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仙王》 第39章 意照乾坤独自明 “沈少说的对,像他们这等穷酸修士,竟然还学人参加‘易宝大会’,怕是兜里本就没有几块灵石,还敢来这里凑这热闹?” 狗腿随从,跟着‘沈轩’后面拍着马屁,引得周遭不少修士窃笑出声。 至于‘沈轩’,更是上前一步。 他用折扇,抵在了‘陈扶楹’胸口,同时对着后方卖灵草的老头说道: “给你,一千中品,不用找了。” 老头摊主,原本黑沉的脸色,突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他接过灵石,正要将灵草包起。 ‘陈扶楹’,却是突然开口: “前辈,不知,这‘宁心草’……能否以物易物?” 众人一愣。 而‘沈轩’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捧腹道: “换?你拿什么换?难道拿你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儒衫来换吗?” ‘陈扶楹’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粒碎银,接着不着痕迹的顺手捏成扁平,同时体内一缕功德之力渡入其中。 一切做的悄无声息,在众人看来,‘陈扶楹’就只是单纯从储物戒中,取出物品而已。 那是一片银质的薄片,类似碎裂的一角器物碎片。 然而,其上隐隐有功德金光流转,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 “这是我意外发现的‘功德残片’,是我在游历途中捡的,不知……” ‘陈扶楹’原本想询问,这个能不能换取‘宁心草’时。 老头摊主,却像失了魂似的,凑近一看,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竟然真是‘功德’残片!” ‘功德’对于任何修士都极为罕见,它能抵御心魔、抵消业障、提高气运修为,哪怕是对炼器师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甚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因为‘功德’,并不是天赋好,勤恳修炼就能修出来的,简单来说,它算是天道的一种恩赐,是一种特殊的赏奖。 摊主老者,一瞬间想了太多,他恋恋不舍的从‘功德’残片上挪开眼睛,而后又有些嫌弃的看向‘沈轩’手中的那袋灵石,果断道: “这‘宁心草’,就归这位道友了!” 语落,这老头的速度也是奇快。 不过眨眼功夫,他将‘宁心草’用玉盒打包好送到‘陈扶楹’的手中,后又双手接过那‘功德’残片,满目尽是欣喜。 也是直到此刻,‘沈轩’的脸色骤然变了:。 “我说老头,你是疯了?一块碎片,能比得上我一千中品灵石?” “你懂个屁!” 老头摊主没好气地将‘功德’残片小心收好。 “这‘功德’虽只有丝缕,却能让我在炼器时提升三成的成功率,成品晋升一阶,其价值无量,远超你的灵石!” 说完,这老头又看向‘陈扶楹’。 “这说起来,还是小老儿,我占了便宜……这样,我赠你老夫的一些炼器心得,希望于你有用。” 随着话音落下,一抹光华没入‘陈扶楹’眉心,而‘陈扶楹’也是拱手对着老人诚挚道: “多谢前辈,愿,前辈仙途坦坦,道心永固。” 这也是‘陈扶楹’从梦中那个奇怪的世界学到的东西。 逢人便说三分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且说那‘沈轩’眼神微凝,他自然也认出了,‘功德’残片确实是好东西,但却仍嘴硬道: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真要论价值,怎能比得上实打实的灵石?” “那可未必。” 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转头,只见城主府的某位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一旁,他目中仿佛蕴有精光,语气沉吟道: “这残片本是凡物,但其中所含‘功德’,若能融入老朽阵盘,足能让阵法威力提升三成,甚至更多。” 话到此处,这位城主府的长老,望向‘陈扶楹’继续道: “这位小道友,这‘功德’残片你可还有吗?” “老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陈扶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只余这一枚了。” “这残片,本是我在一出上古遗迹中,巧合寻得,却是没有更多了。” 闻言前一句,这位城主府的长老,原本还有些失望。 但听到下一句时,却又突然来了些精神。 “小友,说的可是真的?” 随后,他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够诚意似的,继续说道: “但求告知,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千灵石,就当作增给小友的。” ‘陈扶楹’也被对方的诚意所打动,他一边拿走灵石,一边点出一抹光华传入其识海,同时嘴里笑着开口: “前辈那里话,这就是晚辈去过的遗迹地址,只是那里深处海域,许是千百万年的沧海桑田,将曾经的上古辉煌,吞噬淹埋。” 这话‘陈扶楹’说的真假参半,这位置自然是他随意点处的,不过根据梦里的经验,凡深海所处,往往多的是遗迹宝藏。 本就是‘搪塞’之语,只是没想到,这位城主府的长老却是用了心。 “莫非是‘海渊遗墟’?” ‘陈扶楹’闻声一惊,毕竟这个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没办法,‘陈扶楹’只好‘诚实’说到: “是不是‘海渊遗墟’,我并不知晓,印象中那里只是一处海岛,而那残片,似乎正是随着海浪卷出的。” 这长老听罢,无不惋惜道: “遥想上古洪荒,万道峥嵘,何等璀璨,不曾想亦不敌岁月吞朽,吾辈修士正道长生当真有望?” 这话有感而发,似也触动了‘陈扶楹’的心弦。 “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心里想着,‘陈扶楹’也缓缓开口吟道: “千人同饮不同味,万人同道不同心。心灯不借他人火,意照乾坤独自明。” 第40章 万劫冥火 “好,说得好哇!” ‘李素尘’眼眸微亮,随即又长叹着感慨道: “‘李某’空活近千载,竟没有小友看的通透。” “老夫,风陵城大长老‘李素尘’,谢道友解惑,证明道心。” 说完,这‘风陵城’的大长老竟然对着‘陈扶楹’做了一个长揖。 “李长老,客气。” ‘陈扶楹’换忙摆手,他上前一步将托起,笑道: “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言,都是小事,小事罢了!” 眼看‘陈扶楹’和‘李素尘’搭上了关系。 另外一旁的‘沈轩’却是不干了。 “李长老,您可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断不可被这小子的胡言乱语给骗了,他懂什么是道,也敢在您面前卖弄修识。” ‘李素尘’闻言,原本的笑颜,也顿时板了起来,对其不悦道: “沈家,沈大少。” “这里可是‘易宝大会’,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众目睽睽之下,切莫失了大家族的风度。” ‘沈轩’被怼的脸色一阵青白相交,他看着‘陈扶楹’,气得仿佛要将手里的折扇,给捏断了。 然而,面对‘李素尘’,他也却只能嘴硬了一句,恨恨道: “哼,走着瞧!” 说罢,他甩袖而去。 至于那些随从狗腿,亦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跟着离开。 此刻,周围的修士,再看向‘陈扶楹’和‘林月舒’时,眼中全是羡慕。 且不说那一千中品灵石,光是与城主府大长老交好,就足够在这次‘易宝大会’上,赚取不小的好处。 与‘李素尘’交换了通讯符,这位城主府的大长老,便提手告辞离开。 毕竟逢时大会,‘风陵城’作为东道主,需要忙的还有很多。 老头摊主,则眼神古怪,他先是热情地对‘林月舒’说道: “小姑娘,看人眼光,倒是不错!” 可随后,他却装作不在意似的,悄悄对‘陈扶楹’传音: “老夫,苍璇玑。”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在‘陈扶楹’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您就是‘仙灵大陆’,首屈一指,号称‘药器双绝’的‘苍璇玑’苍大师。” ‘陈扶楹’似乎连传音都带着些许颤抖,这是激动的。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一个打铁的,一个卖药的,糊口而已,谈不得大师二字。” ‘苍璇玑’也是低调,当即无所谓的回道。 心觉时机已到,‘陈扶楹’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衷心叹道: “妙,您老人家,真,心胸豁然,不拘俗尘,晚辈佩服,晚辈折服。” ‘陈扶楹’一顿话,说的‘苍璇玑’心情大好,不由再次抬眼,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你这小子,说话就是好听。” 随即,‘苍璇玑’话头一转,语气却是变得严肃了几分,传音继续道: “老夫,观你体质有异,应该是属于某种至阴宝体。” “多年以前,我侥幸得到一簇神火,名为‘万劫冥火’,万乃虚数,劫表生灭,冥火至阴,阴极诞阳。” “只可惜,老夫并不是适合‘万劫冥火’的最佳体质,若强行融合,也只会是生死道消的下场。” 随着长叹,‘苍璇玑’继续感慨道: “我老了,这一身技艺,也不能带走,就连着‘万劫冥火’,一并传于你吧!” “三更十分,东郊石林,前来寻我。” 说完最后一句。 ‘苍璇玑’,也就是之前的摊主老头也消失不见了。 唯有‘陈扶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样。 带着‘林月舒’离开‘易宝大会’。 直至走远后,‘陈扶楹’才将‘宁心草’递给‘林月舒’: “这株草药给你。” ‘林月舒’握紧草药。 她看了看手中装有草药的玉盒,又看了看一脸轻松淡然的‘陈扶楹’,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这草药我先拿着……” “不过,不过算是我借你的……等我拿到了大赛奖励,一定给你换更好的东西。” 看着对方认真,又有些倔强的表情,‘陈扶楹’实在是没忍住,就动手轻捏了下‘林月舒’那好看秀丽的琼鼻。 她神色慌乱,脸颊不受控地漫上一层绯红,恰连耳尖都透着几分羞意。 ‘陈扶楹’则面带浅笑,眼底映着灿光: “我们是朋友,本就该互相扶持啊。” 正说着,却见一城中修士,快步追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玉牌,语气谦卑恭敬道: “两位贵客,这是大长老命我交予二位的参赛牌。” 也不等‘陈扶楹’说什么,这修士又再次补充道: “此玉牌是参与比赛,记录成绩的唯一凭证,且不可丢失。” “这也是大长老,让我特意嘱咐两位的。” 一边说着,这修士一边将手中玉牌递出,同时接着道: “若是无事,小的这便告辞。” ‘陈扶楹’拱手相送。 这也让前来送信的修士,觉得有些诧异。 “我辈修士,与天斗、与地斗、与天地斗,多是眼高于顶的存在,像眼前这般,倒是真不多见。” 无论是谁,地位高低,都需要被认可,被尊重。 而这送信的修士,对于‘陈扶楹’和‘林月舒’的感官,无疑都是极好的。 第41章 万法大赛 ‘万法’大赛在‘易宝大会’的第二日拉开帷幕,相较昨日的自由交易,今日的比赛场上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圆形广场中央,设有空间传送阵。 而此刻,传送阵已被激活,那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其中隐约可见森林树木,花鸟鱼兽,仿佛一副美好的安宁画卷。 “诸位,今日‘万法大赛’,分两部分!” 城主‘穆渊’飞临高空,其声过法力贯穿全场。 “第一阶段,入‘灵兽秘境’猎杀灵兽,随身携带的玉牌,会自动记录积分,其中‘开灵级’灵兽10分,‘聚灵级’灵兽50分,‘凝丹级’灵兽200分,至于‘结婴级’可获1000积分!” “当然,此次‘结婴级’灵兽,已被阵法锁定,无法轻易破开封禁,不过为了防止意外,还是需要提醒诸位修士,一切小心为上。” “话不多说,三个时辰后,累计积分前百名者,进入第二阶段的‘挑战赛’,可向排名高于自己的修士发起挑战,胜者夺取对方三成积分!最终积分最高者,便是本届大赛的魁首!” “现在,比赛开始!” 随着‘穆渊’城主话落,传送阵上光芒频频闪烁。 ‘陈扶楹’与‘林月舒’,手持玉牌,随着人流踏入光幕。 眼前光影变幻,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古木参天的秘境之中,草木清香似乎还夹杂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看来,传送阵将所有人都分隔开了。” ‘陈扶楹’,在观察了四周环境后,自语开口: “猎杀灵兽的同时,还是需要先找到‘月舒’,否则我心不安。” 说完,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 这是‘风陵城’发的地图,只要是参赛修士几乎人手一份,倒也不稀奇。 “先往东走,穿过峡谷森林,看来,地图中间所标注的平台,就是第二阶段擂台赛的位置,如果运气好,应该能和‘月舒’在森林里遇到。” 收起地图,‘陈扶楹’辨了下方向,朝着峡谷入口处走去。 “根据地图所示,这里应该是‘开灵级’暗影豹的栖息地。” 思索间,‘陈扶楹’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兵器交戈的碰撞声。 抬目望去,只见一皮毛斑斓的‘聚灵级’铁臂熊正挥舞着巨掌,追得一个身着灰布劲装的纤细‘少年’四处躲闪。 那‘少年’身材修长,手持一柄三尺剑,身法也算灵动,只是对方的修为,似乎还未突破至筑基期,所以在面对铁臂熊的疯狂攻击时,会显得力有不支。 “这人是……” ‘陈扶楹’有些惊讶,倒不是他认识此人。 只是对方给‘陈扶楹’的感觉太熟悉了。 自从得知‘沈墨璃’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后,‘陈扶楹’也算是有了些经验。 “……是个姑娘,难道现阶段流行‘这个’调调……” 心中想着,‘陈扶楹’同样跟了上。 只见,这女子手中长剑如练,直刺向铁臂熊的眼睛。 这使得‘铁臂熊’无比的愤怒。 要知道‘铁臂熊’的眼目可是最大的弱点,敢攻击‘铁臂熊’的眼睛,无疑被当作了生死仇敌,尤其对于猛兽来说,这注定是不死不休的战斗。 愤怒的‘铁臂熊’顿时扑向女子。 这女子,也是趁机朝着左侧一个翻滚,堪堪躲避‘铁臂熊’暴起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站稳的女子,直接回身,接着反手就是一剑劈向‘铁臂熊’的膝盖后关节处。 这要是劈中,这‘铁臂熊’的一身实力,至少能跌落三成。 ‘铁臂熊’虽是灵兽,却并不蠢笨。 它知道,关节膝盖被砍伤的后果,也不犹豫,直接用手臂落地拦截抵挡。 你以为这‘铁臂熊’是疯了,恰恰相反……这‘铁臂熊’最最恐怖的正是它那一双宛若精提到般的巨掌手臂。 “铛~” 仿佛金铁之声响起。 这女子手中长剑,被反震之力荡开,长剑脱手而飞,就连其本人也是朝后方蹬退了五六步方才站定。 “昂~” 猛兽怒吼,‘铁臂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再次抬起犹如巨木枝干般的手臂,对其狠狠拍下。 一切发生太快,这女子脸色苍白,眼中似有不甘与绝望,然而面对当头巨掌,她却显得无力抵抗。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爹、娘,女儿不孝,却是无法报那血海深仇了。” 凄然角,她绝望的闭上双眼,仿佛在等待死亡。 “令曰:身疾若奔雷。” 突兀,一道清朗声音,而耳畔响起。 紧接着,风声伴随着,男声继续传来: “令曰:一力震青天。” “嘭~” 随着巨响,女子只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抱起,那手掌温暖有力,似乎是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 美目像是有些紧张的掀开一角。 面容清俊如玉,眉眼如墨,双眸含星,自是透着一股聪慧与儒雅之气。 其鼻梁高挺笔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模样,给人一种温润如璞玉的感觉。 此人,不是‘陈扶楹’,还会是谁呢! 被挡下攻击,‘铁臂熊’自然气恼。 只见它直接双拳抱紧,一双铁臂更是同时朝着两人当头砸下。 “令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语落,就仿佛是某种天地至理的存在一般。 无论‘铁臂熊’如何恼怒疯狂,哪怕是将地面锤击得千疮百孔,貌似都无法触碰到他们二人分毫。 第42章 速战速决 “昂~昂~昂~昂~” “你就只会躲嘛!” 抱歉,筑基期的灵兽还不会开口人言。 但是,从‘铁臂熊’的疯狂吼叫里,‘陈扶楹’似乎是听出个这个意思。 “畜生,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文者的手,能持毛锥,也能握刀枪。” 一个折身,‘陈扶楹’将女子远远送出,自己则再次回返。 “我有一式,名为‘十方’。” 语落,‘陈扶楹’对着之前女子遗落的长剑,单手一招。 而这长剑,也像是有了灵性般,骤然震颤,犹如白芒掠空,转瞬便飞入其手中。 “心光明照,似水中月,如旭日升,剑光所出,普照十方。” 音落,剑尖划出。 霎时间,十方光芒乍现,犹如万剑齐出,剑光齐至。 “噗……噗噗……” 血花溅起,犹如片片落红,如花瓣散落,让原本血腥的杀戮,多了几分美感。 就仿佛,这是一门关于‘杀’的艺术。 “可惜呀,一头‘聚灵级’的灵兽,只有50积分,太少……实在太少……” “陈扶楹”对此,并不是很满意。 然而,那一席灰衣,也难以尽掩女儿娇态。 其眼底惊涛翻涌,那一剑,仿佛比这世间任何惊鸿,都更为惊心动魄。 将剑交予对方,‘陈扶楹’一时间愣在当场,以至于递出剑柄的右手,都是猛然一个停顿。 “对了,我该称呼她,姑娘还是‘少年’。” 心中思虑,‘陈扶楹’终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 “兄弟,这事了了,相逢也是缘分,以后遇事,多留个心眼,安全为上。” 对方同样是愣了半响,直到听见‘陈扶楹’说话,她这才喘了口气,说道: “多……谢相助。” 说话时,她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张更显清秀的脸庞。 只见她,拱手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在下‘方同’。” 这声音略显缓沉,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陈扶楹’闻言,心中也是觉得好笑,突然就起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思,说道: “‘方’兄,你的耳洞,也是很别致呀。” 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耳垂,然而只是下一秒,对方的脸色就变了,她慌忙拢了拢头发,试着解释道: “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好玩,便尝试了一下,但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尴尬,‘陈扶楹’也没了逗弄对方的心思,毕竟谁会没事找事,来女扮男装呢! 本着不计较、不掺和、爱谁谁的原则,‘陈扶楹’果断岔开话题道: “这灵兽秘境颇为危险,方兄若是不介意,可以与我同行?” 闻言,对方明显有些发愣,她似乎没有想到,‘陈扶楹’竟会主动邀约。 “好。” 几乎没有多少迟疑,对方点头拱手应道: “那就多谢,公子照拂了。” ‘陈扶楹’洒脱一笑。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陈扶楹’即可。” 面对‘陈扶楹’的坦诚,对方的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也就消弭了下去。 二人结伴而行,效率果然大增。 对方虽然修为不高,却对灵兽习性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他们总能提前避开高级灵兽的领地,还能准确找到低级灵兽的巢穴。 至于之前的‘铁臂熊’,则完全属于意外。 毕竟对方实在没有想到,那只‘铁臂熊’竟然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来吸引自己。 “你是说,那‘铁臂熊’,竟然知道戴上笠帽来伪装成人类?” ‘陈扶楹’听了有些吃惊。 印象中,他知道这些灵兽很聪明,却没有想到,竟会聪明到如此程度。 “没错,而且熊类灵兽,会这样做,只能说明,这‘铁臂熊’之前必定是吃过人,因为只有吃过人,它们才会明白,原来人类竟然也可以成为食物。” 一路上,‘陈扶楹’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不少,也了解到了很多关于灵兽的秘闻和趣事。 包括,灵兽和人类也是可以签订契约的,也就是成为修士的灵宠。 同样所契约的灵宠越强大,对于修士的帮助也会越大。 就这样,‘陈扶楹’与‘方同’相互配合。 一般‘方同’负责吸引落单灵兽的注意,而 ‘陈扶楹’则趁机偷袭,毕竟那一式‘十方’,简直太犀利了。 午后时分,二人正坐在溪边休息。 ‘方同’解开腰间的水囊,先是自己喝了一小口,随后又将水囊给递过来。 “来,喝口。” 动作间,领口微敞,隐约露出白皙的一片雪白,其锁骨精致,再往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 言语间,‘方同’表现的很是随意,不过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脸颊上的一丝嫣红。 ‘陈扶楹’眼尖,看破却不说破。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袭来,一头‘开灵级’的嗜血狼,突然从林中窜出,那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獠牙上的涎水,也顺着尖牙滴落到了地上。 “不好!” ‘方同’急忙提醒: “是‘开灵级’嗜血狼,最麻烦的是嗜血狼是群居灵兽,如果发现一只嗜血狼,那么附近必定会有少到几百,多到上千的嗜血狼群,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嗜血狼速度不慢,只是瞬间扑到近前。 ‘方同’当先挥剑格挡,却被狼爪上的巨力震得后退数步。 “精钢头颅,细软腰。” 再后退的同时,‘方同’对着‘陈扶楹’开口道: “这‘嗜血狼’的弱点,正是腰腹部位,杀了它,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第43章 嗜血狼王 说话间,‘方同’的长剑打在其狼爪上,只留下了几道隐约白痕。 眼见正面攻击无效,‘方同’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瓶淡黄色粉末撒向狼头。 这是‘驱兽粉’,虽不能真正的伤到灵兽,却能暂时干扰它们的嗅觉,让它们厌恶烦躁。 果不其然,嗜血狼暴躁地甩了甩头,它目光幽幽,却是并不打算继续进攻,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欧呜~” 骤然狼声四起,那古木林间深处,似乎也有着数不清的身影在跳跃移动。 “糟了,是嗜血狼群……我们快走,‘驱兽粉’对付不了庞大的兽群……” 正说着,‘方同’急忙转身,却是一不留神,撞进了‘陈扶楹’的怀中,心慌之下,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向后跌倒,还是‘陈扶楹’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对方的娇软腰肢。 好巧不巧,此刻发髻突兀散开,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长发惊颜,看的‘陈扶楹’也是微微呆愣。 下一秒,对方惊呼一声,慌忙推开‘陈扶楹’去拢头发,却已然来不及。 “你……” ‘陈扶楹’想要说什么,却将话语给咽了回去,因为对方已经是脸颊通红,同时轻咬着嘴唇道: “我名‘方清微’,并非‘方同’。” “我……我女扮男装,是为了能参加大赛,以获得功法,为家族报仇雪恨。” 说话时,她低着头,原本手中束着的长发,也缓缓松开,唯美中竟有几分凄然。 这话,似乎还未说完。 而眼前的嗜血狼,已经挣脱了‘驱兽粉’的干扰,再次扑来。 ‘陈扶楹’回神,同时大喝一声提醒道: “先解决它们!” 说完,‘陈扶楹’便冲了出去。 至于 ‘方同’,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方清微’才对。 只见其俏眉一凝,手中长剑一挽,便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原先那只嗜血狼,被‘陈扶楹’用剑指斩灭。 然而,经过短暂耽搁,前方或者说是四面八方,都有着嗜血狼的身影疾速蹿来。 “我们可以先冲进山谷,同时利用地形来避免嗜血狼群的围捕。” ‘方清微’长发依依,似随风而动,来到‘陈扶楹’身边。 而‘陈扶楹’也没有半分犹豫的意思,而是迅速朝着山谷方向突围。 这一次,二人依旧是配合默契。 战斗中,‘方清微’虽慌乱,却依旧能精准地击中嗜血狼的腹部要害,她剑法灵动,犹如风吹竹叶般零落上下翻飞,短时间内倒也不惧这近身的几头嗜血狼。 ‘陈扶楹’则抓住了机会,他将法力灌注双指,就见其指尖光芒吞吐,仿佛一柄半尺长短的锐利‘剑锋’,只是一剑便轻易刺穿了嗜血狼的心脏,亦或是斩破嗜血狼的腰腹。 当嗜血狼被屠戮倒地的瞬间,其体内精血化作流光纷纷涌入玉牌,两人的积分也在瞬间暴涨1000分。 然而,嗜血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往往一剑劈落,刚刚出现空隙,立刻就有其他的嗜血狼补充上来,它们不惧生死,眼里只有血食和猎物。 “是狼王……是狼王在控制它们……” ‘方清微’喘息着喊道: “我们需要,斩杀嗜血狼王,否则很难逃脱嗜血狼群的围捕。” “这么多嗜血狼,硬拼确实不是办法。” ‘陈扶楹’眉头紧皱,他连续出手,两道剑气斩出,同时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形势道: “可嗜血狼王隐藏在何处,我们根本无从知晓。” ‘方清凝’咬着下唇,其目光在狼群中来回搜索: “我听说,嗜血狼王,一般不会轻易露面,除非……” “除非我们能逼它现身。” ‘陈扶楹’接过话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清微’,你在一旁用驱兽粉干扰它们的嗅觉和视线……” “由我来引出狼王。” 语落,‘方清微’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按照‘陈扶楹’的计划行动。 只见其手中几道法诀掐出,风势骤然改变,而‘方清微’也在这时取出驱兽粉,并趁着风势撒向嗜血狼群。 顿时,那刺鼻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而嗜血狼群,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嗷呜~” 分不清,嗜血狼群是悲吼还是怒嚎。 ‘陈扶楹’看准时机,更是从‘方清微’手中接过长剑,跟着冲进了嗜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剑法凌厉,锋光闪烁之间,瞬间又有几只嗜血狼,倒在血泊中。 嗜血狼群,彻底被激怒,它们纷纷朝着‘陈扶楹’扑将而来。 而‘陈扶楹’,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嗜血狼的攻击,一边大声呼喊,似乎试图激怒狼王。 “你们这群胆小的畜生。” “狼王呢?叫它出来……” “不敢出来?” “难道所谓的嗜血狼王,就只是个缩头乌龟吗?” ‘陈扶楹’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在林间回荡。 “听好了,嗜血狼王。” “你个狗东西,不过是缩在狼群后面捡残羹的懦夫狼罢了!” “连单独捕猎的胆量都没有,我随手养的狗腿子,都比你强万倍千倍!” 终于,一声悠长而低沉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随着这声狼嚎,嗜血狼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只体型比普通嗜血狼大两倍有余的巨型嗜血狼缓缓走来。 这巨狼浑身毛发呈灰棕色,却隐隐泛着血红光泽,尤其是它额头上有一道醒目的血色印记,仿佛最最鲜红的血液似的,正是嗜血狼王。 第44章 劈柴 “狗东西,终于是出来了。” ‘陈扶楹’握紧长剑,眼神中透露着坚定,然而其语气,却依旧是不屑和轻蔑。 嗜血狼王的狼目盯着对方,其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一丝警惕。 它先是围绕着‘陈扶楹’缓慢踱步,喉咙里更是发出仿佛嘶鸣般的低沉吼声,就像是在寻找着破绽似的。 突然,嗜血狼王后肢一蹬,同时那巨大的身体,也如同一道棕红色的闪电般扑向‘陈扶楹’。 “来的好!” ‘陈扶楹’早有防备,他侧身一闪,避开了狼王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剑,刺向狼王的腰腹。 嗜血狼王反应极快,它在空中一个扭身,不仅避开了要害,其后足更是乘着转体,恰到好处的点在了,‘陈扶楹’的剑尖之上。 交手第一回合,一人一狼谁都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反倒是‘陈扶楹’,因为体型的缘故,像是被一股巨力给撞得倒退了好几步,才稳稳站定,不过也好在并未受伤。 “‘扶楹’小心,嗜血狼王的速度和防御力都远超普通嗜血狼。” ‘方清微’在其身后提醒道。 此刻,‘驱兽粉’早已经失去了效用,但有了嗜血狼王的约束,其他的嗜血狼群,也并没有发动攻击。 它们的目光纷纷望向中央,在哪里有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它们的嗜血狼王,也是它们的底气。 “终于肯露面了。” ‘陈扶楹’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眼神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包括其体内的法力也如同澎湃的浪潮般翻涌不息。 “梦中世界的我,任人唾弃侮辱,却无力翻身反抗。” “但此遭,我定要翱翔九天,做那帝之主,小之王,不动亘古。” “今日,便先宰了你这畜牲,祭我之道,定永恒之基。” 嗜血狼王乃‘聚灵级’灵兽,早已开智,听到‘陈扶楹’所言,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一种充满威慑的警告。 “昂~” 伴随着嘶吼,只见嗜血狼王猛地发力弹起,其庞大身影,犹如一道巨型闪电,朝着‘陈扶楹’冲击而来,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陈扶楹’早有防备,他脚尖轻点地面,侧身一闪,更在毫厘间,堪堪避开了狼王的致命扑击。 与此同时,‘陈扶楹’反手一剑,其剑刃带着无比凌厉的风势,刺向狼王的腰腹。 然而这次,狼王明显躲闪不及,疾速之下所带来的强横惯性,也使得狼王没办法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体。 “刺喇~” 腹部的皮毛,被剑尖划破,渗出一片血迹。 只不过,这点伤势,对于体型庞大的嗜血狼王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 相反,因为疼痛和血液的刺激,狼王的眸子变的越发猩红起来。 “小心,这是中高级灵兽才拥有的血脉狂化,狂化后的灵兽,无论在力量、速度和防御上,都会有着极为惊人提升。” ‘方清微’的话语声,才刚刚落下。 那嗜血狼王的身躯,也是猛的鼓起,并迅速膨胀起来。 锋利的獠牙吐出,仿佛是能撕开一切的锯齿;粗壮的四肢和脚爪,也仿佛是这世间最最强悍的武器;棕红色毛发根根树立,立似钢针,伏似铠甲,在加上那对泛着血意的红眸,一股凶威竟是直袭人心。 ‘陈扶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了‘方清微’的提醒,‘陈扶楹’也在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畜牲,莫不是以为只有你会变身不成!” 心里想着,‘陈扶楹’对着身后的‘方清微’大喊道: “‘方清微’,天黑,请闭眼!”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方清微’先是一愣,但下一秒,她还是选择相信‘陈扶楹’。 在其美眸闭上的同时,‘陈扶楹’浑身黑纹密布,周身气势更是暴涨,那弥漫如墨色的沉重压力中,却隐约间有着金色光芒闪烁,这使得此刻的‘陈扶楹’,犹如暗夜里的君王,行走在耀日林间,碾压众生。 两者,同样都是变身,一人如君王临世,一狼如嗜血巨凶。 只是,前一秒还凶威涛涛的嗜血狼王,下一秒便被‘陈扶楹’的气势所摄。 那是一股能镇压一切的强势,任你凶悍霸道,尽皆横扫。 “吾有一剑,名曰‘劈柴’。” “杀人饮血,如劈柴断木。” “任你凶威盖世,我亦一剑了之。” 语落,剑出。 嗜血狼王想要去躲,然而那磅礴压力,就仿佛无形的枷锁般束缚着它的行动。 慌乱中,狼王被凌厉的剑光击中。 然而,让人感到奇怪的却是,随着剑光掠过,无论是狼王,还是其后巨木丛林皆是丝毫未损。 “昂~” 嗜血狼王,似兴奋,似愤怒的咆哮。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一个‘弱小’的人类给欺骗了一般,兽王的尊严尽失,所以狼王此刻,真的暴怒了。 随着,嘶吼声落下,狼王准备发动最狂爆冲击。 可它刚想迈动步伐,竟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紧接着,嘶吼声变成了呜咽声,而呜咽声又变成了痛苦的悲鸣。 此刻,嗜血狼王那猩红眸子在剧烈颤抖,它似乎不敢相信眼中的一切。 一道显得极为细腻的红线,仿佛斩开了天地般,自嗜血狼王的额头正中开始,竖分而下。 原来这一剑,并不是直接斩开了天地,而是直接斩开了自己。 明白这一点的嗜血狼王,内心终于是恐惧害怕了,然而一切都晚了。 第45章 阴谋 随着嗜血狼王的身死,群狼皆惧,狼心更是涣散骇然。 再加上‘陈扶楹’现在周身气势霸道凌厉,这余下的嗜血狼群,终于是抵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朝着远处逃窜,仅仅不过片刻光景,便逃得是一只不剩。 唯有那遍地的嗜血狼尸,似乎在印证着什么一般。 “我与那嗜血狼王,境界相差无几,但在‘虚灵鬼体’的加持下,我杀其犹如屠狗。” “金丹之下,吾当筑基期无敌!” 收回‘虚灵鬼体’,一切恢复如常。 至于‘方清微’依旧是闭着眼站在那里,显得既可爱,又纯净。 “嘿,可以睁开眼睛了。” ‘陈扶楹’上前打趣道。 “那些嗜血狼呢?” 骤然睁开眸子,‘方清微’四处扫视着问道。 “它们?” ‘陈扶楹’笑的意味深长,语气故意的说道: “它们都被你吓跑了。” ‘方清微’听了,似是有些不满。 “这怎么可能?骗人鬼!” 说这话,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罢了。 “没骗你,你忘了‘天黑请闭眼了’?” ‘陈扶楹’似乎在提醒什么。 而这也让‘方清微’更加疑惑了。 “记得,只是‘闭眼’又怎么了?” “怎么了?” ‘陈扶楹’故作惊讶,继续开口: “天黑请闭眼,这可是狼人杀啊!” 听是不可能听懂了,但看到‘陈扶楹’的古怪表情,‘方清微’也知道,对方是在逗弄自己,故此佯装羞恼的说道: “好啊,你敢逗我。” 粉拳加秀脚,‘方清微’看似气呼呼地追着‘陈扶楹’打。 然而实际上,貌似自从离家之后,一切都变得有趣了。 与此同时, ‘灵兽秘境’的某处山地,‘林月舒’正独自猎杀着低阶灵兽。 虽然积分上进步缓慢,也勉强是累计了300的积分。 “也不知‘陈扶楹’,究竟去了哪里,还真是……真是有些想他了……” 心里似乎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然而,‘林月舒’却是没有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被人精心设计过的陷阱中。 这里算是山林中的一小片荒地,从树木被切断的整齐豁口来看,貌似有着人为的痕迹。 突然,一群蒙着面,似乎不想被认出身份的一伙人,从周遭涌出。 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冰冷,上来二话不说,便朝着‘林月舒’攻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林月舒’大惊失色,她举剑奋力抵抗,可对方人数众多,且无论是从实力,还是配合默契上,都渐渐地将她逼入了绝境。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下手?” ‘林月舒’一边尽可能的躲避着攻击,一边大声质问道。 闻言,那蒙着面,似乎是首领的年轻人,冷然一笑道: “臭丫头,少废话,先遇到我们,只能算你运气太差。” “真要怪,就只能怪你遇人不淑了……” “哎呀,只是可惜了,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啊,就要这么死了。” 说到最后,这年轻首领似乎还有些不忍心一样,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欲望,不过很快又变得理智起来。 “算了,女人而已。” “待我立足于‘仙灵’之巅,纵是整个大陆的绝色,都将任我予取予求。” 听到对方这般言语,‘林月舒’心中明白,自己怕是遭了算计了。 她不敢迟疑,更是瞅准了一个破绽,施展身法,瞬间爆发出疾速。 一剑荡开两名蒙面人的进攻,更是拼了后背挨上一剑的代价,‘林月舒’用尽全力突出重围,并朝着一个山坳逃去。 其后,众多蒙面人,似在穷追不舍,至于‘林月舒’则更是慌不择路的,躲进了山坳中的一处较为隐蔽山洞中。 很快,蒙面人将山坳给团团围住,却并不着急进去。 直到此刻,那年轻人才将面巾摘下,赫然正是‘灵剑宗’的剑子‘万寒’。 至于站在他身边的,那同样摘下面巾的半白老者,除了随行长老‘何邱’外,还能是谁。 “事情办得如何了?” ‘万寒’眸中异光闪烁,仿佛藏着诡计于阴谋。 “‘剑子’,一切都在计划中。” 随行长老‘何邱’开口继续说道: “那女人,中了老夫一剑,气血衰败已然是重伤,更可况那剑刃上还粹了剧毒。” “老夫断言,不出三日,她必将毒发身亡,纵是修为通天的大能前辈出手救治,也亦无他法。” ‘何邱’说话时,语气中带着自信。 不过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属于那种蔫坏小老头的感觉,却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当然,如果‘陈扶楹’在此一定会吐槽一句。 “果然……果然是坏人变老了……” 至于‘万寒’,他听了‘何邱’所述,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玩味。 “好。” 只见其笑着继续说道: “通知沈家‘沈轩’那个废物,就说本‘剑子’在此处遇到一灵株,邀他前来共襄偕作。” “当然……后面他遇到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可就不是我能干预的了……” 说话时,这‘万寒’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古怪,甚至有些癫狂的味道。 “……对了……别忘了,找人给那小子留下线索。” “哼……圣人弟子又如何……在这灵兽秘境中……同辈相争……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第46章 夺命书生 这‘灵兽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于世家宗门来说,他们自然有着相互传递消息的途径。 毕竟‘仙灵大陆’以实力为尊,同样各大势力之间,又或多或少的,会因为修炼资源,而产生一些联系。 另外一边,‘沈轩’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望向‘曹烨’,皱眉开口: “曹长老,你说这‘万寒’,到底有什么居心?” 一旁,‘曹烨’闻言轻笑着说道: “是什么居心?那就要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了。” “要么冲权,要么冲钱,要么,冲着一口气。” “阴谋也好,算计也罢,咱们,先别打草惊蛇,提高防备,以不变应万变,才是重中之重。” “那需如何去防备?” ‘沈轩’开口直接问道。 “不久前,‘灵剑宗’的几名内门弟子失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曹烨’经过短暂思考,继续开口: “至于现在,那‘方寒’的手下,也并无可用之人,除了‘何邱’那个老东西以外,其余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 “既如此,我们何不安排家族高手从旁蛰伏,届时管他阳谋还是阴谋,敢算计我沈家,就必须付出代价。” 听了‘曹烨’所述,‘沈轩’颇为赞同,他在心中不仅感叹了一声“这姜还是老的辣。”,才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说道: “好,既如此,就那依曹长老所言……到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灵剑宗‘剑子’又如何,死了的天骄,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 “同辈争道,我当无敌!” 话说回来,此刻‘陈扶楹’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随着向秘境中心深入,与其他修士相遇的情况,也变得频繁了起来。 起初,还有一些不长眼的欲行那杀人掠夺之事,不过被‘陈扶楹’连续斩杀了十几波眼红修士后,‘陈扶楹’的名声也是渐渐被传开。 “遇到‘夺命书生’,一定要快点跑,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听说‘夺命书生’长得人畜无害,但他手中的剑,却是厉害的紧,只需一剑,那便是生死永别。” 一青衣修士,对着身旁的蓝衣修士说道。 至于蓝衣修士,似乎并不太相信似的回道: “到底有没有那么夸张,再厉害他能是金丹期高手,一剑能分高下生死,我们好歹也是筑基中期修士,岂能坏了胆气,失了道心。” 这话一出,青衣修士先是尴尬一笑,随即讪笑着开口: “嘿,哥哥我,也就嘴上一说……” “……不过……空穴不来风,还是需小心为妙,切莫因疏忽大意,而丢了性命。” 提醒了一句,青衣修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开口说道: “诶,对了,最近那‘沈家’沈大少,似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蓝衣修士闻言,也是神情微动。 “你说的,可是‘沈轩’那个二世祖?” 观其神态和表情,大抵是听说过一些消息的。 见状,青衣修士继续八卦道: “没错,听说他将一个女人击成了重伤,似乎到现在,任在大力搜捕。” 恰似叹了口气,青衣修士接着吁声说道: “也不知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遇到了‘沈轩’,也算是红颜多逢厄,要怪也只能怪这世道,怪她时运不济吧。” “嗖~” 突然,一道灰白虚影,从远处疾速飞掠而至。 这人身着灰白老旧的书生服,眉眼秀气,除了‘陈扶楹’,还能有谁。 “夺……夺命书生……你是……你是夺命书生……” 青衣修士眼见来人,吓得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然而‘陈扶楹’,却并没有心思与其解释什么。 只见他瞬间拔出长剑,更是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冷声道: “说,那姑娘在哪?” 青衣修士不敢动弹,而蓝衣修士却是急忙开口劝阻着说: “这位……这位道友,您看,有话咱们也得好好说不是……” 话还未说完,‘陈扶楹’便语气森寒的打断道: “莫让我,说第二遍。” 说话间,其周身淡淡杀气透体而出,再加上之前的传闻,直叫两人心中一个激灵。 尤其是那青衣修士,他此刻可是被剑指着,特别是脖颈处的一丝凉意,可谓是尿不湿都已经尿湿了。 “东南三十里的山坳处,听说那姑娘重伤逃遁,应该是隐藏在了某处,现在去应该还不晚。” 青衣修士,此刻来不及细想便将所听所闻悉数道出。 至于现在去,还能不能来得及,这纯粹是青衣修士开口胡诌的。 当然,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自救而已。 ‘陈扶楹’听了,未发一言,更是在收剑的同时,其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两人眼中。 “……走……走了……” 青衣修士,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此刻浑身冷汗直冒,唯有下方一片温热似乎还夹带着一股子骚气。 至于一旁的蓝衣修士,也并未嘲笑青衣修士,毕竟刚刚那泛着冰冷杀意的眼神,直到现在他都未能忘却。 “这就是‘夺命书生’……” “一言不合,抬手就欲杀人夺命,这实在……实在是太阔怕啦!” 第47章 要说再见了吧 “该死,这‘万寒’到底在搞什么鬼,约我前来,自己又却不出现。” ‘沈轩’愤怒的咆哮声在山坳中回荡。 众人皆不敢多言,直到一名随从探查归来,所有人才算是略微松了口气。 “少爷,前方不远处,一洞口前隐约有血痕印迹。” 来人单膝伏地开口说道: “属下恐有变故,故折返回禀。” “血迹?” ‘沈轩’疑惑出声,随即心中想道: “难道,这就是‘万寒’引我来此的目的?” “灵株宝材是假,这洞中之人才是他的算计。” 念及此处,‘沈轩’便对着跪地的随从开口说道: “走,头前带路,我们一起过去查看。” 来到洞口,果然其附近隐约有浅显的足印和斑驳血痕。 “来人,封锁洞口,我要一只蚊子苍蝇,都飞不出来。” ‘沈轩’开口,随即又用手指点了五六名族中高手,说道: “你们几个,随我进洞。” 这洞口并不大,约莫也就半个足球场大小,外窄内扩。 尤其是洞顶上方,有个圆形缺口,犹如自然形成天窗一般,而天窗下方,则是一汪清潭,应该是由雨露等天水聚汇而成,随着光线漫的入,水面荡漾,波光粼粼,反而不觉得黑暗。 身为修士,本就耳聪目明,故此‘沈轩’进洞后不久,便看清了水潭边上,侧躺这一女子。 这女人生的美丽,与关键的是,在她的身上,似乎多了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飒爽之气。 纵使这女人此刻有些狼狈,身上血迹斑污,甚至部分裙衣处还有些破损,却依旧难以掩盖那份独特的芳华与气质。 而此女,正是之前被人追杀逃离的‘林月舒’。 貌似,是听到了一丝动静,‘林月舒’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睁开了眼眸。 “你……你们究竟是谁……为……为什么要追杀我……” 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林月舒’开口质问着。 而‘沈轩’,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笑着说道: “姑娘许是误会了。” “我们只是刚刚路过,遇见姑娘实属偶然……” 话说到这里,‘沈轩’的眸光变得有些炙热起来。 “不如,姑娘这就随我离去,也好早一点恢复伤势。” 语落,‘沈轩’就想要上前去搀扶‘林月舒’,却被其用最后的力气给躲开了。 她努力的向后蜷缩着,语气虚弱却显得冰冷。 “不……不用。” ‘沈轩’见此,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兴奋,他先是应了一声: “我明白。” 但随即就话头一转,表情玩味道: “不过,到了本少爷的手中,这生死命途可就由不得你了……小美人。” “你~” ‘林月舒’怒极,可她终究是提不起半分气力,显得既无力,又充满了不甘心。 而这,却将‘沈轩’心中的邪火,一下子给引了出来。 他挥手对着一众随从说道: “都给本少爷出去。” 简单的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更无人敢在此时出言,另自家少爷心中不快。 随着众人退去,‘沈轩’眼中透着别样的光芒。 “小美人,少爷我这就给你好好疗伤……” “休想。” ‘林月舒’见此,也是拼尽了最后的气力,朝着上前的‘沈轩’狠狠一剑劈去。 只是可惜,没有法力的加持,这一剑虽然刁钻狠厉,却依旧是被‘沈轩’轻易的夹在手中。 “哼,白费力气。” 嘴里冷哼一声,‘沈轩’的双指犹如铁钳一般,将夹住的长剑甩飞。 随着长剑“哐当”坠地,这‘沈轩’与‘林月舒’的距离,也在咫尺之间。 “原来……是你……” ‘林月舒’虽然虚弱,但如此近的距离,她还是认出了对方,正是之前在‘临悦楼’遇到的那沈家纨绔少爷。 “竟然是你……” ‘沈轩’同样惊讶,当然惊讶过后,更多的却是兴奋与疯狂。 “真是,天助我也,看来……你注定要成为本少爷的傀儡炉鼎……” 仿佛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亦或是对自己的实力和计划过于自信的缘故。 此刻的‘沈轩’,早已经将‘万寒’的算计,抛到了脑后。 就譬如有些东西来了,想憋住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是‘沈轩’这种大家族的纨绔二代呢。 ‘沈轩’步步逼近,‘林月舒’寸寸退离。 直至‘林月舒’退无可退,其后背贴紧洞内岩壁之时,‘沈轩’依旧是面上挂着一抹玩味,戏虐道: “倒是,继续跑啊……” “哎呀,千万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你这样……只会让本少爷,更加兴奋……” 说话时,‘沈轩’还假模假样的看了下天色。 “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不如我们这就歇息如何……” ‘林月舒’面色煞白,心里更是犹若死灰。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的那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他穿着一身洗的几乎发灰发白的儒生长袍,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淡然平静的微笑,似乎有他在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心和平静。 “或许,真的要说再见了吧!” ‘林月舒’萌生死志,可能唯一不舍的,正是那一道越发清晰的身影。 第48章 添油加火 骤然,‘林月舒’周身气息凌厉却变得无比混乱起来。 同样,‘沈轩’也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骇然道: “该死,你这蠢女人,难道还想自曝丹田。” “你难道不知道,这般,你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沈轩’的言辞,‘林月舒’却是并不在乎,她目光厌恶的盯着对方,同时嘴里念了句“恶心。”,其周身气息,也变得越发爆动起来。 “哼,想死了一了百了……” “告诉你,我‘沈轩’,有的是办法,让你悲惨的‘活’下去。” 语落,只见‘沈轩’手中,快速祭出一张封印符。 这符无火自燃,但一抹流光却是陡然撞入‘林月舒’的下腹丹田。 原本暴躁的气息波动瞬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月舒’难以置信的惶恐眼眸。 她可以不惧死亡,但却唯独害怕生不如死的活着,这种没有尊严,只剩屈辱的生命,她‘林月舒’无法接受,也是真的害怕了。 “这是‘封灵符’,原本就是为了炼制炉鼎傀儡所备下的,现如今用在了你的身上,也算是物得其用。” ‘沈轩’笑着靠近。 说话时,他还用手粗鲁的捏起‘林月舒’的下巴,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封灵符’可是价格不菲,既然它用在了你的身上,那现在,我就先收取一些零头利息好了。” “刺喇~” 一边说,‘沈轩’一边用力的撕扯着对方的衣物。 一片片,一缕缕,泪水早已经蒙住了‘林月舒’的眸子,可脑海里的身影,也深刻的几乎成为了实质。 “哈哈,你是我的……全部……全部都是我的……” ‘沈轩’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同时心中的疯狂,几乎要将他引燃了一般,浑身燥热不已。 “谁?什么人?” 突然,洞外出现阵阵骚乱。 就在‘沈轩’燥热难耐,刚准备要破口大骂时。 洞外,再次传来阵阵惨叫和痛呼。 “啊~” 这一切,犹如一盆盆冷水,从‘沈轩’头顶浇了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那‘万寒’的谋划。 “好个‘万寒’,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心中念及,‘沈轩’终于是看到了洞口来人。 这人一身洗的几乎褪色的灰白儒衫,是那么的普通却显眼。 “是你。” ‘沈轩’认出了来人。 同样认出‘陈扶楹’的,还有已经陷入绝望的‘林月舒’。 纵使如此,‘林月舒’也没有立刻出言喊话‘陈扶楹’,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拖累对方。 “滚出去,可活。” 简短几个字,杀气凛然,直洞天宵。 闻言,‘沈轩’却是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让我滚。” “小子,你是不是患了失心疯。” “哪怕是上古宗门,远古世家,在我沈家面前最多也只是平起平坐。”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让我滚!” ‘沈轩’怒了,他自问自出身以来,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陈扶楹’的举动看似疯狂。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他必须将‘沈轩’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安全的救下‘林月舒’。 ‘陈扶楹’赌不起,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激怒对方。 “不滚,那便死。” ‘陈扶楹’继续添油加火。 与此同时,他眼中的不屑,更是甚了几分,那感觉就像是,这‘沈家’,这‘沈轩’,都不过是他眼底微不足道的虫子而已。 “你,真是该死。” ‘沈轩’彻底被激怒了,身为大族世家子弟,被人这般无视,他心中的火气已然暴起。 “死来!” ‘沈轩’最先出手,且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一剑出,仿佛在身前,交织出了数不清的剑影。 这些剑影,起初是停滞在半空的。 然而,当‘沈轩’足足劈出了三十六剑后,这些剑影,纷纷变得颤动起来。 犹如铺天盖地的剑网,朝着‘陈扶楹’笼罩而去。 这一切,说起来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连‘陈扶楹’也没有了到,这‘沈轩’看起来嚣张跋扈,妥妥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可他的修炼天赋确是不低,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出手,竟有着筑基后期,临近巅峰的强悍攻击力。 ‘陈扶楹’虽惊不乱。 他的目的是救人,所以自然不能给对方过多的反应时间。 “看来,要想万无一失护住‘林月舒’,那就必须一击必杀,不能给对方丝毫翻盘的机会。” “既然如此……” 心里想着,‘陈扶楹’不退反进,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径直冲向前方剑网。 这一幕,看的‘沈轩’狂笑不已。 “那里来的蠢材,竟想以肉身硬扛本少倾力一击……哼……想死……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抽了你的魂魄来点天灯。” “不让你亲眼看看这人间凄苦,又怎能对得起本少的用心良苦。” ‘沈轩’疯狂大笑。 而后面的‘林月舒’却是几乎奔溃的大吼道: “不~不要~” 第49章 天道誓言 重伤之下,加上情绪不稳,‘林月舒’终于是支撑不了,倒地昏迷。 至于‘陈扶楹’,则在‘沈轩’的寒眸冷笑之中,冲进了那漫天剑网。 “自以为是的蠢货,纵使修者体魄强悍,又怎能容此攻击术法近身!” “你以为你是谁?” “圣人转世?还是金仙下凡?” “不知所谓。” ‘沈轩’摇头嗤笑。 却并未觉察,一抹虚影飘忽闪过。 只是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僵在了原地,眼目中也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废话都说完了?” ‘陈扶楹’那平静的话语,从‘沈轩’身后缓缓传来。 然而,当‘沈轩’准备转头回望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轩’无法相信这一切,可是他心里的不安与恐惧,却是越发的明显。 许是他太过用力的缘故,其脖颈上那原本细密不可察的剑痕,陡然益出血迹,且血痕越发变得明显起来。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模样,除了那身穿一袭灰白儒衫的‘陈扶楹’外,哪里还有其他人。 当然,这个代价,却是‘沈轩’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能亲眼看到自己那没有头颅的身躯后背。 直到这时,才有一纤细人影从洞口处小跑了进来,可不就是女扮男装‘方清微’嘛。 “‘扶楹’哥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方清微’说话时的语气有些微微的起伏喘息。 “还有……还有门口……门口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一边说着,‘方清微’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皱缩。 “‘沈轩’。” 她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十个分呗。 “……果然……果然是你……” 说话间,‘方清微’已经来到了近前。 只是此刻她的神情,却是有些不对劲。 “你没事吧?” ‘陈扶楹’轻声询问。 然而下一秒,‘方清微’便跪在了‘陈扶楹’的脚边,泣声道: “苍天在上,天道启明,下女‘方清微’应誓,凡助我复仇者,便是我‘方清微’此生之主。” “这是,天道誓言。” ‘陈扶楹’心中一惊,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轻叹了口气,‘陈扶楹’将‘方清微’扶起。 “‘清微’,你这又是何苦,我知你与江宁沈家,与这‘沈轩’有仇,今日斩杀此僚,也不过顺手为之罢了,却何必如此。” ‘方清微’起身,她的眼圈依旧泛红。 “我爹本是江宁城第二势力方家之主,然半年前爹爹无故身中剧毒,而那沈家乘机巧取豪夺,更是屠杀我方家上下百余口,只有我才在爹爹、娘亲的帮助下,逃出生天。” “直到事发后,我才知道,沈家之所系这般作为,一是为了扩大家族影响力,在江宁一家独大,二则是因为我的特殊体质……” “我是‘冰灵之体’,是天才也是祸端,那沈家‘沈轩’,竟妄图想要将我炼制成为炉鼎,供其修炼玩乐。” “我来参加万法大赛,也正是为了提升实力,以报灭族血海之仇。” “天可怜见,现‘沈轩’已死,算是利息,也为我方家,了了部分血仇。” “如今的方家,早已是家破人亡,仅徒留我一人。” “此生,‘清微’别无他想,只为复仇报恩,服侍好主人。” “这……” ‘陈扶楹’想要说什么,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这种强行认主的‘戏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更何况‘天道誓言’已成,也没听过所立之誓言,还能撤回的。 “算了,将错就错吧,只要我真心待她如朋友,什么誓言不誓言的,并不重要。” 心里想着,‘陈扶楹’开口说道: “好啦,事已如此,就先这般过去吧。” “不过,今后可别叫我主人了,叫我‘扶楹’便是。” 闻言,‘方清微’想要拒绝,却被‘陈扶楹’抢先一步打断道: “怎么,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了?” 说这话时,‘陈扶楹’佯装出几分责怪的语气。 这让‘方清微’莫名心头一阵慌张,生怕‘陈扶楹’不喜,赶忙回道: “‘清微’不敢……‘扶楹’……公子……”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不妥,这妮子到最后还是加上了‘公子’二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陈扶楹’的身份似的。 ‘陈扶楹’听了,也是觉得心中好笑,只觉得这‘方清微’诚挚可爱。 “是个好姑娘,可却遇到了这厄祸之事,实属可惜了。” 至于‘林月舒’,‘陈扶楹’查探过了,受伤颇重,但好在未有伤及根本,只是这恢复伤势的丹药,他却是没有的。 “这可如何是好!” 思索间,‘陈扶楹’眼眸陡然一亮。 随即,就将注意打到了那些尸体身上。 “人死如灯灭,既如此,那尔等财物,我便一一笑纳。” 好一番搜刮,‘陈扶楹’祭出真火,再次熟练的开始念诵经文。 “尔等奸恶,不配为人,皆送入畜牲道,受那万万世轮回之苦。” 然而,这次‘陈扶楹’并没有选择超度亡魂,而是直接贬入畜牲道轮回。 天道有感,再降功德,恶有恶报,善得善果,此乃因果轮回。 隐约感到实力有所精进,‘陈扶楹’心情大好。 一旁‘方清微’还在照顾着‘林月舒’,助其服下丹药后,‘林月舒’的伤势也已经稳定了许多,只是想要完全康复,还需些时日。 片刻后,‘林月舒’从打坐中恢复清醒,她明白这里并不是疗伤的好地方,当即缓缓起身虚弱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 ‘陈扶楹’浑不在意,反而笑着打趣道: “那你可要想好,怎么还啊。” 这话一出,他就后悔了,这不是让人徒增心里负担嘛。 正想着,‘陈扶楹’赶紧补充道: “没什么,一句玩笑而已,切莫当真,切莫当真啊!” 见状两女纷纷捂嘴轻笑,似乎是被‘陈扶楹’的慌张模样给逗乐了。 第50章 脸面 ‘方清微’只觉得自家主人有趣,主人说什么她听着便是。 但‘林月舒’却是瞬间多了很多想法。 “你救我两次,那我今后便是你‘陈扶楹’的女人,这天下便是我与你的嫁妆。” 当然,这般霸气侧漏的言论,‘林月舒’并没有选择直接讲明,否则‘陈扶楹’肯定兴奋到飞起。 真,《我的老婆是女帝》的写实版。 话说对于‘沈轩’的死,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远在江宁城的沈家。 驻守祠堂的某位长老,第一时间发现了‘沈轩’那碎裂成了八百块的魂玉。 消息一出,江宁沈家彻底震动,至于沈家之主‘沈叙’更是暴怒。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不管你是谁,纵是仙之崖,海之渊,我‘沈叙’也必会将其碎尸万段!” 据说当时,这‘沈叙’的咆哮声,传遍了整座‘江宁城’。 一时间,无论是江宁的本土势力,还是一些外部的大势力,全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沈家’。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场暴风雨的来临,似乎也预示着各势力之间,很可能会重新洗牌,而这暴风雨的中心正是‘陈扶楹’。 只是此刻的‘陈扶楹’还不自知罢了! 因为不仅在江宁风起云涌,就连灵兽秘境内部也是杀机重重。 出了设计这一切的灵剑宗‘剑子’万寒以外,沈家的随行长老‘曹烨’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该死,这天都已经黑了,为何大少爷依旧没有消息。” 为了不暴露行踪,‘曹烨’带着一批人埋伏在了远处,只待大少爷‘沈轩’用传音符下令,他便带着一众下属杀过去。 “难道……难道大少爷出了什么意外?” “不,这不可能,以大少爷的实力,在这‘灵兽秘境’虽然比不上顶尖,但想要赢过,亦或是秒杀少爷的,几乎无人能做到。” “可为什么,老夫的心里,总有种不安感……” 正想着,‘曹烨’不禁随手招来一名擅长探查隐匿的下属道: “去查探下大少爷的情况,速去速回。” 语落,那人先是应了声,随即身形似乎融入空气消失了。 片刻后,山洞中再次出现他的身影。 只是,现在洞内情况犹如往常,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看不出。 “奇怪,难不成大少爷没来此地?” 说话时,这人似乎不甘心地四下查探寻找,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 同一时间,‘灵兽秘境’另一处隐蔽角落里,‘方清微’无不担心道: “主……公子,那沈家随行长老应该还在秘境之中,若是他查出了什么,此事怕也麻烦!” “麻烦?” 闻言,‘陈扶楹’笑着,自信说道: “开玩笑,真当我这丧葬一条龙服务是摆设不成,真火焚的是因果,经文渡的是业念,因果不存,业念尽殁,你说,他能查个啥?” 说完,许是早就想到了什么一般,‘陈扶楹’嘴中轻喃: “就让这暴风雨,再继续吹一吹吧……局势越乱……才好浑水摸鱼。” 至于‘方清微’和‘林月舒’也是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她们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如无尽星空般深遂,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深入探索。 得到消息的‘曹烨’,面色止不住的难看起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少爷必定是出了意外。而这一切似乎都是‘灵剑宗’的那个剑子谋划的,想来也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念及此处,‘曹烨’心中暗自发狠。 “现在大少爷出事,我必须要找那‘剑子’夺一个交代,否则出了这秘境,也将是我命丧之时,家主也不可能放过我。” 有了决定,‘曹烨’当即吩咐道: “来人,去探查‘灵剑宗’剑子‘万寒’的下落,我有笔账,需同他好好‘算算’。” 镜头一转,‘万寒’剑子眉头紧皱,面色难看。 尤其是他看向来人时,语声更显低沉。 “你是说,‘沈轩’他失踪了?” 来人低身垂头恭敬道: “回禀‘剑子’,此事整个秘境都传遍了。” “听闻,沈家的那位随行长老,似乎还派人在寻找‘剑子’,说是要讨个说法。” “讨说法?” ‘万寒’闻言,眉头一掀,随即不屑道: “就‘沈轩’那个废物,也配找本剑子讨说法。” “更何况,他‘沈轩’身死与我何干!” 语落,似乎连同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静。 直到,饱含着无比愤恨的声音,从远处响彻而起: “是嘛,依老夫看,这事与你,却是脱不了干系。” 语声未落,而人影已至,正是‘曹烨’。 ‘万寒’眼见来人却也不惧,当即笑着说道: “原来是,曹长老。” “不知曹大长老寻我,是有何贵干?” ‘曹烨’脸色铁青,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对方压根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当即气哼哼地说道: “有何贵干?” “‘万寒’剑子,是你邀约在先,我家少爷失踪在后,‘灵剑宗’虽是门户大派,但我江宁沈家也不是好欺辱的。” “今日,若是剑子不给老夫一个交代,那老夫也只能与‘灵剑宗’的各位,好好碰上一碰。” ‘万寒’闻言,眼神陡然眯起。 “怎么,‘曹长老’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 ‘曹烨’开口,那话语几乎是从其鼻腔里哼出来似的。 “不过是讨个说法罢了,否则我江宁沈家,脸面何存。” 第51章 千里眼 此时此刻,‘万寒’沉默了。 他原想借助‘沈轩’之手来除掉‘陈扶楹’,却没想到这‘沈轩’竟然如此废物。 别说是伤到对方了,现在更是连‘沈轩’本人是怎么没的,都没有丝毫头绪。 其手段干净利落,可谓是不染半分因果。 “怎么办?难道将‘陈扶楹’这位圣弟子给推出去?” ‘万寒’心中迅速计较着: “算计圣人弟子,暗地可行,但若是放到明面上,天知道那位护道者会不会寻我‘灵剑宗’的麻烦。” “可若认下此事……该死……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蔓延心头,‘万寒’暗自有了决定: “不如……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沈家’来人全都留下,届时来个死无对证,反而省事。” 念及此处,剑子‘万寒’,看向‘曹烨’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凌厉的杀意。 “想要交代……那就自己亲自去问‘沈轩’吧……” 既然打算留下所有人,‘万寒’当下也没了顾及,同时语气不善地大声下令道: “何长老,留下那‘曹烨’。” “其他人,都给本剑子动手,都杀了,一个不留。” ‘曹烨’也算是修界老手,当他看到‘万寒’眼神不善时,心下已经是有所防备。 “好哇,果然是你……给我杀……” 这声咆哮,几乎是和‘万寒’的话语声同时响起。 而双方势力,也在第一时间,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 毕竟这是属于修仙者的战斗,场面华丽一些,也很合理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这修仙者的战斗,抛开法术等各类光效不提,同阶之争其实和凡人相斗也并无太大的差别。 正因如此,战斗才开始没多久,便已经出现了不小伤亡。 “‘公子’,这是什么,好神奇……” 前方战斗如火如荼,其后远处山坡上,‘方清微’和‘林月舒’正拿着‘陈扶楹’自制的望远镜,朝远处望着什么。 “不需要动用神通法力,竟然也能看到那么远。” “法力?神通?” ‘陈扶楹’闻言不由笑道: “在梦里,这应该……叫科学。” “科学?” ‘方清微’和‘林月舒’,同时停下了手中动作,语气疑惑的看着‘陈扶楹’,眼中满是不理解。 “不过是利用了透镜原理,物镜与目镜的折射作用,能将远处物体的光线先汇聚、再放大,最终形成肉眼可见的清晰虚像,其本质就是通过光学系统,延长人眼的‘视觉焦距’而已。” ‘陈扶楹’解释着。 不过,当他看向两女依旧迷糊的神情,却是明白她们似乎更加迷惑了。 当即又笑着说道: “你们只需知道,这叫‘望远镜’又名‘千里眼’,无需神通,不用法力,乃杀人越货,算计探查,必备佳品。” “喔哟,那依‘公子’的意思是?” ‘林月舒’开口了。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竟也跟着‘方清微’一起称‘陈扶楹’为公子。 对此,‘陈扶楹’也没有去强行要求什么,毕竟一切开心就好。 “你们看……” ‘陈扶楹’闻言笑着,同样拿出‘望远镜’观察。 “按目前情况,双方势力势均力敌,虽低端战力时有损伤,可中高端战力几乎无损。” “既然如此,那不如,帮他们一把,也让他们杀的尽兴,耍得开怀。” “控尸术。” 语声轻喃,这声音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 ‘陈扶楹’施展了只有‘虚灵鬼体’,亦或是‘鬼族’才能施展的秘术。 此等秘术诡异至极,通常也难以叫人察觉,却正好方便了‘陈扶楹’的算计。 控制尸体上前拼杀? 不、不、不,这显得‘陈扶楹’这个主角也太蠢了些吧! 引人注意不说,杀伤效果也是极差。 毕竟这些‘死人’,活着都干不过别人,更何况是死后,通过术法控制的傀儡。 “只是,谁人说,战斗就只能明亮刀枪!” 心中想着,‘陈扶楹’提前控制好了多具‘傀儡’,继续扮演死尸的‘角色’。 只是待得有人拼杀至此时,要么伸腿磕绊对方一下,要么伸手抓住对方的‘大猪蹄’或是裤腿衣角。 动作虽然微末,可是这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任谁在战斗中,冷不丁的被人推拽一下,都会受到干扰的好吧。 然而,这片刻的阻滞,所带来的将会是‘可怕’的后果。 需知修士,争得的是大道长生,万物万灵也不过是其踏脚之石而已。 求心软放过肯定不现实,也只能奢求对方的刀剑下手时能麻利点了。 果然,在‘陈扶楹’的耐心‘指导’下,场中形式出现了‘半边倒’的情况。 低端战力,‘曹烨’一方略有折损,伤亡却依旧在可控范围内。 高端战力,也就是‘何邱’与‘曹烨’,金丹期前辈的战斗,‘陈扶楹’识趣的选择了不插手。 至于中端战力,由于‘万寒’之前所派的几名师兄弟,被‘陈扶楹’利用诡异斩杀的缘故。 此刻的‘万寒’剑子,威势赫赫。 竟然,凭借一席之力硬憾五名‘沈家’年轻一辈高手。 一时间风头无两,颇有年轻一辈‘第二人’的风头。 但若要问问什么不适‘第一人’? 主要是‘陈扶楹’这个主角不同意啊! 第52章 舔狗 变故,就发生在这五名‘沈家’年轻高手的身上。 年轻人嘛,或多或少有些毛躁。 只见其中一人足下被‘绊’了一下,随即身体便不受控的朝着‘万寒’手中的长剑撞去。 那角度,不能说是毫无偏差,只能说是恰到好处。 这人瞬间被捅穿,然而‘万幸’的是,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断气。 尤其在剧痛之下,这人心下也是发了狠,竟然想要与‘万寒’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然而,‘万寒’剑子,尤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万寒’面上挂着冷笑,手中长剑更是快速抽出,紧接着对其脖颈处一斩。 顿时间,血液纷飞,落红遍地。 而‘万寒’自红雨中冲出犹如‘杀神’。 “师弟~” 剩余四人怒吼出声。 特别是四人中的一女子,更是眼目通红的盯着‘万寒’,恨声道: “‘万寒’,你真是该死!” 另外一青年,同样眉目含着杀意和煞气道: “师妹,别和他说废话,杀了他,为小师弟报仇。” “杀!!!!” 四人同声,竟是隐约之间,将‘万寒’团团围住。 “凭你四人,也想杀我,可笑。” ‘万寒’嗤笑,其身随剑走,恍惚间似有千百光芒闪过。 “都去死吧……” 剑出,朝四方横扫。 只是,‘沈家’四人下手也不弱。 那女子出剑刁钻,每一次都能劈在‘万寒’剑招空处。 至于剩下三名男青年,剑法同样凌厉,且修为更高于女子。 可不知为何,每每当‘万寒’剑子,低挡不住时,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磕绊’出现。 只见其中一名男子,长剑刚要劈中‘万寒’,却脚下突然一滞,连带重心都不稳,结果一剑劈在了空处。 ‘万寒’见状眼眸大亮,心中直呼“天赐良机”的同时,手中法诀猛点,长剑骤然而出,只是瞬间便贯穿其胸腹。 其余三人再次喊杀着冲来。 ‘万寒’也不托大,抽剑回退,不愿强撼三人联手一击。 战斗继续…… 可三人中的女子却是气疯了。 “‘万寒’,你混蛋,连杀我两名相好师弟,今日,我必与你不共戴天……” 此话一出,不仅‘万寒’蒙了,就连另外两名师兄也是脚步一顿,一剑吃惊的看向自家师妹。 心中无不意测道: “小师妹,这玩的挺‘野’呀,两名小师弟,都被她给霍霍了?” ‘万寒’听了,同样神情玩味笑道: “沈家之人,果然‘浪荡’,今日总算开了眼界,涨了见识,哈哈……” 听闻笑语,在看一旁两位师兄奇怪的眼神,这女子自知有些失言,当即越发仇恨是‘万寒’来。 “受死~~” 女子咬牙斩出一剑,这一剑似雾似幻,仿佛看不真切。 ‘万寒’心下防备,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剑出如雾,又如何,且看我一剑劈开这迷雾。” 语毕,长剑应声而落。 果然,迷雾被这一剑劈斩开,可是那女子的长剑,也已经刺至‘万寒’面前。 而就在迎面一剑,避无可避之时,这女子足下一个踉跄,身形脚步都变得紊乱起来,心慌之下,其剑招术法失效。 至于‘万寒’,自然也不可能放弃这绝佳机会。 就见他一剑斜扫而出,只是一击,便斩断了对方腰腹,轰碎了对方的丹田,红颜殁,浪骨消。 “师妹~” 仅剩的两名‘沈家’年轻高手,声嘶怒吼。 只不过,之前五人合力,尚且不是‘万寒’对手。 此刻纵使二人齐至,‘万寒’又怎么放入眼中。 “尔等废物,萤火之光焉与皓月同辉,今日,都给本剑子统统留下吧!” ‘万寒’这话,说的是信心十足。 先前五人连手,他尚能斩落三人,更遑论现在不过区区二人而已。 “屠你二人,犹如杀鸡宰鸭。” 自信心爆棚的‘万寒’,当即持剑冲向二人。 至于对方二人心慌诧异之余,心中怒火却是更甚,尤其是面对小师妹的残死,更让二人几乎失去了理智。 “师妹,师兄……师兄定要给你报仇,想当初桃花树下,师兄说过会望着你幸福的……你真是该死……” “小师妹……师兄必杀此僚,纵你不知我情深,此情可怜待追忆……该杀……” 两人一人一句,其声振聋发聩,更是愤剑疾挥,齐齐斩向‘万寒’。 此时此刻,就连远在百里之外的‘陈扶楹’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其怒吼之声。 “得,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似乎从不缺少‘添狗’这种,缺了八百个心眼的傻人啊!” “呀,真是可怜,我代表观众同情你们。” ‘陈扶楹’一边看,一边听,一边感慨道。 倒是一旁的‘方清微’耳朵尖,她面露疑惑之色的问道: “公子,这‘添狗’是什么品种的‘狗’?‘清微’怎么没有听过呢?” 看着‘方清微’,也包括‘林月舒’望过来的迷惘神色。 ‘陈扶楹’不由得回忆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舔狗’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喜欢一味讨好,却常被认忽视。哪怕对方的态度冷淡若冰,自己却任然热情似火,且乐此不疲,包括各种的迎合付出,即便被拒绝……或是拒绝多次,依旧不会放弃,在感情的世界里,存在感极低,是可笑、可怜又让人真心无奈的特殊存在。” “喔,原来如此!” ‘方清微’轻点颔首,似乎是很明白的模样,突然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是一般人的‘舔狗’,我肯定不干,也不屑,不过‘公子’的舔狗,‘清微’愿意去做。” “还有我,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做公子的‘舔狗’……” ‘林月舒’急忙附和道。 唯独‘陈扶楹’,面对两女,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终是在心中,唏嘘短叹一声。 “算了,这种感受还是蛮特别的,似乎也不是……不能……承受哈……” 第53章 心太善 总而言之,‘万寒’的想法很不错,刚才他能一挑五,那么现在的他,一挑二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万寒’前劈的一剑,被一人轻易挡下,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其后一人持剑穿刺而来,这一剑直奔‘万寒’胸口,似乎是想要一击毙命。 此刻,‘万寒’的心中,大惊失色,他搞不明白,自己方才还在大杀四方,举手投足间,更是犹如神助一般,怎么到了这会,却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万寒’慌忙朝着右侧‘滚’去,模样狼狈是狼狈了些,不过好在是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 “想必是我走路的步调不对,这才没有发挥好……不行这次我先迈右脚试试……” 心里想着,‘万寒’不在耽搁,右脚前跨的同时右手同时持剑朝着二人绞杀而去。 别说,面对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剑,二人起初还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在二人的默契配合下,两人再次化被动为主动,开始有序的朝‘万寒’发动反击。 至于‘万寒’本人的应对,也越发变得吃力起来。 “怎么会这样?” “刚刚一对五,尚有余力,为何现在以一对二,反而变得捉襟见肘了?” 且不管‘万寒’如何惊讶,如何想。 ‘沈家’那两名年轻高手,却是越战越勇,几乎招招都在拼命,此消彼长下,这‘万寒’的情况也变得不容乐观。 “就这?” 远处,‘陈扶楹’看的是满头黑线。 他原本以为,只余下两个人,就算没有他的帮忙,这‘万寒’作为‘灵剑宗’当代剑子,应该也能够轻易对付。 然而事实证明,‘陈扶楹’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难不成,他不是‘剑子’,而是‘贱子’,终究是我搞错了???” ‘陈扶楹’无语至极,最后无奈,他只得长叹一句,虚声道: “也罢……也罢,为了我的计划,也为了‘灵剑宗’和这江宁‘沈家’彻底撕破脸,我且再助你一回……” 正说着,‘万寒’这位剑子的身上再舔两道新伤,一左一右倒是显得匀称。 只不过,此时‘万寒’的心态却是崩了,包括步伐招式,甚至连法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这在交战中可是大忌…… 同样,沈家两位年轻高手,似乎也观察到了这一点,下手也变得越发地凌厉狠辣。 “受死!” “还我师妹命来!” 霎时间,两道怒吼声暴起。 两人竟是一起使出杀招。 “这一招,斩你上头。” “这一剑,断你下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像是商量好似的,齐声默契道: “且看你如何去躲。” 语落,双剑上下齐至,一个不好,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命休矣~~” ‘万寒’浑身发抖,本就不高的实力,更是发挥不出五成来。 “这家伙的‘剑子’身份,不会是买来的吧?弱也就算了,还那么怂……不过,若真要如此,这计划或许还得变上一变……” “我要让‘灵剑宗’和江宁‘沈家’彻底在仙灵大陆上除名。” “尔等祸害,所出宗门世家,恐属一丘之貉……也怪我,心太‘善’,便替这青天,行次正道。” 心念电转,三人之间的战斗,也即将落下帷幕。 骤然,沈家两位高手脚下一滞,就仿佛是有人刻意拉其足踝一般。 两人相继失去平衡,脚朝外头朝里,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要说这‘万寒’,捡漏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乘他们‘病’,要他们的命,一剑横出倒是瞬间结果了两人性命。 “噗~噗~”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却是。 最后关头,‘万寒’也中剑了。 这剑,似乎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就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般。 原本倒地的两人‘使出’最后的力气,各刺出一剑。 其中,一剑破丹田,断了他修炼之路,一剑裂根本,全了他姐妹之心。 “啊……” 惨叫声,瞬间传遍整个空间,悲愤欲绝。 ‘曹烨’眼见带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当下愣是拼着后背挨了一击,抽身飞退。 更是放出狠话: “‘灵剑宗’,这事没完,害死‘沈轩’少爷,屠我沈家来人,此仇此怨,不共戴天。” 也就数个呼吸的时间,‘曹烨’早已是无影无踪。 ‘何邱’并未追击,相比之下,剑子‘万寒’的伤势更加重要。 “剑子,您没事吧?” ‘何邱’关心则乱,问了句废话。 当然,‘万寒’此刻内心更是惶恐不安。 “何长老,我是不是,已经不完整了?” 说话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碎了,全都碎了……” ‘何邱’说的比较隐晦。 不过聪明的‘万寒’还是听出了言下之意。 ‘丹田’只是碎了,但是‘那个’却是全碎了……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万寒’的神情疼苦,就连哭声都隐约夹杂着一丝尖细的声线: “哼,等出去了,我定要告诉我的父亲,杀光这沈家之人,一个不留!” 不得不说,作为修士,这恢复速度,果然很快。 吃下助恢复的丹药,只是眨眼功夫,伤口便已经结痂,只不过那破损和缺失的地方,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第54章 越‘浑\’越好 这一点,‘万寒’自己明白,‘何邱’明白。 也包括,远处拿着‘望远镜’,眺望的一男两女,同样明白。 且说现在的‘万法大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路修士摩拳擦掌,都想在最后的擂台赛上,争夺那压轴的功法和宝物。 ‘灵剑宗’与江宁‘沈家’的争斗,消息已经开始扩散传来。 说是,因为之前的积分赛中积怨已久,但实际情况如何估计也就‘陈扶楹’与二女最清楚明白。 此战,江宁‘沈家’损失最惨,唯有‘曹烨’重伤逃出,而‘灵剑宗’的剑子‘万寒’也是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可以说,这最后的擂台赛,就是为了让‘陈扶楹’,刷经验值存在的。 “公子,我们的机会来了。” ‘方清微’低声耳语道: “现在,‘灵剑宗’和‘沈家’互有损伤,这剩下的对手,虽也有强者,却已不足为惧。” ‘林月舒’紧了紧手中的长剑,点头道: “以我们三人实力,只要能稳住阵脚,此次‘万法大会’定会有所收获。” 闻言, ‘陈扶楹’轻点其头,但他的目光,却在观察着中心擂台。 这是一座类似小山般倒悬的比武擂台,其悬浮半空,隐约间有白雾涌动,倒是有几分仙家福地的景象。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跃然而上。 这人身着锦色长袍,手持一柄鎏金铁骨扇,面容白皙俊朗,嘴角也挂着恰到好处的逢迎微笑, 正是‘风陵城’有名的说书先生‘宋思明’。 他不仅口才出众,更有着筑基中后期的修为,能以灵力放大声音,因此他的声音,也能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是此次‘万法大赛’,特意请来的礼官司仪。 “诸位修士,各位同道,仙途永昌!” 持扇轻摇,‘宋思明’的声音洪亮,更带着几分亲和,不过瞬间,便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今日,是我‘风陵城’,每三年一度的‘易宝盛事’,也是‘万法大赛’的决赛之时!” “本人‘宋思明’,忝为礼官、司判,接下来便由我为大家解说评判这场道法之争!” 语落,台下响起阵阵善意的笑声与掌声,而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变得活跃了不少。 见状,‘宋思明’微微一笑。 他用目光,遥遥望向高台上的城主‘穆渊’与‘李素尘’大长老,语气恭敬道: “首先,有请我们‘风陵城’的城主,‘穆渊’大人,和‘李素尘’大长老,为‘万法大赛’致词!” “喝彩声,何在?” 掌声雷动中,城主‘穆渊’起身颔首,其声沉稳有力: “客套话,自不必多说,本次大赛,以法会友,交流心得。规矩已立,奖励已备,望诸位修士,秉持道心,赛出风采,更要记住,一切点到为止,切莫失了修者气度!” “城主大人,言简意赅,说得好啊!” ‘宋思明’适时接话,同时将目光转向大长老‘李素尘’,尊敬道: “烦请,‘大长老’,为众修解惑如何?” ‘李素尘’闻言,表情依旧淡然出尘。 “本次大赛的奖励,已悉数列出!” “榜首,获功法《冰元诀》,此乃修真功法中的珍品,练至大成可裂金断石,冰封万物;次席,获‘灵元佩’,能提高修士符合灵气的吸收炼化,同时在斗法对战时,能增幅法术效果三成左右,实乃道修至宝;末席,获长剑‘流影’,此剑虽无术法加成,却是难得的尖利锋锐,尤其能与身法产生共鸣,让持剑者,动若奔雷,快如闪电!” ‘李素尘’每说一样,便会引得台下众修,频频吸气。 眼看大长老‘李素尘’,似乎没有在开口的意思,‘宋明思’话锋一转,接口道: “当然,除了前三名,所有晋级第二轮的修士,都能获得城主府赏赐的‘聚灵丹’一枚,一枚可抵三年苦修!” 语落,台下众修也变得情绪亢奋起来。 眼见时机已到,‘宋思明’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激动,继续道: “而能走到最后的魁首,更能得到一份额外的神秘大礼,那就是成为城主府的客卿长老,同时还能进入‘藏宝阁’,拥有挑选一件低阶法宝的机会!” “哗~~” 全场沸腾,连一些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散修,其眼中也燃起了灼灼斗志。 ‘陈扶楹’同样惊讶。 他明白能担任‘风陵城’的客卿长老,尤其对于散修而言,那绝对意味着,身份地位上的跃迁与改变。 只不过,当‘陈扶楹’看到‘李素尘’投递而来的善意眼神时,一切又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这位‘李大长老’,当真好算计,竟打算通过此等方式,来招揽于我……不得不说……他……很有眼光啊!” 心里想着,‘陈扶楹’继续望向台上。 至于‘宋思明’,貌似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他等众人情绪稍定,这才说道: “按积分排名,前二十名自动晋级一对一挑战赛,二十名之后的修士,将进行一场百人混战,争夺最后十个晋级名额。” 语落,只见场上众修士腰间玉牌闪烁。 与此同时,半空中也出现了,一面犹如公告牌般的半透明光幕。 其上文字闪烁,积分跳动,最后纷纷定格。 ‘陈扶楹’以猎杀嗜血狼王和不知多少的低级灵兽,以5200分高居首位。 ‘方清微’紧跟‘陈扶楹’,凭借精准的‘捡漏’,以及较为凌厉的剑法辅助猎杀,也以3800分位列第三。 至于‘林月舒’,就比较惨了,她以1100分排在第二十三,还需要参加混战,来争夺最后的十个参赛名额。 至于‘灵剑宗’剑子‘万寒’,则以3750分紧随‘方清微’之后,这却是让‘陈扶楹’等人有些意外。 毕竟,这‘万寒’剑子,所受的‘伤势’,可是‘不轻’啊! 另外,光幕投影上,关于‘沈轩’以及沈家众多弟子的生死,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修真界,争斗不止,死个把修士,并不奇怪,但这事放在大宗门,大世家的身上,那就是另外的含义了。 “看来,这‘仙灵大陆’的天,又要大变了!!!” 这话确实是在场众修的心声。 当然啦,除了一点点的唏嘘外,更多的却是兴奋。 因为只有旧的势力格局被打破,新的势力才会有逆袭成长的机会。 故此,这‘水’还是越‘浑’越好…… 第55章 烧火杂役 “哐~” 仙锣响鸣,名额争夺正式开始。 对于‘林月舒’的手段‘陈扶楹’还是比较放心的,但为了以防万一‘陈扶楹’还是做了一些布置与准备。 “诚曰:术法真诀摧劲敌,灵元如岳荡乾坤。” 上场前,‘陈扶楹’亲自给‘林月舒’叠加了两个祝福。 算是文圣一脉‘言令术’中,对于‘祝福’的法术作用。 就好比,凡间帝王出征时,会擂鼓咏诵战歌,并以此来鼓舞军队士气,是相同的道理。 无形中,‘林月舒’只觉得体内法力充盈,信心倍增,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只不过‘效果’似乎出奇的好,因为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去相信的事物。 “去吧,胜局已定,剑之所至,必将,所向披靡。” 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对朋友‘陈扶楹’自然也不会去吝啬什么。 几句话而已,作为堂堂‘文圣’传人,这嘴上功夫必须到位! 闻言,‘林月舒’磨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仿佛战斗的热血,也是她所期盼的那般。 为节约比赛时间,近千人同时登上擂台,而擂台仿佛自带空间阵法,虽然人数众多,却依旧不显得拥挤。 饶是如此,这也注定是一场大乱斗的混战,近千人争夺最后的十个名额,此等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陈扶楹’对于低阶修士之间的混斗并无兴趣,他只余三分心神同‘方清微’一起关注着场中赛事,剩下七分则沉入了识海深处,整理着近日所得传承。 两日前,三更时分,东郊石林。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覆盖了整片东郊石林。 ‘陈扶楹’按照约定,独自来到城外东郊,这满是石头的奇怪地方。 夜风呼啸,透着古怪与阴森,只是这点诡异情形,对于‘陈扶楹’来说,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苍前辈何在?晚辈‘陈扶楹’应约而来。” ‘陈扶楹’站在石林空地,扬声说道。 片刻后,一巨石高处,石洞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跟着一道身影踉跄着飞出,可不正是那摊位老者,自称‘苍璇玑’的前辈高人么。 只见其,身材消瘦,身上穿着的袍子,显得灰扑扑的,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陶葫,葫口似乎还飘着淡淡的酒香。 “是你小子!” 老者眯着醉眼,上下细细打量着‘陈扶楹’,却是突然打了个酒嗝,含糊道: “嗯……肉身还行,体质特殊,就是这眼神太亮,太精明,少了点炼器、炼药的痴气。” “不疯魔,不成活,有时候,太聪明,反倒少了痴执。” 闻言,‘陈扶楹’并未在意,直接拱手行礼道: “晚辈‘陈扶楹’,拜见高人?” “高人?” 老者嗤笑一声,似是在自嘲。 只见他,举起陶葫,又灌了一大口酒,其酒液顺着胡须流淌,还有些润湿的前襟,这才带着几分酒意,说道: “老夫‘苍璇玑’,你叫我苍老头便是。” “嗯,正好,老夫缺个拉风箱的杂役,你若肯留下,那我便传你两手……呃,两手烧火的本事。” ‘陈扶楹’一愣,这场景与他想象中的‘传承’相去甚远。 他本以为会是庄重的拜师仪式,可爱可敬的师傅,又或是什么神奇密法的传授。 却是根本没有想到,这看似醉醺醺的老头,竟要收他当个烧火杂役。 “前辈。” ‘陈扶楹’勉强忍着笑。 “晚辈是来……”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道: “少废话!” 苍老头眼睛一瞪,突然将陶葫往地上一掷,却是并没有瓷器碎裂声传来。 “想学真本事,就得从拉风箱开始!” “……想当年老夫……呃,当年我师傅,也是这么折腾我的!” 他说着,突然打了个趔趄,朝着‘陈扶楹’扑来。 ‘陈扶楹’下意识想躲,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改变方向,打算伸手去扶。 却见苍老头借着酒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脉门上轻轻一点。 ‘陈扶楹’,顿时只觉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法力涌入体内,并顺着其体内经脉游走一圈,最后落在了丹田处,竟让他凝滞多日的筑基期修为,出现微微的松动。 “嗯,根骨不错,筑基期初期很快便会突破中期修为,体内法力也够纯粹。” 苍老头松开手,嘟囔着: “就是为人太正经,不像个能跟火焰打交道的……” 说话时,这苍老头看向‘陈扶楹’时,隐约间透着一股子嫌弃。 但随即,却是嘴角胡须一甩,一副老子血亏的模样,继续道: “罢了,罢了,先试试,你有没有这眼缘。” 一边说,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矿石,扔给‘陈扶楹’。 “可认出,这是何物?” ‘陈扶楹’接过矿石,只觉入手冰凉,表面粗糙,却隐隐有火纹流转。 其先是仔细端详片刻,后有想起‘林月舒’似曾提到过的一种罕见的矿石材料。 “莫非是,‘炎心铁’?” 帮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还真被认出来了?” “这‘炎心铁’,千年孕育,自诞生起,还需以地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再以自身灵力温养,才能去除杂质。” “……你且试试,用自身法力探入其中。” ‘陈扶楹’依言运转法力,刚触碰到‘炎心铁’,便觉得一股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反噬而来,直烫得他指尖发麻。 正想着收回灵力,却见苍老头突然一脚踹在其屁股上。 “怂什么!火炼之道,本就是与火共舞,连这点‘火’脾气都受不了,还想学双绝传承?” 第56章 天定传人 ‘陈扶楹’被踹得脚下踉跄,就连手中‘炎心铁’都差点脱手,但其心中,却突地燃起一股子韧劲。 他紧咬牙关,更是强行催动法力,与‘炎心铁’中的炙热能量对抗。 这股炙热仿佛能将法力灼烧,而原本保护自己的法力,也变得好像加热过的岩浆一般。 “疼,好疼~” 仿佛置身无边火海,这股能量从内而外锻烧着‘陈扶楹’的身体。 “可,这点疼痛算什么,梦照前生,且存两世记忆,我深知这红尘之苦,如今,既然能争……那我便……争到底……” “纵,火烧刀裂,殁成齑粉,我自有‘无敌’‘无畏’之信念,我之不服,上天难收。” 万炎焚身之痛,随着时间并没有减轻,反而直接透入其灵魂,让‘陈扶楹’几次欲要昏死,然而他却明白,一但失去本我意识,那么这次的‘争道’,就算是彻底输了。 万事万物皆可为道,而争道之路,亦为逆水前行,哪怕是退上半步,都会道心损,仙途断。 就在他法力即将耗尽时,那‘炎心铁’突然微微震颤,其表面泛红的黑皮剥落,露出内里晶莹赤红如焰,犹如流动岩浆般的肌理纹路。 “有点个意思。” 苍老头捋着胡须,迷醉眼神中,像是清明了几分。 “这‘炎心铁’算是认主了。看来你小子与火炼之道,倒也有些缘法。” 语落,他突然转身,朝着上方石洞飞去。 “跟我来。” ‘陈扶楹’闻言,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这才晃晃悠悠的飞进石洞。 洞内别有洞天,踏入其中,入目的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壁上镶嵌着数颗发光的火晶石作为光源,愣是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中央,则摆放着一尊古朴的青铜火炉,炉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炉口氤氲着淡淡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明黄色火焰。 “这是‘焚天炼灵炉’。” 苍老头指着青铜炉,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郑重。 “乃是上古药器大师,‘玄火天君’的遗物,能,熔万物,炼神兵。” “至于老夫,则是他的第三百三十七代传人,今日见你心性与根骨尚佳,便打算将这‘火炼之道’的传承交托予你。”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皮卷轴,递给‘陈扶楹’。 随着卷轴展开,其上刻画的并非功法字诀,而是无数密密麻麻扭曲纹路,仿佛一簇簇跳跃燃烧的火焰。 这纹路时而升腾,时而如星河运转,细看之下,竟隐隐和‘焚天炼灵炉’上花纹相呼应。 “这是‘焚炎炼灵图’。” 苍老头解释道: “上面的纹路,蕴含天地火炼法则,看懂了,你便能以天地为炉,以自身法力为火,所炼之器药,皆自带灵性。” “当年老夫悟了六百年,修了四百年,如今方能领悟‘火炼之道’三成有余。” 一边听,‘陈扶楹’一边盯着卷轴。 不知为何,他总觉那些纹路,此刻仿佛活过来似的,在他眼中流转、组合,它们化作一柄柄剑、一张张盾、一面面镜。 又似,砂石泥土,山川大地,星河海洋…… 霎那间,‘陈扶楹’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图文画面。 从矿石的辨认,到对火焰的掌控,从符文的刻划,到灵识法力的灌注,仿佛有一位无形的大师,在他耳边传道授业。 “这……” ‘陈扶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体内的法力,随着脑海中的画面信息自动运转,更与‘焚炎炼灵图’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一旁,‘焚天炼灵炉’的炉口处,明黄色火焰猛地窜起,其火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簇火苗虚影,焰光流转间,竟是瞬间没入‘陈扶楹’眉心,火焰道纹一闪而逝。 “好啊……果然是天定的传人。” 直到此时,苍老头脸上的醉意尽去,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从‘灵炉’旁拿起一把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的大锤,递给了‘陈扶楹’,说道: “试试?” “试试就试试。” ‘陈扶楹’说着,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铁锤。 只是接触的瞬间,他便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持握的手臂涌入,最后竟然与体内的法力融为一体。 他走到‘灵炉’前,按照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指引,将那枚‘炎心铁’抛入炉中。 炉内,明黄火焰瞬间将‘炎心铁’包裹,那原本炙热甚至不输焰火的神铁,在灵炉火焰中渐渐开始融化,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化作一滩亮红色的浆汁铁水。 “以力锤锻胚,祛糟粕存精华,塑其型!” “以灵识为刀,书刻符文为骨,赋其魂!” 苍老头在一旁开口提点。 而‘陈扶楹’则干脆闭上双眼,他将灵识沉入铁水之中。 此刻,仿佛他自己也化作了铁水的一部分似的。 体悟感受着它的温度、它的流动、它的渴望,那种金石浴火重生,不甘蒙尘埋没的决心。 当他再次睁眼时,手中挥舞的铁锤骤然停下,那‘炎心铁’的铁水,波动翻滚,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就在此时,‘陈扶楹’眼中光芒大盛,其手中重锤,也在此刻于翻滚的铁水上轻轻一点。 犹如‘画龙点睛’的一锤…… 只见,亮红色的铁水在翻滚中凝聚,渐渐化作一柄长剑的形状。 待得炙热的亮红光芒退去,其长剑剑身之上,却是自动浮现出与‘炼灵图’相似的跳动符文。 随着这最后一锤的落下,长剑凝型,且发出一声清悦的剑鸣,其通体恰似流转着淡淡的红芒光晕,最后竟自行飞到了‘陈扶楹’手中。 第57章 不能吃亏 “好!” “果然是成了!” 见状,苍老头拍着腿,哈哈大笑。 “‘炎心剑’已成,你小子也算是入了我这‘玄火一脉’。” “这‘炎心剑’的炼制是考核,也是‘玄火一脉’的身份象征。” “虽说,只是中品法器,却是一柄初具灵性的中品法器。” “要说,你小子这悟性,比之当年老夫,也就强了……强了‘一’点点而已!” “真的只是‘一’点点,而不是‘亿’点点……” ‘陈扶楹’握着‘炎心剑’,脸上笑容变得玩味有趣。 与此同时,他只觉手中长剑温暖,其内仿佛有生命在跳动似的,这种感觉端是奇妙无比。 此刻,苍老头的脸色,似乎有着一瞬的尴尬,不过下一秒,便被他的厚脸皮给‘挡’住了。 ‘陈扶楹’望向苍老头,他发现对方的身影,竟变得有些透明和虚幻。 “老夫终究是要走了,本想找个传人托付传承,如今这‘炎心剑’再次现世,也总算是了了吾一桩心事。” 说话时,苍老头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这‘焚天炼灵炉’、‘焚炎炼灵图’和‘锻天锤’,都留给你,切记,火炼之道,重在本心,而非器物本身,更非灵药本身,需知大道同归,心有多大,这天地就有多大。” 话音未落,苍老头的身影,化作点点光屑,融入虚空之中。 “苍老头……苍老头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 ‘陈扶楹’见此,佯装不舍。 但紧接着,虚空中又再次传来了,苍老头那泛着酒意的声音。 “叫,叫什么叫,老夫只是离开了……呸呸……老夫只是去逍遥了,又不是‘死’了。” 然后,随后其话语一转,酒意全消就连语气都变得泠冽起来。 “不过,有一点你且记着,做我的徒弟,就不能吃亏,如果有,那便全‘宰’了、‘屠’尽了!” “毕竟,我‘玄火一脉’,可不是任谁都能随意欺负的!” 直到最后这句话彻底落下,‘苍老头’的气息才完全匿去。 石室猛地剧颤,‘陈扶楹’只觉一股强力将他推出洞口。 当他回神时,石林依旧,夜黑如墨,而竖立巨石上的石洞,却已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般。 也唯有手中的‘炎心剑’,仿佛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扶楹’握紧长剑,剑身上犹如岩浆流淌似的红芒与他眼中的瞳光交相辉映。 “轰!” 千名参赛者如萤虫般涌入浮空擂台场,顿时尖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开。 ‘林月舒’一袭蓝裙飘飘,其足尖轻点,愣是踩着眼前修士的肩头借力跃起,从侧面避开劈来的重剑。 只见她落地后,脚步一旋,手中长剑更是挂着弧度,精准划破两名修士咽喉。 还有人祭出火焰符咒,那赤红火舌席卷而来,却被‘林月舒’反手一剑抽的分崩离析,其剑锋划扫而出,犹如半轮银月,那弧形剑气斩出,更是将剩余火焰绞碎成星芒。 她目光如鹰,锐利扫过擂台战场,且专挑实力较弱的对手下手,随偶尔遇到难缠的敌手,却总能幸而幸之的避开对方攻击,最后趁其露出破绽时,便一招斩敌于剑下。 淡淡地血腥味,弥漫而出,倒下的身影,也越来越多,不用怀疑,这就是修真世界的规则。 有实力、有手段、有魄力你就能成为那仙上之仙。 如果没有,那就如路边黄土般轻贱,不值一提。 虽然残酷,但却胜在‘真实’! 此刻,‘林月舒’的蓝衣早已染上血迹。 当然,这些血迹,全都来自对手和敌人。 她却越战越勇,直到千人中只剩下最后十人立于长中,这场千人大乱斗才算是真正的落下帷幕。 其十人之中,‘林月舒’浑身浴染他人血,却身姿挺拔,那依旧滴血的长剑,在阳光下折射下,泛出冷冽光芒,竟宛如从修罗战场中,走出的战神女帝。 “这些,竟然都是我做的……” ‘林月舒’内心激荡。 “这山河,终归是我林家的,他日山河尽复,吾自一统江山。”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林月舒’眸中冷光熠熠。 “届时,欺吾者,必当杀,一个不留!” 混战落幕,随着最后十名参赛者定下,‘陈扶楹’的意识也完全苏醒。 “不曾想,感悟‘火炼之道’,炼化这‘万劫冥火’,还有这种奇效……” “果然,天地垂青,如造化灌顶,这冥冥之中,看来,一切自有天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体内异样,其眼瞳之中,森白色火焰一闪而逝,正是传承中隐藏于‘焚炎炼灵图’里的‘万劫冥火’。 许是‘虚灵鬼体’,本就至阴至寒的缘故,与‘万劫冥火’的融合,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两相融合之时,更是从中诞出了一抹至阳。而也这使得‘万劫冥火’的属性,更加趋于完美。 另外,似乎和融入‘冥火’有关。 ‘陈扶楹’的‘虚灵不灭体’,更是突破‘肌凝境’,迈入‘造筋境’的层次。 这使得,此刻‘陈扶楹’得身体,变得越发强悍坚韧,且自然而然的焕发出一股灵韵。 与此同时,随着‘万劫冥火’的融入,‘陈扶楹’惊喜发现,自己‘虚灵不灭体’的修炼进度貌似加快了不少。 那简直是,单车便摩托的节奏…… 总之一个字,就是爽! 第58章 决赛开锣 主擂台上,三十道身影挺拔而立。 正是之前预赛晋级的二十名修士,以及通过混战补赛杀出的十名选手。 ‘陈扶楹’与‘方清微’站在前列,而‘林月舒’则站在补赛者的队伍中。 目光交汇间,三人皆是默契一笑。 “诸位,决赛规则很简单!” 礼司‘宋思明’的声音响彻全场。 其折扇指,擂台四周升起的淡淡光幕。 “三十人同场竞技,限时一个时辰,可任意挑战、结盟,最终留在擂台上且积分最高者为魁首!” “积分规则:逼出擂台得30分,重伤一人得50分,击败或击杀一人,将会得到他的全部积分。” “当然,也可以提前认输,只需要跳出擂台即可。” 话到了这,‘宋思明’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切记,擂台之上,生死勿论,擂台之下,动手弑杀者,将会受到我‘风陵城’的追责与惩戒……这是规矩!” 猛烈气势骤然扩张,随之又瞬间消弭于无形,光是这份对于‘势’的控制,便已是让人骇然震惊。 “果然,城主府下无虚士,这‘宋思明’绝对不止礼司那么简单!” ‘陈扶楹’心中念叨着,而擂台上方的‘宋思明’也继续开口道: “关于决赛奖励,榜首可获珍品功法《冰元诀》;次席,获道修至宝‘灵元佩’;末席,获利剑‘流影’!” “当然,除了前三名,所有晋级决赛的修士,都能获得城主府赏赐的‘聚灵丹’一枚,一枚可抵三年苦修!” “而大赛魁首,不仅能成为城主府的客卿长老,还能获得一次,进入城主府‘藏宝阁’的机会!” “那么,话不多说,决赛开始!” 再次重申下赛事奖励,随着‘宋思明’明声开口。 擂台上,三十人名参赛者瞬间动了起来。 有相互熟悉的人,立刻结成同盟,同时将目标对准了单打独斗的修士;有的人则迅速退到擂台边缘,静观其变,企图浑水摸鱼。 “扶楹,我们先守住角落!” ‘林月舒’开口同时,体内法力骤然运转,一副自信,杀法果断的模样。 ‘公子,小心些!’ ‘方清微’则握紧短剑,守在‘陈扶楹’身旁,踏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似乎是忘记了,她的实力明明是三人中最弱的。 “这妮子……” ‘陈扶楹’心下觉得好笑,却并没有开口‘挑明’什么,而是静静的观察着场中局势, 果然,麻烦不请自来。 很快,便有一伙散修直接盯上了他们。 “两女一男……” 一人面露奸酸模样,对着身旁之人恭敬说道: “大哥,这小子倒是好福气啊,不如就先拿他们开刀如何?” 闻言,这人倒是并没有急着表态。 他先是用细长眸子上下细细打量起两女,至于‘陈扶楹’似乎本能被他给忽略了一样。 “嗯,先杀了那个男的……至于女人,不着急,可以先留下,慢慢‘玩’……” 两女闻言,依然是修眉骤然,美眸喷火,可饶是这火辣辣的眼神,对方貌似一点儿都不在乎。 甚至他们一群人的神色,都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哟,大哥,这两个小娘子,还挺有脾气,够劲!” 两人身后,众小弟中的一人,吹着口哨,不正经道。 包括‘陈扶楹’的脸色,也在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欺吾者,必当杀!” “出言不逊者,该死!” 语落,‘陈扶楹’已然是动了。 ‘炎心剑’出,只是一道残影掠过,那口出污言秽语之人,便已经是身首两分,死的不能再死。 这一剑太快,以至于对面来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那人彻底倒地凉凉,那眼眸狭长之人,才怒气冲冲道: “敢杀我漠北十三雄的人,小子你凭借这法剑之利,纵使有几分实力,今日也将必死无疑。” “识趣的,将你身旁这两名女子,送于我……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必定将你,折磨致死!” “就这?” ‘陈扶楹’像是没怎么听到一般,长剑瞬间指着对方眼鼻处。 “你们什么,什么十三只狗熊的,难道只会动嘴皮子,想女人么?” “一帮没脸没皮的家伙,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统统都该死!” 这次,话音还未落,而‘陈扶楹’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消失。 “就让我来试试,这‘万劫冥火’的威力。” “谁说,这火焰只能用来炼药炼器的,火烧杂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心里想着,‘陈扶楹’暗自催动潜伏在下腹丹田处的‘万劫冥火’。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将森白火焰附着在手中的‘炎心剑’上。 那犹如岩浆般流淌的剑身,再加上森白火焰,使得这把剑看起来,即妖艳又诡异。 “‘万劫冥火’,给我焚。” 随着内心大吼一声,‘陈扶楹’一剑斩出近十余道火线。 这火线虽轻,虽细,可一旦附着在对方身体上,便犹如附骨之蛆般无法摆脱。 “啊……不……不要……” “无法扑灭……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诅咒……一定是诅咒……” 对面,所谓的漠北十三雄,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漠北十二雄。 此刻,他们早已无暇顾及‘陈扶楹’三人,那森白火焰似乎是没有温度,却能瞬间焚毁所附着的一切物体。 点点森白过处,无论是衣物、肌肤还是骨骼、血肉统统化为虚无,甚至连应该有的烟尘都没有。 恐惧,在漠北十二雄的心中蔓延,他们先是在地上打滚,或是企图用法力来扑灭火焰。 只是可惜,一切仿佛都是‘万劫冥火’的养料。 直到有人发现端倪,其手中长剑,没有劈砍向敌人,却是砍向了自己。 第59章 我爹说的 刹那间,献血四溅,有人砍断了自己的手臂,有人砍断了自己的腿脚,还有人砍掉了自己的臂膀。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做,似乎也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 在‘陈扶楹’的眼神示意下,‘方清微’与‘林月舒’同样持剑冲出,更是在对方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结束了其‘草率’的一生。 “也是,做人不学好。好人不做,偏做恶人,正人不做,偏做贱人……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遇到我……就是你们的恶梦!” ‘陈扶楹’边说,边控制着森白火焰吞噬着满地血污与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的一切便如真空般,被彻底焚烧消弭干净,也不再有一丝的痕迹。 自成空间的比赛擂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诡异一幕,同样被附近的修士所察觉。 其中自然也有认识‘陈扶楹’,这一袭书生模样装扮的。 “是他……他是‘夺命书生’……他就是‘夺命书生’……” 这一刻,‘夺名书生’之名,初露锋芒。 短短十几息,十三人死局。 ‘陈扶楹’积分9200,‘方清微’与‘林月舒’各得分2000分,分别是5800和3100分,开局便抢占先机。 “出手干净利落!” ‘宋思明’在高台上赞叹。 “这三位修士的配合,怕是比许多宗门的师兄弟还要默契!” 随着时间推移,擂台上的修士越来越少。 剑子‘方寒’连斩7人,踢飞3人,积分位列第二6900分,至于‘金刚宗’的‘石敢当’,以一手强悍霸道的法力横推5人,撞飞2人,积分飙升6500分,位列第三。 “还剩最后一炷香!” 宋思明高声提醒。 此时擂台上仅余五人,除了‘陈扶楹’三人外,剩下的则是‘灵剑宗’剑子‘万寒’和‘金刚宗’‘石敢当’。 “比赛什么,实在是太麻烦了!” ‘石敢当’低吼一声,将目标同时锁定‘陈扶楹’和‘万寒’,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陈扶楹’的身上,拳掌摩挲道: “小子,听说你很强?那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陈扶楹’正欲应战,却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万寒’,其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单挑?” ‘陈扶楹’笑道: “单挑可以……你需先将此人轰下去,毕竟我可不想和石兄对战时,还得分心防备他人。” ‘石敢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他回头望着‘万寒’,大声说道: “对呀,‘万寒’。你和我说这小子很厉害,可是在场五人就你和他能对我有威胁,如果你在战斗时,偷袭怎么办?” “哎呀,算了,算了,真是太麻烦了,实在不行,你就先下去。” 也不等其解释,‘石敢当’说话时,已经是动手了。 很显然,这‘石敢当’有些憨,却并不傻。 ‘万寒’利用他,他知道也明白,不过能让‘灵剑宗’剑子都忌惮的人,他确实是感兴趣。 只是,方才‘陈扶楹’的话也刚好提醒了自己,这‘万寒’若是不讲武德,乘双方对战无法分心时下阴手,那可就遭了。 难不成,看着两个小姑娘去拦‘万寒’? 先不说,能不能拦得住。 在‘石敢当’的认知里,女人就是用来保护的,至于让女人来保护自己,他本能觉得有些太丢男人脸面了。 “所以,对不住了!” 心里念叨着,可‘石敢当’下手却是半分情面未留。 “石破惊天。” 一拳轰出,‘石敢当’精赤上身,那古铜色的肌肤,似乎泛着莹莹光泽,肌肉线条如老树盘根般遒劲,其浑身更是散发着沛然的气血之力。 “不知死活!” ‘万寒’气急。 他本想兵不血刃的借‘石敢当’之手来料理‘对方’,没想到却被‘陈扶楹’简单一句话给化解了,同时还将矛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憨货,真是可恶!” 一边出剑迎击,‘万寒’一边在心中咒骂着对方。 “轰!” 剑尖与拳头相交,法力冲击声暴起。 两人一触及分,首次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咦,我怎么觉得,你变弱了。” ‘石敢当’口直心快,心里有疑惑就马上说了出来。 而‘万寒’闻言,则仇视的看了眼一旁静立看戏的‘陈扶楹’。 许是大智若愚的关系吧,这‘石敢当’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举起拳头,恨恨道: “好哇,你敢骗我!” “找打,看我不锤死你!” ‘石敢当’可是‘金刚宗’名声鹊起的体修奇才,其修炼的《九转金刚诀》更是修至第三转,号称筑基期内无敌手,甚至能以肉身硬扛金丹期全力一击的存在。 正因如此,在面对‘石敢当’时,‘万寒’自然也不敢托大,更何况还在自己受伤的前提下。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锤击,有的落在剑身,有的则落在了‘万寒’的前胸臂膀。 刹那间,‘万寒’只觉得手臂酸麻,被击中的胸口位置,也隐隐传来筋骨断裂般的痛感。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万寒’倒退三四步,方才执剑勉强站定。 “姓石的,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 ‘万寒’气的七窍生烟,原本还想阴‘陈扶楹’和‘石敢当’一把,其结果反而是自己成为了小丑。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滚出擂台,要么我丢你出去!” 听闻‘石敢当’所言,‘万寒’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至于‘石敢当’,他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姓万的,你别不服气,谁拳头大,谁拳头铁,谁就是道理,我爹说的!” 第60章 一场‘硬\’战 “你!” ‘万寒’怒目,连持剑的手都在颤抖。 ‘石敢当’嘴上更是毫不客气。 “你什么你,到底滚不滚!” 说着,这家伙拧了拧手臂,就准备动手。 眼见如此一幕,‘万寒’却是心中怯了几分,佯装强势道: “好,算你们恨,今天暂且记下,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至于‘石敢当’,他是最见不得这种嘴硬的‘软骨头’,心里的火气,也是立刻窜了上来。 “嘿……还不滚是吧!” 作势就要前冲。 ‘万寒’则吓得,一边退走,一边嚷嚷: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本剑子……会回来的。” 离开擂台所笼罩的范围,自然也意味着失去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纵使此刻‘万寒’心中憋屈,然而场中所有焦点,已经是落到了‘陈扶楹’和‘石敢当’的身上。 ‘方清微’与‘林月舒’自觉退至擂台边缘,但却留了个小心思并未完全退场。 ‘石敢当’浑不在意,因为他的眼里只有‘陈扶楹’,只有那浓浓战意。 决赛最后,擂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居中对立。 ‘陈扶楹’手握‘炎心剑’,身着书生衣袍,受气机牵引,而猎猎作响,既有书生的儒雅俊逸,又有持剑者的弑杀和凌厉,最关键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竟然毫不违和。 ‘石敢当’,体内法力在沉稳流转,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芒,那赤着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对决的剑痕,更显凶猛与悍勇,他双拳紧握,筋骨之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九转金刚诀》所练就的气血之力,如潜龙在渊,似随时可能爆发。 “哎呀,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两位在争夺魁首!” 看台上,‘宋思明’折扇轻摇,语气中满是惊叹。 闻言,‘风陵城’城主‘穆渊’眼中同样泛着异彩。 “这‘陈扶楹’看似书生模样,手段却是异常狠厉;至于‘石敢当’,凭着强悍肉身和一双铁拳硬撼众敌。” “此战,怕是会载入‘风陵城’的大赛史册……” 一旁,大长老‘李素尘’,突然接口: “万道争先,天骄之战,且看,谁能为尊?” 其眼目看似微合,却偶有精光一瞬而逝。 擂台下,人群早已炸开了锅,议论的浪潮几乎要掀飞头顶上的云彩。 “我赌‘石敢当’赢!你看他那拳头,连剑锋都能硬接,‘陈扶楹’的剑再快,能破开他的防御?” 一个同样是体修门派的弟子,涨红了脸大喊道。 语声刚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你懂什么?” “‘陈扶楹’能斩嗜血狼王,其实力必定不会简单,‘石敢当’气血再强,拳头在硬,他能在嗜血狼群中,杀了嗜血狼王吗?” “这,真不好说……你看那‘石敢当’,刚才一拳轰飞‘万寒’的画面,还在眼前呢,那力道,怕是筑基后期的巅峰之境,都未必能接得住吧!” “别忘记了,‘陈扶楹’一人连‘漠北十三雄’都能轻松压制,其法力控制精妙,手段诡异,那‘石敢当’只知一味硬拼,怕是要吃亏的……”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之时,‘石敢当’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 “‘陈扶楹’,陈兄,‘夺命书生’的名号我早已听闻,,之前观你与她们的配合,就知你并不简单……今日能跟你一战,当该痛快!” ‘陈扶楹’拱手,更是直接将‘炎心剑’收入空间戒: “‘石兄’的铁拳之威,‘尘某’佩服。此战,望请指教一二。” “指教谈不上!” ‘石敢当’眼神微惊。 “只是,你为何收起手中剑?” 面对疑惑,‘陈扶楹’眼中泛起无边战意。 只见其双拳握起,语气更显铿锵有力: “自是懂些拳脚,今日遇到‘石兄’,心中欢喜,便想试试!” ‘石敢当’似是也被‘陈扶楹’的战意感染,当即吼声道: “好,那就,先接我一拳再说!” 这一拳,也有着试探之意。 因为不光是长中众人,哪怕是‘石敢当’自己也不敢相信。 眼前这长相白皙清秀的书生,竟然想和他‘石敢当’比肉身拳脚。 “疯了,绝对是疯了……” “可不是,剑修不用剑,文修不修文,法修不施法,和体修比肉身强悍,这‘陈扶楹’到底在想什么?” 众人心绪难平。 议论声还未落,‘石敢当’便如出膛炮弹般冲出,其右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直轰向‘陈扶楹’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空气被拳风压得发出爆鸣,而‘石敢当’身后,那如龙般的气血之力,蔓延而至,威势无双。 见过喷气式战斗机嘛,此刻的‘石敢当’,就如同一架人形喷气式战斗机。 “好快!” 众人惊呼声四起。 ‘陈扶楹’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是毫无花哨的一拳轰出。 法力顺着拳指流转,在接触的刹那,竟将‘石敢当’拳头上的气血之力引向侧面。 接着,‘陈扶楹’以左脚为轴,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拳锋的瞬间,右腿顺势扫向‘石敢当’的肋下。 那里,正是之前‘石敢当’与‘万寒’对决时,受到攻击最多的地方。 第61章 劈柴VS崩天 “好腿法!” ‘石敢当’赞叹一声,眼中神光熠熠。 他并不慌张,左拳迅速回护,只听得“砰!”的一声,拳腿碰撞在一起,借着反震之力,‘石敢当’后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这刁钻的一击。 两人瞬间交手几十招,拳拳脚脚猛烈地碰撞声不绝于耳,如战鼓擂动,看得台下众人皆是屏息凝神。 ‘石敢当’越打越兴奋,其双拳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巨象踏地,时而如巨猿锤天。 他的每一拳,都逼得‘陈扶楹’不得不全力应对。 眼见,‘石敢当’的气血之力越来越盛,周身的金色光晕,几乎似焰火般要点燃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滚烫和炙热。 “气血化焰!!” ‘陈扶楹’虽惊不乱,且始终保持着冷静,他的力量虽然不及‘石敢当’,但对力的运用却是明显要高明的多,卸力化力、借力打力,其拳脚化作灵蛇,穿梭游走,又如长枪力灌长空,专攻‘石敢当’的软肋破绽。 招法在‘陈扶楹’的手中显得变幻莫测,前一刻刚猛如雷霆,后一瞬柔韧如流水,竟与‘石敢当’的铁拳,形成了奇妙的制衡。 “这……‘陈扶楹’的体术,竟能如此多变?” 之前看好‘石敢当’的体修弟子目瞪口呆。 “不止是体术,你看他的身法!似是每次都能在毫厘之间避开‘石敢当’的拳头,这种细致入微的控制与洞察,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议论纷纷,就算没有开口的,其内心也都是惊骇异常。 “呼吸自然绵长,动作灵活,法力运转顺畅,更如行云流水,圆融连贯,这等体修之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 ‘李素尘’这位‘风陵城’实力最强的大长老词穷了。 城主‘穆渊’,倒是想开口点评两句,可是该说的都被大长老说完了,他几次想张嘴,最后又都咽了回去,憋了好半天,也才说了两个字。 “是,是。” 在看场内,又是百招过后,‘石敢当’的呼吸渐渐粗重,气血之力虽仍强盛,却已不如起初那般狂暴。 他猛地一拳逼退‘陈扶楹’,旋即咧嘴笑道: “果然痛快!很久……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陈兄’可要接好了……” 然,下一秒,他便语气一转,声如雷动: “《九转金刚诀》,金刚不坏!” 随着他一声高喝,其周身气血之力,骤然收缩入体,仿佛万流归入海。 就连整个身躯都变得如金铁一块,皮肤泛着金意,宛若金钢打造的一般,炫目威严。 金光内敛,拳面不再外放光芒,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是《九转金刚诀》的禁招,能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然而代价同样巨大,‘金身’维持时间越长,代价越是严重,轻则气血两亏,重则跌落境界,甚至有损伤道基,伤及性命的危险。 ‘陈扶楹’神色郑重,他知道这是‘石敢当’压箱底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运转到可极致,手中更是光芒一闪,‘炎心剑’缓缓抬起,其剑尖直指苍穹。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被引动,在剑尖凝聚成一线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有纹路流转,似有劈裂万物之意。 “看好了……” 语落,台下众人,包括‘石敢当’在内全都屏气凝神。 是‘陈扶楹’所出之剑锋利,还是‘石敢当’的金身强悍,一切似乎即将揭晓。 气氛,凝重压抑到了几点。 然而,就在此时,‘陈扶楹’高举长剑,继续开口: “看好了……我这一剑……会很帅……” 众人掘倒,哪怕是‘石敢当’,哪怕是看台上的‘李素尘’、‘穆渊’等人,全都‘下巴’碎了一地。 只是,这一剑,‘陈扶楹’终究是斩了下来。 “剑曰,劈柴!” “吾剑即出,皆可为柴!”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劈在了万事万物的纹路和缝隙之处,所过之处仿佛空间颤抖一般。 “金身·崩天!” ‘石敢当’受到气机压迫,不自觉的使出不灭金身。 因为他心中明白,这一剑,若是不用全力,他会‘死’! “他,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身体强悍也就罢了,剑术竟也能通神,难道他是‘武神’转世不成!” ‘石敢当’的道心快崩了。 同样开始崩溃的,还有他那已经蔓延出些许裂纹的金身。 ‘陈扶楹’的剑仿佛穿越了空间,明明隔得很远,却能瞬斩至‘石敢当’的面前。 周遭空气,被强大的势所压迫,犹如巨岳重山倾倒而来。 至于‘陈扶楹’的剑,则突破了空间和压力的束缚,稳稳悬停在了‘石敢当’的上额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更将擂台震得剧烈晃动。 气浪过处,看台下的修士们,衣袍翻飞,不少人甚至被掀得后退数步,目露骇然,震惊不已。 直到一切平息,两人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石敢方’的拳头停在‘陈扶楹’胸前寸许处,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陈扶楹’的长剑剑尖,正抵在他的额面之上,在那里一滴血珠从金色皮肤上滑落,是如此的清晰显眼。 ‘陈扶楹’这一剑, 体内法力耗尽大半,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第62章 一场乌龙 ‘石敢当’则拭去脸上血珠,又看了看‘陈扶楹’的剑,这才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输了!我输了!输得口服心服!” 说完,他猛地倒退几步,抱拳躬身: “‘陈扶楹’,你的体术不逊于我,剑法更是通神,‘石敢当’自愧不如!” 语落,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惊叹身后! “天啊!‘石敢当’竟然认输了?” “那最后一剑,到底是什么样招式?甚至连不灭金身都无法挡住?” “我就说‘陈扶楹’能赢!你看‘石敢当’那表情,看来是真的服了!” “嘿,你以为,就你看出来了,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 “哎呀,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有来有回,最后还能惺惺相惜,这才是修行者该有的气度!” ‘宋思明’先是看了两人一眼,接着又将目光放到了‘陈扶楹’的身上,饶有深意道: “我宣布!本届‘风陵城’万法大赛魁首,‘陈扶楹’!” “至于次席和未席之争……” 只是,这‘宋思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石敢当’打断道: “‘宋司礼’请了。” 他先是对着‘宋思明’抱了一礼,这才继续开口。 “不打不相识,能认识‘陈兄’,酣战一场,我已知足,这后面的,不争也罢。” 说完,‘石敢当’便对着‘陈扶楹’扬了扬手,随即跳下擂台。 且不管众人如何惊讶,城主‘穆渊’走上擂台,将象征客卿长老的令牌与《冰元诀》递到‘陈扶楹’手中,随后又亲昵的拍了拍‘陈扶楹’的肩膀道: “好小子,荣宠不惊,光是这份气度,就当得这魁首之位。” ‘陈扶楹’拱手表示感谢,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毕竟他和这‘穆渊’也不是很熟,初来乍到的言语上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同时,‘方清微’和‘林月舒’也分别获得次席和末席的奖励,‘灵元佩’和‘流影剑’。 而‘风陵城’的这场‘易宝大会’和‘万法大赛’也终是落了幕,其结果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决赛虽然落幕,但‘风陵城’的喧嚣,仍旧尚未散去。 赛后,‘陈扶楹’、‘方清微’、‘林月舒’与‘石敢当’相约在‘临悦楼’的雅间小聚,一来庆祝赛事大捷,二来也算正式结交。 雅间内酒香浮动,桌上摆满了‘风陵城’的特色菜肴。 ‘石敢当’刚一落座,便拿起酒坛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仰头饮尽,抹了把嘴笑道: “陈兄,那最后一剑是真够劲!若不是你收剑速度够快,怕是我的‘金身’都要被你劈开了。” ‘陈扶楹’莞尔一笑,同样是端起酒杯,轻饮一口,说道: “石兄弟,客气了,若非你手下留有余地,我未必能接得住那‘崩天’一拳。” ‘方清微’在一旁浅笑。 “公子,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说着,她给‘陈扶楹’的碗里夹了块灵鱼肉,继续道: “来尝尝这个,据说这灵鱼是用晨露天水所养,对灵力恢复有好处。” ‘林月舒’也跟着点头,她将一碟清炒灵蔬推到‘陈扶楹’德面前: “吃这个,这个也不错,清脆爽口。”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自然亲昵,这看得‘石敢当’眼里一阵羡慕。 他放下酒碗,凑到‘陈扶楹’近前,挤眉弄眼道: “‘陈兄’,你这可不厚道啊!” “如此两位如花似玉的道侣,怎能藏着掖着不说?” ‘陈扶楹’正喝着酒呢,闻言一口‘盐汽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道: “……说笑了……石兄弟,真是说笑了?” ‘方清微’脸颊瞬间升起红霞,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石兄弟,误会了,我与公子只是……只是主仆……” 支吾好半天,她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解释。 ‘林月舒’也是红了耳根,他低些头摆弄着碗筷,也没敢去看‘陈扶楹’,像是低眉思索着什么。 见此,‘石敢当’先是“嘿”了一声。 随后一脸“我懂”的表情,继续说道: “哎呀,主仆?主仆能与主人同桌共饮?你看‘方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还有‘林姑娘’虽然话少,可这桌上的菜,哪样不是你爱吃的?” 正说着,他突然一拍大腿,同时瞪着大眼,说道: “我算是知道了!‘陈兄’真是艳福不浅呀,竟能把两位佳人都收了!” “哎呀,也是,以你的本事,倒是不难俘获美人芳心!” “石兄……” ‘陈扶楹’即好气又好笑,正想着解释,却见‘方清微’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其眼底更是闪过一丝羞赧,却并无真的恼意。 ‘林月舒’也恰好抬头,美眸正好对上‘陈扶楹’的目光,她慌忙移开视线,脸色似乎越发红颜艳了。 ‘石敢当’这才发现不对劲,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旋即突然恍然大悟: “喔~~我明白了!” “怕不是,还未定下?” “哎呀,‘陈兄弟’,也是,两位姑娘都这么好,若是换了我……恐怕早就一起拿下了……” “石兄!” ‘陈扶楹’哭笑不得,他只能端起酒碗,语调上也是重了几分: “喝酒喝酒,再乱胡说,我可真就罚你了!” ‘石敢当’哈哈大笑,同样是端起酒碗与‘陈扶楹’碰了一下,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不过,说真的,‘陈兄’,该要抓紧的,你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两位姑娘,要是被别人抢了去,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话一出,‘方清微’与‘林月舒’似都偷偷抬眼瞄向‘陈扶楹’,她们眼中深色各异,却是各有各自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 第63章 潜龙腾龙 ‘陈扶楹’被三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假装喝酒掩饰企图掩饰窘迫,然而心里却泛起阵阵波澜。 “梦中的她,那个记忆中深爱的她,一样会离我而去,不是嘛?” 心里一股酸涩在蔓延。 在之前,他一直将‘方清微’的温柔体贴、‘林月舒’的陪伴守护,当作同伴的情谊,可经‘石敢当’这么一闹,他再看两女的神情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那份情谊里,似乎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情之一字,在我心里,终是还有芥蒂,我非不愿,而是……不敢……” ‘陈扶楹’想了许多,而雅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前的爽朗谈笑,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石敢当’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见势不对,转而说起了自己在蛮荒之地的经历,讲他如何赤手空拳搏杀‘铁背猿’,又如何在毒瘴中与‘毒蜥蜴’群相斗。 ‘方清微’与‘林月舒’听得入神,也时不时被‘石敢当’憨憨的语气逗笑,她们脸颊的红晕,渐渐褪去,却依旧时不时地看向‘陈扶楹’,只是一切,似乎都隐藏在了深处,谁都没有选择去戳破。 毕竟,感情之事,最是难解难明。 一场乌龙,虽闹了笑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半扇心窗。 ‘陈扶楹’举起酒碗,对‘石敢当’笑道: “石兄,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陈某人’的荣幸。” “嘿……这话该我说才对!” ‘石敢当’与其碰碗。 “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一声,我‘石敢当’,绝不含糊!” 说完,他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此次以后,‘陈兄’‘夺命书生’之名必将名震‘仙灵大陆’,我敢言,不出三日,‘夺命书生’‘陈扶楹’的名号,必定登临‘潜龙榜’。” “‘潜龙榜’?” ‘陈扶楹’有些疑惑的望着‘石敢当’, 而‘石敢当’包括‘方清微’和‘林月舒’在内,更是惊讶的全都望向了‘陈扶楹’。 “怎么,有哪里不对?” ‘陈扶楹’迟疑问道。 随着话语声落下,‘方清微’体贴的解释道: “所谓‘潜龙榜’,即是‘仙灵大陆’年轻一辈天骄的名录榜单,就像……就像‘石敢当’,他在‘潜龙榜’就有着记录:“无双金刚‘石敢当’。”前者代表洲域,后者代表势力传承。” “名录榜单?这东西有什么用?” ‘陈扶楹’继续问道。 然而这次,不待两女回答,‘石敢当’却是跳了起来,一架踏着椅凳,叫道: “什么用?登临‘潜龙榜’,就意味着能有机会,可以寻得一条通往大道,求得长生的资格。” “等等……等等……”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石敢当’看向‘陈扶楹’的眼神中透着古怪。 “……这么说……你不会连‘腾龙榜’也不知道吧?” “还有‘腾龙榜’?” ‘陈扶楹’的回答,更是干脆。 “这个,我确实不知!” ‘石敢当’闻言,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扶楹’,他心中有诸多疑问,到最后却只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陈兄’,回答我,你这一身修为,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师门中的长辈,就从未向你提及过修真界的基本状况?” 这话,确实将‘陈扶楹’给问住了。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老半天,才缓缓慢慢的说道: “入门一年有余,只是这门中长辈嘛……是有一位平日教导我的老师。” 话说到这里,‘陈扶楹’想到了‘秦遇风’。 如果说获得传承前,他毫无疑问是‘陈扶楹’学术上的老师,可在获得传承后,他却是‘陈扶楹’文圣一脉的护道者,但这些并不影响‘秦遇风’在‘陈扶楹’心中的位置。 话音才刚落下,‘石敢当’已经是坐不住了,他再次跳了起来,同时几乎是瞬移般的,来到‘陈扶楹’的身边,摇晃着对方肩膀,震惊道: “你说什么?修炼至今,才一年有余,便有了现在的境界修为?” “这怎么了?我还觉得太慢了呢?” ‘陈扶楹’如实回答道。 ‘石敢当’听了这话,不由身体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其表情更犹如遭受了天雷打击似的,‘痛苦’道: “天啊!一年有余便迈入筑基期,甚至打败了我这个用秘法‘金身’,将修为提升至半步金丹的我。” “天啊!天啊!收了我吧!” ‘石敢当’表情夸张,涕泪横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心酸,又有些滑稽。 这让原本内心震动的两女,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公子’。” ‘方清微’无不骄傲的说道。 “也对,如果是‘公子’,一切自然也就说得通了。” ‘林月舒’同样感慨。 “你,你们……” 此刻,‘石敢当’的表情,越发变得错愕。 他看着两女,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也是无奈的瘫坐在了椅凳上,语气绵软道: “兄弟,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嘛!” “修为不如你,打又打不过你,就连‘寻芳’亦不是你的对手……” “哥,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根本’原则,‘石敢当’果断选择了‘服软’叫哥。 倒也不怪‘石敢当’太软弱,主要还是‘陈扶楹’太过变态。 第64章 天道?契约?合同? “这小子,倒是有点儿演戏的天赋啊,只是可惜,这里并非我的梦中世界,否则这家伙,还真有可能当个‘谐星’。” 心里想着,‘陈扶楹’当即打断了‘石敢当’浮夸的表演,说道: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先给我好好说说,这‘腾龙榜’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腾龙榜’,‘石敢当’也是来了精神,当下也不装了,神情也变得郑重道: “潜龙蛰伏待时争,暗蓄锋芒志夺成。一遇风云腾空起,扶摇直上破界升。” “这‘潜龙榜’是名录,而这‘腾龙榜’才是真正道统之争,成者飞升上界,败者生死道消。” ‘石敢当’面目严肃中甚至带着一丝丝的紧张,这让‘陈扶楹’不由玩心大起,故作明悟道: “原来这‘腾龙榜’这么刺激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岂不是和‘高考’一般!” “那是!” ‘石敢当’闻言,顿时大点其头。 可下一秒,他又疑惑的问了一句: “只不过,这‘高考’是何物,竟然也如此刺激和紧张。” ‘陈扶楹’笑了笑,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这‘高考’啊,就是一场比赛,可以说是决定人生命运的一次重要‘筛选’,可是卷得很啊!” ‘石敢当’似懂非懂,想问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处问起。 犹豫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目的: “‘陈兄’,我也不瞒你,这次我来,也有着与兄弟合作的意思,毕竟这‘腾龙榜’,事关道统长生之争,不得不小心应对呀!” ‘石敢当’说完,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扶楹’,似乎在期待着对方的答案。 毕竟,整个‘仙灵大陆’年轻一辈,能让他‘石敢当’看得顺眼且心生佩服的,也唯有这‘陈扶楹’一人而已。 “行,我答应了……” ‘陈扶楹’的回答,十分爽快。 只是还未等‘石敢当’彻底显露笑颜,就听‘陈扶楹’继续说道: “既如此,口说无凭,签合同吧!” “合同?” ‘石敢当’心中纳闷,他自问修道至今,从未像今天这么被动过。 这又是‘高考’,又是‘合同’,他实在是听不懂啊! 眼看着‘石敢当’那闷闷的表情,‘陈扶楹’笑着开口说道: “所谓‘合同’,其实就是纸质版的‘天道誓言’,只是约束效力更强而已。” 这么一解释,‘石敢当’顿时明了,心中也再无疑虑。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我签。” 内容:双方合作合同 甲方:陈扶楹 乙方:石敢当 鉴于甲乙双方有意合作‘腾龙榜’大道之争],经友好协商,结成同盟,达成以下合**议: 一、合作事项 双方团结互助,合作共赢,以达到共同进步,携手争道的目的。 二、合作方式 双方共同投入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灵石草药、法宝资源、物力人力等,以实现合作目标,并按照约定,分享合作收益,并共同承担合作过程中产生的风险。 三、双方权利与义务 甲乙双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分享合作收益,包括制定详细计划和方案,并确保合作的顺利进行,若投入合作所需的资源,甲乙双方需要确保资源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四、收益分配 合作所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各得其半,收益分配时间,从‘腾龙榜’开启日到结束时,且双方应在时间节点内,完成收益的核算和分配。 五、违约责任 若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背刺’、‘陷害’、‘暗算’等,应向对方担负起责任,遭受‘天道反噬’。 六、争议解决 如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交由‘天道’裁决。 七、其他条款 本合同自双方署名(或盖指印)之日起生效,合作期间,本合同则有效。 若合同期满,或目标达成后,双方如无异议,则本合同自动取消。 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一份,天道监察一份,具有同等规则效力。 待看完合同上的内容,‘石敢当’瞠目结舌。 “‘陈兄’,原来天道誓言,还能这么玩?” 说完,他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般看来,之前那些指天发誓的,仿佛都是个笑话,简直蠢死了!” ‘陈扶楹’的笑,显得很是真诚,道: “既然没什么问题,‘石兄’,那就签了吧。” 这话出口,有种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即视感,可是‘石敢当’并不知道,反而美滋滋的接口说道: “好,我签。” 落笔为契,签书为盟。 在‘石敢当’笔落成钩的刹那,天道誓言便已经是立下了。 看着一式两份的合同,其结尾处的大量留白,‘陈扶楹’很厚道的笑了笑,暗自道: “哎呀,兄弟!我也只是想多份保障而已呀!” 正想着,‘陈扶楹’收起合同,同时对着‘石敢当’语气真诚地开口: “还是,‘石兄弟’爽快大气。” “以后,你我就是真兄弟,同争大道,共证长生。” “好!” ‘石敢当’闻言,也当即表态: “今后,你‘陈扶楹’就是我‘石敢当’的异性兄弟,欺你就如欺我!” “好兄弟!” ‘陈扶楹’的语气,同样感慨。 第65章 亮剑 ‘风陵城’港口,泛天舟的承载之处。 ‘石敢当’拱手对着‘陈扶楹’三人拜别: “此去,我便回宗,准备大战事宜。” “五十年后‘腾龙榜’之战,便是你我兄弟共战诸天骄之时。” “就此别过!” ‘石敢当’再次拱手。 而‘陈扶楹’,也是还礼说道: “兄弟,一路好走!” 闻言,‘方清微’和‘林月舒’有样学样,同样开口: “一路好走!” 就仿佛笑容僵在脸上似的,‘石敢当’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难道,是我多心了???” “好吧,一定是我心眼太小了!!!” “我‘陈兄弟’和两位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 自我安慰了几句,‘石敢当’向三人道了声“保重”便也离开了。 “我们也动身。” ‘陈扶楹’瞳光闪烁,其袖袍一甩便带着两女登上了前往‘云崖国’的‘泛天舟’。 然而远处,却有着两道寒芒如刀刃般,早已锁定此处。 登临‘泛天舟’的码头上人声鼎沸,毕竟上船名额都是预约制的,否则也不用等待那么长的时间。 一艘名为‘穿云’的巨大舟轮,浮空悬停在山崖石台边,其船身雕刻云纹,而甲板上也有不少修士已经登船。 这是前往‘皓月洲’‘云崖国’的唯一飞舟,通常每三个月,也只发航一次而已。 此刻,‘陈扶楹’带着‘方清微’和‘林月舒’并肩走向登船口。 经过多日大赛的历练,三人气息变得愈发沉稳,‘方清微’的冰灵之气更加凝练,‘林月舒’的术法剑招也添了几分凌厉。 至于‘陈扶楹’,身怀‘万劫冥火’,有得‘玄火传承’,其举手投足间,更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不动则以,动则焚天。 “听说了吗?这次船上来了不少大势力子弟,光是元婴期的修士就来了三位。” “何止,我还看到玄器阁的少阁主也在,据说他这次,可是冲着那件道宝去的。” “什么?道宝?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宝物名曰‘九天唤仙铃’乃是文圣至宝。哎……只是可惜现如今‘文脉’凋零,‘文圣’一脉更是不曾出现传人。”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大势力前去……就是为了‘杀人’夺宝?” “那些势力背后的算计,没人知道,不过……一定不会简单。”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陈扶楹’眉头微蹙。 “如此,他们也是奔着那一半文圣传承去的。” “‘九天唤仙铃’?文圣一脉的道器?” “看来此次危险重重,也必定少不了明争暗斗。” 思索间,就在三人踏上甲板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着华服的修士,目光灼灼地扫过‘方清微’与‘林月舒’,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哎呀,这两位姑娘好生貌美,不知是哪家的仙子?” “嗯,左边那位冰肌玉骨,至少也是冰灵根中的上品灵根;右边那位模样清秀,然眉宇间却藏着股韧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污言秽语入耳,‘林月舒’眉头紧蹙,其周身泠冽之气微微溢出,似乎是想要动手;‘方清微’同样握紧了短剑,她指尖泛白,像是有些紧张,不过眼神却依旧坚定。 ‘陈扶楹’上前一步,他将两人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向那几个修士,说道: “狼吃肉,狗吃米,是谁在说话,嘴是真臭!” 而那几个修士,见‘陈扶楹’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其中一人顿时流露出不屑之色: “好你个小子,敢辱骂我等,今日要么滚开,要么就去死吧!” 尤其是为首的锦袍修士,更是冷笑着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拉‘方清微’的柔荑。 “尔敢!” ‘陈扶楹’眼神一厉,法力运转之间,一股无形的气浪将锦袍修士震退。 对方又惊又怒,随即大声质问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面前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我乃烈火门少主……” 话未说完,然而‘陈扶楹’已然亮剑。 “那又如何,斩你亦如劈柴断木。” 此话出,四周皆惊,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位仅仅实力只有筑基中期的修士,能斗得过几位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纵使对方是纨绔,可毕竟修为境界在那里摆着。 然而,与周遭人的感受,截然不同是。 眼前的锦袍修士,也就是自称‘烈火门’少主的家伙。 他们在面对‘陈扶楹’时,却犹如堕入了无尽冰窟一般,仿佛整个人都被冰冷的寒气与杀意笼罩。 “你……” 锦袍少主,言语哆嗦,内心更是骇然。 “怎么可能,区区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威势和浓烈杀机……难道……难道我被人给利用了……” “该死的,我说怎么会有人那么好心,提醒我这边有美女,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阴谋!” 短短片刻,锦袍少主,想到了很多。 就在其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冷哼,犹如‘天籁’般传来: “‘烈火门’的人,好大的架子,在我‘玄器阁’的地盘上,也敢如此肆无忌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修士,正领着几名随从缓步而来,其气质温润,自带一股贵气。 锦袍修士,也就是所谓的‘烈火门’少主,看到来人,脸色骤变,他讪讪地退到一旁,低眉客气道: “原来是‘玄器阁’的楚少阁主。” 然而,青年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他看向‘陈扶楹’三人,拱手道: “在下‘楚云霄’,见过三位。” “这‘泛天舟’由我‘玄器阁’与各城的城主府共同监管,若有宵小之辈叨扰,尽管报我的名字。” 第66章 以血洗剑 ‘陈扶楹’持剑回礼: “多谢楚少阁主。” 然而,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楚云霄’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若有若无般的扫向了‘炎心剑’,其眼中有着诧异,还有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神色。 ‘楚云霄’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又在‘方清微’与‘林月舒’的身上短暂停留,虽有欣赏,却无亵渎,随后他朝着‘陈扶楹’轻点其头,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这古怪的一幕,‘陈扶楹’心有疑惑,却不曾言明。 直到三人登船后,找到船舱安顿下来,才刚坐下,‘林月舒’便皱眉低声道: “刚才的那些人很不对劲,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一样。” ‘方清微’也点头回应道: “没错,而且他们的话,都太刻意了,并不像是偶然撞见后的轻薄,倒像是提前计划好的。” ‘陈扶楹’心中一动,他想起决赛时的种种—尤其是‘万寒’,那怨毒无比的眼神。 “是‘灵剑宗’之人?还是那江宁沈家?” 正想着,他沉吟说道: “无论是谁,对方显然是想借他人之手,来对付我们。” 另外一头,在‘楚云霄’的豪华舱房内。 ‘楚云霄’对身边随从开口道: “留影石,可都记下了?” 语落,这随从垂头恭顺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灰石头,递给‘楚云霄’道: “回‘少阁主’,已经全都记下了。” ‘楚云霄’接过‘留影石’,他先是探入神识小心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将‘留影石’又递了回去。 “快,立刻遣人,送给我父亲。” 说完,似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继而又补充道: “切记,此乃我‘玄器阁’头等大事,万不得有丝毫耽误,否则小心其项上人头。” “遵命。” 闻言,那随从双手捧着‘留影石’,倒退而出,直到靠近房门时,才敢转身并带着‘留影石’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寂静的房间内,‘楚云霄’轻声呢喃道: “如果,这真的是‘炎心剑’,那……” 话到此处,其眼眸中似有微光闪烁,但又很快偃旗息鼓下去。 只听‘楚云霄’继续开口: “……也罢,还是等父亲消息,再说其他!” 而正如‘陈扶楹’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在接下来的航程里,经常有修士‘偶遇’他们。 有的假意搭讪,实则试探他们的修为和实力;有的更是直接放出狠话,让‘陈扶楹’“识相点,滚远点。”,或是乖乖将‘方清微’和‘林月舒’给“让”出来;还有好事者,他们在甲板上开设赌局,赌的正是‘陈扶楹’在船上能撑过几天。 这些修士,大多是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势力子弟,其本身修为不高,却仗着背后的势力胡作非为。 然而,这一切,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煽动,包括很多人都认定了,‘陈扶楹’只是个运气和女人缘比较好的散修罢了。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因如此,对于像‘陈扶楹’这般,即没有身份背景,又没有势力撑腰的低阶修士而言,‘方清微’与‘林月舒’则是“无主的美玉”。 所以,只要能抢过来,那就既能得美人,还能踩着‘陈扶楹’的名声上位。 ‘夺命书生’又如何,对于大势力和大背景而言,也不过只是一只大点的蚂蚁,可以随意甚至轻松碾死。 “这些人,就像是苍蝇一样,烦死了!” ‘林月舒’厌恶地皱眉。 刚才又有个修士,想借切磋之名动手动脚,但却被她用剑给逼退了。 一旁,‘方清微’同样是面色凝重的看向‘陈扶楹’,说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有所顾忌,虽不敢真的在船上杀人,却难免会使些阴招。” 闻言,‘陈扶楹’眼神冷冽,语气如冰: “不管是谁,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便奉陪到底。” 说着,他看向甲板中央的比武台。 “‘泛天舟’上不是有切磋台吗?” “哼,正好让某些人知道,我‘陈扶楹’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今日,我要,以血洗剑!” 说完,‘陈扶楹’飞身踏上擂台。 “同境界修为者,皆可登擂,生死勿论!” 语落,擂台之下,众修哗然。 “这不是前些时日,万法大赛魁首嘛!怎会被人逼迫到这份田地,竟要以‘生死擂’来解决问题。” “你还不知道,这小子艳福不浅,只是修真界弱肉强食,而他身边的两位美人,怕是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要我说,他这就是在找死,‘泛天舟’禁止私斗,倘若是低调行事,还能多活个几天,可现而今,他登上擂台,且如此高调向众人‘宣战’,这岂能还有活路。” “可不是,现在想他‘死’的人,可不在少数,而这次,他更是亲手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道消。” “哎,只是可惜啊,那两位美人,也不知会便宜哪位道友……哈哈哈哈……” 议论声,嘲笑声,接连响起。 然,‘陈扶楹’却立足于台上,如山石巨岳般巍峨挺立,不动如山。 “哼……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大赛魁首,若真有什么本事,未必就能比得上我。” “今儿,我‘李闯’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得住我一拳!” 这高个青年,是越说越激动。 其目光阴翳,嘴角挂着猥琐和不屑,竟是一步三晃地,朝着擂台之上的‘陈扶楹’走来,显然是想找茬。 见状,‘陈扶楹’眼神一凛。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心头: “没脑子的废物,被人当枪使,还尤不自知……真是,可怜、可悲、可笑……” 此刻,‘方清微’与‘林月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忧虑。 因为她们知道,这场因阴谋而起的风波,躲是躲不过去的。 唯有‘阳谋’,唯有正面迎战,打出威名,才能将这些蠢货,彻底地打服杀怕,才能真正地让这些人安分下来。 第67章 还有谁 “该死之人!” ‘李闯’声如洪钟,其拳头上青筋暴起。 “你算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敢占着两位仙子不放。” “哼,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有实力才有道理!” 中心擂台处,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他们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担忧,还有几个大势力子弟站在远处,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显然是等着看‘陈扶楹’出丑。 “‘陈扶楹’啊,‘陈扶楹’……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你会怎么死!” 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万寒’,这位‘灵剑宗’的剑子,正阴恻恻地笑看这一切。 而这一切,正是他的暗中布局,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什么规则,什么限制,那些东西不过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罢了。 对于大宗门世家亦或是大势力子弟而言,只要是自己喜欢,而对方实力和势力又不及自己,那都是可以抢夺过来,自己享用的。 人性的贪婪和欲望,在权利和实力的面前只会是无限放大。 看着来人,‘陈扶楹’面色平静。 “想找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李闯’和台下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也好,省得一个个来烦我。” 这话说完,其手中‘炎心剑’一挽,剑尖斜刺地面,朗声道: “我知道,众人之中,有不少人在针对我,亦或是对两位姑娘心存不轨。” “今日,就在这‘泛天舟’的擂台上,我‘陈扶楹’在此立擂,凡筑基期修士,无论出身,皆可上台比擂!” “什么天公地道,我有一剑,同境登擂者,生死勿论,敢否?” 这话,说与众人。 也是对着‘李闯’在说。 闻言,全场哗然,而‘李闯’也是心下惊悸,一时间竟也是被‘陈扶楹’的气势所摄。 因为,谁都不曾想到,这‘陈扶楹’如此刚硬,竟直接设下生死擂! 这等做法,无异于将所有的觊觎与恶意,全都摆在明面上,用最刚的方式来破局。 “ 对,你不就是想找事吗?” “那就光明正大地来!赢了,我认栽!输了,那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小子……这小子疯了?” “太狂了……实在是太狂了,难道他以为赢了一场‘万法’大赛,就能目中无人了?” 众修议论纷纷。 见此一幕,无论是‘万寒’,还是之前那烈火门的少主,亦或正在挑事的‘李闯’,全都眼中泛着狂喜。 因为,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陈扶楹’,就是在自寻死路。 “这可是你说的!” ‘李闯’迫不及待地跳上擂台,他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李闯’,今日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猖狂之徒!” ‘陈扶楹’却是语气平淡道: “出手吧。” “不然,你可没机会了!” ‘李闯’闻言,怒吼一声 “找死!”。 只见其身形,如猛虎般扑来,那砂锅大的拳头,仿佛带着腥风,直砸‘陈扶楹’面门。 “看来这‘李闯’所修,也是炼体之法,只是不知与‘石兄’相比孰强孰弱。” 心中想着,‘陈扶楹’他动了。 其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拳锋,同时右手扣剑未出,左手探出成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在‘李闯’胸口。 “噗~” 在众修骇然的目光中,‘李闯’如遭重击,他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之后重重地摔在台下,口中鲜血狂涌,眼看是毁了道基,丢了性命。 一招!仅仅一招,便秒杀了同阶的炼体修士! 顿时间,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至于刚才还在狞笑的锦袍修士,那‘烈火门’的少门主,此刻笑容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惊惧之色。 ‘陈扶楹’站在擂台中央,其目光扫过台下众修,语气平淡且随意道: “还有谁?” 一时间,无人应声。 包括,刚刚还跃跃欲试的众多修士,此刻也都是缩起了脖子,看向‘陈扶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直到此时,他们方才醒悟,能从‘万法’大赛,杀出重围,夺得魁首,暂且不提其实力如何,光是这份胆气,论其杀伐果断,也绝非浪得虚名。 “没人敢上?” ‘陈扶楹’冷笑一声。 随即,他目光定格在远处,那几个大势力子弟身上。 “‘灵剑宗’的剑子,以及烈火门的各位……难道需要让我亲自请你们上来?” 闻言,下方众子弟脸色阵青阵白。 剑子‘万寒’眼神闪烁,只是稍稍思虑,便立刻摇头,示意手下不要冲动。 毕竟在场的,论对‘陈扶楹’身后背景的了解,他‘万寒’绝对算是第一,也正因如此,他对‘陈扶楹’也越发忌惮起来。 至于,‘烈火门’的那位少门主,虽然性格骄纵,却也不傻,前脚‘李闯’的下场就在眼前,论谁也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人群中,一清装少女,面容可爱娇俏,只见其垫着脚,小声开口道: “公主,这修士未免也太过托大了些。” 而被称为‘公主’的女子,面上蒙着,遮掩容颜的丝巾,仿佛藏着什么绝世的芳华,尤其是那一双眸子,似是透着一股一媚意,却被其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琥珀’,欺软怕硬乃是天性,万物生灵尽皆如此,他这是在立威,更是僵所有行谋诡计拉上了明面。” 蒙面女子,同样是轻声回道。 “可他就不怕因此丢了性命?” 清装少女,语气疑惑。 闻言,蒙面女子,终于是将眸光拉了回来,她先是看了清装少女一眼,这才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若他不这么做,死的只会更快,你莫不是以为,他躲着不出,那些人就会放过他,恰恰相反,他越是畏缩,那些人就越是肆无忌惮,反倒是现在,多数人都有了顾忌……” 清装少女,若有所思。 她听了蒙面女子的讲述,像是也明白了什么似的,再次将视线放回到了擂台上。 第68章 能奈我何 就在这时,锦袍修士,也就是‘烈火门’的少门主,咬了咬牙,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跳上擂台: “敢欺我‘烈火门’无人,今日你必死无疑!” 纵使心中有些忌惮,但眼见‘陈扶楹’独身立于擂台,其身边似乎并无师门长辈的陪同。 这让锦袍修士的心思,变得活络了起来。 “若是真能‘杀’了他,不仅能独得那两名美女,还能在这里扬名……” 且不管对方如何去想,‘陈扶楹’脸色一冷,寒声道: “哦?还真有来送死的?” 话落,锦袍修士霎时祭出一柄火焰长刀,随着法力注入,刀身燃起熊熊烈火。 “小子,我乃烈火门少主,前日辱我,今日定要你死……” 话未说完,‘陈扶楹’已经是动了。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锦袍修士面前,其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持剑,以剑柄轰在其丹田处。 “咔嚓!” 仿佛骨头渣滓的碎裂声响起。 锦袍修士长刀落地,脸上血色瞬间尽失,他瘫软在擂台上,丹田被废,而今已是彻底成了废人。 “还有谁?” ‘陈扶楹’再次发问,声如寒冰。 这一次,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因为所有人都被‘陈扶楹’的狠辣与实力给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在切磋,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同阶之内,竟无一人能接他一招半式! “你……你竟敢废了我……” 擂台上,这位‘烈火门’的少主,弯腰扶地,其身体几乎躬成了虾米,表情痛苦目光仇恨的盯着‘陈扶楹’。 ‘陈扶楹’闻言,则是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你都要杀我,抢我女人了,难道还要我感激你不成?” 此话落下,众人表情不一。 有些话,有些理,对人不对事儿。 他们有的表示赞同,但更多的却是并没有当回事,因为对于大势力的子弟而言,我欺负你,我抢你东西,看上你的女人,那都是给你面子,是天经地义的。 就譬如,此刻的‘烈火门’少主,他就是这般想法。 “我……我可是‘烈火门’的少主,生来便高人一等,你敢废我修为,可知道有什么后果,你……必须死……你必须要死……” 语气神情显得份外狰狞。 疯狂之间,他掏出玉符就准备捏碎。 然而,‘陈扶楹’却是先他一步,直接提剑斩落其头颅。 “啪嗒。” 玉符清脆落地。 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乃是一枚传讯符,其作用便是通知背后的高手前来灭敌。 只是,对方还来不及捏碎,便被‘陈扶楹’一剑斩之。 “算了,小兄弟,你还是逃吧。虽然这玉符未碎,但‘烈火门’少主身陨,知晓也是迟早的事……你们还是尽快逃吧。” 说话的是一位有点良心的散修,看模样似乎是上了些年纪。 ‘方清微’和‘林月舒’闻言,神情微动,貌似正准备上前劝说‘陈扶楹’,却被‘陈扶楹’接下来的动作,震得目瞪口呆。 只见他,微微抬起右脚,随后轻轻踏下,那原本跌落脚边的玉符,瞬间爆碎成齑粉。 ‘陈扶楹’先是对着那散修点头笑道: “无妨。” 然,下一秒,他目光如电,望向某个方向,毅然道: “生当仗剑碎空去,何顾身后浪滔天。” “既然此战,避无可避,那边血战一场,有何妨!” 语落,远处一道黑影,瞬间即至。 其人影还未完全落定,他那暴怒的声音便已然冲击而来。 “好……好一个,不顾身后浪滔天!” “敢杀我‘烈火门’少门主,怕是你想死都难!” “给我‘镇压’!” 来人是一老者,且刚动手,就是雷霆手段。 其金丹期的‘丹威’全力爆发下,似乎连同决战擂台,都微微有所摇晃。 更遑论,场中绝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修士,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众修士,东倒西歪,有的则是直接跪坐在了地面上,表情是又惊又惧。 再看‘陈扶楹’,他此刻同样遭受到了莫大压力,且与众修相比,他所承受的,更是寻常筑基修士多上几倍的‘金丹’威压。 “给我,跪下!” 随着话语,来自‘烈火门’的老者,悬浮半空,其右手五指张开,更是遥遥向着‘陈扶楹’狠狠地虚按而下。 威压瞬时暴增,然而‘陈扶楹’却是依旧坚挺,如屹立天地之间的不动巍峨。 “令曰:吾之不动,纵尔实力强我十倍百倍,吾有浩然气,亦不输人前,何谈跪之!” 言落,一股莫名道韵,充斥在了天地之间,浩浩荡荡,仿若那最纯正的天地之气。 “言灵术!浩然正气!” 老者先是一愣,接着语气惊讶道: “好哇!好一个‘文修’。” 正说着,老者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仙灵大陆,万道争流,尔等‘文修一脉’,可谓是积弱已久,我‘烈火门’少主,也是你能随意斩杀的。” “今天,你必死,老夫说的。” “死!” 闻言,‘陈扶楹’淡然一笑。 “这方世界,本就弱肉强食,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横竖一副皮囊,死则死矣!” 说完,‘陈扶楹’话音一转,接着道: “只是,凭你这般朽骨残年,能奈我何!” 第69章 灭绝道人 “嚯~” 此语一出,众修皆是震惊,一位筑基修士竟口出狂言,公开叫板金丹修士,这是哪来的道理,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无知小辈,不晓地厚天高,亦不知何为敬畏,当诛。” 老者气极,随即他落于擂台上,似乎是准备好好教训对方。 金丹期与筑基期,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金丹修士已能凝聚金丹,灵力运转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灵气,更有甚者可凝聚金丹道纹,与自身感悟之道相合,丹威无上。 而筑基修士,虽也能引动灵气,但论灵力储备与操控精度,与之相比,如溪海之别,天地之差。 “那老者是‘灭绝道人’,‘燕云绝’。据说早年曾是某个大宗门的长老,因修炼走火入魔,跌落境界,这才退出权利争夺,隐于市井潜藏,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 有人认出了老者身份,朝身边众人开口道: “那‘陈扶楹’再强,也不过筑基中期,怎可能敌得过金丹期?这分明是在找死!” 闻言,另有人补充道: “灭绝道人,早年就以心狠手辣闻名,今日,怕是要拿这‘陈扶楹’来立威呢。” 在议论声中,‘灭绝道人’‘燕云绝’立于擂台。 他身着白色道袍,白须白发,却毫无半分仙风道骨之感。 其脸上布满皱纹,似风烛残年,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金丹修士,特有的丹威,对低阶修士的拥有天然压制。 “小子,修行之路尚潜,不知何为敬畏。” ‘燕云绝’声音沙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陈扶楹’。 “但修行之别,境界之差,犹如天堑鸿沟,莫以为赢了几个同辈,便敢目空一切。” “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什么叫望尘莫及,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擂台之下,‘林月舒’低声传音道: “不可冲动,金丹期不是筑基期能抗衡的。” ‘方清微’也握紧短剑,眼中满是担忧。 “君生,我亦生,君逝,我亦随。” 短短几个字,传入耳中,‘陈扶楹’身躯一震,但很快又恢复平常。 “前辈既已结丹,该是明白修行之路无捷径,更知晓‘敬畏’二字,不是靠境界压人。” ‘陈扶楹’神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如剑。 “晚辈,虽只是筑基,却也想向金丹前辈,讨教一二,到底何为真正的强者风范,何为大修气度。” 这话出口,台下众修皆窃窃私语。 “说这话,岂不是点名了对方,以大欺小,不要脸皮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陈扶楹’,实力行不行暂且不知,但这嘴是真硬,愣是不肯吃一点亏。” 随着众修议论,‘燕云绝’脸色更是难看。 修真界弱肉强食不假,不过明面上还是要些脸面和名声的。 “好胆色!好个利嘴尖牙!” 言语间,‘燕云绝’语气越发冷冽道: “今日,老夫可以不杀你。” “但老夫要废你修为,让你此生,再不敢妄自尊大,再不敢目中无人。” 话落,‘燕云绝’并指如剑,指尖更是凝聚出一缕红中带黑的阴绝法力。 尤其是那法力中,竟带着生灵枯灭的死亡气息,才刚一出现,擂台上的石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成了齑粉。 “小子,老夫‘燕云绝’号称‘灭绝道人’,能汲取生灵万物之精,来弥补修炼自身,这一招,你必死无疑……对了,还不能让你死,放心,老夫会给你留上一口气。” 而就在 ‘燕云绝’话语落下的当口,那缭绕着黑气的红芒,转瞬即至。 “小心!” 台下‘方清微’惊呼。 同一时间,‘陈扶楹’也丝毫不敢大意,他全力运转法力,在周身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护体光罩。 手中‘炎心剑’出,尤其是那剑尖处,凝聚出一点璀璨的光芒,正是‘劈柴’的起手式。 “哼!微末法力,粒米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随着‘燕云绝’冷哼一声。 只见那,原本近在咫尺的黑气红芒,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尖刺,带着破坏和吞噬一切的威势,旋转着朝向‘陈扶楹’狂卷而来。 “砰!砰砰!” 仿佛屏障,又像是清脆瓷器的碎裂声响起。 那黑气红芒所过之处,护体光罩犹如玻璃般轻易碎开。 ‘陈扶楹’不退反进,长剑劈斩而下,剑光凝练如线,恰似能劈开万物般,与黑气红芒碰撞在一起。 “呲啦……” 剑光劈碎了红芒,而缭绕这黑气的红芒,也如碎裂开的烟花般四射而出,甚至有不少的黑气和红芒,都是直接没入了‘陈扶楹’的体内。 “你的实力,确实不俗……” 见此一幕,‘燕云绝’褶皱的脸上,先是赞了一句,随后语气陡转,寒声说道: “只是可惜,纵使你斩碎了我的攻击,又能如何?” 正说着,‘燕云绝’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扶楹’体内的某种变化,不由地怪笑起来。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 “这便是‘灭绝指’的威力,哪怕只是沾染一星半点,也足以毁你道基,灭你生魂。” 狂笑间,‘燕云绝’手下未停,他双手结印,更多的黑气,从‘陈扶楹’体内钻出膨胀,最后愣是将‘陈扶楹’团团包裹住,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蛋形’囚笼。 此刻,台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倒不是为‘陈扶楹’而担心,毕竟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与他们而言并无关系。 只是这‘灭绝道人’的手段,过于诡异了些,这才让众人心惊,更多的却是对‘燕云绝’本人的忌惮。 ‘方清微’的冰属性法力已凝聚到极致,她随时准备上台相助,却被‘林月舒’一把拉住。 “莫慌,此时不宜动手。” 闻言,‘方清微’还想挣扎,而‘林月舒’不由手中加了几分气力,同时蹙眉凝声道: “相信他!” 短短三个字,就仿佛有着无穷魔力般,沁入‘方清微’的心中。 “是啊!我信他……信他,剑锋所指,必破万难!” 第70章 鬼奴 就在‘蛋形’囚笼,即将收紧的刹那,‘陈扶楹’一声低喝传出,其体内法力骤然爆发,金色光芒四溢,却隐约间有着一抹诡异黑芒闪烁。 囚笼之内,‘陈扶楹’体表黑纹浮现而出,但随着赤色瞳孔睁开的刹那,那诡异黑纹却又消失无踪,就连已经泛红的赤色瞳孔,也在此刻恢复如初。 虽是刹那,但那构成‘蛋形’囚笼的黑气红芒,却如同面对至尊帝王般,开始颤抖溃散。 不,说是溃散,倒不如说是被‘吞噬’…… 就仿佛‘陈扶楹’才是一切诡异的源头。 此刻 ‘蛋形’囚笼,从内部逐渐瓦解,隐隐有着撕裂的趋势。 随着细微的“噼啪”声不断响起。 ‘陈扶楹’也不耽搁,‘炎心剑’直接斩出。 这一剑,他在‘劈柴’的剑势中,融入了‘玄火一脉’独有的炼器之法,‘以巧破力’的真意。 他将法力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锋芒,更是朝着‘蛋形’囚笼的最薄弱处击去。 “咔嚓!” 囚笼应声而开,那红黑缭绕的法力,更是如潮水般溃散消弭。 在所有人,包括‘燕云绝’本人都万分惊愕的瞬间,‘陈扶楹’他抓住了这一短暂破绽,其身形如电,长剑直指‘灭绝道人’‘燕云绝’的胸口。 ‘燕云绝’脸色剧变,他没想到‘陈扶楹’的剑,竟能破开他的‘诡异’攻击。 仓促之间,他祭出一面青铜小鼎,鼎上刻满了符文,显然是一件中品防御型灵宝。 “铛!” 剑尖与鼎身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铜鼎剧烈震颤,其上符文光芒黯淡,连同痕迹都被磨灭了大半。 ‘燕云绝’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虽挡住了这一剑,却也受了轻伤。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众修目瞪口呆,论谁也没想到,筑基修士竟能逼得金丹期受伤! 最震惊骇然地还是‘燕云绝’本人,外人或许不知,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刚才的攻击,并不只是‘困缚’那么简单。 “这可是诡异……当年老夫,深入黄泉域,九死一生,更是拼着寿元耗损,修为倒退的代价,才换来的一丝诡异之力,你……你怎么可能破除?” ‘陈扶楹’也懒得和他多言,其剑势连绵不绝,剑光如疾风骤雨般笼罩对方。 此刻,他的剑法,早已不局限于招式,仿佛每一剑,都能精准地攻向最薄弱处。 时而刚猛,如雷霆霹雳,时而灵动,如流水叮咚,竟让金丹修为的‘燕云绝’,都有些应接不暇。 “老夫不信!” 像是受到了打击和侮辱似的,‘燕云绝’彻底狂暴。 只见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擂台之上突然长出无数扭曲的黑色根系,根系上布满倒刺,貌似带着腐蚀一切的诡异气息。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陈扶楹’却是淡然一笑。 “老匹夫,看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诡异’!” 借助着数之不清的黑色根系,‘陈扶楹’眼中赤芒闪过,连带着整个擂台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那挥舞黑色根系,则彻底遮蔽了台下众修的视线,唯有那诡异到让人心悸的气息,叫人心中发寒。 “那是什么?‘陈扶楹’和‘燕云绝’怎么都消失了?” 一个年轻修士,指着擂台上,数不清的黑色根系,满脸疑惑。 其身旁,一位老修士则眯眼细看起来,但随即就脸色骤变。 “是诡异!是黄泉鬼族特有的诡异之法!这‘诡异’能勾起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让万物生灵身陷其中……甚至……甚至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处‘诡异’……对于外界而言,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对于‘诡异’本身而言,他们仍旧活着!” 老修士的一番话,让众人心惊心惧。 但依旧有人不信,问道: “不是吧,真的有这么‘诡异’?” 而看着此人,‘老修士’的表情也变得郑重严肃起来。 “你可知,黄泉域为何是‘生灵’禁地,因为只要是‘活’着的‘生灵’,必将遭遇诡异。” “生人勿入黄泉地,诡异缠魂死不知。” “你真以为,这是句‘笑话’。” 老修士言之凿凿,那语气,那神态,看得身旁众人,心里发毛。 “之前,那‘燕云绝’就说过,他曾去过‘黄泉域’,难道他掌握了此等‘诡异’的力量?”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人问道。 而老修士,也在这一刻,皱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似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这,也是我最不明之处……” “按道理来说,除了‘鬼族’,‘活’着的生灵,绝不可能掌握‘诡异’之力,可这‘燕云绝’所施展的招术,又分明带着一丝‘诡异’的力量!” 擂台‘诡异’之外,众修费解不已。 而在‘诡异’之中,战斗仍在继续。 那数不清的黑色根系,带着尖刺,朝着‘陈扶楹’的身体袭来。 可古怪的是,‘陈扶楹’并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却是任凭黑色根系抽打,任凭那尖刺扎穿自己的身体。 “愚蠢,‘诡异’当前却不躲不避。” ‘燕云绝’冷笑道: “哼,小子,你可记住了,成为我‘燕云绝’的对手,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不幸。” “不过,你的魂魄似乎很不错……待老夫将你魂魄抽出,在炼制成‘鬼奴’,老夫的实力必定还会暴涨……哈哈……” 随着狂笑,‘燕云绝’神色亢奋,傲声继续说道: “有‘诡异’在手,届时哪怕对上元婴大修,老夫亦能战而胜之。” 第71章 我是谁? 面对‘燕云绝’的攻击,‘陈扶楹’并没有半分害怕与不适,反倒是听闻‘鬼奴’二字时,其脑海深处,似乎有着极为古老的记忆流传而出。 这股记忆浩瀚庞大,才刚一出现便使得‘陈扶楹’头痛难忍,甚至险些昏死过去。 而目睹‘陈扶楹’的痛苦,‘燕云绝’自认为是自己‘诡异’攻击的缘故,当场大笑出声: “嗯,不错,越是痛苦,所剥离的灵魂,也将越容易炼制成‘鬼奴’,到时你会成为我承载‘诡异’之力的容器,生生世世为我所用,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超脱。” 说完,他伸手解开衣襟。 只见其胸膛处,几乎没有了血肉,犹如骷髅死人一般。 可唯独那心脏依旧在鲜活跳动,唯一不同的,那是一颗黑色的心脏。 而,更让人觉得窒息的是。 此刻的‘燕云绝’,竟徒手掏出了自己心脏。 在心脏离开身体的刹那,那黑色心脏先是化作一滩黑汁,接着汁液气化成黑烟,而黑烟则浮空化作一位黑衣裹群,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魂体女子。 “鬼姬,给我将他抽魂、挖骨、剥皮,老夫要让他尝尽痛苦,只有痛苦才能让其魂魄成为最好的‘诡异’载体……” 眼见,魂体出现,‘燕云绝’不由寒声下令。 与此同时,那被唤作‘鬼姬’的女鬼,也如疾烟般,瞬间掠至。 她没有表情,仿佛一具没有意识灵魂,似乎只是一个会执行命令的木偶。 鬼姬的尖利手抓,半虚半实。 她能轻易洞穿‘陈扶楹’的躯体,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身,随着撕扯,能肉眼可见的看到,‘陈扶楹’的灵魂被扯出躯壳。 痛苦、抽搐、嘶嚎同样伴随而来…… ‘陈扶楹’表情似痛苦,而‘燕云绝’的表情,却变得陶醉起来。 “……这美妙的叫喊声……终于要开始兴奋了么!” 他貌似很乐意听到这种刺耳的喊叫声,就仿佛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一般。 也不知多了多久,眼前哪里还有‘陈扶楹’的身影,拆骨剥皮,就连灵魂也被生生拨出。 “多少年了,付出了多少代价,我终是炼成了这颗‘鬼心’,我没办法施展‘诡异’,但我可以将我自己炼成‘诡异’的一部分,纵使这代价是我成为活死人,纵使我大道无望……可我仍旧能长生不死,更能拥有生杀予夺的强大实力……” “如今,又添‘新魂’,我的实力必定再上一个台阶!” 说话间,他的目光,望向‘陈扶楹’那无比惊恐魂体,再次开口: “放心,你这魂体似乎与众不同,老夫必然会将其好生炮制,你会与鬼姬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待我‘五脏’炼制俱全,纵使遇到真仙也难逃我手。” 狂笑间,‘燕云绝’将其灵魂收回,同时接触了覆盖擂台的诡异手段。 而众多修士,看到擂台上唯有‘燕云绝’一人,亦是脸色纷纷大变。 “看来,终究是‘灭绝道人’棋高一招。” “是啊,只是未曾想到,那‘陈扶楹’竟然就这么死了,也可惜了这位青年,才刚在修真界创出些名头,便被折在了此处。” “世事无常,要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人。” 议论声中,有人觉得意外,有人觉得可惜,也有人幸灾乐祸,神情不屑。 至于‘燕云绝’,似乎也没了和众人交谈的兴趣,直接飞出擂台,消失无踪。 直至多年以后,‘仙灵大陆’强者辈出,然而唯有一人,始终屹立绝巅。 他号称‘诡帝’,所到之处,人人是闻风丧胆,正是‘燕云绝’本人。 “一千年了,未来的我只会更强,纵使是真仙,也并将沉浮于我的脚下……哈哈……” 高峰之颠,‘燕云绝’展臂高呼。 只是下一秒,就被一道无情且冰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是嘛!那你可知,这一切都是为我做了嫁衣。” “是谁,给本帝出来。” ‘燕云绝’厉声喝道。 然,而目之所及,其周围却并无一人。 “难道是心魔作祟,产生了幻听……” “不,这不可能,我以‘诡异’成道,心魔于我不过云烟,怎么因心魔所扰?” “难不成,真是听错了!” 就在其疑惑之际,那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次‘燕云绝’听得真切,因为这声音,分明就是从他的体内传出。 “不,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似乎是心底有所猜测,‘燕云绝’脸色狂变,眼神中更是有着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呢!” 随着声音响起,一连五道黑影,从‘燕云绝’体内分化而出。 而‘燕云绝’的修为境界,也从仙人境,连跌五大境界,再次跌落至元婴期。 “不,这不对……没有我的控制,你……你们怎么可能摆脱我的控制……” ‘燕云绝’疯狂大喊,只是对面的五道黑影,却并不急于回答。 直至五道黑影合一,‘陈扶楹’那清晰的轮廓浮现而出时,那熟悉的声音,才有缓缓响起。 “控制?” “你莫不是忘了,‘诡异’本身,就难以被控制,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邪门歪法,竟想以人类之躯,掌控诡异,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扶楹’的语气越是平静,‘燕云绝’却越发的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不可能……夺我造化,更是能控制我多年炼化入体内的诡异之力,你到底是谁?” ‘燕云绝’此刻崩溃大喊。 同样,‘燕云绝’的问题,也不止一次的在‘陈扶楹’心中响起: “是啊!我到底是谁?” 第72章 诡异本身 暂时将纷杂思绪抛到脑后,‘陈扶楹’一化为五再次冲向‘燕云绝’。 “你不是喜欢听惨叫声吗?那今日就听听你自己的惨叫声吧!也让你尝尝抽魂、销骨、剥皮之苦。” 语落,五道黑影穿梭于‘燕云绝’身体内外,其痛楚较之当初,何止五倍。 “啊……” 叫声凄惨,只是这惨叫声,似乎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竟难分今朝昨日。 “嗯,不错,越是痛苦,所剥离的灵魂,也将越容易炼制成‘鬼奴’,到时你会成为我承载‘诡异’之力的容器,生生世世为我所用,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超脱。” 这话出口,‘燕云绝’便觉察到了不对。 “奇怪,为何老妇觉得,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还有那种魂魄被剥离的痛苦,就似乎降临到了自己身上一样……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炼制‘鬼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见他一把扯开衣襟,更是从没有了血肉的胸腔里,徒手掏出黑色心脏。 “鬼姬,给我将他抽魂、挖骨、剥皮,这次,老夫要让他尝尽痛苦,只有痛苦才能让其魂魄成为最好的‘诡异’载体……” 看着由心脏化为的女鬼,‘燕云绝’再次大喊道。 话一出口,‘燕云绝’似乎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次?” “奇怪了,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来不及细想,伴随着‘陈扶楹’痛苦喊叫,‘燕云绝’像是才苏醒过来一般。 “对……对了……多少年了,付出了多少代价,我终是炼成了这颗‘鬼心’,我没办法施展‘诡异’,但我可以将我自己炼成‘诡异’的一部分,纵使这代价是我成为活死人,纵使我大道无望……可我仍旧能长生不死,更能拥有生杀予夺的强大实力……” “如今,又添‘新魂’,我的实力也必定再上一个台阶!” 说话间,他的目光,望向‘陈扶楹’,唇齿不受控制地再次开启: “放心,你这魂体似乎与众不同,老夫必然会将其好生炮制,你会与鬼姬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待我‘五脏’炼制俱全,纵使遇到真仙也难逃我手。” 说完,‘燕云绝’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岁月匆匆如浮光掠影。 “一千年了,未来的我只会更强,纵使是真仙,也并将沉浮于我的脚下……哈哈……” 多年后,某处高峰之颠,‘燕云绝’展臂高呼。 然而,下一秒,就被一道无情且冰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是嘛!那你可知,这一切都是为我做了嫁衣。” 闻言,‘燕云绝’惊骇回首,发现依旧是那道熟悉身影之后,像是受到了天大打击似的,整个人软绵绵的说道: “你,你还是来了!” ‘陈扶楹’同样不感意外的回答: “是的,我来了!” 这一刻的‘燕云绝’,竟是用有些绝望的语气,继续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摆脱我的控制。” 说完,他更是指着‘陈扶楹’,眼神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闻言,‘陈扶楹’微微笑道: “这个问题,你问了我九千九百九十八次……这次,我依然会回答你:我就是‘诡异’本身。” “不~~” ‘燕云绝’奔溃大喊。 只是他无法阻止这一切的重来,因为‘诡异’会让他忘记一些东西,也会让他在适当的时候回想起一些东西。 唯有那痛苦,在不断累积。 就仿佛这份‘痛苦’的情绪,才是该处‘诡异’发生的养料一般。 擂台上的一切,对于‘陈扶楹’而言,如掌上观纹。 此刻‘陈扶楹’身旁站着‘鬼姬’,而‘鬼姬’早已是他的人。 话这么说,听着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事实也正是如此。 ‘燕云绝’多年来,费尽辛苦所炼制的‘鬼奴’,在这‘诡异’之中,竟被‘陈扶楹’收服炼化。 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 他就是‘诡异’本身。 “‘鬼姬’,‘燕云绝’的魂魄就交给你了,在这‘诡异’之中,他会彻底化作‘诡异’的养料,而你我的实力也会越发精进。” ‘陈扶楹’开口。 而一旁静静侍立的‘鬼姬’,则立刻恭敬道: “是,主人。” 说话时,‘鬼姬’那漆黑的眼眸中,似有光芒闪烁,就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也比之前真实灵动太多。 或者说,现在的‘鬼姬’才是真正的‘鬼奴’。 之前的,不过是‘燕云绝’手下,没意识的灵魂‘傀儡’而已。 “是谁?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玄器阁’的飞舟上动武?” 擂台远处,一人声如滚雷,迅速靠近。 至于台下众修,也是一阵骚动。 他们纷纷后退,似乎是想要远离这让人心悸的‘诡异’,但又忍不住的探头观望。 “快看!擂台上,好像能看到东西了!” 有人惊呼。 只见阵中的‘陈扶楹’,像是着魔了似的,挥剑乱砍,其剑尖一次次劈在空处,却偶尔劈在了石板上,溅起石屑。 就好像在他的眼中,有看不见的利爪,扑面而来似的。 他眉头紧蹙,浑身冷汗涔涔,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与精神折磨。 “没想到,最近赫赫有名的‘夺命书生’‘陈扶楹’,会在这里栽跟头。” 修士中,有人幸灾乐祸地低语: “看来‘夺命书生’之名,也不过尔尔。” “小声点!” 其身旁,另外一名修士提醒道: “形势未定,小心祸从口出。” “依我看,来人说不准就是为他而来。” 话音刚落,就见‘玄器阁’来人,飞临落定,便脸色凝重道: “不好,果然是‘诡异’。” “看来这‘燕云绝’对‘诡异’之力的研究与造诣不浅,竟能下悄无声息间,布下‘诡异’的种子。” 第73章 不屈 “吴长老,请务必救下那青年修士。” 身后来人,正是‘玄器阁’的少阁主‘楚云霄’ 他跟随而来,而此刻看到‘陈扶楹’身陷险境,也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吴长老,一袭赤金道袍,气势逼人,他正欲出手破阵,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只见擂台上的‘陈扶楹’仍在挣扎,而‘燕云绝’却是陡然前冲,似乎正打算一掌了结‘陈扶楹’性命。 布满黑气的诡异一掌正中‘陈扶楹’胸口,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又或者是危急关头,巨痛之下的潜力爆发。 那原本杂乱的剑招,霎时变得无比凌厉,这一剑,置之死地而生后,竟有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倔强。 擂台上,两人身影相交而过,却都是背对着对方,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未动,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你们说,这次是谁赢了?” “不好说啊,那‘燕云绝’好歹是金丹修士,至于‘陈扶楹’这会,估计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吧。” “那‘燕云绝’可是金丹修士,对付一名筑基期的晚辈,还使用‘诡异’之术,这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些!堂堂金丹修士对上筑基期修士,不敢光明正大地战斗,就只会用这种阴招!” “卑鄙又如何?能赢就是本事。当初这‘陈扶楹’立生死擂的时候,应该就会想到这一刻,无非是咎由自取罢了。” “这位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金丹期对筑基期,已是占了大便宜……只是没想到这‘陈扶楹’能将‘燕云绝’逼到这般田地。” 人群中,有人同情‘陈扶楹’的遭遇,痛斥‘燕云绝’的阴险;也有人认为这是‘陈扶楹’之前过于张扬的报应,选择冷眼旁观;当然更有甚者,则开始猜测事后,那‘方清微’与‘林月舒’会落入谁之手。 ‘灵剑宗’剑子‘万寒’,混在人群之后,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此事,他虽并没有直接动手,不过一切,都在其阴谋与推波助澜下完成。 但见此刻‘陈扶楹’生死难料,他的心中恶气也算是出了少许。 因为,在他看来,‘陈扶楹’的崛起,本就是个错误,唯有跌落尘埃,才符合他‘万寒’本心。 这‘万道之争’,唯有他才能屹立大陆顶峰,受众修尊崇膜拜。 “噗通~噗通~” 擂台上,两道相继倒下。 以至于‘方清微’和‘林月舒’更是不顾一切的冲向擂台。 当然,也包括‘烈火门’在场的一些弟子。 “没想到,金丹期对筑基期,竟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烈火门’来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且不管众人议论,‘方清微’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上擂台。 ‘林月舒’则紧随其后,美眸闪瞬间,似乎在计较什么,脸色凝重。 “伤我‘烈火门’长老,害我‘烈火门’少门主,今日尔等,必须留下。” 同样冲上擂台的‘烈火门’众人,叫嚣着喊道。 而此刻,‘方清微’已经冲到‘陈扶楹’身边一把将其抱起,泪流满面。 ‘林月舒’后至,却是直接祭出长剑,严阵以待。 通过法力探查,发现‘陈扶楹’只是力竭,‘方清微’一颗芳心微定,将‘陈扶楹’轻轻放好,这才持剑前指对方一众‘烈火门’弟子。 “所谓所谓‘烈火门’长老,以强战弱,却使用‘诡异’,手段卑鄙无耻;所谓‘少门主’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能有半分及我家公子。” 说完,她眼神一寒,杀气泠冽。 “区区‘烈火门’普通弟子,今日我‘方清微’,必杀之!” 闻言,对方一众‘烈火门’弟子,有人开口讥讽道: “怎么,就凭你们两个和女人,也敢如此妄言……怕是不知道,我‘烈火门’的手段。” 语落,其余人同样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就仿佛眼前的两女,微不足道一般。 “是吗?” 没人注意到,‘陈扶楹’原本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眼眸里更是清明。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随着‘炎心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只见其剑身泛起淡淡红芒,仿佛有岩浆在流淌,有地火在周遭燃烧。 ‘炎心剑’先是垂悬着浮空而起,接着剑尖直指‘烈火门’众人。 其后‘陈扶楹’却是慵懒的坐在地上,同时招来‘方清微’,斜靠在对方柔软的腿上,冷气d说道: “既然,上了擂台,那各位都是对手,且有言在先,同境登擂者,生死勿论!” 说完,‘陈扶楹’手诀前引,目中杀意泠冽。 “来了,就都留下吧!” ‘炎心剑’应声而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越有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所过之处血液横飞,竟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筑基期胜了金丹期,更是接连斩杀‘烈火门’一众筑基期弟子,这……这是真的吗?” “这‘陈扶楹’到底是什么怪物?文修?体修?剑修?他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太震撼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离谱的越阶逆战!” ‘楚云霄’身前的吴长老目光闪烁,不由喃喃自语道: “此子……前途……必不可限量。” 此刻,‘陈扶楹’靠在‘方清微’的身上,看着擂台下沸腾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打破了修真界对于境界的桎梏。 更证明了一点: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境界压人,依靠的只有那永不屈服的决心。 ‘穿云号’继续浮空航行,而‘陈扶楹’的名字,已经在众修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74章 用心良苦 人群最后方,‘万寒’脸色惨白,更是浑身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被‘陈扶楹’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粉碎。 以至于,‘陈扶楹’还借此立威,震慑了大部分潜在的敌人。 自此‘夺命书生’‘陈扶楹’,将名声大噪。 同样,从今往后,更在这艘船上,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陈扶楹’。 擂台上, ‘陈扶楹’缓缓起身,他看台下众人,语气淡然,却泛着一丝寒意: “记住,她们是我的同伴,也是我的朋友。” “我‘陈扶楹’的朋友,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玩物。” “从今日起,谁敢再动歪心思,无论是谁,不死不休……我说的!”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与‘方清微’和‘林月舒’并肩回了船舱。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甲板上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那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陈扶楹’的实力,怕是无限接近金丹期了……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此人绝对是一个狂人……一个疯子……” “筑基期战金丹期,更是连斩数名筑基期修士,这等战力,同阶之中,还有谁是对手?” “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以后,断不可再招惹这个疯子了。” ‘楚云霄’看着‘陈扶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化为赞叹: “好一个‘夺命书生’,好一个‘陈扶楹’,不仅实力高强,能越阶而战,光是这份胆识与魄力,就已经让人叹服。” “……只是不知父亲……何时会来……” 船舱房间内,‘陈扶楹’面色苍白,方才他强撑一口气,祭出飞剑,更是连斩数名筑基,此刻体内早已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法力。 “为我护法,我需要恢复修为。” ‘陈扶楹’不敢耽搁,直接开口。 ‘方清微’和‘林月舒’则点头退出了内室。 “此战,若不是有‘诡异’,我就算是想要取胜,怕也没那么简单。” ‘陈扶楹’一人坐于塌上,盘膝闭目,其神识早已经将体内探查清楚。 “丹田没有一丝法力波动,修为也几乎耗尽,看来需要些时日恢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虚灵不灭体’更进一步,达到‘锻骨境’,可以说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体修:气血自生,骨中赋神,如人形法宝。” 随手一挥,储物戒内,大量恢复法力的丹药涌出,接着在意识的操控下纷纷化作粉末,顺入口中。 然而让‘陈扶楹’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些由丹药化作的灵力,并没有流向空虚的丹田,反而是朝着全身筋骨涌去。 ‘陈扶楹’能感觉到,自己筋骨,每一寸都在变强,就仿佛无数灵力化作小锤在不断打磨自身,同时每寸筋骨,也都在灵力的包裹下变得越发强悍与坚韧。 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就像被人敲碎了骨头,又治疗恢复完全,接着再敲碎,再恢复,周而复始。 也不知过了多久,粘稠的灰黑色杂质从‘陈扶楹’体表析出。 此刻,若是有人能透视体内,就会发现‘陈扶楹’的全身筋骨都蒙上了一层宝光,宛若一尊坚不可摧的法宝。 然,变化还不仅如此…… 锻造筋骨的同时,在《虚灵炼体诀》功法的自行运转下,这股灵力也顺带改造了‘陈扶楹’的丹田灵海。 内视之下,现在丹田灵海处,虽然法力灵气少的可怜,但其容量体积,却比之前扩充了近十倍。 同时,在灵气小锤的锻造和洗刷下,‘陈扶楹’的丹田也变得加坚韧和牢固。 当然,坏处就是恢复法力到相应的境界,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也比之前要慢上十倍。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扶楹’缓缓睁开双目,其眼中却是泛起异彩。 因为,‘陈扶楹’惊讶发现,自己的骨骼筋膜其上,竟隐隐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玄金色神纹浮现。 这‘神纹’,如同活物流转,仿佛有着呼吸般,自有一股远古洪荒之气,蔓延而出。 “这,就是‘虚灵十二境’中的‘锻骨境’。” ‘陈扶楹’微微握拳,似乎在感受着体内蕴藏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哪怕不使用半分法力,我也能一拳捶爆那‘燕云绝’。” “只是……” 但旋即,‘陈扶楹’的语气一转,表现的有些无奈。 “只是,这丹药灵石,全被用来锻体了,这丹田,可还空着呢?” 微微叹息,‘陈扶楹’不由怅然道: “看来不管人间还是仙界,这‘搞钱’依旧是个‘大问题’啊!” ‘陈扶楹’盘膝就这么坐着,他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思索了好半天,依旧是毫无头绪。 “哎呀,真难啊~~” “若只是获得财富,我精通炼药锻器,倒也不难……只是这般,岂不是又荒废了修为?” 眉头紧锁间,‘陈扶楹’不由心思变得活跃起来。 “若是,有那么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那该多好。” “不仅能帮自己积累财富,更能成为自己立足‘仙灵大陆’的资本……只是这样好事……能落到我的身上?” ‘陈扶楹’在这里苦恼的扣手指。 而‘仙灵大陆’的某个不起眼角落里,‘苍璇玑’背靠着巨石,正仰头灌酒,却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的一拍自己脑门,嘟囔道: “哎哟,可是坏了,我‘玄火一脉’在这‘仙灵大陆’可也是有着传承势力的,看这糊涂的,竟给搞忘了……” 正想着,这老头再次昂头,灌了一口酒,随后又吧唧了几下嘴,这才说道: “算了,反正那小家伙还年轻,过几年‘苦’日子,就当……就当磨砺道心……” 话到此处,‘苍璇玑’眼眸发亮,不由语气得意道: “嗯,如此看来,老夫非但无过,反倒是‘用心良苦’啊!” “甚好~甚好~” ‘苍璇玑’开心的连拍大腿。 而远在数十万里外的‘陈扶楹’,可真就‘愁’坏了! 第75章 废了 擂台战后,‘陈扶楹’在船舱中恢复修炼了三月有余。‘方清微’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一应需求用度全靠‘林月舒’进出采办。 好在作为修士,对于俗物需求并不高,饿了就吃些‘辟谷丹’,渴了便以法力从空气中凝水而饮,鲜少出门,倒也算是安稳。 直到今日傍晚时分,‘陈扶楹’才推门而出,但眸中却有着疲惫,仿佛有着什么心事一般。 “公子!你醒了!” ‘方清微’惊喜地递过一杯灵水。 ‘陈扶楹’也未客气,接过灵水饮下,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如海如潮,却并非痛楚,而是‘虚灵炼体诀’提升至‘锻骨境’后的澎湃感。 其肉身筋骨,如白锻精钢,远超从前。 ‘陈扶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仿佛养分一般缓缓融入四肢百骸,又反哺出气血之力滋补己身。 “‘虚灵不灭体’似乎在自行运转,我能感觉到法体随着呼吸在缓慢变强。” ‘陈扶楹’先是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有些无奈的想道: “只是可惜,丹药灵石全都用完了,此刻丹田法力依旧虚弱,甚至连练气中期的水准都未完全恢复。” 法力耗竭,却意外淬炼了肉身,只是这种变化藏于内,而不显于外,所以在外人看来,反倒像是灵力亏空、境界跌落的模样。 “感觉怎么样?灵力恢复些了吗?” ‘方清微’关切问道, 同时伸手想要探查‘陈扶楹’的脉门。 对于‘方清微’关心举动,‘陈扶楹’也未阻止,他很配合的探出手,让对方查看。 片刻后,‘方清微’才脸色微红的开了口: “身体……身体很‘强壮’,气血充足入海,只是灵力还未曾恢复,似乎只有练气期的水平。” “莫不是,灵力耗尽,伤了根基……”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方清微’担忧的看着‘陈扶楹’说道: “公子,我,我可以保护你……” ‘陈扶楹’闻言,心中一阵感动,不由打趣说道: “好,那就保护一生一世如何!” 似乎见不得,这半暧昧半玩笑的氛围,‘林月舒’语气略带酸涩的开口: “事到如今,确实需要小心谨慎。” “……我也会护着你的!” 用最强硬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话语,‘陈扶楹’明白‘林月舒’同样担心自己。 只是她们并不知晓,此刻看似‘颓势’的‘陈扶楹’体内,却潜藏着另一种强悍。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接下来的几日,‘陈扶楹’病恹恹的模样,传遍了整艘穿云号。 “听说了吗?那‘陈扶楹’好像废了,听说现在连引动法力都费劲。” “活该!之前那么狂,筑基战金丹,这下好了,透支太甚伤了根基,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恢复了。” “可不是,当初我就说他撑不住的……” 这些议论传入耳中,‘陈扶楹’只是淡然一笑。 借着‘境界跌落’,他也乐于瞧瞧,究竟还有谁会跳出来蹦跶。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麻烦便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名叫‘钱来’的胖富商,据说靠着倒卖丹药发家,其背后更有着某位金丹期修士撑腰。 为人贪财有好色,对于两女那是垂涎已久,之前是被‘陈扶楹’在擂台上的表现所震慑。 这不,才听到‘陈扶楹’重伤未恢复的消息,他便急忙带着两个护卫,堵在‘陈扶楹’等人前往甲板的路上。 “兄弟,这几日看着气色不佳啊,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钱来’的脸上泛着虚伪笑容: “我这里,倒是有几颗‘丹药’,虽不值什么钱,却也能补补灵力,若是不嫌弃……” 话还未说完,其手中的三枚漆黑丹药,顿时滚落到了地上。 “哎,不好意思,实在是没握住……对了,捡起来,这些就是你的……” 脸上带笑,眼神中却满是鄙夷,那姿态仿佛在施舍。 还未等‘陈扶楹’说什么,‘方清微’当先皱眉道: “不必了,我有丹药!” 至于‘钱来’,像是没听见般,将一个玉瓶塞向‘陈扶楹’,眼睛却是盯着‘方清微’和‘林月舒’两女猥琐道: “哎,姑娘这话,可就见外了。” “都是同道,互相帮衬、帮忙,那都是应该的。”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贪婪欲望。 “听说‘陈兄弟’修炼上似乎出了岔子,两位仙子生的美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倒不如出个价转给我?” “我保证,我保证给兄弟一个‘公道’价,如何?” ‘方清微’怒目而视,‘林月舒’更是差点拔剑就要当场剁了这肥头大耳的蠢货,却被‘陈扶楹’按住手腕。 只见‘陈扶楹’揭开玉瓶,从其内倒出三枚灰扑扑的丹药,闻了闻便笑了: “我说大兄弟,你这丹药,怕不是受潮了?” “灰不溜秋长得丑且不说,连最基本的药效都流失大半,就这……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钱来’闻言,脸色一僵: “你懂什么?这可是……” “可是什么……” ‘陈扶楹’打断道: “过了期的丹药,也拿来糊弄人,真是显着你了!” 顾不得,‘钱来’的脸色涨红,‘陈扶楹’话语一转,将过了期的丹药和玉瓶,直接扔回,继续说道: “……不过,我最近手头有些紧,正好也缺些灵石。” “这甲板上,不是有赌斗的吗?” “这样,我与你赌一场,若是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你输了,便拿出一千块下品灵石,如何?” 第76章 赌斗 ‘钱来’眼睛一亮。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都是筑基中期,对付一个法力亏空的‘陈扶楹’,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好!那,一言为定!” 消息,很快传开,而‘穿云号’的甲板上,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几个月前才下的擂台,怎么又跟‘钱来’斗上了?” “可不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连‘钱来’手下护卫都打不过吧?” “嘿!我看他呀,纯属想灵石想疯了,简直自寻死路!” ‘方清微’和‘林月舒’站在一旁,她们此刻心中,是又心急,又疑惑。 心急,是因为她们‘了解’‘陈扶楹’的情况,担心他;而疑惑则是她们不明白,‘陈扶楹’为何要答应这场赌斗。 “难道,他还没认清自己的状况?或者他不知道法力还未恢复,就参与赌斗的后果?” ‘林月舒’看着‘方清微’无奈传音道。 “想必……‘公子’当是有了计较!” ‘方清微’依旧坚信。 还是之前比擂台,赌斗开始。 ‘钱来’派出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卫。 这护卫狞笑着看向‘陈扶楹’,显然是没把‘陈扶楹’放在眼里。 “区区散修,无权无势,敢得罪我家老爷,也不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 “算了,多说无益,老爷说了,上了擂台,就要打死你。” 说完,这护卫装模作样的拧了拧手腕,随即一拳轰出。 ‘陈扶楹’立在原地未动,直到拳头临近面门,这才微微侧身,同时右手抬起,看似随意地按在护卫的手腕上一折。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护卫惨叫着,被‘陈扶楹’一脚踢飞出去。 而看那手腕以近乎诡异的角度扭曲,甚至连其骨骼皮肉上都被捏出了凹痕,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竟是仅凭肉身力量,便卸去了对方的攻击,还折断捏碎了对方的手臂腕骨! 全场哗然,众修心惊! ‘钱来’更是脸色骤变,指着‘陈扶楹’磕巴道: “你……你耍诈!” “怎么?钱大老爷,这是输不起?” ‘陈扶楹’一句话,怼的‘钱来’羞怒难言。 “愿赌服输。” ‘陈扶楹’更不会惯着对方,语声淡淡道: “一千灵石,拿来吧。” ‘钱来’,不甘心地咬着牙,他有些肉疼地让手下递过灵石袋。 ‘陈扶楹’接过,神识微微一扫,便回身对着‘方清微’和‘林月舒’笑道: “看来,今天咱们运气不错!” ‘方清微’与‘林月舒’看着他的轻松模样,心中担忧不由一松。 刚刚那一幕,虽然‘陈扶楹’仅凭身体爆发出的速度与力量,便轻松击败了一名筑基期的护卫,这让所有人包括两女在内都很讶异。 不过,‘陈扶楹’能有这份实力,两女更多的却是感到欣慰,毕竟身处修真界,若是没有自保实力,怕也只能任人欺凌。 “慢着!” 要看‘陈扶楹’等人就要离开,‘钱来’急忙出声拦阻。 灵石不灵石都是小事,区区一千下品灵石,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两顿饭钱罢了。 “哼!我精心策划的‘赌局’,为的就是那两名美娇娘,若是真让她们离开了,这漫漫长夜,岂不是让自己‘着急’、‘上火’吗?” “不行,绝对不行,钱某,何时遭过这种罪!” 心里想着,‘钱来’的肥胖身躯,更是直接挡在‘陈扶楹’面前。 “你……你这是炼体术!我们再比过!这次……这次就比法力境界高低。” ‘钱来’色厉内荏地喊道。 说话时,他的小眼神,飞快地扫过周围,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继续道: “真有本事,我们再赌一场!” “这次不用护卫,‘钱某’亲自跟你赌!” 原本,‘陈扶楹’因为‘钱来’的阻拦,而感到不悦,只是当‘对方’说要再赌时,‘陈扶楹’突然就笑了。 他就这么看着‘钱来’,似笑非笑道: “说吧,‘钱法老爷’又想赌什么?” “有言在先,赌注太低我可没兴趣,毕竟本公子,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玩。” “就赌你的命!” ‘钱来’忍着心疼,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艘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型楼船。 “我用这‘云蓬月影船’跟你赌!此船能往来天河,舟行云间,同时附带幻阵,舟行如水中月影,虚实难辨,其价值,足够买你十条性命!”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吸气声。 这‘云蓬月影船’虽然品级不高,不过飞行类法宝本就难得,真要论价值,确实不低。 可若是拿来赌命的话…… 众修之间,瞬时就炸开了锅: “这‘钱来’,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他疯了吗?自己上?他修为也就筑基后期而已,刚才那护卫,可不比他弱多少……” “我看他,就是被色欲迷了眼,拎不清个实际情况!” ‘林月舒’秀眉微蹙,不由低声传音道: “不对劲,他得眼神太急切了,怕是有诈。” ‘方清微’同样传音开口: “公子,这飞行法宝虽然珍贵,可也并不值得用性命去冒险。” ‘陈扶楹’心中了然。 “这‘钱来’为人阴险狡诈,定然不可能做那亏本的买卖。” “此次,他敢亲自下场,要么是藏了某种底牌,要么就是这场赌局本身,就是个陷阱。” 第77章 雷爆符 念及此处,‘陈扶楹’心下有了决断,但还是露出犹豫不定之色: “这什么‘云蓬月影船’……真有那么值钱?” 见‘鱼儿’上钩,‘钱来’心中暗喜,但脸上也装作肉痛的样子,开口: “当然!若不是刚才失了颜面,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说完,‘钱来’的语气,又作不耐地说道: “话说……你到底敢不敢赌?” “……要是不敢,那就趁早认输,不过刚刚的一千灵石,可得还给我……” “赌就赌!” ‘陈扶楹’故作被激怒般,猛的一拍胸脯。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既然是你我亲自比,就得加点彩头。” “我若输了,性命归你,再赔你一千灵石。若你若输了,除了那‘云蓬月影船’,还得把你手上的那枚‘储物戒’给我。” 而眼看‘钱来’的脸色变了又变,‘陈扶楹’又添了一把火道: “对了,需要提醒你一句,你输了,只是损些钱财,而我输了,却是实打实的丢了性命,孰请孰中,‘钱大老爷’可要想清楚些!” 这话,倒是提醒了‘钱来’。 他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扫向两女,眼中火热。 “好,依你所言!” ‘钱来’咬牙道。 在众修注视下,双方站定,赌斗再次开始。 ‘钱来’故作谨慎地摆开架势,其体内法力凝聚,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一些。 “死来!” 眼中杀机不掩,‘钱来’掌风中带着一丝热浪拍向‘陈扶楹’,隐约间竟带着几分灼烧之力。 “我的法力火焰,虽不如‘烈火门’纯正,却也有着一些威力,杀你足矣!” ‘陈扶楹’闻言轻笑,身体更是不偏不倚地直接冲了上去。 然,速度,比较之前更是快了数分。 “怎么可能?” ‘钱来’骇然,想要避开确是来不及。 他是法修,几乎不曾修炼过体魄,这要是被体修近身,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脱上一层皮。 仓促间,他右手灵光一闪,一枚玉符被其反扣在手中,只待‘陈扶楹’靠近,就欲捏碎。 就在这时,‘陈扶楹’突然变招,看似攻向他面门的拳头猛地一拐,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咔嚓!” “哎啊!” 伴随着骨裂声, ‘钱来’叫的凄惨。 他的右臂及手腕都被卸了关节,以至于右手中扣握的玉符,也随之跌落,却被‘陈扶楹’顺手抄起。 “钱大老爷,这是何物?” ‘陈扶楹’一手提着他的手腕,一手将那玉符暴露在众修士眼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赌斗而已,带这种东西,难道是想,杀人灭口吗?” 全场哗然! “天啊,这是‘雷爆符’,破坏力最惊人的符箓之一。” “居然藏了‘雷爆符’!这‘钱来’也太卑鄙了!” “我说,他怎么敢亲自上场,原来是想阴人啊!” “亏他说得信誓旦旦!赢了比斗不让走的是他,比斗中使手段的也是他,敢情这胖子,一个人说了算呗!真是丢人!” 听着议论声,‘钱来’面色难看,修真界从不会是良善之地,只是阴谋被当众揭穿,丢了颜面,甚至比输了赌斗,更让他难堪。 “按修真界的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是非对错,也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只要‘他’死了……对,只要他死,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而那两个女人也将会彻底属于我!” 心绪翻滚之间, ‘钱来’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去死吧!” 只见他猛地一抖靴子,跟着右脚重重地朝着地面跺去。 “卡卡……” 随着玉符碎裂声响起,‘陈扶楹’暗道一声 “不好。” 然而一切,已经是迟了,‘陈扶楹’才施展身法后退,一道雷霆霹雳,竟被‘钱来’直接踢出。 “轰!啪啪啪!” 巨声轰鸣,火花闪电,那一道雷霆,瞬间将‘陈扶楹’包裹。 众修震惊骇然,而‘方清微’与‘林月舒’则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持剑冲上去营救。 奈何,雷法炸裂,寻常修士根本就无法靠近,更别谈什么救人了。 “不~” ‘方清微’嘶声叫喊,一种心痛与后悔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我应该去阻止的……公子……‘清微’着就来陪你!” 泪眼婆娑,‘方清微’作势就要冲上擂台,却被‘林月舒’一把拉住。 “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雷法,寻常修士触之,非死即伤!” 闻言,‘方清微’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寒淡漠,直看的‘林月舒’心底一片冰凉。 “放开……” ‘方清微’语声冰冷,神情中也尽是决绝之意。 “君生我亦生,君亡我亦往。” 就在‘方清微’下定决心之际,擂台上再生变故。 “怎么可能……” ‘钱来’惊恐的发现,在那漫天雷霆之内,一道身型模糊地人影,正缓步而来,不是‘陈扶楹’,还会是谁。 此刻,雷霆闪电,霹雳轰鸣,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陈扶楹’半分。 其身周,金色光芒弥漫,就连流窜雷霆,都因此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芒。 在金色雷霆之中,‘陈扶楹’衣袂未损半分,飘逸轻盈,就仿若那雷霆仙人,傲然临世。 第78章 爹地,我错了! 眼看着被吓破胆的‘钱来’,‘陈扶楹’没有选择动手,只是居高临下的淡淡道: “没想到,钱大老爷,还有在靴子里藏东西的怪癖……也算是我大意了!” “不过,按照约定,你手中的储物戒,还是留下吧。” “否则,你出不了这擂台。” 最后这句,‘陈扶楹’气势迫人,颇有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的即视感。 ‘钱来’心下慌乱,他看向周围,全是鄙夷目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下作,被众修瞧不起。 尽管心中愤恨不甘,他还是狠下心来,咬着牙将‘云蓬月影船’和储物戒奉上,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离场。 ‘陈扶楹’拿起储物戒,他只是习惯性的探查,却在戒面与戒圈的戒臂连接处,发现一丝极淡的黑气。 “哼,果然被动了手脚。” “给我下毒?需知‘虚灵鬼体’本就是一切诡异的源头,区区诡毒而已,给我散开!” 语落,这缕毒丝瞬间崩散,就连其中哪一丝牵扯的精神联系,都被‘陈扶楹’给直接碾灭。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收起戒指,随即对着擂台下泪眼婆娑‘方清微’,近乎宠溺的笑道: “你呀,真是个爱哭的小丫头。” 闻言,‘方清微’还未言语,一旁‘林月舒’就已经开口道: “早就跟你说了,他有问题。下次,不许你这般冒险了。” 语气中带着责备,其眼底,似也带着些许担忧的意味。 但随即,她又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钱来’的背后,有金丹修士做靠山,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扶楹’点头,却也并为太过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最近手头有些紧,他们若是敢来,我不介意再多‘赚’他一笔。” 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方清微’与‘林月舒’投来的怪异眼神,‘陈扶楹’依旧是自顾自的轻声呢喃道: “这……金丹‘大’修士……应该是……很富有的吧!” 怀着几分忐忑和‘憧憬’,‘陈扶楹’的内心变的期待起来。 阳光透过稀疏云层,洒在甲板上,将‘陈扶楹’与两女的身影拉长。 而周围修士,看向他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鄙夷、轻视,变成了敬畏与忌惮。 这个看似重伤后‘境界跌落’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成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反倒像个隐藏的猎手般,将试图挑衅他的人,都变成了送上门的‘猎物’,或者说是‘肥羊’更为贴切。 在船舱深处,‘钱来’捂着断臂,正对着一面水镜,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 水镜中,一个模糊的黑影,听完汇报,发出一阵阵的阴冷笑声,似乎更阴险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接下来的几日,‘陈扶楹’如法炮制。 他故意带着两女出去‘招摇’,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受伤后境界跌落似的。 当然,效果也是不错的。 因为,总有些不开眼的,见‘陈扶楹’境界跌落,就自以为是的觉得他‘好欺负’。 最重要的是‘方清微’和‘林月舒’实在是太美了,这让很多人都起了歪心思,想要从‘陈扶楹’的手中,抢走这两个美丽的女人。 红颜即祸水。 这话,无论在哪里,都是真理! 有人不自量力,被‘陈扶楹’一巴掌,扇掉了两颗门牙,还‘被迫’留下了五百下品灵石,作为‘赔礼’。 也有之前,在‘万法大赛’上,被他击败过的修士。 他们不甘心,便纠集了几人一起,想要搞偷袭。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却是,纵使‘陈扶楹’境界跌落,在外人眼中更是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但‘陈扶楹’却凭借着一双沙包大的拳头,愣是将几人,揍得鼻青脸肿,最后不仅敲诈了他们身上所有丹药,还逼着他们当众道歉叫什么: “爹地,我错了!” ‘爹地’是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但是‘陈扶楹’却听的很爽,这也算是一种,只有‘蓝星’人,才懂的恶趣味吧! 甚至连之前的‘烈火门’残余弟子,也被‘陈扶楹’借机‘偶遇’了好几次。 几句话的挑衅之下,对方忍不住动手,其结果,就被‘陈扶楹’三拳两脚给打趴下,还顺便搜走了他们随身的灵石与丹药。 不得不说, ‘陈扶楹’的‘战绩’简直离谱。 其法力气息,明明虚弱得像个练气期的菜鸟,却总能以匪夷所思的‘强硬’方式,打赢比他‘更强’,境界修为更高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以至于储物戒里的低阶丹药,和中下品灵石,都堆积如同小山一般。 主打一个积少成多,不抛弃,更不放弃的优良‘品质’ 到最后,‘方清微’和‘林月舒’也忍不住了。 这日,‘林月舒’将‘陈扶楹’堵在了船舱门口: “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法力修为,到底恢复了多少?或是有没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方清微’也很好奇,不过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一脸,‘公子’最好,‘公子’最棒,‘公子’最对,的表情凝视着‘陈扶楹’,直看的‘陈扶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微微咳嗽两声,‘陈扶楹’看着两人,又好奇,又着急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地笑了。 他半开衣襟,露出胸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铜金色的皮肤。 随即出手如电,抬臂便是一拳,轻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 那原本坚硬的石砖,竟被砸出一个浅坑,而他的拳头,却毫发无损。 第79章 打沙包 “法力修为确实没恢复多少,但……炼体境界却是小有突破。” ‘陈扶楹’继续解释: “之前,是怕你们担心,同时我也想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自己跳出来,才故意为之。” “……如今看来……这‘收获’……嘿嘿……还挺好!” 听了‘陈扶楹’的话,‘林月舒’喜恼参半,更是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居然连我们都骗!” ‘方清微’则明显淡定许多,尤其再说话时,她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道: “难怪‘公子’这般有把握……嘻嘻……不过,那些被‘公子’坑了的人,怕是要气死了吧。” ‘陈扶楹’闻言,神情中却是泛着一丝凌厉之色。 “不过咎由自取罢了。”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看吧,其身后之人,应该就要坐不住了……” “小子,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否则定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吼声,‘陈扶楹’挑了挑眉,还刻意活动了一下双臂手腕,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诺,又有‘送财童子’上门了。” “这次,得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修为跌落’,也不是他们这些阿猫阿狗,能随意招惹的。” ‘方清微’与‘林月舒’对视一眼,她们同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门外,‘钱来’带着十余名修士怒气冲冲,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其周身灵力波动竟已达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境界也之差一步之遥。 “陈扶楹!快滚出来受死!” ‘钱来’叫唤了好半天,他也不装了,指着船舱吼道。 其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那断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着血迹渗出,显然伤势未愈。 “哼,我已请动‘烈煞前辈’为我做主,今日定要你为那日的羞辱付出代价!” 至于灰袍男子,他阴恻恻地扫视着四周,目光终是落在了‘陈扶楹’的船舱门口,道: “听说,有人出千设局,坏了规矩?胆子倒是不小!”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立刻哗然。 “这人,好生嚣张,张口就是规矩,就像这规矩,是他定的一般。” “烈煞?那不是横行在‘混乱荒原’的匪盗头子吗?” “难怪,难怪那‘钱来’这般嚣张,原来是抱上了‘烈煞’的大腿!” “有一说一,听说这‘烈煞’,一手‘煞骨掌’练得炉火纯青,凡中者,煞气入体,经脉断残,死状更是奇惨!” ‘方清微’与‘林月舒’脸色微变,而‘陈扶楹’却脸色淡然地推门而出,神色平静: “就这‘隔音’效果,也太不尊重修士隐私了吧!” 他先是吐槽了一句,这才掏了掏耳朵,同时望向‘烈煞’,开口道: “烈什么煞?我没听过。” “倒是你,替这胖子出头,敢带着人在‘玄器阁’的船上闹事,就不怕‘玄器阁’怪罪?” “怪罪?” ‘烈煞’嗤笑一声: “‘玄器阁’我是得罪不起……只不过……只要下手快些,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那样简单,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玄器阁’找上门来,最多是服个软,赔些灵石。” “莫非,你真以为‘玄器阁’会为你一个死了的小修士,出头不成?” 这话说完,其眼中鄙夷之色尽显: “小子,识相的,就把这几日赢的东西,和你身后的两个女人全交出来,再自废四肢,舍了这身修为,或许……我还能饶你不死。” “若是我不呢?” ‘陈扶楹’活动了一下手腕,强悍的肉身,发出细微的爆鸣。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烈煞’话音还未落,身形便已如鬼魅般欺近,其右掌泛着乌黑的光芒,直拍‘陈扶楹’心口。 正是那诡谲至极的‘煞骨掌’。 ‘陈扶楹’不退反进,同样是一拳轰出,其拳头上,未带有丝毫灵力,却仍旧带着破空的厉啸。 “砰!” 拳掌相交,‘烈煞’只觉一股蛮力涌来,纵使这一击有千钧之力,也被‘陈扶楹’尽数拦下。 甚至其余力,更将‘烈煞’轰出去三米开外,这才渐止。 ‘烈煞’心中大惊,但下一秒,他便狞笑着说道: “区区蛮力,何以比得上我的阴煞噬体之力,小子……今日,你必死无疑!” “是嘛!” ‘陈扶楹’闻言冷笑,只见他身形早已经离开原地,其左手更如铁钳般,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握拳,如狂风暴雨般,连续砸在他的面门上。 “啪啪啪~~咔嚓!咔嚓!” 清脆的打脸身后,和鼻梁骨骼断裂声,不断响起。 而‘烈煞’的脸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模糊,其中乌黑的煞气反噬自身,更让他痛得惨叫连连。 “怎么会,我辛苦修炼的‘煞气’,怎么如此不受控制……啊……” 恐慌中,伴随着惨叫,此刻的‘烈煞’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威风。 “什么!” ‘钱来’等人皆目瞪口呆。 任谁也没想到,金丹后期巅峰的‘烈煞’,竟被‘陈扶楹’当做‘沙包’在打。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在场众修士,震惊与骇然…… “没天理,也没道理啊,练气虐金丹,怕不是我等都在做梦不成!” “啪~” “你无端打我做甚?” “哎呀,只是帮你验证一下嘛……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的……” 第80章 荒原城 且不管众人如何议论,‘陈扶楹’一脚将‘烈煞’踹翻在地,并踩住他的胸口,同时用只有电影和电视剧里才有的社团老大的语气和口吻,冷声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 闻言,‘烈煞’脸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直抽抽,却依旧是硬气地咬牙道: “小子,你敢动我!” ‘陈扶楹’听闻,也是脚下用力了几分。 “看来,你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眼看‘烈煞’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扶楹’却是继续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手辣心狠了……” “哎呀,这剥皮抽筋痛见骨、凌迟碎剐血肉糊,斩刑上下截成两段,炼魂夺魄难超脱……你这土匪头子,所犯之恶怕早已是百死莫赎!” “……对了……也不必着急,我们有的就是时间,大可以一一尝试。” 语落,‘陈扶楹’眼中,似有一幅幅诡异画面闪掠而过,仿佛能直入对方脑海,凄惨骇人。 “……等……等等……我说!” 像是被吓到了,‘烈煞’脸色苍白,他有些畏惧于‘陈扶楹’,那凌迟般的眼神,磕绊道: “是……是‘黑屠’大人让我们来找你麻烦,他说……说只要能让你出丑,甚至废掉你,就给我们在‘混乱荒原’的出货权!” “黑屠?” ‘陈扶楹’眉头微皱,也怪自己入世太晚,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未曾听过。 然而,周围的修士的议论声,却是解开了其心中疑惑。 “黑屠?难道是那个在荒原黑市上专门倒卖修士精血的邪修?” “真是他!我听说他一直都在找天赋异禀的修士,说是要炼什么‘血丹’!” “难怪他要针对‘陈扶楹’,‘陈扶楹’单凭肉身便能越阶战金丹,其精血定然也是极品!” ‘钱来’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帮手,竟这么快就出卖了自己! “闭嘴,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陈扶楹’扫来的眼神吓得慌忙后退: “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都是他……” ‘陈扶楹’,屈指连弹,直接废了对方双膝,也没继续理会他,而是继续逼问着‘烈煞’: “那,‘黑屠’在哪?” ‘烈煞’颤抖着回道: “他……他就在这艘船上!说是要在荒原‘断魂谷’动手,不止是你,还有……还有‘灵剑宗’的剑子,他说……‘方清微’的纯冰灵根,是最佳炉鼎材料!” 闻言,‘方清微’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道:“难怪,总觉得这几日有人在窥探,原来是那‘万寒’在暗中作祟!” 真相瞬间明了,他们一人想对‘陈扶楹’下手,另一人则图谋‘方清微’的纯净冰灵根,而‘钱来’和‘烈煞’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陈扶楹’实力、隐藏目的,搅乱局势的棋子罢了! 突然, ‘楚云霄’带着一众玄器阁的修士上前,随即下令道: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敢在‘穿云号’上惹事,来人!给我拿下!” 看着‘陈扶楹’和‘楚云霄’,以及一众‘玄器阁’修士。 ‘钱来’面如死灰,他瘫软在地上,看神情仿佛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颗弃子,所谓的拉拢,许诺得好处,不过是借刀杀人的‘催命符’罢了。 而‘陈扶楹’看着被押走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不由变得锐利起来: “混乱荒原……断魂谷……” ‘楚云霄’在听到手下耳语后,也是走到‘陈扶楹’身边,神色凝重: “下属来报,‘黑屠’和那灵剑宗剑子‘万寒’已经是逃了。” “事出蹊跷,这‘黑屠’的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势力,否则必不敢在我‘玄器阁’头上动土。” “陈兄,我们联手如何?正好,‘穿云’会在‘荒原城’停靠补给,届时我父亲也会前来。” ‘陈扶楹’点头:“联手倒也可以……只是这点小事,也需要‘楚阁主’亲自前来?” ‘楚云霄’莫名一笑,随即道: “这算是我‘玄器阁’秘辛,陈兄当真有兴趣?” “别!别!” ‘陈扶楹’闻言,连忙摆手。 “我对别人的秘密,可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等到了‘荒原城’,你我便同去,我倒要看看,那‘黑屠’和他背后的势力,还有何等阴谋算计。” 云雾渐浓,隐约间,似有诡异的怪吼,从云海下方传来。 ‘陈扶楹’与‘楚云霄’对视一眼,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穿云号’在云雾中又航行了三日,终于驶入了‘荒原城’的港口。 这座‘荒’城,是‘混乱荒原’唯一的城池。 ‘混乱荒原’充斥着暴力血腥,和那无休止的杀戮与混乱,而‘荒原城’却是方圆十万里内,唯一可以安全落脚的城市。 此处,空气的味道很特殊,一种类似血液的腥臭味,夹杂着某名干燥的烈风,直吹的人内心也变得烦躁起来。 ‘穿云号’刚靠上城墙码头的平台,‘陈扶楹’和两女便与‘楚云霄’和‘石敢当’,在码头旁的茶馆内密会。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人们的脸上,或多或少的,带着凶悍之色,气氛凝重。 窗内,‘陈扶楹’看向‘石敢当’,无语道: “你小子,跟来做什么?” ‘石敢当’闻言,倒是挺憨厚的搓了搓拳头。 “三天前的事,我都听说了……感觉告诉我,跟着你们,有架打,我就来了!” “你倒是……挺‘诚实’……” ‘陈扶楹’一头黑线,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是啊,别人都是避之不及的祸事,这‘石敢当’倒好,偏偏‘硬’往里钻。 第81章 离开 ‘楚云霄’见状,笑而不语,他将一张黄纸推到桌上,这才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开口: “‘黑屠’在消失前,使用过传讯符,被‘泛天舟’其上的阵法截获。” 闻言,众人只见这黄纸之上,似乎烙印着某种血色符文,扭曲如蛇般怪异。 “这是‘传讯符’被催动的法力烙印,上面提到了几个关键词:献祭、月满、高坛,三个词,似乎是有关某种仪式。” ‘楚云霄’继续道。 至于一旁的 ‘石敢当’,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捏着拳头,指节发白,道: “献祭?这群人莫非想拿整座‘荒原成’当祭品?” ‘陈扶楹’盯着黄纸上的符文,其指尖轻轻摩挲,似在感受着什么一般。 “这符文的纹路,竟与‘玄火一脉’传承中的‘器阵’‘噬魂阵’,有几分相似,威力上虽有不及,但……似乎更为邪恶。” 正想着,‘陈扶楹’沉声说道: “不止如此,这符文,还需要特定的灵根血脉作为‘引子’,如属性阴寒类的灵根……” 说话时,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方清微’,。 “‘清微’是纯冰灵根,你的血脉,恰好符合他们的选择。” ‘方清微’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要针对我们!原来是这个缘故!” ‘楚云霄’点头: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黑屠’背后的势力不止想要血丹,更在图谋‘荒原城’的地脉。” “传闻这座城市底下,藏着一条残缺的古灵脉,平时不显,但若以万灵之血,献祭催动,或许真能……” “能以怨气煞气为刀,强行割裂灵脉之精,唯有如此,方能供人突破境界。” ‘陈扶楹’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杀机: “为一己之私,动则献上一城性命,这等手段,早已不是寻常邪修所为,更像是传承古老的魔道邪宗。” 语落,五人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片刻后,‘石敢当’猛得一拍桌子: “管他什么魔门,什么邪宗,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那就得掂量掂量,他们这一身骨肉,够哥哥我捶上几拳!” 说完,‘石敢当’豁然站起,同时将一只大脚丫踩在椅凳上。 “陈兄,楚兄,这事儿我掺一脚,咱哥三联手,揍他丫的!” 闻言,其余四人,均相视一笑。 ‘陈扶楹’更是直接摊手道: “我没意见。” “不过,敌人在暗,我等在明,故此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楚兄,可以利用‘玄器阁’的人脉,查一查本地势力,石兄则去码头打探查看,看看是否有可疑踪迹,毕竟这么大的计划,人力物力投入必不会少,自然不可能毫无痕迹。” “至于我,去黑市看看,若是能‘引蛇出洞’,或许真能找到有用线索。” 言毕,三人正欲起身,却见‘方清微’眼眶微红,而‘林月舒’则神色平静,其手里拿着一枚小巧玉佩。 “你们,当真要留下,查那‘黑屠’的事?” ‘林月舒’清声问道,她目光落在‘陈扶楹’身上。 ‘陈扶楹’点头: “此事关乎重大,事关一城人的性命,我不能放任不管。” ‘林月舒’闻言沉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将玉佩,放在‘陈扶楹’手中,玉佩通体莹白,刻着繁复的纹络。 “这是‘子母同心玉佩’,你拿着,无论身处何时何处,都能联系,辨明位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 ‘陈扶楹’一愣,开口就问道: “为什么?” ‘楚云霄’和‘石敢当’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林月舒’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变得坚定: “我家族……当年被人陷害,满门尽殁,唯有我被忠仆所救。”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真凶,如今……却是想起了一些线索。” ‘陈扶楹’心中一沉: “此去可有危险?” “或是等此事了结,我陪你一起回‘云崖’。” “不必。” ‘林月舒’握紧拳头,其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心中已有计较,这次必能血刃仇敌,为家族复仇。” ‘方清微’上前一步,她拉住‘林月舒’的手,轻声道: “‘月舒’姐姐!” ‘林月舒’看向‘方清微’,又看向‘陈扶楹’: “你们留在这里,查‘荒原城’之事,我独自潜去反倒方便,一切……” 说话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需小心行事。” ‘陈扶楹’看着‘林月舒’决绝的眼神,知道她去意已决。 他拿起‘同心佩’,入手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林月舒’指尖残留的温度: “万事小心。” “若有危险,立刻与我传讯。” ‘林月舒’点头,随即便转身,快步走出茶馆,不曾回头。 ‘方清微’望向门口,她看着‘林月舒’消失的背影,眼圈泛着红。 ‘陈扶楹’则拿起‘同心佩’,心中若有所思。 “‘林月舒’的离开,似乎不止‘复仇’那么简单,而且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些,就仿佛有人刻意将消息送到她耳边似的。” 第82章 你的话太密了 “不对劲。” ‘陈扶楹’喃声道: “一切都太巧合了些。” ‘方清微’也反应过来。 “那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随后急道: “那我们快去追她!” “追不上了。” ‘陈扶楹’摇头。 “‘荒原城’作为混乱荒原唯一的城池,通行便利,她若想走,此刻怕是已经上了飞舟。” “而且……” ‘陈扶楹’看向‘方清微’: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到‘荒原城’,‘林月舒’就准备离开,这也太紧凑了。” “我怀疑……还有其他人……” ‘方清微’眼神闪烁: “你的意思是,姐姐似乎有着其他的身份?” “或许是,或许不是。” ‘陈扶楹’从桌上拿起那张符文黄纸,将‘同心佩’和‘黄纸’收好,同时说道: “我相信‘林月舒’,不是轻易被误导的人。” “她既然选择此时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查清‘荒原城’的阴谋,只有这样,才能早点帮到她。” ‘楚云霄’也在此刻,适时开口: “‘陈中’说得对。” “‘林姑娘’的事,暂且放下,按原计划行动,但要加倍小心,对方布局已久,眼线都在暗处,说不定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三人再次分头行动,茶馆里只剩下‘陈扶楹’与‘方清微’。 “你说,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方清微’轻声道。 ‘陈扶楹’闻言,看向窗外,街道上人流穿行,似乎每个人都很匆忙,却不知其中,究竟谁为敌,谁是友。 “危险肯定有,但我相信她。” “她的复仇之路,该由她自己走第一步。” “我们能做的,是尽快查清‘黑屠’的阴谋,早日寻她。” ‘陈扶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而且,她能留下‘同心佩’,或许另有深意,这玉佩,可能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方清微’问道。 “按原计划查有关献祭的线索,同时……” ‘陈扶楹’的目光,透过窗台看向某处: “鱼儿已经咬勾了,我们走。” ‘荒原城’的黑市,距离城西贫民窟不远。 ‘陈扶楹’带着‘方清微’招摇过市,像是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黑市的街道里,充斥着血腥与贪婪气息。 两边摊位上,摆着来路不明的妖兽骸骨、没有保质期的漆黑丹药,甚至还有修士,在偷偷交易奴隶。 ‘陈扶楹’目光扫过,最终停在一个卖符篆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独眼婆婆,而其中一枚玉符的纹络,竟与‘黑屠’传讯符所残留的纹络极为相似。 “老人家,这玉符怎么卖?” ‘陈扶楹’拿起玉符,指尖看似随意地摩挲着。 独眼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是非卖品。” “客官若是想要符篆,我这儿有‘隐身符’,‘敛息符’,都是黑市独一份的好货。” “我不要符篆,只要这玉佩。” ‘陈扶楹’压低声音,用仅让独眼婆婆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献祭。” 老婆婆浑身一僵,那仅剩的混浊独眼,猛地收缩: “你是谁?和‘无生魔宗’有何联系?” “我想知道‘黑屠’和‘祭坛’的位置在哪?” ‘陈扶楹’语气泠冽: “告诉我线索,保你活命,否则……” 独眼老婆婆,看了‘陈扶楹’许久,最后像是做了一番挣扎似的,咬牙道: “好吧,跟我来。” 三人穿过层层暗巷,来到一间堆满渔网的小屋内。 老婆婆关上门,从床板下,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祭坛在城南的废弃楼塔下,‘黑屠’的人昨晚运了一批‘祭品’过去,说是要在月满之夜,开启献祭。” “祭品是什么?” ‘陈扶楹’明知故问。 “是被抽走灵力的修士,男女都有!” “还有……”独眼老婆婆,补充道: “我听说‘无生魔宗’来了个大人物,听说这次‘献祭’正是和这位大人有关。” “这次来‘荒原城’,不止为了灵脉,似乎还在寻找某种特殊血脉炼制‘血丹’。” “血丹?” ‘陈扶楹’疑惑问道: “这‘血丹’,到底有何用处?” 老婆婆闻言摇头: “不甚清楚,只知道那‘血丹’,似是能让人蜕去凡血,成神体无双。” “听说,城内经常有修士失踪,动静闹的很大,却始终没有头绪。” 至此,‘陈扶楹’想通了一些关节。 “事情闹的如此之大,看来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城南的荒废楼塔?我看这猫腻应该出自‘城主府’才对。” “修士大量失踪,‘城主府’不管不顾,这事本身就有大问题。” “多谢。” ‘陈扶楹’朝独眼老婆婆道谢。 然而,下一秒,他便直接一拳打爆了对方的丹田灵海。 “你……” 老婆婆,那仅剩的独眼????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神情痛苦: “为……为什么……” “你的话……太密了……” ‘陈扶楹’继续开口: “一切看似合理。” “但越是这样,越能说名你有问题!” “言多必失的道理,婆婆一把年岁,不会不懂吧!” 火焰升腾,金光骤起。 ‘陈扶楹’极为熟练的开始了‘扬灰’、‘超度’的全过程,而一旁的‘方清微’更是看得小嘴微张,呆楞无语。 第83章 好戏开场 待收拾完一切,‘陈扶楹’带着‘方清微’转身出了小屋。 当二人回到茶馆,准备与众人碰头时,却发现‘石敢当’和‘楚云霄’都不在这里。 就在此时,‘陈扶楹’面色凝重地拿着一枚已经断裂的传讯符: “不好,‘石敢当’他出事了!” “位置是码头方向,‘传讯符’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人一击轰碎……” 空气凝重如铁,‘陈扶楹’捏着那枚断裂的传讯符,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石敢当’……” 不敢耽搁,‘陈扶楹’立刻掏出与‘楚云霄’联系的传讯符,传音道: “楚兄,你立刻调动‘玄器阁’力量,封锁所有前往城主府的要道,万万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陈扶楹’当机立断: “‘清微’,我们走!” ‘方清微’握紧短剑,眼中虽有担忧,但却并无半分犹豫: “好!” 随即,两人冲出茶馆,体内法力更是催动到了极致,如两道流光,朝着‘码头’前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景象凄凉,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铺案桌椅凌乱,就连风中裹挟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小心!” ‘方清微’突然低喝一声,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其街道尽头,一队黑影正迎着两人而来。 “天苍地茫,宇宙洪荒,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无生魔宗,万古无量……天苍地茫……” “是‘无生魔宗’的人!” ‘陈扶楹’眼神一凛,继续道: “看来,他们已经在沿途设了埋伏。” 话音未落,那些黑影同样是动了。 他们个个黑袍罩身,几乎分不出男女,且人手一柄染着血的黑色骨刀,就仿佛是被熏黑了一般。 这些黑影速度极快,纷纷朝着两人扑来。 通过感知,他们的修为并不高,却悍不畏死,且身法诡异飘忽,显然修炼了某种阴诡的遁身之术。 “保护好自己,别恋战,我们冲过去!” ‘陈扶楹’长剑,挽出道道剑花,逼退身前的敌人,同时对身后‘方清微’道: “用冰雾惑敌,我来开路!” 闻言,‘方清微’立刻调动浑身法力,同时有数枚‘冰晶雾球’,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其中冷寒白雾弥漫,似乎只要一个念头,就会瞬间爆散开来,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通过冻结,限制敌人的行动。 ‘陈扶楹’凭借肉体之力,强行挥剑,长剑横扫而出,将试图靠近的黑影再次逼退,‘方清微’则乘机,拍出数枚‘冰晶雾球’。 霎时间,街道地面蔓延出冰晶,白色的冷寒雾气更是迷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仿佛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而‘陈扶楹’与‘方清微’则借着冰雾掩护,硬生生地冲出了包围。 一路疾行,终于是远远望见了那座高伟华丽的‘城主府’。 只是,此刻的‘城主府’周围,全被一层血色光幕笼罩,而那光幕中,隐约间似无数人影在挣扎扭动,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仿若人间炼狱,魔鬼的坟场。 光幕里,城主府中央,‘石敢当’被数根血色锁链捆缚在祭台的漆黑石柱之上,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似乎已经是陷入了昏迷。 ‘无生魔教’的教徒们围着祭台,吟唱着诡异的咒语。 他们多数黑袍罩身,唯有一个身着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站在石柱之下,祭台中央,其手中高举着一柄同样熏黑的骨杖,杖顶镶嵌的血色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哈哈哈!时辰快到了!届时举全城之血献祭,先将这纯阳体修浑身精血炼化,再引其纯阳灵根入体,老夫当能突破金丹,迈入元婴!” 老者的声音,显得癫狂而刺耳。 “这光幕,不对劲。” ‘陈扶楹’指尖隔空划过血色屏障,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这波动太过紊乱,不像是单纯的地脉灵力催动,倒像是……倒像是用活人精血,在强行维系。” “怪不得,一路无人,难道他们……” ‘方清微’话说一半,便咽了下去,她实在不敢再继续深思。 而‘陈扶楹’,则盯着光幕上流转的血色纹络,道:“你看,这些符文每隔三息,就会有一次微弱的闪烁,这是阵法运转的痕迹,也是屏障防御最弱的地方。”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清微’,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等下,你用‘遁符’从城主府西侧潜入,那里正对着薄弱处,兑卦的辛位,是整个阵法的换气口,三息时间,足够你穿过去。” “那你呢?” ‘方清微’握紧长剑,指节微微泛白。 “我去正门。” ‘陈扶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雷爆符’。 “他们想必早已知晓我等存在,不是想引我出来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清微’待我引爆符箓,吸引他们注意力,你立刻绕到祭台,以此‘解灵咒’解开困缚石兄的锁链。” 说完,‘陈扶楹’一指光芒点入‘方清微’眉心,继续道: “记住,锁链上的符文,也是献祭阵法的一部分,万不能强劈硬砍。” ‘方清微’点头: “我会小心,只是,我总觉得,他们或许还有着其他布置。” ‘陈扶楹’闻言,其眼中光芒稍闪而逝: “我所踏入的从来不是陷阱,而是他们为自己挖好的坟冢。” “这就叫,‘将计就计 ’。” “好戏……这才算开场!” 第84章 年轻人 “令曰:狂风起兮,云飞扬。壮士去兮,踏敌殇。” 语落,无故骤生狂风,一时间云卷雾隐,走石飞沙,仿若末世来临一般。 外围,‘无生魔教’的教徒,果然分神张望。 就在刹那,‘陈扶楹’骤然捏碎‘雷爆符’,天雷从天而落,直劈向血色屏障,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响炸开,‘陈扶楹’趁乱冲向光幕,其手中长剑,力灌锋尖于一点,愣是强刺在了血色光幕屏障之上。 “嗤啦~” 光幕如被刺破的皮革般,裂开一道寸宽的缝隙,同时豁口还在继续蔓延扩大。 “抓住他!” 血袍老者在祭台上怒吼,其手中骨杖一挥,顿时有数条血色锁链,如毒蛇般弹射来。 ‘陈扶楹’不退反进,他借着缝隙闪身而入,手持长剑,挽出道道剑花,其每一道,都能恰好迎上一条血色锁链,又似故意将锁链引向祭台的东侧,那里正是‘方清微’潜行的相反方向,既能拖延一定时间,还能护住她的踪迹。 “这些血人……” 另外一边,‘方清微’刚穿过光幕,就撞见阵内,凭空化出血雾,凝成血影,长剑斩出,犹如劈砍空气一般,竟毫无着力感。 更让人骇然的是,其剑身还沾染上了血黑之色,仿佛受到了污染和诅咒。 “糟糕,这些邪物,并不惧冰寒之力……难道,我无法完成‘公子’嘱托?” ‘方清微’神情不甘: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 “唯至刚至阳,才是破局关键!!”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方清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释然: “……是了,还有比心头热血,更为刚阳之物么!” ‘方清微’想到即做,其法力催入心脉,一口心头热血,顿时夺口而出,落于手中长剑,泛起莹白微光。 而有了心头热血的加持,剑身污浊尽退,那些血人果然是连连后退,不敢硬撼其锋。 她趁机矮身疾行,如灵猫般绕到祭台后,同时微声默诵‘解灵咒’。 “嗡……嗡……” 血色锁链微微颤动,其上流转符文,渐渐黯淡下去,至于‘石敢当’身上的束缚血锁,也在缓慢变得松动! “方……方姑娘……” 随着束缚的渐渐剥离,‘石敢当’恢复了一些意识,同时虚弱地睁眼,声音细若蚊蚋: “小心……这里……还有一座‘隐藏’阵法……快……快走……” ‘方清微’心头一震: “你说什么?” ‘石敢当’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明显是受创不轻。 “血祭——催魂!” 根本来不及细想,血袍老者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处挂着戏虐之色,眼中却见狠厉。 顿时间,那原本捆着‘石敢当’的血色锁链,再次收紧,其上渗出的粘稠黑血,竟如黑油般开始燃烧,而‘石敢当’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竟是,套阵……” ‘陈扶楹’怒喝: “老匹夫,你是找死!!!” ‘炎心剑’燃起金色火焰,正是剑招‘劈柴’。 “杀人饮血,如劈柴断木,任你凶威盖世,我亦一剑了之。” 这一剑,凝聚了‘陈扶楹’境界跌落练气后的全部法力,其火焰中隐约有着符文在流转,正是传承所得的玄火之力。 “铛!” 焰剑与骨杖碰撞,金光剑火竟硬生生压过血色,血袍老者被震得连连后退,其手臂上的袖袍都被金焰焚出了大洞,露出内里爬满血色筋络的皮肤。 “这是何种玄火?竟能焚毁法力,伤我真身!” 老者又惊又怒,看向‘陈扶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忌惮。 在这僵持的瞬间,‘方清微’已经扶着‘石敢当’退到了祭台边缘。 “人已救出。” 收到‘方清微’的传音,‘陈扶楹’心中巨石落下大半。 他明白,这血袍老者根本不是要等血祭完成再启动禁术,而是要用‘石敢当’的至阳气血,来助燃阵法,一旦阵法完全激活,到时候别说是‘地下灵脉’,就连整座‘荒原城’的生灵,都会被瞬间被抽干灵气,化作齑粉! 当然,随着‘石敢当’被救出,没了阵法引子,也没了纯阳之体炼化助其突破,这献祭血炼的阵法算是被破了。 “既然如此。” ‘陈扶楹’持剑前指血袍老者,同时冷然说道: “这场好戏,也该落幕了。” 老者见状,作势要逃。 然而,其刚迈出脚步,这才发觉,自己乃是金丹修士,就算没了阵法相助,也是无惧区区一名练气期‘蝼蚁’。 想罢,血袍老者,狞笑一声,返扑了回来来: “区区练气期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威,给我死来!” 随着语落,一只干枯的布满血管的苍老手臂,骤然袭来,其金丹后期修为,瞬间显露无疑,威势摄人。 ‘陈扶楹’则一动不动,仿若吓傻了一般,丝毫不动,这让老者脸上的狞笑,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胆敢与老夫作对,今日,就是你等的结束!” 两人距离不足寸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扶楹’突然动了,他将长剑反手掷出,却不是攻向红袍老者,而是直插地面。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矮,借着蹲起前冲的惯性,一拳砸在对方的下腹丹田之上! 霎时间,‘陈扶楹’背后气血之力,如海似潮涌,奔腾澎湃,仿若龙啸四海,声荡九州。 “老匹夫,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年轻人!!” “给我破!” 随着最后的‘破’字落下,‘陈扶楹’后脚蹬地,身体震动间,一股又一股的澎湃气血,从前冲的拳头上击打而出。 “咔嚓!” 仿佛蛋壳般的破碎声响起,老者口溢黑血,被一拳轰得飞退倒地,身形狼狈。 第85章 阁主 “不可能!” 血袍老者惨叫着跪倒在地,他看着‘陈扶楹’,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 “玄火?你怎么可能驾驭天地玄火!” “因为,你不懂。” 嘲讽的话,让老者吐血。 ‘陈扶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说道:。 “你所修法力阴邪污浊,但我的火焰,却恰好能克制你。” “不,应该说,遇到我,就是你的结束!” “哈……” 血袍老者,狂笑道: “老夫承认,小子你心机深沉,不过任你心思再深,也终究只是一人。” 一边说着,血袍老者缓缓起身: “今日,误了老夫大事,尔纵百死以难赎……来人,给我拿下。” 场中,无一人应答,这让血袍老者的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来人……快来人……难道,都是都死人吗?” 老者疯狂吼叫,连眼睑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楚云霄’清朗的声音: “没错!” ‘玄器阁’的修士,在同一时间冲破光幕,当头的不是‘玄器阁’的少阁主,还能有谁。 只见其襟袍染血,自是经历了一番厮杀。 “你的人,都死了!”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黑屠’的对手,他可是金丹期修士。” 语落,一道威严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我儿不行,那他老子我呢?” 来人一袭青金直裾袍,身形中规中矩,却自有一股威严贵气。 “你是,‘玄器阁’阁主‘楚栖峰’。” 血袍老者,先是惊愕,随后便又冷静了下来: “‘楚栖峰’,你这是何意?” “难道你‘玄器阁’,是打算和我‘无生魔宗’彻底交恶不成!” “‘无生魔宗’?” ‘楚栖峰’冷哼道: “什么‘有生’‘无生’,什么‘正派’‘魔宗’,在我的眼里都是个‘屁’。” “你……” 然,血袍老者刚想开口,就被‘楚栖峰’出言打断道: “你什么你,你一百个,一千个‘无生魔宗’又如何,有我‘玄器阁’的财富多吗?” “愚蠢。” 血袍老者,神色傲然: “我‘无生魔宗’,高手如云,乃是正道魔门首屈一指的大教宗门。” 语落,‘楚栖峰’语气淡然的说道: “我灵石比你多!” 血袍老者闻言,心中近乎吐血,但面上却装作不屑: “‘无生魔宗’宗主,修为盖世,手段通天,四海八荒皆畏,何人敢说不。” “我灵石比你们多!” ‘楚栖峰’的语气,依旧淡然。 这次,血袍老者是真吐血了,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比灵石财资,估计‘仙灵大陆’上,任何的宗门教派都是弟弟,他‘玄器阁’才是真的富。 “你~” 支吾了好半天,老者愣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倒是一旁的‘陈扶楹’开口说道: “‘楚阁主’,‘无生魔宗’之人,残忍弑杀,更是欲将一城之人献祭血炼,此等罪责,人仙公愤,当诛!” 语落,血袍老者,先是语气不屑道: “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谁?”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便被‘楚栖峰’给打断: “管你是谁,少主说当诛,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没有一丝犹豫,‘楚栖峰’直接一掌拍出。 而血袍老者,已经是尸骨两分,竟是连神魂都不曾逃脱,便被瞬间覆灭。 “这气息,这威压,是‘元婴期’前辈!” ‘陈扶楹’心下吃惊,但很快也是回过神来。 毕竟先生‘秦遇风’可是半圣,眼界不一样,心境自然也不同。 然而,‘陈扶楹’这淡然处之的态度,也被‘楚栖峰’视为理所当然。 “哎呀,少主就是少主,这风采,这气度,有老主人当年的风采。” 心里想着,‘楚栖峰’当即对着‘陈扶楹’躬身下拜: “‘玄器阁’第八百九十九任阁主,‘楚栖峰’,拜见少主。” 第86章 可还有天! “……少主?” ‘陈扶楹’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楚云霄’。 而‘楚云霄’也是十分配合地,俯身拜道: “‘楚云霄’见过‘少主’。” 此刻,别说是‘陈扶楹’了,就连‘方清微’和‘石敢当’也是一脸懵。 尤其是‘石敢当’,如果他没受伤的话,估计这会蹦得最欢,最亢奋的,就属他了。 “楚阁主,‘云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陈扶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玩笑的意思。 “势力传承,乃是大事,万不可儿戏!” ‘楚栖峰’闻言,也并未着急解释。 他先是起身,将刺入地面的‘炎心剑’拔起,随后双手奉上。 “老奴,不敢!” “此乃‘炎心剑’,历代只有玄脉之主与少主才能持有。” 说话时,‘楚栖峰’的声音,带着恭敬: “历代有言:若遇持有‘炎心剑’者,便是少主出世历练之时,‘玄器阁’需听其号令,征伐四海八荒。” ‘陈扶楹’瞳孔微缩,他不由想道: “难道是真的,玄火一脉传承和‘炎心剑’都是从‘苍老头’那里得来的……” “莫不成,我真是‘玄器阁’少主?只是那老头,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难道是忘记了?” 心里想着,‘陈扶楹’接过‘炎心剑’,其手掌在剑身上摩挲,嘴上却是依旧有些不信地问道: “所以……‘玄器阁’也是传承的一部分?” “是,也不是……” ‘楚栖峰’开口: “我‘玄脉传承’没有护道者,但咱们‘玄器阁’所拥有的财富,就是少主您的底气。” “好家伙,我觉得,我又行了!!!” ‘楚栖峰’的话,让原本还在为修炼资源而发愁的‘陈扶楹’,有种喜从天降的幸福感。 “玄火之道在加上整个‘玄器阁’的势力,这两者合一,才是老主人为少主您留下的完整传承。” 听着‘楚栖峰’的解释,‘陈扶楹’还未讲话。 一旁‘石敢当’在灵药的恢复下,终于是缓过神来,他缓缓起身,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陈扶楹’的胸口,哈哈大笑: “好啊你!藏得够深啊!实力强横也就算了,没想到竟是个隐藏的少主!这下好了,以后‘闯祸’都有‘玄器阁’撑腰,还怕个球!” “闯祸?” ‘陈扶楹’笑语道: “没实力才叫‘闯祸’,这有实力,叫‘破局立新’。” “咳咳……怎么说,还得是你,俺服……俺是真的服!” ‘石敢当’有些虚弱开口,但神情语态也是真的为‘陈扶楹’感到开心。 “‘楚阁主’,这‘无生魔宗’的目的,怕是不止于此?”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扶楹’皱眉问道。 “还有少主您。” 这次,‘楚云霄’接过话头,脸色凝重: “‘无生魔宗’一直都想覆灭我‘玄器阁’。” “这次‘黑屠’的行动,只是一个引子,恐怕就是为了引您现身,并趁机除掉您这个‘玄器阁’未来的主人。” 思索间,‘陈扶楹’想明白了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 “或许,从‘万法’大赛开始,到‘穿云’号上的阴谋,再到‘荒原城’的献祭,这所有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接下来……” ‘方清微’似是看懂了什么,美眸中带着询问。 ‘陈扶楹’深吸一口气,他先将‘炎心剑’收回。 事实如此,无论他是否愿意,这‘无生魔宗’的威胁,已然是迫在眉睫。 “楚阁主。” 他看向‘楚栖峰’,语气沉稳: “‘玄器阁’现在有多少力量?” “青云域皓月本部,有金丹修士三十七位,筑基修士六百,更有三艘堪比元婴战力的泛天舟战船。” 说话时,‘楚栖峰’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又微微带着惆怅的说道: “只是近年来,少主一直未曾出世,所以也未能全力扩张。” ‘石敢当’闻言咋舌: “好家伙,这势力够吓人的!” “才一个‘皓月洲’而已,金丹三十七,筑基满六百,‘玄器阁’的实力果然恐怖。” ‘陈扶楹’点头,心中感概的同时,已然有了计较: “第一,先整合‘荒原城’的‘玄器阁’势力,彻底清剿‘无生魔宗’余党。” “第二,无论是本部还是分部,告知他们少主已归位,‘玄器阁’给我全力扩张。” “第三……” 他看向众人: “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境界,‘无生魔宗’既然敢动‘玄器阁’,其背后未必就没有其他势力做靠山。” ‘楚栖峰’躬身领命: “老奴,这就去办。” 临走时,他吩咐‘楚云霄’: “‘云霄’,今后你就跟在‘少主’身旁听命,切不可怠慢分毫。” “遵命。” ‘楚云霄’态度恭敬。 一行人里,唯有受伤的‘石敢当’最是放得开,只见他搂着‘陈扶楹’的肩膀,笑得即虚弱又豪迈: “行……行啊,兄弟!” “都是过命的交情,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日后,咱们联手,先什么‘无生魔宗’连根拔起,再一起去闯闯那诸多秘境,我倒想看看,这地到底有多大,这天外可还有天!” 第87章 另一个‘崖山\’ 一旁,‘方清微’也露出笑容,虽未发一言,但她眼中的坚定,分明再说: “无论你是‘陈扶楹’,还是‘玄器阁’少主,微儿的心里,永远只有公子一人。” ‘陈扶楹’同样看着身边的伙伴们,随后其目光又望向远处天际的朝霞,心中迷茫渐渐敛去。 “少主身份也好,双脉传人也罢!这些,都是我未来踏足广阔天地的基石。” “‘无生魔宗’,还有那争斗开始便消失行踪的‘灵剑宗’来人和剑子‘万寒’,包括曾迫害过‘方清微’的江宁‘沈家’,所有这些敢针对他朋友亲人的势力和人,无论过去或将来,我‘陈扶楹’一肩挑之,也绝不放过。” 日头渐浓,‘荒原城’再次恢复其生机。 ‘陈扶楹’立于船头,望着‘泛天舟’在云海中穿云而行,内心感慨万千: “不能够啊!当初买个票,登个船都费劲,现在连这舟船,竟都是自己家的,这该找谁说理去……哎呀!该死的‘幸福感’!” ‘陈扶楹’笑逐颜开。 这一笑,连同身侧的‘方清微’,也变得心中明媚起来: “公子的笑,真是好看!” ‘方清微’着歪头,眼中全是‘陈扶楹’的影子。 “‘清微’,虽不知公子想去哪里,但‘清微’,会永远陪在公子身旁!” 离开‘荒原城’又三月后,‘陈扶楹’终于来到另一个‘崖山’。 此处的‘崖山书院’,同样是一座耸立在山川崖壁边的书院,苍翠掩映之间,青瓦原木透着古朴雅致,往来之人皆身着素色衣袍,言行举止看似温文尔雅,但其眉宇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倨傲。 院门左右,立着两根粗壮的巨大圆柱,从左至右,从上到下,各书有两句熟悉的诗词。 左侧书: “危崖傲立破云巅,山雨狂风只自坚。” 右侧书: “问学深研求大道,丹心碧月照山川。” 居中书: “崖山书院” 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更与山川岁月相融。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圣福地?崖山书院?” 看着那些文修互相作揖,却在转身时,眼中流露出轻蔑,‘方清微’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看,都觉得透着古怪。” 看着对方可爱模样,‘陈扶楹’虽笑未语。 他静立书院门外,似是在感应着什么一般。 “没错,就是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手持折扇的青袍修士便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方清微’身上来回打转,语气带着酸腐味,傲慢开口: “阁下是谁?模样瞧着面生,应该不是我‘崖山’之人。” “倒是这位姑娘,生得‘明艳’动人,让我‘崖山’亦增几分色彩。” 这话,明着询问,实则压根就瞧不上‘陈扶楹’,又对‘方清微’隐晦其词,那一点儿小心思,估计全用在了明嘲暗讽上。 ‘方清微’脸色一板,正欲反驳,却被‘陈扶楹’给按了下来。 “不知,阁下是?” ‘陈扶楹’语气淡然问道。 “在下‘谢知礼’,其父乃‘德字堂’执事‘谢广明’。” 青袍修士,折扇轻摇: “‘崖山’书院不欢迎外人,还是请回吧。” “不过……这位姑娘若是想进书院,‘谢某人’,倒是可以做主。” “毕竟,窈窕淑女,君子以求,圣人之言,亦当遵从。” 周围,早就聚拢了不少的人,他们纷纷附和: “‘谢师兄’说得是啊!依我看,这位姑娘,你就答应他,崖山四堂‘君子才德’,他父亲可是‘德字堂’执事。” “是啊,姑娘虽容貌出众,却与此等男子同行,未免有失矜持……还是‘谢师兄’有君子之风,才符合姑娘的身份。” 其中有几个年轻的文修,他们看向‘方清微’的眼神中,带着贪婪之色,却被很好的掩饰起来。 心思之深,城府之重,道貌之岸然,可见一斑。 ‘方清微’气得是,粉拳握紧,指尖发白。 ‘陈扶楹’却是突然笑了,道: “尔等,说我品行不端,身份不配?” “只是不知,‘崖山书院’的‘品行’,是否包括在背后议论女子容貌,以出身位份定优劣?” ‘谢知礼’面色一僵: “我等,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 ‘陈扶楹’一步上前,目光如刀如剑般锐利: “方才路上,我亲眼见这位师兄,接过递来的灵石便眉开眼笑,但其转头便诉斥‘铜臭污心’;还有那位,对着女弟子的贴身手帕评头论足,却自诩‘非礼勿视’‘非礼勿思’……难道,这便是尔等读书人的‘浩然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那些装模作样的文修学子,顿时脸色涨红,或恼怒或心虚,但更多的却是被人揭开虚伪面具时的羞愤。 譬如‘谢知礼’,开口就很有礼貌: “阁下,倒是伶牙俐齿!” “若是,真有本事,那便闯一闯,我崖山的‘问心楼’,以证明你的德行!否则,休要在此胡言,污我‘崖山’之名!” ‘谢知礼’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议论道: “‘问心楼’?那可是我‘崖山书院’选拔传承者的地方,据说能映照人心,心术不正者,则会被其浩然正气反噬己身。” “只是,‘谢师兄’为何会让此人去闯‘问心楼’,这似乎并不合规矩!” “嘿,你傻啊,没看出来,‘谢师兄’在故意整治他嘛,看他出丑而已!” “嘘,你们两,小点声,别让其听到了,坏了‘谢师兄’的计划……” 讨论声来的快,去的更快。 很快,所有的谈论声,被‘谢知礼’用一个眼神给压了下来。 其后,他的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陈扶楹’说道: “可敢否?” 第88章 闯‘问心楼\’ “有何不敢?” ‘陈扶楹’目光落在学院中央,那座高耸古朴的楼塔上,语气淡然平静。 带着‘方清微’,‘陈扶楹’当先而行,这次倒是无人拦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楼塔之下。 楼塔,高有九层,外形似阁楼,最醒目处便是九层之上,一尊巨大铃铛高悬,朴实威严,仿佛能镇压八荒四海。 靠的近了,塔楼主体有字符纷纷亮起,从下而上分别是: 仁、义、礼、智、信、忠、孝、耻、廉。 “兄台,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知礼’语气阴阳,却愣是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问心楼’和‘明志崖’,并称我‘崖山’双绝至宝。” “你非我学院之人,若是想要蹬楼,却是需要至少一名执事的举荐。当然,我可以代表我父亲举荐于你,但却必须立下赌约!” “那,你想怎么赌?” ‘陈扶楹’似有所料般的问道。 “我要她。” ‘谢知礼’指向‘方清微’。 “我乃崖山‘文圣’门人,父亲亦是‘德字堂’执事,生而命贵,像这般倾城女子,又岂是你能亵渎的。” ‘方清微’闻言,顿时气恼,她粉拳紧握,就要上前‘理论’一二,却被‘陈扶楹’伸手止住。 “你,什么意思?” ‘陈扶楹’此刻脸色,是彻底冷了下来。 而‘谢知礼’,眼看两人举止亲密,心中妒火更是升腾而起,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道: “我赌你,无法登顶,甚至你连‘问心楼’的门,都无法进入。” “怎么样?我赢了,这女人归我,至于你,给我滚出崖山。” 话到后面,其眼中的嫉妒,变成了贪婪与欲望,在纠缠焚烧。 见状,‘方清微’羞恼气急,就要拔剑,却被‘陈扶楹’扶着柔荑,轻轻按了下去。 “放心,一切有我!” 这话说完,‘陈扶楹’看向‘谢知礼’,语气平淡,却泛着寒意: “我‘陈扶楹’,男儿立天地,从不曾,亦不会用朋友和女人当做赌注。” “……不过……既然你想赌,那我便与你赌命,胜者生,败者亡……” 强大的气势,压的‘谢知礼’向后倒退数步。 虽说明知不会输,可不知为何,‘谢知礼’竟然产生了畏惧之心。 “不可能,我怎会害怕……还是面对一个废物……这绝对不可能……” 不敢相信,更难以接受,‘谢知礼’强迫自己冷静: “好,我跟你赌!” 闻言,‘陈扶楹’没有再看向‘谢知礼’,及其身后众人,而是对着‘方清微’轻声道: “你且安心,等我回来!” ‘方清微’纵使心中有着担心,但她对于‘陈扶楹’更多的,却是信任。 “公子,‘清微’等着你。” 和面对其他人不同,此刻的‘方清微’,只余顺从与乖巧。 “凭什么……区区一介废物,也能获得如此美人的芳心。” 心里想着,‘谢知礼’脸色难看,不由出言催促道: “请吧!” 语落,在众人的关注下,‘陈扶楹’踏上阶梯,行至‘问心楼’前。 “咚~” 铃钟突鸣,楼门应声而开。 而‘陈扶楹’,也在众人惊骇愕然的表情里,毅然迈入其中,没有丝毫的犹豫迟滞。 “天啊,我没看错吧,他竟然得到了‘认可’,不是说除了‘君字堂’的几位师兄外,院内无人可再入‘问心楼’么?” “是啊,哪怕‘谢师兄’,都无法得到‘认可’,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议论声中,‘谢知礼’脸色涨红,一方面是觉得羞耻,但更多的,却是颜面被踩踏的愤怒。 “进了‘问心楼’又如何?不能蹬顶,这场赌局,注定了是我赢。届时,不仅会要了你的命,就连你的女人,也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谢知礼’阴笑连连,尤其当目光转向‘方清微’时,那笑容似乎越发变得玩味。 同一时刻,就在铃钟响起的瞬间,‘崖山书院’的最深处,有着几道目光,几乎是同时望向‘问心楼’的方向。 不过瞬间,五道身影齐至书院半空,而他们的目光,则凝视着下方。 一玄袍老者,名叫‘陈凛’,乃是‘子字堂’执事,其面冷如霜,语气严肃道: “书院要地,岂容儿戏……到底是谁,敢为私利,擅入‘问心楼’,真当书院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一旁,白衣老者,名叫‘司徒明’,乃是‘崖山学院’的院长。 只见他,抬手虚按,恰似抚平了无形躁动,这才缓缓开口: “莫急,且观其行。” “若来人本心清正,自是命定之人,若心怀叵测,也自有天诛。” 灰衣老者,名叫‘霍笑’,是‘君字堂’执事。 他斜倚半空,就像是躺在塌上似的,大笑着说道:, “管他是谁,能进来,就算是有本事。” “且看他能不能接住这考验,再说!” 青衣老者,也就是‘才字堂’的执事,‘江怀’,他长叹一声,唏嘘着说道: “唉,九常之道,本就以仁为先,也莫伤及无辜之人才好……” 最后一人,其面容与‘谢知礼’有着三分相似,正是‘谢知礼’的父亲‘谢广明’。 “院长,诸位。” 他将目光投向众人。 “先别急着定夺,此人能入‘问心楼’,自当也是我‘文圣’一脉的门人。” “倒不如,从旁查看,若此人‘藏’有祸心,那便下手为强,我‘崖山’传承,也该由我‘崖山’子弟来接……” 话没说完,院长‘司徒明’投来冷瞥,这让‘谢广明’慌忙改口道: “院长,我这也是为了‘崖山’传承好!” “这人来历不明,总比糟蹋了传承机会要强,您看是不是?” 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司徒明’,没有选择,深揪着不放。 而人性中,总有自私的一面,这点纵是仙人,亦难以免除! 第89章 错了 ‘问心楼’第一层,第一道考验已至。 村口的破庙里,‘方清微’面色潮红,她蜷缩在草堆上,呼吸微弱,额头更是滚烫的吓人。 而破庙外的院子里,数十村民躺在简易担架上,咳嗽声此起彼伏,甚至不少人身上,已泛起紫黑色的斑疹,咽气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先救‘方清微’!” 不知为何,一道语气急促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 “爱人,危在旦夕,岂能先顾旁人?” “这才是人之常情,快去吧,没有人会责怪你!” “不对!” 前脚话音刚落,一道同样急促的声音,接着在脑海中回荡开: “外面的村民们,可快要死了!舍小家为大家,能救更多的人,才对得起仁义二字!但若先救身边人,那就是你的私心在作祟!” 脑海中的争吵声,像针一样扎入耳膜。 同时,‘方清微’虚弱地唤了声,和院落中村民挣扎绝望的**连成一片。 而这也使得‘陈扶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站在门口,其目光掠过两处惨状,一边是朋友,是挚爱;一边是善良朴实的村民。 仿佛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痛苦。 “啊~” ‘陈扶楹’转身就往村口跑。 而他身后,似乎总有人在失声喊叫: “你去哪?!” “‘方清微’快不行了!难道你不管她了?” “疯了!真是疯了!你居然不管她死活!” “还有那些可怜的村民,这是见死不救!简直没有良心。”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方清微’咳得更厉害了,仿佛连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院子里,似乎有村民,突然就没了呼吸。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烙印那般深刻。 村口的水井里。 井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仿佛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让人恶心的油膜。 “这瘟疫……果然是人为的。” ‘陈扶楹’很突然地,低声吼道: “救一个如何,救一百个又怎样,只要这毒源还在,以后只会有更多人染病!” 呼吸之间,‘陈扶楹’突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微弱甜香,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烂在水里一样,甜香怡人,却藏着致命的毒性。 而看着井中幽深的水面,‘陈扶楹’突然摇出水桶,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 “你要干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炸开了锅: “井水有毒!你疯了不成?” “难道,为了给他们解毒,你连命都不要了?” 任脑海中的声音如何叫嚣,‘陈扶楹’却是闭眼,静心感受着什么。 很快,其丹田处升起一股莫名地灼痛感。 “这是‘嗜心草’,但加了其他东西。” 低声自语,‘陈扶楹’的指尖,在井台边来回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些褐色粉末。 “是‘养气散’,本身无毒,但,它会催发毒性,使其发作地更快……” 强忍着不适,‘陈扶楹’猛地起身,他抓起井边的石锤,狠狠砸向井壁。 随着石锤落下,砖石松动,露出里面埋着的陶瓮,而瓮口处,则插着几根中空的苇杆。 正源源不断地,往井水里渗着黑绿色的汁液! “看来,有人在井壁里藏了毒瓮,同时用芦苇管,来控制毒液渗出速度,从而让全村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中毒。” ‘陈扶楹’一边猛砸,一边怒吼。 其石锤接连落下,陶瓮碎裂,那黑绿色毒液喷涌而出,却被他用法力屏障,包裹在内。 “若是,只救眼前人,这毒瓮不毁,就还会有人中毒!” 听了‘陈扶楹’的话语,那脑海中的声音,彻底寂静了下去。 幻境消散,‘问心楼’剧烈震颤,随着第一层光芒熄灭,第二层亮起。 “过了?” 一年轻文修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竟通过了第一层,通过了‘仁’的考验?” 没人回答。 ‘明心楼’下鸦雀无声,只有风拂过衣袂的轻响。 ‘谢知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其手里的折扇,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亮起的第二层,嘴唇因为气愤在颤抖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定是侥幸!他怎么可能过得了‘仁’字关?肯定是‘问心’出了差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闻言,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口吻,说道: “可‘问心楼’从未出过错!” “错了。” ‘谢知礼’大声吼道。 但,下一秒,他又很快低下头去: “……一定是错了,一定是这样……” 半空中,五位长老的身影,依旧挺立,然而奇怪的是,竟无一人能发现他们。 “‘知礼’这孩子的心性,终是差了些。” ‘司徒’院长看向‘谢广明’,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看不懂也正常。毕竟,承认自己是错的,太难了!” 说到最后,‘司徒’老院长,更是看向了所有人: “学经诵道,只是这‘经’,早已蛀空,这‘道’,也成了‘伪善’的遮羞布。” 闻言, ‘才字堂’执事‘江怀’,不由点头说道: “我们教出的弟子,学会了在规则里做选择,却忘了规则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子字堂’执事‘陈凛’,依旧是不苟言笑,他笼着袖子,语气严肃: “或许,这才是最响亮的耳光。打醒的也不仅是他们,而是我‘崖山’,所有装睡的人。” “读书人当有傲骨,却不可有傲气,今日之事,也未必非福。” 第90章 九天唤仙铃 ‘问心楼’第二层,‘义’字关 幻境化作富丽堂皇的府邸,一富商捧着一箱金条,对‘陈扶楹’作揖: “先生,而今年荒,只要您替我掌管好粮铺,同时盯着那些闹事的饥民,所收之钱财,自然也有先生一份。” ‘陈扶楹’接过金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某’愿为东家效力。” 消息一经传开,百姓们的议论之声,瞬间炸锅。 “都说‘陈先生’深明大义,如今所见却是利忘义之徒!” “是啊,都说‘陈先生’高义,没想到不过尔尔。” 他们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叹息摇头。 而‘陈扶楹’却成了富商心腹,每日清点粮仓,对百姓,对流民的苦难视而不见。 直到,三日之后,‘陈扶楹’捧着账本,走出富商府邸,更趁其不备,将账本抛向人群。 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一般。 那里,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闻讯赶来的御史。 众目睽睽之下,‘陈扶楹’高喊出声: “奸商恶贾,勾结知府,抬高粮价、吞没灾粮,这些账,我算清了。” 富商闻讯而来,却被‘陈扶楹’的这句话,吓得脸色惨白,跌倒在地。 然而,‘陈扶楹’已然拔剑,抵住其咽喉,目光冷沉如冰: “我应下你的事,做到了……但你欠百姓的……得还!。” 随着第二层通过,第三层继续亮起。 ‘问心楼’下,众人的议论声,再次炸起,只是这一次,震惊里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他居然连‘义’字关都过了?” 一个年轻文修揉着眼睛,仿佛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谢知礼’则脸色铁青,双手气到颤抖: “作弊!对,他一定是在作弊!” 然而,这次却无人附和,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问心楼’问的是人心,又何来作弊之说。 ‘问心楼’第三层,‘礼’字关。 集市口,瘸腿乞丐趴在地上,溃烂的伤口前摆着破碗,路人纷纷投掷铜钱,也有人布施施粥饭。 如此和谐一幕,不仅让人感叹: “礼敬弱势,方为君子”。 然而,‘陈扶楹’却是上前一脚踢翻破碗,言语犀利: “好手好脚,为何装瘸骗钱?” 乞丐闻言僵住,而众围观者皆是哗然。 “这人怎么如此无礼!” “是啊,这般无礼、傲慢,简直是丢我读书人的脸。” 待白日喧哗散去,夜深时,‘陈扶楹’提着药箱返回集市,那乞丐果然还在角落里,独自包扎着伤口,就连腿也不瘸了。 “白天人多,我若拆穿你,尊严有损。” 说话间,‘陈扶楹’放下药箱,继续开口: “你的伤是真的,无奈乞讨,也是真的,这药你得用,养好伤,你的人生,还是需要自己去把握。” 看着‘陈扶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乞丐愣住,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自语道: “礼,是给人看的规矩,而心,却是自己守的秤。” ‘问心楼’外,望着第四层亮起,老院长‘司徒明’也不由失声感慨: “这礼关,也是过了。” 接着是,第四层、第五层……直到第九层的‘廉’字关。 “咚咚咚……” 铃钟九响,意味着九关尽过。 而众人的惊愕,已然麻木…… 除了钟声,‘问心楼’外,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的文修,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有很多都嘲笑过‘陈扶楹’,觉得他身份低,实力弱。 然而,现在的他们更像是个笑话! 半空中,五道身影,渐渐清晰,他们的目光里再无审视,有的只剩下严肃与郑重。 ‘君子堂’执事‘霍笑’望着下方众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了口气,道: “输的并非修为,而是心性与是眼界。” “有时候,规矩是壳,是牢笼。” “是牢笼,就需要去打破,去重新建立新的规则,这便是差别。” ‘问心楼’楼顶,‘陈扶楹’的身影闪现。 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一尊巨大的金色钟铃,铃身刻星斗流转,朴实古韵,却自带一股摄人威压。 “嗖~” 金色钟铃,顿时化作一抹流光没入‘陈扶楹’眉心。 与此同时,有关金色钟铃的信息,也浮现于其脑海之中: “‘九天唤仙铃’,召唤至宝,身刻宇宙星斗图纹,暗合周天星宿之力。 摇动铃铛,清越声响,可贯通上界,召唤仙兵神将。持铃者以精血为引、法力为媒。仙铃,便会化作流光直冲九霄,在虚空撕开的裂隙中,召来诸天仙神,横扫千军,唤云端雷部天将,便有神雷降世,唤上古灵兽,便有异兽踏火而来,仙人斩妖,神佛诛魔,此为‘唤仙’之铃。 更玄之处在于,仙铃内蕴空间,可收纳战败妖魔或精魄为己所用。危急时刻,轻晃铃铛,曾收服的万千妖魔、精魄,便会化作‘万灵锁’,缚敌于原地。 若全力催动,铃铛表面星纹,会绽放璀璨光芒,能以铃为阵眼,布下「万灵结界」,可将范围内生灵,强行召唤至铃中空间,任凭施术者处置。 当此铃全力施展,恐连大罗金仙,也难逃其召唤之力,正所谓,‘仙铃一响破九天,万灵应召荡黄泉’,此乃神兵,更为绝世凶铃。” 第91章 活得明白 “原来,所谓的‘传承’,便是这‘九天唤仙铃’。” 金光渐渐敛去,‘陈扶楹’举目四望。 他能到‘谢知礼’的不甘,看到众人的难以置信,也看到了半空中,五道身影眼中的沉默。 但这些在此刻,仿佛都不重要了。 九关已过,他所得到的并不是‘崖山书院’的认可,而是对自己道心的确认: 唯有坚守本心,方能登临大道至巅。 若有明悟,‘陈扶楹’转身,对着某个方向开口轻言: “刀来。” 语落,一柄犹如玉石般透耀的小巧刻刀,飞射而来,最后稳稳悬停在,‘陈扶楹’面前,被其一手拿住。 “这是……这是‘文圣刻刀……” 有人骇然出声。 “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文圣刻刀’岂会随意任人拿捏。” 更有人难以置信,甚至是目瞪口呆。 然而,当‘陈扶楹’手握刻刀,准备转身离开之时。 ‘司徒明’,司徒老院长,突然朝着他的背影,躬身行礼,四位执事紧随其后。 如此一幕,却让众学子,众文修,彻底愣住了。 其中有些反应较快的,纷纷躬身效仿,就连‘谢知礼’都在迟疑中,缓缓低下了头颅。 他们或许依旧搞不懂一些事情,但他们却并不傻: 有些人,他们得罪不起,而有些道理,哪怕是不懂,不明白,也需要心怀敬畏。 ‘陈扶楹’踏空而行,其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唯有一道声音,响彻人心: “真正的修行,或许,只是活得明白!” ‘崖山’,‘明志崖’上。 ‘陈扶楹’与‘方清微’的身形显现而出。 望岳顶巅,气势磅礴恢宏。 ‘陈扶楹’立于崖边,俯瞰云卷舒涌,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人。 缓缓闭眼,往昔之事,历历在目、九关所得,也尽数沉入心海: “‘仁’是护生而非姑息,‘义’是坚守而非盲从,‘礼’是体谅而非虚礼,‘智’是破局而非算计,‘信’是诺守而非愚执,‘忠’是护民而非愚忠,‘孝’是安亲而非困守,‘廉’是守心而非自苦,‘耻’是知过而非自弃。” 他猛地睁眼,声如洪钟贯彻云霄: “不以规矩束心,不因俗流改志!愿以一身浩然气,护得苍生天下宁!” 话音落,其上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缝。 中有万千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陈扶楹’的身上。 他周身浮现出金色气焰,似火却非火,腾起间,‘仁’‘义’‘礼’‘智’等九常篆文流转,与其体内的浩然正气相融,发出嗡鸣。 天高处,隐约传来雷声嗡鸣,却不带半分肃杀气,反如天鼓轻敲,似在应和。 崖边的劲松无风轻摆,数不清的金露凝满,围绕着‘陈扶楹’,最后竟化作点点金色星辰融入其体内。 “发下宏愿,得天道认可,这股浩瀚的气息,难道是‘功德’降临。” 感受到异象,从身后赶来的‘司徒明’,失声惊呼。 他从未见过如此情景,寻常修士证道不过引得灵气异动,文修则获得天地浩然气加持,而‘陈扶楹’此刻周身金光弥漫,竟引得天地共鸣 ,天降功德。 ‘崖山’众人仰望山巅,那道身影沐浴金光之中,如仙如神: “吾,今日立志,此后所言、所行,皆,循本心,合天道!” 语落,金光大盛,将其托离地面三尺三寸。 而九常篆文亦飞入天际,化作漫天星斗,落回其体内,在眉心凝成一枚淡金色的‘文’字印记。 当‘陈扶楹’自‘明志崖’下来时,崖壁之下早已跪满了人。 ‘司徒明’老院长带着四位执事,其身后是‘谢知礼’等一众‘崖山’学子文修,包括之前那些曾嘲讽过‘陈扶楹’的弟子,此刻也都低着头,眼神里满了惶恐。 ‘司徒明’双手高捧过顶,恭敬道: “今,‘圣子’归位,得天道认可,纳浩然正气,恳请‘圣子’执掌‘崖山’,肃清沉疴,重振文圣道统!” 其身后,四位执事,连同众崖山弟子,齐声附和: “我等,愿追随‘圣子’,肃清沉疴,重振文圣道统!” 众文修纷纷俯首,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机会似的。 他们看着‘陈扶楹’眉心处,那若隐若现的‘文’字印记,感受着那磅礴的浩然之气,所有人都明白。 如今,文道没落,唯有抱紧‘圣子’这条大腿,才能让‘崖山’文道,重现往昔辉煌。 ‘陈扶楹’目光扫过众人,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执掌崖山?” ‘陈扶楹’轻笑,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你们觉得,我登临‘问心楼’,‘明志崖’立志,是为了接‘崖山’这个烂摊子?” ‘司徒明’一愣,随即抬头问道: “‘圣子’是嫌我等有眼无珠,不配追随?” “追随?” ‘陈扶楹’淡笑着,摄来一块从山巅滚落的碎石,同时总指尖碾为尘土灰屑: “你们所追随的,不过是‘文圣’这块金字招牌,是荣耀所带来的权势,是恢复文道传承后,可能带来的好处。” “但,这从根上就烂透的东西,谁若要,谁便拿走。” “你们读了半辈子书,守了一辈子‘规矩’,却多是沽名钓誉之辈。” “自私刻进骨髓,伪善粉饰皮囊,打着仁义道德的幌子去追逐虚名,为达目的,是不择手段,肆意践踏着底线。” “你们所谓的‘追随’,不过是换个更光鲜的壳子,继续装睡罢了。” “我要的,不只是一群只会跪拜的追随者。” 说话间,‘陈扶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体内浩然之气,随而激荡,让人忍不住地心头剧颤: “是能守住本心、敢破敢立的同路人!是明白‘仁’要护根、‘义’要藏锋的清醒人!而你们……” “你们连自己编织的牢笼都不敢打破,连直面龌龊心思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说要‘追随’?” “就凭你们那点趋炎附势的心思,还是,早已被伪善,泡软的骨头?” ‘陈扶楹’目光如剑,言语如刀,令一众人,惭愧垂头。 第92章 炮灰 一切,正如‘陈扶楹’所说的那般。 他们更在意,世人眼中的‘君子’形象,而非真正文修风骨。 此刻,‘司徒明’脸色惨白,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至于,四位执事,同样低着头,其汗水浸湿了衣襟,却丝毫未觉。 ‘谢知礼’面红耳赤,与他而言,‘陈扶楹’的话,更像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打在他的内心,让他无力,也不愿去辩驳。 “伪善的躯壳,你们想要,便留着。” ‘陈扶楹’转身,不再看向众人: “但,追随我,你们,还不配!” 话落,‘陈扶楹’带着‘方清微’,缓步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的羞愧与沉默。 ‘司徒明’双收垂落,那自以为是的‘高傲’,也终于在这句“不配”中,彻底粉碎。 才下‘崖山’,只见‘楚云霄’带着一众随从,早已等候多时: “少主,林姑娘有消息了!” ‘陈扶楹’闻言,点头示意其继续往下说,而‘楚云霄’也没有拖沓,继续道: “林月舒,‘云崖国’长公主,两年前‘云崖国’朝变,唯有‘林月舒’和他的弟弟‘林擎宇’逃出了围捕。” “另外,三天前,‘林姑娘’潜入云崖国都城,同时联系了一批旧部,打算拥立‘林擎宇’夺回皇权,收复江山,只是……似乎有叛徒,勾结外敌走漏了消息,如今‘林姑娘’被围困,听说对方还请了‘玄罡门’来人,硬闯之下,怕会吃亏!” 闻言,‘陈扶楹’眸色一沉,同时袖袍一挥命令道:“走!去云崖国!” ‘子母同心玉’是‘林月舒’临走前所赠,能相互感应到佩戴者的位置气息。 “似乎就在前方!” ‘云蓬月影船’中,‘陈扶楹’手中的玉佩,变得越来越烫。 飞舟急驰,穿过一片密林上空,在一处破败的祠堂处,找到了背靠斑驳气息奄奄的林月舒。 她肩头中了一箭,血色浸透了胸襟,陷入了昏迷之中。 “先处理伤口。” ‘陈扶楹’指尖金光流转,覆在她伤口处,法力所过之处,箭头瞬间化作齑粉,而伤口也已经停止了流血。 ‘楚云霄’接到来人禀报,随后上前,低声说道: “少主,我们正好处在对方的包围圈中,方才探子来报,有近乎三百余甲卫和约十名‘玄罡门’来人,怕是会对林姑娘不利。” ‘陈扶楹’闻言,不由看向‘方清微’道: “‘清微’,‘月舒’重伤昏迷,还需要你照顾一二。” 话音刚落,其双眸骤然泛起冷冽寒光,仿佛淬了霜的利刃: “‘云霄’,发消息,通知后方‘玄器阁’所属,咱们来个里应外合,这次,势必要一个不留。” “遵命。” ‘楚云霄’干脆领命,随即转身离开。 而‘陈扶楹’,也看出了‘方清微’眼中的担忧,笑着开口安慰到: “放心!单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等。” 语落,就见‘陈扶楹’如一道流光冲出,其剑光划破暮色,顿时刀光剑影、法器轰鸣声,响作一片。 ‘陈扶楹’且战且退,有意将战场引向远处,其‘炎心剑’所过之处,这些甲卫的阵型,便被斩碎溃散。 身形忽闪间,‘陈扶楹’一剑挑飞一名甲卫的长刀,同时转身一脚踹飞另一名飞扑而来的甲卫,就在其准备追击之时,‘陈扶楹’眼角余光,却瞥见破败祠堂方向,似乎正有着五六道身影正鬼祟前行。 “糟了!这些甲卫,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炮灰。” ‘陈扶楹’心头一紧。 他原本计划,由自己拖住敌人,只待‘楚云霄’带人前来,再里应外合,将众敌一网打尽。 却是未曾料到,对方竟然也安排了一波人,绕到了他后方。 “既然如此……” ‘陈扶楹’冷哼一声,同时对着虚空处,命令道: “‘鬼姬’,保护好两女,敢犯分毫者,杀无赦!” 语落,笼罩于黑袍下,却依旧将美好姿态显露无疑的‘鬼姬’,犹如幽灵般浮现而出。 “是,主人。” 她语气恭敬,但却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似的,言语冰冷。 而再看时,‘鬼姬’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破败祠堂外,‘方清微’将重伤昏迷的‘林月舒’护在身后角落,她手中提着长剑,神情严肃。 此刻,她的裙摆,已被划破。 而对面,却有着六名修士,在步步紧逼: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果真是‘陈扶楹’身边的那两位美人。” 就在这时,六人身后一面带青铜面具的男子,迈步而出,其神情戏虐,语气冰冷玩味道: “来呀,将她们全都给我绑了!” 闻言,六人纷纷踏前,而‘方清微’也是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灵剑宗’的剑子‘万寒’?” ‘方清微’惊讶,但随即便寒声质问道: “‘万寒’好歹你也是名门大派,‘灵剑宗’堂堂剑子,竟然敢违背修界铁律,插手王朝之事。” “凡俗王朝,自有气运护佑,岂容尔等肆意?” “今日,你敢破戒动手,明日就将面对整个仙灵大陆的怒火……莫怪我没提醒……那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代价!” 说话间,那六名修士,已经将‘方清微’二人团团围住,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两女。 而面带青铜面具的‘万寒’,见身份被识破,干脆也不装了。 只见他,取下面具,同时将面具丢到一旁,阴笑道: “等将你们拿下,再炼制成炉鼎傀儡,届时,谁又能知道,这里之事。” “哈哈……” 第93章 误会 笑声肆意。 ‘方清微’恨得差点咬碎银牙,她明知不是对手,却仍旧死死地拦在身前: “卑鄙无耻!” 语落,‘方清微’自知情况不妙,她猛地扑向最前面的修士,同时长剑直刺对方咽喉,而要看就要割裂对方脖颈之时,身侧却突然传来劲风,更是一掌印在她的后心处。 “噗……” ‘方清微’喷出一口血,她踉跄着撞在斑驳院墙之上,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此刻,‘万寒’与众修,皆是狞笑出声,他们看着两女,犹如在看待宰的羔羊,皮脸上满是邪笑。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远处疾射而来,挡住众人。 “鬼姬,奉主令护二位小姐周全。” ‘鬼姬’速度极快,然而落地却无半点声息。 她身形看似单薄,整张脸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唯有一双眼眸泛着寒意,鬼气森然。 “竟是‘鬼物’邪祟!” ‘万寒’与众修讶异,不过也并未太过在意。 只听‘万寒’继续说道: “区区邪祟小鬼,也敢阻拦本剑子的路,我看你是想要魂飞魄散不成。” 只是‘鬼姬’并没有给对方说话反应的机会,她袖袍翻飞间,一片黑芒瞬间爆射而出,顿时站在最前方的三名修士,已然是被打成了筛子,其伤口处还泛着股股黑血。 “该死,区区鬼物,也敢坏我好事,今日必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话间,‘万寒’大喝一声: “灵剑,震魂!” 语落,剑出,随着一把青色长剑带着无匹剑芒,当头朝‘鬼姬’斩下。 这股压力和锋锐,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包括‘鬼姬’也流露出了慎重之色,只是其表情隐藏在黑袍之下,无人发现罢了。 “快,此地不宜久留,我去引开他们!” ‘鬼姬’沉声传音。 当下也不敢再耽搁,朝着一旁闪去。 ‘万寒’见状,心下不屑,当即狂声喊道: “哼,现在想跑,却是晚了!” ‘万寒’纵身飞起,其身前青光长剑同样是疾射而出。 场中还余三名修士,想来是‘万寒’刻意留下看管两女。 ‘方清微’望着昏迷的‘林月舒’,又看了看远处厮杀的方向,随即咬牙: “不行!‘姐姐’还在昏迷,必须先将此三人引开,否则凭我一人之力,既要护着姐姐安危,又要应对强敌,怕不会是三人对手。” 正想着,‘方清微’心中,有了计较。 她突地前冲,对着三人猛力一斩,猝不及防之下,倒是险些一剑劈伤三人。 三人怒极,而眼看‘方清微’作势要‘逃’,他们也是立刻追了上去。 毕竟与已经陷入昏迷的‘林月舒’不同,‘方清微’可是有实力与他们一战的人,这要是不小心让其跑了,待剑子归来,怕是得活剥了他们的皮。 双方一先一后,冲向远方,而‘方清微’也是故意将脚步声踏得响亮,并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林月舒’仍陷在昏迷之中,她眉头紧蹙,呼吸微弱。 只是待厮杀声渐渐远去时,一道青衫身影,却是探头探脑地出现在破败祠堂门口。 “哎呀,这可怎么办,没银子住店,荒郊野岭,怕不是遇到了强盗劫匪……” 担心之余,似乎是觉得危险已经远离,这青年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 却是意外地发现,斜靠在墙边,陷入昏迷的‘林月舒’。 “好美的姑娘,如果她能成为我的娘子,那该多好啊!” 想入非非之间,青年将‘林月舒’抱回破旧祠堂的草垛上,而后他回身,小心翼翼地将仅剩半扇的木门合上,这才宽步来到‘林月舒’面前。 此刻,青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痴迷,也不知是不是环境太过安静的缘故。 年轻人的胆子,似乎也越来越大,他吞咽着吐沫,将手颤抖的伸出,貌似想将眼前的束缚全部解开,好像只有这般,才能让其彻底的释怀。 青年名叫‘许昀’,因科考屡次未中,心灰意冷之下,便去了附近的药铺当学徒,今日上山采药晚归,路过时又被厮杀声惊得躲在了此处,直到动静平息后,这才敢出来。 不曾想,却是遇到了这般美丽的气质女子。 就在,青年‘许昀’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月舒’时,‘林月舒’叮咛一声,似乎就要醒来。 ‘许昀’心虚之间,快速抽回手掌,却是假装试探的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 ‘林月舒’艰难睁开眸子,只见一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半蹲在自己面前,一脸的小心翼翼。 “……是你,救了我?” ‘林月舒’虚弱开口。 而‘许昀’,先是指了自己一下,随后才思索着说道: “这位姑娘,我因采药误了时辰,路过时,方才见你受伤昏迷,恐有意外,这才将你移至室内,此处虽然破陋,但也能避些风寒。” “事出仓促,还请姑娘见谅!” 说到最后,‘许昀’拱手见了一礼,神色上更是带着几分真诚。 “听你谈吐,似乎有些学识?” ‘林月舒’接着问道。 闻言‘许昀’,却是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 “书,倒是读过几年,不过屡靠不中,再加上家境贫寒,这也就放弃了……好在识些字,现在药堂做学徒,也算是有口饭吃……” 说话时, ‘许昀’的语气有些唏嘘。 毕竟,作为一名读书人,他也不愿就这般虚度光阴。 “好男人,立天地,自当,胸有沟壑,心怀抱负……” ‘林月舒’似是看出了其心中所想,不由出声安慰道: “放心,今日你救了我,他日,必定许你一场锦绣前程。” ‘许昀’闻言大喜,眼前女子虽受伤颇重,可一身贵气摆在那里,却是做不得半分假装。 “水……” 许是,身体虚弱缘故,‘林月舒’只觉眼前微微晕眩,随着一阵口干舌燥袭来。 此刻,月华映照下的破屋,光线朦胧,而青年‘许昀’的五官,也被衬托的格外清秀。 ‘许昀’闻言,慌忙扯下随身的水囊,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愣,随即将水倒入掌心中,这才给‘林月舒’喂了一些清水。 一时间,处子的芳香,飘进‘许昀’的鼻腔,这让他的身体,有股某名的躁动,就连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然而,这一切,‘林月舒’却是丝毫未曾发觉。 第94章 包围圈 密林里,‘陈扶楹’已解决完所有甲卫,正与‘楚云霄’、‘方清微’汇合。 “‘林月舒’呢?” ‘陈扶楹’急问。 ‘方清微’也是立刻开口道: “‘鬼姬’与我设法,分别引开强敌,离开时‘月舒’姐姐仍在昏迷,众敌既已离去,应该无碍才对。” “走。” 听闻所言,‘陈扶楹’随即招呼一声,三人立刻折返。 只是此刻院墙之外,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地上几滴干涸的血迹。 ‘方清微’脸色煞白: “不会……不会的……” 她害怕极了,若是‘林月舒’真出了什么意外,‘方清微’是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 ‘陈扶楹’并未开口,他盯着地上的脚印。 那是一双男人布鞋的印记,尺寸不大,步幅平稳,却是不像身怀修为的修士。 “‘林月舒’应该是被人带走了,来人没有修为,应该就在附近,至于是敌是友……” 说话时,‘陈扶楹’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若是‘月舒’有丝毫损伤,定要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祠堂破屋内,‘林月舒’正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许昀’正用找来的破陶罐,盛上清水,他小心翼翼地用打湿布巾,轻轻擦拭着‘林月舒’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颊,耳根红的厉害。 ‘林月舒’也只是开始有些不适应,随后也就释然了,毕竟自己肩头的伤口,似乎已经被人处理过,血已经止住了。 “多谢许公子相救。” ‘林月舒’轻声道。 她以为,为自己治疗伤势的,就是眼前的这名青年,毕竟‘许昀’之前就说过,自己在药铺里当学徒,会些止血的法子,也是合理的, 而‘许昀’,却是无意中,替‘陈扶楹’担下了这份救命之恩。 此刻,‘陈扶楹’已经站在了破屋门外,他听着里面温和的对话,终究没有选择推门,毕竟有些守护,本就不需要奢求回报。 半刻钟后,‘鬼姬’的身影浮现而出,仔细看去,其身躯上似乎有着不小的破损。 “‘鬼姬’,你怎么会受伤,对方到底是谁?” ‘陈扶楹’挥手一道‘虚灵之气’打入‘鬼姬’体内,同时冷声问道。 而有了这道‘虚灵之气’的滋养,‘鬼姬’周身的鬼气骤然大甚,不仅原本破损的鬼躯的到了弥补,似乎就连其境界,也隐约有快突破的趋势。 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鬼姬’此刻的眼眸中,似乎更多了几分生气和灵动之感,那是生灵亡故后作为懵懂鬼物即将‘开智’的表现。 可以说,一旦‘开智’,‘鬼姬’便能成为真正拥有独立思维的鬼修,能研习术法,能凝聚道果,说不定其日后,能成就‘鬼仙’、‘鬼帝’,号令鬼域,为一方霸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鬼姬’听闻‘陈扶楹’所言,并未着急开口,而是抬手挥出一片黑雾,而黑雾之中一幅幅画面闪烁,正是之前‘鬼姬’所遭遇的种种: ‘鬼姬’拖着伤躯,其身形忽左忽右,如烟如雾,速度也是极快。 然身后,灵剑宗剑子‘万寒’,一把长剑凌空,剑身之上更是隐约之间有数道青色电弧游走,还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电鸣声,让人心底骇然。 毕竟雷电,可是邪祟鬼物的天然克星…… “区区灵体鬼物,难道真以为能逃脱生天不成!” 后方,‘万寒’冷然开口: “动手!” 语落,随着前后左右都亮起了法力光芒,愣是将方圆数里空间,围得密不透风。 一队青铜面具人堵在前侧,而数百甲卫则散开队形,同时以‘鬼姬’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其包围起来。 包围圈外,更有几十个穿禁军服饰的军士正弯弓搭箭,而为首的将军腰间,挂着只有‘云崖国’皇室亲军才有的‘亲卫’令牌。 三方人马呈包裹之势,将‘鬼姬’团团围住,却没立刻动手。 “姓万的,你们‘灵剑宗’想掺和什么?” 青铜面具人的头目,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 “这是我‘玄罡门’跟‘云崖国’的交易,就算你‘灵剑宗’势大,但也要知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 说完,他更是伸出手来,直指‘万寒’,厉声喝道: “云崖国,我‘玄罡门’地界,还轮不到你‘灵剑宗’来指手画脚!” 见状,‘云崖国’的亲卫‘将军’,心中冷笑一声: “陛下说的没错,这些修士平日里看起来高人一等,总爱把凡人蝼蚁挂在嘴边,且不知,就算是实力强大的修士,在计谋面前,依旧会有陨落的危险。” 思索间,他将目光又投向‘灵剑宗’的剑子‘万寒’: “与‘玄罡门’的合作是与虎谋皮,那陛下这次拉‘灵剑宗’下水,要的就是双方争斗,而我‘云崖国’,不仅能拨乱反正,还能借‘灵剑宗’之威,来削弱‘玄罡门’在‘云崖国’的影响力。” “倘若,真的能两败俱伤,那我‘云崖国’,将会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能成就一方修真帝国,从此摆脱宗门束缚,甚至……甚至能凌驾于宗门之上,也犹未可知!” 剑子‘万寒’,表情上带着不屑: “少废话!我与这‘鬼物’的主人有大仇,这‘鬼物’我‘灵剑宗’要定了,有了她,凭借秘法,我能迅速锁定对方位置,倒时杀他犹如宰鸡!” 正说着,‘万寒’突然提高了几分语调,同时眼神扫视一圈后,凝声警告道: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无论是你‘玄罡门’还是‘云崖国’,既然我‘灵剑宗’插手了此事,那‘陈扶楹’和他的一切,都将是我‘万寒’的囊中之物。” “言尽于此,若是再要生些小心思,休怪我手中长剑不认人!” 第95章 一场大戏 ‘鬼姬’冷眼旁观这一切,鬼物作为诡异的一种,很多都拥有一定的特殊能力,譬如诱惑人心,譬如探听及复原人内心的想法等等。 而那青铜面具人,也就是‘玄罡门’此次行动的领头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 “敢威胁我?你怕是不知道,‘玄罡门’背后的依仗。” “‘那位’大人说了,帮助‘云崖国’,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但那帝国公主和这鬼物,必须归我‘玄罡门’!” 至于‘云崖国’的亲卫将军,依旧未曾言语,他心中嗤笑: “‘玄罡门’、‘灵剑宗’果然包藏祸心?” “‘仙灵大陆’风云涌动,万年大道之争更是迫在眉睫,人算仙,仙戮仙,为争夺大道,不惜屠灭万灵……” “好在,陛下英明,借尔等之手,搅乱云崖之局,今日不管是谁,合该尽葬于此,待稳定‘国势’,届时再挥师南下,一通八荒。” “到时候,陛下就是大陆之主,众仙之王,而我‘周勇’便是开国元勋。” 此刻,场中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而领头的青铜面具人,也是突然拔刀,大声喝道: “废话少说,今日,就拿你等之血,来祭我手中战刀!” 话音将落未落之时,三方人马同时动手。 一时间,刀光箭影在密闭的空间里,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而来。 面对一切,‘鬼姬’却是无动于衷,只见其猛地原地炸裂开来,犹如黑色烟花般四散。 “不好,拦住!快拦住!这鬼物要逃!” 亲卫将军‘周勇’,似是看出了什么,朝着部下命令道: “弓部准备,给我射!” 语落,箭矢如暴雨般,疾射向四处。 然而,那如黑色烟花般的雾气,却丝毫不惧,依旧朝远处四散逃离。 ‘灵剑宗’剑子‘万寒’,面露邪笑: “想跑?那也要问问我手中雷法,答不答应……给我劈!” 随着其手中剑诀前指,那布满青色电弧的长剑,顿时暴涨成数丈大小,天威雷动。 “啪~” 一剑落,四散黑烟,顷刻消弭大半,唯有小部分逃逸了出去。 “刀光逐影!” 同一时刻,领头的青铜面具人,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刀光即出,一化二,二分四,四开八……刀光映天,更是正对上每一道蹿逃的黑烟。 “啊~” 黑烟中,女音凄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似的。 最终,黑烟消逝,而凄厉的悲呼声,也戛然而止,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画面到此结束,直看的众人唏嘘不已。 “ ‘云崖皇朝’、‘灵剑宗’、包括‘玄罡门’以及其背后的势力,这幕后之人,绝对在下一步大棋。” ‘楚云霄’语气凝重道。 “没错,敌人或许远比我们所了解的要狡猾……” ‘陈扶楹’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理顺思路分析道: “先是重伤‘林月舒’故意引我等前来,又以三百余甲卫拖住我和‘云霄’,步步为营,分而化之,只是对方也不曾想到,我们竟有实力化险为夷。” 思索间,‘陈扶楹’突然惊声喊道: “不好……对方的分化策略只是幌子,其真实意图,是在不断试探我们的实力,逼我们提前暴出底牌,一旦底牌尽出,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难怪……” ‘楚云霄’目光沉凝,接口说道: “他们先是故意放出大量甲卫,目的是想看看,我们究竟会动用多少人手!” 闻言,‘方清微’也是反应过来: “看来,‘月舒’姐重伤昏迷,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圈套?” ‘陈扶楹’点头: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底牌。” “‘玄器阁’财力惊人、更能调动多方资源、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一些所谓的大势力眼红。” “看来,这背后的势力,似乎是盯上我们了,只要我们一动,迎接我们的必然是雷霆暴击,全面围杀。” ‘楚云霄’也一脸凝重,继续说道: “‘云崖国’的亲兵甲卫、‘玄罡门’的炼气士、‘灵剑宗’剑修的插手,还有藏在暗处,谋划这一切隐秘势力。” “他们怕是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远处,恰似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抬眼望去,夜空周围,突然升起的三色明亮不定的光芒。 光芒,分为:红、黑、金三色。 其中红色火光映天,正是来自‘云崖国’的亲卫甲士。 另一边,黑光缭绕,一众头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修士浮空而起,其眼神凌厉如刀,泛着杀气。 再看旁侧,寒光摄人,一批剑修,脚踏飞剑,御空而立,其眼中有着傲气,神情却如剑锋般,带着泠冽之意。 “来了。” ‘陈扶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现在,才是真正的杀局。” ‘方清微’则握紧手中长剑,语气中有着一些紧张: “那我们……” “杀出去!” ‘陈扶楹’打断道: “现在,‘林月舒’重伤,几乎没有再战之力。” “既然如此,我们就满足他们,配合他们‘演’上一场大戏……对方不是想探查我们的虚实吗?那就请他们看一场‘惊慌失措’、‘各自为战’的大戏!” 第96章 荒山书院 破败院落外的槐树下,三方人马的领头人,呈三角之势站定,火光摇曳在他们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却没有人选择直接动手。 ‘玄罡门’,那头戴青铜面具的头领“哐当”一声将长刀顿在地上,其面罩下带着不耐烦的声音道: “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左右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纵使‘玄器阁’势大,但仓促之下,也不过区区云崖分部所属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依我看,直接冲进去,全都砍了,一了百了!” 一边说,他一边瞥向旁边的‘灵剑宗’众人,眼底藏着阴笑: “‘万寒’,你们‘灵剑宗’,不是最擅长剑道攻伐吗?先派几个小弟子去探探路,若里面真有埋伏,也正好替我们抵挡一二。” ‘万寒’冷笑一声,其手中青锋剑,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贾冕’,你倒是会说话。” “你们‘玄罡门’,不是号称罡气护体,刀剑难伤么!” “要探路,也该你们先上。” “再说,那‘陈扶楹’万法大赛夺魁,还能得到‘玄器阁’的支持,他的手里必定是有些本事?” “万一,他设了什么陷阱,施了什么手段,那我们冲在前头,岂不是给你们当了垫背的?” 正说着,‘万寒’故意提高几分声音: “我可听说,之前三百余甲卫前去拦阻,可是全军覆没,连一个都不曾剩下。” 这话,戳中了‘周勇’的痛处,他也不敢发怒,反而讪笑着说道: “各位仙长说笑了,我等不过只是凡人军士,虽然有些手段实力,但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也无法讨到半分好处。” “此次,甲卫折损,也是为了牵制住对方的注意力!” “至于现在,恐怕,也只能仰仗各位仙长了……” 面具人头领‘贾勉’闻言,语气阴阳: “凡人,果然都是蝼蚁……” 说完,其目光望向破陋院墙,继续开口: “依我看,‘陈扶楹’等人,怕是早就被吓破胆了……” 话到此处,他话锋跟着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陈扶楹’若是真有后手,那咱们谁先动,谁就有可能先遭殃。” “倒不如……我们一起上,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会是无用之功。” 语落,三人默然。 他们先是沉思了片刻,随后才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既如此,那我等,便同去会一会那‘陈扶楹’。” 语落,剑子‘万寒’,眼中精芒闪烁,心中更是暗自想道: “这次,我也定要看看,所谓的的‘圣者’传人,究竟有几分斤两。” 众人行至破败院落,却并未发现空间似乎诡异的扭曲了一阵。 此刻,院门紧闭,其上书:荒山书院。 四周静谧,悄无声息,竟给人一种,恍惚之感。 “万兄,贾兄,这里就是‘荒山书院’,我等教学之所?” “荒山书院?” “教学之所?” 闻言,‘万寒’与‘贾勉’,表情似有疑惑。 但当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到书有:“荒山书院”的牌匾上时。 两人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了然。 ‘万寒’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是了,诲人不倦,有教无类,为师者,人生至乐!” ‘贾勉’听了,也不由拍掌叫好: “好一个,诲人不倦,为师者乐……春风润雨露,万物即生焉,璞玉需琢,顽石亦可雕……” “师者如日月,照临万物生,两位,果然品性高洁!” “请。” 三人恰似相互吹捧了一阵,随后便相互引领着推门迈入学院。 “汪汪~” 入门,天色似乎变得透亮,却无人觉得有丝毫不妥。 桃花树下,一只黄犬,低声吠叫三声,似乎在与三人打着招呼。 就在三人再次恍然间,一半百老者身着青衣,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也不知为何,三人像是早已经认识对方一般,相继弯身,语气恭敬道: “陈山长。” 只见‘山长’手臂轻抬,先是示意三人不必多礼,随后才笑着开口道: “教书、育人,师恩如山巍然,教泽似海浩瀚,几位都是胸有沟壑,腹隐德才之楷模。” 正说着,其话音一转,又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到了‘荒山书院’,就要恪守书院的规矩: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切记……切记……” 语落,‘陈山长’也不理会三人,只留下一句: “翌日开课。” 便转身独自离去。 “好奇怪的规矩?” ‘万寒’不解: “辰光开学,启明解惑,我都能理解……可这,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归何解?” ‘贾勉’苦思半响没有头绪,无奈摇头。 反倒是‘周勇’,故作聪明道: “雨落莫湿衣,天湿寒重,自然是担心受了风寒;夜静不得出,神疲难复,相必是担心安歇不足,而影响学业。” “至于,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亦为身心康泰而计,毋庸置疑。” 这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有合情合理。 然而,‘万寒’与‘贾勉’,纵使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心底,却十分认同这一说法。 第97章 诡异的规矩 待三人回到各自‘房舍’,一夜无话,静等翌日开学授课。 ‘荒山书院’的天,亮得格外早,不闻鸡鸣,只闻犬吠。 ‘万寒’、‘贾勉’、‘周勇’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目,其中恍惚之色一闪而逝,余下的却是模糊的‘清醒’。 “是了,今天,可是开学授课的日子。” “辰时开课,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相同的话语,在三人心中响起,只是简单的洗漱,三人同步而出,在房舍的走廊相遇。 “早啊,‘贾夫子’、‘周夫子’。” ‘万寒’一一作揖。 ‘贾勉’和‘周勇’也同时回应: “万夫子。” 随即,相互间拱手,客气道: “贾夫子。” “周夫子。” 寒暄客气几句,‘万寒’当先开口: “时辰不早,今日第一天任教,还是早些的好。” “是极。” ‘贾勉’与‘周勇’不由点头认可,随后三人结伴前往学堂。 学堂共分三间教室,从左至右,分别是‘贾字号’学堂、‘周字号’学堂和‘万字号’学堂。 三人通行,‘贾勉’离得最近,当即拱手笑道: “‘周’夫子、‘万’夫子,我且先去了,待下学时,在相互论证心得。” “请。” “请。” ‘周勇’与‘万寒’回道。 随后,两人便继续朝前走去。 透过窗台,只见‘贾字’学堂里,几乎坐满了学生,其中最前排坐着两男三女。 他们的面容,清晰易辨,可若细细回想,却又变得模糊不定起来,给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周字号’学堂,同样是坐满了学生,最前排依旧是两男三女,至于模样,虽然也能看清,可一旦视线离开,似乎就会遗忘很多东西。 看着‘周夫子’进入学堂,‘万寒’先是疑惑,而后又似茫然的说道: “奇怪,这里的学生,貌似都太安静了些。” 是的,无论是‘贾字号’学堂、‘周字号’学堂还是‘万字号’学堂,都出奇的安静。 当‘万寒’进入‘万字’学堂时,瞬间就有无数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那种眼神,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诸生今日安否?” ‘万寒’先是朝着下方打了个招呼,见无人理会自己,便皱眉严厉道: “尔等无礼!见师长,却不知恭立,简直放肆!” 此话一出,台下众多学子,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嗡嗡嗡……”的一片,与其说是交谈,倒不如说是蚊虫在鸣叫。 此刻, ‘万寒’越发觉得不太对劲,他刚想开口质问,只见学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只见,‘陈山长’目露严厉之色,呵斥道: “‘万夫子’,光阴不可轻废,为师者,更不可空度,当授真才实学,如此,方不负人师之名。” 语落,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压力,‘万寒’迅速将刚才的‘情绪’抛掷脑后,随后转头对着台下众学子开口问道: “说说,你们最想学什么?” 这话刚落,立刻就有人接口: “当然是,夫子最厉害,最擅长的本事!” 闻言,‘万寒’露出自信笑容: “要说最厉害,最擅长的,便是吾手中这三尺青锋。” “剑乃短兵之祖,双面开刃、直形柄,兼具劈刺,既可防身、可御敌,彰显威仪,象征不屈,一往无前。” “然,剑道之核,不在‘剑’的锋利,而在‘道’的修行,看似练剑,实则修心。” 说到‘剑’,‘万寒’瞬间来了兴趣。 就在这时,众学子方向,一道显得幽深的话语徐徐传递而来: “那,敢问‘夫子’,‘夫子’的道又是什么道?” “我的道!” 闻言,‘万寒’先是呢喃了一句,随后便继续开口说道: “我的道,为‘无妄绝心’。” ‘万寒’话语刚落,立刻就有人继续问道: “还请‘夫子’明说,我等,实在求知若渴!” 这话,另得‘万寒’心中一个激灵,更是暗自生出一丝警惕。 道不可轻传,简单阐述无可厚非,但若是逐要详解,这就等于把自己的道行弱点,直接告诉了旁人,而这也是修行大忌。 眼看‘万寒’不说话,台下众学子,纷纷出言声讨起来。 “夫子,真是小气,讲课只讲一半,稀里糊涂,莫名其妙,我要告诉‘山长’,‘万夫子’不配为师,快快滚出去!” “就是,就是……说不清,将不明,还不如不说不讲,现在这般,真是让人难受,‘万夫子’不配为师,快快滚出去!” “可惜,我等求知若渴,却独独遇到这样没有师德的夫子,真是晦气,‘万夫子’不配为师,快快滚出去!” 一时间,众多喝诉声,声声入耳,直听得‘万寒’心中火气,他想要发作,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迷瘴就要破开似的。 突然,‘陈山长’再次出现,他的语气,也变得越发严肃: “‘荒山书院’的规矩: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 “‘万夫子’,你可是要坏了规矩?” 随着, ‘陈山长’的话音落下,一股诡异之力,骤然生出弥漫。 而‘万寒’眼中,原本出现的一丝清明,也被瞬间淹没。 他惶恐地朝着‘山长’躬身赔礼: “‘陈山长’莫怪,既是学院规矩,自当不敢有半分违逆。” 第98章 莫测 “‘无妄’绝非公正,而是掌剑之下,皆是无端受难亡魂;‘绝心’则需要摒弃所有悲悯,是专为杀伐而生的绝情之剑……” 送走‘山长’,‘万寒’继续授课。 这次,他的讲解非常详尽,先陈述其理,后详加其法,使众学子明辨不惑,可谓是将剑法,剑道论到了实处。 “我之剑道,万物成劫,毁灭一切,亦不留一丝生机,只为成全己身。剑……剑……” 正说着,‘万寒’只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似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很熟悉的事物,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抬头看下天色,日以西斜,‘万寒’不由甩了甩脑袋,这才开口: “今日课程,先到这里,明……明日再继续授课……” 说完,他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出学堂,却在学堂走廊处,看到了‘周勇’与‘贾勉’。 两人面色苍白,同样是看到了‘万寒’,随即便听到‘周勇’当先苦笑道: “看来,教导学生,也是件辛苦差事。” 闻言,三人均对视一眼,深深表示认同。 是夜,由于太过疲累的缘故,三人回房便早早睡下。 “咚、咚、咚……” 三更夜半,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谁?” ‘万寒’惊坐而起,伸手就想唤出长剑,却唤了个空。 “我……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眼中闪现迷茫之色。 然而,下一秒便被门外的声音,给拉回了‘现实’。 “‘万夫子’,快起来……快起来……起来和我们一起玩游戏……” “是啊,‘夫子’起来……起来和我们一起玩游戏……” 不止一道声音在门前呼喊,语调显得即诡异又有些悚然。 “来了。” 恍惚间,‘万寒’就想上前开门,其脚步却在门前突然顿住,问道: “诸生,何以夜半来此?” 嘴上虽然平静,可‘万寒’的心中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 “这些,可都是‘陈山长’说过的规矩!” 心里想着,门外声音再次响起: “夜长漫漫,学生们也无心睡眠,就想着来和‘夫子’说说话,增进一下师生情谊。” “不必了……” ‘万寒’,立刻道: “……夜都深了,明日还需考究学问,且都回去,好生休息,万不可耽误课业才是。” 随着话语落下,门外果然没有声音。 就在‘万寒’以为门外之人,都已经回去之时。 很突兀的剧烈拍门声,和异常激动的言语,骤然响起: “开门……快开门……” “‘夫子’……难道,真不打算,开门看看嘛!” 这里有男人的吼叫声,也有女人的娇喘声。 也不知为何,‘万寒’只觉得身体燥热,心痒难耐。 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禽兽,把房门给撞开似的。 渐渐的,‘万寒’的脑海中,只余下那些让人身心躁动的绵软之音。 连同他的神志,也变得不甚清晰起来。 “噗噗……噗噗噗……” 不知过了多久,‘万寒’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 而此刻的房间里,全是躺到在血泊里的的尸体,似乎正是‘自己’的学生。 “啪嗒~” 手中‘凶器’坠地,‘万寒’看着手染的鲜血,神情从惶恐,开始逐渐变得证明: “不,一定……一定不能让‘山长’知道这件事……” “是他们……都是他们自己找死的才对……” “杀……杀……所有阻拦我的,都必须毁灭!” 随着语落,原本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电闪雷鸣,狂风骤起,紧接着大雨倾盆,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而‘万寒’的目光也变得阴毒可恶起来。 “既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埋了,也省得被‘山长’发觉。” 于是‘万寒’冒着一夜大雨,将所有人的尸身掩埋在后院。 然而,让‘万寒’都没有想到的却是,远处,正有着这么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 “这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也不枉我花费巨大代价,构建这处诡异。” “……恩……这是不同的大道……原来道之一字,到了最后,终究是殊途同归。” “管他修的什么道、什么法、是丹道,还是器道,道虽存在差异,但最终目标,都是领悟天地宇宙的根本规律,达到超凡入圣,甚至是跳脱这方宇宙之上的境界。” 此刻,暴雨依旧,电闪惊雷。 而‘陈山长’,不,应该说‘陈扶楹’,就如同身处另一个空间一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荒山学堂’之中,闯入的修士,会受到诡异的规则影响,他们会成为‘夫子’授课。 无论是对道的理解,还是法的作用,亦或是奇技隐巧,所有的一切,都会为‘陈扶楹’做嫁衣。 而这些‘闯入’的修士,会在授课的过程中‘遗失’自己的道。 尤其当他们‘杀害’学院学子时,他们身体中的本源,也会随之流失。 而这,也是‘陈扶楹’创造出‘荒山书院’这处诡异,最最可怕的地方。 它拥有打破认知常理,能带来未知的恐惧;它隐秘,无法预判,更不是最直白的危险;它诡异莫测,让人看不懂,猜不透,心慌慌,因为你将永远不知道,风险究竟会从哪里冒出来。 第99章 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当‘万寒’、‘周勇’、‘贾勉’从‘噩梦’中醒来时,似乎一切都仿若真实。 “嘎吱。” 推开房门,走廊上,三人有一次相遇,不同的是他们的脸色异常苍白,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连同精神都变得萎靡了许多。 “你……” 三人同时开口,然而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究竟是事实,还是一场‘血淋淋’的梦。 于是,三人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当‘万寒’等人再次来到各自学堂,却惊讶的发现,学生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许多。 “‘夫子’,快些授课吧,我们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啊,‘夫子’,昨天的‘剑道’讲解,学生还有很多不明,还望解惑。” “对呀,除了‘剑道’,不知‘夫子’还会什么,我们都想学。”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更是齐声一起开口道: “是啊,‘夫子’你的本事,我们都想学。” 随着语落,无论是‘万寒’,还是身处‘周字堂’的‘周勇’,亦或是‘贾字堂’的‘贾勉’,都再次变得神情迷茫起来。 随后便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 “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自当如是……” 说完,‘万寒’的目光,望向了学堂后方。 那里,似乎站着无数道身影,他们服饰各异,其面容也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晰。 “请问,各位是何人?” ‘万寒’开口问道。 然而这些人,却并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反倒是在座的学子中,传来道道催促声: “‘夫子’,还是快些授课吧!” “是啊‘夫子’,我们都有些等不及了。” “对对,等‘夫子’把所有的学问都教授给我们,那‘夫子’自然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将永生永世的陪伴着‘荒山书院’。” ‘万寒’仿佛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语气吃惊的问道: “什么?他们都是昔年任教授课的夫子?” 随着言语落下,那些人影渐渐消失无踪。 这种感觉,就像是遗忘了什么一般,让‘万寒’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寒’这才缓缓开口讲道: “今天,我们继续讲剑道中的‘法’,即‘法诀’的作用,包括‘通神达灵’、‘诛邪破禁’、‘强化术法’、‘辅助效果’以及如何‘激发灵力’等等……” 直到日落西斜,‘万寒’与‘周勇’、‘贾勉’再次相遇。 三人皆是面色迷茫,仿佛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沉默间,还是‘万寒’当先说道: “两位‘夫子’,今日授课可还顺利?是否有所心得?” 闻言‘周勇’回道: “顺利,今日讲枪法,还有涉及了一些排兵布阵之法……等等……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课上说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枪法……为什么我自己没有印象?” 眼见‘周勇’神情古怪,一旁的‘贾勉’接口道: “我也是,今天讲刀法,讲攻伐,但我同样没有丝毫印象,就像……” 其话音未落,便被‘万寒’打断说道: “就像是,遗失了一般。” “汪汪汪~” 突然间,犬吠之声骤起,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紧跟着,‘陈山长’面目肃然,出现在众人身前: “天色将晚,明日还需授课,诸位夫子先回去好生休息。” 语落,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似的,‘万寒’等三人,纷纷对着陈‘山长’拱手施礼,随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舍中休息去了。 “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 “此是这处‘诡异’之地的规则,自然也是你们的命数!” 语声轻轻缓缓慢慢,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有像是低喃自语。 ‘陈山长’的身影虚化,随着语落如尘烟般消弭,如同一切都是幻觉假象一般。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 ‘万寒’等三位‘夫子’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他们体型变得消瘦,眼中神采不在,就连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今日……我们讲……讲……” ‘万寒’开口便顿住了,他几乎是愣在了原地,直到良久才仿佛失语般的,继续念叨着: “讲什么……我……我还能讲什么……” 不管‘万寒’如何,台下一众学子,依旧催促道: “‘夫子’!快快开始授课吧,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是啊,‘夫子’!真好奇,今天又能学到什么有趣的术法,高深的知识。”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无论学子们如何催促,‘万寒’依旧是呆愣愣的矗立在原地。 空气仿佛变得黏稠凝滞。 而更让人觉得诡异的却是,台下众学子,却在此刻异口同声道: “‘夫子’,这番模样,怕是没什么本事,再教导我们啦?”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和我们‘融合’在一起吧,从今以后,你们,也将成为这‘荒山书院’的一部分。” 语落,学堂后方,一排排虚幻人影再现,他们面容虚幻不清,然而言语却甚是清晰的一起传了出来: “是啊,来吧!和我们一起,成为‘荒山书院’的一部分!” 台上,案前。 ‘万寒’犹如提线木偶一般,神情呆滞的穿过众学子,与那些虚影站在了一起。 也是直到此时,这些人的面孔才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 身旁, ‘周勇’、‘贾勉’皆在其中。 剩下的,都是之前列属三方阵营中的修士和甲卫亲兵。 第100章 救命恩人 破陋祠堂外。 或者说,此刻的‘荒山书院’外。 ‘陈扶楹’带着一众身影突兀出现。 ‘楚云霄’浑身气息起伏澎湃,很明显是境界即将有所突破。 “少主,我感觉,以现在的状况闭关冲击金丹期,不出五年必能凝结道丹。” ‘陈扶楹’点头,满意道: “不错,不枉我借‘虚灵’本源之力构建此处‘诡异’,汲取众道万法反哺,而你们,也算属于‘诡异’的一部分,自然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陈扶楹’继续开口: “你且先回去,闭关冲击境界,凝结金丹。” 闻言,‘楚云霄’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犹豫: “少主,父亲曾说过,我需在您身边随侍。” ‘陈扶楹’则笑骂了一句: “糊涂!我有手有脚,需要什么侍奉!” 说完,他拍了拍‘楚云霄’的肩膀,继续道: “好好修炼,等提高了境界,成就金丹大道,届时再来寻我也不迟。” “何况,此次,那‘灵剑宗’和‘玄罡门’皆吃了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那背后的势力,所图甚大,也是不得不防!” 嘴上说着,‘陈扶楹’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楚云霄’听令。” ‘楚云霄’跪伏俯首: “下属在。” “命你,先回‘玄器阁’闭关安心突破,同时动用一切力量调查‘灵剑宗’、‘玄罡门’和那‘背后势力’的一切消息,我总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大阴谋、大算计。” 随着‘陈扶楹’语声落下,‘楚云霄’垂头领命: “遵,少主命。” 见状, ‘陈扶楹’将其扶起,而‘楚云霄’也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是,少主这边?” “有‘清微’在,无需担心!” ‘陈扶楹’笑着摆手。 “是啊,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闭关突破。” ‘方清微’接口说道,小胸脯更是拍的响亮,自信满满。 “那‘少主’,就拜托‘清微’姑娘了。” ‘楚云霄’对着‘方清微’躬身施礼,看其模样,似乎还想仔细交代什么一般,却被‘陈扶楹’拦住,无奈道: “可是行了!再拖延下去,估摸着天都快亮了。” “境界突破,宜早不宜迟,‘云霄’你且先回去,我等着你成就金丹,再来寻我。” ‘楚云霄’闻言,也不再拖沓,随即拜别‘陈扶楹’与‘方清微’带着一众‘玄器阁’下属离开。 在场的唯剩四人。 除却‘陈扶楹’和‘方清微’以外,便是同样闭目而立的‘林月舒’与那青年‘许昀’。 此刻的‘林月舒’伤势尽恢,其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与那‘许昀’一起,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 然而,更让人觉得意外的却是,‘许昀’的身上,竟然也已经有了修为,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炼气后期修为。 “公子,‘月舒’姐他们?” ‘方清微’有些担忧问道。 “‘月舒’无事,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伤势得以痊愈,同时其身体经过本源之力的滋养,日后修炼也将大有裨益。” “至于这‘青年’,从肉体凡胎,一夜之间有了修为,获益不小,就当……就当他曾帮助过‘林月舒’的报酬吧。” ‘方清微’轻轻点头,对于公子的决定,她向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一切,都听公子的!” ‘方清微’先是露出灿笑,接着又回身望向‘荒山书院’,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可是‘公子’,这‘书院’该怎么办?” 闻言,‘陈扶楹’也是微微叹息: “这‘荒山书院’乃事我‘虚灵’本源之力所化,亦代表着我大半修为。” “此次,虽然将‘万寒’等一众人,皆葬其中,但所蕴含的道法本源,太过驳杂,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来炼化吸收。” “至于这段时间,我的修为……怕是无法寸进,甚至会有倒退的可能。” 而眼见‘方清微’满脸担忧,‘陈扶楹’也不由安慰道: “当然,也不必太过忧心,待得三年期满,甚至更快,一旦将其中蕴含的众多本源道法炼化归一,届时吾之修为境界,直接破丹化婴,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解释,‘方清微’的情绪,似乎好了些许。 只见其表情,异常认真的说道: “公子,放心吧,现在轮到‘清微’,来保护公子了。” “好好好,这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陈扶楹’笑着捏了捏‘方清微’的小手,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行往都城的马车上,四人相对而坐。 ‘陈扶楹’与‘方清微’一侧,而‘林月舒’则与‘许昀’坐在一侧。 “这次,倒是多谢‘许生’的救命之恩。” ‘林月舒’笑着怼‘许昀’开口: “等到了京都,待一切稳妥,定许卿一个锦绣前程。” ‘许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摆着手说道: “哪里……都……都是小事……不……不足挂齿……” 他这单纯憨厚的样子,却是给人一种很值得信任的感觉。 许是有着‘救命恩人’这个光环在,‘林月舒’望向‘许昀’时,似乎自带高光特效。 那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当然,‘方清微’,却是有些看不惯的样子。 她摇晃着‘陈扶楹’的手,微微不满道: “公子,你看‘月舒’姐……” 她本想说,‘林月舒’识人不清,却被‘陈扶楹’轻攥着小手,摇头阻止。 第101章 无愧 “公子,真不用跟‘月舒’姐说明白吗?明明是您帮了她许多?” ‘方清微’无奈,只得气呼呼的瞪了对方两人一眼,这才继续传音道: “您为了‘月舒’姐安危,特意派了‘鬼姬’暗处保护,可她的眼里……就只有她的那个‘救命恩人’。” “不必。” ‘陈扶楹’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林。 “她信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将‘月舒’安全送回‘云都’。” “毕竟,这是我曾经许下的‘承诺’。” 说话时,‘陈扶楹’指尖在膝头轻敲,也不知在细想些什么: “此处地势险要,是最好的易伏击之地,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平静……” 果然,不出其所料。 四周箭矢,突然破空而来,“噗”地钉在车厢壁上! “小心!” ‘方清微’反应极快,她猛地将‘陈扶楹’按倒,同时祭出长剑,带着众人破帘而出。 繁密树林里,冲出数不清的叛军甲卫,他们头戴铁面盔具,寒冷刀光更是直指‘林月舒’所在的方向。 “杀!” 喊杀声四起,这‘许昀’显然是有了一些修为,虽不算高深,但对上普通甲卫也算是游刃有余。 他看似将‘林月舒’护在身后,实则在暗中观察退路,准备随时逃离。 松心走神之间,却被一甲卫头领以长刀震落手中长剑,其足下连连后退,袖口也刀锋划开道口子,渗出细密血珠。 “许昀!” ‘林月舒’惊呼,想去扶他,却被‘许昀’给一把推开: “快走!快走开!” 说话时,‘许昀’心里明白,这些甲卫就是为了那‘林月舒’来的,心中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林月舒’却是误会了,她只认为对方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 “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他依旧是那么关心在意我。” 心中感动之余,周遭十余柄钢刀同时朝两人劈来。 两人惊惧之时,似乎有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朝着四周绞杀而去,速度更是极快。 其黑色气流,准确挑飞长刀,正是暗中守护‘林月舒’的‘鬼姬’。 她本就是‘鬼物’,无形无质,对付这些甲卫军士,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毕竟是青天白日,阳气正胜之时,对于魂体还是有着些许影响。 因此,在解决掉这波攻势之后,‘鬼姬’便又迅速隐隐藏了起来,只留下‘许昀’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 ‘林月舒’则望向‘许昀’,心想这里除了‘许昀’便没有外人,那方才出手的,也必定‘许昀’无疑,不由心动开口道: “谢谢你‘许昀’,你,又救了我一次!” ‘许昀’闻言,也不否认,反倒故作豪气的一拍胸脯: “放心,自是一切有我!” 然而,让人觉得奇怪的却是,‘林月舒’附近的叛军甲士,仿佛看不到两人似的,却是绕过‘许昀’与‘林月舒’两人,直扑‘方清微’与‘陈扶楹’而来。 眼看刀锋将至,‘方清微’从旁跃出,其招招凌厉,更在腾挪纵横之间,几招便将附近的叛军甲卫解决,动作干净利落,犹如穿花蝴蝶般灵动。 “不错,身若灵蝶,纷飞舞,一剑寒光,似风来。” ‘陈扶楹’并未动手,他双手负于身后,眼含笑意赞叹道: “看来,‘荒山书院’中,获益最大的还是你这个小妮子!” “那可不……” ‘方清微’展颜,还抽空回了一句。 但随即也是好胜之心骤起,继续开口: “公子,您且看好……” “‘冰元诀’,冰晶白雾,给我‘封’!” 随着最后一个‘封’字落下,场内各处,变得雪白一片。 而在这冰寒之所,仿佛连同感知和神识,都能冻住一般,让人只觉得麻木恍惚。 片刻,又似永恒,当天地再次清明,那‘林月舒’与‘许昀’恢复意识之时,所有的叛军甲卫尽皆伏诛身亡。 ‘方清微’侍立在‘陈扶楹’身侧,两人衣袂未损半分,反倒是‘许昀’手臂上的伤口显得刺目和晃眼。 ‘林月舒’看得真切,只当是‘许昀’在危急时刻爆发了潜能,顿时眼眶一热: “许郎,你受伤了!” 这一声“许郎”出口,众人神色各异。 先说‘许昀’,他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到受宠若惊,再到心安理得,那笑容自得的模样,就仿佛自己拯救了全世界一般。 ‘陈扶楹’眉头轻皱了一瞬,但随即便释然,并未做其他想法。 反倒是‘方清微’看他们不惯,就想要出言呵斥。 只是,她刚想开口,却突兀被远处传来的震天的喊杀声所打断。 正是‘林氏’皇族的旧部赶来! “末将,‘武凌锋’,拜见‘月舒’公主殿下,臣奉皇子殿下之命,前来迎‘公主’回归。” 随着,‘武凌锋’,武老将军单膝跪地。 其后千军,同样跪伏齐声喊道: “迎‘公主’回归!” 可,此刻的‘林月舒’,眼中只有‘许昀’, 她第一时间冲到许昀身边,捧着他流血的手臂,眼眶里泛着晶莹: “许郎,这伤口深不深?” 说完,她更是回头对着‘武凌锋’一行人,大声命令道: “来人,快让军医看看,快!” ‘许昀’手臂上的伤口,不过只是皮外伤罢了,但在‘林月舒’的眼中,却是件了不得的事,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用自己贴身的帕子给按住。 如此一幕,让人观之无语,可也无人敢说些什么。 直到这时,‘林月舒’才转头望向‘陈扶楹’和‘方清微’,只是其目光在两人身上匆匆一扫,便将视线给挪开,语声淡淡道: “也带上他们,一起离开。” 说完便又转回去,小心翼翼地扶着‘许昀’: “许郎,我扶你先回去休息。” ‘陈扶楹’看着‘林月舒’搀扶‘许昀’小心翼翼的背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方清微’则更是原地跺了跺脚,语声不爽道: “公子,‘月舒’姐姐,怎么能……” “不必多说……” ‘陈扶楹’闭上双目,片刻后才睁眼,缓缓开口: “我,并非为了她的感激而来。” “为其清除障碍,扫平沟壑,替她复仇……这本就是我答应过的事,我‘陈扶楹’,言出必践!更心感无愧!” 第102章 信任 残阳映天,临时搭建的军帐内,众人齐聚。 小皇子‘林远韬’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只是五官棱角,稍稍显得有些稚嫩。 见到‘林月舒’安全回归,‘林远韬’眼角带着湿润,笑道: “皇姐,你终于回来啦!” ‘林远韬’本想上前与姐姐打招呼,却发现‘林月舒’正搀扶着一位年轻人,当下疑惑问道: “皇姐,这人是谁?” ‘林月舒’先是抽出手来,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这才道: “他名‘许昀’,是姐姐的‘救命恩人’。” 正说着,‘林月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陈扶楹’与‘方清微’: “至于他们……算是我的朋友。” 说完,她有些着急的对着‘林远韬’说道: “快,去找军中最好的医师过来……‘许郎’受伤了,之前为了赶路,也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 “还有,要用最好的金创药,万万不可留下疤痕。” ‘林月舒’一边拉着‘许昀’坐下,一边回头望向目瞪口呆的‘林远韬’道: “还愣着干嘛,去寻医师啊!” “额,好,好!” 似乎是刚才反应过来,‘林远韬’立刻命人去请医师前来。 但下一秒,他就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许昀’: “不是吧,这青年,模样还算是周正,可其目光闪烁不定,心思更是难以捉摸,这种‘滑头’的男子,怎会入的了黄姐的眼睛?” “莫非,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心中如是想着,随军的医师也前来为‘许昀’换药。 ‘林月舒’时刻关心这‘许昀’的一举一动,却不料‘林远韬’突然伸出脑袋,说了这么一句: “‘皇姐’,就这么点小伤,至于这般紧张?” “依我看,若是再晚一点,怕是都要愈合了吧!” 闻言,‘许昀’貌似有些尴尬。 不过,其演技,确实也是,当即故作头晕道: “‘月舒’,我这头似乎有些眩晕,怕是脏腑受了震荡……”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的干咳了几声。 而在场的,估计也只有‘林月舒’没看出‘许昀’的小动作。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昀’一直靠在‘林月舒’的侧身,仿佛没有了支撑,就要跌倒一般。 这,也让众人看了是不能理解,也只有‘林月舒’自己毫无所觉,反而望向众人说道: “诸位,眼下局势,江山旁落,我们究竟是该按兵不动,还是即刻出兵夺回皇权?” “公主殿下!臣请战!眼下敌方兵力,较为分散,‘云都’守备空虚,正是突袭之时。” “臣,愿率领三万精锐,连夜奔袭,直取宫门,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必能夺回皇城,恢复江山!” 说话的,正是‘武凌锋’武将军。 武老将军,虽老练稳重,却依旧不失年轻人的勇猛和冲劲。 “公主殿下,依臣之见,此时贸然起兵,恐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暗中休养生息、整肃军备,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夺回皇权,最为稳妥。” “公主殿下,当前民心尚未完全归附新朝,臣建议,不如先挑拨内部关系,待其自乱阵脚,我们再趁虚而入,这样,既能减少伤亡损耗,又能顺利夺回江山。” 有人侧重行动,敢于冒险;也有人侧重隐忍,稳中求胜。 一时间文臣武将们争论不休,却是迟迟没有结果。 直到‘陈扶楹’开口,所有人,才将目光,投向身后。 那里一灰衣男子,挺熊而立,他只是这么站着,却仿佛是世界的中心与焦点。 看到‘陈扶楹’,‘林月舒’也是眼前一亮,不由开口问道: “‘扶楹’哥哥,这是有了计较?” ‘陈扶楹’笑答道: “‘月舒’,此前两役,对方损失颇重,且新朝初建,局势不稳,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语落,‘陈扶楹’缓步踏前,‘方清微’亦步亦趋,行至中间时,才继续朗声道: “此战,分三步。” “一,由‘武老将军’领三万精兵,佯装夜袭云都。” “二,拟以檄文,顺应民心,联其内应,扰其心,断其援,趁乱强攻。” “三,功成,张贴告示,免民赋税一年,斩首恶、赦胁从,显皇室恩威,天下可安!” 语落,‘武凌锋’第一个拍着自己大腿道: “好!” “‘老武’我从来,没有‘服’过谁,你小子算是第一个。” 几位文臣,亦是赞不绝口: “先生,此计,堪称全无遗漏!夜袭破城、断援乱心,出其不意,环环相扣,若,依此行事,何愁,江山不复?” “此策真乃良谋!既避,逆贼耳目,亦破,当前僵局,步步精妙,此战定能功成!” ‘林月舒’听了,也是心潮澎湃。 她起身,眸中泛着异彩望向‘陈扶楹’,刚想开口,却被一旁‘许昀’打断道: “‘月舒’,既然如此,我同样,也能为你分忧。” 这话是,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就见‘林月舒’眼神微动,似乎心下也有了注意。 她将一枚‘统帅’令牌,递到‘许昀’面前,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信任,说道: “‘许郎’,既有此信心,那这统筹事宜,便全权交托于你,全军上下亦受你调度。” 第103章 统帅权 ‘许昀’握着令牌,他的手在微微发颤,这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大权在握的亢奋。 “想我‘许昀’,寒窗苦读十数载,到最后也只落得一个药铺打杂采买的伙计。” “如今令牌在手,大权在握,那些曾经得罪我的人,也全都要死。” “当然,这‘林月舒’,云崖国的长公主,也必须成为我的女人,因为只有拥有你,我才能‘踏’着你的身体,登上那万万人之上的尊位……对,我要做皇帝……要做这君临天下的帝王!” 一种名为‘野心’的情绪,在其内心肆意膨胀。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文官将领,他们大多面露迟疑。 ‘许昀’也是‘聪明’人,自然也能猜测到众人心中所想。 毕竟,任谁都明白,哪怕这‘许昀’有‘救驾之功’,但这领兵打仗复国之事,又岂能儿戏简了之? “公主殿下……” 有人刚想出声反对,却突闻帐外传来急报: “启禀两位殿下,云城西门守将,派人密报,愿为内应,今夜三更,打开城门!” ‘林月舒’,闻言大喜。 她望向‘许昀’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肯定与赞许: “诸位看看,此乃天助!” “这说明,‘许昀’领兵,便是天意!” “这事就这么定了!” 而众大臣,见此一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唯有,‘许昀’立在当场,眸中闪亮,他似乎瞧见了自己的未来,也明白命运的天平已经朝他倾斜。 当然,‘许昀’的自信不止于此。 就在刚刚,那通禀之人转身时,用指尖悄悄地从手中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着西门守将的姓名、兵力部署,甚至连守军换岗的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就是当了‘统帅’的好处?” “下面的事,全都安排妥了,作为‘统帅’,就只用按部就班的下达命令即可……如此看来,这做‘统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 心中的意,‘许昀’面对众人也是侃侃而谈,毕竟纸条上都写了,自己照本宣科还能有错。 同一时间,在军帐角落处,‘陈扶楹’静静而立似乎在思索什么,倒是‘方清微’撅着小嘴,语声颇为不满的轻声念叨着: “瞧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凭什么……那可是公子制定的计划。” 似乎是越看越气,‘方清微’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公子,那内应,明明是您利用‘玄器阁’的影响力,收买策反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他‘许昀’的功劳?” ‘陈扶楹’听闻,不由淡淡一笑,缓声开口: “谁的功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城门能打开。” 一切,他早已算准。 自己只需在幕后,把握细节。 譬如,让‘玄器阁’在‘云城’的修士,提前扫清暗哨;譬如,将那篡位皇叔,安插在军中的得力干将悄然诛灭。 更在‘不经意’间,将消息偷偷透露给‘林月舒’等众人,以至于对方在措手不及之下,被尽数屠灭。 随着,夜幕降临时,‘许昀’按照‘计划’分兵三路: 一路奔袭北门吸引注意力,一路绕至东门潜藏埋伏,其主力则直奔西门,随时准备里应外合拿下‘云城’。 途中,每当遇到暗卡,总会有人‘恰好’赶来提醒,甚至有人偷偷送来标记的位置地图,而这也使得过程,出奇的顺利。 三更时分,西门果然准时打开。 守将‘王义守’跪在城门下,对着领头之人纳头便拜: “末将,恭迎两位殿下回归!” 但他又哪里能想到,这骑马入城的,却是一面生青年。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入城,竟没遇到丝毫抵抗。 ‘许昀’勒马站在云城中央大街之上,看着远处皇宫的轮廓。 恍惚间,他真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救世的英雄,却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陈扶楹’与‘方清微’一起,正将一枚刻着‘叛军党羽’名单,塞给某位‘玄器阁’前来的修士。 “按名单清剿,切记,下手利落些。” ‘陈扶楹’言语肃然。 而对面那来自‘玄器阁’的接头修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云城皇宫内,那篡位的皇叔‘林瑞阳’,还在饮酒作乐,忽闻西门失守,以为只是小股叛军残部作乱,便骂骂咧咧地下令,派皇城禁卫军,前去镇压。 然而,禁卫军一去不返,直到刀架在其脖子上,‘林瑞阳’这才看清局势,惊骇之余,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的暗卫遍布整个‘云城’,你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打进来!” 面对‘林瑞阳’的目瞪口呆,‘许昀’不由得意的说道: “不可能?” “哼……告诉你,遇到我‘许昀’,就是你等逆贼的噩梦。” 说完,‘许昀’高举‘统帅’令牌,其声音高扬,却有些发颤: “奉殿下令,讨伐逆贼!” “……给我……斩!” 是激动,是兴奋,‘许昀’不由在心中,暗自想道: “原来,这就是‘权利’的滋味……” 第104章 女帝 这场战役,顺利得不像话。 待‘林月舒’带众人踏入皇宫,映入眼帘的,便是‘许昀’手持令牌,站在‘林瑞阳’的尸身前,被众将簇拥着,宛如平定叛乱的‘真’英雄。 “许统帅!” ‘林月舒’快步上前,眼中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随即,她转身对着一众官将高声宣布: “许昀,统帅有功,即日起封‘辅政王’,参与朝政!” ‘许昀’躬身谢恩,脸上始终挂着自傲的笑容。 ‘陈扶楹’站在人群之外,他看着‘林月舒’与‘许昀’并肩接受朝拜,心中情绪莫名,最后也能化作一声短叹。 ‘方清微’心疼‘陈扶楹’道: “公子,难道,真就这么算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许昀’!” “不然呢?” ‘陈扶楹’反问。 他望着皇宫的琉璃瓦,月华洒下仿佛投下一抹淡淡的朦胧光彩。 “她信他,胜过我,不是吗?” 这话,像是说给‘方清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在听。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我便为她铺路,助她夺江山,成帝位,威压四方。” 同年九月,‘林远韬’无故病亡,‘云崖国’无人继承大统,‘林月舒’登位称帝,号‘月帝’,女子无双。 皇殿的龙椅上,‘林月舒’身着玄纹金凤帝袍,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其下,‘许昀’一身‘辅政’亲王蟒袍,神情威严,躬身开口: “陛下,今四海承平,然,边戍需甲胄、河工待疏浚,国库稍显拮据。” “臣观,商贾工坊日臻繁茂,士农亦得丰获,当,取有余而补不足,方为,长久之计。” 话到此处,‘许昀’眼中光芒闪烁。 他抬眸,稍稍看了一眼,端坐于皇位的女帝‘林月舒’,这才继续说道: “臣,拟增征商税三成、矿税两成,粮税仍循旧制,免伤民生……此税非为盘剥,实乃集万民微力,充国之根基。既保边疆无虞,亦使陛下威名,远播四海八方。” “修堤堰,护农桑,‘国’富即民强,‘国’强即民亦强,然,陛下仁泽,遍润‘云崖国’上下,百姓皆慰。” 此话语落,引得满堂朝臣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反驳,可见‘许昀’积威之深,权柄之厚。 “陛下,此令若行,恐民间生乱。” 就在众人不敢,也不愿出言之时,一道清朗声音从皇殿门口传入,只见一素袍青年,带着一丫鬟打扮的清丽女子,缓步而来。 不是‘陈扶楹’与‘方清微’,还能是谁。 ‘许昀’同样瞥见来人,他神色讥讽,语气不善,质问道: “一介草民,无官无职,不过仗着陛下恩宠行走,也敢妄论朝堂,‘陈扶楹’,你好大的胆子。” 对于‘许昀’,‘陈扶楹’不予理会。 他带着‘方清微’上前,同时对着上首的‘林月舒’开口: “‘月舒’……” 话音刚落,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陈扶楹’又立刻改口: “陛下,而今,民生初定。此令骤行之下,无异于,断其生计、扰其安居。一旦,有人煽风,恐,流民四起、盗匪滋生,反而会动摇陛下苦心经营的治世根基。” “区区布衣,你能知道什么?” 还未等女帝开口,‘许昀’立刻出言打断道: “陛下,国事刚平,国库空虚,临国更是虎视眈眈,现边疆战事正紧,若不加税,军费,又从何而来?” 说话时,他的目光看向‘林月舒’,语气中,带着平日里的温和: “陛下,臣,已派人核查过,现国民安居,各业有序,百姓家中尚有存粮……这些许赋税,不仅无乱,反能加强管控、有利长远,权当,为国分忧。” ‘林月舒’闻言,微微颔首: “准奏。” “许卿办事,朕放心。” 说完,‘林月舒’又看了‘陈扶楹’一眼,不由语气变得生硬了几分,说道: “朕,登基以来,自问未曾有半分懈怠,如今,民有所养,国有所依,何况,边疆战事乃国之根本,此事,休要再议!” “退潮!” 语落,众卿相继褪去。 ‘陈扶楹’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短叹一声,立于原地,默默垂首。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也不是不能劝,而是说不动,也劝不动。 常言道:良言难劝糊涂人,好言难劝该死鬼。 讲的,便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陈扶楹’想起了许多,曾经的一幕幕也浮上心头。 “陛下。” 就在此时, ‘许昀’,突然上前几步,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起‘林月舒’的手,眼中似有笑意: “‘月舒’,待诸事稍歇,就该办我们的喜事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眼神朝着‘陈扶楹’的方向瞟了瞟,这才继续笑着开口: “届时,再少些闲人,陛下与我戮力同心,定能永固这万里江山。” ‘林月舒’虽为女帝,此刻脸颊依旧有些微微泛红,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嘴上说着: “此事,容后再议……” 但其眼神,却飘向了远处。 她瞧见‘陈扶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皇殿门口,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些空落落地,难受。 第105章 真假 “不,不可能……我在意的……只有‘许昀’……也只能是他……因为,我的‘命’,是他救的!” ‘林月舒’看着那已经消失的背影,心中失落,却强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公子,我们去哪?” 皇城宫门外,‘方清微’轻声询问道。 “这一趟,似乎,出来很久了……” ‘陈扶楹’语气怅然,他的目光凝视远处,似是愣神了小片刻,才又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过些时日,我们,便回家吧!” 秋雨连绵,愣是把天空,泡成了淡灰色。 湖边木亭内, ‘陈扶楹’石椅上,望着雨中湖水静静出神。 ‘方清微’站在一旁,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糕点,摆丫鬟石桌上,声音有点儿闷: “公子,这秋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扶楹’起身,他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水,眸子望着远处天空。 那里,正是皇城的方向,然而被一片浓云笼罩,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沉重压抑。 自半月前,‘陈扶楹’离开‘云都’皇城,他便刻意断了所有消息。 “清微。” ‘陈扶楹’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你说,她,会醒吗?” ‘方清微’没接话,她将一块点心,塞进‘陈扶楹’的嘴里,其指尖似有一抹温度滑过唇瓣。 有些事,自然,不必说出口。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皇城大殿内,一股压抑的躁动,仿佛无形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许昀’将一份奏折呈在‘林月舒’面前,而奏折上密密麻麻签着的,正是文武百官的名字。 言语不多,且只有一句: “请陛下,册立‘许’亲王为帝夫,以固国本。 “陛下。” 许昀站在下首,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淡压迫: “如今边境不稳,民心难安,各位大臣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恐生变数。” ‘林月舒’捏着奏折,指尖泛白。 现在的她,就算是再傻也明白,自己这位‘女帝’,已经被架空了。 短短半年时间,‘许昀’以‘稳定朝局’为名,将六部要职换了大半,甚至连皇城禁军统领,都换成了他的心腹, 这些,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总还念着当年荒山祠堂的‘救命’之恩,念着‘许昀’护她、慕她得‘情分’。 “……再给朕些时日。” ‘林月舒’说话的声音有些颤动: “朕……还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 ‘许昀’突然笑了。 他步步上前,甚至粗暴地按住了‘林月舒’的肩膀。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看清了‘许昀’眼底的贪婪,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 “额……陛下,这是要考虑到何时?” “难道是在等‘陈扶楹’回来?” “还是等那些,被你这‘蠢女人’,亲手革去职务的旧部、老臣?” 他猛地攥紧‘林月舒’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竟让其一身武道实力,无法发挥出半分: “告诉你,他们全都回不来了!” “你以为‘陈扶楹’为什么自愿离京?” ‘林月舒’听闻,不由浑身再震,那手腕的剧痛,也让她瞬间清醒: “原来,是你……是你逼走了他?” ‘许昀’听了这话,笑得越发得意起来: “可笑的‘蠢女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呀……能杀死人的,并不一定是刀剑,而是最无情的话语,最伤人心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聪明,暗地里救你性命,又帮你夺回帝位,就能得到你的信任?殊不知,在你眼里,从来就只有我。” 说话时,‘许昀’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透着寒意: “当然,也包括你那个‘蠢’弟弟弟,年中‘病逝’在行宫……是我让人下的‘毒’手。” “谁让他总帮着‘陈扶楹’那个‘废物’,说我的不是呢?” “轰!!!” ‘林月舒’如遭五雷轰顶,她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推开许昀,自己却踉跄着跌出龙椅。 弟弟 ‘林远韬’,那熟悉的脸,在其眼前闪过。 她记得,临终前,弟弟还拉着她的手说: “姐,听我的,那‘许昀’绝非良配,且不要负了‘陈先生’的一片‘苦’心……” “还有……一定……一定要小心‘许昀’。” 那时,‘林月舒’只当对方是‘病’糊涂了,在胡言乱语,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是你……都是你……” ‘林月舒’的声音,颤抖地不成调,眼中泪水,更是汹涌而出: “告诉我,在‘荒山祠堂’外,救我的到底是谁?” ‘许昀’看着‘林月舒’崩溃的样子,笑得猖狂肆意: “谁?” “自然是那个被你厌弃的‘陈扶楹’!”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之前,你身边的那个‘神秘人’,应该就是‘陈扶楹’派来保护你的。” “虽然,我不知道在‘荒山祠堂’,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他修为跌落,大概率于此有关……只是可笑啊!你却把他的功劳,全算在了我头上……我不过是碰巧遇到了你,把你抬回屋内罢了……谁让你那么蠢,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说我救了你,真是个‘蠢女人’!” 第106章 余孽 “现在,你明白了吗?” ‘许昀’步步逼近: “朝堂是我的,禁军是我的,连你这帝位,也是我的!” “明日早朝,你就乖乖下旨,册立我为帝夫……等过些时日,你再‘意外’驾崩,这‘云崖国’,便是我许昀的!” ‘林月舒’瘫坐在地上,她感受着‘许昀’和一众大臣,无情嘲讽的目光,浑身冰冷。 皇殿之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大了起来,它敲打着琉璃瓦,像有人的哭诉。 ‘林月舒’想起‘陈扶楹’离开时的背影,是那么决绝,那么孤单,原来那时,他的心就已经死了,或者说是释然了。 “……终究是我……负了他……” 她喃喃自语,指甲扣进血肉里,血珠渗了出来,也浑然不觉。 看着‘林月舒’绝望的样子,‘许昀’大笑。 随即,他转身直接坐在了龙椅上,高声下令: “传吾旨意,明日早朝,百官齐聚云崖皇殿,来见证女帝陛下与我的‘盛世婚礼’!” “至于你……” ‘许昀’目光冷淡道: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女帝陛下’!我劝你,好自为之……” 语落,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许昀’表情玩味,语气刻意的继续说道: “欧,对了……今日这早朝,可以退了。” 说完,‘许昀’带头离开。 至于下方的一众大臣们,也相继离开。 此刻,空旷的大殿里,‘林月舒’无声痛哭。 她终于看清了身边人的真面目,但也永远失去了,那个曾拼尽全力,也要拉她出泥潭的人。 湖畔边,秋雨依旧在下,‘陈扶楹’将手中最后一口清茶饮尽,随即直起身,望向天边渐渐泛起的微光。 一旁,‘方清微’适时的递过毛巾,同时轻声道: “公子,这雨似乎要停了。” ‘陈扶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他望凝视远方,嘴角终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释然。 “从此以后,这里的一切人与事,都将与我再无联系。” 车轮碾过被岁月磨得发亮青石板路,道旁的树木在风中摇曳,而熟悉的简陋土坯房也越来越近。 ‘方清微’扶着‘陈扶楹’下车,院门口那系着蓝布围裙的身影,似乎是早就听到了动静,目光盼望着等候在原地。 母亲踮着脚朝马车这边望着,其眼眸中的思念,想藏都藏不住。 “娘。” 临近, ‘陈扶楹’轻声唤道。 ‘霜清漪’眼目湿润,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扶楹’……你可算回来了!” “这位姑娘是?” 看到‘方清微’,‘陈母’不由多看了几眼,赶紧道: “快,快进屋,娘,这就给你们炖鸡汤。” 院内收拾得干净,丫鬟‘小桃’正在晾晒草药,见众人回来,忙放下活计行礼: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啦!” 她本是‘沈墨璃’的贴身丫鬟,自从那日‘沈墨璃’失踪后,其‘沈家’府邸也在一夜之间人去屋空。 也正因如此,丫鬟‘小桃’便住在了‘陈扶楹’家中,顺便替‘陈扶楹’照顾照顾母亲。 ‘小桃’丫头,手脚麻利,性子踏实,此刻正往灶房添柴,炖着鸡汤,那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 屋外,‘鬼姬’的身影闪现而出,她隐在院墙外的老树上,藏在黑袍里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此处偏僻,夜里更是安静的吓人。 然而在暗处,正藏着几双窥探的眼睛,其眼底更是泛着毫不掩饰的凶戾杀气。 “看来,这些人,就是‘马家’……不,应该说是那群山匪的余孽。” 通过视觉公章,‘陈扶楹’现在可以借用‘鬼姬’的能力,探查外界情况。 “只是,这次,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言语虽然轻,却让一旁的‘方清微’,身形一顿: “山匪?难道公子和这些山匪有过节?” “没错。” ‘陈扶楹’沉声道: “他们定然在寻找我的踪迹,能找到这里,想必是查到了一些线索。”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以后麻烦。”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把将简陋院墙照得通红。 “屋里的人听着!都给我滚出来受死!” 一个脸颊上带有刀疤的汉子撞开院门,其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手持刀剑的下属,匪气凛然: “当年你害死我弟弟,今日我要你全家偿命!” 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得‘霜清漪’差点从睡梦中苏醒,却被‘方清微’用法力,暂时屏蔽了五感。 ‘小桃’吓得连往‘陈扶楹’身后去躲,而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冲进火房,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就挡在了最前面,颤声道: “公子……莫怕,我来……来护着你们!” 她虽只是个丫鬟,却是跟着‘黠犬’学过几年粗浅功夫,此刻倒也算是眼神凌厉,颇有几分悍勇之气。 “不知死活!” 望着院中几人,刀疤男直接挥刀砍来,‘小桃’侧身躲过,却被对方踢来的一脚,点在了手腕上。 第107章 习惯了 “哐当!” 手腕吃痛,‘小桃’手中菜刀掉落在地,身形也是不由退后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黠犬’的身影,从房顶落下,只是几个腾跃,便精巧的立于‘陈扶楹’身边: “主人。” ‘黠犬’躬身,眼神中带着恭敬。 只是,等他转过头来,神情骤然变得一肃,寒声道: “‘刀疤图’,竟然是你。” “没想到,一个月前的‘剿匪’,还是被你逃了!” 闻言,刀疤男,或者说是‘刀疤屠’是又惊又怒: “‘黠犬’,你这个‘叛徒’。” “这一切,果然是与你有关!” “只是,可怜了我那弟弟……竟然收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陈扶楹’走到院中木凳上坐下,语气淡淡: “‘坐山枭’,谋害朝廷命官、窃取其身份,继而鱼肉乡里、欺善作恶,此等行径,罪大恶极,不诛,实不足以顺民心、平民愤!” “你算是什么东西?” ‘刀疤图’眼神一凛,随即将手中长刀杵地,狰狞道: “我兄弟,不过是换个活法,真要论恶,那些贪官,可比他要黑多了!” ‘陈扶楹’气到发笑: “换个活法?”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荣华,用百姓的苦,填自己的欲壑,你这叫换活法?” “分明就是作恶到了骨子里,还敢嘴硬!” ‘刀疤屠’闻言,也是狞笑出声: “少跟老子呈口舌之快,今天老子就先割了你的舌头!” “当然,也不光是你,这里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全都要给我弟弟陪葬!” 说完,‘刀疤屠’脚步猛地向前一踏,其手中长刀也顺势提起,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翻涌。 “给我死啦!杀,一个不留!” “凭你们?” ‘陈扶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年来压抑的郁气,也在此刻彻底爆发: “当年我能杀了那‘坐山枭’,今日便能诛了你这‘刀疤屠’,竟敢寻仇上门,当真是活腻了。” “‘鬼姬’,听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啸叫中,黑影突兀闪现。 本就是‘诡异’之灵,寻常匪徒就算有着武艺傍身,也奈何不了‘鬼姬’分毫。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黠犬’与‘小桃’看了,心中同样是跃跃欲试。 “去吧。” ‘陈扶楹’无奈一笑。 闻言,‘小桃’、‘黠犬’不由应了一声,冲入一众匪徒之中。 ‘小桃’右腕有伤,此刻用的却是左手刀,菜刀虽不如兵器锋利,却甚在敦实。 尤其是,‘小桃’刀刀专砍关节要害,愣是将临近匪徒劈得东蹿西逃。 ‘黠犬’身形灵活迅捷,其未使用任何刀剑兵器。 然,手中暗器银针,更叫人防不胜防,且专挑穴道下手。 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十多个匪徒,就被尽数制服,伤的伤,亡的亡。 还活着的,也被几人踩在脚下,满脸惊恐。 “饶……饶命……” ‘刀疤图’连滚带爬过来,更是直接伏在‘陈扶楹’脚边,磕头如捣蒜。 ‘陈扶楹’缓身而是,却一脚踩对方的手指上。 “咔咔……” “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响起,‘陈扶楹’语气冷淡,开口道: “敢找我寻仇,也必须要有葬身的觉悟……况且,尔等扰我母亲安宁,更是留你等不得。” ‘黠犬’心领神会,手臂一挥,一把银针甩出,顷刻间,便要了全部性命。 焚化、诵经、念咒…… ‘陈扶楹’极为熟练的消除业障,超度亡魂。 这些恶人,自然是不配往生,魂魄消散干净便可。 但,那些因‘匪患’,无端亡故的无辜百姓,却有了洗脱怨气,重入轮回的机会。 一时间,简陋小院上空,看不见的功德,从九天垂落,将‘陈扶楹’包裹其中,宛若菩萨仙神。 清理完一切,小院中恢复了往日平静。 ‘霜清漪’扶着头,缓了缓神,这才拉着‘陈扶楹’的手,担忧道: “这些……” “没事了,娘。” ‘陈扶楹’安慰着母亲: “以后,自是无人敢来捣乱。” 说完, 他看向‘小桃’: “快,扶老妇人回去休息……还有那‘菜刀’,可以换换了,咱,也不是‘换’不起。” 闻言,‘小桃’顺手丢了手中染血的‘菜刀’,表情有些尴尬: “平日,剁菜什么地……倒是……习……习惯了……” 众人无语!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重归安宁。 ‘陈扶楹’每日陪着母亲说说话,闲暇时便读书修身,偶尔看看‘小桃’与‘方清微’打理着菜园。 通过调养,‘黠犬’也恢复了普通人视力,而这也让他对生活、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至于母亲‘霜清漪’的嘴里,则总是念叨着: “‘扶楹’啊,娘,也不求你大富大贵,能考个功名,清清白白做官,娶房媳妇,延续香火,娘就心满意足了。” 望着母亲,柔和却显得沧桑的面孔,‘陈扶楹’不由点了点头。 第108章 纷争 转眼,又是一年,二月中。 ‘幕云国’京城贡院外,人头攒动。 ‘陈扶楹’穿着质朴的青布衫,与一众举子们并肩而入。 有人见他衣着朴素,暗暗嗤笑;有人听闻他是从乡野而来,更是投来鄙夷、蔑视的目光。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未来会搅得整个京城雨动风摇。 会试放榜那日,红榜前,围得水泄不通。 ‘方清微’挤在人群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其目光紧紧盯着榜单最上方。 “咦!这是谁高中了!” 一个离得近的老秀才,突然高呼: “会元!陈扶楹!” 人群瞬间炸开,纷纷转头寻找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状元郎。 ‘陈扶楹’从人群后走出,他神色平静,接过差官递来的会元牌,阳光倾泻在其脸上,映出几分清隽,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那些先前嗤笑他的人,此刻都羞红了脸,甚至低着头不敢直视,有的恐是胆子小,怕被报复,吓得缩在人群后,生怕被认出来似的。 ‘方清微’笑着迎了上去,眼里闪着兴奋: “我就知道,公子最棒!” ‘陈扶楹’手握着象征着‘会元’的身份牌,目光望向幕云国皇宫方向,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取这功名,当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于那前尘旧事,也该随着烟雨,消散在风中,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山水不相逢。” ‘幕云国’皇宫大殿,金砖红木端是庄严霸气,‘陈扶楹’手持会元牌,垂首立于阶下。 殿内寂静无声,两旁的香炉里,有着丝丝缕缕的烟气往上飘,嗅之让人提神醒脑。 缠绕着金龙的宽大龙椅上,一道身影身着明皇九龙袍,面容不怒自威: “陈卿,文采卓绝,其策论中‘工农商互济’之策,甚合朕意。” ‘幕云国’皇帝陛下‘郑承垣’,抚着胡须,其目光转向下方左侧首位: “国师以为,当委以何职?” ‘陈扶楹’顺着视线方向望去,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震。 只见左侧众大臣上首位,一中年男子身着绣着日月星象紫金袍,面容清癯,眉宇间竟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 他指尖,捏着一串黑石念珠,眼帘半垂,声音平淡,显得毫无无波: “陛下,陈会元初来乍到,可先入翰林院修史,观其心性。” 这说话的便是‘幕云国’的国师,‘陈研舟’。据说他能窥天机,掌国运,诛魔邪,甚至连皇帝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听说,国师与我同姓,难道……” “不……怎么可能……若是我父亲真是当朝国师,又怎会弃我母子如无物。” 心中自嘲了两句,‘陈扶楹’躬身领命,在退出大殿时,他的视线与‘陈研舟’交汇,竟有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那眼神带着凉意,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既洞查这一切,同时又审视这一切。 几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在翰林院的日子,也并不平静。 ‘陈扶楹’刚接手整理前朝史料,就发现几卷关于‘诡异的秘术’的残卷不翼而飞,而负责看守的老翰林也在次日‘意外’失足落入御城河。 陛下‘郑承垣’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然‘翰林院’的诸位同僚,却讳莫如深,更有甚者还劝说‘陈扶楹’,告诫他“少趟这趟浑水”。 当天夜里,‘鬼姬’身形突然闪现: “主人,老翰林死前,似乎见过一位神秘人,据说那些残卷,记载着‘活祭续命’的禁术。” ‘陈扶楹’若有所思: “听说‘鬼族’有习俗,会佩戴一种质地阴寒黑石。” 提到‘诡异’,‘陈扶楹’不禁联想到,‘国师’‘陈研舟’手中的黑石念珠。 “莫非……” 心里想着,‘陈扶楹’不禁摇头否定: “怎么会,人族与鬼族势同水火,‘国师’又怎么可能是‘鬼族’奸细,再说其身上也无半分‘阴寒’之气。” 皱眉间,‘陈扶楹’不由叹息道: “线索,果然是断了……” 之后的几日,‘幕云国’三皇子与十四皇子争储,竟派人来拉拢‘陈扶楹’。 三皇子遣人送来一箱黄金,至于十四皇子则递上密信,直言说: “今日,若陈会元,愿助我,那他日,吾必以相位厚酬”。 ‘陈扶楹’将黄金与密信,原封归还,其本意是想置身事外,却不想再一次朝会上被‘陈研舟’一句话,推到了风口浪尖: “陈会元,处事公正,可任,监查御史,主调和皇子争端。” 听闻这话,‘陈扶楹’眉头紧锁。 国师‘陈研舟’此举,无疑让他成为了皇权斗争的靶子。 ‘陈扶楹’接过监查史印信的第三日,三皇子的幕僚便堵在了翰林院门口。 为首的是个眼缝狭长的谋士,其手里捧着个锦盒,笑得眼角都堆起褶子: “陈大人,我家殿下说,您是初来乍到,这京中物价贵,特备了些‘薄礼’,还望笑纳……笑纳……” 锦盒打开,里面是十锭马蹄金。 “殿下还说,那十五皇子旗下党羽贪墨军饷,证据在此,若能扳倒对方,那这户部尚书之位,非大人莫属。” 第109章 决定权 ‘陈扶楹’盯着来人递来的信封与锦盒,抬手虚推: “替我谢过,三皇子殿下。” “只是本官刚任监查御史,若私受馈赠,恐怕会落人口实。” “这些金子,还请带回……” 说着,‘陈扶楹’目光落在谋士腰间的玉佩上,眸光闪烁不定: “至于军饷贪墨,本官自会彻查,若当真属实,绝不姑息。” 闻言,谋士的笑,僵在脸上,他将手中锦盒重重合上,同时撂下一句“望陈大人,好自为之”,便悻悻离去。 不出半日,十四皇子遣人夜访御史台。 来的,是个身着紫纱衣,容颜俏丽的女子,她手捧紫檀木匣,语气温软轻柔: “陈大人,我们殿下说,那三皇子在北防募养私军、死士。” 说完,她莲步轻移,似有香风迎面。 就见她揭开木匣,继续道: “这是花名册,‘陈’大人,只需在朝堂上递出去,将来我们殿下登基,那您便是开国功臣。” 而木匣之中,果然是本厚厚的册子,想来其上不仅记着私军、死士的姓名籍贯,还有那象征三皇子身份的私章。 ‘陈扶楹’并未翻看,却是突然笑道: “烦请姑娘,回去告诉十四殿下,募养私军、死士乃谋逆大罪。” “至于这名册……本官若是接了,岂不是成了共犯,有嘴也说不清?” 一边说,‘陈扶楹’一边将木匣合上,推到女子面前: “殿下心意,我已知晓……至于北防军务,若确有疏漏,明日早朝,我自会奏请陛下彻查。” 紫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便抱着木匣,消失在夜色里。 一旁,‘方清微’眉头紧锁: “公子,他们分明是逼您站队。” “军饷贪墨牵扯十四皇子背后的母族,三皇子的私军名册,又藏着三皇子勾结反叛的证据。” “无论您接了哪样,都会被对方针对,而卷进死局。” ‘陈扶楹’望着窗外的月光,指尖在桌案上画出模糊的北方防线轮廓: “他们想要的,也并不是结果,而是我的立场。” “但,越是如此,我偏偏不能站队任何一方,君王之道,在乎制衡约束,至于我,不过是陛下,亦或是‘国师’手中棋子罢了。” 次日早朝,‘陈扶楹’果然递上两封奏折。 其一,弹劾户部克扣北防军饷,却只字不提十四皇子母族,只说‘吏员失察’;其二,奏请核查北防事务,但也没提及私军、死士,只说‘边军编制混乱,恐生哗变’尔尔。 ‘幕云国’皇帝‘郑承垣’看过奏折,当即下令: “着‘陈扶楹’监查户部与北防军事要务,三皇子协查户部,十四皇子协查北防。”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 而这道旨意,似乎含有深意,亦让满朝文武官员哗然。 毕竟,谁都知道三皇子与户部尚书是姻亲,十四皇子的叔父就镇守在北防要塞,让他们协助调查,无异于找猫看鱼,纯属送鱼入猫口。 三皇子,脸色涨红,似乎是有些怒气,但也并未多言: “儿臣,遵旨!” 十四皇子,也跟着附和: “儿臣,尊,陛下旨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位皇子眼中都有着火气,甚至是杀意。 就在此时,‘陈扶楹’再次开口,躬身道: “陛下,有两位皇子坐镇,定能震慑宵小。臣只需带一队御史,届时核查账目与编制即可。” “然,若有阻挠,还请陛下圣裁。” 话到此处,‘陈扶楹’语气刻意顿了顿,其目光扫过两人,意有所指: “何况,两位皇子向来奉公守法,难道还怕查?” 简单一句话,堵得两人,均是哑口无言,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领旨。 接下来的半月时间,‘陈扶楹’带队众人,每日泡在户部库房与兵部卷宗里。 三皇子派人送来‘茶水’,里面掺着会损伤神志的药粉,‘陈扶楹’转手递给替他倒茶的小吏,笑着说道: “既是殿下赏赐,那你便替我喝了吧。” 小吏脸色煞白,可面对‘陈扶楹’,他不敢有丝毫拒绝。 据说当天夜里,有人发疯似的,学狗叫了一晚上,最后愣是在狗窝里睡了一夜,不过却再没有醒来。 三皇子得知消息,怕引火烧身,也再不敢随意动手。 十四皇子则更直接,他让人将北防的卷宗藏起来,只给些无关痛痒的旧账。 对此,‘陈扶楹’也不恼,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扶楹’先是带着人,在兵部库房住下,白日翻找,夜里就点着油灯核对,结果硬是从一堆废账里,找出,十四皇子封地瞒报的税银数目,以及三皇子通过外戚挪用军饷的流水。 铁证如山,但他并没有声张,只将证据抄录两份,一份锁进御史台的密库,一份派人送给国师‘陈研舟’,且附上了一张字条: “两位皇子,虽有小过,但念及皇室颜面,或可从轻发落。” 好家伙,‘陈扶楹’直接将决定权丢给了‘国师’,毕竟‘国师’才是‘云崖国’的支柱。 当然,用‘陈扶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你看,我查也查了,该有的结果,也给到了,至于后面怎么判,不好意思,两位皇子都是皇室成员,还是交给‘国师’与‘陛下’来发落吧!” 第110章 该死 ‘陈研舟’收到字条时,正在摆弄着那串黑石念珠。 他看着抄录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与玩味。 “这小子,竟懂得借我的势,既拿捏了把柄,又卖了人情,把问题丢给了我和陛下,更没没撕破脸皮,留了空间和余地。” “……有趣……真是有趣……我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翌日,国师‘陈研舟’在朝堂上‘无意’间提及: “近日,听闻户部与兵部核查受阻。” 说完,他对着上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继续开口: “陛下,不如派禁军协助‘陈御史’,若谁敢阻挠,皆以抗旨论处。” 此话一出,众大臣可都是老狐狸,有了这道旨意,就等于为‘安全’上了把保护锁。 果不其然,就如同商量好了似的,陛下‘郑承垣’,下旨准奏。 而有了皇谕,有了禁军撑腰,三皇子和十四皇子有了顾虑,再不敢随意施展耍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扶楹’将证据一点点收集。 最终,还未等陛下重罚。 三皇子便主动请旨,削了户部的监察之权。 至于十四皇子,也自请交了北防兵权,算是断尾求生之举。 待风波平息,三皇子与十四皇子私都低调了许多,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嚣张。 对陛下,对‘幕云国’,也是最好的交代。 夜深人静时,‘方清微’替‘陈扶楹’轻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悄声耳语道: “公子,您这招借力打力,真是绝了。” “这次,既维护了自己的立场,还能挫一挫对方气焰。” 闻言, ‘陈扶楹’则有着另外的想法: “这次,主要是因为‘国师’,替自己说了话,才让三皇子和十四皇子误以为我是‘国师’的人,故此,才不敢下死手。” 思索间,‘陈扶楹’用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他突然觉得,这盘棋,远比想象中,要更复杂。 “将我推上风口浪尖的是他,助我帮我的是他……倒是,真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不知是想到什么,‘陈扶楹’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不管他有着什么目的,这场周旋,我接下了。” “至于,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端倪,也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另外一头,在三皇子的寝宫内,三皇子‘郑临川’眉头紧皱。 “殿下,那‘陈扶楹’已经派人查到了‘暗营’。” 其心腹幕僚,低着头,声音发颤道: “只是,那批从北疆调回来的‘战马’,实则是私军、死士的花名册,这要是被他翻出来……” 闻言,三皇子,猛地一拍桌案,发出闷响: “他敢!” 这‘暗营’可是他瞒着父皇,偷偷练的私兵,其粮饷用度,几乎全靠挪用户部的赈灾款,这事一旦曝光,别说是争储了,怕是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交还北防兵权事小,这毕竟只是明面上的,但这‘暗营’,却是他近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心血,绝对不容有失。 “必须让他闭嘴。” 三皇子拳头紧紧攥起: “就算是国师护他又如何?” “只要下手干净些,一个刚上任的小小御史而已……死在哪个巷口,还不是我说了算?” 同一时刻,十四殿下‘郑景安’的寝宫里。 一幅精修的咏春图,被其剪得粉碎。 “殿下,那‘陈扶楹’,查到盐引了。” 之前‘陈扶楹’有过一面之缘的紫衣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消息传,‘陈扶楹’带人,在盐场挖出三船私盐,账上记着是‘赈灾安民’,实则全被您的母族运去了黑市……就连当年替您顶罪的盐官之子,也已经被他找到……” 闻言,十四皇子气到身体颤抖。 那三船私盐,牵扯着他母族,近乎半个朝堂的势力,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该死。” 十四皇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留着他,就是留着一把,随时会捅进心口的刀。” 说话时,他眼神发狠: “既然如此,‘落影’。” “找机会动手,给我烧了整个御史台……连带他和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此时此刻,这早已不是简单的‘站队’问题,而是生死存亡的博弈。 这一点,无论三皇子,还是十四皇子,都很清楚。 他们不愿受制于人。 但只要‘陈扶楹’还活着,只要那些证据和把柄还在,那他们就永远活在,被随时掀翻的恐惧里。 这场生死之斗,也唯有死,才能让这危局彻底终结。 夜晚时分,翰林府院,‘方清微’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针尖泛着乌青。 “公子,这莲子羹里,有毒。” ‘陈扶楹’正翻看着手中书册。 闻言,也只是淡淡抬眼,语气轻飘飘的说道::“这两位皇子,倒是急不可耐。” 说话间,‘方清微’将银针收起: “送羹的侍仆,已经被扣在偏院,‘鬼姬’姐姐一出手,那家伙就什么都招了……说是,三皇子府的管家指使的。” ‘陈扶楹’颔首,目光再次落回书册: “留着他,应该有用……” 第111章 鬼面阎罗 次日午夜,西房突然窜起火苗,干燥的窗纸瞬间被灼穿,浓烟呛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扶楹’站在廊下,看着被扑灭的残火,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公子,是十四皇子的人!” ‘方清微’去而复返,但她的手中却攥着一片紫色衣料。 这是之前,‘方清微’从放火之人的袖口扯下来的,上面一抹特殊的香粉味,似曾相识。 “是那,紫衣女子!” “看来,这十四皇子的手段,倒是比三皇子直接得多。” 说话时,‘陈扶楹’目光闪烁。 接连两日的危机,不仅让‘陈扶楹’成为了京都议论的焦点。 有人说他得罪了皇子,怕是活不过下个月;也有人猜他手里握着什么把柄,才敢如此硬气。 于是,在第三日半晚,‘陈扶楹’刚查完户部库房,独自走到巷口,就被十几个黑衣人截停拦住。 为首的目露凶光狞笑着拔刀: “陈大人,有人想要买你的命,今日,送你归西!” “就凭你们……” ‘陈扶楹’语气冷然,竟丝毫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区区文臣,柔弱之躯,怎么?还想反抗不成?” 其刀剑尚未出鞘,巷口突然传来马车轱辘声。 ‘国师’‘陈研舟’的紫金马车缓缓停在巷口,车帘掀开,只见他半倚在车壁上,指尖捻动着黑石念珠,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往常: “皇室年轻一辈,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让那群黑衣人,颤抖如筛糠。 尤其是领头之人,显然认出了来人,他神色骤变,结巴道:“国、国师……” “回去告诉背后之人……” ‘陈研舟’目光扫过众人: “陈御史,是陛下钦点的监查官,动他,便是抗旨。” 众黑衣人,面面相觑,但终究不敢违逆国师的意思,于是恶狠狠地瞪了‘陈扶楹’一眼,便仓皇离去。 “谢,国师解围。” ‘陈扶楹’拱手,面色平静。 心头却思绪万千:这偏僻巷口,‘国师’的马车,真是‘恰好’路过??? ‘陈研舟’微微颔首,他从袖中取出个瓷瓶递,抛向‘陈扶楹’: “近日,风波不断,‘陈御史’想必心神颇为不宁。” “这是凝神丹,睡前服一粒,可安魂,静心,凝神。” ‘陈扶楹’接过瓷瓶,其指尖不经意触到‘陈研舟’手上皮肤,那温度竟有着一丝寒凉,像是久居阴处之人。 疑惑间,他低头拜谢,但眼角余光,却瞥见‘陈研舟’的念珠,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鬼族’人最喜欢的配饰,可以滋养阴力,且只有血脉高贵的‘鬼皇一脉’才配拥有。” “等等,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心中念头一闪而逝,‘陈扶楹’越发不敢细想下去。 回到御史台内院,‘陈扶楹’将瓷瓶交给‘方清微’: “去验验,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方清微’出身世家,曾学过辨识草药,对毒物尤其敏感。 待‘方清微’走后,‘陈扶楹’又唤出‘鬼姬’: “走,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夜时。” 此刻,某处民房小院之中,十几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起。 “可恶!就差一步!若不是‘国师’突然出现,我们早就得手了!” 那面容凶狠的黑衣人首领,粗喘着气,狠狠地砸了下墙壁,这才转身看着众人道。 闻言,其他黑衣人,均是咬牙切齿、目露不甘之色: “大哥,定是‘陈扶楹’早有准备,否则怎会这般巧合,竟然遇到了‘国师’……” 一黑衣人说道。 “实在不行,我们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上姓陈的小子垫背……” “若是完不成十四殿下的命令,等我们回去,都会受到严惩。” 望着众兄弟一个个情绪激动,凶狠男子抬手按住旁边一人肩膀,寒声喝道: “此事有‘国师’参与,冲动就是死路一条!” “届时,别说是殿下,就算皇帝陛下亲至,也保不住我们,那可是有着‘鬼面阎罗’之称的‘国师’” 随即,其话语一转,又再次说道: “当然,今日之事,必不会善罢甘休,先回去禀报殿下,一切自有殿下定夺。” “回去?” “恐怕……你们是回不去了……” 黑幕中,突然传出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直惊的众人面色狂变。 “是谁!” 凶恶男子神情更显地凶厉,尤其是一双眼睛几乎是死死盯向声音传来方向。 只见一素袍青年,带着一身姿窈窕,深帽罩头的黑子女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直到看清来人,领头的凶恶男子,由惊转喜道: “原来是你。” “我们不曾寻你,倒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既然如此……” 话说到这,他回头看向一众下属,这才继续狞声喊道: “兄弟们,给我上,为十四殿下,建功的机会到了!” 第112章 血脉 语落,一众黑衣人,纷纷提刀冲来。 “不知死活!” ‘陈扶楹’嗤笑一声,随即下令: “‘鬼姬’。” “此等,极恶之人,除之必尽。” 一时间,鬼啸连连。 只见,‘鬼姬’移动的瞬间,黑雾弥漫整个小院。 随之而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骇然惊恐声: “饶命!饶命啊!我给你们烧纸钱、给你们修祠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过来!当初……当初是我,是我色迷心窍,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不是我!是他!是他们逼我的!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要索命,就找他,放过我……放过我……” “别杀我!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杀了我,他们可怎么活!我……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们磕头……” “你们别过来!这样……我有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金银珠宝、良田宅院,全是你们的!只要你们能放过我……这些全都是你们的……” “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是你……是你自己命薄,跟我没关系!你,你不能不讲理啊!……高抬贵手,放过我……放过我吧!” ‘陈扶楹’立于黑雾之外,不由出言感叹: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尔等当初逞凶作恶、草菅人命之时,怎会想到今日会这般?” “这世间,从无侥幸,因果循环,也从不会缺席,你等今日下场,终不过是咎由自取,更怨不得旁人。” 回归后,‘方清微’带着结果回来,她脸色凝重: “公子,丹药里掺了‘血引草’,虽然剂量极少,但长期服用,会让血脉变得格外活跃……像是在……”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扶楹’接口说道: “像是在给某种‘血炼’秘术做准备。” 说话时,‘陈扶楹’捏着瓷瓶的手,骤然收紧,那瓶身冰凉得有些刺骨。 他突然想起,‘陈研舟’递药时,那种若有似无的审视目光,又想起那串诡异的黑石念珠,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 恰在此时,‘方清微’将手中捧着的一卷泛黄的画像,递过来说道: “公子,这是从老翰林遗物中找到的。” 闻言,‘陈扶楹’将画卷展开。 画像上,一女子身穿华服,气质高贵典雅,其眉眼温婉,那如水般的温柔笑颜,竟与‘陈扶楹’的母亲,一模一样。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画中女子更年轻一些,气质高贵不似普通人。 在画像右下角的落款处,虽然被水渍给晕染,却也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舟’字。 “舟……” ‘陈扶楹’喃喃念着这个字,‘陈研舟’的名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相似的眼眉,象征某种血统或身份的黑石,掺着‘血引草’的丹药,还有那与母亲面容相似的画像…… 无数线索,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想起,母亲曾无数次独坐小院中,诵读着这样一首诗: “孤‘舟’一去杳无音,稚子牵衣问东西。 欲语凝噎肝肠断,空流泪光对旧心。” ‘陈扶楹’心中发闷,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冷的像冰: “‘清微’,通知下去……给我查清两件事。” “第一,查‘陈研舟’成为国师前后的所有履历。” “第二,查二十年前的‘仙灵大陆’,究竟有何大事发生。” “是。” ‘方清微’领命,她见‘陈扶楹’面色严肃凝重,自然是不会多问什么。 而此刻窗外,早已亮如白昼。 国师府内院,纵使天光大亮,包裹严密的房屋内,依旧黑暗,唯有几盏烛火,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光。 ‘陈研舟’坐在桌案前,其上一颗黑色的水晶球里,正映出‘陈扶楹’书房中的身影。 随着,他指尖划过,黑色水晶球里的画面,犹如水纹般扩散消失。 “嗯,真是我的好儿子,这同源的血脉,果然骗不了人……你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对吗?” 说话间,‘陈研舟’的眸子里透着玩味和揶揄: “人类……真是一种可笑的生灵……” “他们既藏着掏心掏肺的纯粹善良,也有裹着蚀骨阴狠的真切邪恶,人生百态,可叹可悲的无奈,真是讽刺又可笑!” “对了,还有这该死的情感……难道不是只有永恒的力量,才是‘强者’唯一的追逐嘛……” 一边说,他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黑石念珠,似乎在吸收着里面的‘诡异’力量: “这副躯壳,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研舟’抚着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几乎微弱得难以觉察。 “但现在不同了,我的孩子,你的身体会是最好的‘容器’。” “既继承了你母亲家族最为纯净的血脉,又拥有我的高贵的‘血统’……”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的‘诡异’之力,为什么变得那么微弱……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获得你肉身之时,便是我,重获新身之日。” “当然,最有趣的……还是棋子,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如此一来,这盘棋,才更有滋味。” “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诡异的笑,挂在‘陈研舟’的脸上。 第113章 容器 同一时间,‘御史台’内院之中,‘陈扶楹’将那瓶‘凝神丹’掷进火盆。 丹药遇火炸裂,散出淡淡灰暗腥气。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掌心被指甲刺破,隐隐有血迹溢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单凭你曾伤害过母亲,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翌日,‘鬼姬’伴着夜色潜回。 “主人。” ‘鬼姬’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她刚从国师府外围探查回来。 “国师府有阵法护持,‘鬼姬’无法靠近,通过入侵几名国师府外出办事的家丁护卫,得知‘国师’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据说,他是修习秘术归来的隐士,因精准预言了当年的旱灾,被先皇封为护国国师。” ‘陈扶楹’指尖轻点,不由皱着眉,出声询问: “从何处而来?” “赤焰域,炎阳洲。” ‘鬼姬’的声音,依旧显得冷幽。 可这话到了‘陈扶楹’耳中,却有了更多想法。 “二十年前……赤焰域……炎阳洲……” 二十年前,正是‘陈扶楹’的生年,‘赤焰域’‘天羽洲’是他的家乡,至于‘炎阳洲’地处西南低处,更是紧靠黄泉‘鬼域’,是整个‘仙灵大陆’最混乱血腥的战争地之一。 “我娘说,我生于九月初七。” ‘陈扶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 那就是,‘陈研舟’,那个母亲曾经闭口,都不愿提及的男人,就是他,从未谋面、甚至不知其生死的父亲。 虽然不敢相信,但根据目前的线索来说,这个可能性,非常之高。 ‘方清微’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见‘陈扶楹’神色凝重,他将茶杯轻放在案上: “公子,血引草,多用于‘血祭’秘术,据说能牵引同源血脉,若是配合特定的阵法……”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 “甚至能将一人的神魂,渡到另一人身上。” “夺舍。” ‘陈扶楹’吐出两个字,其指尖在桌案上,连续敲击三下,仿佛次次入心: “ 他要的,不仅是我的躯壳,还要借三皇子和十四皇子的手,逼我走投无路,让我主动投靠他,甚至心甘情愿的,成为他‘容器’。” 三皇子的暗营私兵、十四皇子背后母族走买私盐。 这一切,看似是冲着他来,实则是‘陈研舟’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些‘恰好’被查到的证据,紧随其后的危机,全都是‘陈研舟’布下的诱饵,那是一步步将他推向,只能依附国师府的绝境之路。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清微’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跟着‘陈扶楹’多年,却从未见过他有过如此冷冽的眼神。 “既然,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我便被他算计。” 说话间,‘陈扶楹’突然笑了,其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清微’,差人去给三皇子递个消息。就说,我愿意将暗营的账册‘还’给他,条件是,他帮我扳倒十四皇子。” ‘方清微’闻言一愣,同时有些不解: “公子,这岂不是……” “这是饵。” ‘陈扶楹’接口道: “‘陈研舟’想借两位皇子之手,逼着我走投无路,那我就偏要让他看看,我如何在这漩涡里,将他的棋子,变成我手中的刀。” 说完,‘陈扶楹’再次看向‘方清微’: “你再去寻十四皇子,就说我手里有三皇子勾结敌国的证据。” “公子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方清微’眼睛一亮。 “不止。” ‘陈扶楹’目光中,透着无比深邃的光芒: “我要让他们斗,斗得两败俱伤,更要让‘陈研舟’以为,我已经被逼到,只能用这种下等手段自保,让他放松警惕。” “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短短三日,朝堂之上,果然炸开了锅。 三皇子突然上奏,弹劾十四皇子母族私贩盐引、贪墨税银,呈上的证据,正是‘陈扶楹’给他的私盐账册。 而十四皇子则当庭哭诉“冤枉”,因为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 他拿出‘陈扶楹’给的密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皇子私通敌国、意图谋反。 此事,朝堂之上,闹的是沸沸扬扬。 陛下‘郑承垣’当廷震怒,将两人收押后审问,至于‘陈扶楹’,则成为了一名‘局外人’,或者说是‘执棋者’。 散朝后,‘陈研舟’的马车,‘恰好’停在宫门口。 车帘掀开,对方就这么看着‘陈扶楹’,眼底带着一丝‘赞许’: “倒是有些手段,既让他们互相撕咬,同时还能抽身而出。” “你,很不错……” 听着,对面的赞扬声,‘陈扶楹’不露点滴痕迹,低头道: “国师大人谬赞,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若没有国师的提点,下官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陈研舟’闻言,干笑了一声。 他递出一个锦盒,这才继续说道: “这是‘养魂丹’,比较之前的丹药,更为惜珍。” “你连日操劳,也该好好歇歇。” ‘陈扶楹’接过锦盒,其指尖故意在对方手背上碰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再次让他心头一凛。 ‘陈扶楹’躬身道谢,只是看着马车驶远,那眼底的瞳光闪烁的越发剧烈。 “这……竟然是‘诡异’的气息……” 第114章 对弈 上次,‘陈扶楹’以为是感知错了,因为那黑石串珠本身就有些阴寒诡异。 对于修炼至刚至阳功法的修士,这黑石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但这次,‘陈扶楹’可以肯定,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陈研舟’本身,他才是真正‘诡异’的源头。 回到御史台,‘陈扶楹’打开锦盒,里面的丹药,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陈扶楹’稍稍凑近闻了闻: “竟然是‘牵魂草’!长期服用,会让人神魂昏沉,如同待宰羔羊!” 想了想,‘陈扶楹’将锦盒合上,递给‘方清微’: “把丹药研磨成粉末,混进食物和水里,去喂养城中的流浪狗。” ‘方清微’接过丹药,却忧心忡忡: “公子,您这样,若是被那‘国师’察觉……” “放心。” ‘陈扶楹’起身走到窗边,其目光远眺似乎正是国师府的方向: “我已经命令‘鬼姬’用‘诡异’之力,制造幻境,同时封锁了整个空间。” “他以为我在他的掌心里跳舞,却不知,我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棋眼之上。” 说完,‘陈扶楹’回到桌案前,用手指指着地图一角道: “下月十五,皇室要举行祭天仪式,‘陈研舟’会亲自主持。” “此处,皇道龙气凝聚,配合天时,地利,有夺天地造化之效。” “不得不说,他选了个好地方,利用皇家龙气,来完成他的夺舍。” ‘方清微’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张着小嘴,恍然道: “公子,难道是想……” “没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付‘诡异’,最好的办法,同样也是诡异。” ‘陈扶楹’的声音,在夜风中带着寒意: “只要他敢下手,那我便让他看看,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窗外月光穿过云层,照亮其眼底的锋芒。 而国师府内,‘陈研舟’看着水晶球里‘陈扶楹’‘疲惫’的身影,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只是,他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切,不过只是‘诡异’塑造的假象罢了。 对弈之时,棋局已乱,然执棋者,却浑然不觉。 祭天仪式前,最后一夜。 月色如霜,似是浸透了皇城的每一寸角落。 ‘陈扶楹’站在窗边,远眺星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蔓延。 皇家祭坛,已被‘陈研舟’的人严密布控,隐约可见阵旗在夜风中翻动,构成十二幅连贯的星图,正是夺舍秘术里的“星辰夺天”。 连天都可夺,何况乎区区肉胎。 至于,三皇子与十四皇子的争斗,不过是故意演给外人看的戏码而已。 其目的,是为了转移视线,如此一来,也就没人会注意祭天仪式的不同寻常。 ‘陈研舟’所布之局,按照周天星象方位排列,而祭台正中,那颗足有拳头大的黑石,便是阵眼。 祭天当日,从破晓起,中央街道上就挤满了人。 卖糖画的小贩,推着独轮车穿梭在人群里,孩子们想追着风满街跑,却被大家长一把拉住。 当然,也包括其他人,都在议论着‘祭天’大典。 “听说了吗?今儿要祭天,听说,国师能求得来年,风调雨顺呢!” 身穿麻布衫的汉子,踮脚往祭坛上瞅,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热乎炊饼。 旁边的老秀才,捋着胡子摇头: “怕不止是祭天。” “昨儿我在茶馆还听某位禁军校尉说,国师要当众指认出‘灾星’,说是能断了几年的灾厄。” 人群嗡嗡议论。 然,祭坛两侧的白石玉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 皇室宗亲们,穿着朱红蟒袍,按品级依次排开,‘幕云国’陛下的龙辇压轴而至,珠帘晃动间,隐约能看见皇帝‘郑承垣’,那威严的侧脸。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青色官袍在台阶上铺成一片,三皇子和十四皇子的仪仗虽在,却没了往日的张扬,就连马车帘布,都紧紧闭着,显得很是沉默。 ‘陈扶楹’跟着监查御史的队伍,走在东侧台阶时,其眼角余光扫过看热闹的人群,‘方清微’混在其中。 他收回目光,视线终是落在祭坛中央的‘陈研舟’身上。 对方穿着绣满星象的祭袍,手中法杖拄地, 十二星图阵旗环绕四周,而祭台中央的黑石也随之光华流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吉时到!” 约莫,午时前一刻,礼官的唱喏声,刺破喧闹。 随着人群变得安静,‘陈研舟’举起法杖,声音透过法力,传遍全场,连最外围的看热闹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幕云立国五百载,近岁却灾祸频发,皆因星辰错位,诅血降临!” 说完,他猛地转身,其法杖指向‘陈扶楹’: “此子,便是诅咒的源头,故,引得上苍降怒,若不除之,将国无宁日!”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不是新上任的御史大夫‘陈扶楹’么?” “没错,就是他,前段时间与两位皇子殿下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没想到竟是身带诅咒的‘天弃’之人。” “……看着斯斯文文,人摸人样,想不到会是灾厄的‘祸端’?” “对,竟然,国师说他是祸根,那可得赶紧除了啊!” 第115章 万灵血丹 人群议论纷纷。 而‘幕云国’皇帝‘郑承垣’,却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沉声道: “国师,可有证据?” 身为国君,自然也不能听风便是雨。 否则,这帝王威严何在! 闻言,‘陈研舟’手中法杖高举,同时直指正午时分的太阳。 “证据在此!” 随着语落,原本正午还有着温暖的阳光,瞬间变得黯淡起来。 紧接着从一角开始,就如同‘太阳’被某种恐怖存在咬去了一块似的。 让人悚然的一幕,就发生在所有人眼前。 “这,这一定是上苍的惩罚。” “天象异动,绝非偶然!必是上天记恨诅咒之人,才会连累众生!” “此人,触怒苍天,天意,是天意,才会降下惩罚!” 在人们的惊恐叫喊声中,太阳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青天白日,也肉眼可见的暗黑了下来,让人心中惧怕骇然。 文武百官,和一些不知情的百姓见状,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呼: “请陛下,下旨。” 人们纷纷跟着大喊: “杀了他!杀了祸端!” ‘陈扶楹’冷眼望着一切,他突然抬眼看向‘陈研舟’,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所有声音: “诅咒?祸端?敢问国师,可记得我母亲何姓?我生辰何日?” ‘陈研舟’闻言,脸上闪过少许诧异,稍闪即逝,冷笑道: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今日,便以你咒血为引,祭祀苍天!” 他猛地顿下法杖,十二星图同时亮起荧光。 “星之力,缚!” 光芒交汇,如锁链般窜出,瞬间将‘陈扶楹’缠在中央。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有胆小的,害怕似的捂住了眼睛,有些胆大的,则踮脚张望,他们个个都忘了呼喊,仿佛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公子!” 人群中,‘方清微’拳头紧紧攥起,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但她却依然谨记,‘陈扶楹’来前的交代: “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冲动……” 情况在变,此刻无论是皇室,百官还是百姓,全都如提现木偶般,瞬间呆立。 他们的五感被彻底懵逼,周身气血也如沸腾的红雾般向着祭台半空汇聚。 “万灵血丹,真是好大的手笔!” 就在此时,被晨光锁链缠住的‘陈扶楹’突然笑了。 他没挣扎,反而高声开口道: “‘陈研舟’,你处心积虑设计这一切,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继承‘虚灵’之体吗?” 闻言,‘陈研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 此刻,‘陈扶楹’的声音,恰似透过祭台空间缓缓传出: “二十年前,你抛弃我和娘,为的就是等我觉醒‘虚灵’之体,躲我血脉神体……只是可惜,当你看到我时,就已经知道我灵体有损,本源有缺,自知不可能达成所愿……” “嗯,让我想想,你之所以会选择在皇家祭天大典上动手,其目的就是想用整个皇朝之人,来填补亏空么……只不过,这也会是你,最大的破绽,对吗?” “‘道’是万物宇宙的核心,而‘德’却是‘道’的在外显化。” “所谓‘修行’,修得是‘行为’……” “而如今,你之行为,失‘德’,更非‘大道’。” “真要算,只算是个……‘邪魔歪道’……” 话音未落,‘陈扶楹’突然扬手。 其指尖金色灵力骤然爆发,光芒锁链随之消弭,就像初春融雪般,一点点将锁链化去。 “血饲道,魂渡人。” “躯为炬,心作霖。” “神形灭,济苍生。” “令曰:身饲大道,魂系苍生。” 内心独白: “我不怕死,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好怕的。” “可,就因为我要是死了,却让那些无辜的人,跟着我一起遭罪、送命,那,我成什么了?” 光芒中,细碎光点,仿佛是无数的记忆碎片有简陋小院里母亲叮嘱,有梦中世界过往的经历片段一闪而过。 “这是……文道秘法‘言灵术’?” ‘陈研舟’的声音再发颤: “你疯了,竟然用‘言灵术’,以身饲天道,求天罚‘诛’我。” “别忘了,我是你爹……” 在光点碎片的冲刷下,整个祭台化作齑粉。 当然,也包括,站在祭台中央的‘陈研舟’。 “爹?” “不,娘从未提过你,因为你不配……” ‘陈扶楹’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湖上的雨。 “不……” ‘陈研舟’想要有所动作,身体却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原处,渐渐风化消散。 他目光死死盯着‘陈扶楹’,似是有着不甘。 此刻阵法,被‘陈扶楹’‘身饲大道’的伟力一冲,人们竟纷纷挣脱了束缚,他们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 神情从茫然,到惊恐骇然,再到涕泪声扬。 最先回神的是个十二三岁少年,他衣衫褴褛,一眼就认出了身旁的母亲,他嘶哑着喊了声“娘”,便扑进对方怀里哭泣。 其母亲,抱着儿子,随害怕得发抖,却依旧带着少年,转头对着‘陈扶楹’消散的方向,“噗通”跪下: “恩人!若不是您,我母子,这辈子都得困死在这里!” 第116章 从未改变 一旁,卖糖画的小贩,眼泪混着糖浆,淌在脸上: “大人!是我们错了!” 还有很多被救出的书生,他们对着一个方向躬身跪拜,有人哽咽道: “陈先生,救命之恩,粉身碎骨亦难报!” “多谢,大人救命!” “大人,菩萨心肠,是我们糊涂啊!” 原本的百姓,纷纷动容,甚至有人高喊: “陈大人,救了这么多人,该立生祠供奉!” 呼声一出,立刻引来百应。 而此刻,黑阳也逐渐退去,光明尽复,却未见祭台,未见‘陈扶楹’。 皇室及百官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火辣辣的。 先前他们或附和‘陈研舟’,或袖手旁观。 但此刻,所有人皆是‘陈扶楹’所救,也是个个惭愧汗颜: “陈御史,心怀苍生,我等,皆不及也!” 皇帝‘郑承垣’,走下龙辇,他看着相拥而泣的人们,又看着以化做齑粉的祭台,沉声道: “陈爱卿,救万民有功。即日起,追封‘并肩王’,立‘忠勇祠’,受万民香火!” 然而,这一切,‘陈扶楹’是看不到了。 “哎,傻小子,道在心中,何需以身饲之。” 恍惚间,就在其神魂即将溃散的刹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破黑暗,刺入心田。 那是,一道青影,如流星般掠过。 所过之处,万物停滞,仿佛将空间,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凡人不可见,仿若‘圣人’亲临。 只见青影的指尖,在即将溃散的‘陈扶楹’眉心轻轻一点。 那本已炸开的灵力,瞬间收敛,光晕更是化作一道青芒,将‘陈扶楹’包裹着掠向远空。 “公子……” 外界,‘方清微’还定格在,呼喊悲戚之中。 此刻,同样被青光裹走。 霎时间,空间恢复,却无一人发觉有何不同。 “前辈,我家公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光才刚落地,‘方清微’便焦急问道。 青影,并未急于回答。 他将‘陈扶楹’平放在巨石上,指尖搭上腕脉,眉头微蹙: “本源空无,法力溢散,经脉断毁……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闻言,‘方清微’扑到‘陈扶楹’身边,见他胸口还有起伏,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担惊之余,忍不住的泪如雨下: “公子……他还能修炼吗?” ‘青影’摇头: “他以自身为引,强行撬动法则,本就受损的本源,彻底崩了。” “如今灵力散尽,与凡人无异。” ‘方清微’听闻,心中一颤,却听对方,突然继续说道: “然,大道五十,天演四九,任有唯一。” “或许,能或不能,一切,尚未有定数……” ‘方清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跟着‘陈扶楹’这些年,看惯了他运筹帷幄、通权达变的模样,却未想过有一天,那个能破阵斩邪的公子,会变成一个连提桶水都费力的普通人。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家公子,绝对不会就此‘平凡’下去。 ‘陈扶楹’醒来,已是三日后。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照在其脸上,暖融融的,却感受不到丝毫法力与灵气的波动。 他试着调动气息,丹田处空空如也,周身经脉,也传来如针扎般的疼。 “公子,您醒了?” ‘方清微’端着水过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扶楹’则虚握了握自己的右手,竟发现有些微微发颤。 他不由笑了笑,声音沙哑: “我,成了个废人,对吗?” “不是的!” ‘方清微’急忙摇头,她眼圈泛红,急着说道:“前辈说了,这只是暂时……暂时不能修炼……对了,前辈,他还说,凡人也能走出自己的道……” “前辈?” “凡人自己的道?” ‘陈扶楹’嘴里念叨着,眼睛不由望向了门口。 那里,一青衣,如若青松万古般挺直。 他面带七分笑意和三分佯怒的看着‘陈扶楹’,缓缓开口: “臭小子,这才夺久,怎就成了这副模样?” “秦夫子!!” ‘陈扶楹’心中惊讶之余,似乎又觉在情理之中。 因为来人,正是他‘崖山’的老师,也是他的‘护道者’‘秦遇风’。 ‘陈扶楹’沉默片刻,随即摇头,扶床起身: “夫子,我未能接续‘文圣’衣钵,也辜负了您寄予的厚望与信任!” ‘秦遇风’闻言失笑: “世间事,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你尽力过,便不算真的辜负。” “何况,传承也并非某个人的重担,也容得下错漏与停顿。” “切记,道心仍在,便可继续前行……我,亦或是‘文圣’老师对你的信任,从未改变。” 话到此处,秦遇风用手,指向门外的一株野草,继续说道: “你看这草,土壤可生,石缝里亦可生,它没有灵力滋养,却仍能顶上开花。” “它的道,不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是韧性与不屈。” 说着,‘秦遇风’转回视线,与‘陈扶楹’的眸光平视: “你曾身饲大道,守护苍生,如今没了修为,那便以凡人之躯,重走这世间之路。” “……或许……报以平凡之心,才能真正看懂‘大道’‘苍生’。” 第117章 忘忧 ‘陈扶楹’望着门外野草。 他想起儿时,母亲替人做工,回家时满身疲惫,却给他买回香甜的麦芽糖。 他想起儿时的朋友,是童年最亮的星,如今虽散落天涯,但想起那些疯跑的日子,心里仍旧暖乎乎的。 他想起老宅外的槐树,夏天的蝉鸣,雨后的石板路,和墙角的花草……这些记忆,没有灵力,只有人心。 “谢,夫子指点。” 他缓缓抬手,对着‘秦遇风’恭敬一礼。 身体虽虚弱,但眼神却越发清明。 “即便,成了凡人。纵,岁月辗转,世事浮沉,我心向道,初心依旧。” ‘方清微’闻言,不由眼光发亮,连忙扶着对方手臂问道: “公子想怎么做?” “先学走……” ‘陈扶楹’挣脱了‘方清微’的搀扶,反而自己扶着,离自己最近的墙壁,开始缓慢地移动。 他的每一步,都有些摇晃,但却异常坚定, “……学做一个普通人……而后,再计其他!” ‘秦遇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 而那门外的杂草,似乎也显得更加翠绿,哪怕它卑微到了极致,哪怕它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毫不起眼。 可无论天地如何改变,只要有机会,它就会发芽。 离开‘幕云国’京都的第一个月,‘陈扶楹’摔了一百七十八跤。 他的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顿时一个重心不稳,膝盖磕在旁边的岩石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 以前,一个口诀,一个疾速术法,便能一步能跃过的溪流,而如今却如同垂垂老者般步履蹒跚。 这种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的。 即,心理上的100和实际上的100,并不是一回事。 譬如说,你中了奖金100。 你会想:哎呀,怎么才一百! 但若是丢了100。 你又会想:该死,怎么会丢这么多钱! 所以,人们对于已经得到的东西,往往并不能轻易释怀。 就像是,有些富豪破产后,会选择轻生。 按道理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身无长物,没有什么不同。 就算破产,也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而已,至于放弃生命吗? 这就是原因…… 因为,无法释怀,或者说是心理上接受不了。 可以得到,但不能失去! 这便是人心! 河边,‘陈扶楹’试探着,踩稳河石,溪水漫过其脚踝,冰凉刺骨,却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水流撞击石头的真个过程。 这是以前用法力御空时,从未留意过的生机。 ‘幕云国’的边境小镇,‘陈扶楹’等人,在这里落脚。 ‘忘忧镇’,其实并不大,这里只有一条主街,却聚居着不同地域的族人。 ‘陈扶楹’租了间带院的土屋,院里有棵老榕树,给人一种别样的宁静。 “公子,我去给您买只鸡补补吧?” ‘方清微’看着他膝盖上的淤青,眼圈发红。 她离开‘幕云’京城,也有些时日了,当时走的仓促,也没有带太多银钱,现在也仅仅够维持生计而已。 ‘陈扶楹’失笑摇头,心中也是无奈。 自从彻底沦为凡人。 不,现在这样,说是‘废人’反而更贴切。 但不管是‘凡人’,还是‘废人’,想要生存日常饮食却是无法避免的。 苦笑间,‘陈扶楹’正要用布巾擦去脚踝的泥污,院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被两个壮汉推搡,怀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小杂种,敢来药铺偷药……” 壮汉踹了少年一脚:: “你,还有你那死了的娘,都是废物……没钱还学人看病……” 少年被踢倒在地,他咬着唇,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几包草药: “不,我娘还活着……钱……钱我有……只是着急出门,没带够钱。” “我呸……” 只听另一个壮汉,当即啐声骂道: “你家在镇子上,可是出了名的穷,吃饭穿衣都费劲,那里有钱买药……我看你,就是皮又紧了,找打。” 两人作势就要动手,却被一道声音给拦了下来: “住手……” ‘陈扶楹’拄着拐,带着‘方清微’’开门走出。 此刻,那少年倒在地上,满身泥灰,却如何都不肯松手。 ‘陈扶楹’目光冷冷地盯着两人: “他的账,我结。” 两名壮汉,其中一人,似乎是打量了‘陈扶楹’几眼。 见其衣衫如同,就连走路都住着拐杖,顿时心下走了几分轻视: “就你?” “你知道这药,需多少钱吗?” ‘方清微’闻言,掏出两枚碎银。 一壮汉接过,掂了掂,将银子塞入怀中后,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钱?这点钱,够买什么?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药……” “你~” ‘方清微’气极,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真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这般模样的俏娘子……” 说完,他给另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这才接着说道: “想要给他出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手指着倒地青年,一边说着: “只不过,你得陪我们哥俩,好好玩耍玩耍……” 第118章 无垢之心 肆无忌惮的笑,回荡在耳边。 ‘陈扶楹’脸色,说不出是冰冷,还是淡漠。 但,那双眸子望向两人时,犹如望向两个死人,叫人心里发寒冷。 两名壮汉,觉得有些不对。 茫然疑惑间,就听到‘陈扶楹’开口说了这么一个字: “杀!” 两人还想质问。 可‘方清微’的动作实在太快,从唤处长剑,到光华闪出,再到收回长剑,几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 随着两人倒地,四周顿时涌出‘黑雾’,将所有痕迹泯灭一空。 当然,这一切,都是‘鬼姬’的手段。 此刻,‘陈扶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少年。 这少年也是奇怪,他眼眶通红,却不哭不闹,眼中更没有丝毫慌张与害怕之色。 “你,不害怕?” ‘陈扶楹’有疑惑。 “不怕。” 少年的回答,也是干脆。 “为何?” ‘陈扶楹’又问。 “他们该死。” 少年回答依旧干脆。 “我,我帮你劈柴。” 很突然的,少年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让‘陈扶楹’和‘方清微’都有些促不防及。 少年,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我,我只会劈柴,做些杂活。” 他挠着头,貌似有些不好意思。 “好。” ‘陈扶楹’也没有拒绝。 一切,自有因果。 少年闻言,先是爬起身,他的眼睛飘向柴垛,而后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草药,似乎有些犹豫和纠结。 ‘陈扶楹’不由失笑道: “柴随时可以劈,你且先回去为母亲煮汤药。” “有,有道理。” 少年,眼睛一亮,猛的点头,随即转身就跑出了小院。 只是,下一秒,这少年又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恩,恩人……我,我叫‘阿牛’……‘曾’……‘曾阿牛’我,我去去就回……” 喘息着,把话说完,这叫‘阿牛’的少年,再次跑出小院,只留下‘陈扶楹’与‘方清微’面面相觑。 “有意思,真没想到,在这偏远小镇,竟能发现传说中的,无垢之心。” ‘陈扶楹’目光闪烁,心中似若有所思。 事后第三天。 ‘方清微’问着‘陈扶楹’: “公子,‘阿牛’都劈了三天柴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小院恐怕是放不下了……” “你觉得,他在劈柴?” ‘陈扶楹’不答反问。 ‘方清微’却有些疑惑的望着柴垛方向。 “难道,他劈的不是一般的柴?” “柴依旧是柴,但是……你看,他的眼神……” ‘陈扶楹’意有所指。 直到此刻,‘方清微’才注意到,这叫‘阿牛’的少年,神情无比专注,就仿佛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阿牛’劈完了所有的柴,却依旧一无所觉,甚至还要伸手去取新木。 “嗯~” 发现自己抓了空,‘阿牛’这才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渐渐清醒过来。 而就在‘清醒’的刹那,他的脸上有泛起了天真纯净的笑容。 “恩人,没柴了,我再去打些柴回来。” 他大声喊了句,随即扛着斧头,就准备出门,却被‘方清微’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停停停……” 她挥着手,同时指了指对方身后,以及四周。 “够了……够了……” ‘阿牛’后知后觉,他也看了一圈,同时挠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够了吗?” “可是,我只会劈柴……要不……我在山上去打些此处回来……” “我……” ‘方清微’是彻底无语了,她垂头丧气的再次回到‘陈扶楹’的身边,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 ‘陈扶楹’哈哈一笑。 自从彻底失去修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开怀大笑。 他打量着‘阿牛’单薄的身子,缓缓说道: “‘阿牛’,柴是劈不完的……今日时辰尚早,你且先回去休息。” ‘阿牛’闻言,脚步未动。 ‘陈扶楹’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嘴巴开了又合上,却愣是半天没有一点儿声音,不由问了一句: “有事?” “我……” ‘阿牛’开口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娘又病了,我想找‘恩人’借钱买药……”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话,说服力不够,‘阿牛’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 “我会劈柴,我可以劈很多很多柴,来抵债!” ‘陈扶楹’听了,只觉得对方心思单纯,却也疑惑的问道: “几日前的药草,莫非失了药性,未能奏效?” ‘阿牛’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有效,只是,我娘得了‘噬骨病’,那药草只有能压着,无法彻底治愈。” ‘陈扶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 “镇上还有多少人得这病?” ‘阿牛’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放下手中斧头,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说: “有,李婆婆、有,张猎户、还有……还有,好多人。” 数到最后,‘阿牛’放弃了,但还是加了一句: “他们都说,这是山神发怒了。” 第119章 血巫噬骨 “噬骨病?山神发怒?” ‘陈扶楹’皱眉。 “这所谓的‘噬骨病’,实则是‘噬骨虫’所致的‘蛊咒’之术。中术者,骨蚀肉消,犹如万虫噬髓,痛不欲生,最后髓尽血枯而亡。” “只是,有心人改头换面,刻意传播‘噬骨病’与‘山神发怒’的消息,到底有什么目的?” 正想着,‘陈扶楹’对着‘阿牛’开口: “走,头前带路,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娘。” ‘方清微’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亦步亦趋。 只有‘阿牛’在原地愣站着,直到‘方清微’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脆声呼唤: “‘阿牛’,你快些走……” “诶诶~” ‘阿牛’摸着头,这才似反应过来一般: “来,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里群山连绵,在山脚的草屋内,‘阿牛’的娘亲咳喘得厉害。 她神情痛苦,却因为身体虚弱,发不出半点声音。 尤其是她的鼻腔里,像卡着块硬疙瘩,喘息中更带着一股腐朽味。 “鼻子为肺之窍,上通大脑,下通肝胆脾胃。” ‘陈扶楹’面色沉重,不由继续开口说道: “同时,鼻子位于面部中心,对应身体的脊柱。” “五脏六腑,皆挂在脊柱上,因此脊柱的健康,也决定着脏腑的健康。” “看来,这‘噬骨虫’已然深入脊髓,寻常药食,恐怕难以治愈。” ‘陈扶楹’微微叹息着,说完最后一句。 ‘方清微’神色悲戚,似乎有些不忍。 ‘阿牛’更是“噗通”一下子跪在‘陈扶楹’脚边,泣声道: “恩人,救救……救救……我娘……” 对于此刻的‘阿牛’来说,‘陈扶楹’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扶楹’也是无奈。 失去了修为,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懂些医术的凡人罢了。 仙家法术,却是一个都用不了…… “你先起来。” ‘陈扶楹’扶起‘阿牛’,语气严肃认真: “我可以试试,但能不能奏效,我也没有完全把握。” 随即,‘陈扶楹’将目光投向‘方清微’与‘曾阿牛’说道: “需要先稳住这‘噬骨虫’,降低它们的活动能力。” “‘清微’,催动‘冰元诀’,在保证室内干燥的前提下,令其身体温度,降至冰点。” “‘阿牛’,你将门窗锁死,尽量不要让山风吹入。” 说完,‘陈扶楹’眼神凌厉,语气冷寒: “接下来,就要找出这施‘蛊’之人。” “只有‘母蛊’被毁,这些‘子蛊’,才会同时死亡。” “这‘噬骨病’,才算是解了。” ‘陈扶楹’语气微顿,像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阿牛,你说的那家医馆在何处,带我去。” ‘阿牛’没有迟疑: “就在镇东的主街上,那里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求药,很好找。” 闻言,‘陈扶楹’目光越发闪烁,他明白,或许那施‘蛊’之人,就在这‘医馆’之中。 镇东医馆门口的‘病人’确实很多。 这里本是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之地,此刻却成为了有心人施‘蛊’,敛财的罪恶魔窟。 医馆两侧的柱子,刻有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 门前的石台上,铺着一张红布,正中央则摆着个半人高的铜盆,里面盛着泛着腥气的黑水。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来往的‘病人’虽然多,却无一人发现这诡异。 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原来,这里就是‘蛊’术的源头。” ‘陈扶楹’站在门口,不由感叹出声。 他混在人群里,看着一身穿黑服的年轻人,将血滴进铜盆,紧接着就见铜盆里一阵蠕动。 这哪里是什么黑水,分明就是数不清的黑色蛊虫。 另一个中年人,似乎有些身份,虽然同样身穿黑服,不过他的神色更为倨傲。 尤其那阴冷的眼神,扫向人群时,就像在清点着祭品,而非是‘活人’ “恩人,我娘说,以前每次来,身上都会疼得厉害。” “但是,服药后,又会舒服许多……” 说话时,‘阿牛’紧靠在‘陈扶楹’身边,其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 “听说,这些‘医师’来治病的第三天,镇上就开始死人了。” ‘陈扶楹’盯着铜盆,那些黑虫扭曲着。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选在这里,就是要借‘医馆’作掩护。 毕竟谁会想到,这场可怕‘病症’的罪魁祸首,就在这‘医馆’之中。 “开诊……” 黑服青年尖着嗓子喊道。 而铜盆里的‘黑水’也随之翻涌起来。 同一时间,四周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 他们捂着胸口面色痛苦,这痛苦几乎淹没了他们的理智,纷纷叫嚷着: “药,快……快给我药……” 眼见如此一幕,两位黑服人,皆露出了本该这般的残忍笑容。 只是,下一秒,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鬼姬,动手。” ‘陈扶楹’低声喝道。 第120章 剑元 语落,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中蹿出。 “谁。” 黑服中年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举手掀起一阵黑雾,更是将石台和铜盆全都包裹其中。 “敢坏我‘血巫教’的好事,真是该死。” 语气森然,从黑雾中传出。 至于那黑服青年人,却是直接从袖口甩出一把黑色小虫,速度极快。 尤其黑服青年,面色涨红的强行喷出一口精血后。 这些黑色虫子,似乎越发兴奋起来。 “木有纹,石有隙,水有痕,风有迹,道亦可寻。” “‘阿牛’,你看好了,我这一式名曰‘劈柴’。” 说完,那黑虫也即将临身。 只见‘陈扶楹’并指成剑,虽未有半分法力踪迹,却自有一股‘势’,凌厉锋锐,仿佛能斩破乾坤。 “簌簌簌簌簌……” 剑指连动,如同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剑网’。 往往一指‘斩’出,那凌厉之势,就能瞬间将黑虫分裂成几截。 渐渐的,‘陈扶楹’出手越来越快,最后几乎都不用思考一样。 他仅仅凭借这‘凌厉’的‘势’,便能轻易粉碎任何攻击。 “剑意,你……你竟然是剑修?” 黑服年轻人,吃惊不已。 而‘陈扶楹’则像是才回过神似的,喃声道: “原来,这就是‘剑修’。” “‘剑修’,不修‘法力’,淬炼的却是‘剑元’,一身修为更是全在‘剑’上。” 恍惚间,‘陈扶楹’似乎明白自己未来的修行之道。 “砰砰砰……” 随着炸裂声传来,黑雾外围,‘鬼姬’的利爪竟是无法撕开对方的防御。 至于那黑袍中年人,则躲在黑雾后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暗布迷阵耍诡道,且看我破了你这黑雾!” ‘陈扶楹’语气冷然。 自然也不愿多给对方耍阴谋手段的机会。 “给我……破。” 右手剑指连续数斩,最后这数道斩击在半空合二为一,直冲黑雾。 “刺啦……” 随着,黑雾被破开。 里面的情形也一览无余。 此刻,铜盆里黑虫消失不见,而黑袍中年人,却是足足膨胀了好几圈。 “哈哈,虽然血精之气少了些,不过暂时用来对付你们,却也是足够了。” 对方猖狂大笑。 ‘陈扶楹’却是开口质问: “屠炼生灵,罪恶滔滔,这就是你们所修之道?” 闻言,黑服中年笑声停滞,神情如同看傻子一般,不屑地盯着‘陈扶楹’等人。 “你懂什么,弱肉强食,乃万古不变法则,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此为自然之规律,天道、圣人尚且不管,不问,你一介刚刚领悟‘剑元’的废物,又凭什么管!” ‘陈扶楹’神色如旧,语气冷然: “荒谬……” “天道若真‘不仁,何来四季轮回、万物生长何来规律支撑存续?” “圣人的治世,当维以百姓公平生存之环境,此乃底线,否则天下大乱,如何治世安邦?” “是以,天道至公,万物平等,圣人‘适’仁,为众民谋福。” “凭你,也敢以天道,圣人比拟,谁给你的脸面。” “你~” 黑袍中年气极,然而‘陈扶楹’并不打算给对方‘狡辩’的机会,当即喝道: “多说无益,邪佞死来!” 刚刚觉醒的‘剑元’之力在体梅沸腾。 如果说,法力是澎湃的潮流之海,那‘剑元’ 之力则是由无数柄剑型灵气组成的锋锐洪流。 ‘陈扶楹’的手中,并没有合适自己的剑,而寻常之剑,也承受不住锋锐‘剑元’之力的冲击。 只见其‘剑指’向天,凌厉之势骤起,仿若贯穿天地,接着竖劈而下。 “我有一剑,名‘劈柴’。” “诛恶饮血,如,劈柴断木。” “任你凶威盖世,我亦一剑了之。” “死!” 语落,‘剑指’携带凌厉剑气同时斩下,这一击,尽了全力,竟让黑袍中年人有种避无可避之感。 “该死……” 黑袍中年,眼角泛着一丝血红。 就见他面目狰狞中,伸出手,更是直接将一旁的黑袍青年给吸扯到了身前。 “师叔。” 黑袍青年惊恐。 然而,黑袍中年却冷笑着,同时将对方给推了出去。 “我的好师侄,你放心去,师叔我自会替你复仇。” 剑势锁定之下,对方本避无可避。 然而,黑袍中年人,却利用了自己的师侄,挡了这一剑。 “噗……” 剑过,黑袍青年,被瞬间斩灭。 可,黑袍中年人的反攻,同样是到了。 “哈哈……觉醒了‘剑元’又如何?” “不过,刚觉醒而已,方才一击,想必你已是强弩之末……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眼神毒辣,下手更是果断。 黑袍中年人,出手就是杀招。 第121章 刀剑同源(道) 不知是不是之前吸收铜盆里黑虫的关系。 黑袍中年,举手之间便有黑红之气凝聚,一股凶煞伴随着浓浓血腥味扑鼻而来。 竟使得‘陈扶楹’一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至于那黑红之气化做的尖刀,距离‘陈扶楹’心口,也只剩寸许。 ‘鬼姬’护主心切,她厉啸着冲出,只是那黑红之气,太过强盛,一扫之间,便将其击飞了出去。 虽然,不会真的受伤,但一时半会想要突破‘黑红’之气,显然是妄想。 不顾‘鬼姬’的连番冲撞,黑袍中年脸上泛着冷笑。 ‘陈扶楹胸前衣襟已然破碎,胸口上的伤口,让他连抬手都费力。 纵使他体质特殊,但在失去修为和耗尽‘剑元’的前提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狞笑可恶的脸。 此刻,‘陈扶楹’耗尽了所有力气,至于医馆门口的镇民们也都陷入了重度昏迷,因为那铜盆黑虫本就是临时回收的蛊虫,而失去了大半精血的镇民们也受到了宿蛊的反噬。 “你输了。” 黑袍中年的刀又往前送了半分。 “你的‘鬼宠’虽然强,却破不开我的防御。” 说完,他还抽空瞟了一眼‘曾阿牛’: “至于那小子,呆头呆脑,蠢蛋一个……你还能指望谁来救你?” “……谁来救你……” 黑袍中年的话,犹如空间回声一般在‘阿牛’的心头回荡。 他是不聪明,平日里也只会打柴、劈柴。 但是他并不傻,他懂得感恩,更知道现在到了该拼命的时候。 此刻,‘阿牛’握着柴刀的手,指节泛白,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 “别过来!” ‘陈扶楹’侧过头来大喊: “你上来,也是送死!快走!” ‘阿牛’没听,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陈扶楹’。 突然想起之前的一幕: “木有纹,石有隙,水有痕,风有迹,道亦可寻。” “‘阿牛’,你看好了,我这一式名曰‘劈柴’。” 此刻,‘陈扶楹’出手的动作,在其脑海中无限慢放。 就在黑袍中年的‘尖刀’,即将最后刺入‘陈扶楹’心口的刹那。 ‘阿牛’突然嘶吼着冲上前。 当然,与之速度相比,动作最快的,还是他手中的柴刀。 动作,还是平日里他劈柴时用的动作。 只是,现在的‘柴刀’,竟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更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刀‘势’。 “这是……刀元……他竟然觉醒了‘刀元’……” 黑胖中年人,瞳孔骤缩。 那白光里,仿佛有着无穷的信念,竟比任何灵力,都更克制‘黑红’诡异地邪祟之气。 更惊人的是,‘阿牛’的胸口处,突然爆起一团耀目的纯净乳白色光芒。 他从未修炼过…… 但此刻,他却下意识地将两种光芒合二为一,两种光芒交融的瞬间,光芒霎时间变得更加耀眼。 离得近的‘黑红’之气,顷刻间蒸发,连带着黑服中年人身上的‘黑红’之气都在溃散。 原本凝结出的尖刀,也在此刻崩碎消散。 “不可能!一个区区凡人,怎会觉醒这‘无垢之心’?” 黑服中年人惨叫着后退,这是天地大道对拥有‘无垢之心’者的馈赠,纯净、无垢,在绝境中觉醒,却比任何苦修得来的法力,都来得珍贵。 ‘陈扶楹’捂着胸口,他看着‘阿牛’手举柴刀,被光芒包裹的模样,突然笑了。 “你不懂,这世间最厉害的术法,从不是你炼的邪功,是他心里的那点‘不舍’,舍不得镇民受苦,舍不得我死!” ‘陈扶楹’说着,突然站直了身体。 “‘曾阿牛’,今日,你我师徒,便一起斩了这邪佞。” “此招,名曰‘劈柴’。” ‘陈扶楹’一边说着,一边手掐‘剑指’高举过顶。 “此招名曰劈柴……” ‘阿牛’有样学样,手中柴刀,同样高举了几分。 “诛恶饮血,如劈柴断木。” “任你凶威盖世,我亦一刀一剑了之。” “此为,刀剑同源……斩!” “斩!” 前一个‘斩’字,从‘陈扶楹’口中吐出。 而后一个‘斩’字,从‘阿牛’的口中吐出。 刹那间,炽烈白光之中,更内孕这一股‘剑意’,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刀意’才对。 刀光斩入咽喉,白光如潮水般漫过黑袍中年。 周遭的镇民们,虽然依旧在昏迷,但随着身上疼痛的消失,他们同样露出了酣睡中的微笑。 他们身上紫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渐渐恢复如常,只是那依旧苍白的面色,似乎证明了劫后余生的幸运。 而那黑袍中年人,同样和黑红之气一起,化作飞灰,易散在空气里,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阿牛’脱力倒地,初次觉醒‘刀元’,更是倾力一击,体内元力几乎消耗一空,心口的光芒也淡了下去。 但他依旧是攥着‘陈扶楹’的衣角,嘟囔道: “恩人……不,是师父……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陈扶楹’欣慰的拍了拍对方肩膀,却感觉丹田处骤然涌起股暖流。 这不是自己的法力,而是‘阿牛’觉醒时,天地馈赠的‘纯净灵气’。 此刻,它正顺着两人的经脉,缓缓流入各自体内,同时修复着伤势。 望着天边渐渐散去的乌云,‘陈扶楹’突然明白: “圣人道统也好,玄火传承也罢,所谓道统,所谓传承,从来就不是至高境界、强悍法力,而是以‘道’为本,以‘德’正身,是将‘修行’就是‘修身’的念头,像种子一样埋进心中。” 天地之间,渐渐掀起阵阵温和如春般的轻风。 犹如,轻风卷红尘。 他知道,自己的道,已经有了方向。 第122章 ‘道\’在何方 ‘噬骨病’退去后的第七日,镇子终于有了活气。 晒谷场上,刚刚恢复些许的镇民们,有的已经开始忙着翻晒受潮的谷物,孩子们追着蜻蜓跑过石板路,只是笑声里总带着几分虚弱,像是刚抽了条的禾苗,虽熬过了旱涝,根须却已受损。 ‘陈扶楹’随意坐在小院的门槛上,看着‘阿牛’的娘亲,给‘阿牛’缝补衣袖。 老妇人的手不再颤抖,脸上的紫斑也褪成了淡褐,可虚弱的身体,导致其挑针时,总要歇上个两三回,连同鬓角的白发,也比往日多了些。 “陈先生” 她将缝好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矮凳上,有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依旧在奋力劈柴的‘阿牛’。 声音轻得像棉花一般: “我昨夜里,总梦见地里的麦子长不高,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陈扶楹’没接话,他明白这‘蛊术’侵入骨髓已久,现在虽被强行破除,却像吸空了水的泉眼,身体的亏空是无法逆转的。 尽管,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人们都还活着,只是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与汤药为伴,寿数也要折去十到二十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阿牛’这孩子能跟着您,我和他已故的父亲也能彻底放心。” “以后,能得您的教导,我也不担心‘阿牛’会学坏,就算走了也心里踏实。” 这话,有些托付的意思。 ‘陈扶楹’心里自然明白,随即点头说道: “‘阿牛’的性子,我也很喜欢……” 话虽未言明,但对方却是已然露出了几分释怀之色,仿佛心里的重石终于踏实了一般。 “师父,柴又劈完了。” ‘阿牛’提着柴刀小跑过来,眼睛里有着喜色: “阿娘,师父,我现在劈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稳了。” ‘陈扶楹’与‘阿牛’的母亲闻言,均是相视一笑。 尤其是‘陈扶楹’,心里想的更多: “‘无垢之心’配合‘刀元’、‘刀意’用来劈柴,这要是让那些天骄知道,定然无法淡定了之……” “算一算日子,在过一年半载,便是‘腾龙榜’道统之争,想来这段时间也足够‘阿牛’冲上‘潜龙榜’了。” 且不管,‘陈扶楹’的小院中再次回归平静。 ‘无忧镇’,这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却是在方圆万里之内出了名。 自从‘疫病’莫名褪去后,各种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云游的仙人,带着弟子下凡,解救了众人;则有人说,当日在药铺门口,看见了仙人施展法力的刺目光芒;还有那卖糖画的小贩,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特意做了个三个糖人,塑的是‘陈扶楹’‘剑指’前斩的模样,‘阿牛’持刀劈砍的模样和‘鬼姬’腾空飞舞的模样。 虽然样貌模糊,但这依旧不妨碍糖画小贩,立在摊口,任风吹日晒,也舍不得拆损半分。 更有人自发凑钱,将那东街的药铺改建成了祠堂。 祠堂正中,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恩公位”三个大字。 其下则是三座,面目不甚清晰塑像。 剧中一人,手掐‘剑诀’,手指前引,似乎在诛杀妖魔。 左侧一人,手握短刀,高举前劈,气势惊人。 右侧一人,体态婀娜,轻腾空舞,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塑像前,香炉里,香火不曾断过。 每日都有镇民来磕头还愿,据说十分灵验。 有给孩子求平安的,有给老人求康健的,磕完头,在往功德箱里塞些铜板,算是香火钱。 “公子,真要走吗?” ‘方清微’收拾着行囊,她望向主街的祠堂方向,又看了看住了近一年的小院,有些不舍。 “该走了。” ‘陈扶楹’神色平静淡然: “三月前刚送走‘阿牛’的娘亲,这孩子也是有心,愣是在守在坟前,日日跪拜……” “如今,逝者已矣,便怀着这点念想离开吧。” 一边说着,‘陈扶楹’带着收拾好行囊‘方清微’行至小院门前,那里‘阿牛’早已等候了许久。 离开那日,镇民们,有不少都来送行。 右街坊的老妇,塞给他一布袋炒花生,说是自家丫头连夜炒的;卖炊饼的‘大郎’,往他们手里塞了满满一袋炊饼;经常来院子里玩,看‘阿牛’劈柴的‘小阿朵’仰着脸问‘陈扶楹’: “哥哥,姐姐,你们还会回来吗?” ‘陈扶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等你能自己认出三千五百字时,我们就回来。” 闻言,小姑娘露出吃惊模样,嫩声道: “看来,‘小阿朵’也要认真读书识字了!” 在不舍和留恋中,‘陈扶楹’一行走出镇子很远,但回头还能看见祠堂的飞檐,那里香火在风中缓慢升起,仿佛承载着数不清的‘愿望’。 ‘阿牛’默默跟在身后,他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问道: “师父,我们是要去哪?” ‘陈扶楹’望向远方的天际: “去见一些人,去证明一些事,去问一问,‘道’在何方。” “噢~” ‘阿牛’不明所以,只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小声道: “师父怎么说,俺就怎么做……” “娘说了,‘阿牛’脑子‘笨’,那就都听师父的!” ‘方清微’听了,捂着小嘴偷笑。 ‘陈扶楹’轻笑着继续前行。 至于‘阿牛’,则摸着脑袋,跟着两人一起笑。 或许,对他而言,这才是最大的‘幸福’‘快乐’。 第123章 ‘空号\’ 遁入的一 离开小镇穿过边界,所遇到的第一座城池,便是‘锦程国’的‘青海城’。 当然,‘青海成’并没有海,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旷野、青草和数不清的牛羊。 ‘陈扶楹’带着‘方清微’和‘阿牛’,站在了‘青海城’一处热闹的擂台之下。 说是热闹,实则规模并不算多宏大。 青石垒成的擂台,不过三丈三尺,但周围看热闹的人却是极多。 “据说有大门派的弟子执事在此寻找一些好的修仙面子,甚至连各榜单神秘的采编修士,也蹲守在这里。 估摸,但凡有亮眼的新人露头,不出三日便能传遍六域八洲,说是‘一朝成名’,也绝不为过。” 一身型敦胖的修士,语气感慨着说。 “那是自然……” 一个络腮胡修士咂着嘴接口道: “我听说,那‘赵立’的修为越发精进了,虽上次惜败于‘烈阳剑’江骁,丢了这魁首之名,想来今年这人榜的头名,必定是跑不了。” “听说‘圣阳宗’的某位长老,已经收下‘赵立’为弟子,甚至默许他进入人榜,今日完赛不过是走个过场,好堵住天下修士的嘴而已。” 这胡子拉碴的修士,是本地人,几乎年年都来凑热闹,一些小道消息也是门清。 而一旁,腰间憋别着葫芦老汉,突然插了句嘴: “那穿银袍的年轻人也厉害,昨可看到他和人斗法,愣是一招劈碎对方的法器,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情面、脸面能当饭吃?” 络腮胡坏笑: “你看那角落里的两个小娘子,长得如花似玉,妩媚动人,娇滴滴地,就这也敢来凑热闹,怕是不知道这擂台有多凶险。” “还有,后面那三个小家伙,一个呆头呆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还有一面白的柔弱书生,这种组合,往往不是来送‘菜’,就是来送死的。” 他后面说的,正是‘陈扶楹’三人。 ‘阿牛’手里攥着柴刀,站在登记处,却引来阵阵窃笑。 一个浅袍修士弹了弹袖口的灰尘,对同伴低声道: “哪里来的傻子,怕不是来打酱油的?你看他手里拿着的……怕不是从柴火房里捡的破柴刀?” “兄弟,你这话,就过分了……说不定……他就是个柴夫,手里有把柴刀,不是很正常嘛!” 众人哄笑间,似乎没有人讲‘阿牛’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个笑话来看。 与别处不同,这里的对决顺序,全凭台前那一对黑陶签筒说了算。 每个签筒里,各插着50根竹签,每根签上刻着编号,但其中有一根却是‘空号’,代表遁去的一。 抽到相同编号的修士便得上台对决,而抽到‘空号’的便能直接晋级,美其名曰‘天意’,实则是对大道福缘的考验。 此刻,签筒旁围满了待战的修士。 ‘阿牛’攥着柴刀,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摸到签筒,便闭眼抽了一根。 上面却刻着个“空”字。 “空号!谁是空号?” 裁判的声音,从擂台上响起。 ‘阿牛’闻言,呆愣地先是将手举高,随后怕对方不容易看见似的,摇了摇手中竹签。 “我,我好像是空号。” “还有我。” ‘阿牛’话音才刚落下,另外一俊秀青年同样举手示意道: “我也是‘空’号。” 见状,台上裁判点了点头,似乎也并不意外: “好,你们两人抽‘空’晋级,且先去休息,准备下一轮的抽签赛。” 随后,便继续对着台下喊道: “一号,一号入场,准备比赛。” “比斗开始……” 随着双方登擂,赛事正式进行。 而‘阿牛’却仍旧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不敢置信: “这就,这就‘晋级’了……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呀……” 淡然,嫉妒者自然不会少。 尤其是之前,嘲笑过‘阿牛’的一些修士,更是面色难看,语气阴阳道: “得,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这样都能‘晋级’,真是苍天无眼。” “算了,你管他做甚,一个土包子罢了,就看下轮抽签,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运气?等到遇到硬茬子,还不是得认输?” ‘阿牛’也感觉到了,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只是,自己嘴巴笨,也不会去出言反驳,最后只得低着头默默承受这一切。 好在,‘阿牛’心态还是不错的: “这些人,老是盯着我看做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抽了了‘空’签罢了,怎么就会引来那么多‘不善’得关注。 “不用多想,他们只是嫉妒你,恨自己没你这般好‘福缘’,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你得习惯一二。” ‘陈扶楹’在旁劝慰道。 就见‘方清微’都愤愤的说了一句: “就是,就是……‘阿牛’,公子说的对,他们,就是小心眼。” “师父,师父说的对……‘清微’姐说的也对……” ‘阿牛’,摸着头,一副愣愣模样,笑容却依旧干净纯真,心道: “现在,就‘师父’和‘清微’姐,对自己最好了。” 第124章 红头签 第一轮对决的签号刚报出,擂台上便接连掀起波澜,其中几名修士的表现格外扎眼。 ‘赵立’的刀,舞的虎虎生风,往往很多修士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然而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却是那两位妩媚妖娆的娇柔女子。 倒不是说,她们法力多雄厚,道术多高深。 或者说用‘诡异’来形容更加贴切。 她们在擂台上,只是朝着对方妩媚一笑,对方就像是丢了魂似的,自己走下擂台。 尤其让人感到骇然的却是,无论对手是老是少,亦或是女子,竟都逃不过她们的‘诱惑’。 最先出彩的,是二十一号签的一场对决。 一个穿灰布道袍的青年,踩着剑刃掠上擂台,其衣襟上绣着‘玄风宗’三个字,正是剑修门派中,最年轻的真亲传弟子‘刘川风’。 至于他的对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只见他挥着柄巨斧便砍过来,劲风带着灰尘袭来,直看得台下众人惊呼连连。 ‘刘川风’却不慌不忙,他指尖掐诀,银色的剑光霎时飞出,仅仅几个呼吸,便绕了擂台好几圈,最后长剑,更是直接架在壮汉的脖子上。 “你输了!” 不顾对方的惊恐眼神,‘刘川风’远远开口,轻飘飘的说道: “你的速度,太慢了。” 语落,长剑收回,‘刘川风’踏着飞剑缓缓落下擂台。 怎一个‘潇洒’了得。 “追风剑,果然名不虚传!” 看客里有人喊道。 连那壮汉,都红着脸说了句: “佩服,是在下输了”。 还有一身穿红衣的少女,提着如月般弯刀,便跳上擂台,死发间别着朵红绒花,正是‘圆月谷’谷主的独女‘姜晴’。 ‘姜晴’的对手是个擅长五行遁术的散修,才刚上擂台,对方就钻到了地下,似是想从擂台底下偷袭。 ‘姜晴’却是爽朗一笑,其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法力注入时,刀刃突然燃起犹如明月般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然而却给人一种清冷的危险之感。 她对着地面轻轻一划,清冷如月华的刀光,便顺着地缝钻了进去。 顷刻间,地下传来声惨,那散修更是狼狈地爬出来,连头发都被销掉了大半。 见‘姜晴’还要动手,那修士赶忙捂着不多的头发,忙喊道: “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 闻言,‘姜晴’干净利落的收回弯刀,其发间的红绒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这一幕太美太飒,顿时台下响起一片呼喝叫好声。 至此第一轮晋级赛结束,第二轮抽签开始。 只是略显空落的签筒旁,却是在此响起一阵骚动。 因为,‘阿牛’他再次抽到了空签。 “轮空?这小子运气真好。” 说话的,是上一轮抽到空签的青年,他砸了砸嘴,眼神中即有些羡慕,又有些不满。 “行了,前面上一轮那几位可是玄风观、圆月谷、还有‘圣阳宗’的天才,这次就算他轮空,下一轮他照样撑不住。” “别的不提,你看看他那柄破柴刀,怕是连最普通的土墙术都破不开。” 在议论声中,‘阿牛’把空签捏在手里,他抬头望向‘陈扶楹’和‘方清微’,眼中满是被肯定的欣喜。 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第二轮的抽签赛,‘阿牛’依旧轮空。 表现出彩的,依旧是之前的那几位。 ‘赵立’刀法霸道,且一刀更比一刀狠。 至于那之前抽到空签的青年,这次确实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他的对手正是号称‘追风剑’‘刘川风’。 ‘刘川风’的剑,一剑快似一剑。 这青年才刚上台,连手中剑都没来得及拔出,便被‘刘川风’用剑背拍落擂台。 还有‘姜晴’的弯刀,如月光倾泻,总能寻到对方弱点,一击必中。 至于那一对妩媚女子,身份神秘。 具体情况不详,只知道她们一人叫‘媚骨’,一人叫‘惑心’。 第二轮抽签赛,此五人成功晋级。 加上轮空的‘阿牛’在内,一共六人进入决赛,守擂赛。 所谓‘守擂’,即是一人登台作为擂主,而擂主将接受剩余五人的挑战,胜则继续守擂接受挑战,而败则意味着失去继续参赛的资格。 如果说前两轮的抽签赛,还能碰碰运气的话,那这‘擂台赛’就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也象征着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天地争的长生道的决心。 擂台上,黑陶签筒被搬到了中央,裁判则举起手中六枚长签,高声道: “此战,六名胜者晋级。” 而看着擂台上的六人,台下的议论声,更像捅了马蜂窝: “轮空也能进六强?这次‘人榜赛’真是越来越有取了!” “你看他的柴刀,锈迹斑斑,莫不是真要用这破铜烂铁与人比斗?” “得,我赌他第一个被打下台!” 裁判,倒是相当有‘素质’,亦或是不在意的继续开口道: “接下来是守擂赛!抽签决定首位守擂者,其余五人依次挑战,守擂成功者可直接锁定魁首之位!” 说完,裁判手中长签,准确无误的落入签筒里,极速转动起来。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 竹签弹出,首位守擂者竟是‘阿牛’。 因为他手中的,是唯一一支红头签。 第125章 追风逐影 “噗……” 台下有人,将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道: “老天爷,这是打瞌睡了?让他守擂?” 围观的修士,均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甚至一边笑,一边手指着擂台: “这愣子,怕是不知道守擂意味着什么吧?等会可别被打的哭着喊娘!” ‘阿牛’攥着柴刀,他站上擂台,背对着台下的哄笑,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憨笑’: “你们……谁先来……谁先来被我砍一刀。” 那不谙世事的呆傻模样,连裁判都忍不住憋笑着干咳了好几声,才略微缓和下来。 “笑什么,我师父说了,真论劈‘柴,一刀就够了。’” “劈柴?” ‘赵立’他提着***“咚咚”踩上擂台,刀刃映着日光,显得十分晃眼: “呆子,看你傻里傻气的,一会爷爷我可以下手轻点。” ‘阿牛’眨巴着眼,把柴刀横在胸前: “你的刀,劈柴不好用。” “……诺,这个顺手……” 一边说,他还一边晃动着手里的柴刀,眼神真诚。 只是,这神情看在‘赵立’眼中却是奇耻大辱! “找死!” 随着怒喝, ‘赵立’的刀带着风声劈下,却在离‘阿牛’头顶半尺处停住了。 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虽朴实无华,却能稳稳架住对方的刀。 ‘赵立’的脸憋得通红,其手中刀,任凭怎么砍,也砍不下去,反倒最后被‘阿牛’手臂一振,弹得虎口发麻,身型更是后退了好几步。 “真是,邪门了!” ‘赵立’不敢相信,他猛地收刀,想施展更快,威力更大的刀法。 “师父说,劈柴一刀就够了。” 说话间,对面的‘阿牛’,也同样是动了。 很简单的一个劈柴动作,朴实无华,简简单单,却给‘赵立’一种避无可避之感。 “咔嚓~” ‘赵立’手中长刀,从格挡处分断成两半。 这一幕,也让台下,爆发出阵阵抽气之声。 “我不是故意的。” ‘阿牛’则赶紧收回手,挠挠头道: “没想到,你手里的刀,这么不结实。” 说话时,他实诚的模样,看得‘赵立’脸颊上的肉直跳。 但,下一秒,‘赵立’救提着半截短刀,红着脸跳下了台: “老子……老子认输!跟你打……太丢人!” 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莫非如此。 此刻,台下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这小伙子,有点东西啊!竟然能击败‘赵立’?” “是啊,那柴刀看着锈迹斑斑,怎么会比千锤百炼的法器长刀还厉害?” ‘刘川风’眼神微亮,他从旁跳上擂台,手中长剑直刺向前: “在下,‘追风剑’刘川风,请赐教!” 说完,其一剑挥出一挥,竟携着三道剑光,直劈‘阿牛’的面门。 ‘阿牛’吓得闭眼,然而手中的柴刀,却是条件反射般迎了上去。 柴刀与长剑相交,顿时火光四溢。 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却是,‘阿牛’的柴刀,总能在最合适的位置拦截住所有的攻击。 “怎么回事?” ‘刘川风’越打越心惊。 他的剑,以快闻名。 然而,纵使其长剑,一剑快似一剑,却独独破不开对方的‘柴刀’防御。 “怎么可能!” “虽用的只是寻常‘柴刀’,但我能感觉到,这刀法的不凡,有劈山开岳之势。” ‘刘川风’难以置信,他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炯炯的望着‘阿牛’,不觉问道: “这究竟是何种刀法?” 此刻的‘阿牛’似乎也渐渐适应了,他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似有所悟的清明,小声说: “师父说:‘劈柴’,不需要用眼睛,要用心。” “用心?” ‘刘川风’瞳光闪烁,其手中长剑挽了道剑花,继续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再请赐教。” 短短一句话,两个字,让‘刘川风’的心中,有了不同的体会。 ‘刘川风’手中长剑祭出,接着大喊出声: “这一剑!” “我唤,追风逐影!” 剑光才刚冒头。 就见,飞出的长剑,变得渐渐虚幻起来,如梦如影,如真似幻。 同样的,速度也是成几何倍数的暴涨。 长剑过处,几乎肉眼不可见,哪怕有的修士,在精神探查方面有优势,也只能感受到一丝模糊剑影。 台下,有这些人,似是有过听闻,纷纷叫嚷道: “是,‘追风逐影’,刘川风的成名绝学,没想到,他竟然会被逼到这种程度……这可是……” “别,可是啦!对面那傻小子,到底是来搞笑的,到现在,都不知进退躲避。” ‘刘川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他不由大声提醒道: “‘道友’,快躲开……”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天下武功,无快不破,无坚不摧,当速度达到一定界线,任对方用的是何等宝器,都能一剑斩开。 与此同时,极快的速度,也导致这‘追风逐影’,难以控制,有发难收,更是不见血不回头。 话音才落,剑影自然直劈‘阿牛’胸口,这一剑要是砍实了,就算侥幸不死,怕也是废了。 第126章 漏洞 ‘刘川风’心里焦急,他虽有好胜之心,一较高下之意,却并不想无辜伤害对方。 只见他周身气势暴涨,脸色憋的涨红,只是长剑化作残影速度实在太快,一切终究是来不及。 而就在,众人心悸之时,一柄锈迹斑驳的柴刀,不知何时抵在了剑影之前。 “啪。” 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剑影被劈的改变方向,朝着擂台的地面上刺入,长剑没入石板大板,却终究被‘阿牛’挡了下来。 “呼~” 仿佛长长舒了口气,‘阿牛’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师父说:万物皆可为‘柴’,是‘柴’就能‘劈’……那……会飞的‘柴’,也是‘柴’啰。” ‘阿牛’保持着手拿柴刀,劈砍的动作,地上的长剑颤动嗡鸣不止。 这一幕看在众人,也看在‘刘川风’的眼中。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竟然就这样被破了,这种打击,让‘刘川风’有些心灰意冷,语气颓然的说道: “我输了!” 但随即,他的气势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告诉我,你的名号?” “用的是何种刀术?” “届时,我定会前来寻你,一较高下。” “我?名号?刀术?” ‘阿牛’有些傻眼,不禁想了想还是说道: “我叫‘阿牛’,跟我师父学的‘劈柴’。” ‘刘川风’哑然,随即失笑着走下擂台。 接下来蹬擂的是‘姜晴’。 他提着弯刀上台,目光即惊奇,又有些意外: “你,很有趣。” “这样,我不出招,只要你能破了我的防御,就算你赢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情古怪。 因为很多修士心里都明白: 圆月谷的‘圆月刀法’,最强的并不是攻击,而是无懈可击的防御。 语落,就叫她手中弯刀,由一化二,连着两柄弯刀收尾相连,竟组成了一个犹如满月般的圆月弯刀。 此刻,弯刀脱手,自动围绕着‘姜晴’游走,仿佛恪尽职守的护卫,而她本人则傲立其中,神情自信地对着‘阿牛’玩味的勾了勾手指: “请!” ‘阿牛’看着一切,除了觉得华丽和神奇以外,其他的‘阿牛’也看不出个一二三。 于是,他挠了挠头,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柴刀’。 在众目睽睽之下,‘阿牛’闭上了眼: “师父说,木有纹,石有隙,水有痕,风有迹,道亦可寻。” “世事无绝对,只要用‘心’,便能发现其‘漏洞’,一举破坚。” 渐渐,‘阿牛’胸口处,散发着纯净光芒,犹如‘眼睛’,能洞视一切痕迹。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无垢之心’!” 台下有见识不凡者骇然道。 “以心为眼,心眼通神,这‘娃娃’日后怕是见不得……” 众人议论着,这声音同样也传到‘姜晴’的耳中。 作为大势力‘圆月谷’谷主之女,其见识自然不会少,只是这也越发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不由将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来吧,且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无垢之心’拥有者,到底有几分能耐?” 话这般说,‘姜晴’的心里,还是不太服气的。 ‘柴刀’终究是劈了下来,这一刀依旧朴实无华,却附有一股‘势’,万钧之势,能‘劈’开一切的‘势’。 万物如柴,皆可‘劈’。 ‘柴刀’的刀尖最先落下,仿佛忽视了空间和距离,与圆月弯刀接触的瞬间,原本‘旋转’如满月的弯刀瞬间受阻。 然而就在‘姜晴’觉得自己可以阻挡下一击之时,‘柴刀’的刀向变了。 ‘柴刀’改正劈为侧劈,随后顺着两柄弯刀,首尾衔接的缝隙处斩落。 圆月弯刀的满月之境被破,‘姜晴’心神激荡之下,嘴角也是溢出一丝血迹。 绕是身体受到反噬,也难以抵消其眸子里的难以置信。 “你很强!我认输!” 短短六个字,说出了心中的无奈。 想她贵为谷主之女,如今却败给了一个不出名的傻小子,这份‘打击’也给‘姜晴’好好上了一课。 ‘惑心’一身紫色纱裙,她漫步上台,笑语嫣然: “小哥哥,真是厉害呢!” “奴家,也不与小哥哥动手,只要小哥哥能和我对视三秒,就算小哥哥你胜了如何。” 这语气语调,若是常人听了绝对是心痒难耐。 可‘阿牛’仍然是一副纯真模样,好奇的看着对方: “好好好,能不用动手,最好了。” ‘惑心’则嘴角弯弯,眼中仿佛透着紫色光芒: “小哥哥,你在奴家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阿牛’看得非常仔细,就仿佛陷入了某种漩涡一般。 一秒、两秒……直到三十秒后。 ‘惑心’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起来: “看吧,男人……没有男人,能抗住紫色的诱惑,哈哈……” 笑声还未结束,‘阿牛’却像是回过神来似的,突然开口道: “我很认真的看过了,你的左眼眼角处,有一粒风干了的小‘眼屎’,好在我视力好,观察仔细,终于是找到了。” 第127章 五强皆服 “你……你……” ‘惑心’脸色涨红,是又羞又怒。 模样,估计是个男人都会心疼。 可唯独不解风情的‘阿牛’不会多想: “我,我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相,而这也让‘惑心’更加恼怒: “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道侣’。” 羞怒之间,‘惑心’甩了甩衣袖,气鼓鼓的离开,临下擂台时,还不忙瞪了‘阿牛’一眼, “‘阿牛’小弟弟,倒是有些手段,呵呵……能让我这妹妹吃瘪,那我这个当姐姐的,总需要做些什么不是。” ‘媚骨’一袭红衫,体态妖娆,那腰肢晃动间,轻飘飘的走上擂台。 “这样,做姐姐的也不欺负你,一招,姐姐只出一招,你若能接下,姐姐立刻认输。” ‘阿牛’没什么心眼,却很自信的开口道: “来吧,做徒弟的,也不能给师傅丢人。” “你师父……” ‘媚骨’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师父是谁?” “师父,不让我在外面提他的名讳。” ‘阿牛’认真说道。 仿佛自己‘师父’的话就是天理一般需要遵从。 虽心中好奇,‘媚骨’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眼神变得怪异起来,透着一股类似粉红色的迷幻光芒。 当然,这次‘媚骨’的双手也没停下,她上下舞动起来。 接着是腰肢,丰臀,长腿,妙足…… 此刻,仿佛整个擂台都是她‘媚骨’的主场。 先不说台上,就连台下一些心智不坚者,见此一幕,也似乎有些头晕目眩,神情更是变得贪婪和暧昧起来。 “仙子……仙子……她是仙子……” “仙子,仙子是我的……是我的……” 不少人争先恐后的叫嚷起来,这让擂台外围变得有些嘈杂。 不过,随后便被‘青海城’的几位高手,联手给压制住了。 再说台上,不知不觉中‘阿牛’已经行至擂台中央。 ‘媚骨’如同青烟游鱼一般,围绕着他轻跳漫舞。 过程中,她的手指似有似无的划过‘阿牛’的胸口和脸颊,仿佛在挑逗着什么。 只是,任何虚情假意,都只是暂时的。 突然, ‘媚骨’的身型绕至‘阿牛’身后,其手指挺立,对准侧颈,似乎就要下‘杀手’。 哪知‘阿牛’却突然回头,倒是吓了‘媚骨’一跳,手上的动作也是满了几分,被对方轻易避开。 “你,没有中幻术……” “幻术?” ‘阿牛’再次挠头,有些不解: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在擂台上跳舞……” 说着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接着开口,表情微微带着惊讶说道: “你,不会是得了‘热症’吧!” 这话说出,‘媚骨’脸上神色变得难看起来,感情她忙活那么久,纯粹是‘跳给’一根木头再看。 “你的道,很干净!” 叹息着,‘媚骨’停止了动作,收回了术法。 不收回,还能怎么办,对一块木头施展魅功,纯粹是浪费精力。 而‘媚骨’刚准备下台,‘阿牛’又喊了一句: “有病可得及时治呀,我师父医术可靠谱了,要不要让他帮你瞧瞧?” “噗……” 一口老酒喷出的正是台下看戏的‘陈扶楹’,一旁‘方清微’同样颤笑不已。 至于刚走下擂台的‘媚骨’同样是脚步一个踉跄,被妹妹‘惑心’一把扶助,随后姐妹两一起回头瞪着‘阿牛’。 ‘阿牛’像是缺根弦似的,还笑着说了句: “别看我,真不用客气啊!” “这是……客气?” ‘媚骨’、‘惑心’两姐妹,包括台下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擂台上,‘阿牛’手持柴刀,站在中央。 而台下的议论声,早已变成惊呼海啸: “这‘傻’小子还真是个宝啊!能把五位天才耍得团团转!” “可不是,之前谁说他不行的?现在脸疼不疼?” “嘿!我就知道,他能守到最后!不过你们都不相信,我就没说!” 一旁的裁判,神情虽然惊讶,但还是高声笑道: “‘曾阿牛’守擂成功!成功锁定‘青海城’新人榜第一!” 看着台下喧闹和众人脸上诧异的神情,‘阿牛’摸了摸自己空荡荡地脑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师父说:世界很大,人很多……这似乎真的很有趣呢!” 不知不觉,一枚种子已经在‘阿牛’的心里悄然埋下。 ‘陈扶楹’站在人群里,看着擂台上那个憨乎乎的身影,嘴角泛起微笑。 原来最动人的从不是凌厉的术法,是那份让天地都愿意温柔以待的纯粹与赤诚。 角落处,几名神秘的采编修士,忙给‘新人榜’上的内容做更改。 他们把‘曾阿牛’的‘轮空幸运儿’划掉,写上‘赤子守擂,五强皆服’的字样。 第128章 配吗? 然而喧嚣,很快就被一声冷喝打断: “一个傻子,凭着侥幸,一把破锈柴刀,也配登魁首?岂不让六域八洲的仙门皇朝,笑我‘丹霞洲’无人?” 人群分开条道,‘圣阳宗’长老‘赵昆’背着手走来。 至于‘赵昆’与‘赵立’的关系如何,具体无人知晓。 不过,也有人听说,‘赵立’是‘赵昆’外在的私生子云云。 先说‘赵昆’…… 他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脚踏擂台青石板的瞬间,仿佛地面都在震东发颤。 ‘赵立’跟在后面,脑袋耷拉着,脸颊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很是明显。 “原来是‘圣阳宗’的‘赵昆’赵长老。” 台上,主持赛事的裁判,上前一步,客气拱手道: “‘曾阿牛’也算是凭本事守擂……” “本事?” ‘赵昆’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说道: “一个傻子,一把柴刀,就能破我儿……我徒儿的‘圣阳刀’?” “不可能,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今日,我便废了他的修为,再好好查查,他是不是鬼族派来的奸细。” 话音未落,其法力已如烟云般压向擂台中央。 ‘阿牛’被震得往后能退,却再即将被掀飞时,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护住。 ‘陈扶楹’不知何时已站在‘阿牛’身边,其脚尖不经意的在地上点了点,便似有锋锐剑气,割裂‘赵昆’的澎湃法力,犹如泡沫般“啵”地四散成光点。 “‘赵昆’是吧?好大的威风?” “我的徒弟,也是你配随意欺负的。” ‘陈扶楹’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赵昆’神情不善: “你是何人?敢管我‘圣阳宗’的事?” “我!不过,一个闲人!” ‘陈扶楹’缓步,挡在‘阿牛’身前: “不过,我这徒弟,还轮不到旁人说废就废。” “徒弟?” 台下,另外一边,突然传来笑声,‘玄风宗’的长老‘谢岚’缓步走出,他是‘刘川风’的师父,此刻脸上堆着笑: “这孩子,根骨奇佳,似乎在刀意上有些天赋,只是……” ‘谢岚’干咳了一声,才继续开口: “只是,留在一个野路子的手里,实在是可惜了。” “……不如……让他入我‘玄风宗’,我愿收他为弟子,不仅为他解决今日麻烦,还传他‘玄风宗’刀剑之术,日后有所成就,也能与‘风’儿剑道互补,‘刀剑双绝’。” 这话刚落,‘百草堂’的某位长老也开口了: “我‘百草堂’擅长固本培元,这孩子心思赤纯,考虑考虑,入我‘百草堂’如何?” “我‘战宗’也不错,来我‘战宗’……” “……还是来我‘刀宗’,‘刀宗’更合适你……” 一时间,七八位宗门长老竟争了起来,明着是抢徒弟,实则是没把‘陈扶楹’放在眼里。 毕竟,一个连名号都不敢报的散修,哪配拥有这样的好苗子? ‘赵昆’趁机煽风点火: “诸位可看见了?这小子来历不明,指不定是‘鬼族’送来的暗子,与其争来抢去,不如当场废掉,绝了后患!” 说着,他便动手,只见他挥手就是一股磅礴法力直奔‘阿牛’面门。 ‘陈扶楹’神情不变,他抬手对着前方虚虚一按,剑气纵横。 而那股法力,竟被收束的寸寸碎裂。 而‘赵昆’,也在瞬间被反噬,“哇”地喷出一口血,瘫坐在地。 “废我徒弟?” “收我弟子?” ‘陈扶楹’看了眼‘赵昆’,又目光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长老: “你们……配吗?” 这一眼里的威压,让几位长老齐齐色变。 ‘谢岚’像是想起了什么,颤声问了一句:。 “阁下……莫非就是……夺命书生?” “夺命书生?那个以一己之力在‘万法大赛’上力败众天骄的‘夺命书生’?” “传闻他失踪了近三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着众人议论,‘陈扶楹’没承认也没否认。 “难道,他真是夺命书生!” 有人失声惊呼。 而刚才还争抢着要收徒的长老们,此刻脸都白了。 ‘夺命书生’的威名在‘青云域’和‘赤焰域’可谓是无人不知,当年他单枪匹马挑了一众宗门天骄长老,更是在各宗门围剿中脱身,其手段狠辣,杀伐果断,让人生寒。 此刻,谁敢在他面前叫嚣? ‘谢岚’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强笑道: “您,您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觉得令徒,令徒天资过人,想……想结个善缘……” “善缘?” ‘陈扶楹’冷笑,随即看向瘫倒在地的‘赵昆’: “刚才,是你说要废了他?” 全场死寂。 ‘赵昆’更是直接躺地上装死,其他人则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扶楹’见状,却转过头来对着‘阿牛’道: “记住了,这个世道,你强一分,别人就敬你一分。” “你虽天性纯良,但你的道,应该是守护,守护并非一味忍受,真若有人要伤你,或是伤你在乎之人,不必心软留守。” ‘阿牛’似懂非懂地点头,其胸前光晕突然变得炽烈强盛,直惊得众人纷纷闭目后退。 第129章 静与因果(感悟) ‘陈扶楹’转向众人,其声音平静,却携着千钧之力: “我的徒弟,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今日之事,若敢再犯,休怪我手下无情。” 夕阳下,‘陈扶楹’带着‘阿牛’走下擂台,‘方清微’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接连拱手道: “恭送陈先生,陈先生慢走!” 待得‘陈扶楹’一行彻底消失,众人这才敢起身,纷纷交头接耳道: “竟真的是陈先生!夺命书生‘陈扶楹’!” “是啊,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原来是‘陈先生’弟子!” “倒是那些不长眼的长老,现在脸都绿了,哈哈哈!” 采编修士,经过短暂错愕,开始更改着书记上的记录。 在‘曾阿牛’夺魁的后面,加强了备注:夺命书生‘陈扶楹’现青海城,为徒站台,惊退众长老。 谁都知道,此消息传开后,仙灵修真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毕竟‘腾龙榜’开启在即,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比斗,大道之争。 傍晚的霞光尚未褪尽,天际突然泛起微光,最终凝成一行古字: “腾龙秘地启,三月后,众天骄,齐聚‘龙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各地天骄,均收到了消息。 “龙帝传承……终于开启了。” ‘凌孤鸿’坐于山顶巨石边,昂头灌了一口酒道。 雪谷冰池边,‘慕雪瑶’拨弄着刺骨的池水: “也该出去走走了,迟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婉转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 ‘秦朗’收起玉笛,其身周花朵自动绽放: “不知这次,会有什么惊喜。” 更遥远的‘寒霜域’,一个身披冰晶雪裳的清丽女子正与雪蛟对峙,似乎是看见了天际传书,她一剑挑飞雪蛟,便转身踏碎冰而去;深海某隐秘海岛,一控水的少女,同样接到消息,浪花翻腾的瞬间,其身型早已消失不见……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短短时间早已传遍整个修真界。 皓月洲,云崖国,云城帝都。 时隔近三年,‘陈扶楹’再次回到这里。 带着‘阿牛’和‘清微’走进城门时,正撞见一群孩童围着墙角哄笑。 那里,一个蜷缩在草堆里的身影格外扎眼。 破布裹着单薄的身子,满是污泥的脸上,一道疤痕狰狞的横在脸上,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地上,一个几乎被踩烂的窝窝头。 “疯子!丑八怪!” 孩童们用石子丢她,她也只是发出“吼吼”的声响,像头受伤的困兽,警惕的望着四周。 ‘阿牛’于心不忍想去喝止,‘方清微’下意识抬眼,却发现对方的五官轮廓是那么的熟悉。 直到‘陈扶楹’也停下了脚步…… “真是无趣……” 有孩童发现来人,便领头喊了一句: “走啰,今天不跟丑八怪玩了……” “……又丑……又脏的丑八怪……” 临了,还不忘回头做鬼脸嘲笑那犹如‘乞丐’般的‘丑陋’女人。 就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此时,原本紧缩的身影,突然抬头,那无神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扶楹’。 她似乎很努力的张口,可无论怎么努力,声音依旧沙哑破碎的可怜。 尽管半边脸被毁,但那眉骨的轮廓和面庞,似曾相识。 是‘林月舒’,云崖国女帝。 曾经,金簪玉冠、凤袍加身的女帝,如今成了街头乞儿,甚至连声音都喑哑得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远处,孩童们还在起哄,也不知从哪飞来石子,重重砸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却像是没感觉一般,只是愣愣地盯着陈扶楹。 渐渐,对方浑浊的眼睛里,骤然滚下两行泪水,泪水混着污泥一起,冲出两道浅痕,却使得脸上的疤痕,变得越发清晰。 “扶……扶楹……” 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干瘦的手从破布里伸出来,想抓什么,却发现短短数米的距离,犹如咫尺天涯。 突然,她的动作为之一僵,原本抬起的手臂停住,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不敢看,更用双手捂住自己被毁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模样痛苦。 当年,她亲手将‘陈扶楹’逼离皇城时,是何等决绝。 那时,皇城金殿之上,她是何等骄傲。 可如今,骄傲碎了,尊严没了,只剩下一具被碾碎踏烂的躯壳,任人欺凌。 ‘陈扶楹’眼底平静,仿佛没有一丝波澜的‘静’水。 他是懂因果的,有些字,叫什么,不什么。 就譬如这个‘静’字,左边一个‘青’,右边一个‘争’,都是不是能安静的‘字’,但是和在一起却成了‘静’,安静的‘静’。 所以,有些事,只有年青过,争取过,才会看透。 而这也是一种因果。 哪怕,过程‘心碎’……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不是觉得‘亏欠’,只是结局不如心意的后悔罢了。 第130章 各怀鬼胎 “师父……” ‘阿牛’突然拉了拉‘陈扶楹’的衣袖,他指着那群还在嬉笑玩乐的孩童: “他们太坏了。” ‘陈扶楹’没说话,他示意‘方清微’去街角边的馒头铺买来两个馒头,加上一小锭碎银,放在离‘林月舒’不远的地上。 当做完这一切,‘陈扶楹’转身时,他声音轻得像绵雨细思: “走了。” ‘林月舒’看着那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又看着‘陈扶楹’转身的背影,她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不是抢馒头,而是死死抱住了‘陈扶楹’的腿。 破布下的身子,剧烈颤抖,喉咙里更是不自觉的发出呜咽般的哭腔,虽然听不清但让人绝望。 那没被遮住的眼睛里,涌着悔意,还有着一丝残存的、微薄的希冀。 “别……别走……”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悔恨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陈扶楹’低头,看着那双死死攥着他裤脚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原本就干裂的指节,也因为过于用力而再次泛起鲜红。 他想起很多事…… 那时,她还不是女帝,遭遇追杀,历经患难。 至于这其中情意能有几分,‘陈扶楹’也不敢妄言,毕竟人心难测,尤其还是女人心。 说再多,可现在,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 ‘陈扶楹’沉默的想着。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仿佛隔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或者说是念想。 “你之因果,与我无关。” ‘陈’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有的只是平淡: “我路,在前。” “你的路,问你自己。” ‘林月舒’彻底瘫坐在地,她模糊着视线,看着‘陈扶楹’带着‘阿牛’和‘方清微’离开,心中纵有万般,却再也无力发出一言。 ‘方清微’回头看了‘林月舒’一眼,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孩童们的哄笑声,还犹在耳边。 可‘林月舒’已经听不见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馒头,心中更是冰凉。 ‘陈扶楹’没有回头,一切都是自找的。 城郊‘荒山书院’,这里早就成为了‘诡异’的代名词,绝对的晋级之地。 有人传:这里,曾有人一飞冲天,得悟道法,境界修为暴涨。 也有人说:这里,能入不能出的‘禁地’,一旦误入其中,便是生死道消的下场。 老林深处,‘陈扶楹’带着‘阿牛’和‘清微’走出。 入眼的是一座古朴书院,其中本源的力量,与‘陈扶楹’遥遥呼应,似乎在雀跃,这种情绪,哪怕是隔着老远,都清晰地能感觉到。 “师父,我们来书院干什么?” ‘阿牛’腰里别着柴刀,不解的说道。 ‘陈扶楹’则笑而不语。 片刻后,才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用眼神示意两人退后,开口轻声道: “先等着,看看就知道了。” “这,也算是你正式踏入修真界的重要一课。” 语落后不久,林子里突然传来窸窣声,跟着便有五道身影接连窜出,他们个个眼神贪婪地盯着书院紧闭的房门,仿佛其中有着什么绝世尤物一般,让人直咽口水。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修士,腰间挂着柄青剑,人模狗样,看打扮应该是个散修: “哈哈哈!就是这里!荒山书院内蕴本源传承,如今看来,果然不简单!” 旁边一个穿灰袍的矮子接话道: “文哥,这光芒气息,光是看着就不同凡响,若真是某位大能修士遗留下的修炼本源?那咱们不是可以直接突破境界!” “突破?” 三角眼冷笑一声: “你以为,大修本源是那么得到的。” “这里,前来夺机缘的修士数不胜数,你猜有几人能活着出来?” 灰袍矮子闻言,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愣在原地尬笑。 三角眼修士,看出了对方尴尬,其眸光晃动着。 “当然,我既然敢带你们来此,必定是有着第一手的消息……” 一边说,他从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 “……等,我们一起,先拿到这里的本源传承,再来看看,怎么分这一杯羹!” 灰袍矮子,赶紧陪笑: “文哥豪气,那小弟,可就仰仗着您啦?” 只是,就在其转身的瞬间,他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 至于另外的一男两女,也没闲着,他们相互打量对方,显然也是各怀鬼胎。 此刻,‘陈扶楹’靠在树木上,抱着胳膊看戏。 一旁,‘方清微’倒是没忍住小声嘟囔道: “这些人,还真的是……” “别急。” ‘陈扶楹’目光灼灼: “我的东西,可不是任谁都能随便动的。” 第131章 芝麻开门 正说着,三角眼就准备上前推开书院大门。 门纹丝未动。 “这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心里疑惑,三角眼修士换了不同的姿势,甚至不同的角度去推门,然而门依旧紧闭。 “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 这是‘荒山书院’的规律,据说只要在规则下,进入书院九天便可获得一种合适自己的本源大道。 可为什么……现在连门都无法推开?” 三角眼修士的内心剧烈翻涌: “该死,还指望身后这几人为我的大道奠基铺路……怎么会这样……” 心中不甘,三角眼背对着众人的脸色也变得越发狰狞。 至于身后几人同样发现了不对劲,那灰袍矮个子等不及,最先问道: “文哥,这……” 话未问完,‘陈扶楹’带着‘方清微’和‘阿牛’从树阴里走出,同时打断说道: “我知道怎么进入书院。” 三角眼等人回头,只见一书生模样的青年带着一男一女走来,女子容貌可人,而男子则一脸憨厚笑容,仿佛天下最纯真的少年。 “你说,你知道入门之法?” 三角眼问道。 “当然。” ‘陈扶楹’回道: “此处,有诡异之法,作为‘门令’禁止,需口令相符才能进入。” “额,是何等‘口令’?” 三角眼继续问道,竟有着空手套白狼的打算。 ‘陈扶楹’笑道: “不急。” “你我双方做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 三角眼心中警惕起来,嘴上问着,心里却是在想: “莫非他们也是为了‘本源’道承而来……若真是如此,但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三角眼正想着,就听到‘陈扶楹’继续说道: “这是我弟子。” 他指着‘阿牛’,继续开口: “此处诡异正适合他磨练心性,至于机缘,各看缘法如何?” “好!” 闻言,三角眼的眼珠转了转,应下的同时还不忘向身旁四人传音: “‘荒山书院’危机难料,带上他们,或许可以为我等利用一二。” “届时,咱们联手,诛杀三人,好处平分。” 闻言,四人皆暗自点头。 世界之大,无非‘利益’二字,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通了这一点,五人纷纷挤出自以为‘面善’的笑容。 而‘陈扶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 “叩门三响,对着院门,念三遍:‘芝麻开门’即可。” “芝麻开门?” 众人心里泛起嘀咕。 三角眼也将信将疑的看了‘陈扶楹’一眼,这才微微迟疑着再次尝试。 “啪啪啪~” 叩门三响,随后只听三角眼,缓缓喊出: “芝麻开门……” 连续三遍。 然后,似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三角眼等人感觉自己被戏耍的档口。 五人只觉周围环境一阵变换,在凝神细看时,却已经出现在了‘书院’之中。 门口处,‘阿牛’摸着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师父,他们人呢?” ‘方清微’则同样好奇的看着‘陈扶楹’。 “其实,远在他们靠近‘书院’的那一刻起,‘诡异’便已经开始了。接下来……才是大戏……” 说完,‘陈扶楹’带着两人‘推门’而入。 是的,他们是一步一步走进书院,而非被动的吸入。 踏入 ‘荒山书院’的瞬间,‘陈扶楹’再次化身‘山长’,岁月的脸上,满是严厉之色。 ‘阿牛’与‘方清微’跟在‘陈扶楹’身后,在各自惊奇的目光中,他们同样化身成了书院的学生。 至于三角眼和矮个子修士等人,则呆呆站立原地,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一般。 “发什么呆!” ‘陈扶楹’呵斥道: “你们,身为‘荒山书院’的夫子,育人之责,岂能懈怠!” 这话刚刚落下,三角眼等人就像是刚清醒过来似的,五人微微一怔,随后齐声对着‘陈扶楹’恭敬施礼道: “是,陈山长。” 闻言,‘陈扶楹’微微点头,随即指着身后的‘阿牛’和‘方清微’: “他们是新来的学生,就交给你们了。” “我‘荒山书院’的规矩: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雨落莫湿衣,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利刃不见血。” “诸位夫子,还需谨记!” 这话说完‘陈扶楹’就离开了,看方向似乎是去的内缘,那里是书院的禁地,也是‘山长’的住所。 ‘阿牛’与‘方清微’不明所以。 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处境不理解,另外一方面是对三角眼等人的状态感到费解。 仿佛当他们踏入‘书院’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太正常了。 第132章 万道归源(修炼) 后院房间,‘陈扶楹’出现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棋盘,其上有着七颗棋子,五黑二白。 “看来,一切以入这棋局……且看看这两个‘小家伙’,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吧。” 语落,‘陈扶楹’的视线扫过棋盘旁的两个棋罐,其中棋子无论黑白皆是熠熠生辉,给人以浩渺之感。 “愿望道?” ‘陈扶楹’拿起一颗白子细细观摩,随后笑着说了一句: “倒是和我的‘言令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他又拿起一颗黑子细细打量: “这是,力之道……” “还有时间、五行、轮回、雷法……不可思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少人到了这‘荒山书院’。” “这是……” ‘陈扶楹’微怔。 他突然发现有两颗棋子几乎融合到了一起。 “……这是,因果道和命运道……” ‘陈扶楹’皱眉陷入思索: “因果和命运,同属顶级大道。命运道,能掌控自身或他人命运;因果道,能串联众生因缘果报。相同的是,二者都能影响众生万物之轨迹,且都属于规则类大道。” “如此说来……” 正想着,‘陈扶楹’将代表‘光明’和‘黑暗’的棋子取出: “光明与黑暗,本就是相对又相近的,二者都以极致的光暗能量为核心,一个光芒普照洞穿寰宇,予万物生机;一个凭黑暗之力制衡光明,均属能量道。” 一边说,‘陈扶楹’一边试图去沟通两种大道本源,渐渐的两者相互融合,如同一小巧的‘阴阳太极’,一颗崭新的棋子。 “果然如此……” “……大道……终是,殊途同归。” ‘陈扶楹’喃喃道。 在心念通达的瞬间,眼前棋子纷纷化作道道流光,猛地钻进‘陈扶楹’体内丹田。 不同于之前的荒芜黑暗。 当无数流光冲入的刹那,这原本荒芜的地方,骤然宛若星空宇宙般绚烂。 各色各异的本源之力,如星河汇海,在其体内奔腾流转,所过之处,仿佛被开天辟地般,扩充着丹田。 从练气中期恢复修为至筑基,接着一路势如破竹,突破界线直达金丹。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金丹其上,各色道纹浮现,韵自天成。 紧跟着,金丹犹如活了一般,不停地收缩又膨胀。 渐渐地,其中隐约可见一婴孩雏形轮廓,竟是达到了金丹后期,内孕元婴的阶段,距离金丹化婴,只差一步之遥。 同一时间,‘阿牛’和‘方清微’也正在作为学院学生耐心听着台上的‘先生’上课。 说来也奇怪,原本学堂里只有‘阿牛’和‘方清微’两人,但随着五位先生的授课宣讲。 学堂内,竟是又多出了五名学生。 他们模样不甚清晰,但每一个都非常好学。 往往几位先生,开课不久,他们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虽然啰嗦,但正因为有他们的‘追问’,‘阿牛’与‘方清微’才会有更多的体会。 “都说‘刀走偏锋’,那到底该偏几分、留几分?” “剑者,讲究‘快准狠’,可快起来,就不准,慢下来,又没威力,该如何平衡?” “出招时,总觉得‘力浮在表’,明明腰胯发力了,可就是没力没劲,是不是根基不稳?” “布杀阵,启动时总是慢半拍,甚至对手都冲过来了,阵法才启动,是人的问题,还是阵的问题?” 诸如此类,种种种种…… 总而言之,在‘阿牛’和‘方清微’的‘关注’下,三角眼等五位先生,肉眼可见的萎靡衰老起来。 三日后,三角眼等人已经感觉很虚弱了,他们本能的开始排斥授课,可碍于书院规定,他们又不得不遵从。 “不,不对劲!” 夜半时分,三角眼被叩门的声音,惊醒坐起: “这些娃娃,很不对劲!” “自从授课开始,我感觉修为境界明显下滑,怕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夫子,出来呀,快出来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啊!” 门外的怪异叫喊声,将三角眼拉回‘现实’,他喃喃自语: “夜静不得出、闻叩门不开” “我有种感觉,此刻开门只会死的更快……” 正说着,屋外电闪雷鸣,而外面的动静也似乎是安静了下来。 原来因为害怕‘淋雨’的关系,那些‘东西’全都躲了起来。 “‘雨落莫湿衣’!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 正想着,三角眼快速合衣而起。 打开房门,只见大雨磅礴,偶尔几道霹雳和着慢半拍的雷声响起,越发显得走廊上静悄悄的。 关上房门,行至不久。 在拐角处,三角眼遇到了矮子修士。 起初两人均被对方吓了一跳,带的看清时才双双长出口气。 “原来是你。” 矮子修士抚着胸口,随后神情凝重的问道: “怎么,你也发现了不对劲?” 三角眼闻言,神情阴郁: “何止是不对劲!” “我们怕是早就被‘书院’得‘诡异’缠了!你没发现,每次授课后,我们都会遗忘一些修行所得,就连已有的修为境界都在倒退……” 第133章 代价 三角眼,咬牙道: “不能在等了。” “虽然,我遗忘了很多东西,但我能感觉到,继续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三角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杀意: “我甚至有种感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那些学生,只要将他们都杀了,不仅能找回遗失的修行记忆,甚至连修为境界也会得到突破。” “那,你想怎么做?” 矮个子修士问道。 “今晚离开之前,趁他们无法在雨夜行动,我们……” 说话间,三角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可……” 矮子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万一搞错了呢?这一切,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 “搞错?” 三角眼冷笑: “宁可杀错,也勿放过!” “没错!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矮子修士同样回应道。 只有当闪电亮起时,才能清晰的看清两人眼中的杀意。 无论身处‘诡异’,还是‘幻境’,做选择的终究是自己。 而此刻,他们心中的恶意,已经泛滥。 同样,被心中恶意,迷住心灵的还有另外三人。 这一夜,彻底杀疯了。 三角眼等人,似乎一直在杀,不停的杀。 以至于他们忽略了人数上的不对劲…… “原来,他们都是恶魔。” ‘阿牛’目睹了一切,难以置信。 ‘方清微’则像看透了似的,说道: “所谓‘诡异’,其实就是一面镜子。映射的也不过是,内心的真实罢了。” “毕竟,伪装的自己,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直至天光大亮。 ‘温暖’光线,似乎消融了一切痕迹。 也包括昨夜那血淋淋的一切。 再次睁开眼睛,三角眼等人,均从各自的床榻上醒来。 他们似乎忘记了作业的一切,或者说只认为昨晚的一切只是场‘噩梦’而已。 ‘辰光开学堂,疑难需启明。’ 学院的规矩,无人能破。 直到七日后。 五位先生拖着‘虚弱’的身体,再次走进学堂,却久久无声。 “我……” 三角眼,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交给你们了……咳咳……” 在咳嗽声中,五人的身体缓缓虚化,仿佛连最后的法力,都被‘书院’给剥夺了干净。 “‘清微姐’,他们是不是太可怜了些?” ‘阿牛’同情心泛滥,不由开口问道。 闻言,‘方清微’回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说了,他们选择来偷‘公子’的本源,就必须接受失去生命的代价。” 碎裂带来的不是终结,而是‘崭新’的开始。 “轰——” 金丹碎裂,元婴浮出的刹那。 晴天霹雳,整座学院的草木突然疯长,彩幕华光,仿佛映出漫天星辰。 ‘陈扶楹’睁眼,眸中有流光轮转,周身的气息,已然踏入元婴的门槛。 “公子!” 见到‘陈扶楹’出现,‘方清微’的声音,带着惊喜: “您突破了?” 此刻,‘陈扶楹’周遭激荡的法力气息,才渐渐如潭水般恢复平静,一如往常。 他笑着转身看向门口,‘阿牛’正踮着脚往外瞅,眼里满是好奇。 “师父,外面好漂亮!” ‘陈扶楹’笑了笑,随即招手让‘阿牛’进来,刚想交代几句,却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手指连连掐动后,又突然顿住,说道: “看来今日,必不会太过平静了!” 同一时间,‘荒山书院’外的树林中,传来破空之声。 其后,三道身影裹挟着灵风,姿态张扬地掠过长空,他们故意将自身气息外放,惊得前方两道踉跄奔逃的倩影愈发慌乱。 犹如猫戏老鼠般,玩味戏谑,却迟迟不下手,仿佛眼前一切,就是世间,最有趣的戏码。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他身穿玄色道袍,其上绣着七星纹,此人正是七星门的长老‘蔡崐’。 他身后跟着两位弟子,同样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只是当那眼神扫向前方的倩影时,却多了几分邪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在临近‘书院’时,那身穿紫衫的女子,似乎是因为体内伤势爆发,气息不稳最后在慌乱中,从半空跌落。 而这,也给身后三人,瞬间近身的机会。 “放开我妹妹!你们这群畜生!” 眼见妹妹被擒,姐姐一袭红裙当即杀至,似乎是想一举救下妹妹,快速逃离。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就见那白面中年,冷哼一声,随即一掌当空拍下,竟是直接凭空幻化出一只巨掌,将红裙女子牢牢束缚在空中。 “贱婢!” “你们姐妹,能入我眼、伺候我,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既如此,那就,休怪我,辣手摧花!” 说话间,‘蔡崐’用法力分别将两女给禁锢住,同时狞笑着,拉扯姐妹两的衣裙,至于那两名弟子则很识趣的守在外围,仿佛这一切,都已是常态。 “不错,这对姐妹,竟然还是上好的阴灵根,待我施展采阴补阳之术,我的修为必定有所突破,说不定能一举踏入元婴境,也未可知!” 第134章 你得揍他 ‘蔡崐’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其眼神却已经在姐妹两的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混蛋,你别碰我……” “放开我……” 两女神情惶恐,身体同样在扭曲挣扎。 然而,‘蔡崐’却冷笑一声,怪声怪语道: “这就着急了?” “放心,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来……让我好好尝尝你们的滋味……阴灵根的元阴,可是增长修为的大补之物。” 说着,‘蔡崐’伸手就想去捏妹妹的下巴,却被对方狠狠咬在手掌上。 “呸!你们‘七星门’号称名门正派,竟做这种劫掠女子的勾当!” 姐姐啐掉嘴角的血水,眼里满是恨意。 至于被妹妹咬住手掌的‘蔡崐’,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他不顾手上出来的疼痛,笑的肆意,神情恐怖: “蠢货!”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丫头,身份是自己给的……是非黑白也从来都是胜利者来书写……” 说到最后,‘蔡崐’的神色,也变得越发玩味: “对了……今日过后,我会对外宣称,在‘云崖国’境内,路遇两个女魔头,屠戮生灵,而我‘蔡崐’,伐邪诛魔,还世间朗朗乾坤。” “好一个伐邪诛魔,好一个朗朗乾坤……” 就在‘蔡崐’沉浸在自己构筑的‘美好’画面时,一道清淡却是刚好打破了他的幻想,将‘蔡崐’拉回了现实。 “谁?” ‘蔡崐’望去,只见一身穿素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男一女缓步而来,不由目露寒光: “你是何人?” “‘七星门’办事,识趣的速速离开!” ‘陈扶楹’并未理会其告诫,他带着两人,依旧自顾自的缓慢前行: “‘七星门’的人?‘七星门’不是自诩正道?何时成了欺男霸女的匪类?” ‘陈扶楹’气度不凡,虽然境界‘蔡崐’看不透,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否则,之前他就会出手将‘陈扶楹’三人就地默抹杀。 “阁下是谁?不管你和这对姐妹是何关系?不想与我‘七星门’为敌,就别插手,否则……” “否则如何?” ‘陈扶楹’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让周遭的温度骤降。 原本在一旁蹲守的两个年轻弟子,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其中一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地举起长剑,冲了过来: “混账东西,敢对‘蔡长老’不敬,真是找死!” 这人许是平时嚣张跋扈惯了,自以为有着‘七星门’的身份,谁都会惧怕自己几分,所以这上来的一剑,他也是用了全力,估摸着现在杀了对方,也好掠夺其财物资源。 ‘陈扶楹’都懒得看他,只是袖口轻煽,法力便如利刺般射出,精准地穿透这人手腕。 长剑落地的同时,惨呼声响彻山林: “手!我的手!我的手!” ‘蔡崐’和另外一名弟子脸色剧变,后者是因为恐惧,而前者更多的是觉得屈辱,脸色难看: “阁下真要与我‘七星门’为敌?” “七星门?” ‘陈扶楹’笑了,笑意却尽,眼中却泛着冷: “你们也配?” 随后,他也不管那‘蔡崐’是什么反应,转头对着姐妹两,提醒道: “怎么,还不离开。” 姐妹两,也是后知后觉。 不过,就当姐姐准备拉着妹妹,准备起身时,‘蔡崐’却是突然有了动作。 “欺人太甚!” ‘蔡崐’突然抡出两掌将姐妹两拍倒在地,同时对着另外一名弟子道: “你,看着她们,若有异动,杀!”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扶楹’: “别怪我,没提醒你,得罪了我‘七星门’,整个‘青云域’,将无你容身之地。” “现在跪下……将你的储物戒,还有你身后的小丫头献出来,我还能留下你一条性命……” ‘陈扶楹’一愣,不由摇头失笑: “你这反派,要求还挺多……” 说完,‘陈扶楹’看向‘阿牛’和‘方清微’: “记住,有时候,光讲道理是不行的。” 一边说,‘陈扶楹’一边用手点了点脸色发黑的‘蔡崐’道: “你得揍他。” 话语才刚落下,‘陈扶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在‘蔡崐’骇然的目光里,‘陈扶楹’只用一只手,就将其轻易举起。 反观‘蔡崐’,任凭他如何挣扎,仿佛都逃脱不了‘陈扶楹’的钳制。 “怎么回事?法力竟然无法突破?难道……难道对方是大境界修士?” 心中惊怒害怕,‘蔡崐’也是妙怂得,当即求饶道: “前,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就把我放个屁……屁给放了……您放心……‘七星门’绝对会‘念’着这份‘恩情’……” ‘蔡崐’憋红了脸,好不容易将话说完,以为对方碍于‘七星门’,应该会留几分面子时,‘陈扶楹’却是开口了: “你,这是,威胁我!” “不,不敢。” ‘蔡崐’心道不好,赶紧补充: “前,前辈哪里的话,晚辈怎么敢威胁您,只是‘七星门’门主,是我的舅舅,若是您高抬贵手,必定也是我‘七星门’的朋友不是……” 第135章 修行 “朋友?” ‘陈扶楹’眼神更冷: “我从不杀无辜之人,但,也绝不放过该杀之人。” “……你选的路,到头了!。” 说完,‘陈扶楹’也懒得多啰嗦,直接捏碎了对方咽喉。 剩下两名弟子,一人捂着手倒地哀嚎,一人竟直接抛下两女,慌忙朝身后逃去。 “噗噗~” 手指连点,‘陈扶楹’指尖剑气吞吐,两名‘七星门’弟子,随即气绝身亡。 ‘方清微’与‘阿牛’,赶上去扶起姐妹两人,随即,姐姐便带着妹妹来到‘陈扶楹’面前跪下,恭敬说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扶楹’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在意。 同时其目光又落在‘阿牛’和‘方清微’的身上。 “害怕吗?” ‘陈扶楹’问。 ‘阿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们是恶人……欺负女人……” ‘方清微’同样问了一句: “他是‘七星门’长老,可‘七星门’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因为他们修的不是道,是欲望,是私心,是掠夺。” ‘陈扶楹’继续道: “修道,‘德’才是‘道’的显化,至于‘修行’,修的并不是境界神通,而是自身的行为。” “有些人,修了一辈子道,练的是杀人之术法,求的是害人的机缘,他们到死都不明白,修行是为了正身。” 就在此时,身着红衣的姐姐,突然开口: “前辈有所不知,这几年,各域都不太平,好多宗门打着‘正道’的幌子,抢灵根、夺资源,我的家族,就是被‘七星门’灭的,只留下了我和妹妹……” 说着,她看向‘阿牛’,又再次看向‘陈扶楹’: “前些日子,我与妹妹参加人榜,也是为了获得进入‘腾龙榜’的机会,夺一份机缘……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您的弟子,还暴露了身份,这才被‘七星门’追杀至此……” 姐姐的话像块石头,砸在‘阿牛’和‘方清微’心里: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那些听起来威风侠义的宗门,其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肮脏的勾当。 ‘陈扶楹’取出两瓶丹药,递给这对姐妹: “这是疗伤药,吞服想要恢复不难。” 想了想‘陈扶楹’还是开口加了一句: “往南走,有个‘无忧镇’,可以暂时在那里安身。” 然而,这对姐妹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做姐姐的先开口道: “公子,这世道,我姐妹两人不过只是女子,虽有些修为,但底蕴实力还是太过浅薄……” 话说到这里,她拉着妹妹一起拜下: “还请公子能收下我们姐妹。” ‘陈扶楹’是何等心思,当即问道: “你们,是想和我一起,去‘腾龙秘地’。” 姐姐闻言,俏脸一红: “公子,我们姐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得机缘,并没有利用您的意思……” 说到后面,姐姐连忙摆手,似乎生怕‘陈扶楹’不信似的。 “是啊,公子,您就收下,我们吧,我和姐姐都很乖的!” 妹妹也开口了,她眼睛里水汪汪的,仿佛在希冀着什么。 “好吧!” 看着两女可怜兮兮的模样,‘陈扶楹’终于点头道: “你们可以跟着我。当然,如果你们想离开了,自可随时离开。” 后面这半句,估摸这对姐妹,是直接忽略了。 因为话说到一半时,她们已经是冲上来,一左一右的揽住了‘陈扶楹’的胳膊。 “就知道,公子最好啦!” 也不知是不是姐妹之间心有灵犀的关系,两人说话的语气神态,几乎是同步的。 这让‘陈扶楹’好奇的同时,心里也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打住……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姐妹同心,可以更好的演练合击之术,这绝对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存在。 离开‘书院’的路上,‘阿牛’突然轻声问: “师父。这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陈扶楹’回道: “是,也不是。” “早时看山,山是山,水是水;而后再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最后且看,那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世界是什么样,取决于自己本身,而这也是为什么修行,修的是行为与德行,并不是神通境界。” “那不修神通,不修境界,神通何来,境界如何提高?” 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妹妹‘惑心’。 姐妹两,妹妹爱穿紫裙叫‘武惑心’,姐姐喜穿红衫叫‘武媚骨’。 话虽然是‘惑心’问的。 然而所有人都好奇的望着他,似乎都在等待着答案。 “神通境界,只是修行的附属。” “修行自身,该来的都回来,不该来的,强求无用……” “那,若是有人只修神通,追求境界呢?” ‘方清微’憋不住了,问道。 “旁门左道,心思不纯不净,终究是与‘大道’相驰。” ‘陈扶楹’一句话,简单概括,然而却没有听不懂的。 就连反应最慢的‘阿牛’都知道: “难怪,难怪镇里的阿婆总说,要先学做人,原来这也是修行。” ‘陈扶楹’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们心里。 会时刻提醒他们,永远不要忘记,修行的本初! 第136章 相信他 此次‘书院’之行,‘陈扶楹’不仅顺利取回了本源,甚至修为境界上也已经突破至元婴初期,更是结出了元婴中的‘道婴’。 其淡金色灵力从丹田起涌向四肢百骸,更是与体内‘剑元’之力相互融合,这力量让人动容。 然而,‘陈扶楹’面上却依旧是风轻云淡。 在离开‘云城’前,‘方清微’终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公子,真的……不再看她一眼吗?” ‘陈扶楹’望着城外连绵的远山,那被晨露洗过的天空,显得格外干净透亮。 “不必了。” ‘陈扶楹’目光淡然: “缘份已尽。有些人,有些事,不再提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行人驾驭鸿芒驶离的那一刻,谁也不曾看见。 在山脚树下的阴影里,一个裹着破布的身影,正用一块碎石头,在树干上反复刻着一个字。 直到其指尖的血染红了树皮,那刻痕也变得刺目。 正是‘陈扶楹’的‘楹’字。 也不知飞了多久,‘陈扶楹’不着痕迹的低头浅望了身后一眼,用谁都不曾听闻的细语声,轻轻道: “这世上,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语落,一行人脚步未停,就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腾龙秘地,每百年一开,据说里面藏着上古龙帝所修的大道碎片!” “这次,六域八洲的天骄,怕是都要去,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听说‘夺命书生’消失了三年,最近也都现身了……只是不知,他能跟那些老牌天骄相比吗?” ‘陈扶楹’带着一行人赶到‘龙渊’时,封印入口出,已聚集了不少身影。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尤其是那闪烁着微光的眼神,那是属于天骄才有的绝对自信。 “诺,你看,那就是‘夺命书生’‘陈扶楹’,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他真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狠辣?” “听说,他在‘万法大赛’,以一人之力抗衡众多世家子弟的围杀,夺得魁首,死在他手上的,少年天才更是不计其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快看,那是酒剑仙‘凌孤鸿’,还有雪谷的冰仙子‘慕雪瑶’,玉面郎君‘秦朗’,冰甲战神‘阮清寒’。” 在众多的议论声里,‘阿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他看着那些气息如骄阳般炽烈的天骄,小声问: “师父,他们的身上似乎都在发光,像是镇上过年的大灯笼。” ‘陈扶楹’莞尔一笑: “所谓天骄,气血如龙,法力磅礴,天运使然,他们个个都是能越级挑战的存在。” “不过……大灯笼再亮,也照不亮所有角落。你有的,他们未必就有。” 此刻,‘龙渊’之外,灵力波动如浪奔潮涌,压得周遭的草木都低眉顺眼。 ‘陈扶楹’带着‘阿牛’、‘方清微’、还有武家姐妹,寻了个僻静处,等待着秘地开启。 却也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方清微’,竟然是你这个贱人!” 随着一道狂傲的声音划破空气,说话的是个穿锦袍的青年,其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眼高于顶。 “好哇,本少爷,找了你好久,不曾想竟在这里遇到……” 正说着,对方的脸上泛起狞笑: “既然遇到了,你就别走了,等伺候好我,本少爷自然会发善心,送你与你的家人在酒泉相见。” “对了……” 这青年眼神一瞟,又看向武家姐妹: “这两个也不错,一起拿下,至于这两个男人……直接杀了丢出‘龙渊’……” 说到最后,这青年看向‘陈扶楹’和‘阿牛’,似是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冒充天骄,这秘地传承,也是阿猫阿狗能觊觎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哄笑。 毕竟,‘陈扶楹’虽然声名在外,不过真正见过其出手的,都已经死了,偶有几人曾远远见过,不过这也只是少数人罢了。 且先不管周围的哄笑,‘方清微’攥紧了拳头,眼中仇恨的怒火就要喷发而出。 ‘阿牛’却是抢先一步不动,挡在众人身前。 他心思虽然单纯,却也记得‘陈扶楹’曾说过: “男人的肩膀,要扛得起责任,更要护得住,自己在乎的人。” ‘陈扶楹’也没阻拦,毕竟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弟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方清微’有些担心,想要去拉住‘阿牛’,却被‘陈扶楹’开口留下: “相信他!” 三个字虽然简单,不过‘方清微’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如此,锦袍青年的脸色一沉,他可是南宁沈家大少‘沈轩’,真正的名门望族,更仗着爷爷辈的威名在‘赤焰域’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等轻视?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沈轩’用手指着‘方清微’一行人,语气不屑: “就凭你,也想要护住这些人?你能扛下本少的怒火吗?”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小心思。 在场的天骄,多是单打独斗,或是带着一两个同门,眼见‘陈扶楹’竟带了四人,其中三人还是娇滴滴的大美女,心里未免有些失衡,甚至有些嫉妒,也乐于看他们笑话。 第137章 一介书生 “我能扛。” 只见‘阿牛’无视众人的眼光,他上前一步,衣袍在风中微动。 “我……能……扛……” 这三个字落在‘沈轩’耳中,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凭你!” ‘沈轩’冷眼扫过一行人: “不,就凭你们,两个小子,三个丫头,就算都加起来,能抵得上我的一个随从吗?” “怕是连我‘沈家’养的狗都打不过,到时候……还不是任本少拿捏……” 话没说完,他“哎哟”一声,突然跳了起来。 只见一只布鞋,精准地砸在他的鼻梁上,鞋底还沾着不少的泥灰。 “谁扔的?!” ‘沈轩’捂着鼻子,狼狈怒吼。 ‘阿牛’则堂而皇之的摄来布鞋重新穿上,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的嘴太臭,还没我鞋底干净,该洗洗了。” “你!” ‘沈轩’气极,刚想招呼随从动手。 ‘方清微’不知何时,已经祭出长剑,音冷如冰。 “‘沈轩’,当年你‘沈家’灭我‘方家’满门,今日,我必斩你,以慰父母兄弟在天之灵。” 此刻,她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温顺,那冰冷之极的杀意,似乎冻的连同周围的哄笑声都停止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鬟,竟有这般悲惨身世。 当然,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自然也不可能有人真的同情对方。 这世间,多得是冷漠,多得是残忍,而人心,本就很复杂。 且说‘沈轩’是又惊又怒,嘶声叫吼: “快,快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说完,他又将手指指向‘陈扶楹’、‘阿牛’,和武家姐妹: “还有他,他,她,她……全都要死……” 只是,这四名随从刚动,便被‘阿牛’等人,给拦了下来。 “你的对手是我。” ‘方清微’则对上了‘沈轩’,其剑尖在地上轻轻一划,一股杀伐之气,骤然迸发。 而‘沈轩’在体表刚刚凝聚的法力屏障,也突然溃散,就像被戳破的气球。 “你,你不要过来……你敢杀我……我二叔……我二叔,是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沈轩’被‘方清微’爆发出的实力,震惊地踉跄后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为什么现在会如此厉害,甚至自己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喝。 一中年男子踏空而来,目光阴沉,脸色更是难看: “‘沈家’,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真是丢人现眼。” 这男子一出现,就指着‘沈轩’的鼻子骂,而‘沈轩’则耷拉着脑袋,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尤其是那股气势,和接近元婴期的威压,直接就让众人,分开停手。 随后,这男子又话音一转,看着‘方清微’及‘陈扶楹’等一众人道: “不过,我南宁‘沈家’,岂能被外人随意欺辱!”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等,就都留下吧!” “怕就怕,你谁也留不下。” 这时,‘陈扶楹’终于是开口了: “我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言语的……” ‘陈扶楹’的目光与其相撞,莫名之间,对方只觉得脑域神魂一痛,竟有种被利剑斩中的真实感。 “你,你是谁?” 男子捂着眼睛,神情不觉有些骇然和忌惮。 “我,一介书生罢了……” ‘陈扶楹’言语平淡。 然而,其手中长剑,却依旧祭出。 时隔三年,‘炎心剑’终于再次出世,而‘炎心剑’出,剑必染血, “这是……” 看到‘炎心剑’,男子心道不好。 先不提对方身份,光是这‘长剑’的品质,就不是寻常身份,能轻易拿出来的。 “难道,这次撞上铁板了……” 不管,这中年男子如何想,‘陈扶楹’长剑轻挥,已经是动了手。 剑,只是轻飘飘的一剑,仿佛并没有用多大的气力,然而怪就怪在,哪怕这一招看起来‘无害’,但却依旧给人一种避无可避之感。 就譬如,这名男子,此刻早已是呆立当场。 这一剑,在外人看起来似乎很慢,但只有面对这一剑的人才能真正了解,这一剑的疾速。 之所以看起来很慢,不过是长剑挥动的轨迹残影罢了。 “呜……” 中年男人,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似乎想用手去捂住脖子,然而一切都迟了,大股大股的血迹,从其指缝里止不住地喷出。 从剑出,到对方身首分离,一切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也不过区区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二,二叔。” ‘沈轩’嘴里惊恐喊叫,其身体却已经害怕地,悄悄朝后退去。 “想走,晚了!” 接收到‘陈扶楹’的眼神,‘方清微’心领神会,当即矫喝一声,手中长剑如雷奔刺出,速度同样是不慢。 在看时,那剑尖已经是穿透了‘沈轩’心口。 第138章 千年之秘 至于那四名随从,此刻也被吓破了胆。 武家姐妹,经历的事不少,她们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当即一人一个,斩杀两人。 ‘方清微’拔出长剑,同时任由法力在‘沈轩’体内四溢炸裂,纵是大罗神仙亲临,怕也是难以救活。 然,就在拔剑的刹那,‘方清微’以余光扫见一沈家随从,似乎正准备逃走,当即嘴中冷哼一声,将手中长剑直接掷出,愣是将那随从直接钉在地上。 ‘阿牛’是最后才反应过来的,这时四名沈家随从,只剩下最后一人。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这随从,正朝着‘阿牛’的方向冲了过来。 “快滚开,别挡道!” 这人大吼。 然而,‘阿牛’却是缓缓抽出,那别在腰间的破柴刀,同时高举劈下。 这看似普通的一刀,显得异常锋利。 就仿佛劈柴似的,对方直接被劈开两半,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此刻, ‘龙渊’之外,倒是安静得很。 人们看着这一切,各有各的心思,不过很多人的眼里都呈现出了一抹凝重。 “快看,秘地要开了!” 有人突然喊道。 只见,‘龙渊’的巨型石壁上,缓缓裂开一道,通往异空间的入口。 其内五彩霞光涌动而出,似有某种道韵在嗡鸣震颤。 ‘玉面郎君’‘秦朗’率先跃进入口,临走前还不忘看了‘陈扶楹’一眼。 冰甲战神‘阮清寒’,一语未发,紧跟而入。 冰仙子‘慕雪瑶’,也带着几名冰侍随从,纵身飘了进去。 酒剑仙‘凌孤鸿’,洒脱的昂头灌了口酒 ,道了句: “秘地内见。” 身型便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是和谁在说,显得有些奇奇怪怪。 ‘陈扶楹’看向‘方清微’等人: “秘地凶险,需量力而行。” 尤其是看向‘阿牛’时,‘陈扶楹’又刻意朝着众人加了一句,提醒道: “保命第一,若是走散了,尽快寻我汇合。” “是,公子(师父)!” 直到四人飞入,‘龙渊’入口,也剩下一些来看热闹的低阶修士时。 那裂开的入口渐渐合拢,五色霞光也被吞没。 这一刻,似乎谁都没有发现,一道蓝色身影悄然没入其中,同入口一起消失在众人眼中。 “无垢之心,还有三个身怀异灵根的丫鬟……” 身影轻声自语,嘴角在面纱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切,越来越有趣了。” 入口通道内,‘陈扶楹’带着四人踏入的瞬间,周遭的景象突然扭曲。 五色光芒,仿佛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搅成了一个个漩涡,如无形的巨手,将他们吸扯开来。 “公子!” ‘方清微’的惊呼声被乱流吞没。 “师父!” ‘阿牛’虚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被巨力吸入漩涡之中。 武家姐妹,背靠背结成联合防御,然而人力在此刻显得分外渺小,一红一紫两道身影,最终还是被漩涡卷走,消失不见。 ‘陈扶楹’心头一紧,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却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乱流中,他看见‘方清微’的衣袖在眼前闪过,听见‘阿牛’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还有武家姐妹望向自己不舍的眼神,‘陈扶楹’的视觉也被掠过的强光剥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视觉之时,他发现自己,落在一片幽暗的溶洞里,钟乳石上的钟乳液滴滴垂落,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就是‘龙渊’秘地?上古‘龙帝’的坟冢?” 只是略微有些惊讶。 ‘陈扶楹’左手拇指,分别在食、中、无名指上依次跳动,最后落在了‘子’位,‘小吉’处。 “祸福相依,各有各的命数,看来也并非全是坏事。” 简单的掐算,‘陈扶楹’内心稍稍安定。 直到此时,他才有心思,细细打量起这处洞穴。 洞内光芒微弱,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 ‘陈扶楹’灵识外感,感知顺着地面蔓延开去,直到触及溶洞最深处,竟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恐怖在沉睡。 他缓步前行,足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一处宽敞的巨大穴室,在尽头的石壁上,隐约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许是年岁久了,线条有些模糊。 走近,‘陈扶楹’细细看去。 壁画上,有着无数修士手持法器,正围着一头鳞片如山岳的金龙厮杀,其金龙之血,璀璨如流动的黄金汁液,绚烂了半边天。 后面一副,似是在金龙的巢穴里,悬浮着一颗金灿灿的龙珠,只是龙珠的周围缠绕着九条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九道模糊的身影。 “这是……” ‘陈扶楹’凑近查看,其壁画角落里正刻着几行古篆。 也亏得,他有着‘文圣’传承,才识得这古篆文字: “九宗圣人,深渊锁龙,轮转千年,血祭众生。” 第139章 阴谋布局 ‘陈扶楹’心脏猛地一沉。 “九宗圣人?” “难道是传说中,开创九大仙宗的初代祖师?” “他们锁的是龙,灭得确是人族气运,难道……不好,所谓的天骄秘地,根本不是传承之地,而是一场阴谋,以人族天骄之血,夺人族古今之族运。” ‘陈扶楹’悟透了部分关键,却依旧是难以相信。 不觉间,他伸手触碰壁画,指尖刚碰到龙鳞的纹路,突然整个石壁都震动起来。 他的感官视觉,被拉入一片漆黑仿佛没有止境的空间中。 唯有最深处的金色龙瞳,泛着两团金色却猩红的光,与此同时,一道仿若亘古的苍老声音在‘陈扶楹’脑海中炸响: “哼,又是一批来送死的……人类果然贪婪……” 这话带着无穷的怨气和愤怒,但随后却又略微缓和了几分,继续道: “小子,吾看你应该是得了‘文圣’道的传承,你我无仇,我不杀你,唤你来,只为替吾传句话,替我告诉九圣后人:龙魂将醒,是人族自己背弃了诺言。” 声音消散的刹那,石壁上的刻画,突然渗出鲜血,血迹顺着纹路流淌,竟在地面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一枚金色龙形令牌缓缓升起,竟隐隐与‘龙渊’封闭的空间共鸣。 “走。” 这是,‘陈扶楹’脑海中,响起的最后一个字。 他不敢拖延,连忙抓起令牌,只觉一股磅礴的龙气涌入体内,与他的本源灵力碰撞,激起阵阵涟漪。 在龙令入手的瞬间,他终于明白: 所谓‘龙渊’,确实是龙帝坟冢,但却不是什么传承之地。 一切都是九宗圣人布的局,他们用龙帝之血和无数天骄的性命,来消减,或是来汲取人族气运,再以无量气运,滋养己身。 突破艰难,得道渺茫,所以他们想用整个人族的族运,来助其成道。 至于,那些进入秘地的天骄,自以为是来夺机缘,获传承。 不曾想,作为‘人族’气运的种子,他们全都是阴谋的牺牲品。 “难怪,难怪九圣仙宗,从来不参与‘腾龙’之争,原来是必死杀局。” 手里攥着龙令,‘陈扶楹’也越发担心起‘方清微’与‘阿牛’等人。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陈扶楹’握着龙令。 他能感受到一场巨大危机,不久就会降临。 届时,整座‘龙渊’,会成为一众人族天骄的‘屠宰场’,无一幸免。 而随着一些天骄的陨落,这场灾难也将会提前到来。 好在龙令,似乎能感应到附近修士的气息,这让‘陈扶楹’不至于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循着指引,飞出溶洞,是一片巨大的丛林, 转弯绕过山脚,忽听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 “姐姐!小心!” 是‘惑心’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慌。 只见‘媚骨’一袭红裙飘飘,正踩着石壁,将数枚银针,射向三名修士。 至于‘惑心’,此刻应该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浑身是伤,其胸腹背部,也有着数道血肉模糊的血痕伤口。 对面三人,气息厚重,下手也是狠辣。 “何必挣扎。” 为首的修士狞笑着: “给你们姐妹一个机会,成为我的炉鼎,我可以考虑留下你们性命。” “做梦!” 两女异口同声。 然而,这也让为首修士,彻底冷下脸来。 “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那你们,注定要成为我提升修为的养料。”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此时,‘陈扶楹’的声音,如寒冰落地。 紧接着,一股澎湃法力化作匹练,瞬间将三名修士掀飞。 也没等他们落地,‘炎心剑’接连点在他们眉心处。 甚至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粉尘消散。 “公子!” ‘媚骨’飞扑过来,眼眶通红。 没了三名修士的束缚,‘惑心’同样是扑了过来,脸上是梨花带雨,叫人望了心疼。 简单处理伤势,三人加快脚步,同时跟随龙令指引,一道熟悉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行至岔路,龙令不由朝着一个方向,剧烈震动。 细听之下,‘陈扶楹’脸色微变: “那边,有打斗声,不好……是‘阿牛’催动‘无垢之心’的气息!” 这是一片开阔谷地,‘阿牛’手持柴刀,胸口处光芒亮得惊人。 他身后,已经躺着七八具修士的尸体,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师父!” ‘阿牛’看见‘陈扶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要杀我,还要挖出我的‘无垢之心’当……不过……师父,我没给你丢人……” “做得好。” ‘陈扶楹’拍了拍他的头,欣慰道: “善良也需要分人,世界本就危险,人心更是难测,一味的善良,只会被别人吃干抹尽,甚至是尸骨无存。” 第140章 诛恶证道 “轰隆……” ‘龙渊’震颤,‘陈扶楹’脸色变得难看。 “先找到‘清微’,我们得尽快离开,献祭随时可能开启。” 刚要动身,‘阿牛’的感知最为敏锐,率先喊道: “那里,‘清微’姐的气息在暴动,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阿牛’边说,便用手指一个方向。 众人循着望去,似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走!” ‘陈扶楹’疾呼。 当即带着一行人,飞掠追赶而去。 另外一边,‘方清微’身体悬在半空,周身冰意沛然。 只见其足尖轻点被冻住的树冠,手中长剑嗡鸣携寒气震颤不止。 树下,一铁面修士正举着长刀,目光冷厉。 更可怕的是,其脚下似有裂纹蔓延至被冰封的树下,连带着‘方清微’的身型都开始摇晃起来。 “交出‘灵玉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铁面修士语气冷漠,显然是打算将‘方清微’彻底留下。 不远处,冰仙子‘慕雪瑶’,同被两名铁面修士缠住,她的长剑仍泛着寒气,然而苍白的脸色却已显疲态。 见到‘方清微’遇险,‘慕雪瑶’刚要分神相助,就被一道劲力逼得连连后退。 “杀。” 几乎是同时,三名铁面修士分别朝着‘方清微’和‘慕雪瑶’绞杀而去。 此三人虽然都带着铁质面具,可无论身型还是气质几乎是一般无二,且相互之间配合默契。 往往前者一招落下,后者的攻击便紧随而来,这也是‘慕雪瑶’实力虽强,却依旧被两名铁面死死拖住的重要原因。 至于‘方清微’,实力尚可,但哪怕是面对一名铁面修士,仍是有些力不从心。 “噗……” 铁面修士一击得手,‘方清微’硬扛对方猛烈一刀,却被直接击飞,口喷鲜血。 “死!” 铁面修士眼神凶戾,似乎是还想再补一刀。 却被突如其来的历喝声震退。 “滚开。” 只见‘陈扶楹’一袭素袍,身若惊鸿,疾速而来。 而对方也没想到会有人来阻拦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体内法力逆涌,心神震荡间,也是受了些许内伤。 “来者,实力不俗!” 铁面修士在心里念了一句,但其嘴上,还是强硬道: “阁下,真要管我‘铁面三杰’的事?” ‘陈扶楹’飞身接住坠落的‘方清微’,发现她全身骨骼有多处错位,嘴角还带着血迹,很明显受伤不轻。 “公子……” ‘方清微’虚弱地唤了声,只是话才出口,转头便昏迷了过去。 此刻,‘阿牛’等人也紧随而至,‘陈扶楹’将‘方清微’交予‘武家’姐妹,轻声吩咐: “替我,照顾好她。” 在两女点头的同时,‘陈扶楹’身型,已然消失原地。 看见‘陈扶楹’消失,那名铁面男子心中大骇,因为他竟丝毫觉察不出对方的气息。 这情况,只能证明对方比自己强,而且要强上许多。 “大哥,二哥,救我!” 他一边向后跑,一边呼救。 另外两名铁面男子闻言,也不敢拖延,他们再次将‘慕雪瑶’击飞,就想赶过来救援。 然而,一起打都迟了…… ‘陈扶楹’身型不知何时,渐渐浮现在对方身后,手中‘炎心剑’也不知何时已经刺透了对方胸腔。 “你……你……” 那铁面男子,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陈扶楹’直接震碎神魂。 “三弟!” 另外两人目眦欲裂,虽然隔着铁制面具,但眼神中的恨意,是人都能看出来。 “我要杀……” 其中一铁面修士,就准备上前报复,却被另一名铁面给看了下来。 “大哥,三弟他……” 提刀的铁面修士,回头不解的望着对方,却被对方摇头,用眼神示意闭嘴。 对方传音道: “此人不可力敌,三弟的仇必须报,但不是现在!” 被称‘二弟’的铁面修士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自己‘大哥’所要非虚。 眼见‘二弟’明白其中利害,被称‘大哥’的铁面修士,当即对着‘陈扶楹’开口道: “今日之事,我们兄弟认栽,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你很聪明。” 其话未说完,便被‘陈扶楹’打断道: “可惜,你们没有以后,伤了我的人,无论是谁,都必须死……我说的!” “跑,分头跑!” 被称 ‘大哥’的铁面修士反应最快,他催促着对方快跑,同时自己也朝着另外的方向奔逃而去。 “想逃!杀人越货者,该杀!” ‘陈扶楹’神色平淡,手中长剑却已经举起: “我有一式,名为‘十方’。” “心光明照,似水中月,如旭日升,剑光所出,普照十方。” “诛恶……证道……” 第141章 九宗仙门 这一剑,光芒万千。 然而,唯有两道剑光,如长虹般,疾速朝着两人后心贯穿而去。 “噗噗……” 随着声响,奔逃的两人纷纷毙命。 而‘陈扶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闪身回到了‘方清微’的身边。 吞服过灵药,经过短暂休息,‘方清微’的状态虽然虚弱,但也恢复了不少。 此时,‘慕雪瑶’快步而来,她先是看了看‘方清微’,随后将视线投到‘陈扶楹’身上: “你可知,她是万中无一的冰灵之体?” ‘陈扶楹’闻言,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 这幅淡然,浑不在意的模样让‘慕雪瑶’有些气恼。 “冰灵之体,哪怕是在我‘冰族’也是千年难遇的修炼体制,也只有我‘冰族’,才能让‘冰灵之体’更快成长起来。” 说完,‘慕雪瑶’深吸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清微’她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扶楹’还未开口,‘方清微’似是缓和了一下,当即对着‘慕雪瑶’道: “ ‘雪瑶’,我感谢你能施以援手,但让我离开我家公子,绝不可能!” ‘慕雪瑶’一呆,她想不明白。 ‘冰族’可是所有冰属性体制修炼者最向往的修炼胜地。 当然,‘冰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要么是土生土长的冰族人,要么冰属性修炼天赋强大,或许也能得到‘冰族’认可。 总之,‘冰族’能看上‘你’,那就是‘你’的荣幸。 “‘清微’,只有‘冰族’才最合适你,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考虑清楚才是!” ‘慕雪瑶’有些急,近百年来‘冰族’人才凋零,尤其年轻一辈,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她‘慕雪瑶’而已。 正因如此,当她发现‘方清微’的特殊体质时才会那么激动,甚至不惜以身涉险,也要护对方周全。 只是,‘慕雪瑶’万万没有想到,‘方清微’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拒绝了‘冰族’的邀请。 正想着,‘方清微’身体虽虚弱,语气却强硬果决: “不用考虑……我是不可能离开公子的……” “你……” ‘慕雪瑶’不知如何开口劝解。 只是望向‘陈扶楹’的目光里,带着鄙夷和不爽利: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这样只会毁了她!” 此刻,‘慕雪瑶’几乎就差拔剑了。 可‘陈扶楹’依旧平静淡然的看着她,这让‘慕雪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轰~” 秘地空间再次震颤,这次的晃动越发明显,以至于‘慕雪瑶’在猝不及防下,竟然朝着‘陈扶楹’面前倒去。 温香入怀,慌乱之中,‘慕雪瑶’将‘陈扶楹’抱了个满怀。 ‘慕雪瑶’头脑嗡鸣,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 只是‘陈扶楹’的心思,却不在‘慕雪瑶’的身上。 因为怀中的‘龙令’,在这时,骤然散发出了炙热高温,仿佛一把火烫的钥匙,能随时溶裂空间。 “不想死的,跟我走!” 来不及详细解释,‘陈扶楹’以法力包裹众人,同时其声音扩散而出,提醒着附近众人。 同样,做为天骄,也没人会是傻子。 此秘地的异常,有目共睹,剩下的,也只能看谁的运气比较好,能侥幸活下罢了。 ‘陈扶楹’带着五人飞上高空。 同一时间,‘龙令’落入高空,更是直接将空间溶裂出一处方圆三尺三寸的空洞。 紧随‘陈扶楹’等人身后,就见冰甲战神‘阮清寒’,脸色惨白的紧跟而来。 其后,剑气纵横,酒剑仙‘凌孤鸿’,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然后是,玉面郎君‘秦朗’。 最后一道,蓝色身影,身姿飘飘,可速度却未慢半分,更在‘空洞’几乎消失的刹那,冲了进去。 其身后,依旧还有很多人。 其中有的侥幸逃脱,但有的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空洞’已然消失,很多人疾飞而来,然而却无法,也不能离开这‘噬人’的秘地空间。 “不……” “不要……” 哀呼声响成一片。 不过,此刻的‘秘地’,已然成为一座巨大的熔炉,众天骄身在其中,迎接他们的将会是飞灰湮灭,尸骨无存。 ‘龙渊’秘地入口处。 空间洞开的瞬间,‘陈扶楹’带着‘方清微’,‘慕雪瑶’等一众人,从裂开的空间通道内飞出。 其身后跟着多位侥幸逃出的年轻天骄,以及在最后关头才冲入通道的蓝衣身影。 众人刚站稳脚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头一沉。 ‘龙渊’入口的空地外围,站满了修士,青灰道袍、玄黑劲装、绣着火焰的云衣……竟是大陆九大仙宗齐聚。 尤其是他们个个灵力紧绷,法器待鞘,显然早就在此等候许久。 有不明真相,不清形势者,兴奋高呼: “快看,快看,是九大仙宗来人……他们一定是知道‘秘地’有异,是来救我们的。” 只是这些人才兴奋没多久,便被对方为首的一名长下巴老道的话,给阻了回去。 “尔等勾结邪魔,破坏秘地传承,罪大恶极,奉仙宗盟主令:诛杀!” 第142章 欲加之罪 “勾结邪魔?你们有什么证据?” 有人忍不住上前质问。 然而,其话音才刚落下,就被为首的长下巴老修士以法力震压碾死。 事后,只见他不经意的甩了甩手,随即负手在身后,语气玩味: “证据?” “我‘仙盟九宗’,何需与尔等解释。” 说完,他的目光扫向众人: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如何逃出的,但这‘龙渊’秘地内天骄以陨落大半,除了你们几个漏网之鱼,还有谁能活着出来?” “要我说……” 话到此处,长下巴修士的笑容,变得古怪阴险: “要我说……定是你们勾结邪魔,为了夺取大道机缘,更合谋残害大陆年轻一辈众天骄,当真!该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仙宗,这是颠倒黑白?” ‘陈扶楹’身旁,‘慕雪瑶’上前一步: “‘龙渊’秘地,以天骄为祭品,妄图夺取人族天骄气运,我们能活着出来,全凭运气,何来勾结之说?” 长下巴修士,闻言大笑出声: “你是‘冰族’的那个小丫头?” “不错,冰族灵体果然纯净……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成为我的炉鼎,日后侍奉左右,你可以免除一死。” “当然,其他人,必须要死,‘龙渊’之秘,不能泄露半分!”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躁动起来。 也包括‘慕雪瑶’,纷纷冷目怒视对方。 也不理会众人,长下巴修士只盯着‘慕雪瑶’看着,眼中流露出贪婪: “考虑的如何?” “毕竟,炼化天骄之血,夺人族薪火气运之事,是绝密。” “此事一旦泄漏,九仙宗门将在‘仙灵大陆’颜面扫地,唯有让知情者,永远闭嘴,才能不影响我仙盟盟主的大业。” “怎么样?可考虑清楚,老夫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休想!” ‘慕雪瑶’也是高傲果决之人,自然不会屈从。 真要成了他人‘炉鼎’,供人予取予求,连生死都不能随意,还不如身死道消了个干净。 “所以……” 听到这里,‘陈扶楹’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们是来杀人灭口的。” 说话的同时,‘陈扶楹’对‘方清微’几人传音道: “等会儿我先缠住他们,你们往东边的密林里跑,那里有离开‘龙渊’的传送阵。” 语落,他将‘龙令’交给‘方清微’,随后又看了‘慕雪瑶’一眼: “你和他们一起离开。” ‘慕雪瑶’一愣,她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陈扶楹’竟然还想着让自己先行离开,一时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不走!” 别说‘慕雪瑶’了,‘方清微’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挣扎着过来拉住‘陈扶楹’的手,急道: “要走,一起走!” ‘阿牛’抽出腰间柴刀,神情一如既往的憨呆,眼神却真挚: “师父,你说过,修行,修的是行为,我也要护着大家!” ‘武家’姐妹同样点头,其银针与短剑,已经分别握在左右掌心之中。 ‘慕雪瑶’看着他们,眼神微动,最终还是站到一起: “没错,要走,一起走。” 至于,酒剑仙‘凌孤鸿’,玉面郎君‘秦朗’,冰甲战神‘阮清寒’和其他天骄,同样明白此刻唯有通力合作,才能有一线生机,当即纷纷祭出法器准备迎敌。 唯有那神秘的蓝衣蒙面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知死活!” 长下巴修士见状,当即怒喝一声。 只见其袖袍挥舞,澎湃法力便化作万千银丝,直刺众人面门,而‘陈扶楹’一行首当其冲。 同一时间,九仙宗门来人,同样手持法器袭杀向众人,竟是打算以强力屠灭众天骄。 “杀!” 呼声震动‘龙渊’,各色法光交织成网。 然而,天骄虽是天骄,实力皆可堪称同阶无敌,但是九仙宗来人实在太多,虽然修为普遍不算高,可数量摆在那里,渐渐地多名年轻天骄,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不好!” 情况危急,‘陈扶楹’也不敢拖延,当即将元婴初期修为全部展开,气势如海如潮,愣是将九仙宗门的这波攻击,给生生挡了下来。 “你,竟然还隐藏了修为?” 长下巴修士,冷笑道: “仙盟其余八宗道友,还在看戏?若是延误了大事,‘盟主’怪罪下来,尔等可吃罪的起。” 话音刚落,八道身影从各自阵营中飞出浮于半空,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利,但长下巴修士说的没错,仙盟‘盟主’一怒,赤血万万里,绝非戏言。 “青云宗,青崖真人。” 长下巴老者,眼看人都到齐了,当即祭出长剑,冷视‘陈扶楹’道。 “紫微宗,霞杓长老。” 这次开口的是为中年美妇。 “太虚宗,五万。” “灵溪宗,春禾。” “燎焰宗,火炼。” “溟水宗,淳澜。” “金宗,铁板。” “兽宗,贾驭。” “暗影宗,相潜。” 仙盟,九大仙宗长老齐至,一时间磅礴压力盖天覆地,而一众年轻天骄的眼眸里也流露出凝重和骇然。 第143章 真相 眨眼间,九道流光如利箭般俯冲而下,落地时气机震荡,所激起的冲击波,更将周遭的枯草碎砾碾为齑粉。 仙盟,九仙宗,各位长老齐至。 玄清观的太极图悬于半空,烈火谷的焚天鼎吞吐着焰光,流云宗的千机伞张开遮天蔽日——连隐世多年的幽冥教和万毒谷都派了教主亲至,十二股威压交织成网,将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束手就擒!” 下巴最长的‘青崖真人’,在法力加持下,声如洪钟,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龙渊’之秘,关乎仙盟九宗颜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太虚宗,‘五万’长老,同样狞笑: “你们这些娃娃,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天骄又如何?没有背景势力,纵使天姿出众,也不过是上宗仙门的资粮而已。” “修仙,岂是尔等普通人,能随意可登的‘天宫仙阙’,普通人就应该‘烂’在泥里,别想翻身。”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炼化天骄血,夺取人族气运之事,绝不能传出去……” 短短几句话,几乎言明了‘修仙’世界残酷的真相。 话如冰锥般,刺入人心,而众天骄们也脸色煞白。 有人颤抖着后退: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放我走!当我走!” “不知道?” 暗影宗‘相潜’ ,不知何时来到此人身旁: “见真相者,必死!这是‘仙盟’的规矩!” 话音未落,‘相潜’已经出手,捏碎了对方咽喉。 “动手!一个不留!” ‘青崖真人’下令。 而九宗长老,也在此刻同时发动,剑光、火焰、毒雾,交织成死亡之网。 九大仙宗以势压人,仅仅瞬间便灭杀多名年轻天骄。 惨叫声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反抗,却都在绝对的势力和差距下不堪一击。 “公子!” ‘方清微’因为虚弱,身型有些摇晃,其美眸中满是忧虑,却无奈什么都做不了。 ‘阿牛’也将柴刀横在身前,准备随时保护‘方清微’和‘武家’姐妹。 毕竟,他是‘陈扶楹’唯一弟子,危急关头,自然不能让其有后顾之忧 ‘陈扶楹’立凌半空,面对铺天攻击,面上却无半点惧色。 “想活命的,跟我走!”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喊杀声。 “当真狂妄!” ‘青崖’真人怒喝,手中长剑分化两极,犹如两道阴阳剑鱼,绞杀‘陈扶楹’。 就在这时,‘陈扶楹’眉心处,骤然亮起,淡淡的冰晶色泛着剔透的彩光,冰冷的法力气息如狂风海啸般爆发蔓延。 在他的周身,一个巨大的冰罩,骤然生出。 那阴阳剑鱼,撞在剔透冰罩上,竟被冻得刹那粉碎。 与此同时,‘青崖’真人长下巴颤抖,更是闷哼一声,在嘴角溢出血丝。 “这……这是大道法则!” 有人失声尖叫。 “他竟能掌控法则之力,自生法则领域……天啊!这是什么妖孽!” ‘陈扶楹’没理会众人震惊,其手指向前一点,法力化作一道冰芒利剑,射向当前。 冰剑,看似缓慢,却携带无穷冰冻之力,仿佛只要与其接触靠近都会被冰封冻结似的。 随着‘陈扶楹’,手腕轻抖,冰剑当空炸开,随后无数冰晶,如雪花般,朝着九宗修士飘落。 “极冰冻结!” 像是在下命令。 ‘陈扶楹’仿佛冰雪之中的君主,言出法随。 “冰封!” 他的声音,泛着无上寒意,如雪封大地。 而那诸位长老和九宗修士,竟被这股极寒,给僵在原地,动作也为之一滞,眼中闪过骇然。 “‘清微’,带他们走!” ‘陈扶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急促,。 “‘极冰领域’只能困他们半个时辰!快带他们走!” 闻言,‘方清微’等一众人,立刻明白了‘陈扶楹’的用意。 以众人之力,硬撼九仙宗门,无异于是送死。 正因如此,‘陈扶楹’唯有以‘秘法’拖延,才能为众天骄,争取到逃生的时间。 想通关节,‘方清微’不再犹豫: “所有人跟上!别辜负‘公子’的心意!” 语落,‘方清微’手持‘龙令’,带着众人朝东飞掠。 九宗长老见状,顿时明白‘陈扶楹’的打算。 那长下巴的‘青崖’真人,当即硬扛着冰寒,嘴唇颤抖着怒吼: “快!冲破法则领域!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想破我的域?” ‘陈扶楹’眼神愈寒: “没有那么容易!” 只见他立足虚空,眉心处晶莹光彩夺目,似乎是将法力,催动到极致。 ‘极冰领域’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却始终牢牢锁着九仙宗之人的脚步。 燎焰宗,‘火炼’,用秘宝喷发出烈焰,灼烧着‘冰域’。 其他人也在各施手段,全力冲击领域屏障,而‘极冰领域’的晶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暗淡下去。 “哈哈,加把劲,他撑不了多久!” 有人喊道。 就见‘陈扶楹’的身影,半空摇摇欲坠,其面色苍白,法力亏空,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的一丝界线。 第144章 九宗仙盟会 冰甲战神‘阮清寒’,回头咬着牙,她望向‘方清微’: “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才会拖累‘公子’!” ‘方清微’带头俯冲,飞向密林深处: “活下去,才不辜负‘公子’的一片心意!” “若是‘公子’身陨,‘清微’亦会随之而去……” 当然,最后这句,‘方清微’只是放在心里,未曾说出口。 ‘阿牛’回头望时,正看见‘陈扶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由心中一阵绞痛: “师父……” 他紧攥着柴刀,指节发白: “这,就是‘修真界’?” 他问着自己,只是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走!” ‘方清微’用力拉着他,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放心,‘公子’一定没事,我们一起,等‘公子’回来!” ‘方清微’和‘阿牛’一路带着众人冲进密林。 身后的‘极冰领域’,也终于发出了,犹如蛋壳般清脆的碎裂声。 ‘陈扶楹’遭受反噬,其身型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面上,脸色涨红。 “抓住他!” “不,杀了他!” ‘青崖’ 真人厉喝出声。 然而,‘陈扶楹’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冷笑。 他立在原地,开口言语道: “令曰:君子当与友相守,共处之。” 语落,其身型虚化消散,冥冥之中,竟然暗暗相合某种大道。 “这是……这是‘文道’的言令术……莫非此人,还是‘文圣’一脉传人?” ‘青崖’真人,带着九宗众人攻杀而来,却扑了个空。 其眸中泛着疑虑,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验证了自己心中猜想。 “若真是和‘文圣’一脉有关,此事必须速速报于‘盟主’大人!” ‘青崖’真人,神色阴晴不定。 在抬眸时,却发现众人的气息,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同一时间,‘龙渊’之外,传送法阵上。 ‘陈扶楹’身型出线的瞬间,几乎就要站立不稳,却被眼疾手快的‘慕雪瑶’一把扶住。 等等,不对…… 第一个动的,确实是‘慕雪瑶’,但紧接着,‘武家’姐妹、‘方清微’、‘曾阿牛’,包括‘阮清寒’,‘秦朗’乃至‘凌孤鸿’等,全都围了上来。 “公子。” ‘方清微’一直跟着‘陈扶楹’,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及,当即揽住其胳膊,泪眼婆娑: “公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呜……我还以为……” ‘阿牛’也哽咽着说不下去。 ‘陈扶楹’却看向众人,喘了口气,紧声道: “别停下,继续走。九宗之人,很快会追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倦意,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下来。 众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型,再想起刚才,那以一人之力,困住九大仙宗来人的壮举。 他们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难以言喻的仰慕与敬佩。 一己之力,硬撼九大仙宗威压;以大道秘法加持领域,为所有人争取逃生机会;哪怕形势危急艰难,依旧想着护着大家前行……这样的人,或许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强者,与修为境界无关。 “前辈,我来背您!”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单膝跪地恭敬道。 “我这刚好有株王品疗伤圣药,对恢复内伤有好处!” 一个少女递上玉匣。 “那我去探路,顺便探查下附近地形。” 众人争先恐后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方清微’、‘阿牛’等人守着‘陈扶楹’。 而冰甲战神‘阮清寒’,则走在最前面开路,只是她的眼神中,始终闪烁莫名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玉面郎君‘秦朗’和酒剑仙‘凌孤鸿’,在队伍末尾警戒,也许是经历的多了,他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内敛和沉稳。 至于冰仙子‘慕雪瑶’落后‘方清微’半步,只是此刻她的眼神,完全落在了‘陈扶楹’身上,充满了凝思和疑虑。 ‘阿牛’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悄悄问‘武家’姐妹道: “师父明明没打赢,可我怎么觉得……这比打赢了,还让人佩服。” 闻言,姐妹两点头,先是笑着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妹妹‘武惑心’来解释: “不畏势力强权,不惧仙门大宗,公子为了保护他人,以自己当诱饵,这是真正的强大,仁者无敌。” 至于 ‘陈扶楹’,他坐于虚空,被壮汉修士以法力裹挟着向前飞行,虽并未睁眼,却依旧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关切声。 这使得原本沉重的伤势,仿佛也轻松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这些年轻人或许暂时修为不高,但他们全都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九日后。 ‘青崖’真人手持‘密报’,在九宗仙盟会上声泪俱下: “有人族叛逆,勾结邪魔,屠戮秘地天骄,以盗取人族气运,意图颠覆‘仙灵大陆’人族根基!我等虽拼死阻拦,但仍有叛逆逃脱……” 燎焰宗,‘火炼’ ,紧随其后,他弹指将焚烧的焰火投射到半空,显露出经过篡改的‘影像’: 画面里,‘陈扶楹’的法力澎湃更与诡异黑气交织。 “此等人族叛逆与邪魔为伍,人人得而诛之!” 见状,‘青崖’真人,当即历声,朝着大会上众多修士说道: “奉,仙盟盟主令:凡仙灵宗门,皆必除其邪魔党羽,还修真界一个清明!” 第145章 风向变了 九宗仙盟大会上,九大仙宗联手发布诛杀令。 一时间,整个仙灵大陆,掀起震动: “凡诛杀人族叛逆者,赏上品法器三件,九大仙宗,宗门亲传弟子之位!赏中品灵石千块,仙宗道修法门一卷!” 同时传出的,还有‘陈扶楹’等一众人的肖像画册。 此时此刻,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权势、利益、声望、威名。 ‘谎言’之下,几乎绝大部分的修士,都选择相信‘九大仙宗’。 毕竟,好处当前,谁又会怀疑高高在上的九大仙宗? 需知,重利之下,贪婪者,如蚁附膻。 然而,‘陈扶楹’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消息。 直到,追杀令发布的第三个月,当所有修士心怀‘失望’,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大陆的风向,悄悄发生变化。 起因是一封贴在各城公告栏上的‘悬赏令’,看起来平平无奇,却盖着‘玄器阁’的玉印。 “寻粉面左侧有小虎牙的女子一名,特征:个性活泼,实为妙手回春的小医仙。见者告知其下落,赏下品灵石十块,附赠固本培元丹一枚。” “寻嘴角有痣的少年一位,特征:性格淳朴,手持‘吊龙剑’长剑。带其至‘玄器阁’任何分舵或是产业,赏中品灵器一件,中品灵石千块,任选其一。” 其余的,还有寻找灵宠的,小到领居家的小猫小狗,大到珍稀的灵禽异兽,各种奖励是应有尽有。 虽然酬劳奖励并不算丰厚,但是却极容易完成。 尤其是‘任务’最下面,那烫金的‘器’印,这可是代表着大陆上最富有的势力——‘玄器阁’。 就现在众人为寻不到‘陈扶楹’等人,心怀不甘之时。 同一时间,青阳城的一个小商贩,却因为一碗水和半个馒头,就收到‘玄器阁’送来的一箱下品灵石。 原来‘玄器阁’在半月前,就曾发布过这个任务。 其任务主要内容就是帮助落难修士渡过难关。 起初,人们只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在眼前,也就不得不去相信和认真对待了。 总而言之,整个仙灵大陆,瞬间炸了锅。 九大仙宗的悬赏虽高,却要拿命去拼去换,更何况那群人的行踪及其隐蔽,更别提获得悬赏了。 反观‘玄器阁’的悬赏,虽然不高,但拿到手里的,才算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更何况这‘玄器阁’所发布的任务难度,也是简单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总之,人家‘玄器阁’有钱又有势,人家乐意做‘善事’,也没人会‘傻’到,去拒绝这天大的好事。 “帮‘玄器阁’分舵传递一封信,任务奖励,下品灵石十块。” “在茶馆里,讲段‘守护众生’的英雄故事,任务奖励,锻体丹药一瓶。” “发现有修者滥杀无辜,以留影石录下证据,任务奖励,中品或下品法器一件。” 这些任务,既不用与‘邪魔’正面冲突,又能轻松得到任务奖励,还能回馈修真界,落个好名声,也只有傻子,才会去碰九大仙宗那个烫手的‘任务’。 有些话,虽然嘴上不说,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 毕竟,店大欺客,势大压人的事儿还能少的了嘛! 当然,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即在‘陈扶楹’的预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听说‘仙灵大陆’很多没有组织的消散杀手,纷纷把自己用来刺杀的法器给熔了,他们改行当起了‘玄器阁’信使,快递业务从此兴起;还有一些中小宗门的弟子们,他们扛着锄头进山,不是为了搜捕,而是为了帮‘玄器阁’寻找珍稀灵草和稀有灵兽,种植和畜牧业,蓬勃发展;就连之前面容冷漠甚至麻木的修者,亦或是普通凡人,都多了几分笑容,他们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像是生怕错过哪个‘贵客’,从而错失了发财的机会。 “听说了吗?城西的老王头,就因为给一个‘失明’的少年指了路,‘玄器阁’直接送了他一座宅子!” “对,我表哥在‘神马宗’当杂役,他偷偷把宗里滥杀无辜的人员名册,送去给‘玄器阁’,结果换了本不错中阶功法!他连夜跑路,什么‘杂役’,什么牛马,他早就不想干了!” 街头众人纷纷议论,有人当即好奇问道: “那九大仙宗的悬赏令?” 这话刚落下,就有其他人接口道: “ 什么‘悬赏令’?早被我糊墙了!‘玄器阁’口碑好,信誉高,能到手的,才实在!再说了……那些仙宗大派之人都是些什么德性,你们能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风向变了…… 酒楼中、茶馆里,有评说者改了段子,唾沫横飞地讲着:“‘玄器阁’千金买义,造福修真界。”的义举传奇,直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谁还记得什么九大仙宗的‘追杀令’?? 大家只关心明天‘玄器阁’又会发布什么新任务,是不是要起个大早,看看能不能抢个好彩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一处山谷的凉亭里,听着‘楚云霄’报账。 “少主,这几个月支出有点多,近三座灵石矿脉都送出去了,包括各类丹药合合计十万八千五十六枚,中下品法器合计三万三千件,这是账本。” ‘楚云霄’捧着账本,神情恭敬。 只是眼神中确实有着古怪与不解,好像有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似的。 第146章 刚刚开始 ‘陈扶楹’接过账本,简单翻阅,随即淡笑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楚云霄’先是一呆,跟着一愣,然后略微有些尴尬好奇似的问道: “少主,灵石花出去不少……可是……可是,为什么,经过内部核算统计,最近这几个月不仅没有亏,反而比以往同时期,多赚了近三千万上品的利润,这……” ‘楚云霄’一边说,一边揉着头,说到最后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只得傻愣愣的盯着‘陈扶楹’,满脸的求知欲。 ‘陈扶楹’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品牌’影响力。” “什么‘品牌’?” ‘楚云霄’不理解。 ‘陈扶楹’则一扶脑袋。 “差点忘记了,这些都是来自梦里的记忆。” 想了想,他继续解释: “名气,以前‘玄器阁’再有钱,那也是看得见摸不着。现在则不同,现在的‘玄器阁’业务广泛,可以说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凡人,几乎都绕不开‘玄器阁’的产业。” ‘陈扶楹’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又递给‘楚云霄’一杯: “法布施增智慧,财布施增财富,得失之间,为之阴阳,合乎道哉。” 说到最后,‘楚云霄’眼前一亮,似乎只有最后一句,符合他的期待似的。 “原来如此,大道至简,一言一行皆是道。” 仿佛理解了什么,‘楚云霄’面露喜色的告辞离开。 很多人都知道,‘玄器阁’的阁主姓楚,但却少有人知,‘玄器阁’幕后真正的主人却是他‘陈扶楹’,‘玄火一脉’的传人,‘玄器阁’的当代少主。 岁月悠悠千百万载,那所谓的九大仙宗,单论财力,或许连其零头都不及。 “那些原本追杀我们的人,现在都没功夫理会九宗‘追杀令’,倒是生怕不小心伤了‘贵客’,耽误了‘玄器阁’发布任务!” ‘方清微’笑着继续道: “派去的人回来说,九宗的公告栏都快没人用了,大家更愿意相信‘玄器阁’的消息。” 身后,武家姐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叹。 他们知道‘陈扶楹’的不凡,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身份和谋算,竟能硬生生地扭转整个大陆的风向。 九大仙宗势大,‘陈扶楹’就敢用灵石资源铺路,看似笨拙,却比杀戮、争斗都要管用。 “九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陈扶楹’问。 “听闻,青云宗的‘青崖’真人,气得砸了三座丹房……” ‘方清微’昂着头,手指点着下巴,想着道: “听说,九宗又在秘密召集各宗长老,好像在谋划什么大事!” ‘陈扶楹’,指尖轻叩台面: “看来,他们反应倒是不慢。知道明着来没用,想玩阴的了。” 果不其然,半月后,九大仙宗突然宣布,将举办‘净魔大会’,届时广邀天下有志之修,铲除邪魔、替天行道。 此举,明着是维护大陆‘安宁’,实则是想借着机会,重新凝聚宗派势力,好重新夺回话语权。 天羽洲,京安城,这是一座热闹的城池。 自从九宗传出消息后,‘京安’便成为了附近修士集会的地点之一。 “听说了吗?九大仙宗共举‘净魔大会’,有实证啊,有同道诛杀不少‘邪魔’,换取了丰厚奖励,至少未来百年不愁没有修炼资源了。” “听倒是听说了,只是‘邪魔’真那么好找?” “道友,你我皆是修道之人,人上人,至于那些凡人,不通教化,不知敬畏,说他们是‘邪魔’,他们就是邪魔……只要……嘿嘿,只要下手干净,免得遭人口舌,其他的天知地知,九大仙宗也不会去管这些小事。” 听着众人议论,‘方清微’气得冷哼出声: “九宗是想故技重施,可惜,现在估计没什么人会相信他们。” “未必。” ‘陈扶楹’望着远处,不由叹息着回道: “贪婪、虚伪,这是人性,哪怕是修了仙,悟着道,若是无法看破,依旧只是众生。 他们能背弃九宗,同样也能被九宗再利用。 或许……他们在等,等一个比‘玄器阁’更高的承诺。” ‘陈扶楹’顿了顿,随即对‘方清微’继续道: “‘清微’,广告天下,‘玄器阁’列‘君子榜’,凡揭露大势力或仙盟九宗阴谋者,赏下品灵石矿脉一座。” ‘方清微’美眸一亮: “公子,这是想逼九宗一回?和‘玄器阁’比拼财力,就看谁先败下阵来!” ‘陈扶楹’没再说话。 他明白,财力资源,或许能买到一时的安宁,却永远买不到人心。 “既然,仙盟九宗想要耍阴谋,那就陪他们玩玩……” 心里想着,‘陈扶楹’却并不如何担心。 ‘阿牛’正蹲草垛旁,逗弄着一只梨花猫;‘方清微’的笑声尤在耳边,引来百鸟环绕;‘武媚骨’和‘武惑心’姐妹俩,在河边的青岩上坐着,时不时笑着说些什么;至于那些和他一起逃出来的一众天骄,则在切磋道法,交流着修炼心得。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有实力,有抱负的年轻人,才是比灵石、灵药,更珍贵的财富。 因为,他们才是‘人族’的未来。 至于,仙盟九宗的阴谋?? ‘陈扶楹’逆着眼光望去,嘴角泛起自信微笑: “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147章 险恶用心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仙盟九宗的险恶用心,让整个仙灵大陆变得混乱起来。 不少修士们扛着兵器,在各城要道盘查,但凡与‘追杀令’画像有三分相似者,都会被当场拿下。 人心彻底变得疯狂…… 听说某城的客栈里,一身穿粗布衣的少年,只因神态憨厚,便被有心人当成了‘曾阿牛’。 他被一群修士抢夺,在过程中受到波及身死;还有森林里的猎户,只因妻子生的美貌,眼眸与‘方清微’有两分相似,便被污蔑为同党,全家被屠,烧成焦炭,其妻子更是受尽凌辱而死;包括曾与‘陈扶楹’打过照面年轻弟子,只因为其说了两句好话,就被冠上人族‘叛逆’之名,被生生废去修为。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听着‘楚云霄’传来的最新消息,‘方清微’气得跺脚。 还有‘追杀令’的公告上,‘方清微’的画像旁正写着“邪行毒妇,善用美色杀人”的字样。 武家姐妹,姐姐‘武媚骨’眉头皱起: “他们怕是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要的只是逼我们出来。” 妹妹‘武惑心’,声音哽咽: “可那些被连累的人……都是,因我们而起。” ‘陈扶楹’眸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一片冰寒: “这,就是九宗想要的结果……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让所有人都针对我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永远掩盖秘地的真相。” 不远处,冰甲战神‘阮清寒’,身着女式银甲咬牙道: “立世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我‘阮清寒’定要拆穿他们的谎言!” 说完,她提着长枪,便要先走。 却被,玉面郎君‘秦朗’横着长笛拦下。 “你拦我做甚?” ‘阮清寒’长枪锄地,语气生硬道。 “莫急,莫急。” ‘秦朗’一缩脖子,慌忙摆手解释: “仙盟九宗势力雄厚,我们的声音,怕是根本就传不出去。” 听到这里,‘陈扶楹’叹息了一声,随后直接祭出长剑准备迎敌。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庄外传来数道破空声。 当头一修士,冷脸冷面,就像别人欠他钱一样,摆着一副臭脸: “你们,果然在这里!诛杀令上叛逆,哈哈……这下可是发达了!” 实在忍不住,那副臭脸,恶笑开口: “上!都给老子抓活的!” 只是,还没等他们扑来,‘陈扶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其仗剑轻点,数人便瘫软在地,连经脉都被暂时封住。 ‘秦朗’知道自己好心办错了事,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要不,杀了他们?” ‘陈扶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说,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在这里的?” 来人秒怂,哆嗦着: “是……是仙盟的人!他们说在这一带截获到了传讯波动,便让我们过来看看虚实!” 闻言‘陈扶楹’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些不过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至于生死? 夺命书生,剑出魂灭的道理,怕是整个‘仙灵大陆’都知晓。 气息隐晦,但还是被‘陈扶楹’感知到了: “是,追踪咒!原来他们体内下了‘追踪咒’。” ‘陈扶楹’朝着众人解释: “哪怕身死道消,这追踪咒的气息,也会停留至少三个时辰。” 这话一出,众人虽惊却不乱,毕竟都是年轻一辈翘楚,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慕雪瑶’迈动莲步上前: “一切,任凭‘前辈’吩咐。” 她想通了,‘陈扶楹’的身份犹如迷雾,或许只有彻底靠近对方,才能解释清楚自己内心的疑惑。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任凭‘前辈’吩咐!” 面对众人的恭敬,‘陈扶楹’不甚在意,淡然说道: “收拾东西,立刻走。想必很快就有高手赶到。” 果然,众人刚刚撤出不久,身后便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太虚宗的三位长老带着百来名弟子,循着气息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五万’,一副商人市侩的嘴脸,冷笑道: “哈哈……我看你们这次往哪逃!” ‘陈扶楹’让‘楚云霄’带着‘方清微’等人先走,自己则飞退半步,缠住‘太虚宗’来人。 ‘长剑’翻飞,他故意露出几分破绽,洋装不敌,故意引着对方,往东南方向追去,沿途留下较为明显的灵力痕迹和点点猩红。 “对方,伤势未愈!快追!” ‘五万’以为得逞,亲率领弟子紧追不舍。 殊不知,这是一盘大棋。 早在九宗消息传出时,‘陈扶楹’的心中,就有了计较。 所谓好处,不过是先用低阶修士当做诱饵罢了。 后面借助‘追踪术’锁定他们的位置,才是大戏。 届时,再由九宗长老分别带队围剿捕杀,层层相进,犹如一张天罗地网,就等着‘陈扶楹’等人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