓合上。 但在最后一刻,那个灰西装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领奖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发生了一次无声的碰撞。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苏诚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戏谑、残忍,和轻蔑? …… “苏诚,来合照了?” 李光明副校长今日很高兴,苏诚的力挽狂澜让他在几个兄弟军校军校面前,挣足了面子。 以后谁还敢说国防科大只是搞理论厉害,军事训练实务上不过尔尔? 瞧见没,看看苏诚的逆天发挥,就该晓得国防科大的厉害! “怎么了,苏诚?” 李光明顺着他眼神看去,颔首,“是港岛林家的林楠。” “说起来,他们家和你还有渊源……” 苏诚眉头一挑,“是吗?”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枫,就是霸凌你的元凶,其背后更是涉及日国的遗民唤醒计划,侵害我国军中要员和后代!” “他们林家,几乎是付出断臂代价和林枫做了切割,并且经过严格审查之后,才又回到内陆的台面上活动。” “……” 苏诚眼中一凛! 林枫,林楠,来自大夏港岛的巨擘林家! 龚天明,他背后的吕晓横,再加上当初的柳家宝,柳成海……都算是吕家一脉! 越想,思绪越多! 突然,有一股子的恍然之感,顿时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此刻,空气接近三十度,明明是个炙热傍晚,却也让苏诚感觉身处冰窖之中,毛骨悚然! 原来,从江市老家被霸凌开始的危机,其实远没有结束! 这张以他本人为中心的巨网,也从未远离过!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5章 楼梯拐角的窃听!苏诚:他,出事了? 苏诚刚从领奖台上走下来,背后的闪光灯声音此起彼伏。 他还没来得及把鲜花递给工作人员,一道魁梧的身影疾步凑了过来。 “好小子!真给咱们长脸!” 李光明平日的的那种沉稳国字脸,此刻绽满笑意。 他甚至顾不上副校长的威仪,伸出大手一把揽住苏诚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咔嚓!咔嚓!” 周围的记者瞬间围拢,快门声响成一片。 “来来来,苏诚,看镜头!” 李光明把胸脯挺得老高,另一只手指着苏诚胸前的金牌,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体育馆顶棚都听见,“这是咱们国防科大的兵!也是咱们大夏的兵!” 苏诚配合着露出微笑。 “校长,您轻点,我骨头都要散了。” “散个屁!你小子刚才最后那一百米冲刺,简直就是个人形怪兽,哪有这么娇贵!”李光明哈哈大笑,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刚才在观众席,你是没看见那帮老家伙的脸色。” 李光明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 那边,陆军指挥学院、海军工程大学的几个带队领导正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眼神里满是艳羡。 “尤其是陆军老张,刚才在那儿对我旁敲侧击,问你是不是对两栖作战感兴趣,还说他们那边的特种作战系缺个好苗子,想让你过去交流交流。” 李光明冷哼,一脸护食的模样:“做他的春秋大梦!这种好苗子,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咱们科大!” 苏诚看着李光明那副真心实意高兴的模样,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那个贵宾通道的出口。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楠和吕晓横的身影早已消失,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始终盘踞在他的脊椎上。 “校长。”苏诚收回目光,打断了李光明的滔滔不绝,“我想请个假。” “请假?” 李光明一愣,随即大手一挥,“准了!你今天立了大功,明天的项目又是下午才开始,上午让你睡个懒觉!去校外倒是不太行,毕竟……” 他顿了顿,显然也想到了之前格斗赛的意外,眼神微凛:“算了,你也别乱跑,就在学校里面休息。” 苏诚摇摇头,神色平静,“我想去找一下王叔叔。” “老王?”李光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苏诚说的是国防科大校长,王擎苍中将,“你找他干嘛?汇报成绩?” “有点私事。”苏诚没有多解释。 目前自身在明,而敌在暗,他需要去找一个真正能让他交底的人。 虽然李光明校长对他不错,但毕竟是学校里的普通师生关系。 在苏诚的认知里,像父亲苏航天留下的关系网里,空军系出身的钱老、王擎苍,还有转业到监察部的李浩,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这种信任,是一代人历经生死之后,鲜血浇灌出来的。 至于海军大院那边…… 苏诚脑海里,首先闪过母亲那张清冷的脸。 像海军总部张司令,他母亲的徒弟林毅舰长,苏诚和他们是有感情的,诚然对方也是看着自己一路长大。 但是在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他也不知道为何,心底本能的更倾向于父亲那边的亲友。 “哦,找老王啊。” 李光明没多想,抬手看了看腕表,“不巧,老王前天去南部战区的一个秘密基地参加军事交流会了。” “不在学校里?”苏诚心头微微一跳。 “嗯,算算日子,那边应该是今天下午结束。” 李光明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不过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工作狂一个。就算结束了,估计还得在那边磨叽一会儿,这样吧,你明天上午直接去他办公室,那时候他肯定在。” “要等到明天上午么……” 苏诚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失落,“好,我知道了。谢谢李校长。” “谢什么!赶紧去休息,队医在那边等着给你做放松按摩呢。” 李光明推了他一把,转身又去应付那些围上来的记者了。 苏诚看着李光明的背影,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夜幕的降临,愈发浓重。 …… 这一夜,苏诚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火光。 一会儿是柳家宝最初放的那把大火,一会儿是赛场上日国选手杰克逊扭曲的脸,最后画面定格在林楠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上…… 次日清晨,长水市的天空阴沉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感。 苏诚起了个大早,在食堂草草吃了两个包子,便径直前往行政楼,王擎苍的办公室。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关于林家、吕家的虎视眈眈,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场较力的敌我现状,还有他爷爷的消息。 “咚、咚、咚。” 苏诚站在三楼最里间的那扇深红色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应答。 苏诚眉头微皱,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依旧如此。 苏诚把耳朵贴在门上。 办公室内,没有任何声响。 真的没人。 “苏诚?”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诚猛地回头,身体瞬间紧绷,摆出一个防御姿态。 待看清来人是李光明时,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卸下劲力。 “李校长,早。” “嗯,这么早就来了,王校长没在里面?” 李光明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敲了半天,没人。”苏诚摇摇头。 “不应该啊……” 李光明皱起浓眉,“活动昨晚就该结束了,老王这人守时得很,说是今天上午处理公务,绝不会拖到下午。” “我给他打一个。” “嘟……嘟……嘟……” 李光明掏出手机,免提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李光明嘶了一声,轻轻皱眉。 偶尔一次不接,两次不接,姑且能当做对方正忙。 但是关机或者长时间无人接听,对于一个身为中将的军校校长来说,就是严重的失职,甚至是……事故! “可能是还在飞机上?” “不可能。” 李光明果断否定,“他身边还有警卫员,再忙也不至于联系不到人的程度。” 他有些烦躁地在走廊里踱了两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翻找着号码,“我给那边基地打个电话问问。” 苏诚站在原地,看着李光明拨通电话,然后发现李光明的表情从严肃变得错愕,最后化为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怒。 “喂,我是国防科大李光明!我找王擎苍王将军。” “什么?走了?” “昨天下午五点就走了?” “随行人员呢?警卫员小赵呢?” “也一起走的?!” 李光明的音调陡然拔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他看了眼苏诚,走到远处背对他,将手机切换到听筒声音。 几秒钟后,李光明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光明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阴霾正顺着那根电话线,呼啸着扑面而来,渐渐的将这栋看似安全的办公楼彻底笼罩。 良久。 李光明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焦虑通通消失不见。 换做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只是在苏诚看来,这笑容未免有些僵硬。 “害,搞错了。” 李光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刚才那边说了,老王临时接到上级命令,去视察另一个保密单位了。你也知道,他们如果忙起来,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苏诚看着李光明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虽说没有闪躲,但明显藏了几分忧虑。 苏诚淡淡地应了一句,“那就好。”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李光明走过来,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既然老王不在,你的事儿等他回来再说。这几天比赛强度大,回去补个觉,听话。” “好的,李校长。” 苏诚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质疑,转身就走。 他的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像个听话的大一新生,对领导的解释深信不疑。 李光明看着苏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佝偻了下来。 然后脸上怒色瞬间显现,他咬着牙,再次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 楼梯拐角处。 苏诚并没有下楼。 他在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站立,整个人仿佛与这堵墙融为了一体。 他在听。 楼上,大概十米外。 李光明也并没有进办公室,而是依旧站在走廊里。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在来回踱步。 紧接着,是一阵按键声。 这一次,李光明没有开免提。 好在他性子急躁,朝听筒吼的声音够大,刚好被苏诚听个清楚。 “喂!老齐!” 李光明的声音低沉之中含着一丝愤慨,“你跟我透个底!王擎苍到底去哪了?!” “什么叫无可奉告?!” “我是国防科大副校长!他是校长!他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跟我说无可奉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李光明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调查?!查什么?!” “我们在南疆猫耳洞里分过半个馒头的交情,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还有,老王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要是能有问题,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什么?上面直接下的令?哪个上面?!” “红墙里面,还是你们军方的哪位?!” “……”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李光明发出一声颓然的长叹。 “好……好……我知道了。” “苏诚?放心,我没跟他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看住他,不让他乱跑,直到……直到有人来接手。” 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 楼梯拐角处。 苏诚全身上下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 一股寒意,瞬间透进他的骨髓。 王叔叔……出事了!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事故,是连李光明这种级别的人都查不到、都不敢多言的“大事”! 王擎苍,他堂堂中将,更是现任的国防科大校长,人人熟知的军中硬汉。 就这样一号人物,竟然在无声无息间,人间蒸发了? “这就是那张网吗?” 苏诚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自己有关! 是为了剪除羽翼?还是为了杀鸡儆猴,引出自己的爷爷? 但话说回来,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连军方的高级将领都能随意拿捏? 苏诚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四周全是迷雾,唯一的几盏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但是在这座陌生的长水市,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还能找谁?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大脑冷却下来。 苏诚死死咬着牙,任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连国防科大的校长都能悄无声息地按下! 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找谁? 钱爷爷?不行,钱老位高权重,王叔叔出事,估计他也处于风暴中心,现在贸然联系很可能电话已经被监听,反而会打草惊蛇。 还有谁? 苏诚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名字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脑海。 李浩! 父亲生前的死党,监察部的铁面判官,李浩叔叔! 他是监察部的,专管军队纪律和审查!如果王擎苍真的被带走审查,李浩那边一定会有风声!而且监察部有着独立的通讯和情报系统,相对来说更安全! 苏诚狠狠握拳,必须联系上他! 可问题是,怎么联系? 这里是军校管理模式,虽然是在外比赛,但学员的手机平时都是上交统一管理的,只有周末才会发下来。 今天是周三。 还有整整三天! 按照现在的局势恶化速度,三天后,恐怕黄花菜都凉了!甚至王擎苍能不能撑过这三天都是个未知数! 每一秒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必须在明天……不,最晚明天,一定要联系上李叔! 苏诚的大脑疯狂转动。 抢手机?不行,那是找死,会立刻暴露自己。 借电话?也不行,周围全是眼线,任何一个陌生号码拨出去都会被监控。 还有什么办法…… 苏诚的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远处的操场。 那里有一张海报,是内容是第二天标枪比赛的预告。 等等。 标枪? 对,明天…… 苏诚猛地想起,明天下午不仅有自己需要参加的标枪比赛,还有一场特殊的活动,本次大会的“共建媒体开放日”。 届时,会有大批经过审核的官方媒体记者进入休息区采访选手。 自然,纯纯姐也肯定在场! 她们都有专业的摄像和传输设备,而且为了发稿时效性,他们一定会带着……卫星通讯终端或者高强度的网络热点设备! 如果在采访混乱的间隙…… 苏诚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闪过。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一旦失败,大概会被当场拿下。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赌了!” 虽然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时刻都在累积,但他还有一种直觉,和爷爷相见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 是福是祸,敌人最后又会使出各种狠招? 苏诚摇头,猜忌无用,如今只有肉身开道,步入其中再说。 他远眺了一眼天空,低声喃喃,转身下楼而去。 (今日更新如上,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6章 金蝉脱壳来通联,驰援就在路上!苟住,苏诚! 翌日,长水市的天空延续前一天的阴沉。 但体育馆内的气氛却热烈依旧,甚至比昨日更加滚烫。 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浪,冲击着体育馆的顶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彻底掀翻。 大夏代表团,在上午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或许是受到昨日苏诚近乎非人表现的强烈刺激,不少平日里埋头苦练的军人学员们,血性终于被彻底点燃。 在上午进行的十五个单项决赛中,这群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军校学员,化作一群真正下山的猛虎,硬生生从各国强手如林的队伍口中,撕下了整整七块金牌! 铅球项目,一名来自陆军工程大学的壮硕学员,在最后一投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成绩提升了整整一米,逆转夺金! 障碍越野,一名海军军官大学的学员,在全身多处擦伤的情况下,咬牙冲过终点,以零点五秒的优势险胜! …… 一番爆发下来,七块金牌几乎占据了金牌榜的半壁江山! 领奖台上,激昂的进行曲一遍又一遍地奏响,那面鲜艳的红色旗帜,始终飘扬在场馆的最高处。 然而,当时间来到下午,全场瞩目的重头戏——男子标枪预赛开始时,场内的画风却微微一变。 所有的长枪短炮,无论是现场的转播镜头,还是观众席上无数的手机,都默契地对准了同一个身影。 那个身穿鲜红色运动服,昨日在四百米接力赛中完成惊天逆风翻盘的少年。 苏诚。 他缓缓走上助跑区,与昨日那副龙行虎步、气吞山河的姿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神色间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的脚步有些虚,左边大腿上缠着厚厚一圈黑色的肌肉效能贴。 无数双眼睛,带着期盼、担忧、好奇,死死地盯着他。 苏诚不停的深呼吸,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开始助跑。 速度不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交叉步。 投掷! 动作依旧是教科书般的标准,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专业运动员和教练,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标枪离手时,少了一点东西。 少了一股撕裂空气的爆鸣!少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还算优美的弧线,随即枪头朝下,稳稳地扎在草坪上。 电子报靶器上,数字很快跳出。 “77米32。” 这个成绩放在国内选拔上勉强还算一流,但在这种世界级的舞台上,只能排在第五名。 因为没有进入前四,所以被淘汰出局,无缘决赛。 苏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 面对冲上来的央视镜头,他微微喘息,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没能延续昨天的状态,身体确实有些透支,让大家失望了。” 这一幕通过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出乎意料的是,网络上并没有谩骂,反而是一片心疼之声。 “心疼诚哥!他也是人啊,昨天那400米简直是在燃烧生命跑,今天能上场就不错了!” “别忘记了,决赛里有咱们上届冠军在兜底呢!” “就是!机器还得保养呢,何况是肉体凡胎?苏诚已经尽力了!” “好好休息!你已经是我们的英雄了!决赛里请相信大夏的队友!” 场内,百米高处。 林楠和吕晓横坐在VIP包厢里,看到了大屏幕上苏诚被采访时,露出的那副力竭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放松。 “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凡人。” 吕晓横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透支体力之后,也不过如此嘛。” 林楠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点就行,只要他不跑出体育馆,这几天随他折腾。” …… 赛场通道内。 苏诚刚避开教练组和学员们的视线,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双眸子,清亮得如同碧潭,哪里有半点透支的样子? 示敌以弱,是为了金蝉脱壳。 “我去趟洗手间。” 苏诚跟一名志愿者打了个招呼,转身拐进了的一条狭长的走廊。 他当然没有走进洗手间,而是利用一块巨大的赞助商广告牌作为掩护,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媒体专用通道。 这里人多眼杂,各国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穿梭其中,是最好的掩护色。 苏诚脚步极快,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人。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马尾辫的女记者,正拿着话筒在调试设备,一脸认真地跟旁边的摄像师沟通着什么。 江市电台,李纯纯。 苏诚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了过去。 “老吴,把那个光圈再调大一点,这边的光线太暗了……”李纯纯正指着取景器说着,突然感觉面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年轻、英俊,带着几分刚毅的脸庞,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纯纯姐,好久不见。”苏诚压低声音,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李纯纯愣住了。 旁边的摄像师老吴是个老江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初抬匾站在军区伸冤,现如今却红得发紫的军人明星,苏诚。 他看看苏诚,又看看自家愣神的美女记者,脸上露出一抹“我懂”的笑容。 “咳,那个,纯纯啊,我去那边抽根烟,换个电池,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哈。” 老吴扛着摄像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李纯纯这才回过神来,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竟然有些结巴。 “苏……苏诚?”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却发现自己竟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这让她有些恍惚。 明明几天前在江市的那家小面馆里,还坐着打过照面。 坐着的时候,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现在等大家都站着一起,才发现这小子像是吃了激素一样,个头窜得那叫一个猛,都高出自己一个头了! 现在的苏诚,穿着一身利落的国家队运动服,寸头精神,肩膀宽阔。 站在那里,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比电视上那些涂脂抹粉的阴柔小鲜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纯纯姐?纯纯姐?”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在!我在听!”李纯纯猛地惊醒,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李纯纯啊李纯纯,你可是大他好几岁的姐姐,发什么花痴呢!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地瞪了苏诚一眼:“找我什么事?” 苏诚收敛了笑意,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姐,帮我个忙。” 苏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把你单位配的那个卫星电话借我用一下。你也知道,这里信号屏蔽,我有急事。” 两人的距离极近,李纯纯甚至能闻到苏诚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就……就这事?”李纯纯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开随身的采访包,“给你给你!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背着教练给女朋友打电话吧?” 她掏出一个黑色的、像是板砖一样的卫星电话,一把塞进苏诚怀里:“拿去用!用完记得还我!” “谢谢姐,改天请你吃面。” 苏诚接过电话,冲她灿烂一笑,转身就跑。 李纯纯有些无语,打个电话而已,至于跑的远远的吗? 还真是谈了女朋友? …… 苏诚并没有跑远。 他钻进了媒体区堆放设备的一个死角,这里四周都是纸箱子,勉强算个稍微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像是敲击在心头。 “喂?”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警惕的男声。 听到这个声音,苏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李叔,是我,苏诚。” 电话那头稍有轻松。 “原来是你小子。” “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昨天你那400米接力跑的真不错,我看每家体育新闻里都有把这段剪进去当头条。” “等等,李叔!我这情况不对,需要马上向您汇报!需要您的帮助!” 紧接着,那头调侃的语气荡然无存,立即换上一股凝重和严肃的口气。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李浩的声音立刻压低。 苏诚没有任何废话,语速极快且清晰:“李叔,长话短说,我在长水市遇到了一些情况,林家和吕家您知道么……我感觉他们正在盯着我,更重要的是……” 苏诚顿了顿,声音透着森寒:“然后,王擎苍王叔叔,失联了!国防科大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外出参加南方军区的训练和交流,但我感觉不对劲!李光明副校长也很慌,他好像知道什么,但是我和他不熟悉,所以没法和他去确认详情……综合现在的情况,我怀疑王叔叔被敌人控制了!而且,对方的源头恐怕在我身上,不,在我爷爷身上!”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推拉的声音,显然李浩被震惊得站起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足足过了十秒钟。 李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的推测……恐怕是对的。” “苏诚,你听好了。” 李浩似乎在强压着某种情绪,“不仅是老王,就在前段时间,海军总部的张司令在家中摔倒突发脑溢血,现在重度昏迷,整个海总已经被封锁了!” 轰! 苏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司令……那可是大夏海军的定海神针! “脑溢血?这种鬼话谁信?”苏诚咬着牙,“这也是他们干的?林家和吕家?” 李浩的声音冰冷,“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黑。他们之前敢动老张,现在又敢动老王,说明他们已经疯了,已经不管不顾,随时准备孤注一掷!” “苏诚,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李浩的语速变得极快,“听着!你现在还在军运会期间,好歹有国际媒体盯着,我估计他们暂时不会动你。你一定要沉住气,不要冲动,不要擅自行动!” “我会立刻从龙都出发,带人过去!大概后天就能到长水!” “在我到之前,你哪怕是装死,也要给我苟住!明白吗?!”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那股沸腾的怒火冷却下来。 “明白。” 电话挂断。 苏诚的声音也恢复了冷静,默默念叨着,“我会等您来,但在那之前……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西北戈壁。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在荒凉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驾驶座上,陈冲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颠簸的路面在极其精湛的驾驶技术下,硬是被开出了一种神奇的平稳感。 后排。 苏建国正襟危坐,那一身破旧的拾荒装束还没来得及换下,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却比这戈壁滩上的无人区还要静默深沉。 他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首长?” 陈冲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联系上了吗?王将军那边……” 苏建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膛中那股即将炸裂的杀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小王那边,失联了。” “吱——!” 吉普车猛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是陈冲的手抖了。 “这群王八蛋!动作真够快的!” 陈冲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连王校长都不放过?他家可是中立派啊!王家在红墙里不是还有人吗?难道连王家也保不住他?” “保?” 苏建国发出一声嗤笑,那是对人性最深刻的嘲讽。 “如果是往日的派系争斗,王家那个老狐狸自然会出手保自家小儿子。” “但这一次……” 苏建国转头,看向窗外那无尽的荒凉戈壁,眼神幽深如渊。 “这是国运之争,是内奸的亡命一搏!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在这种时候,只要利益足够大,或者威胁足够深,别说是小王……” 苏建国顿了顿,语气森然:“就算是王家,那些已经踏入深渊的家伙,会顾忌?”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濒临极限的轰鸣声。 陈冲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坚定,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轰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打到了红区! “坐稳了,首长!” 陈冲低吼一声,“不管他们布了多大的网,咱们……这就去给它撕个粉碎!” 苏建国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长水市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孙子。 也有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老张啊,小王……” 苏建国摩挲着腰间那把已经有些褪色的配枪,低声喃喃。 “你们给我撑住了。” “老子这就回来……把这浑浊的天,给炸出一片清朗!” (今日更新如上,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7章 说好的援兵呢?反派骑脸给我颁奖! 窗外,雨下疯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长水市体育馆的玻璃顶棚上,爆开一片密集的“噼啪”声。 场馆内,燥热的人浪,气氛正佳。 “第一名!又是大夏队!苏诚!”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带着歇斯底里的亢奋。 赛道终点。 苏诚从泥潭里爬起来,这是200米武装泅渡后的终点线。 他浑身湿透,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肌肉线条尽显。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苏诚推开递过来的毛巾。 他看似随意地走向休息区,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极快地扫过那个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出的C3通道口。 空的。 只有两个打着哈欠的保安。 苏诚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16:32。 他微微皱眉。 今天是和李浩叔叔约定的日子。 按理说,他如果是上午从龙都出发,算上军机的航程和转场时间,最晚下午两点就能到长水。 就算为了避人耳目走陆路,这个时候也该有消息了。 现在,迟到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苏诚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股子莫名升腾的寒焰。 李浩是什么人? 监察部的“铁面判官”,时间观念比钟表还准的男人。 他说周五到,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会在周五出现在你面前。 除非……刀子插在了他身上。 …… “苏诚,快!颁奖仪式要开始了!” 队干部老陈红光满面地跑过来,一把拽住苏诚的胳膊,“你小子发什么呆呢?这可是咱们今天拿下的第四块金牌!赶紧的,衣服别换了,就这样上,显着有血性!” 苏诚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往领奖台方向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通道口,还是没人。 没法用手机的他,现在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这种为人担忧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 领奖台搭在场馆中央。 巨大的聚光灯打下来,苏诚站在最高的台阶上。 另外两名获奖选手——一个俄国的大个子,一个米国的黑人,正满脸不爽地盯着他。 苏诚没做理会,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皮,视线越过无数闪光灯,死死盯着那扇此时缓缓打开的贵宾通道大门。 也许下一秒,那个穿着黑风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就会走出来,对他点点头。 此时,大门确实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礼服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 紧接着,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那人身材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英阶层的矜贵与傲慢。 不是李浩。 苏诚的瞳孔猛缩。 林楠!? 此时此刻,最不该出现的人! 正当苏诚陷入震惊之时,现场的主持人声音激昂,做起了颁奖嘉宾介绍:“下面,有请本次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主赞助商代表,港岛林氏集团执行董事,林楠先生,为获奖选手颁奖!” 掌声雷动。 林楠脸上挂着微笑,优雅地挥手致意。 他走上台,先是给铜牌的俄国选手挂上奖牌,握手寒暄,然后是银牌的米国选手。 最后,他站在了苏诚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诚站在高处,林楠站在低处。 但不知为何,林楠身上那股气势,却像是他在俯视苏诚。 苏诚没有动。 他的双手贴着裤缝,肌肉处于一种绝对紧绷的待发状态。 只要对方有任何攻击动作,他能在瞬间伸手锁喉、折断对方的颈椎。 不过,林楠只是淡淡一笑。 他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金牌。 “苏诚同学。” 林楠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刚才看哪儿呢?是在找人?” 轰! 苏诚的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林楠。 这张脸近看更加令人作呕,那副金丝眼镜后面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来你知道我。” 林楠看着苏诚那双瞬间充满杀气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过,年轻人总是容易意气用事,这个时候摆脸色,可是给正在收看直播的全国,甚至全球观众丢脸。” 说着,他做了一个极其出格的动作。 按照礼仪,颁奖嘉宾应该站在台下。 但林楠抬起那双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直接跨上了一级台阶,踩在了苏诚的冠军领奖台上! 那是只有冠军才能站的位置。 他这一脚,踩的不是台阶。 是苏诚的脸。 是大夏军人的尊严。 苏诚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怎么?想打我?” 林楠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苏诚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这里有三百台多摄像机,全球直播,你动我一下试试?” 苏诚深吸一口气。 那口浊气在胸腔里转了三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不能动。 现在动了,就是在全世界面前给了对方借口。 那就是毁了国防科大,毁了大夏代表团的声誉。 林楠很满意苏诚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根红色的绶带撑开,像是给宠物套项圈一样,缓缓套过苏诚的头顶,挂在他的脖子上。 金牌质感冰凉,明明是第一名的荣誉,但此时贴在苏诚胸口的皮肤上,感觉像是败者印章,又或是一块墓碑。 林楠帮苏诚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轻柔得像个热心的长辈。 他的手掌在苏诚肩膀上拍了拍。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林楠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可惜啊,我这人藏不住事,有些客人路太远,车容易坏,人……也容易丢。” 苏诚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车坏了。 人丢了。 李浩……出事了?! 林楠看着苏诚那瞬间僵硬的身体,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退后半步,重新回到台下,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对了。” 林楠转身欲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诚一眼。 “明天你不是还有好几个项目决赛吗?”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可惜咯,都有如今世界记录保持者的日国奥运选手坐镇……” “你的未来,就跟这些比赛的结果一样,注定要以失败落幕……” 说完,他不再看苏诚一眼,转身随着礼仪小姐走向出口。 背影潇洒,步履从容。 像是一个刚刚赢下一局棋的棋手,正在享受胜利的余韵。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 金牌挂在脖子上,重得像是一座山。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但在这一刻。 苏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死寂。 李浩没来。 林楠却来了! 这两个事实摆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监察部,那个号称独立于一切权力之外的监察部,那把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顶的利剑…… 断了! 连李浩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没能冲破那张网! 苏诚看着林楠消失的方向,那条通道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倚仗…… 无论是王擎苍,还是李浩,甚至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在这一刻都成了虚无缥缈的泡影。 从现在开始。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赛场上。 他苏诚。 只有自己了…… 第128章 满城尽是断头路?我便是那颗铜豌豆!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 不是那种缠绵的江南烟雨,而是像是有人站在高处,哗啦啦的往下泼。 体育馆内的欢呼声渐渐歇了。 散场了。 苏诚站在通道口,脖子上的金牌早已被雨水打湿,此时贴在皮肤上,冷冷的得像一块冰。 十几个志愿者还在收拾场地,脸上挂着下班的疲惫。 “苏诚!好样的!” 路过的观众席上,一个年轻的父亲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准备退场。 那男人没打伞,把外套撑在头顶护着怀里的娃,经过通道时特意停下来,冲着苏诚喊了一嗓子。 那小女孩手里捏着面小旗,脸蛋红扑扑的,冲着苏诚咧嘴笑,露出一排细碎的小乳牙。 “哥哥,棒!” 声音脆生生的,像雨里的风铃。 苏诚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此时境遇危急,心情跌到谷底,挤出来的表情大概比哭还难看。 他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那对父女转身钻进了雨幕里,去奔赴他们平凡而温馨的晚饭。 苏诚收回目光。 温馨,那是别人的。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原上的孤狼,四周全是端着猎枪的猎人。 林楠刚才那个眼神,还有那句“人容易丢”,比刺扎进肉里还难受。 “集合了!大巴车要走了!” 不远处,队里的哨声响了。 苏诚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还没完,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一个转身,没往大巴车方向走,苏诚趁着队干部在点名、三五个人去放水的空档,身形一猫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雨大,视线模糊,没人注意一道黑影窜向了东边的媒体区。 …… 媒体区,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大部分记者都撤了,只剩下几个实习生在收拾线缆。 苏诚的心凉了半截。 他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扎着马尾、总是风风火火的李纯纯。 没看到人,只有一堆空荡荡的折叠椅。 “哎?这不苏诚嘛?”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苏诚猛地回头。 角落里,一个穿着多袋摄影马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手里摆弄着一台摄像机。 江市电视台,摄影师老吴。 苏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几步冲过去,带起一地泥水。 “吴叔!” 老吴吓了一跳,手里的镜头盖差点掉了。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哟,大冠军?怎么弄得跟落汤鸡似的?找纯纯呐?” 苏诚急促地点头,视线在老吴周围扫视:“纯纯姐呢?” “她要赶稿子,先回去了。” 老吴把那截烟屁股夹在耳朵后面,嘿嘿一笑:“大夏这次成绩又是好到爆!光你小子这几天就拿了三块金牌,台里催命似的要稿子,纯纯这会应该刚到酒店,要闭关写稿呢,这不,留我这老骨头在这收尾。” 苏诚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没死绝。 他一把抓住老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老吴龇牙咧嘴。 “吴叔,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有急事!十万火急!” 老吴愣住了。 他看着苏诚。 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 惊恐? 焦躁? 那不是一个刚刚享受鲜花掌声的冠军该有的眼神。 “拿着。” 老吴没废话,也没问为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谢了!” 苏诚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他背过身,躲着雨,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李浩的私人加密线。 “嘟……嘟……嘟……” 没人接。 苏诚咬着牙,挂断,重拨。 还是没人接。 再一次。 依旧是死寂。 他不信邪。 他又拨通了钱老的红色专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苏诚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后,他还拨了海军林毅,还有舅舅的号码。 “嘟……嘟……嘟……” 全断了。 苏诚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开始合拢,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没有援兵。 也没有后路。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靠山——监察部的铁腕、空军的威慑、海军的重炮,在这一刻,仿佛统统失效了。 苏诚呆呆地站着,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像是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吗? “怎么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把那截烟屁股重新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干嘬着。 他看着苏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电话没打通?” 苏诚没说话,只是木然地把手机递回去。 老吴接过手机,揣进兜里,却没有走开。 他歪着头,打量着苏诚。 “是不是出事了?” 老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受欺负了?” 苏诚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嗓子眼发干,发不出声。 “别跟叔装。” 老吴撇了撇嘴,那是看透世事的通透,“你这表情叔见过。半年前,在江市那条通往季山空军基地的路面上,你就是这副表情。” 苏诚猛地一震。 老吴叹了口气,伸手帮苏诚把领子立起来,挡住灌进去的风。 “那时候,咱们刚开直播曝光你的遭遇,你那会被柳家那个小兔崽子欺负,对方还买通水军,全网都在骂你。” “当时我就跟纯纯说,这孩子眼里有光,咱们一定要坚持!” 老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苏诚啊。” 老吴看着烟雾在雨里消散,“咱们是江市出来的,江市那是啥地方?码头文化!咱们穷人的骨头,那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硬着呢!” “不管遇到了啥事,哪怕是天王老子要搞你。” 老吴伸出那只常年扛摄像机、满是老茧的手,用力在苏诚胸口锤了一下。 “只要咱们这口气还在,这脊梁骨就不能弯!” “受了委屈就跟叔说,叔虽然只是个拍片子的,没权没势,但咱们那几根穷骨头,还是有几根的!” 轰! 苏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恐惧和焦虑,在老吴这几句粗糙的大白话里,竟然奇迹般地裂开了一道缝。 半年前…… 是啊,半年前,他苏诚有什么? 没爹没娘,没权没势,被豪门少爷踩在脚底,被全网网暴。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绝望,比现在更无助。 但他怕过吗? 没有! 他靠着一股子狠劲,靠着异世灵魂融合后带来的不屈,硬是一步步爬了上来! 现在呢? 他有远超普通人的强悍身体,有逐渐精通的特种技能,有异世那份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杀人技! 他比半年前强了百倍、千倍! 可为什么,当那些所谓的亲人和靠山一消失,他就慌了? 就因为对方是顶级家族? 苏诚看着老吴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的可笑。 他一直在等风来,等雨停,等别人给他撑伞。 却忘了,他自己本来就是要在暴风雨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狼! 林楠?吕家? 既然你们把裁判都撤了,把规则都撕了。 那好。 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苏诚的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没事,吴叔。” 苏诚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心态逐渐稳定下来,“就是突然想家了,想钱爷爷,想纯纯姐,还有您这些帮过我的人。” “放心吧,吴叔。” 苏诚看着老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 苏诚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血色,“他们会哭得很有节奏。” 老吴愣了一下。 他感觉眼前的苏诚变了。 刚才还是个无助的孩子,这一眨眼,怎么感觉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军刺? 那股子寒气,逼得他连烟都忘了抽。 “哈……哈哈!” 老吴干笑了两声,长舒了一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这就对了嘛!这大夏的天,只要咱们自己不趴下,它就塌不了!” “行了,赶紧归队去!别让教练骂娘。” 老吴挥了挥手,“明天的比赛,叔扛着这几十斤的大家伙,还有你纯纯姐,都来给你站台!” “好。” 苏诚没再多说,转身冲进了雨里。 这一次,他的背挺得笔直!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 第129章 终局降临!监察部沦陷,杀机已至! 早晨八点。 雨停了,但这天色依旧暗沉。 国防科大校内,体能恢复中心的按摩师老赵打着哈欠推开门,吓了一跳。 苏诚已经在里面了。 他没开灯,就坐在靠窗的瑜伽垫上,正在往手上缠绷带。 那不是普通的缠法。 一圈,两圈,勒紧。 那是上战场前,防止手腕脱臼、增加打击力度的死缠法。 “这么早?” 老赵看了眼表,“上午可是柔道,那是日国队的自留地,你确定不需要再睡会儿?” “不用,赵师傅。”苏诚要把绷带末端塞进掌心,用力握了握拳。 “六点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站起身,眼底没一点红血丝,亮得吓人。 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急着要见血。 …… 上午九点,柔道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胶皮味和汗酸味。 看台上,日国拉拉队的鼓声震天响,那面膏药旗挥舞得像是要遮住顶棚的大灯。 这是一场决赛。 苏诚对阵山本一郎。 山本是上一届奥运金牌,一米九的个头,体重一百四十公斤,站在那像足了一座肥肉堆叠的小山。 反观苏诚,经过几天高强度消耗,脸颊微陷,身形单薄得像根竹竿。 “哈!” 山本猛地一跺脚,地板都在颤。 他摆出标准的抓握姿势,眼神轻蔑,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鸡。 裁判哨响。 山本像坦克一样压了过来,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直奔苏诚领口。 …… 看台上的林楠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依云水。 “这局稳了。” 他偏头对旁边的吕晓横说,“柔道讲究体重级,这军运会也是乱来,居然来者不拒统统给报名,苏诚那小体格赢了几只东南亚猴子已经是极限,这奥运冠军山本只要抓住他,就能把他像折筷子一样折断。” 吕晓横叼着一根烟,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最好把他胳膊卸下来,看着碍眼。” 场上。 苏诚没动。 直到山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一瞬间。 他突然矮身。 不是后退,是前进! 这不合常理。 柔道里,面对大体重对手,第一时间保持距离是常识。 但他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钻进了山本那庞大身躯的内圈。 山本一惊,双臂下意识合拢,想来个熊抱绞杀。 晚了。 苏诚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山本的腰带,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背步,顶髋,发力! “起!” 苏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声吼,不像是人声,倒像是某种猛兽临死前的反扑。 那一瞬间,全场观众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百一十公斤的山本,竟然双脚离地了! 苏诚那看似单薄的脊背,此刻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过肩摔! 但这动作太快,太狠,甚至不像竞技体育,更像是街头杀人技。 “砰——!!!” 一声巨响。 山本整个人被狠狠砸在榻榻米上。 整个场馆的地板仿佛都跳了一下。 山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日国啦啦队的鼓声戛然而止,那个挥旗手张着嘴,旗杆差点砸到前面人的头。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慌忙举手。 “一本!胜者,苏诚!” 苏诚松开手,站直身体。 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山本,然后转身,看向一脸懵的观众席。 以至于过了七八秒,大夏的观众们才如梦方醒,站起来庆贺! 苏诚闯进决赛就算了,居然还四两拨千斤,把上届奥运冠军摔赢了? 奇迹,震撼! 这好比就是日国乒乓球选手,赢了大夏的第一男单! 观众们陷入癫狂,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纪念! 而不远处的高台,vip室内。 林楠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了,水洒了一裤子。 吕晓横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这小子吃药了吧?!” 吕晓横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尿检!必须尿检!哪有人柔道把奥运冠军当沙袋摔的?” 林楠阴沉着脸,拿纸巾擦着裤子上的水渍。 他拿起电话,开始找司藤! 作为日国代表团团长,必须让他出门去沟通组委会!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哪有体型相差两倍以上的情况下,大汉被小个子当牲口玩的…… 然而,司藤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更是令人无语! “检了,每一场都检。” “结果显示,他干净得像张白纸。连哪怕一点兴奋剂残留都没有。” “那他是鬼吗?” 吕晓横气急败坏,“这都第几块金牌了?这都第五天了!铁人也该废了!” 林楠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回放。 屏幕里,苏诚那个过肩摔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 那种爆发力,那种精准度,还有那种漠视生死的眼神。 林楠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如果这张网没网住他……如果让他跑了…… 这后果,哪怕是他们,恐怕也要头疼。 “这都没弄死他?这都没废了他?” 吕晓横抓着头发,满脸的不可置信,“林少,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啊?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林楠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跪在地上喘息,却依然脊梁挺得笔直的身影。 那种无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们动用了规则,动用了裁判,动用了阴招。 甚至切断了他所有的外援。 可这颗铜豌豆,就是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 “他必须死。” 林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比赛一结束,不管用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 “嗡,嗡!”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拿起手机。 是一条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但看完这行字,林楠原本铁青的脸色,突然变了。 先是愣住,紧接着是一抹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眉梢。 “哈哈……哈哈哈!” 林楠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 吕晓横被他笑毛了:“林少?你没事吧?气疯了?” “疯?” 林楠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手机拍在吕晓横面前的沙发扶手上。 “看!” 吕晓横凑过去,念出了那条短信: 【李浩一行人行踪在江北高速服务区被控制后,全员已被扣押,监察部内部已清洗完毕!】 【你这边,也开始收网!】 “卧槽!” 吕晓横眼睛瞪得滚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这……这就是说?” 林楠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他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赛场中央,“对,准备动手!” 第130章 图穷匕见!林楠:他不配做大夏兵!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雪茄味。 林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蚂蚁般的人群。 他脸色欣喜,这几天可被这苏诚恶心坏了。 “龚天明那边,准备好了没?” 林楠头也没回,声音透着股慵懒的杀意。 吕晓横正葛优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定制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又“啪”的一声合上。 “放心吧林少。” 吕晓横咧嘴一笑,那口烟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森然,“那小子把全部材料都写好,甚至能倒背如流,现在一切就等你发话!” “好。” 林楠抿了一口红酒,“既然如此,让他立刻走流程!等事情发酵一个小时,然后上午11点整,准时收网!” “得嘞!” 吕晓横猛地坐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现在,马上开始!” …… 上午10:55。 场馆内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刚刚结束的柔道颁奖仪式正在准备中。 工作人员忙碌地铺设红地毯,调整领奖台的位置。 苏诚站在候场区。 他刚换了一身干净的领奖服,挺括的军绿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 “苏诚,准备上台了!”志愿者在前面挥手。 苏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了出去。 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全场欢呼,“苏诚!苏诚!苏诚!” 他应声走上最高的领奖台,目光扫过举着大夏旗帜的观众席一区,人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这时,颁奖嘉宾也入场了。 苏诚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想到了上次不好的回忆。 如果是颁奖人依然是林楠,那他不介意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给对方一点意外瞧瞧。 然而,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个令人生厌的身影。 而是一张熟悉的国字脸。 李光明。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国防科大副校长,此刻穿着正装,胸前别着大夏代表团的徽章,脸上挂着微笑。 苏诚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林楠。 他不是怕和对方面对面接触,而是不想在国旗下,在进行曲中与这样的败类同框。 李光明走到台前,先是给铜牌和银牌选手颁奖,最后才站到苏诚面前。 两人对视。 “苏诚,祝贺你!” 李光明的声音很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苏诚的手。 “怎么,没想是我?” 李光明压低了声音,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对着镜头挥手,“本次组委会选入各国代表团的代表,我也是其中之一,代表大夏监督军运会的各项流程。” “谢谢校长。”苏诚平静地回答,反手握紧了李光明的手。 李光明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鲜花,递给苏诚。 苏诚接过,微笑点头致意。 就在李光明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准备挂在苏诚脖子上的时候—— “等等!” 一声厉喝,突兀地从贵宾通道口传来。 这声音不算大,但在此时安静等待国歌奏响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愕然。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不想看到的人,还是来了。 林楠穿着那身灰色高定西装,身后跟着吕晓横,还有七八个神情肃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李光明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皱起浓眉,看着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林氏集团的林总?” 李光明认出了林楠,“现在正在进行颁奖仪式,全球直播,如果你有什么商务上的事,请等仪式结束后再说。” 他指了指四周那一圈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言下之意很明显:别在这里发疯,注意国家形象。 林楠停下脚步。 他站在领奖台下,仰视着苏诚和李光明。 但他那眼神,却充满了戏谑和掌控一切的高傲。 “李校长,别急着拿大帽子压我。” 林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假笑,“正是因为全球直播,正是为了大夏的形象,我才不得不现在站出来。” “你什么意思?”李光明的手放了下来,将金牌紧紧攥在手里,侧身挡在苏诚面前。 这是一种保护姿态。 林楠没有理会李光明,而是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死死钉在苏诚脸上。 “我什么意思?” 林楠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诚,声音陡然拔高,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的意思是,这块金牌,他不配拿!” 轰! 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人谁啊?疯了吧?” “这不是那个赞助商吗?我记得之前,就是他给苏诚颁的接力金牌啊!” “难道苏诚真的有问题?兴奋剂?”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苏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楠,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手里肯定捏着什么脏东西。 但他没说话。 有些时候,沉默比争辩更有力量。 “林楠!”李光明怒了,国字脸上浮现出怒容,“注意你的言辞!苏诚同志经过了最严格的兴奋剂检测,他是清白的!你这是在污蔑大夏军人!” “清白?” 林楠发出一声嗤笑。 他转过身,从身后吕晓横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袋。 那是那种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还盖着红色的火漆印。 “他的身体确实清白。” 林楠拍了拍那份文件袋,声音变得阴冷无比,“但他这个人,可就不一定了。” 他缓缓拆开文件袋的绕绳。 动作很慢,像是在凌迟所有人的耐心。 “各位,这本该是一份绝密档案。” 林楠抽出几张泛黄的纸张,举在手里晃了晃,“但为了大夏军队的纯洁性,为了不让某些异类混入我们的队伍,窃取属于大夏的荣誉,我有责任将其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苏诚。 “苏诚,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苏诚依旧沉默。 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御姿态。 林楠见状,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楠转过身,面对着镜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刚才之所以打断颁奖,是因为……” “他,苏诚,根本就不是大夏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场馆顶棚上的雨声都仿佛消失了。 几秒钟后,是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发。 “什么?!” “不是大夏人?开什么玩笑!” “他是国防科大的学生啊!怎么可能不是大夏人?政审怎么过的?” 第131章 拿身世做文章?当场回怼:你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场馆内,风停了。 连呼吸声似乎都停了。 体育馆前排的百余位现场观众,在那句“他不是大夏人”落地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众人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又或者是胶片卡住了,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林楠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那个牛皮纸袋,嘴角轻笑。 一秒,两秒,三秒…… “哈?”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疑惑音。 紧接着,声浪炸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咆哮,而是那种看到了极其荒谬事物的哄笑和嘈杂。 “这人脑子有病吧?” 前排观众席上,一个穿着“大夏后援会”T恤的大哥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指着台上的林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是大夏人?难道苏诚还能是外星人吗?或者说,他是猴子变的?” “就是啊!这可是军校生!政审能造假?” “你这赞助商是不是输不起啊?刚才咱们赢了那个米国佬,他不爽了?” “哦哦,我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下了外围的菠菜,输惨了?” “肯定是这样,所以记恨上了苏诚,哈哈!”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领奖台。 没人信! 因为这太扯了! 苏诚是谁?这半年全网最火的军校生,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大家捧着都来不及呢,现在你跑过来说他不是大夏人?这不是扯淡嘛! 媒体区那一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闪光灯疯狂闪烁,但这快门声里带着记者的不耐烦。 “这林氏集团疯了吧?” 李纯纯把手里的笔记本狠狠摔在折叠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昨天因为熬夜赶稿脸上还有些苍白,此刻已涨得通红。 “为了搞臭苏诚,这种下三滥的谣言都敢造?” 她抓起胸前的记者证,就要往隔离带外面冲。 旁边,老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老吴你别拦我!我要上去用话筒敲他的脑袋,问他还要不要脸!”李纯纯眼睛里喷着火。 “我不拦你,我是让你帮我拿着包!” 老吴把那个重得要死的摄影包往李纯纯怀里一塞,自己抄起那个长焦镜头,像扛火箭筒一样扛在肩上。 他嘴里的烟早就掉了。 “妈了个巴子的!” 老吴冲着台上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拍了二十年新闻,第一次见这种在领奖台上泼大粪的!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这林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两个臭钱,就能指鹿为马了?” 周围几个大夏的记者也跟着起哄。 “滚下去!” “我们要看颁奖!” “别在那恶心人!” 这反应,完全不在林楠的预料之外。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场面,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没动。 甚至连那个防御姿态都慢慢松懈了下来。 他看着林楠,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了某种低劣把戏的轻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想要引起注意,却只能在泥坑里打滚的癞皮狗。 苏诚开口了。 他没用麦克风,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林楠,这就是你打的牌?” 苏诚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这帮人很早之前就盯上我,从当初的柳家宝……到你们林家林枫,再到你林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的确手脚通天,甚至能断了我的求援,让我那些长辈们深陷泥淖,这些我都认,毕竟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苏诚指了指林楠手里的文件袋,笑了。 那是冷笑。 “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拿我的身世做文章?” 苏诚转过身,面向观众席,微张双臂。 “现在几乎全网都知道我从江市老家走来的每一段经历,在这个人肉搜索盛行的年代,我早就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你说我不是大夏人?” 苏诚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直刺林楠的面门。 “那你告诉我,我是哪里人?火星人?还是像你一样,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哄!” 全场爆笑。 “骂得好!” “苏诚牛逼!” 那股子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变成了对林楠的集体嘲讽。 林楠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毒。 “嘴皮子倒是利索。” 林楠冷哼一声,“不过,苏诚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以为我们要查的,是你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烂账?”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慢条斯理地解开绕绳。 “李校长。” 林楠没有看苏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光明。 “作为国防科大的副校长,作为这次大夏代表团的督导,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是政治审查出了根本性的问题,比如……血统欺诈,会有什么后果吧?” 李光明一直黑着脸。 他站在苏诚身前,像一座铁塔。 听到林楠的话,李光明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林楠的鼻子就开始骂。 “林楠!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李光明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苏诚同学的所有档案,都是经过最严格审查的!他是烈士之后,根正苗红!你在这种场合公然污蔑大夏军人,还要造谣生事,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现在就可以叫卫兵把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诚就在李光明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清楚地看到了李光明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也看到了李光明那只指着林楠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苏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 李光明是什么人?那是上过战场的硬汉,是国防科大的“黑面神”。 面对这种无稽之谈,他应该是愤怒,是暴躁,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除非……林楠刚才那句“血统欺诈”,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个隐秘的恐惧点。 苏诚眯起眼睛,视线越过李光明的肩膀,看向林楠。 林楠正在笑。 那种得逞的、恶毒的笑。 “看来,李校长好像想起了什么?” 林楠的声音不大,却让李光明身形一怔,然后脸色煞白!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天上午发生的事! 因为自己的搭档王擎苍,这位中将军衔的国防科大校长的失踪太过离奇。 他便有透过自己的关系去找各渠道了解情况。 然后,那位同自己亲如手足,同生共死过的老战友,更是红墙齐家一脉的对方,曾提到几个字! 内奸! 叛国! 秘案! 寥寥几字,令人毛骨悚然! 李光明狠狠咬牙,心脏猛跳,一个念头升起: 难道苏诚……还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深涉其中?! 第132章 孤立无援?苏诚冷笑,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 场馆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咬在李光明的身上。 就在几秒钟前,大家还等着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副校长,像刚才护犊子一样,指着林楠的鼻子骂回去,骂他胡扯,骂他放屁,骂他为了生意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可是,没有。 李光明的胳膊僵在半空,那根原本笔直指向林楠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平日里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竟然透出一股惨白。 这反应不对劲!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像水开了锅一样冒了出来。 “喂……不会吧?” “李校长这反应,怎么感觉像是心虚了?” “难道林楠说的是真的?苏诚真的有问题?” “卧槽,要是连政审都造假,那这性质可就变了啊!这可是军运会,这可是代表国家脸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长得比野草还快。 刚才还一边倒支持苏诚的舆论场,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前排几个原本还在骂林楠的观众,此刻也有些拿不准了,手里的可乐瓶子放了下来,眼神在苏诚和李光明之间来回打转。 林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泛出笑意。 “看来,李校长这种人脉宽广的人,早就有些听闻了。” “有些事,纸是包不住火的!大夏的军装,不是谁都能穿的!” …… 媒体区彻底炸了。 一群记者之前还稳稳站在苏诚这边,可看到他的副校长,那位少将都站在原地不发声,不由得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议论声爆起! 李纯纯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管什么直播纪律,一把甩开老吴的手,冲到了隔离带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台上大喊: “李校长!您说话啊!” “苏诚是您看着进学校的!他的档案您最清楚!您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您别不说话啊!” 老吴也急了。 他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长焦镜头往地上一顿,扯着那副被烟熏坏了的破锣嗓子吼道: “李校长,是不是这姓林的拿什么威胁你了?你说出来!这几万双眼睛看着呢,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 喊声撕心裂肺。 但李光明依旧低着头。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微微佝偻下去。 内奸……叛国! 这些词像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天那位老战友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苏诚真的涉及那桩通天秘案,那他现在的任何担保,都会变成以后刺回国防科大、刺向国家荣誉的尖刃。 他赌不起。 他更不敢赌! 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作为军人,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私情必须让路。 李光明闭上眼,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通过领口的麦克风,被无限放大。 完了! 台下的李纯纯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连李校长都放弃了?!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着面前这个一直像大山一样护着自己的老人,此刻在权谋的阴影下弯了腰。 他没有怪李光明。 他在这个位置,有他的难处。 苏诚只是觉得有点冷。 明明雨停了,身上还穿着保暖的领奖服,但他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这就是孤立无援的感觉吗? “呵。” 苏诚突然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林楠。 “林大少,戏演够了吗?” 苏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把李校长逼得不敢说话,这就是你的本事?拿着个破纸袋子晃悠半天,里面装的是冥币吗?有屁就放,有屎就拉,别在这恶心人。” “粗鄙。” 林楠嫌恶地皱了皱眉。 “苏诚,死到临头还嘴硬。” 林楠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缠绳。 “既然你这么急着上路,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举到了摄像机镜头前。 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特写: 那是一份审讯笔录的复印件。 红色的手印,触目惊心。 “各位,请看清楚。” 林楠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正义凛然的味道,“这是长水市第一看守所,重刑犯龚天明的亲笔供词!” 龚天明!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只要是关注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籍贯江市,曾经震惊全球的芯片大亨,后因为巨额诈骗、骗取国家补贴被抓,轰动一时。 “龚天明在供词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楠指着文件上的某一行字,大声念道:“他之所以敢在大夏芯片项目上造假,之所以能绕过层层监管骗取数亿补贴,完全是因为背后有人指使!” “龚天明不过是台前的一个傀儡,是人家的白手套!真正的幕后黑手,你们猜到了吗?” “这个指使者,正是藏在幕后的日国一家人!” “他们用英烈之名的表象麻痹众人,实则隐瞒全家日国血统的内奸身份!他们和其他内奸一样,经营近百年,缓慢渗透进各行各业,只为一步步侵蚀我大夏!”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刚才“不是大夏人”这个指控太虚幻,那现在这个指控就太具体了。 日国间谍,涉及经济犯罪!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罪! 林楠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龚天明已经全部招供,并且提供了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 林楠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苏诚。 “苏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个个重磅炸弹炸懵了。 苏诚?那个跑道上的飞人?那个柔道场上的战神?居然日国间谍? 这也太魔幻了! 苏诚看着林楠那张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好笑。 他双手抱胸,歪着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楠。 “林楠,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脑子都进水了?” 苏诚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弄,“你说我指使龚天明?身体里面还留着日国人的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摊开双手,向着全场观众展示自己。 “大家看看我。” “半年前,我还是大夏国江市的高三学生,父母双亡。” “我当时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苏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连泡面都不舍得加火腿肠的穷学生,出生于日国的奸细家庭?然后去指使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芯片大亨,祸害大夏芯片行业的未来?” “说句不太文明的话,在龚天明他早年在灰色的盗版领域就发了第一桶金,多达千万的情况下……请问,我是给他下了降头,还是我手里有他的裸照,能让他死心塌地到这个地步?” “而且你还诬陷我是日国人,简直狗屁不通!” “林大少,编故事也得讲究个基本法吧?说我既是幕后黑手,又是日国奸细,你这剧本写得太烂,连路边的野狗听了都得摇头。” “噗!” 前排有个观众没忍住,直接喷了。 紧接着,是一阵如释重负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就是啊!这也太扯了!” “我宁愿相信苏诚是日国奥特曼,我都不信他是日国内奸!” “林楠这是把大家当傻叉耍呢?你怎么不说他是世界首富的私生子呢?这本小说我倒是愿意听听,哈哈!” “逻辑不通啊!完全是硬黑!” 原本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苏诚这几句大白话一冲,瞬间散了大半。 大家都是正常人,都有基本的判断力。 这指控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场闹剧。 刚才还动摇的观众,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刚才怀疑苏诚简直是脑子被门挤了。 “下去吧!” “别丢人了!” “滚下去!我们要看颁奖!” 嘘声四起。 各种饮料瓶子、荧光棒开始往台上扔。 林楠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嘘声像海浪一样拍打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诚,看着他在那里表演。 这时,苏诚右眼皮开始无规律的疯狂跳动,那剧烈的跳动幅度,已经影响到了视野! 不对! 林楠这种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尴尬的位置! 他一定还有后手……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3章 警笛撕裂赛场!石局长:奉命拘捕!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着面前两米处的林楠。 这人还在笑,笑得不是开心,而是那种看人掉进坑里挣扎的恶趣味。 有恃无恐? “林楠。” 苏诚开口,声音洪亮。 “这里是军运会,是颁奖现场。” 苏诚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红毯上,没发出声音,但林楠的眼角却微微抽动。 苏诚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哪怕你是赞助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缠好的绷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也别怪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吓得退后几步。 毕竟刚才柔道决赛中,苏诚一记过肩摔,把一百四十公斤的山本摔得翻白眼,那视觉冲击力可太强了。 可林楠没动,甚至把手插进西装裤兜里,下巴抬得更高了。 “扔我?哈哈哈!” 林楠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诚,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就在苏诚带着全场人的目光,一步步向林楠走去的时候。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体育馆里本就紧绷的空气。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VIP通道的闸门大开。一辆漆黑的警车,不管不顾地直接开进了内场跑道。 车顶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苏诚眯起了眼。 熟人。 下来的人一身白衬衫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着光。 长水市警局一把手,石尚志。 那个曾经拍着苏诚肩膀喊“苏少”,对自己有几分奉承的石局长。 但今天,他似乎变了个人。 脸色发白,眼袋青黑,像是三天三夜没睡。 他下车后,没看周围的观众,也没看脸色铁青的李光明。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红毯,快步朝领奖台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特警,手里的微冲,保险是开着的。 “石局?” 苏诚看着他走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石尚志没说话。 他走到红毯前停住,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苏诚。” 石尚志终于开口了,嗓子沙哑。 他不敢直视苏诚的眼睛,瞥了眼苏诚胸前的国旗标志后匆匆移开。 “接到公安部和国安部联合下发的紧急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读一份死刑判决。 “你涉嫌严重违法。” “罪名包括但不限于:身份信息弄虚作假、涉及特大经济犯罪且数额特别巨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石尚志每念一个字,声音都颤抖一下,但他还是念完了。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挥了一下。 “带走,回去调查!” “哗!” 几万人的会场,瞬间被这一连串重磅罪名砸懵了。 那是苏诚啊! 国防科大的骄傲!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黑社会头子了? 而且还是公安和国安部联合下令?这性质,就真特么说法了! 苏诚没动。 他看着那四个特警端着枪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四肢。 苏诚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叹了口气,随着心底那丝疑惑彻底烟消云散,现在眸子里尽是令人全身发凉的冷漠。 “石局长。” 苏诚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苏诚指了指自己,“从我在市郊烂尾楼,把那群假扮村民的打手掀翻,把龚天明的犯罪证据交到你手上开始。” “再到后来,我在巷子里擒拿那个头戴膏药旗的军国主义日国留学生……” 苏诚往前走了一步。 四个特警瞬间紧张,枪口猛地抬高。 苏诚无视了那些枪口,只看着石尚志。 “我做的哪一件事,像你口中的黑社会?哪一件事,是对不起我这颗国旗和徽章的?” “现在你说我是罪犯?” 苏诚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前我抓的那些坏人,其实他们才都是好人?” 逻辑闭环。 字字诛心。 石尚志身子晃了晃。 他心里直骂:这特么是把老子架火上烤啊!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苏诚一眼。 眼神里痛苦、挣扎、无奈交织。 “苏诚……” 石尚志嘴唇动了动,“我知道,我都记得。”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领奖台上的几个人勉强能听到。 “但这上面的命令……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尤其是涉及到国安层面,我们……没办法。” 石尚志避开苏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要服从。” “这是纪律。” “苏诚,别让我难做,请你……配合吧。” 配合? 这就是所谓的配合?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英雄打成罪犯? 苏诚看着石尚志那副佝偻的样子,心里那点旧情,算是彻底断干净了。 这就是官场。 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权力碾压下,所谓的正义感,有时候脆得像张纸。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楠。 他看戏看够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石局长,你这办事效率,怕是回去还得写份检讨!” 林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语气轻佻,“什么时候警察开展抓捕行动,还得跟嫌疑人商量着来?” 他斜睨着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现在是罪犯,不是冠军!既然他不体面,你们就帮他体面体面!” “快点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苏诚猛地转头。 那眼神,死死钉在林楠脸上。 林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脑门! 苏诚的肌肉开始紧绷。 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全身肌肉紧绷! 大腿微缩,脚趾抓地,重心下沉! 他在计算距离。 两米之外的林楠!正在他的猛扑范围内! 只需要0.5秒! 在这个距离内,什么特警,什么步枪,都没他快! 只要0.5秒,他就能把林楠的喉骨捏碎! “如果我不走呢?” 苏诚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空气凝固! 拒捕? 在这几万人的注视下,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公然拒捕? 石尚志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苏诚眼底那一抹猩红的杀意。 那是真的想杀人。 石尚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太清楚苏诚的战斗力了。 如果苏诚真的暴起发难,这里没人拦得住他! 到时候,就是血流成河! “苏诚!别乱来!” 石尚志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但他还是没有拔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大口喘气。 他看着苏诚,左右摇头。 眼神里既有决绝的警告,更多的是一丝哀求。 “苏诚,听清楚了。” 石尚志咬着牙,一字一顿。 “上面的命令里,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指了指远处看台高处,那里似乎有反光镜一闪而过。 狙击手。 “如果你拒捕,或者有任何暴力反抗行为……” 石尚志的声音在颤抖,但内容冰冷刺骨。 “视同叛国。” “无论是谁,无需请示。” “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死了所有的退路。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观众们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抓一个大学生,竟然要下这种格杀令? 第134章 林楠:动手啊,我送你去见死鬼父母! 苏诚的肌肉还在震颤。 那是身体本能的预警,像无数根针在扎着后颈。 两米外的林楠,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期待,他在等。 等什么? 是在等自己动手! 苏诚的脚趾扣紧了鞋底,重心已经压到了最低。 只要一个蹬地,不到一秒,他就能把林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特警的反应速度跟绝对不上他的爆发力。 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诚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白光。 不对! 石尚志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视同叛国……无需请示……当场击毙!” 苏诚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林楠那张欠揍的脸,像鹰隼一样扫向远处。 体育馆穹顶的维修通道口,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晃了一下眼。 那是瞄准镜的镀膜反光。 狙击手。 不止一个。 苏诚的心脏猛地缩紧。 普通的警察抓捕,需要动用狙击手?还是在几万人的体育馆里,这种容易造成恐慌的地方? 结论显而易见! 这根本不是抓捕!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决现场! 林楠之所以这么嚣张,之所以敢走到自己面前两米处挑衅,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在拿自己的命当诱饵。 他在想赌。 赌苏诚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 只要苏诚动一下手,甚至只是做出攻击的姿态,远处的狙击枪就会立刻开火。 一颗颗大口径子弹会瞬间贯穿他的胸腔,让他打爆成一堆烂肉。 然后,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犯罪嫌疑人苏诚因暴力拒捕,被当场击毙。 死无对证。 所有的罪名,不管真的假的,都会变成铁案。 林家可以随意泼脏水,而一个死人,是没法给自己辩解的。 好狠的手段! 苏诚深吸一口气,那口本来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不动手?” 林楠见苏诚突然僵住,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诚,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挺威风吗?” 林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苏诚胸口的那枚金牌。 “来啊,动手啊!只要你的手碰到我一下,我就能让你去见你那两个死鬼父母。” “不想让他们在下面孤单吧?” 这几句话,毒得像蛇信子。 苏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林楠,看向旁边的石尚志。 这位石局长此时满头大汗,不动声色的轻轻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乞求。 刚才那声“别乱来”,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在救他的命。 石尚志知道狙击手的存在。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冒着得罪林楠的风险,暗示了苏诚。 苏诚慢慢地直起腰,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人情,先记下了。 他身上那股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气势,如同退潮的海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楠愣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石尚志一眼。 那眼神阴毒无比:让你多嘴! 石尚志低下头,假装在擦汗,避开了林楠的视线,但他按在枪套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楠咬了咬牙,转过头重新盯着苏诚,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怎么?怂了?” 林楠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摄像机都能录进去。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打要杀吗?怎么突然就怂了?” “既然不敢反抗,那就乖乖把手伸出来!” 林楠指着那副银亮的手铐,语气极其轻蔑。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戴上它,你就不再是什么冠军,什么英雄,你就是个阶下囚,是个骗子,是个垃圾!” 全场几万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那种压抑感,让人窒息。 苏诚看着林楠,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淡,很冷,像是看着一个小丑在卖力地表演。 苏诚开口了。 “你很失望吧?” 林楠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你费尽心机,调动了这么多人,甚至不惜拿自己当鱼饵,就是想看我失控,想看我拒捕,想借刀杀人。” 苏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可惜,你太低估我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苏诚伸出双手,并拢,递到了石尚志面前。 “石局长,拷吧。” 石尚志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诚会这么配合,配合得甚至有点……坦然? “苏诚,你……”石尚志喉咙发干,脸上一喜。 “我没罪。” 苏诚看着石尚志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是调查,那我就配合调查。我相信大夏的法律,我也相信,假的真不了!” 他又转头看向李光明。 这位刚才被吓得失魂落魄的老校长,此刻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校长。”苏诚叫了一声。 李光明浑身一震。 “我相信正义。” 苏诚看着李光明,一字一顿,指着运动服上的国旗和军人字眼,“我始终相信,这面国旗,还有这身如同信仰一般的军装,一定不会背叛我,终将还我清白!” 说完,苏诚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对着石尚志微微颔首。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手腕上。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尚志的手有些抖,他也不想拷这个年轻人,但他没得选,这是眼下最好的保全方法,至少先保住苏诚的命。 “带走。” 石尚志低着头,挥了挥手。 四个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诚的胳膊。 苏诚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推搡着往警车方向走。 “先等等!” 林楠突然喊了一声,邪笑的凑上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5章 先保命!石局长的苦涩忠告! 林楠凑上来了。 那种刺鼻的古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诚没躲。 他冷冷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林楠的嘴唇贴到苏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进去就完了?” “天真!”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音: “看守所才是你的地狱。” “龚天明在里面等着你呢。” “还有不少人,那些早就安排好的亡命之徒,都在磨着牙等着好好招待你。” “对了,听说你好像挺能打的。” 林楠的视线扫过苏诚戴着手铐的手腕,“不知道等你进去了,被人按在地上然后砸碎四肢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么硬气,哈哈!” “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在里面,或者是自杀,否则……” “林楠。” 苏诚突然开口。 林楠的话头猛地被打断,他下意识地抬眼。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诚微微侧头,“你好好珍惜在外面的日子吧。” “我感觉,你这种日子,不多了。” 话音落地。 苏诚迈开步子,像是根本没看到面前站着个人一样,径直往前撞了过去。 “砰。” 肩膀对撞。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 林楠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被一头野牛蹭了一下。 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脚下一个趔趄,向后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极其狼狈。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苏诚连头都没回。 他挺直着脊梁,双手虽然被铐着,但步伐稳健,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警车。 林楠扶着膝盖稳住身形,猛地抬头。 他看着苏诚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脸色铁青。 耻辱! 在这几万人面前,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他居然被一个戴着手铐的犯人给撞倒,丢了相!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林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同时,他很失望! 这个易燃易爆炸的苏诚,不是说容易冲动么? 自己已经挑衅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对方依然忍得住? 这样一来,虽然抓住了人,但精心准备的捕杀计划,却是落空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旁边那些还在疯狂按快门的记者,心里的火像是被浇了一桶油。 “看什么看!都给我把摄像机放下!” 林楠指着媒体区,歇斯底里地咆哮。 “谁再拍!信不信我砸了你们的饭碗!” 没人理他。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这种豪门大少气急败坏的画面,比起苏诚入狱的新闻爆炸程度不遑多让,只不过一个社会版,一个娱乐版罢了。 渐渐地,闪光灯闪得更欢了,简直要把林楠的眼睛晃瞎。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苏诚被押进了警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关门声,隔绝了体育馆里震耳欲聋的喧嚣。 世界清静了。 “呜呜!” 警笛声再次响起。 黑色的警车如来的时候一样疾驰,呼啸着冲出了体育馆。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红毯,和一群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的观众。 …… 车内。 苏诚靠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镯”。 冰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戴这玩意儿。 有点硌手。 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呼……” 是石尚志。 这位市局的一把手,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他摘下警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诚,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苏诚。” 石尚志开口了,声音沙哑,没了刚才在台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苏诚没说话,只是依然低头看着手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石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是虚汗,把他鬓角的白发都打湿了。 他侧过身,对着苏诚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又像是自我开解: “但人这一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哪怕是在局子里,也要心中有信仰,要相信国家,相信组织。” “只要你是清白的,哪怕现在的乌云再厚,总有散开的一天。” 这话说得,有点官腔。 但苏诚好像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慢慢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石尚志一眼。 这个在外界传闻中八面玲珑、甚至有些圆滑世故的局长,此刻眼睛里却满是红血丝,眼袋肿大,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 “石局。” 苏诚淡淡地开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挺违和的。” 石尚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自己那个有些凸起的肚腩,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啊,挺违和。” “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 石尚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滑头,墙头草,只会和稀泥,没什么大本事。” “尤其是这副尊容。” 他又拍了拍肚子,“脑满肠肥,一看就不像是好警察,像是那种天天在大酒店里胡吃海塞的主儿。” 苏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他们不知道啊。” 石尚志叹了口气,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在局里坐冷板凳,一坐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年年考评,我都是省内第一!破案率、治安满意度,我都抓得死死的!” “但我就是一直坐冷板凳。” “我也想进步,我也想往上爬,但我不想站队,不想给那些大家族当狗。” 石尚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自嘲的悲凉。 “还有这肚腩,也不是吃海参鲍鱼吃出来的。” “是熬出来的。” “连着好几年,只要有大案子,我就整宿整宿不睡觉。饿了就吃泡面,吃路边的烧烤摊,越吃越胖,越熬越肥。” “这就是所谓的‘过劳肥’吧。” 石尚志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苏诚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人立体了起来。 “今天这事儿……” 石尚志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前排的司机,确认隔音玻璃升起来了,才继续说道: “上面的红头文件压下来,我顶不住。” “那是国安,是更高层的博弈。” “但我石尚志虽然没种,但我眼睛不瞎。” 他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苏诚。 “我几乎看过你你所有的资料。” “其实从你在江市 抬匾伸冤开始,我就关注你了。” “这年头,像你这样干干净净、一身硬骨头的年轻人,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石尚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那股闷气吐出来。 “苏诚,我相信……” “别看现在这个林楠跳得欢,别看现在舆论一边倒,” “高层的斗争,虽然残酷,但我感觉也得讲究个平衡。” “王擎苍将军虽然暂时联系不上,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还有钱老,那是国士无双的人物!”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真的能让乌鸦把凤凰给遮住了!” 石尚志越说越激动,胖脸都有点涨红。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你能扛住这一波,只要你能活下来……” 说到“活下来”三个字,石尚志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显然他也知道看守所里等着苏诚的是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良久。 苏诚长吐口气,烦闷的心绪稍微平缓了些。 他把视线从那双冰冷的手铐上移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石尚志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 “谢谢。” 苏诚只说了这两个字。 简单,干脆。 石尚志听懂了,他摆了摆手,脑袋后仰靠在皮垫上,闭眼养神去了。 苏诚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乌云密布,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长水阴了好几天,这是要下雨了。 苏诚没有盯着那团乌云久看。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也看到了在那乌云之上,正在积蓄的雷霆。 那一束光,还要多久才能落下来呢? 那足以撕裂整片污浊苍穹的畅快一幕,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第136章 流量为王!血也能是甜的!秃鹫记者狂欢盛宴! 警笛声远了。 场馆内的空气被这一场大戏搅得稀烂。 几秒钟的死寂后,观众们,尤其是记者们才如梦方醒。 记者们疯了。 没人再去看那个空荡荡的领奖台,也没人关心那个还僵在原地的副校长李光明。 上百双眼睛充血,死死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屏幕和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又急又噪。 抢! 抢首发! 抢头条! 抢这泼天的流量! 一个个惊悚的标题,像出膛的子弹,顺着网线射向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国耻!军运会冠军竟是内奸!》 《百亿骗局惊天反转!苏诚:披着国旗的蛀虫!》 《当场拒捕未遂?警方与国安联合执法,苏诚被带上重镣!》 《独家揭秘:从满门忠烈到阶下囚,起底苏诚的双面人生!》 后台的数据每过一秒,都在疯狂跳动, 阅读量:1万+,10万+,50万+…… 评论区瞬间沦陷,谩骂、震惊、失望、嘲讽,像泥石流一样淹没了所有理性的声音。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一边把刚才拍到的苏诚戴手铐的高清图上传,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主编大吼: “对!拍到了!高清!正面!那眼神特冷,一看就是惯犯!” “标题?标题就用‘恶魔的眼泪’!不用管真假,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得跟上!” “什么?有人发洗白贴?那是水军!别理!直接删!” 挂了电话,她兴奋得脸颊通红,仿佛刚才送进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不远处,几个自媒体博主已经架起了手机,背景就是苏诚刚刚站过的地方,唾沫横飞地开始直播带货: “家人们!看到身后了吗?这就是那个内奸刚才站的地方!太讽刺了!来,咱们不学坏人,咱们支持国货,3,2,1,上链接……” 喧嚣。 混乱。 这里不再是神圣的赛场,而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名利屠宰场。 没人记得半小时前,这里还奏响过国歌。 也没人记得,那个年轻人是为了这面国旗,竭尽全力拼到了最后。 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只要流量够大,血也是甜的。 …… 江市电台一行人这边,摄影师老吴蹲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那个看起来用了十年的摄影包。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吵得脑仁疼。 他抬头,看了眼李纯纯。 这丫头站在隔离带边上,背对着赛场,肩膀一耸一耸的。 “纯纯。” 老吴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咱们……咋整?” 李纯纯猛地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里面全是红血丝和泪水。 “咋整?” 李纯纯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我不写。” 老吴愣了一下,把刚掏出来的读卡器又塞回了兜里,“姑奶奶,这可是台里的任务,刚才主任都催了三遍了……” “我不写!” 李纯纯突然吼了出来。 这声音尖锐,把旁边几个正在赶稿的记者吓了一跳,纷纷侧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李纯纯不管。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老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诚是被冤枉的!我不瞎!你也看见了,那林楠就是故意的!那就是个套!” “现在全网都在骂他,说他是内奸,是罪犯!” “这个时候让我写稿子?让我去踩他一脚?我做不到!” 她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挎包,用力甩在肩上。 “你要写你写!我现在很生气,很难过!我现在开始休假!我要去查真相!” 说完,她狠狠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 那背影,倔得像头牛。 “诶……诶!你这丫头!” 老吴站起来想追,刚迈出两步,腿上那点老风湿又犯了,疼得龇牙咧嘴。 看着李纯纯消失在通道尽头,老吴叹了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箱子上。 “我也没说一定要写啊……” 他嘟囔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了的红塔山。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像秃鹫一样兴奋的同行,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行当,有时候真特么脏。 “算了,去球吧。” 老吴也没心思干了。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那台死沉死沉的摄像机,把那个从来不离身的长焦镜头小心翼翼地裹进绒布里。 “素材已经拍了,回去让台里那些坐办公室的自己编去吧,老子也不陪了。” 收拾完,他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叼着那根烟摇着头就往外走。 走出体育馆大门。 风一吹,透心凉。 天阴沉沉的,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啪。” 老吴摁下打火机。 火苗刚窜出来,一阵阴风卷着雨丝扫过来。 灭了。 “啪。” 再摁。 又灭了。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脸上,凉飕飕的。 不巧烟头被打湿了一块,怎么点都点不着。 老吴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靠。” 他骂了一句,把打火机狠狠摔在积水的地上。 “什么破天气!跟这世道一样,黑不隆冬的,连个火都不让人点!” 他吐掉嘴里那根半湿的烟,用力踩了一脚。 “休假!喝酒!” 雨下大了。 老吴紧了紧领口,佝偻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雨幕里。 …… 长水市体育馆,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在车位上刚刚启动。 林楠坐在后排,用力扯动脖子上的领带。 他脸色很难看。 他还在想刚才苏诚最后那个撞肩。 那一下,不疼。 但是发生在直播画面里,那就很丢人! “妈的。” 林楠低声骂了一句,抬脚狠狠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前排驾驶座上,开车的正是吕晓横。 吕晓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楠,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林少,消消气。” 吕晓一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横递过来一瓶依云水,动作小心翼翼。 “虽然没能让那小子当场暴走,狙击手没派上用场,有点可惜……” 吕晓横顿了顿,观察着林楠的脸色。 “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目的达到了啊。” “人进去了。” “只要进了那个铁笼子,外面再怎么闹腾也没用。” “接下来,就让那位……” 吕晓横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 “让那位安排人好好招待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更省事。” 林楠接过水,没喝,只是在手里转着瓶盖。 听到“招待”两个字,他那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 林楠闭上眼,把头靠在真皮头枕上,有些疲惫地转动着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也只有这样了。” “那个姓石的局长,今天有点不识抬举。回头找机会,把他那身皮扒了。” “是,林少放心,那老东西蹦跶不了几天。”吕晓横赶紧附和。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楠睁开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在翻看新闻。 看着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看着苏诚被踩进泥里的惨状,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弯弧。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7章 下辈子,注意点! 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名字。 只有备注。 是老板! 林楠原本靠在椅背上,下一刻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直。 他此时扯了扯领带,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他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还是让他本能地做出了立正姿势。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眼神阴狠。 驾驶座上的吕晓横很机灵。 只瞪一眼,对方立马关掉了车里舒缓的爵士乐。 车厢内瞬间安静,只剩下雨刮器刮过玻璃的“滋滋”声。 吕晓横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盯着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但他那两只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林楠深吸一口气,大拇指划过屏幕。 接通。 那种面对苏诚时的嚣张狂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楠捧着手机,脸上堆满了笑。 “喂,老板。” 林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敬畏。 “是我,小林。” 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过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声音。 “这就是你办的事?” 林楠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痒痒的,他不敢擦。 “老板,您……您听我解释。” 林楠弓着腰,在宽敞的后座里缩成了一团。 “那个苏诚……他实在太能忍了。” “我甚至都凑到他耳边,来辱骂他爸妈!” 林楠急促地喘了口气,语速飞快。 “只要他动手,哪怕只是推我一下,远处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可是……这小子居然忍住了。” 林楠咬着牙,回想起那个耻辱的撞肩,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他是真的能龟!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 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击在林楠的神经上。 “这就是理由?” 那边的声音开始有了波澜,渐渐有了怒意。 “对不起!老板!” “不过您放心!虽然没当场击毙,但他还是进去了!” “我已经在看守所里面安排了人,随时动手!制造意外,或者干脆拿牙刷断柄捅,把他捅死在里面!” “只要他死了,这事儿就结了!您看是不?” 林楠急于表功,引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林楠啊。” “在!我在!”林楠赶紧应声。 “你的手段,还是太嫩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不开窍的学生。 “激将法,不是你那么用的。” “你冲上去让他打你?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 林楠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正能让人发疯的,从来不是自身的荣辱。”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老辣。 “你应该告诉他。” “那个一直在帮他写报道的女记者,叫李纯纯是吧?长得挺水灵。” “还有那个在江市医院,当初在网上帮他发声的医生……” “一直到最近,让他产生了投射心理的那个军属寡妇,姓赵的女人。” 林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信息,他都没查到这么细! 那位大佬,也就是电话里的这位老板,他竟然全都知道。 “你应该告诉苏诚。” “这好几个人的住址,我们已经拿到手了。” “不仅仅是门牌号,包括家里几口人,几点出门,几点睡觉,都清清楚楚。” 听筒里经过处理的声音,逐渐低沉: “你要告诉他。” “这些男男女女,注定会比东南亚园区里的那些‘猪崽’过得还要惨。” “那个女记者,细皮嫩肉的,在那边很受欢迎……我们会把过程录下来,刻成光盘,寄给他看。” “那个医生,不是爱管闲事,在直播间里打字声援吗?那就把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他当礼物。” “至于那个寡妇……”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听说她有个还在上小学的侄女?” “活着的时候,要充分利用价值,死了,器官也能卖个好价钱。” 林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也是个狠人。 论坏事,他港岛林家大少什么坏事没干过?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枫,他叛国的卑劣举动,在他眼里看来也就是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但听到老板的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毒了。 这是要把苏诚往死里逼,往疯里逼啊! “老板……厉害!实在是厉害!” 林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由衷地佩服,“我这就去安排!等到了看守所,我让人把这些话带给他!我就不信他不疯!” “只要他在里面暴起杀人,狱警就有理由当场开枪!” 林楠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嗯。” 那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有这个心,很好。” 林楠松了口气。 过关了? 看来老板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甚至想掏出烟来抽一根。 “老板,您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林楠。” 对方突然打断了他。 “嗯?老板您吩咐。”林楠赶紧坐直。 “人嘛,都会犯错。” 那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隔着很远很远传过来。 “一次做不好,没关系。” “年轻人,机会多的是。” 林楠心里一喜,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这就是大人物的胸怀啊! 这就是格局啊!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 “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林楠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辈子?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几个字的信息量。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草!!!” 是吕晓横。 这个老司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 林楠猛地抬头。 透过挡风玻璃。 他看到了光。 刺眼的、惨白的、如同太阳爆炸一样的强光。 那是远光灯。 一辆重型泥头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逆行,越过双黄线。 对方没有刹车。 甚至还在加速!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列火车贴着耳朵开过。 “不!” 林楠的瞳孔猛缩,小如针尖! 第138章 废物利用!烧了正好,再给苏诚扣顶锅! 驾驶座上,吕晓横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大脑还在下指令:刹车!打方向!避让! 可是他的手像是被灌了铅。 吕晓横全身肌肉僵硬,仿佛神经都已经彻底断连。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束刺眼的大灯,直接刺穿了挡风玻璃,刺进了他的眼珠里。 他甚至看清了对面驾驶室。 那个开着重型斯太尔泥头车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吕晓横看见了那人的嘴。 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甚至还在微微上扬。 那吊诡的微笑! …… “草!!!” 后座的林楠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在前一秒,他还在听电话那头老板的教诲。 脑海里还在幻想着怎么弄死苏诚,还在憧憬着自己在林家呼风唤雨的未来。 下一秒,那句“下辈子,注意点”让他骤然惊醒! 手机从手里滑落,顾不上了! 看着直冲而来的货车车头,林楠疯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躲啊!你他妈是个死人吗!快避开啊!” 林楠嘶吼着,吕晓横却像个废物僵在那里,已经被吓得一动不动。 “废物!” 林楠猛地解开安全带,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他的手越过中央扶手箱,死死地抓住了方向盘的下沿。 他用力过猛,指甲都崩断了,鲜血不停渗出,沾染在棕色皮革的方向盘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活! 他是林家大少!还有几百亿的家产!他不想死在这! 林楠狰狞着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这辆老款的奔驰S级,底盘扎实,在这种时速下猛打方向,其实无异于自杀。 但无论如何,都比被泥头车正面碾成肉饼要好! 车头开始偏转。 只要再有一秒,或许就能错开正面的撞击点,或许就能捡回一条命…… 可惜。 没人给他这一秒。 那辆催魂的蓝色卡车车头,到了。 在碰撞前的一刻,并没有刹车声,只有引擎咆哮的轰鸣。 “咚!!!” 一声巨响。 奔驰赖以成名的刚性车身,在满载几十吨砂石的重卡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车头,瞬间消失了! 引擎盖像是被揉皱的废纸,直接向后折叠,插进了挡风玻璃。 驾驶座的吕晓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A柱向后坍塌,方向盘连同仪表盘,像是一台液压机,直接把他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在那一瞬间,他变成了车的一部分。 而在后排前扑的林楠,也没能幸免。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前挡风玻璃和变形的表台上。 “咔嚓。” 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 “轰!”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奔驰车向后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隧道入口处的承重柱上。 油箱破裂。 汽油遇上了高温的排气管。 火光冲天而起,红色火焰夹着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车辆残骸。 …… 雨还在下。 十字路口乱成了一锅粥。 “撞车了!撞车了!” “快救人!快打110!” 周围的车纷纷急刹停下。 有人惊慌失措地掏出手机报警,有人拿着灭火器想冲上去,但被那猛烈的火势逼了回来。 滚滚浓烟夹杂着橡胶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在雨幕中弥散开来。 不少胆大的围观群众举起了手机。 闪光灯此起彼伏。 镜头里,那辆豪车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 没人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几乎是没救了。 在这种撞击力度和火势下,里面就算是终结者,也得烧成铁水。 人群外围。 那辆肇事的泥头车歪在路边,车头也瘪进去一小块。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下了车。 他压低帽檐,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他并没有急着走。 而是站在人群后方,点燃了那根一直叼在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奔驰车,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挂断。 这是约定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扔下烟头用鞋底碾灭,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 此时此刻。 龙都近郊。 一座秘密基地里。 密室内,四面墙壁都是特种合金打造,能防核爆。 一面巨大的监控墙,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几十个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屏幕前,坐着一个老人。 个子不高,有些佝偻,穿着身深蓝色的旧夹克。 看起来,就像是个在公园里遛鸟打太极的普通退休老头。 老人的眼皮耷拉着, 粗看像是睡着了。 但他那浑浊的眼珠,却死死盯着正中间的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是长水市体育馆外南十字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高清探头下。 那场惨烈的车祸一览无余。 奔驰车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消防队的高压水枪正在喷射,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几个交警正在拉警戒线。 而在画面的角落,还能看到那个混入人群离开的肇事司机。 老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没用的东西,烧了正好。” 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而且,死人还能激起更大的民愤,把水搅得更浑。 林楠这个蠢货,活着是个扮聪明的废物,死了倒还能给苏诚再扣上一顶的帽子。 物尽其用。 …… 老人缓缓转动转椅。 视线落在了左侧的一块小屏幕上。 画面里。 是一个狭窄阴暗的审讯室。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晃眼的白炽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将官军服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威严赫赫。 正是前东部军区空军司令,中将军衔,王擎苍! 此时的王擎苍,虽然没有被戴上手铐,但显然已经被限制了自由。 他猛地拍着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对面审讯人员的鼻子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 但从口型和那暴怒的神态,能看出他在咆哮。 “混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见首长!” “你们凭什么扣押我!” 他对面。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调查人员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发火,一言不发。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屏幕外。 老人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9章 底牌尽出!元帅,你的棋子被我吃光了! 老人伸出手指在操作台的旋钮上轻轻一拧,将审讯室的音量调到最大。 他饶有兴致的观看着。 瞬间。 咆哮声从音响中喷薄而出。 画面里,王擎苍的焦躁与狂怒,隔着屏幕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桌上的军用搪瓷杯被震得小幅移动,杯子里的水一阵晃荡。 王擎苍,这位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的前空军中将,此刻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要见首长!” 他的声音嘶哑,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是现役中将!你们这是在搞政变!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把电话给我!老子要亲自打给战区司令部!”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调查员,却仿佛两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他们低着头,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 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侮辱性。 “混账东西!” 王擎苍猛地转身,抓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闪着幽光的单向玻璃! “砰!!!” 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糊满了玻璃。 两位审讯员依旧毫无动静,自顾忙着写字。 屏幕前的老人,看着这困兽犹斗的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怜悯的笑意。 “王家啊……” 老人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从桌上的小碟里抓起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放在掌心缓缓转动起来。 “咔哒……咔哒……” 清脆的碰撞声,在密室中规律地响起。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眯起浑浊的双眼,视线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想当年,他老子王老虎,那是何等的人物?那老家伙是敢在死人堆里枕着尸体睡觉,敢拎着一把大刀片子,追着鬼子一个连队砍的主儿。” “杀出来的威名,半点水分都没有。” “可到了他这个儿子辈……” 老人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上那个还在咆哮的王擎苍,语气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不过一介莽夫罢了。” “四肢还算发达,可惜头脑太过简单,莽夫一个。” “一旦离了前人的荫蔽,扒了他那身将官皮,他就只是一个会哭闹打滚的巨婴。” 老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洞穿世情的冷漠。 在他看来,王擎苍这种人,是好对付的。 性格暴躁,心思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 只要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把他关在这个不透风的铁盒子里晾上两天三夜,不用任何人审,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就会率先崩溃。 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的人,根本受不得半点委屈。 “哼,若是在当年那个年代,这种货色上战场,就是个送人头的炮灰。没想到和平年代,居然也能靠着家世混成一颗将星?” 老人嗤笑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不再关注王擎苍。 一枚已经吃掉的棋子,不值得再浪费半点精力。 …… 老人的目光,开始在墙壁上那几十个闪烁的小屏幕上缓缓移动。 右上角的屏幕里。 画面定格在一个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群穿着制服、神情肃穆的调查人员正在清点、查封所有的账目文件。 而在办公室的角落,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颓然。 半点没有桌面上照片上的意气风发。 他正是苏诚的亲舅舅,姜世霆。 这位在夏国南方商界名声似惊雷,身兼多个顶级商会的会长,人脉关系网号称能直达红墙之内的大人物。 此刻,头发梳得还算油光锃亮,只是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神空洞,仿佛已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 老人冷笑。 终究只是个商人。 认识红墙里的人,和本身就是红墙里的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等级。 这种人,拿捏起来,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 视线移动。 左下角的两块屏幕里,是一家医院的特护病房走廊和病房。 几个气息沉凝,身形笔挺的黑衣壮汉,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探视。 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面色苍白躺着的,正是在海军中一言九鼎的司令员,张振海。 他也被彻底控制了。 还有其他好几个屏幕…… 每一个屏幕,都代表着苏诚在军、政、商三界的一方强大助力,一张坚实的人脉底牌。 而现在,这位坐在监控前的佝偻老人,正在用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亲手将苏诚的羽翼一根一根拔除。 “苏家的小子,你当真以为,这世道是非黑即白,正义必胜?” 老人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苦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感。 “太天真了,太幼稚了。” “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赢家手里的橡皮泥。我想将它捏成什么形状,它就得是什么形状。”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种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大人物,像蝼蚁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欣赏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时的挣扎、愤怒与绝望。 这种掌控一切的上帝快感,远比权力和金钱,更能让他这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老东西,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兴奋。 “那么……” 老人放下茶杯,脸上的戏谑与轻蔑缓缓收敛。 他的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他伸出右手,在面前巨大的操作台上,郑重地按下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嗡! 密室内的光线瞬间一暗。 墙壁上几十个小屏幕同时熄灭,只有正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车祸现场,也不再是审讯室。 而是一张巨大的、灰褐色的三维立体全息地图。 地图的轮廓无比熟悉,正是华夏的版图。 视角被无限拉近,最终聚焦在了西北板块,那片广袤无垠的茫茫戈壁之上。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灰色背景中,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光点极其微弱,比最暗的星辰还要黯淡,仿佛一颗随时都会燃尽的星火。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屏幕上的一个坏点。 但它确实在动。 它正朝向东南方向,缓慢移动。 “咔哒。” 老人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苏元帅……” 老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用一种梦呓般的沙哑声音,低声开口。 “没人敢小看你,从来没有。”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死在了那场变故里,化成灰了……” “没想到,你居然没死!你不仅没死,还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要瞒天过海!” 老人说到这里,竟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 “当我的人第一次报上来,说你那块元帅令在西北有了动静时,你猜怎么着?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当场就见了阎王!心脏病,真的,差点就犯了!” “谁懂啊,这年头诈尸还能这么玩的?简直秀到我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悬在空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又重新聚焦在那个红点上。 “还好,还好……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 “放心,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我也绝不会看轻你……不过……” 老人缓缓前倾,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的倒影与那片戈壁地图重叠在一起,眼神里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你的棋子,已经被我吃光了。” “就连现在给你开车的司机,都是我的人!” “哈哈哈……苏元帅,现在的你,还有办法吗?” 第140章 围点打援?苏建国:那就看看谁是猎物! 西北,戈壁滩。 车轮卷起黄沙,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龙。 苏建国坐在后排,低着头。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此刻死死捏着一部手机。 他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隆起,疯狂跳动。 屏幕上,是一条接着一条的新闻推送。 标题触目惊心: 《国耻!苏诚竟是内奸!》 《存疑?日籍?苏诚身份成谜,恐非华夏血统!》 《芯片造假实锤!骗取国家百亿补贴,全家都是吸血鬼!》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团火棉。 那股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骂苏诚是内奸,是诈骗犯? 那是他亲孙子! 这帮杂碎居然说他是诈骗犯? 还有这该死的“血统存疑”! 这不仅仅是在骂苏诚。 这是指着他苏建国的鼻子,骂他戴了绿帽子!骂他们老苏家的根不正! “欺人太甚……” “那个内奸把持了舆论,竟然倒打一耙!” 苏建国喉咙里挤出一声声低吼。 驾驶座上,陈冲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微动。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冷哼一声之后,退出新闻界面。 他点开通讯录,重重的按在“王擎苍”三个字上。 “嘟……嘟……嘟……”漫长的忙音,没人接。 苏建国皱眉。 他记得不久前两人初次通话时候,对方那个惊喜劲不是假的,当场就想动身来接人。 按道理,对方的手机如果在身上,而且又看到这道来电,肯定是秒接。 想到这,苏建国挂断了通话,继续打。 “嘟……嘟……嘟……” 还是忙音? 苏建国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对劲。 他又翻出一个号码,姜世霆。 那是苏诚的舅舅,祖上民族英雄,在南方的人脉网根深蒂固。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又一个联系不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那一遍遍回荡的“嘟嘟”声。 苏建国慢慢放下了手机。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愤怒如同退潮般散去,换成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肃静。 那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练就的直觉。 那是他在无数次绝境中嗅到危险气息的本能。 不对劲。 眼前这情况,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还在戈壁滩上赶路亦或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切断通讯,孤立无援。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围点打援”。 点是苏诚。 援,就是他苏建国! “首长。” 前排驾驶座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打破了这道沉默。 陈冲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目不斜视。 这位前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大队长,在张振海出事潜伏进医院,拼死送出了消息,一路护送苏建国从西北往长水赶。 现在已经超过4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是把“忠诚”刻在骨头里的汉子。 至少,在苏建国眼里是这样。 “前面就是无人区边缘了。” 陈冲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谨慎,“再往前一百公里,才有信号塔。” 苏建国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在等陈冲的下文。 陈冲瞥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在镜片的反光中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忠厚木讷的样子。 “首长,王司令、张司令他们……恐怕是出事了。” 陈冲语气沉痛,“在来的路上,我也试着联系了几个以前的老战友,都在海军和东部战区核心部门任职的,没一个回消息。” “这说明,对方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 “甚至……” 陈冲顿了顿,咬了咬牙,“甚至可能监听了我们的通讯频段。” 苏建国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着。 “你想说什么?” 陈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首长,咱们现在的行踪虽然隐蔽,但如果不切断所有对外联系,继续往长水冲,那就是自投罗网。” “对方既然能控制几位将校首长,说明他们的能量大得通天。” “现在的长水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用苏诚当诱饵,把您这条大鱼也钓进去,好一网打尽!” 陈冲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吉普车在砂石路上滑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陈冲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与恳切。 “首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不能去送死啊!” “我的建议是,立刻掉头!回龙都!那里有您的老部下,有独立的防御系统,哪怕是真有人想动您,也得掂量掂量!” “只有保全了您,才有机会翻盘!才有机会救苏诚!” 这番话,合情合理。 无论是从战术角度,还是从保存实力的角度,都是目前的最优解。 任何一个理智的指挥官,在发现己方通讯全断、友军失联、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暂时撤退,重新整备。 苏建国看着陈冲。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几秒钟后。 苏建国笑了。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陈冲啊。” “到!”陈冲挺直了腰杆。 “你当了多少年兵?” “报告首长!十八年!” “十八年……” 苏建国点点头,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捏碎了,烟丝洒落在车垫上,“既然当了快二十年兵,你就该知道一件事。” “苏家人,从来没有扔下战友自己跑的道理。” “更何况,那是苏诚。” “是我的孙子。” 苏建国身体前倾,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顿时充满了整个车厢。 “就算长水是刀山火海,是阎王殿,老子也要去闯一闯!” “如果我苏建国为了保命,把自己的孙子扔在狼窝里不管,那我这辈子攒下的这点军功章,都特么应该扔进茅坑里!”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冲愣了一下。 似乎是被老人的气势震慑住了。 “可是首长……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这样冲过去,很可能会落入圈套……” “圈套?” 苏建国冷笑一声,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最不怕的就是圈套。” “当年在老山前线,敌人的炮火把阵地犁了三遍,老子都没死!这点阴谋诡计,算个屁!” “开车!” 苏建国一声暴喝,不容置疑。 “目标长水!全速前进!” “不管谁挡路,撞过去!” 陈冲身子一僵。 他盯着苏建国那张坚毅如铁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一刻,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嘲弄。 “是!首长!” 陈冲大声应道,脸上重新换上了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表情。 “坐稳了!咱们杀过去!” 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漫天沙尘,再次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那把跟随了他几十年的旧式手枪…… 陈冲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他的右手,却不经意地在腰间的战术皮带上摸一下。 那皮带扣的内侧,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凸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他按下的一刹那。 那颗迷你收音设备上,原本闪着一道微弱的红光,结束传输工作,暗淡了下去…… 第141章 探视 国防科大,三号食堂。 正午。 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大锅菜油腻的味道。 王大力端着餐盘,眉头死锁。 他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块,像是在戳某个看不见的仇人。 四周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哎,看了这两天的头条没?那谁……苏诚,真是那个?” 隔壁桌,一个理着平头的新生压低了声音,还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手势。 “嘘!小声点。” 他对面的同伴往四周瞄了一眼,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网上都传疯了!说什么基因存疑,非我族类。啧啧,难怪他在赛场上出手那么狠,把日国选手打死都没事,原来人家就是日籍呢。” “我看也是!之前还觉得他挺解气的,现在想想,要是真为了博取信任搞苦肉计……那才叫恐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他遥控那个龚天明,骗取国家的百亿芯片补贴也是骗的?” “哗啦!”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凳子在瓷砖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吃你们的饭!舌头不要可以捐给医学部做标本!”王大力瞪着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吼了一嗓子。 那几个嚼舌根的学生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和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争辩什么,端着盘子灰溜溜地走了。 “坐下吧。” 坐在对面的陈浩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大力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帮孙子,之前苏诚拿奖的时候,一个个舔上去喊诚哥,向他讨教技巧……现在风向一变,踩得比谁都快。” “人性如此。” 陈浩声音闷闷的,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两人都没胃口。 这时,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赵阿姨。 她手里端着两个小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烧排骨,油光发亮。 “阿姨自己家做的,不是食堂的,” 赵阿姨把碗轻轻放在两人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神色有些慌张,又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小苏,他……” 赵红艳不懂什么芯片丑闻,血统疑云,但她认识这新闻的正主,是屡次救她于水火中的苏诚。 此时,眼眸子里满是担忧,想到几个奋不顾身的画面,鼻头又是一酸。 陈浩抬起头,挤出笑脸: “赵阿姨,您放心!苏诚是被冤枉的,那些新闻都是放屁,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现在不是经常有新闻报道嘛,隔三差五就有冤案错案的主人公被证明无罪,还能领国家赔偿呢?没准等过几天,诚哥也能出来了,还能回来吃您的红烧肉。”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 赵阿姨松了口气,眼角的皱纹略有舒展,“嗯!我就说,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你们吃,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看着赵阿姨走远。 陈浩叹了口气,停下筷子。 “大力,我吃不下去。” “我也一样。” 王大力放下筷子,那张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全是不甘,“下午的战术推演课,我不上了。” 陈浩眼睛一亮:“你也想去?” “请假条我写好了。” 王大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理由是……我奶病危。” “靠,你奶上个月不是刚过完八十大寿吗,你安得什么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大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扣。 “行,那我爷爷也快不行了,这事挺着急的!”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停,打住!下午去长水市看守所,咱们至少得去送点东西,那里面说不定和电视里拍的一样,阴冷潮湿……还有,苏诚也没带换洗衣服。” “走!” 两人一拍即合,饭盘一推,大步走出了食堂。 …… 下午三点。 长水市看守所。 天空阴沉,雨虽然停了,但空气湿冷得要命。 高耸的围墙,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厚重的黑色大铁门紧闭着,透着一股肃杀和压抑。 陈浩和王大力站在接待室的窗口前。 “我们要探视。” 陈浩把两人的学员证递进去,“这是证件。” 窗口里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探视谁?” “苏诚。” 听到这两个字,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缕戏谑。 “苏诚啊……那个重刑犯?” “还没判决,不是犯人!”陈浩纠正道,手掌拍在柜台上。 “差不多了,早晚的事。” 男人随手把学员证扔了回来,“啪”的一声摔在台面上,“见不了!上面有令,特殊案件,禁止探视。” “凭什么?根据刑事诉讼法,嫌疑人在羁押期间,除特殊情况外,家属和朋友有权申请探视!” 陈浩是背过法条的,据理力争,“而且我们带了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这个总能送进去吧?” 男人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陈浩和王大力的肩章看。 那是国防科大的学员肩章。 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了,“法律条文背得挺熟啊。” “别废话,让不让见?”王大力是个暴脾气,拳头已经捏紧了。 男人笑了。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王大力的胸口。 “军校生,请假出来的?”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拉长了语调,眼神变得阴冷,“如果我现在给你们学校的指导员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请假的理由是不是探视重大案件的嫌疑人……你们猜,会有什么后果?” 陈浩的脸色瞬间煞白。 军校纪律严明。 如果被扣上“私会重犯”、“立场不稳”的帽子,轻则记过,重则开除学籍! 这不仅仅是以前途为赌注,甚至会连累家里的政审。 “你们……”陈浩咬着牙,嘴唇都在哆嗦,“你们这是威胁!” “这叫善意的提醒。”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冷漠无比,“东西留下,人滚蛋!再闹,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核实!” 王大力还要往前冲,被陈浩死死拉住。 “走!”陈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想透过厚重的钢板看到里面的兄弟。 最后,他把手里那一提沉甸甸的生活用品重重放在窗台上。 “带给他。如果少一样……” 陈浩指着男人的鼻子,“老子记住你的警号了。” 两人转身冲进雨后的寒风中,背影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窗口内。 男人嗤笑一声。 他随手翻了翻那袋东西:牙膏、毛巾、还有两条中华烟。 “傻叉。” 他把那几条烟抽出来,塞进自己抽屉里,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踢到了墙角。 …… 第142章 代号0748!管教的善意提醒! 铁门,咣当一声。 重重合上。 这一声响,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外面的雨声和车流声,全被隔绝了。 剩下的,只有这一方四角天空,和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 这味道很杂。 像潮湿的墙皮,像陈年的尿骚,还混着点劣质消毒水的酸气。 “编号0748。” 负责登记的管教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声音冷得像这水泥地,“姓名。” “苏诚。” 苏诚站在那里。 没有手铐。 但身后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枪口虽然垂着,手指却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 管教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在苏诚脸上转了两圈。 像是看某种稀罕的动物。 “哦……就是你啊。” 管教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把东西都掏出来。皮带、鞋带、手表……全摘了!别想在里面玩上吊那一套,没用。” 苏诚没说话。 他伸手解下腰带,抽掉运动鞋的鞋带。 然后把所有物品扔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再把封口按紧。 “还有头发。” 管教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生锈的推子,“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这里的规矩,进来都得推光头。” 苏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是军校生,标准的一寸板寸。 管教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似乎想找茬。 但看着那毫无死角的板寸,最后只是“切”了一声,把推子扔回了铁盘里。 “行,省事了。” “领被褥和脸盆,三号监区,六号房。” 管教扔过来一块黄色的马甲,上面印着黑色的“长水看守所”字样。 苏诚接过来,套上。 衣服有点小,勒着腋下。 布料很糙,磨着皮肤。 提起那卷薄得像纸一样的被褥,苏诚转身,跟着另一名狱警往里走。 …… 走廊很长。 两侧是一扇扇铁栅栏门。 无数双眼睛贴在栏杆后面,盯着这个新来的倒霉蛋。 窃窃私语的声响,像苍蝇一样嘤嘤嗡嗡。 “这谁啊?还要武警押送?” “看着细皮嫩肉的……” “听说是那个苏诚?那个假扮满门忠烈的内奸?” “草!可不就是!昨天放风时候,新闻上的那个,还主导大夏几百亿的芯片骗补大案!” 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实质般从两侧涌来。 苏诚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如在学校操场一样,他步伐始终保持着每步七十五厘米的标准,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节奏恒定。 身处牢笼,不意味真的有罪。 …… 两天之后,苏诚渐渐熟悉看守所的生活。 在彻底被定罪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要待在这。 三号监区。 这里的放风场,其实就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水泥坑。 上面拉着防逃网,把天空切割成一个个细碎的菱形。 几十个穿着黄马甲的犯人正散在场子里。 有的蹲在墙角晒那点可怜的太阳,有的在转圈溜达。 苏诚抱着脸盆走进走出的时候,场面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紧接着,几十道视线像钩子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苏诚不会理会。 他走到角落,把东西放下。 “喂。”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诚没回头,只是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叫你呢,听不见?” 一只满是纹身的大手伸过来,想要抓苏诚的肩膀。 苏诚肩膀微微一沉,向左侧滑了半步。 那只手抓了个空。 纹身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不住了,横肉一抖。 “哟呵?身手不错啊?” 纹身男是个光头,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他转过身,挡在苏诚面前。 比苏诚矮半个头,但那身横肉却很有压迫感。 “你是那个苏诚吧?” 纹身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正好落在苏诚那双没了鞋带的鞋边,差个一公分就沾上了。 “老子最恨的就是二鬼子。” 纹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怎么着?骗了国家几百亿,这钱花得爽吗?听说你还是军校生?我看是日国人留下的杂种吧?” 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 “刀哥,教训教训他!” “就是,这种卖国贼,打死都不多!” 一群人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空气瞬间绷紧了。 苏诚抬起眼帘。 他在计算。 这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两米。 如果要动手,先碎喉结,再踢膝盖。 不到三秒钟,能让这个人终身残废。 就在苏诚的手指微微扣向掌心的时候。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从铁门那边传来。 那个负责登记的管教手里甩着警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聚众闹事?想关禁闭是吧!” 管教指着纹身男的鼻子,“赵刀,你皮痒了?给我滚一边去!” 纹身男脸色变了变。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诚一眼,指了指苏诚的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带着一群小弟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管教转过身,看着苏诚。 脸上那种冷漠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甚至多了一丝看似关切的神色。 “没事吧?”管教问。 “没事。”苏诚淡淡回答,“谢了。”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 管教叹了口气,把警棍插回腰间,压低了声音,“苏诚啊,你的事儿……虽然还没判,但在里面传得很难听。这些人你也看到了,大多是粗人又是愤青,下手没轻没重的。” 苏诚看着管教的眼睛。 对方的瞳孔微缩,眼神有些飘忽,不敢跟自己对视太久。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明明这鬼天气很冷。 “如果他们一直挑衅,那我该怎么做?”苏诚突然问了一句。 管教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放风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锅炉管道,旁边是几棵枯死的冬青树,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泥雨棚。 那是个死角。 阴暗,潮湿,而且……视线极差。 “看见那边没?” 管教低声说,“那边是锅炉房的旧址,平时没人去。你要是想清静,就去那边待会儿,等放风时间结束了,我再叫你。” “那边没人打扰,我也能看着点。” 管教拍了拍苏诚的肩膀,手掌心里全是汗,“去吧,别在场子中间晃悠,容易招仇恨。” 苏诚顺着管教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角落,确实很偏僻。 巨大的水泥柱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最关键的是,苏诚抬头扫了一眼。 那个角落上方的监控探头,红灯虽然亮着,但镜头上似乎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而且角度被那一堆废弃管道挡住了一大半。 所谓的“能看着点”,纯属扯淡。 一旦走进去,就是真正的视觉盲区。 “好。” 苏诚收回目光,对着管教点点头,“我过去。” 管教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藏都藏不住。 “行,去吧去吧。” 管教摆摆手,转身走向另一边,似乎刻意要拉开距离。 苏诚双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黄马甲兜里,低着头,朝着那个阴暗的死角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数着数。 不出意外,这又是个局。 那个管教已经被人收买。 这种拙劣的请君入瓮,如果不能一眼看穿,那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但苏诚还是去了。 因为有些事,必须解决。 一直躲着,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既然想要他的命,那就看来拿命的人,牙口够不够硬。 苏诚走进了阴影里。 他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坐了下来。 这里确实很安静。 外面的喧嚣声被水泥墙挡住了一大半,只能听见风吹过破铁管发出的呜呜声。 苏诚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 心跳从每分钟72次,慢慢降到了60次。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种缓慢的呼吸中,从紧绷状态变得松弛。 军校里教的,这是爆发前的蓄力准备。 一秒。 两秒。 三秒。 …… 来了。 虽然闭着眼,但苏诚的耳朵动了一下。 原本嘈杂的放风场,声音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不是胶鞋。 是那种布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而且,是有意放轻了脚步。 苏诚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视线里,那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七八个身材高大的犯人,背对着这边,站成了一排人墙。 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宽大的毛巾,或者是外套,看似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正好挡住远处所有可能投射过来的视线。 而在人墙的后面。 十几个人影,正猫着腰,一步步逼近。 他们没穿黄马甲里的号服,而是穿着里面的便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 没有废话。 没有叫嚣。 这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纹身男那种级别的流氓斗殴。 更像是专业的处决。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男人,眼神阴鹜。 他的手里,反握着一根东西。 似乎是一把牙刷。 但在牙刷柄的末端,被磨得尖锐无比,像是一根白色的獠牙。 在他身后,其他人手里也都拿着类似的家伙。 断了一半的铁勺柄、削尖的筷子、甚至是那种硬塑料做成的锥子。 这些东西在监狱里,叫做“管杀”。 捅进肚子里,放血比刀子还快。 他们成扇形散开,封死了苏诚所有的退路。 那份默契,那份无声的杀意,说明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是经过训练的。 是有人花大价钱,送进来要他命的。 那个干瘦男人盯着苏诚,嘴角咧开。 他举起手里的牙刷柄,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动手! 那群人动了。 没有叫喊声,只有急促的破风声。 十几把尖锐的武器,朝着苏诚身上所有的要害,同时刺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3章 锅炉房血战?苏诚:你先救他们 苏诚下意识的侧身。 对方的凶器,几乎是贴着他的胳膊滑过去的。 “嘶啦。” 衣袖被划开,小臂一凉,紧接着是一股火辣辣的疼。 那根磨尖的牙刷柄,只差两毫米就能挑断他的手筋。 现场地方太窄了。 废弃的锅炉房死角,三面是墙,中间还横七竖八堆着烂铁管。 十几个红了眼的亡命徒将他堵在死角里,没给丝毫腾挪的空间。 “弄死他!” 有人低吼。 三根磨尖的铁勺柄同时扎过来。 苏诚没退。 他猛地往前撞了一步,左手手掌如刀,在那人手腕骨节处重重一切。 “咔嚓。” 那人手里的武器还没送出去,手腕就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惨叫声还没出口,苏诚的肩膀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那人被大力撞飞,整个人向后砸去,带着身后的两个同伙一起跌倒在地。 但这帮人像是感觉不到疼。 倒下一波,立刻又有两双胶底鞋跨过同伴的身体扑上来。 苏诚喘了一口粗气。 低头一看,刚才右大腿外侧又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裤腿往下淌,黏糊糊的。 伤口不深,没伤到大动脉,但却消耗着体力。 对方十二三个人,太多了。 如果是在开阔地,这些人不够他一只手杀的。 但这如同罐头一样的死角,硬生生把他拖入肉搏战的泥淖之中。 一两分钟他还能撑,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百米外,那个人墙还在。 那些穿着黄马甲的犯人,背对着这边,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们还在假装聊天,甚至有人在吹口哨,掩盖着这里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 这是一个完美的杀局。 没人会来。 除非……动静大到盖不住! …… 苏诚眼神一冷。 他弯腰,避开一记冲着太阳穴来的狠手,顺势抄起脚边一根半米长的废弃镀锌铁管。 入手沉重,满是铁锈。 “当!!!” 苏诚没打人。 他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棍子砸在那个巨大的空心废弃锅炉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声炸雷,瞬间撕裂了看守所沉闷的午后。 那帮杀手动作一滞。 人墙那边,几个放风的犯人也吓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回头。 “当!当!当!” 苏诚又是三棍子。 这一回,声音直接传到了几百米外的办公楼。 这动静,说是锅炉炸了都有人信! …… “干什么!都干什么!” 凄厉的警哨声终于响了。 那帮围在外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一个个抱头蹲下,动作熟练。 几个管教挥舞着警棍冲了过来。 人群被强行分开。 管教们冲进死角,看到里面的场景时,领头的那个明显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 有的捂着喉咙喘气,有的抱着膝盖在地上抽搐,还有的手臂反向扭曲着,骨头碴子刺破了皮肉。 惨急了! 而这场惨烈画面的制造者,正靠在那口大锅炉上。 苏诚丢掉手里的铁管。 他身上的黄马甲被划成了布条,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左臂、右腿、腹部,都在渗血。 但他呼吸虽然急促,节奏却没乱。 他看着那个跑过来的管教,眼神平静。 聚众斗殴? 管教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哀嚎的犯人,最后还是把原本准备好的呵斥吞了回去。 这特么是一挑十几?还打赢了? “救人!快救人!”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提着个急救箱,跑得气喘吁吁。 是驻所的医生。 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到这一地的血腥,眉头皱得很紧,然后一眼看到站着场地中央的苏诚。 毕竟,站着的人最显眼。 “你怎么样?” 医生快步走到苏诚面前,伸手就要去检查他大腿上的伤口,“别动,流了不少血,可能伤到股动脉了。” 苏诚往后缩了半步。 身体本能地保持着警戒距离。 “我没事。” 苏诚声音有些沙哑,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几个蜷缩成虾米一样的杀手,“先救他们吧。再晚点,那几个喉软骨碎裂的,就憋死了。” 医生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 确实,相比之下,苏诚这点皮肉伤简直就是擦破皮。 “那你自己按着点伤口。”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在苏诚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身去处理那几个重伤号。 …… 十几分钟后。 警笛声就在高墙外响着。 几个伤势最重的杀手被抬上了担架,在一群管教的押送下,急匆匆地往外运。 原本拥挤的死角,一下子空了不少。 剩下的,只有那个管教,医生,还有靠着锅炉没动的苏诚。 那个之前给苏诚善意提醒的管教,此时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苏诚这么能打,而且脑子还转飞快,居然通过把事情闹大来吸引不知情的多数人,以此破局。 “我也跟车去医院,那边得有人做交接。” 管教找了个借口,甚至没敢看苏诚的眼睛,转身就走。 死角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还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医生叹了口气。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棉球和纱布,还有一把医用剪刀。 “坐下吧。”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他们都走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看守所条件有限,要是感染了破伤风,你也得送出去。” 苏诚没拒绝。 他确实疼。 肾上腺素褪去后,那些伤口像是撒了盐一样。 他坐了下来,伸直了那条受伤的右腿。 医生蹲在他面前,动作很麻利。 剪开裤管,清洗血迹,涂抹碘伏。 “嘶……” 酒精碰到翻卷的皮肉,苏诚肌肉紧绷了一下。 “忍着点。” 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身板真厉害,那种情况下还能反杀这么多?” 苏诚没说话,只是盯着医生手里的动作。 专业的。 无论是清创的手法,还是包扎的力度,都很专业。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狱医。 “好了,腿上没事,没伤到筋骨。” 医生剪断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 然后他又拿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瓶消炎粉。 “腹部还有一道是吧?我看看。” 医生站起身,稍微凑近了一些。 苏诚掀起破烂的马甲,露出精壮的小腹。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血一直没止住。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 “这道口子有点麻烦,得把翻出来的烂掉皮肤剪掉一点,才不会感染。” 医生说着,右手的剪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那是那种老式的医用剪刀。 尖端很长,很锋利。 苏诚看着那个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灵活了。 这种把剪刀玩得像蝴蝶刀一样的手法,不像是为了治病救人练出来的。 “其实……” 医生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种情况下,你不该留活口的。” 苏诚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完全来不及反应。 “嗤。” 一声轻响。 苏诚只觉得下腹一凉。 紧接着,是一股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竟发现那把剪刀,并没有去剪所谓外翻的皮肉。 而是像是切开一块嫩豆腐似的,笔直的捅进了他的小腹! 直到仅剩下捏柄在外边! 第144章 药效发作?迷晕倒在血泊之中! 苏诚低着头,瞳孔聚焦,视线死死锁住还留在小腹外的剪刀柄。 这种感觉,他记得。 半年前,柳成海那会儿,也是这么给自己来了几下。 那时候同样如此,伤口一开始不疼,只感觉有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剪刀往外涌。 “滴答。” “滴答。” 就像是肚子上,被人接了一个水龙头。 苏诚鼻翼扇动,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他抬起头。 眼前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面孔,此刻有些模糊。 “你……” 他右腿猛地发力,膝盖像弹簧一样顶起来,直奔医生的下阴。 这一脚,原本应该力道十足。 但在踢出去的一瞬间,苏诚心里咯噔一下。 慢了。 原本迅如闪电的一击,此刻却像是浸泡在深水里,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阻力。 软绵绵的。 “砰。” 医生只是随意地侧了下身,苏诚的腿擦着他的白大褂蹭了过去,最后无力地垂下。 惯性带着苏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医生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安全距离外。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还带着那副职业性的微笑,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镜片上,溅了一滴苏诚的血。 红得刺眼。 “别挣扎了。” 医生:“我知道你很厉害,刚才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亡命徒不落下风,确实是顶尖的特种兵苗子。”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急救箱的夹层里,掏出一块早已折叠好的湿纱布。 “所以,我没用普通的刀。” 医生指了指苏诚的肚子,“剪刀上涂了东西,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混合了强效肌松药。” “除非你不是人类。”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解释病理,“否则你的大脑信号,依然需要通过神经末梢传导给肢体……现在在药效的作用下,即便你的脑子再想杀我,手脚也动不了。” 苏诚死死咬着牙。 他想动。 他想握拳。 但手指像是别人的,只能微微抽搐,根本握不起来。 下一刻,视线开始发黑。 四周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差不多了。” 医生看了看表,走上前。 他不再忌惮苏诚,此刻的苏诚,连站着都需要靠在那口废弃锅炉上。 一只手伸过来。 拿着那块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湿纱布。 “唔……” 苏诚想躲,脖子却僵硬得像是板结后的水泥。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用力按压。 一股浓烈的乙醚味,瞬间冲进鼻腔。 苏诚瞪大了眼睛,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不甘心。 在这种阴沟里,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的视野里,是医生嘴角阴冷的笑意。 黑暗袭来。 苏诚身子一软,顺着锅炉壁滑了下去,瘫坐在那摊自己的血泊里。 头一歪,不动了。 …… 死角里,一片寂静。 医生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十秒钟。 他伸出脚,用皮鞋踢了踢苏诚的肩膀。 没反应。 只见身体随着踢击晃动了一下,再无异样。 “素质不错,撑了这么久。” 医生嘟囔了一句。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手机。 打开相机。 切换到自拍模式。 医生转过身,背对着昏迷的苏诚,蹲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画面里。 左边是他那张带着斯文微笑的脸,还比了一个不太协调的剪刀手。 右边,是靠在锅炉上、腹部插着剪刀、生死不知的苏诚。 还有那一地的血。 “咔嚓。” 闪光灯在阴暗的角落里亮了一下。 照片定格。 医生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甚至没去拔苏诚肚子上的剪刀。 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迎面而来的其他人点点头,然后提着急救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 龙都。 某处地下基地。 整面墙壁都是大大小小的显示屏,跳动着无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 “叮。”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头放下茶杯,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传过来的照片。 画质很清晰。 尤其是那个插着剪刀的腹部伤口,以及苏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老头把照片放大。 手指在苏诚那张紧闭双眼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呵……” 一声苍老的轻笑,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老头靠回椅背,眼神里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抬起头,看向正对面墙上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西北的戈壁滩上飞速移动,目标直指长水市。 那是苏建国的车。 “小狼崽子已经躺下了。” 老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只差你苏元帅的死讯了。”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5章 古城荆州,苏建国的最后一课:你会后悔吗? 这雨,下得有些黏人。 黑色的大切诺基吉普车,像一头浑身沾满泥浆的野牛,喘着粗气,轰鸣着撕开了夜幕。 它是从西北戈壁滩冲出来的。 轮胎上的花纹几乎磨平了,轮毂上沾着早已干涸发白的盐碱土,又覆盖上了这一路南下沾染的湿润红泥。 数千公里的奔袭。 苏建国坐在副驾驶位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军绿夹克依然挺括,只是领口沾了点烟灰。 他没睡。 眼皮耷拉着,像是假寐,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 每一次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颠簸,他的右手都会下意识地虚按一下腰侧。 那是多年行伍养成的肌肉记忆。 车窗外,路牌一闪而过。 “荆州”两个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首长,进湖北地界了。” 开车的陈冲声音有些哑,手里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还有最后四百多公里,如果不堵车,五个小时能到长水市。” 苏建国接过杯子,没喝。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江汉平原。 “荆州啊……”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咀嚼,“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陈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 夜深了。 国道旁,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这种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查得太严,只认钱,环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后的怪味。 “首长,条件艰苦,您凑合一宿。” 陈冲把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检查了窗户。 苏建国摆摆手,合衣躺在硬板床上。 “你也去睡,明天一早出发。” “是。” 陈冲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建国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吓人,哪有半点困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上海机械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 天刚蒙蒙亮。 江汉平原的湿气重,窗户玻璃上挂满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苏建国起身,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冰凉刺骨的水珠,顺着花白胡茬往下滴。 苏建国用力擦洗着脸上,看了眼镜子。 里面那老头,精神抖擞。 他走出房间,来到楼下那间脏乱的小院子。 角落里的吉普车,没了。 陈冲,人也不在。 苏建国没喊人,也没打电话。 他只是站在屋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辛辣入肺,引起两声轻咳。 他眯着眼,盯着那辆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一根烟燃尽,他续上第二根的时候,一阵轰鸣声从院子外传来。 吉普车开了回来。 陈冲跳下车,手里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变了。 除了那股子豆浆味,还混着一股很淡,很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某种电子元件焊锡丝熔化后的焦糊味。 好在平原地带微风和煦,三十五六度的清晨,吹得人凉爽。 “首长,您起这么早?” 陈冲笑着跑过来,把早餐递过去,“我看这附近没啥吃的,就开车在附近转了圈,买了点热乎的早餐。您胃不好,得吃热的。” 苏建国没接早餐。 他那双眼睛,像是在看陈冲,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去了多久?” “啊?” 陈冲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表,“差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吧?这周围尽是破路,不太好走,绕了点路。” “买个包子,去了一个小时。” 苏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把车开去拆了卖废铁了。” 陈冲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 “首长您说笑了。我是听着车底盘有点异响,怕是之前在戈壁滩进了沙子,心想这要是最后几百公里趴窝了,那不耽误您的大事吗?” 陈冲指了指车底盘,一脸诚恳,“所以我顺道找了个路边的修车铺,让人把车顶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传动轴上的积沙。您放心,现在没毛病了,跑得飞快。” 理由很充分。 天衣无缝。 苏建国看着那张忠诚,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脸。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一边听着对方解释,一边慢悠悠地把双手插入夹克口袋。 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带内侧。 那里,有一块冰凉坚硬的凸起。 “小陈啊。” 苏建国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你该不会是奸细吧?趁着这空隙,在车里装了什么录音录像的电子设备?” 风,停了。 陈冲手里提着的豆浆袋子,猛地晃荡了一下。 手抖了。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某种“被冤枉”的委屈。 “首长,您说哪的话?” 陈冲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要是内奸,不用您枪毙我,我早就自裁了!我这命是部队给的,这身皮是国家给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当初我在学生时代,语文课上天天背诵的文章,就有以您为原型写的那篇《铁帅》。那时候我就发誓,要当兵,要当像您这样的兵!现在好不容易遇见真人,给您开车,我崇拜还来不及,哪有可能生出歹念,去坐那通敌的勾当?”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真情流露。 如果是旁人,恐怕早就被打动了。 苏建国静静地听完。 他抽出手,拍了拍陈冲的肩膀。 力道很重。 “行了,开个玩笑罢了,别激动。” 苏建国接过那袋早餐,转身上车,“走吧,去长水。” 陈冲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只手拍在肩膀上的触感,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两次。 然后才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 车轮滚滚。 这一回,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建国吃完了包子,就不再说话,一直盯着窗外。 雨停了,雾气散去。 一座巨大的灰色雕像,在这个古城的东门外,一所本地大学的正对面拔地而起。 那是关公义园的关公像。 哪怕隔着几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威严。 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眼微眯,傲视苍穹。 气吞山河。 “那是关羽。” 苏建国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陈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勉强笑道:“是,荆州嘛,关二爷曾经的地盘。” “古书三国里,关公大意失荆州,让蜀汉一败吞三果!” “嗯?”陈冲有些不解,他这方面的书看得少。 苏建国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尊雕像上,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一败,几乎是蜀汉气运的转折点,主要产生了三大影响。” “其一,失去荆州后,蜀汉的战略活动空间大幅收窄,局势变得只限于益州,使得未来北伐举步维艰,这就是断了生路。” “其二,关羽的军队被视为蜀汉的精锐,那场失利直接导致兵力的重大损失,蜀汉在整体上的军事力量遭受严重削弱,这就是折了臂膀。” 苏建国顿了顿,转过头。 他的目光不再看雕像,而是落在了正在开车的陈冲侧脸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 “其三,关羽的死亡使得刘备失去了一位忠诚且勇敢的将领,士气受到重创。后者因想为关羽复仇,头脑发热,发起夷陵之战,结果又遭遇惨败,一把火烧光了蜀汉的家底,使得国力进一步衰退。” 说到这,苏建国冷笑了一声。 “名将关羽尚且如此,我们这凡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人便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时的大意,或者是一念之差的贪欲……最后误人误己,悔恨终生!” 车厢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陈冲的心口上。 “陈冲。” 没有喊“小陈”。 苏建国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那种……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的经历?”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冲身体一怔,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滴在领口上。 这一刻,他几乎想要踩下刹车,掏出怀里的枪。 或者跪下。 但这两种冲动在他脑海里激烈厮杀,最后都化为了一片空白。 过了两三秒。 陈冲才干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没……没想到首长您对三国这么有研究。” 他不敢接那个话茬,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小时候都在老家乡下,穷,没书读,没机会读到四大名著。后来去了部队,整天训练,离文学也就更远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朝后视镜瞄了一眼。 后视镜里。 苏建国长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失望。 “没读过,也好。” 老人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又睡着了。 只有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 像是倒计时。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龙都,某个充满了显示屏的地下基地。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白发老头端着茶杯,看着屏幕上刚刚传回来的画面和音频。 画面很清晰,还是高清彩色的。 其中一个视角,正对着苏建国的脸。 甚至连苏建国眼角的那一丝失望,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陈冲刚刚在修车那一个小时里,费尽心机装上去的五个针孔探头之一。 “不愧是苏元帅啊!” 老头抿了一口茶,啧啧称奇,“姜还是老的辣。这就看出来了?甚至还用关羽的故事来点拨那个蠢货?”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戏谑。 “可惜啊,那个陈冲是个蠢货,他听不懂,也不敢听懂。” 老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不过,更有趣的来了。” 老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玩具。 “苏建国既然已经怀疑了,甚至可能已经确定了,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不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哦……明白了。” 老头自己回答了自己,“因为他在赶时间!他急着去长水市,去救那个快死的孙子,如果现在杀了陈冲,没有人替他挡子弹。” “他是在赌呀,赌陈冲还有一点良知,或者赌他能掌控陈冲。” 陈冲这个蠢货,演技太拙劣。 他在那位老侦察兵面前,简直就像个透明人。 “有意思。” 老头放下保温杯,身体前倾,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 陈冲已经暴露了。 按理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那颗棋子,随时可能被苏建国拔掉。 但老头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相反,他笑得更开心了。 “仁慈……是战场上最大的毒药。” 老头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好玩的游戏。 既然你苏建国想装糊涂,想玩心理战。 那我就帮你把窗户纸捅破。 我看你怎么演! 老头那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苏元帅!小心陈冲!】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字样,老头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在狂笑。 这就叫玩弄人心! 苏建国,你看到了这条短信,你该怎么办? 现在我帮你明牌了! 如果你不杀他,那你就得时刻防着背后的冷枪,这一路哪怕喝口水都要提心吊胆! 然后,你就被他引入葬身地。 如果你杀了他,就是犯罪,就要面临警方围追堵截! 那你还怎么去长水,救你心爱的孙子? 哈哈哈! 这就是阳谋! 是左边的死路,还是右边的死路? 老头盯着屏幕,等待着苏建国手机亮起的那一刻。 “来,苏元帅,请做出你的选择吧!” (今日两章合一,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6章 惊天双爆!长水市郊的地狱烟火! 车窗外,风在嚎。 长水市的轮廓,在阴沉的天际线下若隐若现。 此处距离市郊的目的地,只剩最后三十公里。 大切诺基的车速慢了下来。 不是不想快,是路烂。 早些年修的战备路,坑坑洼洼,全是积水。 苏建国点了根烟。 没抽。 只是夹在两指中间,看着烟雾袅袅升起,被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扯碎。 “久违了啊。” 老人的声音很轻,混着发动机的嗡鸣声,听着有些不真切。 陈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骨节泛白。 “首长……来过这里?” “嗯。” 苏建国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面摇晃的雨刮器上,“建国之后的一年春天,桃花刚开。” “我护送着那位领袖,与他同行,来过这里开会。”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噼啪声。 苏建国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层雨雾,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滩。” “老齐,老潘都在,还有那个姓陈的……当时只是个连长,我们就在这片滩涂上,搭了几个行军帐篷。” 陈冲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喉结滚动,没敢接话。 “当年局势不稳,内忧外患。” 苏建国像是自言自语,“但那位领袖在那帐篷里开了三天三夜的会,终于纠正了发展方向,定了调子,这才有了大夏后来二十年的繁荣。” “如今,亦是如此。”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刚硬的脸。 “树大招风,风必摧林。” “我不如那位领袖高瞻远瞩,但是大夏这棵树大了,树干里确实生了虫子。” “既然还有点余热,我就得把虫子捉干净,这才对得起护佑这片国土的先辈。” “哪怕把树皮扒了一层,哪怕把树干烧黑了,只要根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这几句话,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但听在陈冲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道惊雷。 肃然起敬。 在这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元帅。 这就是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 陈冲没接话,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 车停了。 前面没路了。 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以前是个拖拉机厂,后来倒闭了。 院墙垮了一半,满地都是生锈的齿轮和被雨水泡烂的纤维板。 野草长得比人高。 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是有冤魂在哭嚎。 “首长,到了。” 陈冲踩下刹车,手心渗汗。 苏建国没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涂着红漆的大铁门。 “就是这里?” 陈冲点头。 “当时海总张司令,避开监视,假装昏迷,打出的摩斯密码发出的坐标就是这里。” “嗯。” “那就好,我去里面看看,那你……” “首长,我守在这。” “好。” 苏建国推开车门。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下了车,脚上的旧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几点黑泥。 雨停了。 空气冷得像铁。 苏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件旧夹克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那扇大铁门。 身后,吉普车没熄火。 陈冲坐在驾驶室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没有下来的意思。 “首长!” 一声有些变调的喊声。 苏建国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怎么了?” 陈冲看着那个略显佝偻,但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那是大夏的脊梁。 那是他曾经在课本上发誓要追随的身影。 陈冲张了张嘴。 他的手在颤抖,眼角有些发红。 他想喊点什么。 话到了嘴边,却被喉咙里那股巨大的恐惧生生噎了回去。 家里那个刚出生的儿子。 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妻子。 最后,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句苍白无力的: “没怎么……您走好!我守在这。” 苏建国背对着他,嘴角似乎轻轻扯动了一下。 是一个笑。 有些讥讽,又有些释然。 “好。” 老人迈开腿,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大铁门前。 伸手。 推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摩擦。 门开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 空空的旧厂房。 没有想象中的熟人面孔,更也没有什么情报。 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着。 是一道光。 并不是希望的光。 而是毁灭的火光。 “轰!!!!!” 惊天动地。 巨大的火球瞬间从厂房内部膨胀开来,气浪排山倒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十米外,厂房门口。 苏建国的身影,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连人带门,被狠狠地抛向了半空。 夹克破碎。 火光吞噬了一切。 泥土、碎砖、铁皮,混合着血肉,如下雨般洒落。 …… 车里。 陈冲死死地低着头。 他在发抖。 哪怕那是防弹玻璃,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甚至前挡玻璃被碎石砸中,裂出一道细小纹路。 陈冲眼神呆滞。 这就是……结局吗? 结束了。 一代传奇,苏建国,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这个没人知道的烂泥坑里。 陈冲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神情复杂。 愧疚?也许有。 但更多的是解脱。 任务完成了。 他和家人能活下去了。 “首长,对不起……我也想当个好兵,可是……这世道不许啊。” 陈冲喃喃自语。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烟。 手刚碰到那包挤在衣兜里的皱巴巴纸盒。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 不是来自外面。 而是来自他屁股底下的座椅。 陈冲的手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滴泪还挂在下巴上,没来得及滴落。 恐惧。 绝望。 一种被人彻底戏耍后的愤怒! 原来…… 从一开始,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那个用来引爆的导火索。 用完了,就得剪掉。 “操!” 这句脏话只骂了一半。 “轰!!!!” 这一声爆炸,比刚才那一声更响,更脆。 那是高烈度C4炸药特有的咆哮。 整辆大切诺基吉普车,瞬间解体。 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轮毂飞上了天。 那个装着热豆浆的保温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炸裂开来,白色的豆浆洒落在黑色的焦土上。 两团火光。 一前一后。 在这长水市郊的清晨,交相辉映。 像是两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 千里之外。 龙都。 某地下基地。 所有的显示屏都亮着。 画面里,只有翻滚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再也看不见那个老人的身影。 也看不见那辆车。 “啪!啪!啪!” 掌声。 清脆,节奏轻快。 白发老头坐在真皮转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笑得太用力,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一边笑,一边摆头。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老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万年历。 上面的日期,红得刺眼。 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啊。” 老头端起茶杯,像是要敬谁一杯酒,对着屏幕上的火海虚晃了一下。 “还差两个月过年呢。” “这两声巨响,这漫天的烟花,浪费了。” “不过这送给苏元帅当葬礼,也不算寒碜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收敛。 老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不屑。 他翻了个白眼,嘴角挂着冷笑。 “多少年了,还是这副臭德行。” “什么信任,什么战友,什么感化……” “苏建国啊苏建国,你真以为你演一出大义凛然的戏,那个姓陈的软骨头就能幡然醒悟?” “你以为你用几句三国的典故,就能策反陈冲?” “哪怕是临死之前,你居然还在想着怎么带他回头?” 老头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屏幕前。 此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拉近了。 那个废弃厂房的门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 除了还在燃烧的废铁,什么都没了。 “天真。”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屏幕上那个深坑的位置。 语气冰冷,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傲慢。 “这个世界,不是靠什么狗屁情怀运转的。” “是靠利益,靠恐惧,靠手段。” “像你这种天真的人,就该常埋在这市郊的垃圾堆里。” “跟那些废铜烂铁一起,烂掉,臭掉。” “哈哈哈哈……” 老头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张开双臂。 仿佛拥抱着整个地下室的阴影。 “苏建国被炸死了。” “苏家,就此剧终。” “传下去。” 老头拿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长水市郊那一块地方,好好清理现场。” “把那些碎肉都丢去喂狗。” “对了,苏诚那个小畜生,留着也没用了,原本还指望捏着这张牌和他爷爷斗一斗呢。” “送回监狱吧,先判个无期,然后……送进去找机会做了。” …… 第147章 秦翰:我就自作主张了一下,兄弟,谢了! …… 同一日。 长水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两个男人并排走了出来。 穿着都很普通。 左边那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提着个印着某饲料厂广告的帆布包。 右边那个稍微高一点,身材精瘦,脸上戴着个黑口罩,手里拖着个掉了一个轮子的破行李箱。 两人走到分流口。 人潮涌动。 “行了,分头行动。” 戴口罩的高个男人摆了摆手,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站牌。 “我去坐18路公交,转地铁进城。” 说完,拖着那破箱子就要走。 矮个男人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颌那道骇人的刀疤,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翰,你玩呢?” 金唱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对方的袖子。 “你们龙焱经费这么紧张?堂堂队长,为了省十块钱去坐公交?” 被叫做秦翰的男人停下脚步,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刚毅老实的脸。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你也知道,上半年那个海外撤侨的任务,开支超标了。” “队里确实没几个子了,能省点是点。” 金唱狐疑地打量着他。 “不对呀。” “你们队里真没钱了?” “那首长给你们的任务之一……那段模拟爆炸的AI视频,做的不错啊?” 金唱虽然是个外行,但作为雷神突击队的队长,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逼真。 太特么逼真了。 光影、物理引擎、爆炸的粒子效果。 甚至连火焰吞噬人体时的那种细节扭曲,都做得天衣无缝。 “那个级别的即时演算渲染,算力成本不低吧?” 金唱掰着手指头算账。 “再加上请专业的特效团队,实时捕捉环境数据……这一套下来,至少得要十万块钱吧?” “钱哪里来的?” 金唱眯着眼,凑近了秦翰。 “难道人家专业的动画公司会让你赊账?虽说那公司是以前退伍的战友开的,但你也别那么过分……” 秦翰也不回答。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表。 秦翰脚底下的步子瞬间快了几分,提着那个破行李箱,像条泥鳅一样从金唱身边滑了过去,直奔公交车候车区。 金唱愣在原地。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搭上了。 “搞什么?问你话呢,急着去投胎?” 十来秒后。 秦翰已经跑到了不锈钢护栏的另一边。 隔着两米宽的绿化带,他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金唱。 秦翰笑了。 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那视频确实很贵。” 秦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仅贵,还要加急费,一共十二万八千。” 金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所以呢?” 秦翰把行李箱往肩上一扛,像个进城务工的民工,回头笑道: “所以,签单的时候,我就自作主张……” “把账单挂在你们雷神队伍名下了!” “谢了啊,兄弟!” 说完,迅速钻进拥挤的18路公交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金唱愣了一瞬。 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一张黑脸瞬间涨红。 “秦翰!!!” 一声怒吼,吓得旁边几个等车的路人一哆嗦。 “你他妈别跑!狗东西!” 公交车尾部冒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开远了。 只留下雷神突击队的队长金瀚,在冷风中凌乱。 他看着那远去的车屁股,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今日两章,平安夜快乐,谢谢大大们支持,本卷完!) 第1章 一场数字和科技的葬礼! 长水市郊。 雨后的风,带着泥土腥气,往鼻孔里钻。 那辆黑色大切诺基,并没有变成一堆废铁。 它好端端地停在废弃厂房的一处死角里,上面盖着一层伪装网。 所谓的大火,所谓的爆炸,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数字幻觉。 苏建国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没死。 连块皮都没破。 面前那个脏兮兮的垃圾桶,成了这场戏最后的终结地。 陈冲站在垃圾桶旁。 他手里攥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还有几个微型摄像头。 那是他刚才从车顶布条里、仪表盘缝隙里抠出来的。 “咔嚓。” 陈冲面无表情,手指用力。 脆弱的电子元件瞬间崩裂,化作一堆无用的废渣。 他松开手。 粉末落下,掉进垃圾桶里。 这还不够。 陈冲抬起脚,脚底板重重地碾了上去。 “嘎吱。” 仿佛他踩碎的不是几个零件,而是某些人那张阴险的脸。 直到确信这些东西再也无法拼凑,无法发出任何信号,陈冲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苏建国身边,拉开后座的车门。 动作恭敬,且利落。 “首长,请。” 苏建国弯腰,坐进了车里。 座椅还是那个座椅,真皮的触感冰凉。 但心境,已是两重天。 陈冲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汽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完全没有之前的异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泥花,稳稳地驶离了这个死亡之地。 …… 陈冲抬手,扶正了耳朵上的无线耳麦。 那是专用的加密频道。 “喂,我是陈冲。” “……是,一切顺利。” “明白。”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陈冲摘下耳麦,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刚才还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长期压抑之后的畅快。 “首长。” 陈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老人,“效果非常好!”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手里重新点了一根烟。 没抽,只是夹着。 “那边信了?” “信了。” 陈冲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刚才张司令那边传来的消息,监视医院的眼线撤走了大半,只留了一两个人蹲在病房门口。” “呵。” 苏建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现在的科技,真是了不得。” 他想起昨天夜里,在那家破旧旅馆里看到的演示画面。 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自己”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场景。 光影。 烟尘。 甚至连爆炸瞬间,自己被气浪掀飞时,脸上那惊愕的微表情,都做得丝丝入扣。 如果不是自己好好地坐在这儿,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确实不得不服老啊。” 苏建国感叹道,“昨天我看这视频的时候,根本分不出来真假。我要是那帮阴沟里的老鼠,看到这一幕,怕是也要开香槟庆祝了。” 陈冲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震得车厢嗡嗡响。 “首长,这可多亏了那两位特战队长的神通广大!” 陈冲一边打着方向盘避开一个水坑,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秦队和金队,那真是神人!他们把视频制作和入侵网络全包了,据说用的还是什么……大片级别的实时渲染技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入侵网络,切入监控信号的时机,那是他们的老本行,更是没问题。估计就在您推门的一瞬间,画面便被替换掉了,就算是技术鉴定科的人来了,一时半会也看不出破绽。” 苏建国弹了弹烟灰。 “那两个家伙,确实确实不错。” 老人的评价很简短,但分量很重。 随即,苏建国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透过后视镜,看向向陈冲。 “他们固然值得称赞。” “但你,更是难得。”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陈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这回他倒没有慌乱,只是神色有点不自然。 “首长,您言重了!” …… 车窗外,荒凉的郊区景色飞速倒退。 陈冲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苦涩的坦然。 “这都怪他自己,打心眼里小瞧了我。” “我是陈家的种,但不是明媒正娶的那种。” 私生子。 这三个字,陈冲没说出口,但意思到了。 “当年,我妈带着我,被他们像赶狗一样赶出家门。” “大冬天的,雪没过膝盖。” “我们娘俩流落街头,住过桥洞,捡过垃圾。我妈为了供我上学,把眼睛都熬瞎了,最后还是没熬过去,死在了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 陈冲说得很平静。 没有咬牙切齿,但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老东西调查过我,知道这一段。” “他以为我恨。” “他以为我恨陈家,恨这个世道,恨所有高高在上的人。” 陈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所以,当他派人找到我的时候,打的旗号是帮我复仇。” “他说,只要我帮他办事,他就能帮我报复陈家,让我当陈家的新主人。” “他觉得,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私生子,为了报复肯定什么都干得出来……哪怕是当汉奸,当走狗。” 苏建国静静地听着。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但是……” 陈冲话锋一转。 “谁知道,张司令和钱老,早就察觉了他的异常举动。” “就在他的人接触我之后没多久,钱老就找我谈了一次话。” 陈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其实也没谈什么大道理,张司令和钱老就问了我一句:你妈走的时候,给你留话了吗?” “留了。” 陈冲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我妈说,做人要直,别弯了脊梁。” “所以,我就答应了钱老,当这颗钉子。” “那个老东西以为我是条养不熟的狼,其实,我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只不过,我看的是国家的门。” 这一番话,带着点土气。 不过,苏建国听进去了。 他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你真的不恨你的……生理上的父亲?” 苏建国问得很直接,“那个把你和你母亲赶出来的陈家?” “不想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 “如果是那样,你也算是有个交代。” 陈冲愣了一下。 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他摇了摇头。 摆头的幅度很坚决。 “首长,咱可是大夏军人。” 陈冲挺直了腰杆,“军装穿在身上,公是公,私是私。” “若是为了那点私仇,就把国家卖了,那我到了地下,我也没脸见我那瞎了眼的老娘。”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再说了,看他们老陈家现在那个鸟样。” “分家之后,跑的跑,坐牢的坐牢。” “那老头孤身一人,守着个空荡荡的大宅子,这已经是最好的报应了。” “我要是再去踩一脚,那是脏了我的鞋。” 通透。 苏建国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才是大夏的兵。 “好。” 苏建国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车载烟灰缸里。 “难能可贵。” “这糟心的事情咱们不说了。” 老人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真的卸下了什么包袱。 他身体前倾,拍了拍陈冲的肩膀。 力度适中,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肯定。 “不过,你小子既然不方便动手,那老头子我没这个顾忌。” 苏建国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流氓般的护短劲儿。 “如果后边能碰上那个老东西。” “我帮你去扇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算公事,算我苏建国私人替你讨的债。” 正在开车的陈冲,手一抖。 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但他很快稳住了。 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让那股热流涌出来,而是大声应道: “好嘞,首长!” 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欢喜。 “那就真是太感谢了!” “我也早就想看那老东西脸上开花了!” 陈冲猛踩了一脚油门。 越野车的引擎阵阵咆哮,冲破雨幕,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首长,您坐稳了!” 陈冲看了一眼导航,“跟那两位队长约的地点,就是前面的一家旅馆。”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先到,他们大概天黑之前能够赶到。” 苏建国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嗯,好!” 第2章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人心九连环 长水市,城中村。 狭窄的巷道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 两边的水泥墙上贴满了这里办证、那里办证的小广告。 空气里,是一股地沟油炸臭豆腐的复杂味道。 一家名为“旺旺副食”的小商店门口。 “呼哧……呼哧……” 金唱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那是真的在喘。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正坐在塑料板凳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的男人。 “跑啊?” 金唱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这个狗东西,接着跑啊?” 秦翰没跑。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翰!” 金唱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把那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人拽得晃了两下,“在人前装得人五人六的,什么龙焱铁律,什么军人风骨……谁知道他妈的暗地里专门做坑害战友的事!” “那是十多万啊!” 金唱伸出两根手指,“那是我们雷神突击队全队三个月的餐费!你也真敢签字?你也真下得去手?” 秦翰任由他揪着领子。 那张刚毅方正的国字脸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不出半点愧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对不起。” 秦翰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沉痛。 这就好像你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 金唱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脏话,从祖宗十八代问候到生殖系统,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起”给噎回去了。 抓着衣领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 秦翰叹了口气,把矿泉水瓶放在脚边。 他看着金唱,眼神里流露着沧桑。 “老金,你也看到了那视频的效果。” 秦翰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唱的手背,示意他松开,“那可是要拿去骗敌人的,骗那搞了一辈子阴谋诡计的老狐狸,不用点真东西,行吗?” 金唱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既然要真,是不是得找顶级的团队?是不是得用最好的渲染技术?” 秦翰循循善诱,“我也想省钱,我也心疼钱,但为了首长的大计,为了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引出来……别说是十二万,就是一百二十万,我也得咬着牙签这个字。” 金唱眨了眨眼。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而且。” 秦翰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无比坚毅,“钱,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你。你相信我,我以龙焱特战队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这笔钱,算是我秦翰个人找你们借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金唱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汉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也是。 都是为了任务。 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谈钱确实伤感情。 “好……好吧。” 金唱松开手,顺便帮秦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嘟囔道,“确实有几分道理,你也别以为我原谅你了,我是看在首长的面子上,下不为例啊!” 秦翰重重点头,“绝对下不为例。”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菜市场,绕过几个垃圾堆,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红色砖楼前。 这旅馆连个招牌都没有,就在二楼窗户上贴了四个褪色的红字:住宿,热水。 金唱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这破烂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眉头皱起。 “怎么了?”秦翰回头。 “老秦。” 金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咱们这是第一次见偶像苏元帅吧?” “嗯。” “既然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老首长,咱们是不是不应该空着手啊?” 金唱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摊,“哪怕我去买两斤苹果,或者称点橘子也好呀,咱们大夏人讲究个礼数,这空着手进去,是不是显得不太尊重?” 秦翰停下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金唱。 直摇头。 “金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严肃,“我们是军人!苏元帅更是战绩彪炳、一生清廉的老前辈!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名利场吗?这是求人办事吗?” 金唱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你搞这些拉关系、送礼的邪魔歪道,简直是对老首长人格的侮辱!” 秦翰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金唱脸上,“我们要带去的,是一颗赤诚之心,是完成任务的决心!你提着两袋子水果进去,信不信老首长直接拿拐杖把你打出来?” “这叫庸俗!这叫把纯粹的战友关系搞变味了!” 金唱听得冷汗直冒。 羞愧啊。 太羞愧了。 自己的思想觉悟怎么就这么低呢?竟然想着用几斤破水果去玷污传奇元帅的高风亮节。 “我错了。” 金唱低着头,老脸通红,“还是你想得周到,是我肤浅了。” “嗯,知错能改就好。” 秦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走吧,别让首长等急了。” 楼道很窄,灯泡还是声控的,得跺脚才亮。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秦翰走在前面。 金唱跟在后面,还在心里自我检讨。 爬到二楼。 转角处。 秦翰突然停下脚步,左手飞快地把夹克的拉链往下一拉。 “滋啦。” 然后,在金唱那双逐渐瞪大的牛眼里。 那秦翰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那宽大的战术背心内衬里, 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把新鲜的香蕉,还有两盒那种老式的绿豆糕。 金唱:“???” 还没等金唱的大脑处理完这个画面信息。 秦翰已经几步跨到了房间门口。 那个刚刚还在路边严肃批评这一行为庸俗、侮辱人格的铁血硬汉,此刻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那种笑。 真诚,灿烂,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谄媚。 简直比路边推销保险的还要亲切。 “咚咚咚。” 敲门声轻柔且有节奏。 门开了。 开门的是陈冲。 还没等陈冲说话,秦翰就已经点头哈腰的挤了进去,声音洪亮之中带着甜腻: “首长!小陈!哎呀,这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吧?” 秦翰把那个红色塑料袋举得高高的,像是献宝一样。 “这这这附近也没啥好招待的,我特意跑了好几条街,买了点本地特色的香蕉和绿豆糕。首长您一定要尝尝,这味道绝了!正好给您压压惊,润润嗓子!” 门外。 楼道里。 金唱一个人站在那盏昏黄的声控灯下。 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颗鹅蛋。 鼻孔猛张,胸膛剧烈起伏。 “呼哧……呼哧……” 这一次不是累的。 是气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翰现在的后背应该已经被捅成了蜂窝煤。 他金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演讲呢? 刚才那副“军人风骨”呢? “秦翰!!!” 金唱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那一边…… 他抬头猛地咬牙,猛的一声高喊! “贱人!我特么跟你拼了!” (今日两章,圣诞节快乐哈……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章 一屋子的戏精,一个让人咬牙的名字 “啪。” 门关上了。 把金唱那一声“贱人”关在了门外。 屋内,光线昏黄。 不到二十平米的标间,两张的单人床。 墙角的墙皮像是被谁抠过,掉了一地白灰。 一台老式大屁股电视机蹲在柜子上。 苏建国坐在靠窗的那把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 “首长,这地儿委屈您了。” 秦翰进了屋,那张国字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收敛,反而更盛了。 他几步走到那张破旧的小圆桌前,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放下。 动作轻柔,像是放下一箱子黄金。 “刺啦。” 塑料袋解开。 几根带黑斑的香蕉,两盒印着繁体字的绿豆糕。 “这香蕉,那是咱们长水市本地的老品种,别看皮黑,肉甜!还有这绿豆糕,百年老店的手艺,平时排队都买不着,也就是我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两盒。” 秦翰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掰下一根香蕉,双手递到苏建国面前。 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建国接过来,也没剥皮,就那么拿着。 老人的目光在秦翰脸上转了两圈。 “小秦啊。” 苏建国声音带着点笑意,“你这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龙焱交给你带,是不是平时连经费申请报告都写得跟小说似的,跌宕起伏?” 秦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首长您这说的,咱们当兵的,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是直肠子。” “砰!” 门被大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地墙灰。 金唱黑着脸站在门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气的。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正在给苏建国剥绿豆糕包装纸的秦翰。 “直肠子?” 金唱咬着牙,大步跨进来,“秦翰,你这肠子是通着阴沟吧?连战友的伙食费都坑,你还有脸说直?” 陈冲站在一旁给几个一次性纸杯倒水,听见这话手一抖,开水差点烫了手背。 他没忍住,肩膀耸动了两下,那是憋笑憋的。 苏建国乐了。 他指了指门口那把空椅子,“小金,坐。别站着,像个门神似的。” 金唱喘着粗气坐下。 屁股刚沾椅子,他又弹了起来,指着秦翰,一脸的悲愤欲绝。 “首长!您是不知道!” 金唱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这小子看着人五人六,平时在军区里也装得正气凛然,说保持艰苦朴素作风, 出门在外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金唱狠狠啐了一口。 “我是真没想到啊!他是不拿群众的,他专门拿战友的!十二万八啊!首长,那可是十二万八!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签了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雷神突击队是他家开的提款机!” 秦翰正把一块绿豆糕递给苏建国。 听了这话,他手都没抖一下。 甚至连头都没回。 “老金,这就是你格局小了。” 秦翰语气语重心长,透着一股子痛心疾首,“咱们这是为了谁?为了首长的大计!为了国家的安宁!在这等大义面前,谈钱?俗!太俗了!” 说完,他还转头看向苏建国,一脸正色。 “首长,您说对不对?金队长这就是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回去我得给他好好上上政治课。” 金唱:“……” 他张大了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不要脸上升到理论高度的。 “你……你……”金唱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看向苏建国,眼神里全是控诉。 “首长!您看看!您看看!” 金唱指着秦翰那张刚毅方正的脸,“有的家伙,那是真能装!装作人畜无害,憨人一个,看着比谁都忠厚老实。其实呢?” 金唱冷笑一声。 “其实肚子里坏水比谁都多!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叫画虎画皮难画骨!这种人放在战争年代,那就是潜伏在革命队伍里的超级大忽悠!” 苏建国听得哈哈大笑。 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震得那昏黄的灯泡都跟着晃悠。 “好!好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建国剥开手里的香蕉,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看来咱们特战队的传统没丢啊,互相拆台,互相补位。嘴上骂得越狠,到了战场上,把后背交得越放心。” 苏建国指了指秦翰,又指了指金唱。 “你们俩啊,一个是面带猪像心中嘹亮,一个是猛张飞穿绣花针,都是好苗子,都是好样的。” 秦翰立马顺杆爬:“首长慧眼如炬!听见没老金?首长夸我心中嘹亮呢。” 金唱翻了个白眼:“首长那是给你留面子!” 苏建国笑着看他们斗嘴。 眼神里满是慈爱。 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手下的一批批年轻的警卫员。 陈冲把倒好的热水递过来,一人一杯。 热气袅袅升起。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廉价绿豆糕香味的房间里,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苏建国慢慢吃完了那根香蕉,端起纸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喝了一口。 热流顺着喉咙下去,暖了胃,却好像暖不了眼底渐渐泛起的那层寒意。 屋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秦翰不笑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首长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金唱也闭上了嘴。 原本黑红的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 陈冲站在门边,背靠着墙,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还有那把破椅子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苏建国放下了纸杯。 那双原本浑浊慈祥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却又深不见底。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建国重复了一遍刚才金唱的话。 语气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正值壮年的特战队长。 他们年轻,热血,忠诚。 就像当年的那些人一样。 “但是……” 老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一抹苦涩到了极致的自嘲之后,陷入沉默。 “首长?”秦翰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郁结了十几年的闷气全部吐出来。 他闭上眼。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血腥味,带着被背叛的痛楚,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 苏建国睁开眼,目光冷峻,声音沉重。 “那个内奸,居然是他……” “刘建军!” 第4章 摊牌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内鬼! 苏建国这三个字吐得极重。 空气凝固。 秦翰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想去拿水杯,此刻像是被冻住。 金唱瞪大了眼,黝黑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 这个名字在他们的生命里,曾经不仅是一个上级,更像是一座山,一块盾。 “其实刚有迹象的时候,我们还不愿相信。” 秦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老金,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件南境古董查封案吗?” 金唱身子一震。 秦翰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回忆里挖。 “那时候,咱们龙焱和雷神联手,在边境截获了一批走私的国宝。其中有一尊商周兽纹壶,那是一级文物,价值连城。” “刘副司令当时亲自下令,说这东西敏感,要先送往他的机要室保管,再转交博物馆。” 秦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三个月后,我去他家里送一份绝密文件,那天他不在,家里的保姆给我开的门。” “就在书房的侧架上,我看到了那尊兽纹壶。”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毕竟这种东西,应该在博物馆的恒温柜里。” “我问了句,保姆说,那是老首长的朋友送的仿制品。” 秦翰闭上眼。 “我当时也骗自己,那是仿制品,可那古朴的青铜锈迹,那种穿越千年的沉重感,骗不了我的眼睛。” 金唱也沉默了。 他抹了一把脸,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也发现了一些事。” “他以前,最恨搞小圈子。” “可这几年,他身边的人换得太快了。提拔的那些后生,个个油头粉面,本事一般,嘴皮子倒是利索。” “甚至连咱们雷神突击队的季度演习,他都要插手干预,安排他的人进来‘观摩学习’。” “那时候我只当他是岁数大了,想多拉拔几个亲信。” 金唱一拳砸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想到,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心竟然烂了!” 屋子里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一股莫名的悲凉感,在几个汉子之间蔓延。 在战场上,他们不怕敌人的子弹。 怕的是身后的战友,突然扣动了指向自己的扳机。 “别说是你们。” 苏建国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扩散开。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荒凉。 “连我这个带了他三十年的老伙计,更是想不到。”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电灯泡。 “当初,我和钱振国,还有他刘建军,我们三个人在泥坑里爬,在弹雨里滚。” “我这条腿,是他在老林子里背了三天三夜保住的。” “他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钱老头把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给了他。” “我们情同手足,甚至能把命托付给对方。” 苏建国的手微微颤抖。 “我后来全力举荐他,我觉得他稳重,觉得他懂大局。” “可我竟然看走了眼!” 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懊悔,还有浓浓的恨意。 “他刘建军,竟然为了那点椅子上的权力,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欲,把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兄弟!” “他真当这大夏的军队是他刘家的后花园了?” “啪!” 苏建国把手里的半截香蕉狠狠拍在桌上,香蕉肉四溅。 这一下,吓得一旁的秦翰和金唱瞬间挺直了腰。 “首长,您别气坏了身子。” 陈冲在后边轻声劝了一句,顺手递过去一张湿巾。 苏建国接过湿巾,仔细地擦掉手上的污渍,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刚毅。 那种慈祥的长者气息消失了。 仿佛此刻是当年那个在南疆前线,谈笑间平定一方乱局的铁血元帅。 “已经过去了。” 苏建国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人老了,总是容易怀旧。但既然这烂肉已经长出来了,那就得拿刀剜了。” “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样的内奸尽快下台,还军方一个干净!” 秦翰站起身,脚跟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龙焱队长秦翰,请首长指示!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金唱也紧随其后,黝黑的脸上一片肃杀。 “雷神队长金唱,请首长指示!哪怕去冲刘建军的大营,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冲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双盯着苏建国背影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建国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硬冲?那是莽夫干的事。” 老人冷笑。 “刘建军现在的胃口大得很,他在红墙那边拉帮结派,在军部也是经营多年。” “想动他,得有章法。” 苏建国走到窗边,隔着那层脏兮兮的玻璃看向远方。 “大夏的制衡制度,是有规矩的。” “红墙内,有九人决策层。军方最高指挥部,同样也有九人统帅部。” “这两边,是互相平衡的,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苏建国竖起五根手指。 “只要在政、军两界,各找到五个支持我们的人,就够了。” “只要军部有五个统帅实名提议,废除他刘建军的一切军职。” “然后再由红墙内的九人决策层进行表决,只要超过五票支持,少数服从多数。” “到时候,规矩就是刀,能一刀断了他的根!” 苏建国回过头,目光深邃。 “刘建军太自信了,他以为我已经在那场爆炸里变成了一堆灰。” “人在狂喜的时候,往往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现在这个局面刚刚好,我就在这阴影里,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秦翰和金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首长嘴里的“老朋友”,那可都是在大夏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随便哪一个出来,都能让地皮抖三抖。 “首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金唱有些按捺不住,搓着手问道。 “这一趟,陈冲跟着我就行。” 苏建国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金唱。 秦翰一愣,“首长,就陈冲一个?这安全能保证吗?现在的长水市,估计全是刘建军的眼线。” 金唱也急了,“是啊首长,我们俩跟着,谁敢动歪心思,我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苏建国笑了。 “你们两个大老粗,跟着我去拜访老战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苏建国还活着?” 他伸手指了指秦翰,又指了指金唱。 “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份是各大特战队的队长,还是台面上的人。” “你们在刘建军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要是突然失踪了,或者是跟着我出现了,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秦翰和金唱冷静了下来。 确实。 两个特战队的队长集体旷工,还要跟一个“死人”混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有诈吗? “可是首长……”金唱还是有点不甘心。 “你们倒是能去做另一件事。” 苏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到这,秦翰和金唱两人猛地对视一眼。 “明白了!” 两人一拍脑门,异口同声。 “救苏诚!”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章 龙都监狱?不,那是我们龙焱的后花园! 房间里烟雾缭绕。 苏建国手里的烟快烧到了手指。 他没觉着烫。 老人的眉头锁成川字,目光越过秦翰和金唱,像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他最放不下的牵挂。 “小诚那边……” 苏建国开口了,嗓音有些哑,“既然刘建军以为我死了,那他对小诚,恐怕就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斩草除根。 这是千古不变的逻辑,也是权斗场上最血腥的潜规则。 秦翰收起那副嬉笑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几下。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格外肃杀。 “首长,根据我现在掌握到的消息,苏诚半小时前被人从长水市看守所转移了。” 秦翰盯着屏幕,语速很快,“不是去警局,也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 他抬起头,吐出四个字。 “龙都监狱。” 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龙都监狱。 那是大夏军方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号称“进得去,出不来”。 那里的墙壁里,不知道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刘建军好狠的心思。” 金唱眼皮跳了跳,冷哼:“他这是要在里面动手脚?想造成苏诚畏罪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的假象?” 在那种地方,想要弄死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 苏建国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烟灰落下,掉在他的裤腿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龙都监狱……” 苏建国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那是刘建军的地盘,守卫森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你们……有把握吗?” 这不是一次军事演习。 这是深入敌后,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败,不仅苏诚救不出来,连带着龙焱和雷神两支特战队两名队长,都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 金唱没说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翰。 虽然平时嘴上骂秦翰是“奸商”、“贱人”,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本能地信赖这个老战友的脑子。 秦翰笑了。 不是那种谄媚,也不是那种憨厚的笑。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怀念的笑意。 “把握?” 秦翰歪了歪脑袋,嘴角那抹弧度越咧越大,“首长,您这问题问得,简直是在侮辱我。” 苏建国一愣。 金唱也愣了。 这可是龙都监狱!号称全大夏防御系统最变态的地方!你小子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果是别的地方,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 秦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北方的天空。 “但那是龙都监狱啊。”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烁光芒。 “首长,老金,你们可能忘了。” 秦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变成监狱之前,那地方叫什么?” 金唱皱眉思索。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金唱脱口而出,“龙焱特战队老基地?!” “不错!” 秦翰微微笑道:“那个地方,是我们龙焱住了整整十年的老窝!那一砖一瓦,甚至下水道里有几只老鼠,我都一清二楚!” “后来那帮设计师,我估计充其量就是把一些小地方做了改建。” 秦翰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如果我猜的不错,甚至他们用的安防系统还是我们当年的老版本!至于地形……呵呵。”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闭着眼睛,都能从大门口摸到最里面的禁闭室,中间还能顺道去食堂偷个包子吃,再上个厕所,最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这哪里是劫狱? 这分明是回家串门! 苏建国看着自信满满的秦翰,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 刘建军千算万算,恐怕怎么也算不到,他选的最“安全”的杀人地,恰恰是这群特战精英最熟悉的后花园。 “好。” 苏建国重重点头,“既然是回家,那就别客气。” “把人给我安全带出来。” 老人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 “再帮我告诉苏诚,爷爷一直都在。” …… 十分钟后。 旅馆楼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积水里泛起一个个水泡。 秦翰和金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拦了一辆网约车。 “师傅,去机场。” 秦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排。 金唱跟着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子湿冷的潮气。 车里的车载香水,柠檬味,有点冲鼻子。 司机是个闷葫芦,应了一声就踩了油门。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啦刮啦”地响着。 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飞快地向后掠去。 后座上。 金唱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最近一班去龙都的机票是两小时后,头等舱没了,只剩经济舱。” 金唱嘟囔,“咱们这次可是公费出差吧?回头得找首长报销……” 秦翰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甚至是……死寂。 突然。 秦翰动了。 他抬起左手,解下了手腕上那块早已磨损严重的战术手表。 这是军队内部的定制款,限量三块,但这只表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当年秦翰在边境线上用手挡刀留下的。 “拿着。” 秦翰把表塞进金唱手里。 动作很随意,就像是递过去一根烟。 金唱一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表,那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你干嘛?” 金唱皱起眉,语气有点冲,“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别以为送块破表我就能原谅你坑我那十二万八的事儿!这表虽然值点钱,虽然那些兵崽子都想要,但也没十二万的价值啊!” 秦翰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绿色银行卡。 “密码是594188。” 秦翰把卡塞进金唱的上衣口袋,还要伸手帮他拍平。 “里面大概有三百万,是我这些十几年年攒的老婆本。虽然不多,但要是加上抚恤金,够给你在龙都市郊买套房子了。” “嗯?!” 金唱猛地转头。 他死死盯着秦翰。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秦翰,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金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的手在抖。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第6章 雨中托付:限量军表,一张老婆本的银行卡 雨还在下。 车窗外的路灯,像是一团团晕开的蛋黄。 惨淡。 金唱手里捏着那张绿色的银行卡,还有那块带着体温的手表。 卡片边缘,手表的钢带,怎么就这么硌手。 “滋!” 出租车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汤子。 机场,到了。 …… 金唱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他盯着旁边的秦翰。 对方闭着眼,后脑勺靠在脏兮兮的座套上,呼吸匀称像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下车之后。 金唱抬手,把那块战术手表和银行卡重重推到秦翰怀里。 “你刚才这是在临终交代呢?啊?!” 金唱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机场门口的路人一哆嗦,纷纷避开。 “老金,你这就没意思了。” 秦翰把表拿起来,重新塞进金唱口袋里。 “给你你不要,难道还要我求着你收?这可是绝版的功勋奖品,好多弟兄都稀罕得很。” “少给我扯犊子!” 金唱一把揪住秦翰的衣领。 “刚才在首长那儿,你是怎么说的?” 金唱瞪着眼,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你说那是你们龙焱的后花园!你说你能闭着眼摸进去偷包子!你说那是回家串门!” “现在呢?” 金唱把那张银行卡举到秦翰眼前,晃得全是残影。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三百万?老婆本?交代后事?” “秦翰,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金唱是真的急了。 刚才被坑了十二万八的时候,他也就是骂两句“贱人”。 但现在,他是真的感到了一股寒气。 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秦翰看着金唱。 看着这个和自己斗了十几年,恨不得在演习里互掐脖子,但在战场上能毫不犹豫替自己挡子弹的老对手。 秦翰脸上的贱笑,一点点收敛了。 最后,变成一脸的平静。 “老金。” 秦翰伸手,轻轻把金唱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不会真以为,刘建军是傻子吧?” 秦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转头看向细雨蒙蒙的天空。 “咱们能在老首长面前露怯吗?” 秦翰的声音很轻,但又字字如刀。 “老首长多大岁数了?为揪出这个内奸甘愿放弃元帅的待遇,忍辱负重十多年,在西北边陲那鬼地方隐居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来了……咱们要是一脸苦相,告诉他一点小事都难如登天,告诉他九死一生……” 秦翰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想抽。 看了眼机场门口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我们要是不给他信心,老人家这口气,能撑多久?” 金唱愣住了。 抓着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是……” 秦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盯着地上的雨水流淌汇集,滑向下水道口,“那是龙都监狱啊。” “刘建军既然敢在那动手,既然敢把苏诚关在那,那就说明……” 秦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他有防备,猜到也许有人会去。” “老基地?” 秦翰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基地了。” “现在的龙都监狱,就是一个张开了嘴的绞肉机。” “里面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通风口,甚至每一个耗子洞,恐怕都装了最好的感应器和红外探照设备。” “我进去,不是回家。” 秦翰转过头,看着金唱,眼神无比认真。 “是赴死!” 一语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围只有雨声。 漫天的细线,噼里啪啦落在附近的塑料棚顶,像是催在人心上的阵阵鼓点。 金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秦翰说得对。 那个在人前扮老实的精明人,仿佛什么都能搞定的秦翰,其实比谁都看得清局势。 所谓的“后花园”,不过是给老首长编织的一个美梦。 现实当前。 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夏国土上,堪称最森严的堡垒,是一个天罗地网。 “那……那你……” 金唱憋了半天,指着手里的卡,声音都在抖,“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特么跟你一起去!我也去赴死!我要你这钱有屁用?!” 秦翰看着金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乐了。 他伸手拍了拍金唱的肩膀。 “老金,这就是你笨的地方了。” 秦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人,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 “要是真折在里面了,这钱不就充公了?” 秦翰撇撇嘴,一脸的心疼。 “那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充公了多亏!” 他指了指金唱。 “你不一样。”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房贷还没还完吧?” “你要是死了,这钱给你孤儿寡母的留着,也算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一点心意。” 金唱看着秦翰。 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年的老战友。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出来。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点燃炸药包的人。 “去你妈的。” 金唱骂了一句。 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有再把东西塞回去,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那尖锐的表冠刺破了他的掌心,有点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 “秦翰,你给我记住了。” 金唱咬着牙,眼眶通红,“要是你死了,老子绝不给你烧纸!老子拿这钱去最好的会所,点最贵的技师,在你坟头蹦迪!” 秦翰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 秦翰用力拍了拍金唱的肩膀,“那一言为定!你要是敢买便宜的纸钱糊弄我,我做鬼也得爬出来找你算账!”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章 生死两小时!极限完成? 一天后。 龙都市郊。 天空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雨还在下。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吱嘎,吱嘎” 车里气氛沉闷。 秦翰坐在副驾驶,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很低。 他伸手去推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动作顿住,但没回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秦翰的声音混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听着有点轻飘,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块空荡荡的位置。 原本戴在那里的限量版军表,现在正揣在金唱的兜里。 “两个小时。” 秦翰竖起两根手指,在后视镜里晃了晃。 “下午两点我要是没回来,你就直接走。” “别回头,别停车,油门踩到底,直接去找首长。” 秦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诉他这活儿太硬,秦翰那小子本事不到家,牙倒给崩了。” 金唱的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少放屁。” 金唱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我不走。” 秦翰乐了,肩膀耸动了两下。 “咔哒。” 车门被推开。 湿冷的风夹杂着雨丝瞬间倒灌进来,把车里的暖气瞬间吹得稀碎。 秦翰一只脚踏进泥水里,黑色的作战靴瞬间被污浊吞没。 “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 他停顿了一秒,背对着金唱,挺直了脊梁。 “请服从命令,金队长。” 这一声金队长,叫得正经,叫得金唱心脏猛地一抽。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隔着满是雨水流淌的挡风玻璃,视线变得扭曲而模糊。 金唱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像个幽灵,两三步就跨过了护栏。 身形一矮,钻进了路边茂密的绿化带。 那动作太快太熟练,眨眼就没了影。 那是通往龙都监狱外围废弃排水口的死角,也是秦翰推测出的,龙都监狱防御体系里最容易侵入的地方。 金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 喇叭发出尖锐的长鸣,在雨幕下,这道声音荡在空旷荒凉的郊野里,显得格外凄凉。 …… 等待的时间,是种折磨。 尤其明知道战友正在几公里外的铁丝网下玩命,而你却只能坐在这个铁盒子里数雨滴的时候。 只要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龙都监狱那地方,别说人,连只苍蝇飞进去估计都得被扫描出公母。 金唱烦躁地掏出烟盒,抖出两根,掉了一根。 他捡起剩下那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这是特别行动时期的铁律。 潜伏期间,严禁明火,严禁烟味扩散。 哪怕是在这看似安全的车里。 他只能狠狠地咬着烟屁股,让那股苦涩的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漫,以此来镇压心头那股要命的焦躁。 一点半。 时间好像凝固了。 这该死的秒针是不是坏了?怎么每跳一下都这么费劲? “咔、咔、咔。”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他心口上敲,一下比一下重。 金唱把手伸进兜里。 左边,是那块冰凉的战术手表。 指腹摩挲过表盘,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右边,是那张只有几克重的银行卡。 里面存着秦翰那个孤儿攒了半辈子的老婆本。 这两样东西,此刻沉得像山,压得金唱喘不过气。 “这王八蛋……” 金唱把嘴里的烟屁股咬得稀烂,烟丝爆了一嘴,又苦又涩。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过电影。 画面全是血色的。 要是秦翰真折在里头了怎么办? 这是龙都监狱啊!刘建军那老狐狸既然敢把苏诚关在那,怎么可能不做手脚?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张开了嘴的绞肉机,估计就等着傻子往里跳。 就算秦翰以前对那里熟得像自家后院,可那是多年前了。 万一哪个排气扇改了位置?万一哪个下水道加装了最新的热成像和重力感应? 金唱越想越心慌,背后的冷汗直冒。 “呸!” 他把被咬成烂泥的烟吐在脚垫上,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手枪,子弹上膛,关了保险。 金唱眼神发狠,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如果两点钟秦翰没出来。 他金唱绝对不会走。 去他娘的服从命令!去他娘的大局为重! 他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撞开龙都监狱的正门。 哪怕是用牙咬,哪怕是用头撞,他也要从刘建军的那个铁桶阵里,把兄弟的尸首抢回来!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正好接着斗嘴,省得寂寞。 一点四十。 雨小了点,淅淅沥沥的。 天色依旧阴沉,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一点五十。 金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绿化带的缺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雨水打在灌木叶子上,一颤一颤的。 每一次晃动,金唱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发现是风吹的,又重重落下。 没有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车,和这漫天的雨。 一点五十七分! 金唱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到极限,却吸进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肌肉紧绷如铁。 倒计时三分钟。 就在这时。 “哗啦。” 远处的灌木丛极其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泥地里“长”了出来。 不是那种狼狈的攀爬,也不是那种惊慌的逃窜。 那道身影站直了,动作随意,就像是刚从隔壁便利店买了包烟走出来似的。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檐。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尾巴,这才猫着腰,像只灵活的大黑耗子,一溜烟冲着车这边跑过来。 金唱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秦翰! 这孙子回来了! 没缺胳膊少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 “咔哒。” 副驾驶的门被一把拉开。 一股子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车厢。 是下水道经年累月的腐臭味。 “呼……呼……” 秦翰一屁股坐进来,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雨水混合着污泥顺着他的下巴颏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脚垫上,把座位弄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只剩下一口牙还是白的。 “走!” 秦翰声音沙哑,低喝一声,“开车!回市区!绕路走!” 金唱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砸落回了肚子里。 还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但紧接着,金唱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的视线越过秦翰宽厚的肩膀,看向后座。 空的。 只有那件为了接应准备的干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那。 他又看向秦翰的身后,看向那扇还没关严的车门外。 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没人。 苏诚呢? 金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翰那张糊满了黑泥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转成全身透骨的寒意。 “人呢?” 金唱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两个字,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 第8章 当年情 金唱的呼吸粗重起来。 “秦翰。” “人呢?” 秦翰正费劲地在座椅上挪个舒服点的姿势。 听到这话,他眉毛一挑,那张涂满黑泥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格外亮。 “谁?”秦翰问。 金唱感觉脑门上的青筋在跳。 “你说谁?!” 金唱吼了一嗓子,“苏诚!我特么问你苏诚呢!你个混蛋不是进去捞人了吗?你自己爬出来了,把目标苏诚给扔哪了?” 秦翰愣了一下。 随后,他那沾满泥浆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哦,苏诚啊。” 秦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大腿上的泥,“我看你一脸急躁的表情,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呢,原来是问他。” 金唱想揍人。 如果不这车还在高速行驶,如果不是看这小子刚从鬼门关回来,他绝对一拳头砸过去了。 “少给老子阴阳怪气!” 金唱咬着牙,“你是不是……没带出来?” 这才是金唱最怕的。 如果没带出来,那就是惊动了里面。 那秦翰能活着出来就是奇迹,但也意味着苏诚……彻底没救了。 秦翰从冲锋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一根已经被水泡得发胀的烟。 他也不嫌弃,叼在嘴里。 也没点火,就是嘬个味儿。 “我要是没把人带出来,我还有脸坐你的车?”秦翰摆头轻笑。 “那人呢?!”金唱更急了。 秦翰指了指窗外,那一排排飞速倒退的防护林。 “丢墙外面了。” “要是带着个大活人从正门或者侧面溜到达停车场,那得多大的心?刘建军养的那帮看门狗虽然蠢,但鼻子还是灵的。” “我在C区那个废弃排水口就把人塞出去了。” 秦翰说得轻描淡写。 “外面有人接应?” 金唱反应极快,“你安排了龙焱的崽子?” “废话。” 秦翰嗤笑一声,“这种脏活累活,我不找自己人找谁?难道找你雷神那帮没脑子的蛮牛?” 金唱没理会他的嘲讽,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一半。 “那现在人去哪了?” 金唱追问,“送去医院了?还是直接送去老首长身边去了?” 秦翰摇摇头。 “都不可靠。” 秦翰眯着眼,“医院里都是监控,去了肯定暴露。至于老首长那里,更是绝对机密众多,也不适合。” “所以我让人把他带回去了。” “带回去?” 金唱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急刹,“回哪儿?” 秦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 “龙焱特战基地。” “现在,苏诚应该已经坐在咱们龙焱那间最高规格的审讯室里,喝着热开水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刷器还在疯狂摆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金唱先是喷了一口气,紧接着,那张紧绷的黑脸瞬间垮掉。 “哈哈哈哈哈!” 金唱猛地拍打着方向盘,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卧槽!秦翰!你他娘的……你真是个人才!” 金唱笑得肚子疼,那是紧张过后的彻底释放,也是被这波骚操作给惊到了。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金唱一边笑一边摇头,指着秦翰,“把人从龙都监狱救出来,反手又给关进龙焱的审讯室?你不怕苏诚那小子,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有后遗症?嫌他命不够苦是不是?” “你想想那画面!苏诚刚以为自己自由了,结果一睁眼,好家伙,四周又是熟悉的刑具!”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金唱笑得浑身发抖。 这招太损了。 也太绝了。 “没办法。” 秦翰也跟着笑,笑声有点发虚,“只有那里……咳咳……只有那里安全。”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咱们把人藏在眼皮子底下?” 秦翰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种得意的劲儿,慢慢散了。 金唱还在乐,他心情大好,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顺了。 “行,真有你的!” 金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哎对了,既然苏诚安全了,咱们也别去首长那了,先找个澡堂子把你这一身洗洗,臭死了……” 金唱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秦翰有了动作。 秦翰的手,有些颤抖地搭在冲锋衣的拉链上。 “兹拉。” 拉链被缓缓拉开。 秦翰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不是没睡好的疲惫,像是生命力在流失的枯竭感。 他皱紧眉头,像是这一个简单的拉拉链动作,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头,无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脏兮兮的头枕上。 原本还是黑漆漆的车厢里,突然多了一抹刺眼的颜色。 金唱下意识地侧过头。 只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刚才还在大笑的嘴,瞬间僵硬。 秦翰的冲锋衣里面,原本应该是一件灰色的战术背心。 现在,它是红色的。 暗红。 粘稠。 还在冒着热气。 那片暗红从秦翰的小腹位置炸开,一路蔓延,浸透了里面的衬衣,甚至顺着裤腰在往下淌。 整个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秦翰闭着眼按压腹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甚至开始微微发紫。 但他没喊疼。 一声没吭。 这混蛋,刚才居然还一直在笑! 还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 金唱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烫得发慌。 堵得难受。 他想说话,想问疼不疼,想喊坚持住,想骂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张嘴,出来的可能就是哭声。 他不能哭! 秦翰似乎感觉到了金唱情绪的崩溃。 他没睁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嘴唇动了动。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沙哑,甚至有点跑调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首歌。 粤语老歌。 “轻轻笑声……” 秦翰喘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剧烈,似乎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死锁。 但他还在唱。 “在为我送温暖……” 声音难听,刺耳,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金唱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知道这首歌。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咯吱作响。 “草拟大爷的秦翰……” 金唱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张开嘴,用那种比哭还难听的破锣嗓子,附和了上去。 “拥着你……当初温念再涌起……”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像是无数人在鼓掌,又像是无数人在送行。 车厢里,两个大男人,一个满身是血,一个满眼是泪。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没污染……” 秦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金唱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哑。 “……此刻是添了新鲜……” 车子在暴雨中咆哮着冲向前方。 第9章 这审讯室,有点不一样 苏诚揉了揉肩膀。 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在龙都监狱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窖里待了两天,冷硬的石床早就让他的骨头缝儿里灌满了湿气。 他站起身,打量着这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 按照那扇厚重钢门和单向透视玻璃的规格来看,这里显然是一间审讯室。 但屋子里的装修,却让苏诚的眼角控制不住地狂跳。 正前方的墙上,没挂任何威慑性的标语,反而挂着一副横批。 那字迹虽然写得横冲直撞,透着股不安分的狂气,内容却是:【吃好喝好,长命百岁】。 苏诚盯着这八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审讯室里挂这玩意儿,是想让嫌疑犯直接“开摆”吗? 挂这个,真合适吗? 再看脚下。 地板不是普通的水泥地,竟然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加厚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儿。 审讯椅也是特制的。 别的审讯椅是生铁铸的,冷冰冰,带锁扣。 这把椅子,扶手上裹了真皮,坐垫软得陷人,旁边还贴心地挂了个用来放手机的支架。 甚至贴心地预留了充电孔。 “什么情况……” 到底是审讯室,还是享受的特制包间呢。 苏诚回忆着,想起了那个把他从排水道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男人。 那一脸的黑泥,那一嘴的憨笑,还有那双在暴雨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秦翰,龙焱队长…… 苏诚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苏诚停下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精壮的汉子,穿着一身没挂军衔的迷彩作训服,剃着个寸头。 他怀里抱了一叠衣被,手里还拎着个暖水瓶。 看见苏诚站着,这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人看着挺憨,眼里藏着机灵。 “别紧张。” 年轻人搓了搓手,“这里是龙焱基地的审讯室,队长说了,对你来说算是全大夏里最安全的地方。” 苏诚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发现异样之后,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 “谢谢。” 大汉把怀里的被子往那张宽大的单人床上一扔。 是的,这审讯室里还有一张床。 两张椅子,和一条凳子拼起来的。 苏诚看了看那被子的颜色。 淡粉色,上面还印着几个极其违和的小碎花。 苏诚:“……” “给,牙刷牙膏,都是新的。毛巾在脸盆里,纯棉的,不伤脸。” 大汉把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大兵,倒像个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 苏诚看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地方,一直这样的风格?” 苏诚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他指了指墙上的字画。 还有桌上的青蛙加湿器,又指了指墙角的懒人沙发,最后目光落在那张马尔代夫的风景海报上。 “这……也是你们龙焱的标配?” 年轻人愣了一下。 顺着苏诚的目光看去,年轻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先是尴尬,然后是无奈,最后化作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咳。”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后脑勺。 “很奇怪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这可跟我们没关系,咱们龙焱这帮老粗,哪有这雅兴?” 大汉指了指墙上那幅字,又指了指粉色的床单。 “这都是我们秦队长的审美。” 苏诚沉默。 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浮现出秦翰那张看起来老实刚毅的脸。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反差拉满了。 在监狱里,秦翰拉着他跑路的时候,动作比老鹰还快,心思比狐狸还密,军事素质杠杠的。 怎么到了生活里,就变得这么……不着调? “他人呢?”苏诚问。 他记得当时秦翰把他塞进排水管外面的接应车里时,那家伙最后看他的眼神。 很深。 像是在交代什么,又像是如释重负。 大汉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秒,水流在壶嘴边歪了一点,溅出几滴晶莹的水珠。 他很快掩饰过去,继续笑着说:“秦队啊,他在后头收尾呢,金队开车接应,估计这会儿正找地方撸串儿呢,说不定正吹牛说自己在龙都监狱怎么七进七出呢。” “你们秦队长,是个怎样的人?” 苏诚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没办法,自打上了军校之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奇人。 军人出身,神秘王者之师,龙焱的队长。 对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寸头大兵没有迅速回答。 脸上一阵思索,然后端起保温杯,摆出一个金属茶壶。 他倒了一杯水,推到苏诚面前。 热气腾腾。 “我们队长啊,就像这茶壶,看着挺糙,其实里面藏着不少道道。” 苏诚捧着杯子暖手,看了眼滚烫的热气。 “沉稳?” “外冷内热?” 战士露出一脸反问,难以置信的笑容。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头看了苏诚一眼。 “他呀……” 战士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词。 他摆头一笑,关门前吐出两个字: “闷骚。” “咔哒。” 铁门再次关死。 苏诚独自坐在那把加了真皮垫的椅子上,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 “闷骚吗……”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看着那床粉色碎花被,终于失笑摇头。 第10章 生死战友情:我把你当兄弟,你要做影帝? 另一边,车内。 雨比刚才更大了。 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高档,“咔嚓咔嚓”地狂甩,试图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扇开一条活路。 车厢里,歌声已经到了尾声。 秦翰刚才唱的那几句,像是耗光嗓子里最后的一点热乎气。 现在他的头已经彻底歪向了一侧,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 随着颠簸,一下下的磕碰。 没声了。 金唱抿嘴,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他的视线早就糊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飘进来的泪水。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金唱扯着嗓子,自顾自地往下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调子早就飞到了姥姥家。 他不敢侧头去看秦翰。 他怕看一眼,就再也没力气踩油门了。 秦翰腰间那摊血太红了,红得扎眼睛。 金唱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哽咽。 “秦翰……你他妈的倒是唱啊!” 金唱一边吼,一边空出一只手,狠狠地拍打在方向盘的正中心。 “滴——!”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雨幕给撕开。 “你平时不是挺能显摆吗?你起来啊!老子把那块表老子还给你,银行卡也还你,里面的三百万我一分都不要,你起来把这最后两句给老子唱完!” 金唱的声音已经带了嚎啕的架势。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十几年了,演习场上被这孙子阴过,演习完了还得请这孙子喝酒。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看着那帮小崽子退伍,要一起回老家钓鱼,要一起在那根旗杆下面守着最后一口气。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金唱已经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脑子里全是秦翰平时笑话他的模样。 那副贱样,怎么就那么顺眼呢。 就在金唱打算放弃踩油门,准备在这荒山野岭趴在秦翰身上大哭一场的时候。 突然。 “当年情……此刻是添了新鲜!” 一声高亢、激昂,甚至透着股子回光返照般嘹亮的嗓音,猛的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那声音,比刚才金唱嚎得还要响亮,还要地道。 “我操!” 金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魂儿差点直接飞出挡风玻璃。 他整个人猛地往左边一缩,肩膀死死顶着车门。 手里的方向盘用力过猛,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摆子,差点没直接钻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右边。 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 他依然闭着眼,脸上的黑泥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像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 他那张苍白的嘴唇张得老大,最后一句词儿就在那嗓子眼里打转,吼得金唱耳膜嗡嗡作响。 “你……你……” 金唱拍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那一脸的鼻涕眼泪还没擦干净。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惊恐。 劫后余生。 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秦翰!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你这狗东……” 吼完这一嗓子,秦翰又像是断了电的机器。 挺直的身板再次缩了下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 他微微睁开一道缝,眼神里一点神采都没有,灰蒙蒙的。 “火……”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了。 秦翰抬起手,指了指中控台下放着的两块钱塑料打火机。 那手指颤抖得厉害,伸出一半就坠落在大腿上,一阵抽搐。 金唱刚才还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地被这一幕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秦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被巨大的酸涩感给浇灭。 他妈的。 这孙子肯定是不行了。 这就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吧。 “好……点烟,我给你点。” 金唱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机。 他的手也抖,火石转了好几圈才冒出火星。 “咔哒”一声。 微弱的火苗在车厢里摇曳,映照出金唱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左手稳着方向盘,右手把火机凑到秦翰嘴边。 “老秦,你听着。” 金唱目视前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撑住,离市区没几分钟了,到时候咱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在求饶的动静。 “秦翰,你以前虽然挺装的,但老子心里清楚,你是咱们这辈儿里最带种的。” “真的,你最牛逼。” 金唱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想哭。 那种老对手、老兄弟即将撒手人寰的压抑感,让他想把这辈子还没说的好听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秦翰叼着烟,有气无力的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和那股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金唱盯着路,脚下的油门都快踩进发动机舱里了。 “以前在西北演习,你为了抢分,带人钻地窖关了老子三天三夜,我不恨你了。” “你抢我那瓶藏了五年的茅台,我也不计较了。” “只要你今天能挺过去……” 突然。 秦翰重重地吐出一口烟。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然后,在金唱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滞目光中。 这货伸手把那件满是鲜血的冲锋衣拉链彻底拉开。 仔细看里面,他那件灰色的战术背心竟然有小半部分是干爽的? 秦翰脸上哪还有刚才那种濒死的、灰败的神色?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甚至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金,” 秦翰把烟头随手往窗外一弹,转过头,看着金唱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刚才那番表白,挺感人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腹,那里确实有一团暗红。 但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看并不明显,只有现在离近了看,才发现那颜色是血,质感却有点不对劲。 金唱像个木雕一样,手僵在方向盘上。 一秒。 三秒。 五秒。 他的脑子像是宕机了的电脑,在这一刻重启。 “秦……翰……” 金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牙缝里打磨出来的刀子。 “你……没受伤?” “伤?什么伤?” 秦翰一脸无辜,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这衣服下面的血啊?是监狱里那帮人的,不是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真的太累了,闭着眼养神……结果你那嗓子嚎得跟没了爹似的,我不回你一句,我怕你一个激动把车开进护城河里去。” 金唱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紫。 他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襟,看着那一脸的泪。 他想起了刚才那深情款款的告白。 想起了自己那一副要把心掏出来的丧气样。 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茅台不计较了?” 秦翰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冲着金唱挑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秦!翰!” 金唱愣了一瞬,然后爆发了。 他猛的一个急刹,把车死死停在路边,也不管这地方能不能停车。 他整个人手来脚来,直接扑到身边的副驾驶一番捶打。 “老子今天弄死你!我他妈真的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