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女皇三岁?小奶团疯狂洗白!》 第一章 暴君女皇?可我才三岁 大宁皇宫。 一个无人注意的偏殿角落。 “嬷嬷,求求你,救救娘亲!娘亲再不吃药,真的会死!” 满脸是泪的楚甜甜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胖胖的嬷嬷坐在杌子上嗑瓜子,瓜子皮朝着楚甜甜吐去。 “哭什么哭,吵死了!吃药可以啊,你有银子吗?” 楚甜甜瘪嘴,摇头,“甜宝,甜宝没有银子。” “没银子看什么病!还敢来烦我,滚滚滚,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吴嬷嬷不耐烦的摆手。 “嬷嬷……嬷嬷去找,太医。” 吴嬷嬷翻了个白眼,“找太医?死丫头,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公主吧,一声令下就有太医来看病?” “甜宝是公主,父皇喜欢甜宝……” “你娘都被打入冷宫了,你做什么青天白日美梦呢!我告诉你,你娘本来就是活不久的命,早死晚死都是死,你赶紧滚,别在这儿烦我!等你们都死了,我就可以去娇娇身边伺候她了。” 楚甜甜爬到吴嬷嬷脚边,抱住她的腿,“求求嬷嬷了,甜宝不想娘亲死,求求嬷嬷了!” 吴嬷嬷起身,一脚将楚甜甜踢翻。 “死丫头,滚开!” 小豆丁往后一仰,脑袋正好磕在一块儿石头上。 “死丫头,竟然敢装晕,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去请太医吗?想都不要想!” 吴嬷嬷用脚踢了踢楚甜甜,见她一动不动,懒得再管她,转身往厨房去接水喝。 嘴里念着,“装的还挺像!我数三个数,你再不起来,看我不打死你。” 【叮--宿主你好,检测到您的生命值即将耗尽,大反派洗白系统自动激活!】 倒地的瞬间,楚甜甜的脑袋里多了一个声音。 生命值,耗尽? 是说她要没命的意思吗? 不行不行,还没给娘亲请到太医,她要是没命了,就没人管娘亲了,娘亲也会死的! 楚甜甜试图睁开眼。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甜甜,大宁国九公主,生母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后病死,身为皇家弃女,你吃尽苦头,蛰伏多年,直到二十三岁那年登基称帝。 你弑父杀兄,血洗朝堂,征战四方,成了千年一遇的疯子女皇,造成生灵涂炭,百姓怨声唉道,天下人皆欲除你而后快! 此前你已遭遇99次刺杀,下一次,便是你命断之时。温馨提示,务必尽快完成洗白任务,才可逆天改命!】 楚甜甜:??? 二十三岁? 不对不对,她只有三岁! ‘统统,统统,泥是不是搞错了?’ 【再次确认宿主身份,宿主楚甜甜,出生时被人狸猫换太子,成了流落在民间的公主,被找回一个月后,亲娘丽妃就犯了错,被打入冷宫。】 楚甜甜点头。 是她。 她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养母吴氏生活。 上个月才被带进皇宫,母妃还抱着她哭了一天一夜。母妃告诉她,是有个坏人把楚娇娇带进宫里换走了她。 【那就对了!确定是宿主本人,现在下发系统任务。】 【洗白第一个任务:你成为暴君女帝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折辱废太子,挑断筋脉,挖去双眼,将他踩在脚底。】 楚甜甜小嘴紧抿,眉头紧皱。 哇呜,她长大了会变成这么可怕的女人吗? 【洗白任务:救下命悬一线的废太子,并赢得他的保护。】 【任务难度:逆天级。】 【任务奖励:灵泉空间。功效:可解百毒,治百病。】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统统说她二十三岁,但是,如果完成任务,她就可以有灵泉空间了! 娘亲有救了! 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小豆丁猛得睁开眼。 将胖嬷嬷吴氏吓一大跳。 “啐!该死的丫头,竟然学会装死了,吓老娘一跳!” 一脚将楚甜甜踹个狗啃泥,吴氏怒道,“老娘肚子饿了,你赶紧去找些吃的来!” 吴氏是假公主楚娇娇的亲娘。 当初为了能跟着进宫来,找机会去楚娇娇身边享福,她说自己舍不得养女,要跟着服侍她才行。 丽妃感念她对甜宝的养恩,便让她进宫做了甜宝身边的奶嬷嬷。 只是,从丽妃进了冷宫后,吴氏就恨的天天磋磨楚甜甜。 楚甜甜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 顾不得双手都被磨破了,楚甜甜起身往外跑,她要去赶紧去完成任务才行! 从冷宫的狗洞爬出去,楚甜甜一路走一路看。 她记得,到太子哥哥住的地方,要经过几个假山,还要经过五个宫殿。 “呜呜呜——” 突然一阵小孩儿的哭声传来。 楚甜甜小手一握拳,往声音的源头寻去。 不远处的假山,一个小男孩儿将脸埋在一个洞口里,嗷嗷直哭。 看这身形和衣服,好像就是太子哥哥! 楚甜甜激动的绕了一圈,才发现他的脑瓜子被卡住了! 一把拽住小太子的后脖颈。 往外一拽,没拉动。 反倒是她自己一头撞到假山石上。 “ 嗷~~” 没事没事哒,她才三岁哇。 走到太子对面,将脑袋也埋进去洞里。 “哇——呜呜呜呜呜呜——”楚甜甜也开始嚎起来。 吓得小太子一下子就噤声了。 脖子猛的往后一缩! 出来了! 到底还是被吓到了,小太子承宣又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锅锅,你先别急着哭,刚刚救你,我脑瓜子撞的嗡嗡的,帮我呼呼。” 听到楚甜甜的小奶音,白白嫩嫩的小承宣才吸溜着鼻涕,走到她身边。 “哥哥,我这里疼,你能给我吹吹吗?” 楚甜甜喜欢撒娇。 承宣小朋友盯着楚甜甜。 好小的妹妹,一双杏眼乌溜溜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嘴角一弯,就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就是太瘦了,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崽。 承宣小太子眼泪还在脸上挂着,点点头,凑过去,对着楚甜甜的小脑门呼呼。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 “我叫……小九,和娘亲一起住在冷宫。” 冷宫……看来她娘亲是父皇的妃子。 承宣伸出手指算了算,“小九妹妹,我是你三哥,你可以叫我太子哥哥。” 楚甜甜点头。 她记得太子哥哥,她回宫那日,远远的见过他。 “太子哥哥,我饿。” 肚子很配合的开始打雷。 承宣小朋友还是第一次看到比他还能哭的小孩。 把她带回去养着,以后母后应该不会再说自己是爱哭鬼了吧? 拿出手帕替她擦干净眼泪,又把自己脸上的小金豆也擦干净。 “小九妹妹,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吃好吃的。” 【恭喜宿主,成功救下废太子,且让他主动提出保护你,此番艰难任务也能顺利完成,宿主实在厉害!奖励:灵泉空间。】 第二章 提前二十年的洗白系统 等等,这就完成任务了?! 被承宣牵着往前走,楚甜甜趁机用意识瞄了一下空间。 一片氤氲雾气中,草木葱茏,不远处一汪泉水翻涌,水面泛着光晕。泉水四周生长着不知名的花草果树,叶片泛着荧光。 太好了,这洗白统统真可以,有奖励它真给! 有了灵泉空间,娘亲就有救了! 只是,算算时间,二十三岁才会出现的系统,竟然提前出现了二十年! 统统不是找错人了,而是时间弄错了! 这么说,只要她假装不知道统统犯了错,提前帮二十年后的她自己完成任务,那她拿到奖励岂不是轻轻松松啦! 这样一来,二十年后的她,也不会变成那么可怕的大人了! 楚甜甜越想越开心。 握着承宣小太子的手紧了紧。 “小九妹妹,你不要害怕,孤会保护你的。” 小承宣喜欢软糯糯的妹妹。 一路将人带到祈年殿。 殿门口。 “小九妹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冷宫的人没有父皇的命令是不能出来的,承宣刚刚想起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打算先将妹妹喂饱再想办法。 刚扭头。 “承宣,你去哪里了?吓死母后了!” 凤钗微晃,皇后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将承宣搂进怀里。 “母后,我……”承宣瘪瘪嘴,“我刚刚差点就没命了。” 说着话,承宣小太子的金豆子就要往下掉。 【你认为生母是遭皇后所害,登基后每日虐打废太子,在皇后生辰当天,将废太子的手斩断送给皇后当礼物,彻底将其逼成疯子!】 【系统任务:让皇后恢复神智,并亲口原谅你!】 【任务奖励:黄金万两。】 楚甜甜望着眼前的美妇人打了个嗝儿。 黄金……万两? 太子哥哥刚才说,她娘被打入冷宫是受了娘家的牵连。 说是她舅舅没有解决好赈灾一事儿,百姓怨声哀道,皇上重罚了她舅,结果她娘开口求情,所以才…… 赈灾啊,那她要是把金子给舅舅,让舅舅戴罪立功,她和娘亲是不是就不用在冷宫待着了? 楚甜甜想也没想,抬腿就朝着皇后的方向跑去。 “站住,什么人!” 眼看她就要挨到皇后了,还没来得及上演撒娇卖萌杀,就被一个冷面嬷嬷挡住。 “砰!” 脑袋撞在嬷嬷腿上,楚甜甜摔了个屁股蹲儿。 “妹妹!” 听到动静,楚承宣立马收住要流下的眼泪,撤回一个对母后的拥抱,转身跑向楚甜甜的方向。 “妹妹,你没事儿吧?” 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楚甜甜眨眨大眼睛,小嘴一瘪。 “我只是……想给皇后娘娘,吃果果。” 小手摊开,一个颜色透亮的小红果子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刚从空间的果树上摘着,还新鲜着,看着就好吃。 皇后这才注意到,这里竟还有个小丫头。 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一脸真诚。 “好可爱的小丫头,谢谢你的果子。” 接过来,皇后咬了一口。 汁水绽放在嘴里,是带着花蜜的清甜! 刚才着急找太子,浑身积郁难受。 这会儿却有种自内而外的神清气爽! “娘娘!”嬷嬷吓了一跳,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孩子,万一这果子里有毒可该怎么办!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母后。”小承宣朝皇后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蹲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谁,竟把猫咪塞在那假山里,孩儿救出猫咪后脚滑了,差点就卡在那里被活活憋死,还好小九妹妹救了我。” 听儿子说完,皇后眉头一皱,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你啊,竟胡来!本宫说了多少次,你身体不好,容易出意外,不管走到哪里,都得带着护卫才行。今日的事,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定要罚你!” 还敢将冷宫的人带出来,真是胆大包天。 扭头望向楚甜甜。 小丫头扣着手指,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小奶音带着颤,“皇后娘娘,不要怪锅锅,您……您罚我吧……” 比承宣还要矮半头的小姑娘,软软糯糯的,眼里还含着泪,看着就惹人心疼,想让人抱在怀里好好哄上一哄。 皇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伸手将楚甜甜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不怪哥哥,也不怪你。本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走,本宫带你吃些东西,晚点再将你送回去便是。” 【清除皇后体内的浊气,还得到皇后的亲口原谅,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顺利完成任务!任务奖励:黄金万两!】 统子哥的话一落,楚甜甜就看到空间里多出几个大箱子。 里面躺着的,全是摆放整齐的金锭子! 金灿灿的,可真好看!她喜欢! 皇后很快让人准备了好些吃食。 “太好了,是孤最爱吃的狮子头!” 小承宣一筷头插进去,将拳头大的丸子举起来,又放进楚甜甜的碗里。 “妹妹你快吃,吃饱饱。” 闻着饭菜的香味,楚甜甜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用最后一丝理智,将眼神投向皇后。 皇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有本宫在,没事的,快吃吧孩子。” “多谢皇后娘娘。” 不愧是一国之母,好温柔,好体贴,好喜欢! 楚甜甜没忍住,抱了抱皇后的手,放在脸旁轻轻贴了贴。 皇后只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其他嫔妃也生了公主,但都养在各自的宫里,和她的关系,也仅仅是晨昏定省,过来给她请安罢了。 还从来没有像这样,跟她亲近过! 皇后的一颗心快要萌化了。 不等宫女布菜,皇后亲自给楚甜甜夹菜,“乖崽,多吃些。” 丽妃的事情她知道。 只是牵扯到朝堂,她便是皇后,也无法开这个口替丽妃求情。 可怜的孩子,在外面吃苦这么快,才回宫又被拖累。 皇后看了身边嬷嬷一眼,让她准备些糕点,待会儿好让小九带回去。 “嗯嗯,多谢皇后娘娘!” 嚼嚼嚼嚼嚼。 楚甜甜吃了个肚儿圆。 刚打了个嗝儿,就见到有宫女匆匆来。 “启禀娘娘,盈月公主求见!” 盈月公主?楚娇娇?顶替她身份的假公主! 楚甜甜的耳朵一竖。 她来这里做什么。 第三章 假公主楚娇娇 皇后看了身边嬷嬷一眼,示意她将两个孩子带到里面去。 等会儿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将小九送回冷宫。 “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 楚娇娇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太子,但这不妨碍她上前行礼。 规规矩矩,虽不是真公主,但仪态看起来倒像模像样。 “起来吧,你来这里可是有事?” 对于这个假公主,皇后没什么感情,只不过,国师说她是有福之人,保佑大宁国,倒是有些玄妙。 “儿臣有要事要禀告母后,得知母后在太子哥哥这里,便自作主张跑来了。” 楚娇娇皱着眉头,口吻与大人无异。 “哦?什么要事?” 楚娇娇扬起小脸,“儿臣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仙人,告诉儿臣说皇宫西南角压着怨气,恐有污秽之物出现,若不化解,大宁……必有灾殃。” 上一世,她实在太惨,竟让那个大暴君楚甜甜给杀了。 手起刀落,死不瞑目。 重活一次,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那个未来的大暴君扼杀在摇篮里! “西南角?”皇后顿了顿。 那里,是冷宫方向。 想到还躲在后面的小九,皇后又问,“那你可知,具体的污秽之物长什么样?” 楚娇娇歪着头想了想,煞有介事道,“记得,母后可找来画师,儿臣来说,让画师来画。” 楚甜甜和小太子承宣在屏风后并排坐着。 两人手里还拿着嬷嬷递来的糕点。 “嚼嚼嚼,太子哥哥,你能教我读书吗?嚼嚼嚼。” 吃了好吃的东西,会让大脑极速转动。 统统说,洗白的意思是让大家喜欢她。 以前在村子里住着的时候,村长说,没人不喜欢读书人。 她要是会读书了,不就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喜爱了吗? “当然可以,小九妹妹喜欢读书,父皇会很喜欢你的。” 二人说好后,就听到外面有了新的动静。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是赶来的画师。 “不必多礼,直接开始吧。” 这个假公主不过三岁多的年纪,她倒要看看,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画师的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团。 楚娇娇回忆着前些日子看到的楚甜甜,开始一本正经的抹黑。 望着画纸上逐渐成型的人像,皇后垂眸。 这分明就是小九的模样! 楚甜甜刚吃饱,靠着屏风有些犯困,半眯着眼的时候,就听着楚娇娇在外面嘚吧嘚嘚吧嘚。 越嘚越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楚娇娇嘴里的污秽之物,就是她涅? 统统说,她二十年后黑化成暴君,这个楚娇娇可是“功臣”之一。 顶着大宁福女的头衔,楚娇娇没少针对她,但凡有机会,就会说她坏话,与她比个高低。 楚甜甜想不明白,一个假公主,不该夹着尾巴做人吗?竟然还故意针对她,一次又一次将她逼入绝路。 难怪她登基后,立刻就将人给关起来。 可即便如此,楚娇娇还能想到办法,怂恿追随她的神众。 以至于众人都说楚娇娇才是天降神女,而她楚甜甜,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存在。 就这样一步一步将她逼成了大暴君。 楚甜甜握着小拳头,隔着屏风偷偷望着楚娇娇。 好不容易在皇后那里稍微洗白白了一点,不能这么快就被黑了。 “楚娇娇,你休要再胡说八道!” 楚甜甜跌跌撞撞冲出来。 皇后下意识拦住小人儿,将她揽进怀里,她本来就跟她娘住在冷宫,若再犯错,怕是要挨板子了。 “好了乖乖,你放心,本宫会仔细查探清楚的。” 皇后刚说完,楚娇娇也扑进皇后怀里。 “母后救命!” “污秽之物要吃了娇娇!” 楚甜甜哪里想到,一个三岁半的娃娃居然这么有力气,直接将她从皇后的怀里挤了出来。 眼看皇后被夺走,楚甜甜突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往后栽倒。皇后下意识伸手去捞。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 小太子冲过去,就见到小人儿小脸白得吓人。 “母后,快,快传太医!” 楚娇娇趴在皇后身上不松手,装出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只是在众人没看到的时候,杏眼里闪过狡黠。 太医很快就来了。 诊脉后,只说是体虚身弱,需得好好休养。 楚娇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挤出两滴泪,“母后……都怪娇娇,是娇娇说了那些吓人的话……” 皇后刚想说没关系,小太子便点头,皱眉道,“此事确实怪你。” “小九妹妹这般瘦弱,小小的一只,怎么可能是污秽之物!” “你以后可不许再乱说,要不然孤会去告诉父皇,就说……就说你企图残害兄弟姐妹!” 楚娇娇:???!!! 太子是疯了吧! 残害兄弟姐妹的,明明就是他旁边的楚甜甜! 没有人能活着从楚甜甜手上离开! 眼看楚娇娇眼底蓄泪,皇后摆摆手,让嬷嬷将小九送回冷宫。 太子对着楚娇娇哼了一声,也跟着去了。 “奶嬷嬷,你别忘了将这些糕点都带上,小九妹妹好可怜的!” “是,太子殿下!” 冷宫。 楚甜甜从铁门空隙里溜进去。 刚到院子里,一个小杌子就砸到她脚边。 “小贱蹄子跑哪儿去了,回来这么晚,你想饿死老娘啊!” 吴嬷嬷上前一把抢走楚甜甜手里的食盒。 “可以啊,能偷来这样好的东西,算你厉害。” 吴嬷嬷将手上的灰往身上蹭了蹭,拿起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楚甜甜像只小牛犊似的,“啊——”的一声,就往吴嬷嬷身上撞去。 老登西,敢抢她的东西,她娘还没吃呢! 第四章 抱上大腿 吴嬷嬷被撞了个仰倒。 吃痛叫唤了一声后,爬起来就去抓楚甜甜。 “死丫头,敢撞老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娘的亲闺女可是盈月公主,你不跪下来巴结老娘,还敢……” 吴嬷嬷一边骂一边抓。 只是楚甜甜活像条泥鳅! 抓不着抓不着,楚甜甜抱着食盒,在院子里钻来钻去。 眼看就要冲进她娘的房间。 “砰!” 吴嬷嬷直接关上了房间门。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死丫头,还想跑?” “住手!” 眼看吴嬷嬷就要将食盒抢走,小太子叉着腰出现在院子里。 冷宫的大门没有皇上的命令不能开,他又不放心小九妹妹,便让护卫带他爬墙。 刚爬上去,就看到小九妹妹被欺负的一幕。 气得他立刻跳到院子里。 “大胆,见到太子为何不跪!” 护卫周平怒喝一声,吴嬷嬷当即跪下。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还挺讲义气,居然还跟来保护她。 “小九妹妹你不要害怕,有孤在,孤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指着吴嬷嬷,“周护卫,将这个刁奴拿下,送去母后那边,好好打她几板子!” 冷宫不是他待的地方,周平将小太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拎住吴嬷嬷,脚下一蹬,就出了院子。 乖乖,太子哥哥的护卫会飞诶! 楚甜甜眨眨大眼睛,等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抱着食盒往房间去。 冷宫的冷,不止是清冷。 连空气里都有一种刺骨的凉。 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过期了的泥土和着木头的味道。 房间很简陋,只一张圆桌,一张床。 丽妃,也就是她娘,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是时不时咳嗽几声。 仔细些可以从呼吸里能听到肺里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难怪统统说,娘亲最后会病死。 病到这程度,便是太医来也怕没救了。 “母妃。” 楚甜甜推了推丽妃,“母妃,醒醒。” 丽妃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疼的。 浑身难受的紧,半点力气都没有。 感受到一只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 丽妃用力睁开眼睛。 “甜,甜甜。” 是她的女儿。 楚甜甜搬来小杌子,站在上面。 将从灵泉空间弄出来的水,慢慢的喂给丽妃。 “母妃,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行。” 她不想做什么暴君女帝。 既然她娘病死,是一切的根源,那她救活娘亲,说不定就不会黑化了。 踮着脚,楚甜甜一点一点将一茶盏水喂完。 “乖宝,是母妃……母妃拖累你了。” 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丽妃只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连说话都有了力气。 “母妃你不要这样说,甜甜知道,母妃也是不得已。” 娘亲是庶女出身,替长姐进宫前,才被过继到正室名下。 她那个犯了事的舅舅,是家中嫡长子,如今下了狱,家里天都塌了。 家里人自然会找来娘亲面前,让她求求皇上。 “母妃,吃一堑长一智,等这事儿过去了,你以后可别再那般贸然行事,你该多为你自己想想。” 丽妃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脸。 这丫头,可真好看,长得像皇上。 只可惜,摊上她这个娘,没享福,尽吃苦头。 “乖宝,你将这个拿着。” 丽妃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放到楚甜甜手里。 “人死祸消,等母妃不在了,你拿着这个,想办法去见你父皇。” 这是皇上第一次见她时,送她的。 虽说那人贵为九五之尊,可在她面前,就是一个会撒娇会耍赖的儿郎。 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只希望那人,能看在曾经的份上,给他俩的女儿留条活路。 “乖宝,你要好好长大,不要记恨你父皇,也不要记恨任何人。母妃希望你开心,其他人都不重要。” 交代完这些,丽妃便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动了。 想来,是熬不下去了。 她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但也享过福,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陪甜宝长大。 定定的看着楚甜甜,想把小丫头的模样刻在心里。 “母妃困了,你自己去玩吧。” 她不想,让楚甜甜看着她咽气。 会吓到的。 楚甜甜点头,将玉佩收进怀里,拍了拍。 “好,那母妃先休息,我晚点儿再来给你送吃的。” 丽妃“嗯”了一声,一滴泪顺颊而下,“去吧。” 楚甜甜关上门,又找到狗洞,溜了出去。 她要去找皇上。 听她娘的意思,皇上好像很爱很爱娘亲。 只是,在江山社稷面前,儿女之情自然不值一提。 娘亲被罚,她能理解。 她打算用玉佩打感情牌,再提出帮她舅舅解决赈灾的事情,皇上应该就不会再找她们娘俩的麻烦了。 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楚甜甜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她迷路了。 刚回宫没多久,她对这里根本就不熟! 楚甜甜撅着小屁股,开始在地上画起了地图。 “你是何人?” 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将楚甜甜吓一跳。 【你被臣子当朝叱骂,祸乱朝堂,倒反天罡!一气之下,你撅了皇陵,太上皇棺椁被毁,引发众怒,请你立刻获得太上皇的原谅,否则,刺杀次数激增,生命值即刻归零!】 【任务难度:地狱模式。】 地狱模式? 楚甜甜摸了摸鼻尖。 统统还挺幽默呢。 要真搁二十年后,太上皇早就不在了,想获得他原谅,可不就得去地狱。 “小孩儿,跟你说话呢,你在做咩啊?” 楚甜甜这下看清楚了,跟她说话的,是个老头儿。 穿着一身白杉,头发和胡须都是长长的,白白的,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头儿坐在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鱼竿。 “爷爷你是神仙吗?” 楚甜甜一开口,就将太上皇给逗笑了。 这孩子可真不错,会说话,说话还好听。 “是,我是神仙,小孩儿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第五章 污秽之物? 太上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皇上的孩子。 跟皇上长得也太像了。 只是,这穿着打扮,倒不像是公主,看着,比宫女还差些。 敢在皇宫钓鱼的男人,身份地位绝对不会低。 统统说,二十年后的她,会弄坏太上皇的棺椁…… 难道他就是太上皇! 楚甜甜拍了拍手上的泥,就准备过去抱大腿。 只是,湖边碎石头多,没注意,一下子被绊倒。 撞翻了老头儿身边的小桶。 眼看钓上来的鱼都跑了,楚甜甜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神仙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她把太上皇的战利品搞没了! “没事儿啊孩子,几条鱼而已,爷爷不生气!” 见楚甜甜还是一脸愧疚,明明小手掌心都被地上的石头磨破了,还担心他难过。 反倒让太上皇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爷爷有些渴了,你去旁边的园子给爷爷摘些果子来,爷爷就原谅你,如何?” 楚甜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只是,刚回来,就发现老爷子已经躺在地上,直挺挺的。 不会吧!!! 太上皇不会是因为钓的鱼没了,才被气死的吧?! 吓得楚甜甜赶紧上前,伸出小食指,摸了摸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这会儿正值午后,这一块儿虽有树荫,可到底还是热的紧。 再加上老爷子年纪本来就大,恐怕是热中暑了。 四下无人,赶紧给老爷子喂些灵泉水,又找了片大树叶子疯狂扇风。 太上皇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楚甜甜红扑扑的脸,坐在他面前,额头上满是细汗,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过。 “孩子,你救了我。” 撑着手坐起来,太上皇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脑瓜。 “神仙爷爷,给,果子,你快吃。” 楚甜甜将果园的果子换成空间摘的果子。 太上皇吃完,只觉得浑身都是舒畅的。刚刚还堵在胸口的憋闷,瞬间消失。 眼看他脸上的气色恢复了,楚甜甜这才松了口气。 “神仙爷爷,吃了果果,您原谅我了吧?” 楚甜甜眼睛眨眨。 “当然。爷爷还要感谢你。” 【叮!宿主上天入地,得到太上皇亲口原谅,堪称神迹!任务奖励:言灵体质】 言灵体质?什么意思? 楚甜甜愣神之时,就已经被太上皇牵着手,往养清殿去。 “哎哟太上皇,您可算回来了,老奴险些将宫里翻过来找您了!” 自从退位之后,太上皇就像放飞自我一样,整日见不到人。 比以前还难伺候! 滕公公脑瓜子都是疼的。 楚甜甜从太上皇身后冒出小脑袋,“爷爷好。” 滕公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孩。 没办法,太上皇的威严在那里,皇子公主们,哪一个见到太上皇都是战战兢兢。 这丫头还是头一个和太上皇如此亲近的。 “怎么样,我孙女小九,可爱吧?” 滕公公忙道,“见过九公主,合该老奴给您问好才是!” 太上皇放下鱼竿,将楚甜甜抱起来,“赶紧的,让御膳房做些好吃的来!瞧这丫头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刚刚在路上他已经问清楚了。 小丫头是从冷宫溜出来的,怪不得没人伺候。 太上皇有些生气。 祸不及幼子,她娘被打入冷宫那是大人的错,不该将这么小的孩子也扔去不管。 让滕公公赶紧去查一下,丽妃的事情。 楚甜甜在养清殿被投喂。 御书房里。 皇上看着皇后送来的画像眉头紧锁。 “污秽之物,她当真这样说?” 皇后点头。 皇上沉默半晌。 一直看着画上的小丫头。 真小。 长得像她。 想到丽妃,皇上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皇后知道皇上在意丽妃。 她和皇上是少年夫妻,她自小便知道她要嫁给他,对他的了解,仅次于对自己的了解。 再加上,丽妃自入宫来,一直都谦逊得体,就算被皇上放在心尖上宠,也从不像那些没眼色的妃子。 她从来没有在她这个皇后面前,耍半点性子。 何况,小九着实可爱,还救了承宣。 见皇上紧皱着眉,皇后便道,“不过是个梦,依臣妾看,作不得数。” 皇上的表情这才松了松。 刚想说什么,大公公走进来,“皇上,娴贵妃求见。” 娴妃?她来干嘛? 娴妃一进来,先怼起皇后。 “皇上,臣妾刚刚在门外,不小心听到皇后所言。臣妾认为,皇后说得可不对,盈月公主可是大宁福女,她既然做了梦,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给的警示。” 皇上脸色冷峻,掀眸瞥了她一眼,“娴妃,你逾矩了。” 娴妃忙下跪行礼,“皇上勿怪,臣妾只是太着急了。臣妾刚刚去看盈月公主,发现她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起来难受的紧。” “病了?”皇后蹙眉。 明明刚才让人将她送回去,还是好好的。 怎么就病了。 “臣妾已经找太医给她看过了,太医说……说可能是梦魇。” “臣妾就在想,会不会是跟盈月公主所说的梦境有关?” 她早就看丽妃不爽,这一次,定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让朕按照盈月公主的梦境预示,赶紧斩杀了丽妃和九公主?” “臣妾不敢。” 娴妃声音平淡,丝毫没有认错之意。 “臣妾只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不如请国师算一算,以防万一。” “砰”的一声。 太上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糊涂!简直糊涂!” 将这么小的孩子弄丢,就已经是皇家丑闻了,好不容易将孩子找回来,不好好养着,还扔到冷宫! 丽妃是做的不对,可也不该直接被打入冷宫。 怎能因为国师一句话,就把假公主捧上天,真公主反倒连条活路都没有! 发现小九盯着他看,太上皇又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小九不怕,皇祖父替你撑腰。” “腾公公,你现在就去将皇上找来!” 第六章 她才不是煞星 滕公公去到御书房时,扑了个空。 一刻钟前,皇上已经就带着皇后和娴妃,一起去了皎月殿。 楚娇娇住在那里。 刚到皎月殿门口,众人便撞上穿着一身黑袍的国师。 “参见皇上。” “国师来的倒是挺快。” 皇上微眯眼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大宁国的国师一直都是传承制,上一任国师是眼前男人的亲爹。 因为窥探天机被天雷劈死,而后便是他接了位置。 “臣一早就算到了些异样,特地来看看。” 殿内,楚娇娇躺在床上,小脸惨白如纸,看着苍白无神,可怜极了。 见到来人,楚娇娇挣扎着要行礼:“女儿,见过父皇……” “免了。”皇上落座,“娴妃说是梦魇,国师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娇娇一副虚弱极了的样子,和国师对视一眼,立马晕了过去。 国师当场坐定,盘膝结印,周身无风自动。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国师再度睁开眼,声音森冷: “皇上,臣刚刚窥视了盈月公主的梦境,确实看到了仙人的警示。” “冷宫方向妖气冲天,已成大凶之地!那秽物不除,国本动摇,恐大祸临头!” 娴妃闻言压住嘴角的狞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丽妃,这次你死定了! 皇上看了一眼国师,眼底一沉:“必须除掉?别无他法?” 国师斩钉截铁:“皇上,妖孽祸,国,万不能心慈手软。” 刚想说什么,腾公公气喘吁吁冲进来:“皇上!太上皇急召!让您立刻去养清殿!” “现在?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那个父皇自退位后,便彻底不管朝堂事了。 算了算时间,已经很久没找他了,听说最近喜欢上了钓鱼。 “九……九公主也在。” “九公主?”皇上皱眉。 皇后低语提醒,“丽妃的女儿,小九。” 丽妃的女儿?她不是应该在冷宫吗,怎么在养清殿? 皇上心念一转,看向国师。 妖孽? 呵。 他倒要看看,能祸,国殃民的妖孽,到底有多可怕。 “摆驾养清殿!” 养清殿里。 楚甜甜小肚子滚圆,打了个奶嗝。 “皇祖父,甜甜饱啦!这些…能给娘亲带回去吗?” 娘亲等会儿睡醒了,肯定会饿的。 太上皇见她吃的香,投喂起来特别有成就感,就像养个小宠物似的。 乐呵呵道:“好好好,当然可以。” “你晚上还想吃什么,跟朕说,朕啊,让御膳房提前做好,你到时候一并带回去。” “皇祖父最好啦!” 楚甜甜笑得眉眼弯弯,小手在袖子里一掏,摸出个小果子,还散发着清香。 “给皇祖父吃!甜!” 这是空间里的灵果,统统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小奶团摊开小手,看着她掌心里躺着的果子,太上皇喉头一哽,老眼发酸。 这小丫头也太贴心了。 她在冷宫里连饭吃不饱,好不容易有个果子,竟然还惦记着他。 真是好孩子! 【滴!宿主请注意,洗白新任务!】 【你登基后将皇上软禁,日日骂他打他,发泄恨意。请在他临死之前,让他放下对你的滔天仇恨,当众宣布你是他最疼爱的公主。】 【任务难度:难于上青天。】 【任务奖励:???】 楚甜甜小耳朵一抖,差点跳起来。 她只是小,不是傻! 让恨她入骨的皇帝爹爹说她是心肝宝贝?闹呢! 幸亏这是二十年前! 要不然,二十年后的她接到这任务,除了在父皇面前自刎谢罪。 否则的话,她实在想不出来,做什么能让皇帝爹爹原谅她。 “皇祖父,窝,窝想父皇了……” 宋时愿揪住太上皇衣角,小奶音带着哭腔。 她得赶紧见到皇帝爹爹才行,只有将皇帝爹爹哄好了,娘亲才有救! “皇上驾到!” “父皇急召,所为何事?” 皇上刚进门。 回答他的是太上皇一张黑沉沉的锅底脸,外加一声响亮的:“哼!” 皇上心里咯噔一下。 没办法,为人儿女,便是皇帝,也要低头才是。 “父皇息怒!谁惹您了?告诉儿臣,定扒了他的皮,给您出气!” 听完皇上的话,太上皇眼神更冷,抓起桌上一份奏折,“啪”地摔在皇上脚边:“谁惹朕?你不知道?自己看!” 捡起折子,皇上刚翻开。 “甜宝见过父皇,父皇万岁。” 小奶团子贴着太上皇,规规矩矩行礼。 不等皇上开口,太上皇一把将楚甜甜搂进怀里,怒喝:“生而不养,他也配叫父皇?乖宝,咱不认他!” 皇上被太上皇吼得一愣。 “皇上,祸,国妖孽就在眼前!” 国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丫头了。 没想到,太上皇竟然将她护得那么紧,这可不行。 “九公主楚甜甜乃祸,国根源!此等妖邪,必须即刻诛杀,否则太上皇危矣,国祚难安!” “祸,国妖孽?国师,你再说一遍,你说的是谁?” 太上皇皱眉问。 娴妃连忙接话:“太上皇明鉴!这楚甜甜是天生的煞星!克母克亲,她待在冷宫都污秽冲天,如今近身,恐已冲撞了您和皇上啊!” “不系!甜宝不系煞星!” 楚甜甜听到他们要杀了她,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往太上皇怀里缩。 她什么坏事都没做,遇到小蚂蚁都不会踩死,她才不是煞星! 见说话的娘娘一脸恶毒的等着她。 楚甜甜猛地转向皇上,红着眼,伸出小短手,带着哭腔的奶音又软又急。 “父皇!甜宝不是灾星!甜宝…甜宝是您的小女鹅呀!父皇抱抱……” “一派胡言!” 太上皇见状心疼极了。 搂紧楚甜甜,怒发冲冠。 “方才朕心口剧痛,喘不上气,晕倒在御花园。是小九救了朕!” 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国师,“若小九是煞星灾星,那朕是什么?你回答朕!” 太上皇一生气,便连连咳嗽。 楚甜甜赶紧转身,小手轻拍太上皇胸口,小奶音满是焦急:“皇祖父别气!太医说了不能动气的!父皇……父皇他一定是被坏人蒙蔽了!” 小短腿急的快走几步,抱住皇上的腿。 从怀里掏出丽妃给她的玉佩。 “父皇,甜宝不是灾星,您不要生气好不好?您快看这个,娘亲说,您看到这个,就会喜欢甜宝了。” 第七章 生命值探索术 皇上本就是多情之人,只是平日里忙于朝务,故意表现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实则,他心里比谁都要柔软。 看着那张酷似丽妃却布满惊恐泪痕的小脸。 那声带着哭腔的“父皇”,就像一根银针,精准扎进皇帝心尖最软处。 他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一把将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团子捞起,狠狠箍进怀里! 接过她手里冰凉玉佩的瞬间,皇上指尖轻抚,脑海里满是深埋在心底的旧影。 低头看着怀里抽泣的小人儿,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放心,朕当然不会生你的气,朕……喜欢你。” “那父皇你……你可以最喜欢甜宝吗?”楚甜甜的小手,摸着皇上的眉头,想要将他的愁绪抹平。 皇上也不会哄孩子,总归顺着孩子的话总没错。 “嗯,朕……最喜欢你。” 【滴!逆天改命!宿主成功让恨你入骨的暴君重燃怜爱!】 【奖励:生命值探索术*5!】 生命值探索? 楚甜甜埋在皇上颈窝的小脸露出一丝不解。 这系个什么登西? 【叮!宿主请注意,检测到重要人物太上皇!是否消耗1次探查机会,查看其生命值?(剩余探查次数:5)】 再次听到统统的声音,楚甜甜小身子一僵,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皇祖父。 心里急吼吼道:统统!快!快看看皇祖父!甜甜要皇祖父活成老神仙! 说完,太上皇的头顶上,立即出现了一个血条。 上面写的很清晰。 生命值剩余:十年。 楚甜甜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十年?那不就是……她掰着短短的小手指头数,数到十就卡住了。 好少好少! 统统,怎么续命啊! 对了,果子……果子能延年益寿,以后她要天天给皇祖父送仙果! “甜宝,怎么了?是不是想让皇祖父抱?” 太上皇说着就要上手将崽崽接过去。 皇上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半步。 太上皇扑了个空。 “嘿,你小子!”太上皇吹胡子瞪眼。 皇后在一旁适时开口:“臣妾也觉得,九公主并非妖孽。” 将楚甜甜那会儿救了承宣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上皇抚须点头。 “同一天之内,救了太子又救了朕,这哪里是什么灾星,分明是上天赐给大宁的祥瑞!是朕的小福星!才对!” 说着话,太上皇还瞪着皇上。 大有一种,你要是敢偏听偏信,朕便让你重温一下父爱如山的滋味。 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身子微微发抖,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子,皇上顿时心软成一片。 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瓜。 “是,朕的小九,是上天赐予大宁的祥瑞,是朕的福星宝儿!” “嘻嘻,谢谢父皇,甜宝最爱父皇了!” 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果子,“甜宝今天只剩下这一个果果了,给父皇吃。” 那灵泉空间的果树现在还小的很,上面只结了三个果果。 每摘掉一个,摘掉的地方就会冒出一个很小很小的新果果,需要等一天才能再次成熟。 统统说,等果树长大了,就能结更多果果了。 但果树怎么能长大,统统没说。 小闺女的大眼睛眨啊眨,皇上毫不犹豫,将她递来的果子吃进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在瞬间往五脏六腑涌去。 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 方才批阅奏折累积的沉重疲惫感,瞬间如同潮水退去。 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连眼前都亮了几分。 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得能再批三筐奏折。 下意识掂了掂怀里的小闺女,轻得像片羽毛,再看她献宝似的纯真笑容,心尖儿都软化了。 这哪是果子?这分明是仙丹! 朕的小九,果然是上天赐予大宁的祥瑞福宝! 瞥了一眼国师。 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过去,国师只觉得后背一寒。 “国师,”皇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朕敬你司掌天象,多余的话朕便不说了。” “你只记住,若再以虚无缥缈的梦魇,妄议朕的骨血为妖孽……” 皇上顿了顿,言语间,杀伐之气竟显,整个养清殿都安静下来。 “那便回去,好好推算清楚!推算到,确凿无误为止!” 国师确实对于社稷是很重要,但他是个明君。 明君才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话,就被捂住眼,轻易做出决定。 “是。” 太上皇和皇上的态度太坚决,他再争论下去无益。 低头掩住眼中不甘:“臣……遵旨。” 话落,无声退下。 娴妃眼眸低垂,遮住要溢出的恨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心底在发恨咆哮:丽妃!又是丽妃!那个贱人关进冷宫了,生的小崽子居然还能翻身? 还有皇后这个蠢货,不趁机踩死那孽种,反而替她说话! 好,好得很! 这小孽种,必须除掉! 得和她那贱人娘一起,下地狱才行! 娴妃气极,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大公公突然来报。 “皇上,秦老将军进宫,已经到御书房外候着了。” “小九,父皇要去忙了,你……” 太上皇眼疾手快,像抢宝贝似的伸手:“行了,朝务要紧,甜宝留朕这儿!” 眼看皇帝要走,楚甜甜小脑袋瓜猛地想起冷宫里受苦的娘亲。 小手比脑子更快,唰地一下死死攥住了皇帝的龙袍袖角! 伸手攥住皇上的袖角。 皇上见小丫头抿着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听说秦家那小子五岁,应该也能跟咱们小九玩到一起。” 一个用力,又将人从太上皇那里接过来。 “就让小九跟朕一起过去吧。” 太上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儿子把小丫头给抱走了。 无奈失笑。 罢了,就让父女两好好相处一下,他不计较。 出了养清殿,楚甜甜坐在皇上的胳膊上,小手指扣着龙袍上的金线,小脑袋蹭蹭他的肩膀。 “父皇,娘亲跟甜甜说,您每天都有很多大事要做,甜甜和您一起,会不会打扰您啊?” 摸了摸小丫头脑袋上的小揪揪,皇上笑道,“当然不会,小九聪明又可爱,你陪着父皇一起,父皇开心。” 大公公跟在一旁,听到这话,暗自咂舌。 这么多皇子公主,还是头一次见皇上,这样宠溺一个孩子。 “可是……”楚甜甜挠了挠小耳朵,声音又软又委屈:“甜甜……甜甜的衣服破了,好丑。跟父皇去见大将军,会给父皇丢脸脸的……” 第八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皇上低头,这才看清,甜甜身上穿着的,是洗的发白还短了一截的旧衣裳。 袖口处破了个洞。 更让他生气的是,小家伙的细瘦手腕上,竟然还有伤! “混账,简直混账至极!甜甜你告诉父皇,这是谁弄的?” 楚甜甜小脑袋埋在皇上颈窝,小奶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 “父皇,是……是吴嬷嬷。她好凶凶!” “她说……说甜甜和娘亲是拖油瓶,害她也要在冷宫烂掉……所以她掐甜甜,打甜甜!” 小家伙嘴一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娘亲病得都起不来床了,吴嬷嬷还把我们的饭饭抢走……甜甜饿,娘亲更饿……呜呜呜……” 闻言,皇上只觉得心都是疼的。 “岂有此理!” 看着女儿胳膊上的伤痕,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皇上的周身便寒气四溢。 一旁的大公公吓得一哆嗦。 “吴涯,你过来。” 皇上厉声喝道,“即刻安排人去冷宫,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刁奴吴嬷嬷给朕拿下!打入死牢!朕忙完要亲自审问!还有,冷宫的守卫和管事太监,一并给朕查!失职渎职者,严惩不贷!” 他强压下怒火,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打嗝的小可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甜甜乖,不哭了,父皇这就让人去抓那个坏嬷嬷!” “父皇保证,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甜甜!等父皇处理完秦老将军的事,就带甜甜去看你娘亲,好不好?” 大公公刚吩咐下去,又听皇上在喊他: “立刻带九公主去皇后宫中,传朕口谕,按最高规格,给九公主换最好的衣裳,再送来御书房。” 说罢,又望向楚甜甜,“甜甜别怕,父皇在御书房等你,等父皇忙完,再带你去找吴嬷嬷算账,好不好?” “好!父皇最好了!甜甜喜欢父皇!” 楚甜甜搂着皇上的脖子,吧嗒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小孩子的喜欢,真诚而热烈。 瞬间治愈帝王怒火。 大公公是出了名的人精,见状哪里还敢再怠慢楚甜甜半分。 二话没说,赶紧带着小祖宗往坤宁宫去。 路上全程抱着,生怕磕着碰着。 “小祖宗诶,抱稳了,咱们这就去!” 【滴!洗白任务:宿主你生性嗜杀,主动引战,大将军秦睿为保大宁安稳,欲进宫刺杀,要你性命!务必在他动手之前,让他对你产生好感,成为你的追随者!】 【任务难度:中偏上】 【任务奖励:盲盒大礼包】 让大将军对她产生好感? 楚甜甜懵了一下。 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那样厉害的大将军,怎么可能答应做她这个奶娃娃的追随者! 统统也太会为难崽崽了。 戳手手,这个奖励,感觉她拿不到了耶。 刚想忽视这个任务,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楚甜甜脑中拉响警报! 【滴!检测到半径三里内,有重要人物的生命值正极速暴跌!请问宿主是否要使用探查机会?】 警报声音太吵,楚甜甜捶了捶脑袋,下意识点头。 【已查到目标人物,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二十四个时辰!请宿主立即前往救援!坐标已标记,请火速行动!倒计时开始。】 一听有人要死了,楚甜甜小脸煞白! 也顾不得换衣服了,挣扎着从大公公怀里溜下来。 迈开小短腿就朝着系统标注的闪光点狂奔! “小祖宗!九公主!您慢点!等等老奴啊!” 吴涯魂都要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楚甜甜气喘吁吁跑到系统所说的地方。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但脸色惨白如纸的小男孩正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地指着不远处的草丛。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他头顶上也有一根血条,上面写着,生命值:不到一天! 顺着男孩指的方向一看。 草丛里,一只通体雪白、眼睛碧蓝的漂亮大猫,正慵懒地舔着爪子! “猫!是猫!” 小男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连小脸都开始发青! 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警报!目标生命值即将跌破安全线!请宿主立刻驱离过敏源——猫!】 统统的提示音响起。 楚甜甜突然想到,袖袋里还藏着半个刚才没吃完的糕点。 小胖手飞快掏出来,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白猫旁边的空地使劲一扔! “坏猫猫!走开!不许吓人!” 鼓着小腮帮子,楚甜甜奶凶奶凶地大喊。 白猫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喵呜”一声。 警惕地看了楚甜甜一眼,敏捷地跳开。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后。 过敏源消失,小男孩紧绷的神经一松,立马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呜哇啊啊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楚甜甜看着他头顶的血条停止下跌,刚想松一口气。 又听到统统有些着急的声音。 【注意,目标生命值极低,请宿主尽快使用‘生机灵果’救治!提示:宿主当前无可用灵果!】 楚甜甜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袖袋,小脸皱成了苦瓜。 果果……今天的果果都给出去了,这可怎么办? 楚甜甜急得小脚直跺,看着小哥哥气若游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刻意拔高的娇媚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天爷!这是怎么了?!” 娴妃故作惊慌地掩口,声音却拔得又尖又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九公主!你对秦小公子做了什么?!本宫远远就瞧见你把他推倒在地!本宫的雪狮儿乖巧温顺,定是你惊吓了它,又害得秦小公子如此!” 娴妃扶着宫女的手,脸上挂着冷笑。 目光扫过狼狈的男孩,还有手足无措的楚甜甜。 幸灾乐祸。 真是天随人愿,秦小公子这状态明显不对。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秦老将军的怒火定将这灾星烧成灰烬! 到时候,看皇上还怎么护她! 丽妃,你女儿死定了! 眼看小哥哥马上就要晕死过去,楚甜甜急的不行。 ‘统统,言灵体质是什么意思?’ 【宿主说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甜甜说什么不好的,就会应验? 【是的宿主!坏的特别灵!】 楚甜甜看着娴妃那张恶毒的脸,小脑袋瓜飞快转动。 那……要是小哥哥的病能转到这个坏娘娘身上就好了! 第九章 我秦睿愿追随你 娴妃见楚甜甜不接话,越发得意,上前一步,指着奄奄一息的秦小公子。 “九公主,你还不承认!瞧你把秦小公子害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如此歹毒,果然是冷宫出来的妖……” “他才没有不舒服!你看起来才不舒服!” 楚甜甜猛地抬头,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娴妃,用尽全身力气。 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喊道,“坏娘娘!你的脸好红!你喘不上气啦!你要晕倒啦!” 娴妃被楚甜甜那双清澈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莫名一慌,刚想斥责“放肆!” 突然。 “呃!” 她猛地捂住喉咙!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死死扼住了她的气管!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憋得紫红! 一阵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袭来! “嗬……嗬嗬……” 她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眼前阵阵发黑,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身边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扶。 “噗通!” 娴妃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宫装沾上尘土,钗环散落,看起来狼狈极了。 追过来的大公公吴涯和几个小太监恰好目睹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娴妃娘娘,怎么九公主一句话就……真喘不上气晕倒了?! 这……这也太邪门了! 几乎在娴妃倒地的同时。 “咳……咳咳!” 原本气若游丝的秦小公子,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紧接着,大口大口顺畅地呼吸起来! 他脸上骇人的青紫色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了! 头顶那疯狂闪烁、几乎见底的血条,也在瞬间开始回升了! 楚甜甜:咦?小哥哥好像好起来了?那个坏娘娘,真的喘不上气啦! 统统的言灵好厉害! 【滴!言灵生效!目标生命危机解除!】 娴妃被狼狈抬走,来寻人的小太监赶紧抱着缓过气的秦睿奔向御书房。 吴涯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带着楚甜甜火速换了一身华贵精致的小宫装。 楚甜甜再回到御书房时,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激动的小男孩声音在嚷嚷。 “然后!小仙女‘咻’地出现!像会发光一样!她超——级——凶地对坏猫猫喊‘走开’!还扔好吃的引开它!祖父!她一定是下凡来救我的小仙女!” 秦老将军听得直皱眉,自家孙子对猫毛过敏有多凶险他最清楚,若真如孙子所说那般近距离接触,此刻怕是…… 他不敢想,只当孩子吓糊涂了在说胡话。 楚甜甜走进御书房,给皇上行礼。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睿眼睛一亮,跳起来指着她:“祖父!就是她!救我的小仙女!” 皇上看向吴涯。 吴涯躬身,隐去娴妃那段,毕竟有秦老将军在,只道:“回皇上,九公主殿下确实机敏,及时驱离了惊扰秦小公子的猫,救了小公子。” 秦老将军虎躯一震。 后怕瞬间化为冷汗。 秦睿可是他秦家九代单传的命根子! 他猛地起身,对着那不及他膝盖高的小人儿,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微颤:“老臣…叩谢九公主殿下救命大恩!” “老爷爷不用谢!” 楚甜甜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娘亲说啦,甜甜是大宁的公主,要像父皇一样,心里装着天下百姓!看到小哥哥有难,当然要帮忙啦!” 秦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撼的看着小豆丁。 三岁稚童竟有如此胸怀?! 他激动得胡子乱颤:“陛下,九公主殿下仁心似海,胸怀天下!实乃大宁之福!皇室之幸!” 皇上更是龙颜大悦,骄傲得不行。 看自家闺女哪哪都闪着光!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盈月公主到。” 御书房外,楚娇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上一世,手握重兵的秦家是扳倒楚甜甜的关键。 她必须趁现在,把秦睿这个未来的小将军拉拢过来,为她所用才是,如此才能一起对付楚甜甜那个暴君! 楚娇娇一进来就哭诉:“父皇!您要为娴妃娘娘做主啊!娘娘在御花园好端端的,就是遇见了九皇妹才突然晕倒的,至今未醒!连太医都说凶险!” 她瞥见秦睿想靠近楚甜甜,立刻道:“秦小公子,快离她远些。她,她邪性得很!跟她沾边准没好事,娴妃娘娘就是前车之鉴!” 皇上皱眉:“竟有此事?吴涯!” 吴涯硬着头皮,躬身道:“回皇上,娴妃娘娘晕厥前,确实……指责是九公主惊吓了她的猫,才致使猫惊扰了秦小公子。九公主当时,也是为护着秦小公子,才出言……呃……” 秦睿小脸气得通红,冲楚娇娇吼道:“才不是!盈月公主你胡说!是娴妃娘娘的坏猫差点害死我!九公主是为了救我!才说娴妃娘娘的!她是大英雄!不许你污蔑她!” 楚娇娇被怼得脸色发青。 “你懂什么!她就是怪!跟她在一起准没好事!父皇您看娴妃娘娘……” 皇上看着无理取闹的盈月公主,再对比刚才格局大开的小九,脸色明显不耐。 “够了!娴妃体弱,定是暑热所致,休得胡言攀扯!吴涯,带九公主和秦小公子去御花园玩会儿!朕与老将军有要事相商!” 一出御书房,楚娇娇伸手就想拉秦睿:“秦小公子,我有好多兵书图谱,你跟我去玩好不好?” 话没说完,秦睿像躲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她! 小炮弹似的冲到楚甜甜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九公主!你刚才说心里装着天下百姓!长大了要做行侠仗义的大侠女,是真的吗?” 楚甜甜用力点头:“嗯!甜甜说到做到!” “太好了!” 秦睿激动得脸通红,猛地单膝跪地,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声音洪亮:“九公主!我秦睿愿追随你!你做侠女!我做你麾下第一大将!保护你!保护百姓!拉钩!” 【叮!恭喜宿主!】 【洗白任务收服秦睿超额完成!奖励:盲盒大礼包一份!已存入空间!】 第十章 二十年后的我这么可怕吗? “耶!完成啦!”楚甜甜开心地原地蹦跶,小辫子一甩一甩。 这么难的任务都搞定了,她可太厉害啦! “等我长大,带你惩奸除恶,保护百姓!”楚甜甜小手叉腰,豪气干云。 秦睿激动得小脸通红,原地蹦了三尺高。 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抱拳单膝一跪:“哇!我就知道主公最厉害!等我练好武功,保护主公,打跑所有坏人!” “秦睿!别听她胡说八道!”楚娇娇听冲上来想拉开秦睿:“跟我走。” 秦睿像甩牛皮糖一样甩开她,小脸嫌弃:“你好烦啊,离我远点。” “秦睿,我有好玩的!”楚娇娇不死心,掏出个金铃铛。 “略略略!谁稀罕!”秦睿“嗷呜”一声,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嗖”地窜上假山,“追不上追不上!主公的跟班只认主公!” 楚娇娇提着裙子狼狈追赶,钗环歪斜,脸都气歪了,只能对着假山干跺脚:“你给我下来!气死我了!” 趁着楚娇娇缠着秦睿,楚甜甜小眼珠一转,溜到角落。 意识沉入空间,“唰!”打开盲盒大礼包。 竟是一堆奇奇怪怪的种子,土豆?红薯?玉米?统统不认识。 楚甜甜小嘴一撅:“统统坏,给甜甜种子干嘛?甜甜又不会种地,甜甜的小铲铲只会挖蚯蚓呀。” 小手一挥,种子就要往空间角落丢。 【滴!宿主别小看它们。】 【此乃高产神种,土豆红薯亩产千斤,玉米亦是大粮。有了它们,何愁你的百姓饿肚子?这些日子了都是盛世基石啊。】 “亩产……几千斤?” 楚甜甜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眼睛瞪得溜圆。 “能喂饱百姓?那……那甜甜的小铲铲要努力学种地啦!” 她握紧小拳头,又犹豫地歪头,“唔,算了,要不还是找机会给父皇吧!” 小手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拢好。 眼瞅着太阳要落山了,皇上还在御书房谈事。 “甜宝要走啦!” 楚甜甜挥挥小手,“我要回去找娘亲了!” 秦睿立马站得笔直,夸张地抱拳鞠躬,嗓门洪亮:“恭送公主陛下,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狗腿样,把旁边追得气喘吁吁的楚娇娇直接气成了河豚。 楚甜甜往冷宫的方向去,父皇已经让人把吴嬷嬷给抓走了,现在回去没人再打她了。 哼着不成调的歌儿,楚甜甜迈着小短腿,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娘亲的房间。 丽妃还在睡着。 “娘亲~醒醒~”小手拍拍丽妃的脸。 丽妃幽幽转醒,浑身舒坦得不可思议。 这是……到阴间了? 一抬眼,竟看见桌边有个小身影正踮着脚,费劲巴拉地去够桌上的水壶。 “甜宝?” 丽妃瞬间泪崩,扑过去紧紧抱住女儿。 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是娘没用连累了你!别怕别怕,娘这就陪你走黄泉路。” 楚甜甜被勒得小脸通红:??? 伸出小胖手摸摸丽妃额头:“娘亲没发烧呀?睡糊涂啦?甜甜只是想给你倒水喝呀。” 丽妃一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没死?! 她猛地看向四周,还是那个冷宫破屋! 再看向怀里温热的小人儿,巨大的狂喜瞬间将她淹没,眼泪流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没死!我的甜宝没死!老天开眼!” 楚甜甜小嘴叭叭,把今天如何打跑坏猫猫,收服小跟班秦睿,还有气坏坏姐姐的事都讲了一遍。 “对了,父皇还有皇祖父,都可喜欢甜甜啦!” 说着,小手一挥,桌上“变”出一碟精致糕点:“娘亲快吃,皇祖父给的,可香啦!” 丽妃瞳孔剧震。 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来不及多想,赶紧冲过去死死关紧房门! 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甜宝,我的祖宗,这‘变东西’的本事,对谁都不能露,包括你父皇,记住没?” 她不知道女儿为何会有如此神遇,但怀璧其罪,这件事,得烂在肚子里。 楚甜甜被娘亲的紧张吓到,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甜甜记住啦,只给娘亲看。” 陪着丽妃吃完饭,楚甜甜打起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娘亲,我感觉脑袋晕晕哒,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闭着眼睛在丽妃怀里睡着了。 看着女儿安睡的小脸,丽妃突然觉得,她得做些什么了。 女儿如此不凡,她这当娘的,再也不能当个软柿子任人拿捏!为了甜宝,她必须立起来!娘家?呵,心早凉透了。 从今往后,她们母女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 一大早,腾公公就笑眯眯地等在冷宫外:“九公主殿下,太上皇想您想得紧,特意让老奴来接您去养清殿用早膳呢。” 丽妃温柔地给女儿整理衣襟,低声道:“去吧甜宝,好好陪皇祖父。记住娘的话,谨言慎行。” 等人一走,丽妃便变了脸色,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皇上。 自从昨天甜宝回来后,她就感受到,这冷宫的护卫增多了,想来是皇上特意的安排。 刚走到养清殿门口。 【滴!】 【洗白新任务:你残杀肃王妃,吓傻其世子。肃王恨你入骨,豢养死士欲取你性命。请立刻获得肃王楚承衍亲口原谅,否则将面临刺杀风险。】 【任务难度:高危。】 【任务奖励:神技·过目不忘。】 楚甜甜吓得小身板一抖,打了个响亮的饿嗝。 二,二十年后的我这么可怕吗? 杀嫂嫂吓侄子?太坏了。 小脸皱成一团。 刺杀?好可怕……小脖子凉飕飕。 “咕噜噜~”小肚子适时一叫。 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干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哄皇兄!” 小烦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小短腿“噔噔噔”冲了进去。 甜宝正在陪太上皇吃饭,一个身着书院青衫、气质温润的少年进来行礼。 “孙儿承衍给皇祖父请安。” 太上皇笑道:“甜宝,这是你大皇兄承衍,刚下学。” 肃王楚承衍! 楚甜甜小嘴里的糕点差点噎住。 楚承衍目光落在楚甜甜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那玉雪可爱的模样吸引,确实比宫里其他公主都灵动。 楚甜甜想到自己的任务,小脑瓜飞速运转! 第十一章 甜宝要去皇家书院 有了! 她跳下椅子,“哒哒哒”跑到楚承衍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甜甜给大皇兄请安~” 起身时。 “哎呀”一声,小身子“笨拙”地一歪,精准地撞进楚承衍怀里! 小揪揪都撞散了,大眼睛瞬间包了两泡泪,可怜兮兮:“呜……大皇兄对不起……甜甜不是故意的……” 楚承衍被这软乎乎的小团子撞了满怀,心都软了,赶紧蹲下扶住她:“没事没事,皇兄不疼,甜宝没摔着吧?” 软乎乎的小团子撞满怀,带着奶香。 楚承衍心尖莫名一软,赶紧蹲下扶住:“没事没事,皇兄不疼,甜宝摔疼没?” 看她眼泪汪汪,下意识一把抱起轻拍后背:“乖,不哭,皇兄不怪你。” 楚甜甜趁机把手里捏得有点变形的糕点塞到楚承衍嘴边,带着鼻音撒娇:“大皇兄吃,吃了甜甜的糕糕,就要原谅甜甜哦,拉钩!” 楚承衍看着那糊了一小手、形状可疑的糕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太上皇笑道:“承衍,甜宝一片心意,尝尝吧。” “甜宝一片心意,尝尝吧。”楚甜甜重复道。 楚承衍被逗乐了,就着小丫头的手咬了一口糕点,眉眼不自觉放柔:“好,皇兄吃了甜宝的糕糕,当然原谅甜宝啦,拉钩!” 【叮咚!恭喜宿主!】 【高危任务:获得肃王原谅超额完成!奖励:神技·过目不忘】 楚承衍抱着软萌的小皇妹,越看越喜欢,对太上皇笑道:“皇祖父,甜宝如此聪慧伶俐,不如也去皇家书院开蒙?孙儿可以照看她。” 太上皇还没答话,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 书院? 她记得村长爷爷说过,读书人最厉害!大家都喜欢读书人! 读书能变聪明,能洗白白! 立刻在楚承衍怀里举起小手,兴奋嚷嚷:“去,甜宝要去,甜甜要读书,读好多好多书,变成白白净净的读书人!” 甜宝要去皇家书院? 太上皇乐得胡子直翘,大手一挥:“好!甜宝有志气!来人,速去告诉皇帝,给朕的小甜宝安排妥当,立刻!马上!” 御书房内。 皇上正皱眉批折子,吴涯躬身呈上一封信:“陛下,冷宫……丽妃娘娘的信。” 展开信笺,字字泣血! 那曾经骄傲如凰的丽妃,字里行间竟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认错与乞怜。 皇上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酸涩难当。 只是,蔺冲的事还未解决,如何放她出来? 朝堂悠悠众口,他这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正烦闷,吴涯喜道:“陛下,太上皇口信到!——哎哟,是九公主亲自来啦!” “父皇!” 奶呼呼的小炮弹“嗖”地冲进来,小短腿捣腾得飞快,一头扎进皇上怀里。 “甜甜想死父皇啦!父皇你想我吗?” 软乎乎的小身子带着阳光味儿,瞬间驱散皇上心头阴霾! 只觉得什么烦心事都飞了! “想!父皇想死甜宝了!” 皇上眉开眼笑,抱着闺女掂了掂,“甜宝就是父皇的小福星呀!” 皇上:“对了甜宝,你皇祖父的口信是什么呀?” “皇祖父说,让父皇快送甜甜去皇家书院读书!”甜宝搂着父皇脖子,小嘴叭叭。 “哦?甜宝想读书?”皇上有点意外。 “嗯!”甜宝用力点头,“娘亲说读书能变聪明!甜甜不要当笨蛋!” “笨蛋?!”皇上脸色一沉,“谁敢说朕的甜宝是笨蛋?!” 甜宝小嘴一撇:“吴嬷嬷以前天天骂甜甜是蠢货。” “放肆!”皇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那个刁奴!朕砍她十次头都不解恨!” 甜宝的小手赶紧给父皇顺气:“父皇不气不气!甜甜才不信她呢!甜甜是父皇的女儿,肯定和父皇一样聪明绝顶!”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小狡黠:“大皇兄说啦,书院校考第一名,能跟父皇讨一个大大的奖励,什么都可以!” 小身子在皇上怀里扭了扭,凑近他耳朵,用气音小小声问:“父皇……要是……要是甜甜考了第一……能不能……求您把娘亲放出来呀?” 说完,大眼睛一眨不眨,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皇上。 看着女儿小心翼翼又充满期盼的眼神,皇上心疼极了。 “甜宝,为什么非要考第一才说?父皇现在……” 甜宝摇摇头,小脸满是认真。 “娘亲做错事,父皇罚她是对的。甜甜知道父皇当皇上好辛苦的,好多好多人看着呢!甜甜不能随便哭闹让父皇为难……” 她小手紧紧抓着龙袍一角,声音带着哽咽但坚定。 “可是……可是甜甜是娘亲的女儿呀!甜甜想娘亲从冷宫出来……甜甜也要救娘亲!” 皇上浑身一震。 那句“父皇当皇上好辛苦”,像暖流又像细针,直戳他心底最深处! 他那么多皇子公主,何曾有人真正体谅过他的不易? 巨大的酸涩与暖意涌上心头,他猛地将甜宝紧紧搂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父皇答应你!只要甜宝考了书院第一,父皇就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开口!无论你要什么,父皇都答应!” “谢谢父皇!父皇最好啦!” 甜宝欢呼雀跃,小身子扭成麻花在皇上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甜甜要去告诉娘亲这个好消息!” 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皇上脸上笑意未散,眼中却浮起一丝凝重。 “吴涯,你说……甜宝真能考第一?” 吴涯躬着身,满脸堆笑:“九公主天资聪颖,古灵精怪,定是……定是前途无量啊!” 皇上没说话,指尖轻敲御案。 皇家书院? 那里汇聚的可都是顶尖的皇嗣和重臣子弟,一个个从开蒙起就由大儒教导,人精似的。入门考都刷掉多少人了? 甜宝是聪明,可她才多大?认字才几天? 想在一群天之骄子里拔得头筹……皇上眸光深深。 这丫头,可是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但……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第十二章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甜宝蹦跳着回冷宫,一眼就看见娘亲在院子里。 “嚯!” 丽妃手持树枝,身形如电。 “欻欻欻!” 寒光过处,院角几根粗竹应声而断! “娘亲好厉害!” 甜宝小巴掌拍得通红,满眼小星星! 丽妃收势,一把捞起小闺女:“甜宝想学吗?学了武功,就能保护自己,打跑坏人!” “想!学!”甜宝激动得双眼放光,“甜甜要变厉害!保护娘亲!” 丽妃紧紧抱着女儿,心头滚烫。 她这身功夫,是当年在庄子上机缘巧合学来的,进宫后一直藏着掖着。 可这次鬼门关走一遭,她彻底醒了! 女儿身怀神迹,自己不能时刻护着,甜宝必须学点真本事自保! 说干就干! “啪!” 甜宝还没回神,小身子就被丽妃一把捞起,“钉”在院子里扎马步! 好在最近一直在喝甜甜的零泉水,甜宝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姿势极为标准。 丽妃美眸圆睁:“?!” 见她太轻松,她拎来两个灌满水的瓦罐:“甜宝,拿着!” 甜宝小手一左一右稳稳接住!小身板纹丝不动! 丽妃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可不是练武的好苗子啊。 这分明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啊! 只是,站了一会儿,甜宝就觉得无聊了,小脑袋一低,开始嘀嘀咕咕。 丽妃出来就瞧见这幕:“甜宝,跟谁说话呢?” “小蚂蚁!”甜宝看着地上,“它说有人拎着盒子来啦,给咱们送饭饭!” 丽妃失笑:“傻甜宝,现在哪是饭点?不会有人…”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丽妃一愣,走过去一看。 拎着食盒的,竟是楚娇娇! “丽娘娘~”楚娇娇声音带着哭腔,隔着门缝,“您受苦了!娇娇好想您!” 看着眼前人,丽妃心头发冷。 甜甜没回来的时候,她一直将楚娇娇当作自己的女儿疼爱。 尤其是甜甜刚回来时,她怕楚娇娇心里落差太大,也克制着自己,尽量一碗水端平,不在她面前表现出对甜甜的偏爱。 可没想到她刚出事,楚娇娇就搬去娴妃那边,撇清与她的关系。 她当然不想连累她出事,只是这种明哲保身,太快太现实,实在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见丽妃没有说话,楚娇娇瘪嘴:“丽娘娘,您是不是在生娇娇的气?您是不是怪我这么久都没来看您?” 丽妃摇头。 她早就不在乎了。 不是自己的孩子,到底养不熟。 她不怪她。 “不知盈月公主,来冷宫干什么?” 楚娇娇噗通跪地。 声音陡然拔高,哭嚎起来:“我……我想求求甜甜妹妹!求求娇娇妹妹放过吴嬷嬷吧!她再不好,也是我的亲娘啊!” “娇娇妹妹,吴嬷嬷她是没见过世面,是在冷宫吓破了胆才欺负你……她罪不至死啊!妹妹你大人大量,饶她一命吧!养育之恩大过天啊!” 楚娇娇其实并不在乎吴嬷嬷的死活。 她才不相信,她的娘亲会是一个平民百姓。 只是,皇上下令要处死吴嬷嬷,她若不开口求情,会显得她太冷血,这对她的名声不利。 丽妃冷声道,“盈月公主这话说的不对,吴嬷嬷她是罪有应得。” 又皱眉看向楚甜甜。 “甜宝,别理她!不必委屈自己!” 楚甜甜对娘亲眨眨眼,示意她放心,随后放下瓦罐,走到门口。 小脸平静,声音清脆。 “好,我去求情。” 心道:哼,吴嬷嬷还不能死!她肯定知道是谁把我和坏姐姐调包的! 甜宝去找父皇,三言两语就求得了恩典。 吴嬷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入天牢! 皇上揉揉她小脑袋:“甜宝心善。书院入学考安排好了,不过……得凭真本事考进去哦。” “考什么呀?”甜宝歪头。 吴涯忙道:“回公主,考两样,四书五经考基础,外加琴棋书画骑射任选一门!” “啊?”甜宝小嘴一瘪,理直气壮,“可甜甜…什么都不会耶!父皇~给甜甜找个厉害师傅嘛!” 皇上被逗乐:“行!明日去找李翰林,他可是当年太子的启蒙恩师!” 皇上话落的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滴!洗白任务发布!】 【因史官李宏远将你记载为暴君,你一怒之下竟下令要将其斩杀,引发群臣震怒,朝局动荡,场面即将不可控!请立刻扭转李宏远对你的印象,并让他主动夸赞你!否则,朝堂崩坏,宿主命不久矣!】 【任务奖励:神技·绝对音感】 楚甜甜:“!!!” 甜宝小脑瓜急转,仰起天真小脸:“父皇~李翰林……他大名叫什么呀?甜甜想给老师准备小礼物呢!” 吴涯:“回公主,李大人名讳——李宏远。” 李宏远?! 楚甜甜小脸瞬间垮掉,内心哀嚎:呜……完蛋!二十年后的我果然是个大坏蛋!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生活不易,甜宝叹气。 还能咋办? 为了不被写成暴君,为了保住小命…… 小拳头一攥,奶凶奶凶。 “冲鸭!目标——搞定李宏远!让他夸夸我!” 一大早,甜宝迈着小短腿去御书房。 路过御花园,两道身影“唰”地拦住去路。 是楚娇娇,还有七公主清月。 “站住,”清月公主趾高气扬,“楚甜甜,你这样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儿?” 甜宝小眉头一皱:“关你什么事?让开。” 清月捂嘴轻笑:“听说你也想进皇家书院?大字不识一个,做梦呢?” “当然是真的,”甜宝挺起小胸脯。 “噗,”楚娇娇在一旁笑出声来,“真是笑死人了。楚甜甜,你知道皇家书院是要入门考的吗?就你?怕是连考题都看不懂。到时候哭鼻子可没人哄哦。” 清月帮腔:“就是。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像娇娇这样的天赋,才能进甲班。你嘛,呵。” 甜宝小拳头一攥,奶音带着火气:“甜甜也很超厉害。甜甜也要进甲班。” “吹牛不打草稿,”楚娇娇眼珠一转,恶意满满,“敢不敢赌?考不进甲班,你就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你是个吹牛大王。” 第十三章 洗白任务紧急升级 甜宝大眼睛一瞪:“好!要是甜甜考进了,你就给甜甜磕头认错,说你有眼无珠小看甜甜了。” 清月看热闹不嫌事大:“行,本公主作证。” 到了御书房,甜宝乖巧行礼。 李宏远抚须打量。 这小公主,粉雕玉琢,眼神里倒是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皇上笑道:“李爱卿,她就是九公主甜宝。她想进皇家书院,半月后入门考。朕想请你给她启蒙。不过嘛,” 皇上看向甜宝,“李大人学问大,脾气也大,连太子都怵他。能不能请动,看甜宝你的本事喽!” 李宏远捋须,随口考了几个蒙学问题。 甜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不知道呀。” 李宏远眉头紧锁,拱手:“陛下,九公主天真烂漫,然开蒙已晚,根基全无。半月时间,无异于朽木雕花。臣恐……” “甜甜不是朽木,”甜宝突然脆生生打断,大眼睛亮晶晶看着李宏远,“李大人,甜甜学东西可快啦!” “这……”李宏远不知怎么接话,学东西快不快,这事儿得看结果,不是靠嘴说的。 甜宝道:“李大人,不是有句话叫,人之初,性本善吗?甜甜觉得这话说的对。就像甜甜,虽然什么书都没学过,但甜甜知道要保护娘亲,这也是善呀。甜甜想学更多善的道理。可以吗?” 李宏远一怔,看着甜宝清澈认真的眼神,抚须的手顿了顿,最终松口。 “也罢。老臣可教半月。但能否入门,全在公主自身,老臣绝不徇私。” “好耶,多谢李大人!” 出了御书房,甜宝哒哒哒跑去找太子哥哥分享好消息。 刚到祈年殿,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宫女拦着楚甜甜,一脸愁容道:“九公主,太子殿下中了暑气,什么都吃不下,虚弱得很,太医让静养,您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啊,太子哥哥生病了?”甜宝小奶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想看看太子哥哥。” “让甜宝进来……”里面传来太子虚弱的声音。 甜宝冲进去,只见小太子承宣小脸惨白,额发被虚汗浸湿,躺在厚厚的锦被里,气息微弱。 “太子哥哥,”甜宝眼圈一红,麻利爬上床,小胖手轻轻摸他发烫的脸,“你好烫呀,甜甜好心疼。”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水灵灵、散发清香的仙果:“哥哥快吃,吃了就好啦。” “不可,”贴身宫女急拦,“九公主,冷宫摘的东西不干净。太子殿下金贵之躯,万一吃出好歹……” “放肆,”太子承宣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声音虽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的妹妹,岂容你诋毁?滚出去!” 宫女吓得扑通跪地,连滚带爬退下。 太子脸色缓了缓,对甜宝虚弱一笑:“甜宝别听她的。哥哥信你。” 说完,拿起仙果就咬了一口,“唔,好甜,好吃。” 仙果下肚,太子惨白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沉重的身体也轻盈起来。 “咦,好舒服,”他惊奇地坐起身。 甜宝偷笑,又跑去倒了杯水,小身子一挡,悄悄往里滴了好几滴灵泉水:“哥哥喝水。” 太子喝完,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惊喜地活动了下手脚:“甜宝,你这果子神了,哥哥全好了。” “嘿嘿,”甜宝这才得意地分享,“太子哥哥,甜甜拜李大人当老师啦,要去书院读书。” “李大人,李宏远?!”小承宣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摸了摸手心,“甜宝,你,你保重啊!” “他很凶吗?”甜宝歪头。 “何止凶,”太子一脸心有余悸,“他那戒尺,是特制的紫檀木。背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又厚又重,打一下能肿三天。去年孤背《千字文》错了两处……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想起来还疼。他要求严得吓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甜宝,你可千万别惹他生气啊。” 甜宝:!!!完了。 盼望着盼望着,时间能过的再慢一点。 可第二天还是很快来了。 甜宝被送到李府。 一个七八岁的冷面小少年接待了她:“见过九公主,在下李子峰,我是家中次子。” 他带甜宝到书房,硬邦邦丢下一句:“九公主稍作,父亲下朝后会在此授课。” 说罢,转身就走,背影只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甜宝倒是不在意,坐在椅子上,晃着小jiojio。 只是,刚捏起一块小点心…… 【滴!警报!洗白任务紧急升级!】 【宿主因史官李宏远记载暴君,你要将其斩杀!现其长子李子钰悲愤至极,于宫门前自缢明志,引发群臣暴动,王朝动荡!】 【任务升级:稳住李子钰,消除其偏执,令其对你心生感激并发誓效忠,否则,王朝倾覆,刺杀来袭!】 楚甜甜:“!!!” 小手一抖,香喷喷的点心“啪叽”掉在地上。 小脸瞬间皱成苦瓜干。 天老爷,二十年后的我,你是魔鬼吗? 这任务比哄十个肃王皇兄还要难上一百倍! 李子钰? 她见都没见过,上哪找去? 小脑瓜飞转,对了,次子哥哥李子峰! 她一把拉住旁边丫鬟:“姐姐,子峰哥哥呢?” “二少爷?这个时辰应在湖心亭看书。” “带我去!”甜宝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就往外冲,小命要紧! 湖心亭内。 李子峰看着书,忍不住问:“大哥,为何不去见九公主?” 约莫十二三岁的李子钰面色冷峻,眼中带着深切的厌恶:“皇嗣?呵。一个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骄纵跋扈,视人命如草芥。想想三年前落马惨死的书童,不就是因为挡了某位皇子的路?” 他声音冰冷:“与他们虚与委蛇?我才不要。” 李子峰脸色一变:“大哥慎言,隔墙有耳……” 就在这时,刚学会走路的小老三,趁着奶嬷打盹,摇摇晃晃溜出房间,咯咯笑着朝湖心亭跑来:“哥哥,抱抱!” 甜宝刚跑到湖边,就听到“扑通!!!”一声。 紧接着,尖叫声响起。 “天啊!不好了,三少爷掉水里了!” 第十四章 徒弟,收下老夫吧 只见小老三在水里惊恐扑腾,小脑袋忽上忽下,大口呛水,眼看就要沉下去。 岸上下人乱作一团,哭喊尖叫,却没人敢立刻下水。 “让开!” 楚甜甜小奶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厉。 她猛地甩开丫鬟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岸边,“噗通”扎进水里。 水花四溅。 小小的身影在水里灵活得像条鱼,几下就游到挣扎的小老三身边,小手一抄,精准地搂住他的腰。 “哗啦!”两人破水而出。 岸上的丫鬟魂都吓飞了,连忙把湿漉漉的甜宝和小老三抱上来,又赶紧抱去换衣服。 暖阁里,甜宝刚换好干爽衣服,李夫人就红着眼眶冲进来。 一把抱住她:“我的好公主!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要不是您,老三他……” 后怕得说不下去。 小老三也懵懂地缩在奶嬷嬷怀里。 李子钰跟在后面,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 他亲眼看着这个小公主,毫不犹豫跳进冰冷的湖水救他弟弟。 想到自己之前恶毒的揣测,心中满是强烈的羞愧,和着极大的感激。 “扑通!” 他猛地单膝跪地:“殿下今日救我幼弟,恩同再造。从今往后,李子钰这条命就是殿下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叮!洗白任务完成二分之一!奖励:灵果碎片*1】 李宏远下朝回来,听闻惊险一幕,再看甜宝时,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九公主大恩,李家铭记于心!” 他话锋一转,抚须正色道:“是以,老臣定当竭尽全力,更加严厉地教导公主,务必让您在半月后,堂堂正正考入书院,绝不辜负陛下信任与公主恩情!” 楚甜甜:“!!!”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小手下意识捂住手心,她好像已经感觉到戒尺的疼了。 小脖子一缩。 完蛋,好像更可怕了? 授课开始。 李宏远板着脸,先考校最基础的《三字经》。 他念一句:“人之初。” 甜宝脆生生跟读:“人之初。” 李宏远皱眉,跟读谁不会? 他故意加快速度,连续念了十几句生僻段落。 “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教之道,贵以专……”甜宝居然一字不差,流畅复述。 李宏远不信邪,又抽了一段更难的。 结果甜宝依然倒背如流。 李宏远:“!!!” 手中的书“啪嗒”掉在桌上,老眼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小豆丁: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李宏远激动得胡子直抖,立刻叫来李子钰兄弟:“快,你们仨,当场背《劝学》篇!” 结果毫无悬念,甜宝背得又快又准,尤其是后面的内容,李子钰兄弟都有些磕巴,甜宝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复述出来。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李宏远激动得老脸通红,拍案而起。 他这辈子教过无数学生,包括太子,都从未如此失态地夸过人。 “九公主殿下,您乃老朽生平仅见之良才美玉!” 李子钰、李子峰:“!!!” 兄弟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掉地。 他们爹,那个古板严苛、吝啬夸奖的李大儒。 竟然夸人了?还是这么肉麻? 【叮!洗白任务完成,恭喜宿主!奖励:神技·绝对音感!】 楚甜甜闻言,笑的得意。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刚回宫,甜宝就被接到养清殿。 太上皇笑眯眯指着对面下棋的白胡子老头。 “甜宝,这是琴圣瞿天爷爷,皇祖父特意请来指点你弹琴的!” 琴圣瞿天拈着棋子,眼皮都没抬,心里直翻白眼。 太上皇火急火燎密召,就为个奶娃娃? 简直胡闹! 太上皇补充:“瞿老怪脾气臭,从不收徒,能给甜宝指点入门,已是破例啦!” 瞿天这才勉强抬眼,瞥了眼还没琴高的甜宝,哼道:“指点?那也得看有没有那根弦!小娃娃,老夫先考考你,若半点慧根也无,趁早歇着!” 瞿天随手拨弦,一曲《高山流水》行云流水,意境悠远。 刚停手,想要问问题。 就听见“哇!”的一声。 甜宝大眼睛亮晶晶,踮着小脚丫,“这个好听!” 说着,伸出小手,在琴弦上叮叮咚咚好奇地扒拉了几下,正是刚才曲中最精妙的高潮部分。 瞿天手一抖:“?!你,你再弹一遍刚才那段!” 甜宝歪歪头,小手落下。 “铮铮淙淙……”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甚至更添几分纯净灵韵。 “我的老天爷!” 瞿天猛地蹦起来,差点带翻棋盘,“神乎其技!天生琴心!妖孽,不,是天才!绝世天才啊!” 他激动得胡子乱颤,围着甜宝团团转,搜肠刮肚地夸:“此等天赋,千年难遇,不,万年难寻!灵气逼人,钟灵毓秀……” 太上皇抚须大笑,得意非凡:“怎么样,朕这孙女,可还入得了瞿老怪你的眼?” “入,太入了!”瞿天一把抓住甜宝的小手,眼冒绿光,“小祖宗,不,师父,呸,徒弟,收下老夫吧,老夫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关门弟子,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就这样,单日李府苦读,双日琴圣处学艺,日子飞逝,楚甜甜的入学考到了。 皇家书院门口,人头攒动。 听说才找回来的九公主要参考,学子们纷纷跑来围观,议论纷纷。 楚娇娇袅袅婷婷走来,声音又柔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九妹妹,别紧张呀,考不过也没关系,你还小嘛,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她俯下身,凑到甜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阴冷声音,一字一顿:“洗干净你的膝盖,等着给我磕响头认错吧!” 甜宝抬起小脸,大眼睛清澈平静,毫无波澜。 第十五章 提前交卷,震惊甲班老师 大皇子楚承衍大步流星走过来。 一脸温润。 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甜宝的小脑袋:“甜宝别怕,皇兄看好你!考完带你去吃御膳房新做的乳鸽!” 紧接着,小太子承宣也到了。 他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极好,直接牵起甜宝的小手:“小九妹妹,孤信你,定能夺魁。考完,孤亲自带你去珍馐阁吃好吃的。” 两位重量级皇嗣一左一右围着那粉团子似的小公主,言语间的亲昵与看重毫不掩饰。 围观的学子们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先前那些觉得甜宝冷宫出身、不受待见而流露冷淡甚至鄙夷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个眼神闪烁,恨不得时光倒流去套个近乎。 这哪是不受宠? 分明是圣心所向,皇嗣团宠! 清月公主站在楚娇娇身边,看着被两位皇兄众星捧月的甜宝,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楚娇娇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声音又冷又酸:“呵,好手段!小小年纪,就把大皇兄和太子哥哥哄得团团转。等她长大了,这宫里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清月懵懂点头:“是啊,九妹妹真厉害……” “蠢货!” 楚娇娇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刻骨的怨毒。 “厉害?是祸害!你没看出来吗?她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扫把星!凭什么好东西都围着她转?凭什么父皇皇祖父,连太子和大皇兄的眼里都只有她?” 清月有些害怕:“盈月,你才是大宁福星,也有很多人围着你……” “不够!”楚娇娇粗暴打断,眼神阴鸷得吓人,“远远不够!必须让她孤立无援!她……她就是个魔胎!绝对不能让她长大!否则后患无穷!” 看着清月依旧茫然的侧脸,楚娇娇心中冷笑。 蠢是蠢了点……不过,当把趁手的刀,倒是正好。 得好好谋划了。 入门考正式开始。 三十名学子,年龄参差,坐满了考堂,气氛肃然。 甜宝展开考卷,乌溜溜的大眼睛一扫——嘻嘻! 感谢统统的“过目不忘”! 卷子上那些让其他孩子抓耳挠腮的题目,在她眼里太简单了! 小手抓起笔,刷刷刷开写! 虽然字迹还带着稚气的歪扭,像一群胖乎乎的小蚂蚁排队,但答案内容却精准无比,条理清晰。 没一会儿,甜宝就撂下了笔。 左右一瞄——嘿!别人连一半都没写到呢! 无聊了! 甜宝高高举起小胳膊,奶音清亮:“老师!写完啦!能交卷嘛?” 今日监考的董康维老师,是甲班出了名的严师,最恨学生敷衍了事。 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 “胡闹!”他心头火起,快步走过去,“才开考多久?岂能如此儿戏!就算不会,也当静心思……” 训斥的话刚出口一半,戛然而止! 董康维那双严厉的眼睛,死死盯在甜宝的考卷上——竟然……写满了?! 整个考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考生都惊愕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浓浓的嘲讽: “噗……这么快?肯定是乱写的!” “就是!门口还放大话呢,这下露馅了吧?” “三岁小娃,能懂什么?浪费名额!” 董康维黑着脸,一把抓起甜宝的试卷。他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能写出什么鬼画符! 目光扫过第一行……嗯? 第二行……咦?! 第三行……嘶——! 他越看越快,眼睛越瞪越大! 脸上的怒容早已被震惊取代,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这答案,不仅全对,而且思路清晰,引经据典虽稚嫩却精准,有些见解甚至别出心裁?!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三岁稚童能答出的?! “老师?”甜宝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又问了一遍,“甜甜可以走了嘛?” 董康维猛地回神,喉头滚动了一下,看向甜宝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涩地挤出一个字:“走。” 他几乎是梦游般挥了下手,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那张不可思议的考卷上,像是要把它看穿。 太子楚承宣和大皇子楚承衍并肩站在考场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皇兄今日怎得空来此?”太子声音温和,目光却紧锁考场大门。 大皇子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答应了皇祖父要照看好小九,自然要亲眼看着她。倒是你,身子刚好些,该回去歇着。” 太子摇头,语气坚定:“甜宝刚回宫不久,处处需人看顾,孤不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待会儿小九出来,定要抢到自己宫里好好犒赏一番! 就在这时,楚娇娇袅袅婷婷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大皇兄,太子哥哥~考试还早呢,日头晒,不如去那边凉亭坐坐?娇娇备了冰镇瓜果,可甜了!” 大皇子楚承衍目光淡淡扫过楚娇娇。 自从受托照顾甜宝,连带这假公主的底细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这张看似天真的小脸,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算计,让他本能地不喜。 “不必了,本宫在此等候便好。”大皇子声音疏离,拒绝得干脆。 太子楚承宣更是连眼神都欠奉。 母后宫里那次告黑状,让他对这楚娇娇印象跌至谷底。 “孤不喜甜腻瓜果。”声音冷冷道。 楚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带上委屈的颤音:“大皇兄,太子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娇娇不是你们的亲妹妹,所以……你们才不愿理我?” 大皇子蹙眉:“你想多了。” 太子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意味不明。 楚娇娇还想再演,考场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粉嫩嫩的小身影,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冲了出来! 小揪揪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正是楚甜甜! “大皇兄!太子哥哥!”甜宝眼睛一亮,哒哒哒跑到两人中间,一手牵一个,小脸笑得像朵太阳花。 第十六章 孤早说过,甜宝乃天纵奇才 楚娇娇脸色一沉,质问道:“楚甜甜你怎么出来了?!考试时间还没到一半呢!就算一道题都不会,也得在位置上坐着! 你懂不懂规矩?这么早跑出来,丢的是整个皇室的脸!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大皇子楚承衍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先安抚地揉了揉甜宝的小脑袋,温声道:“无妨,甜宝还小,体验一下就好。下次准备充分再来。” 太子楚承宣却蹲下身,平视甜宝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孤的甜宝,自然是绝世天才。这么快交卷,定是成竹在胸。” “噗嗤!”楚娇娇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满脸讥讽,“太子哥哥,你这夸得也太离谱了吧?她一个冷宫长大的野丫头,字能认全就不错了!还天才?你这样说,她以后更不知天高地厚,没脸见人了!” 甜宝仰起小脸,冲着太子甜甜一笑:“太子哥哥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甜宝全都做完啦?” 她又转向大皇子,小胸脯一挺:“大皇兄,考试不难哦!甜宝都写完啦!写得满满的!” 最后,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楚娇娇,大眼睛清澈无辜,声音却脆生生带着小得意:“坏姐姐,让你失望啦!甜宝没有放弃,甜宝把卷子都写满啦!等着给甜宝磕头认错吧!” 清月公主也凑了过来,一脸不信:“楚甜甜!你可真能吹!才多久啊?我们刚进去你就出来了!怎么可能做完? 董老师最讨厌敷衍的学生,你肯定要被骂惨了!待会儿成绩公布,看你怎么圆谎!到时候丢人现眼,可别哭鼻子!” 甜宝小嘴一撇,懒得再理她们,只自信满满地重复:“反正甜甜是第一!坏姐姐,准备好磕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终于,考场大门再次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出,大多垂头丧气或眉头紧锁。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监考老师董康维才一脸复杂地捧着一叠卷子走了出来。 董康维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楚甜甜身上,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洪亮宣布: “本次入门考,头名——九公主楚甜甜!” “分数——满分!”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震惊、怀疑、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楚娇娇失声尖叫,脸色煞白,“她怎么可能满分?!董老师,是不是批错了?!或者……或者这次题目太简单了?!” 清月公主也帮腔:“对啊董老师!她才进去多久就出来了!这成绩……不合理啊!” 董康维脸色一沉,严厉的目光扫过楚娇娇和清月,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不再废话,直接示意助教: “将九公主的考卷,公示!” 同时,他冷声报出其他优秀考生的分数:“第二名,李子钰,八十五分;第三名,陈文轩,八十二分……” 当那张字迹虽稚嫩却写满工整答案、关键处甚至被董康维用朱笔圈出表示赞赏的满分考卷被高高举起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质疑、嘲讽,在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楚娇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小脸血色褪尽,摇摇欲坠。 太子楚承宣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楚娇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尚未散去的议论声:“孤早说过,甜宝乃天纵奇才。” 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楚娇娇被这目光刺得一缩,随即恼羞成怒,反驳道:“哼!不过是死记硬背的笨功夫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下午还要考一门呢!” 她刻意拔高音量,想让所有人都听见,“琴棋书画骑射,那才是真才实学!” 楚甜甜一个在宫外泥地里打滚、跟着村妇干粗活的野丫头,摸过琴弦吗?怕是连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 “下午,才见真章!到时候可别哭得太难看!” 太子懒得再理她,牵起甜宝的小手,温声道:“甜宝,饿了吧?皇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皇子楚承衍也立刻上前一步,温润笑道:“甜宝,皇兄宫里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点心一绝,跟皇兄去尝尝?”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形交锋,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夹在中间的甜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左边温润如玉的大皇兄,又看看右边矜贵清冷的太子哥哥,小脑袋瓜一转—— “唔……”她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抓住太子修长的手指,一手拉住大皇子宽厚的掌心,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甜甜都饿啦!大皇兄和太子哥哥,都陪甜甜去找皇祖父吃饭饭!好不好嘛?” 看着那两道平日里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此刻却乖乖被一个小丫头牵着走的尊贵身影,楚娇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明明大皇子和太子天生气场不合,彼此防备,凭什么楚甜甜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放下成见,还并肩同行?!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旁的清月公主悄悄觑着楚娇娇扭曲狰狞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还是第一次在盈月脸上看到如此骇人的神情,像淬了毒的蛇。 “我……我有点头晕,先回去歇着了,下午见!” 清月公主丢下一句话,像只受惊的兔子,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溜了。 原地只剩下楚娇娇和她的贴身宫女。 “公……公主,午膳您想用点什么?奴婢去御膳房……” 宫女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打破这可怕的沉默。 “闭嘴!”楚娇娇猛地回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暴戾!连清月那个蠢货也敢丢下她跑了?! “啪——!”一声脆响! 她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宫女一个趔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聒噪的贱婢!滚!”楚娇娇声音刺耳,胸膛剧烈起伏。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甜甜三人消失的方向,才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养清殿内,气氛却与楚娇娇的暴怒截然不同。 太上皇看着一左一右坐在甜宝身边、略显拘谨的两个孙儿,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第十七章 入逐日班! 甜宝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挥着小勺子嚷嚷:“皇祖父!虾仁好好吃呀!太子哥哥、大皇兄,你们也快尝尝!” 太子楚承宣和大皇子楚承衍在太上皇跟前还是拘谨,夹菜的动作是优雅,可吃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直到看着小甜宝一点儿不客气地往太上皇碗里堆菜,小嘴还叭叭叭说个不停,全是上午考试那些新鲜事儿。 太上皇眼里那份他们从没见过的慈祥劲儿,让兄弟俩紧绷的肩头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打小就有的那份敬畏,好像也随着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飘散了不少。 甜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们,哥俩儿破天荒地多添了两次菜。 太上皇的胃口也出奇地好,等放下碗才发觉,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老人家捋着胡子直笑:“甜宝这一来啊,朕这养清殿才算活泛起来了。” 午后,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窗格子洒进来,祖孙几个难得偷了段闲适的时光。 下午,皇家书院外头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第二场才艺比试挪到了外头,谁都能来看热闹。 太子和大皇子亲自把甜宝送到了考场门口。 楚娇娇早就抢了最前头的位置,脸上挂满了瞧不起和等着看笑话的神气。 眼瞅着楚甜甜朝古琴走过去,她嘴角一歪,挤出个恶毒的笑。 “哟,可真敢想啊!”她故意拔高了调门儿,尖利的声音传得老远,“一个乡下土包子也配碰琴?怕是连宫商角徵羽是哪几个指头都掰扯不清吧!” 弹琴?嗤,弹棉花还差不多! 这通奚落,引得周围几个想巴结这位“大宁福星”公主、又不知底细的学子跟着偷偷发笑。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小小的楚甜甜身上,满是审视、好奇,以及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楚甜甜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 小小的身影端坐琴前,小手落下—— “铮——!” 第一个音符破空而出,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紧接着,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倾泻而出! 时而如高山流水,空灵悠远。 时而如金戈铁马,气势磅礴。 时而又似月下清泉,淙淙流淌,直入人心! 琴音落定,余韵袅袅。 偌大的考场空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些等着看笑话的,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天……天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叉,“这……这是琴圣瞿老的《沧海龙吟》!还是,还是最难的第三变奏!老夫……老夫只在三十年前有幸听过一次琴圣亲奏!” “何止是像!”另一个精通音律的监考老师失声惊呼,激动得胡子乱颤,“这空灵澄澈之意境,这举重若轻的指法……简直,简直青出于蓝!比瞿老当年更多了一分不染尘埃的仙气!” 人群中央,皇家书院的崔恒院长,瞿天最狂热的迷弟,此刻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他一个箭步冲到琴案前,老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楚甜甜,声音都在发飘: “九……九公主殿下!此曲只应天上有!老朽,老朽斗胆,敢问殿下,可愿入我皇家书院的逐日班?!” “逐日班?!”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那可是书院最顶尖的所在! 里面的学子无一不是百年难遇的妖孽,太子殿下也是其中之一。 崔院长强压激动,补充道:“只是,逐日班要求极高,课业繁重,若……若无法达到要求,恐会被退回普通班,届时……”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院长爷爷,楚娇娇在哪个班呀?” 太子楚承宣忍着笑,朗声道:“甲班。” “哦!”甜宝立刻扬起小脸,脆生生地对崔院长说:“那甜甜就去逐日班!甜甜才不要跟坏姐姐一个班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 楚娇娇站在人群最前面,精心打扮的小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刚想趁乱转身溜走—— “娇娇姐姐!”甜宝清亮的奶音响彻全场,带着天真的疑惑,“你是不是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啦?” 她掰着小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说好的哦,甜甜要是考进了甲班,你就要磕头认错的!” “现在甜甜进的是比甲班更厉害的逐日班呢!娇娇姐姐是大宁福星,说话要算数呀!院长爷爷还在这里看着呢!”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娇娇身上! 楚娇娇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狡辩:“九妹妹,我,我当时只是开个玩……” “呀?”甜宝大眼睛扑闪,一脸无辜地打断,“甜甜虽然还没正式入学,但也知道一诺千金是圣人之言呢!难道娇娇姐姐的老师没教过吗?” “……” 楚娇娇被噎得差点背过气! 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嘲笑、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清月公主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一旁小声嘀咕:“对啊盈月,不是说好磕头的嘛……” 楚娇娇狠狠剜了清月一眼,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我小看你了,九皇妹。” 声音低如蚊呐,屈辱得浑身发抖。 “唉,”甜宝忽然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摆摆小手,“算啦算啦!夫子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嘛!甜甜是大人有大量,磕头就免啦!娇娇姐姐记住教训就好哦!” “哗——!”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赞叹声! “九公主殿下小小年纪,不仅才华横溢,心胸更是宽广啊!” “这才是真正的天家气度!比某些福星强多了!” “粉雕玉琢,天赋绝伦,还如此善良大度,九公主殿下太厉害了!” 瞬间,楚甜甜身边就围拢了一群眼冒星星的少男少女,俨然成了书院的新偶像! 楚娇娇这个“大宁福星”的光环,在甜宝的绝对实力和人格魅力面前,黯然失色。 第十八章 探望蔺舅舅 御书房内,皇上龙颜大悦! “哈哈哈!好!不愧是朕的甜宝!入门考头名,直入逐日班!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父皇都答应你!” 甜宝眨巴着大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奶声奶气却清晰地说:“父皇,甜甜想去大理寺,看看蔺冲舅舅!” 入门考第一还不够分量放出娘亲,但至少能见到舅舅! 双管齐下,先解决舅舅的麻烦! 阴暗潮湿的大理寺监牢。 蔺冲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头发散乱,胡茬满脸。 原本俊朗的脸上满是灰败和绝望,口中反复喃喃:“冤枉……我冤枉啊……” 身上的囚服污秽不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蔺冲!有人探视!” 狱卒粗鲁的声音响起。 蔺冲茫然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牢门外—— 逆着昏暗的光线,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穿着锦绣宫装的小小身影站在那里,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幻……幻觉?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小身影还在! 狱卒打开牢门,警告地瞪了蔺冲一眼才退下。 甜宝迈着小短腿走进来,毫无惧色,奶声奶气地开口:“舅舅?你还活着吗?” 蔺冲彻底呆住! 半晌,才沙哑着嗓子,不敢置信地问:“你……你是……丽妃娘娘的女儿?” 甜宝用力点头,小脸认真:“嗯!甜甜是真的外甥女!不是假的那个坏姐姐!娘亲说,甜甜长得像她!” 蔺冲看着眼前这玉雪可爱、眉眼间依稀有着妹妹当年影子的女娃,死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之前听说了换子风波,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外甥女。 蔺冲和丽妃之前关系不错。 丽妃虽是庶女,蔺冲也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对待,只是大夫人在意嫡庶有别,但在蔺冲眼里,这些都无伤大雅。 阴暗的牢房里。 蔺冲听到丽妃为求情被打入冷宫,身体猛地一震! 灰败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剧烈情绪:“什么?!是……是我连累了娘娘!” 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嘶哑。 “舅舅别难过!” 甜宝踮起脚,小手努力够到蔺冲低垂的肩膀拍了拍,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甜甜有办法帮你哦!” 蔺冲睁开眼,看着眼前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苦涩地摇摇头:“甜宝乖,这事太大,你……” “不就是赈灾的银子丢了吗?” 甜宝语出惊人,声音清脆,“甜甜有银子!好多好多!够舅舅填窟窿,还能让灾民吃饱饭呢!” “?!”蔺冲瞳孔骤缩,瞬间坐直! “你,你说什么?!银子……你哪来的?难道是娘娘她……” 甜宝神秘兮兮地摇摇小手指:“舅舅先别管银子哪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得赶紧出去呀!” 蔺冲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对,对!我……我是自请下狱的。只要上书陛下,言明能解决赈灾一事,立下军令状,陛下应会允我戴罪立功!” “太好啦!”甜宝开心地拍手,“舅舅快写信!等你一出去,甜甜就把银子送到你手上!保证让舅舅漂漂亮亮地把差事办好!” 养清殿内,太上皇听完腾公公眉飞色舞的禀报,抚掌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朕的甜宝!这机灵劲儿,这胆魄,简直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朕的宝贝疙瘩受了那么多苦,如今这般争气,必须大办特办!腾安,速去把皇帝给朕叫来!” 皇上匆匆赶来,太上皇红光满面,不容置疑地拍板。 “皇帝!甜宝给皇家挣了大脸面!朕瞧着心疼,她回来这么久,福没享着,倒跟着丽妃在冷宫吃了苦头! 这次必须给她办个风风光光的庆功宴!让满朝文武、皇亲贵胄都看看,朕的九公主是何等出色!” “太后虽未归,但礼不可废!这事交给皇后,务必给朕办得漂漂亮亮!要最好的席面,最亮的宫灯,最热闹的戏班子!朕要让甜宝成为整个京城最耀眼的小福星!” 皇上看着自家父皇兴奋的样子,笑着应承:“父皇放心!甜宝如此优秀,儿臣定让皇后倾力操办,绝不让朕的明珠蒙尘!” 甜宝坐在回宫的马车上。 “吁——!前面的,让让道啊!”车夫老陈焦急地喊道。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们世子和郡主的车驾在此吗?滚一边等着去!”一个嚣张跋扈的男童声音响起。 甜宝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 路中央,一辆装饰奢华,挂着恭亲王府徽记的马车横亘着。 将狭窄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车前,一个穿着锦袍、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同样年纪的女孩,正趾高气扬地站在路中间。 他们脚下不远,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狼狈地跌坐在地,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少女的胳膊擦破了皮,渗着血丝,脚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药筐。 史梅悠双手叉腰,对着地上的少女尖声斥骂:“不长眼的贱民!惊了本郡主的马,没让你赔马受惊的银子就不错了!还敢讹诈医药费?做梦!” 史志在一旁帮腔,抬脚就踢翻了地上的药筐:“就是!赶紧带着你的小拖油瓶滚开!别挡了我们的路!再啰嗦,送你去见官!” 地上的少女又气又怕,抱着妹妹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分明……分明是你们的马车太快……” “住手!” 一声清脆的奶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穿着精致宫装的小女娃,利落地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跌坐的少女身边。 蹲下身,小手轻轻碰了碰少女流血的胳膊,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姐姐疼吗?甜甜帮你吹吹?” 随即,她站起身,仰起小脸,毫不畏惧地直视史家兄妹,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明是你们的马车撞了人!不赔礼道歉,不帮忙治伤,还骂人踢东西!你们爹娘没教过你们讲道理吗?” 史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小豆丁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本世子的闲事?滚开!” 第十九章 恭亲王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史梅悠更是嗤笑出声,鄙夷地上下打量甜宝和她身后那辆略显朴素的马车。 “呵,就带一个老车夫?连个丫鬟都没有的穷酸丫头,也配在本郡主面前指手画脚?识相的赶紧滚!” “放肆!” 一直护在甜宝身后的车夫老陈,此刻再也忍不住。 他可是得了大内总管吴公公的严令,要豁出命护好九公主的! 老陈一个箭步上前,挡在甜宝身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宫中特有的威严: “恭亲王世子、郡主!尔等安敢在九公主殿下驾前无礼?!还不速速行礼!” “九…九公主?!” 史梅悠不相信:“不……不可能!你……你骗人!” 史志也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冲车夫吼:“滚开!一个贱民也配挡路?来人!把那两个碍眼的给本世子扔到臭水沟里去!” 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狞笑着就要上前抓人! “哼!”楚甜甜小脸一绷,奶音带着冷意,“拦住他们!”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瞬间挡在史家家丁面前! 来人身形挺拔,气息冰冷,腰间皆悬挂着大内暗卫专有的龙纹玉佩。 史志瞳孔骤缩,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玉佩,是天子近卫的标识! 眼前这个粉团子,真是九公主!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住还在叫嚣的史梅悠,声音抖得像筛糠。 “妹……妹妹!快!快低头认错!是……是九公主殿下!” 史梅悠也被那冰冷的杀气吓傻了,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 被史志硬按着低下头:“九……九公主殿下,我……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楚甜甜看着秒变鹌鹑的兄妹俩,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甜甜赶着回宫,就不跟你们计较啦!让开吧。” 暗卫无声退下,史家兄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指挥家丁把马车挪开,大气不敢出地垂首恭送。 甜宝被车夫老陈恭敬地扶上马车。 车轮刚滚动。 【滴!紧急洗白任务发布!】 【在宿主暴政之下,恭亲王欲除你而代之!】 【任务:找到恭亲王遗落民间的唯一嫡子,阻止王府谋逆!】 【奖励:解锁神技·吃瓜】 楚甜甜:“!!!” 小嘴张成O型! 吃瓜?!能听八卦?!这个好! 只是……任务好难! 恭亲王唯一的崽崽流落民间?可刚刚那两个…不是他的孩子吗?! 难道说,不是亲生的?! 小脑瓜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塞满! 御书房内,甜宝哒哒哒跑进去,正好撞见恭亲王在汇报军务。 “父皇!”甜宝扑进皇上怀里,小嘴一瘪,委委屈屈地把路上遇到史家兄妹欺负人、自己亮身份才吓退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过程中重点描述了那对姐妹的可怜和史家兄妹的嚣张。 恭亲王史晟一听,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九公主!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请陛下和公主重重责罚!” 他一脸痛悔。 “当年臣在外征战,夫人难产,拼死生下龙凤胎便撒手人寰。” “臣又因伤再不能有后,这……这便是臣仅有的血脉了!是臣太过溺爱,才将他们纵得如此无法无天!臣……臣愧对陛下,愧对公主!” 甜宝看着跪地请罪的恭亲王,想到系统提示的流落民间的真世子,大眼睛转了转。 她摆摆小手,奶声奶气地说:“恭亲王伯伯快起来吧!甜甜没事啦!史家哥哥姐姐也认错了!父皇常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皇上见宝贝女儿没受委屈还如此懂事,脸色稍霁。 但还是沉声对恭亲王道:“孩子是未来栋梁,溺爱便是害!望你谨记教训,严加管教!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谢陛下!谢九公主殿下开恩!”恭亲王感激涕零地叩首。 皇上这才龙颜舒展,又看向甜宝,朗声笑道:“朕的甜宝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入门考头名,又如此仁厚大度!父皇要为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让全京城都知道,朕的九公主是何等聪慧仁善!” 楚甜甜一听“盛大宴会”,想到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大眼睛“唰”地亮了! 她立刻搂住皇上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 用甜得能齁死人的小奶音欢呼:“父皇最好啦!甜甜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宝贝!” 庆功宴的日子定在半月后,整个后宫都忙碌起来。 甜宝的住处却成了难题。 皇后娘娘心思玲珑,主动揽下:“陛下,臣妾瞧着九公主甚是投缘。不如让甜宝暂居坤宁宫?待丽妃妹妹重获圣心,再母女团聚也不迟。” 皇上龙心甚慰,点头应允:“皇后有心了。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决定亲自去冷宫一趟,将这个安排告诉丽妃。 踏入冷宫小院,眼前景象让皇上微微一怔。 褪去华服的丽妃,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臂,利落地挥舞着小锄头翻整一小块土地。 汗水打湿了她额边的碎发,阳光落在她低垂专注的侧脸,倒显出几分平常少见的生气来。 这哪里像是被丢在冷宫里的妃子? 分明就是个埋头干活的村姑! 皇上站在廊下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瞅着。 他对丽妃太熟了,当年最勾着他的,不就是她身上那股子不像宫里人的爽利劲儿和骨子里的韧劲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 丽妃早知道是他,却偏不抬头,直到把最后一垄土拍平实了,才像刚瞧见似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疏离,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上伸手虚扶了一把,指尖碰到她微凉、带着薄茧的手,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目光扫过她沾着泥点的裙角和磨得粗糙的手心,声音沉了沉:“……你那信,朕瞧见了。赈灾的事还没了结,你再忍忍,等这阵子过去,朕……自会寻个由头让你回郦秀宫。” 丽妃垂着眼,声音恭敬得挑不出错儿,却听不出半点热乎气儿:“臣妾谢陛下恩典。” 这副低眉顺眼、硬生生划开距离的模样,像块石头硌在皇上心口,堵得他发闷。 他真恨不能立时就把她从这劳什子冷宫拽出来! 第二十章 出宫 “这些地……”皇上目光扫过那片新翻的土地。 丽妃垂眸:“冷宫清苦,臣妾……怕饿着甜宝。” “什么?!” 皇上瞬间暴怒!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吴涯!给朕查!是谁胆敢克扣冷宫用度?!朕要扒了他的皮!” 大太监吴涯心头巨震! 陛下竟为冷宫之事如此震怒?! 他连忙躬身:“老奴遵旨!” 消息传到娴妃宫中。 “哐当!”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贱人!打入冷宫了还狐媚惑主!” 娴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扭曲狰狞。 自从上次在御花园冲撞了那小煞星,自己就莫名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好,对那小魔星是又恨又怕! 她眼中闪过阴毒的光:“本宫动不了小的,还动不了那个大的?去!找几个手脚干净、嘴又严实的,把那个东西……悄悄撒到丽妃种的菜上!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哼!” 距离书院入学还有三日。 养清殿的荷花池边,楚甜甜像只黏人的小猫,抱着太上皇的胳膊摇啊摇。 小奶音拖得长长的:“皇祖父~皇祖父最最最好啦~甜甜在宫里闷闷哒,就想去外面看一眼,一眼就好嘛!求求您啦~” 太上皇被磨得没法,心都化了,终于松口:“好好好!朕的小祖宗!允了允了!让陈子恭跟着,只许玩一会儿,日落前必须回宫!” “耶!皇祖父万岁!” 甜宝欢呼雀跃,吧唧在太上皇脸上亲了一口! 一出宫门,甜宝就指挥着马车直奔京城西边那片破败的贫民区。 那里是她未被认回前,经常和小伙伴们玩耍、一起讨饭的地方。 马车在肮脏狭窄的巷口停下。 甜宝跳下车,深吸一口带着熟悉尘灰味的空气,对着巷子里那群正在玩泥巴、衣衫褴褛的孩子,开心地大喊:“哇!我回来啦!大家想不想我呀!” 嬉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巷口那个像是在发光的小仙女。 精致的鹅黄宫装,粉雕玉琢的小脸,还有身后那个高大冷肃、佩着刀的护卫。 这……这是谁? 甜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是……是我呀!甜甜!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甜……甜甜?”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迟疑地上前,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你……你真是甜甜?那个总饿肚子、跟我们分半个馒头的甜甜?” “是我呀!”甜宝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 确认了那熟悉的声音和眼神,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甜甜!” “真的是甜甜!” 一群小泥猴激动地欢呼着冲过来! 护卫陈子恭脸色一凛,一个箭步挡在甜宝身前,大手按在刀柄上! 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群脏兮兮的孩子,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煞气!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着像受惊的小鸟般四散后退,挤成一团,惊恐地看着陈子恭。 “陈叔叔别怕!” 甜宝连忙从陈子恭高大的身影后钻出来,张开小胳膊护住那些瑟瑟发抖的小伙伴,焦急地解释,“他们都是甜甜最好的朋友!不会伤害甜甜的!” 她转过头,清澈的大眼睛恳切地看着陈子恭:“陈叔叔,甜甜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请你相信他们,好吗?” 陈叔叔? 陈子恭浑身一震! 他不过是个卑贱的护卫,九公主金枝玉叶,竟然……竟然叫他叔叔?还如此温柔地恳求他? 他看着甜宝毫无芥蒂地站在那群脏污的孩子中间,像个小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又看看那些孩子眼中对甜宝纯粹的依赖和欢喜……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涌上陈子恭的心头。 他默默松开刀柄,高大的身躯微微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卑职……明白了。” 孩子们见那可怕的护卫退开了,这才惊魂未定地、试探性地,一点点重新围拢到甜甜身边。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小脸脏兮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上前,大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甜甜……你……你是不是找到亲生爹娘啦?” 楚甜甜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 她宝贝似的取下身上精致的小挎包,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 “小鸭你看!”她掏出一个用彩绸包裹的、亮闪闪的蝴蝶发卡,小心地放在小鸭有些污黑的手心,“答应给你的发卡!好看吗?” 接着,她又拿出几颗用漂亮琉璃纸包着的糖果,塞给旁边一个挂着鼻涕泡的小男孩:“阳阳!甜甜答应你的糖!快拿着,可甜啦!” 小挎包像哆啦A梦的口袋,甜宝一样样往外掏:磨得光滑的小木剑给喜欢“打仗”的虎子,一小盒彩色丝线给爱美的妞妞,甚至还有一小包花种子给喜欢蹲在墙角看野花的小草…… 每一个小伙伴,都收到了她心心念念、独一无二的小礼物! 没有遗漏! 护卫陈子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金尊玉贵的九公主,竟把一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小乞丐,每一个人的喜好和承诺,都牢牢刻在心里! 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尖,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甜宝分发完礼物,小脸洋溢着快乐。她最后从包里掏出一支崭新的毛笔和一方小巧的砚台,四下张望,疑惑地问:“小鸭,阿生哥哥呢?这是给他的!他说他想读书考状元,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阿生哥哥……”小鸭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强忍的泪水“唰”地涌了出来! 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阳阳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声音闷闷的:“甜甜……阿生哥……没了。春草妹妹前些天发烧,烧得滚烫,阿生哥说去城外采草药,结果……结果从断崖上摔下去了……” “啪嗒!” 甜宝手里的砚台应声掉落,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她小脸瞬间煞白,大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悲伤! 阿生哥哥…… 那个总是护着她,把讨来的半块馒头分她一半,在月光下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她认“家”字的哥哥……没了? 第二十一章 救下真世子 她……还是来晚了! 陈子恭闻言,也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素未谋面、却心怀大志的少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为妹妹求药的路上? 深宫多年磨砺出的冷硬心肠,此刻裂开了一道口子,灼热的愤怒和悲凉涌了上来! “哇——!”小鸭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甜甜…春草妹妹也…也没了!阿生哥哥没了!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像垃圾一样…没人要啊…呜呜呜…” 阳阳和其他孩子也低声啜泣起来,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死亡,对他们这群被遗弃的孩子来说,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活着长大,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楚甜甜抬手用力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看着眼前这群在绝望中哭泣的小伙伴,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阿生哥哥,你的心愿……甜甜替你完成! 父皇!甜甜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能遮风挡雨,不再有冻饿和死亡的家! 强压下心头的悲痛,甜宝再次打开小挎包,这次,她拿出了几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金叶子! 她毫不犹豫地塞进小鸭手中:“小鸭,拿着!藏好!带大家去吃饭!买衣服!甜甜一定会再来看你们,一定会帮你们!” 小鸭看着手心那几片沉甸甸、足以改变她们所有人命运的金叶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金叶子掉在地上! “不!甜甜!这太…太贵重了!”她惊恐地摇头,脏兮兮的小手拼命在破衣服上擦着,怕自己手上的污秽玷污了那璀璨的金光。 “我们…我们不能要!要是你家里人知道…会打你的!” 其他孩子也围过来,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对!甜甜你快收好!”“我们饿惯了,没事的!” 就在孩子们推拒争执间,“扑通”一声闷响! 一个比阳阳还瘦小、穿着更加破烂不堪的男孩,刚捧着破碗乞讨回来,竟直挺挺地晕倒在巷口! 他脸色青白,嘴唇干裂,显然饿到了极致! “阿呆!”小鸭惊呼着扑过去,“甜甜!这是阿呆!他……他跟阿生哥一样,可喜欢听书塾先生念书了!但他太笨了,总讨不到吃的……你看,他又饿晕了!” 楚甜甜看着地上那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小身影,心揪成一团! 她立刻捡起一片金叶子,急切地递给陈子恭:“陈叔叔!快!去把前面包子摊的包子全买来!要热的!” 陈子恭哪里肯要公主的金叶子! 他早已被这群孩子的苦难和公主的赤诚感动得五内俱焚! “公主使不得!”他声音沙哑,迅速掏出自己怀里所有的铜板和碎银子,“卑职去办!” 说完,他像阵风一样冲向不远处的包子摊! 很快,陈子恭扛着两大笼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白面包子跑了回来! 孩子们眼睛都直了,却没人争抢! 他们默契地拿起一个最软和的大包子,小心地掰开,围在昏迷的阿呆身边,一点点将温软的包子喂进他嘴里。 就在这时—— 【叮咚!恭喜宿主!】 【洗白任务‘寻找恭亲王遗落血脉’完成!成功救下恭亲王府嫡子!】 【奖励发放:神技·吃瓜!】 楚甜甜:“!!!” 她猛地看向地上那个刚刚被喂下包子、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的瘦小男孩——阿呆?! 他就是恭亲王流落民间、差点饿死的…真世子?! 楚甜甜小眉头一皱,奶声奶气却透着不容置疑:“阿呆伤啦,甜甜要带他回去看大夫!” 她蹲下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刚醒还懵着的阿呆:“阿呆,跟甜甜回家好不好?有肉包子吃哦!” 阿呆眼神涣散,以为自己饿死见了仙女,直到被小鸭一巴掌拍在背上:“发啥呆!甜甜要带你享福去啦!去不去?” “去去去!”阿呆猛地回神,激动得说不出话。 其他小伙伴围上来,满眼羡慕却没有嫉妒,七嘴八舌:“阿呆哥要享福啦!” “甜甜最好啦!” 楚甜甜把小胸脯一挺,招招手让陈子恭弯下腰,小手拢成喇叭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陈叔叔,甜甜的金叶子给你!买个大院子,就叫‘甜甜慈善堂’!专门收留没家的小可怜!” “再找些穷困的婆婆来做饭洗衣,甜甜给工钱!” “还要请夫子教认字!再请木匠、绣娘教本事!没爹没娘的孩子,更要学本事养活自己呀!” 陈子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祖宗这么快就把几十号人的生计、未来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才三岁啊! 这脑子怎么长的?! 见陈子恭傻愣着,楚甜甜以为钱不够,小嘴一瘪,哗啦啦把随身小包包倒了个底朝天,所有金叶子全塞过去:“都给叔叔!不够甜甜再找皇祖父要!甜甜以后有银子都送来!” 陈子恭这才惊醒,手忙脚乱接住金叶子,声音都飘了:“够…够了!公主殿下放心,子恭一定办妥!” 陈子恭揣着金叶子,脚下发飘地去找太上皇复命。 太上皇听完,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大手一挥:“腾福,再拨双份银子!给孤那乖孙女把事办得漂漂亮亮!务必让京城的乞丐、孤儿,都知道是九公主的恩典!” 腾公公笑眯眯领命。 太上皇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三岁稚龄,心系黎庶,智虑深远……可惜啊,不是男儿身……” 腾公公立刻接话:“陛下,老奴瞧着,九公主这心胸气魄,可比好些皇子都强!谁说女子不如男?咱九公主,定是咱大宁的福星!” 太上皇朗声大笑:“说得好!孤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把天捅出个什么窟窿来!” 第二十二章 来自八岁小天才的挑战 坤宁宫里,楚甜甜正挂在皇后脖子上撒娇打滚,小奶音能腻死人: “皇额娘~最好最好的皇额娘~求求你嘛!把阿呆留给甜甜嘛!甜甜要阿呆当护卫!甜甜喜欢他!” “陈子恭说…说留下就得…就得咔嚓变太监…” 她小脸皱成一团,“不要不要!阿呆以后还要娶媳妇呢!皇额娘最疼甜甜啦~” 皇后被她磨得心都化了,哪还扛得住? 捏捏她的小鼻子:“好啦好啦,依你依你!本宫的心肝宝贝开口了,一个护卫算什么?本宫准了!” “耶!皇额娘最好啦!”楚甜甜“吧唧”亲了皇后一口。 换上合身的侍卫服,梳洗干净的阿呆被领进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虽然还有些瘦弱,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股子清俊劲儿藏都藏不住,哪还有半分呆气? 楚甜甜看得小嘴微张:“哇!阿呆你……你比恭亲王叔还好看呢!” 阿呆得知眼前的小仙女竟是尊贵的九公主,吓得又想跪,被楚甜甜一把拉住:“以后你就跟着我,保护我!谁敢欺负甜甜,你就……就瞪他!” 次日清晨,皇家书院开蒙日。 太子楚承宣一身杏黄常服,早已等在坤宁宫外,小脸上是难得一见的雀跃。 皇后亲自盯着太子和甜甜用了早膳,再三叮嘱太子:“宣儿,书院里务必照顾好妹妹,不许让人欺负了甜宝去!” 太子用力点头,牵起楚甜甜软乎乎的小手:“母后放心!儿臣定护好皇妹!” 看着两个孩子小手牵小手,亲亲热热离开的背影,皇后眼眶微热,对身边嬷嬷叹道:“宣儿多久没这样开心过了?甜宝这孩子,真是他的小福星。” 皇家书院古朴庄严的大门外,大皇子楚承衍长身玉立,青衫磊落,温润的目光一直望着宫道方向。 远远看见太子牵着个蹦蹦跳跳的小粉团子走来,楚承衍脸上瞬间绽开温柔笑意,快步迎上: “甜宝!太子殿下!” “大皇兄!”楚甜甜眼睛一亮,松开太子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哒哒哒”扑向楚承衍! 楚娇娇躲在廊柱后,死死盯着书院门口那刺眼的一幕。 楚甜甜那个小贱人,左手被太子哥哥牵着,右手被大皇子护着,像个众星捧月的宝贝疙瘩! 她眼底满是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得意吧!笑吧!看你能得意多久!灾星……我一定要让你坐实灾星的名头,把你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楚娇娇的毒计还没想好,一个愤怒的身影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向了楚甜甜! “楚甜甜!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吼炸响。 来人正是甲班的小天才郑坤,八岁,此刻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嫉妒和不甘的火苗。 他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 他郑坤,苦读多年,做梦都想进逐日班,可门槛高得像天! 结果呢?这个三岁的小豆丁,转头就被破格录取了?凭什么?! “说!是不是皇上给你开了后门?!” 郑坤指着楚甜甜的鼻子,声音尖利,“仗着你是公主,就抢别人的位置?逐日班也是你能进的?!”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小太子脸色一沉,刚要呵斥,却被大皇子一个眼神按住。 书院规矩,身份在这里不好使。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一派坦然:“不是呀,甜甜凭本事考进去的哦。” 声音软糯,却清晰无比。 “凭本事?哈!笑死人了!” 郑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跳脚道,“就你?三岁奶娃?背首《三字经》都够呛吧?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让大家看看你的‘真本事’!” “好呀!”楚甜甜一口答应,小奶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谁想挑战甜甜,都放马过来!甜甜要用实力证明,父皇才没给甜甜开后门!不许诬蔑父皇!” 她小拳头一握,气势十足。 院长闻讯赶来,非但没阻止,反而眼睛一亮:“好!书院规矩,实力说话!来人,搭台!” 皇家书院,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挑战台迅速搭起。 楚承衍抱着小团子轻轻放上台,温声道:“甜宝,别怕。” 楚甜甜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小小一只,像颗精致的糯米团子,瞬间吸引了全院学子的目光。 好奇、质疑、同情、看热闹……各种眼神交织。 郑坤也跳上台,故作大度:“哼,我不欺负小娃娃!比什么,你定!”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眼睛忽闪忽闪:“唔……就比谁记得快叭!夫子念书,我们背!谁背得多背得准,谁赢!” “背书?!”郑坤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他可是出了名的记性好! “小丫头,你确定?夫子选的书万一我读过,你可别哭鼻子说我欺负人!” “没关系呀,开始叭!” 楚甜甜毫不在意地摆摆小手,一派轻松。 夫子得了院长示意,快步取来一本极其冷僻的《南荒异物志·卷一》。 这书别说小孩,很多学子听都没听过! 书名一出,台下就响起一片吸气声。 太难了! “咳咳……” 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内容艰涩古怪,全是生僻的虫鱼鸟兽之名。 台下众人纷纷皱眉,努力去记,很快便头晕脑胀,跟不上节奏。 郑坤起初也心中一紧,但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巧了!他爹书房里正好有这套书,他无聊时翻过几页! 虽然记不全,但绝对比这小奶娃强百倍!赢定了! 夫子终于读完长长一卷,放下书。 “郑坤,你先来。” 院长发话。 郑坤信心满满,张口就背,虽有几处磕绊,但确实背出了大半!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面露佩服。 他背完,挑衅地看向楚甜甜:“该你了,小公主!背不出来就认输吧!”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小奶音响起,清晰、流畅,如同山涧清泉叮咚流淌: “南荒有虫,其名‘噬金’,状如瓢虫,通体赤金,喜食铁……” “有木曰‘燃星’,枝干漆黑如墨,叶落自燃,光如星屑……” “西泽生‘雾隐花’,花开三息,其香致幻,兽触之癫狂……” 她不仅一字不差,更可怕的是,她背诵的节奏、停顿,甚至比夫子刚才朗读时还要抑扬顿挫,仿佛早已烂熟于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十三章 有人下毒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郑坤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肯定提前背过!”郑坤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肃静!”院长威严的声音响起,眼中却满是惊叹,“此书乃孤本,还是你父亲之前所赠,老夫今日才从密室取出,九公主如何提前得知?!” 铁证如山! 郑坤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一步,看着楚甜甜那纯净无辜的大眼睛,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这个三岁娃娃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哇——!!!”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九公主神了!” “过目不忘!绝对是神童!” “太厉害了!比郑坤强多了!” “九公主!九公主!” 不少小学子瞬间化身狂热小粉丝,激动地喊着。 郑坤脸色灰败,对着楚甜甜深深一揖,声音干涩:“九……九公主……郑坤,心服口服!之前……多有得罪!”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甜甜被大皇子抱下台,瞬间被热情的学子们围住,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楚娇娇在人群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得意什么,走着瞧!” 而楚甜甜的第一天书院时光,就在这万众瞩目和满堂喝彩中,圆满落幕。 楚甜甜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回了冷宫,迫不及待想跟娘亲分享书院大胜的好消息。 可一踏进冷宫小院,那股熟悉的冷清里,却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只见丽妃僵立在小小的菜畦边,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发黑的银簪,眼神里是后怕和滔天的愤怒! “娘亲?”楚甜甜心头一紧,小跑过去,奶音带着不安,“你怎么啦?菜菜怎么啦?” 丽妃猛地回神,看到女儿,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甜宝!我的甜宝回来了。没事,娘没事,就是……” 她指着菜地,声音陡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人,想毒死我们娘俩!” “中午想摘点菜,银簪一试,全黑了!这毒,见血封喉!” “他们,竟敢把手伸进冷宫,伸到我们自种的菜里!这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啊!” 楚甜甜小脸瞬间白了,小手紧紧抓住丽妃的衣襟,大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恐惧。 “毒,毒死?娘亲……” 她忽然抽了抽小鼻子,带着哭腔:“甜甜听到了,地上的菜菜都在哭……它们好痛好害怕,坏蛋太坏了!” 丽妃的心都要碎了,更是怒火中烧! 她蹲下身,直视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甜宝不怕!有娘在!娘发誓,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动我女儿一根汗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等会儿娘就去找你父皇!彻查!把这藏头露尾的毒蛇揪出来,千刀万剐!” 楚甜甜感受到娘亲的坚定,小脸上的恐惧慢慢被安抚,用力点头:“嗯!找父皇!抓住坏蛋!” 她看着蔫头耷脑的菜苗,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娘亲辛苦种的菜菜……” 丽妃也心疼地看着菜地。 这时,楚甜甜大眼睛忽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娘亲!”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小手在空间一掏,小心翼翼地捧出几颗看起来其貌不扬、却隐隐透着不凡光泽的“土疙瘩”。 “娘亲,我们不种菜菜了!我们种这个——土豆!” 小奶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这是甜甜的宝贝种子!种好了,能亩产几千斤!能让好多好多百姓都吃饱肚子!是利国利……利民的大大大事!” 丽妃看着女儿小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正经和期待,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像是承载着某种神圣的使命。 她心头巨震! 女儿拿出的,绝不仅仅是几颗种子。 这或许是她们母女,乃至整个大宁未来的希望! 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强大的责任感和对女儿的信任压了下去。 丽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几颗沉甸甸的“土豆”,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 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为母则刚、为未来而战的决心: “好!娘亲听甜宝的!咱们就种这个‘土豆’!娘亲拼了命,也要把它种出来!” 永寿宫。 “哗啦——嘭!” 精美的珐琅花瓶在地上炸开粉碎! 娴妃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嫉恨扭曲变形。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冷宫的贱人和小崽子都毒不死!” 贴身嬷嬷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劝道:“娘娘息怒!那九公主再得宠,终究是个公主,翻不了天。” “您何苦跟个小丫头置气?平白失了身份。” “咱们的重心,该在二皇子身上啊!等殿下游学归来,以他的才学品貌,压太子一头才是正经!” “至于九公主,自有那盈月公主去头疼呢。” 娴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但眼中寒光更甚。 “本宫才懒得管那小灾星!本宫在意的是丽妃那个贱人!” 想想丽妃不仅没死,女儿还越发得宠,她就恨得牙痒痒。 嬷嬷忙道:“娘娘多虑了!丽妃身在冷宫,那是祖制铁律!自开国以来,进了冷宫的女人,有哪个能活着、体面地走出来? 她这辈子都烂在那里了!娘娘您是金尊玉贵,何必在意那泥里的蝼蚁?” 这番话像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娴妃心头的邪火。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嬷嬷说得是,是本宫着相了。承宇,承宇的信呢?他如今到哪里了?可有说何时归京?” 嬷嬷见主子听劝,心中一松,赶紧呈上信:“回娘娘,殿下信刚到,说已过江南,归期就在下月了!” 冷宫小院。 与永寿宫的阴郁截然不同,冷宫小院里阳光正好。 “娘亲娘亲!坑坑要挖深一点!” 楚甜甜戴着顶小草帽,小脸上沾了泥点,像只小花猫,正蹲在翻新的菜畦边,用小铲子卖力地刨着坑。 第二十四章 皇上干了三碗饭 旁边沉默的阿呆,笨拙却认真地按照小公主的指挥,用更专业的工具翻土、整垄。 丽妃挽着袖子,额角沁着细汗,小心翼翼地将楚甜甜从空间拿出来的“土豆”块茎,按照女儿转述的秘诀,一个个埋进土里,动作虔诚,像是在播种希望。 “甜宝真棒!阿呆也辛苦了!” 丽妃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忙碌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谁能想到,这冷宫深处,竟藏着如此温馨的一幕? “咳。” 一声轻咳传来。 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农忙”景象,竟有些恍惚。 这里,真的是冷宫吗?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虚情假意,只有泥土的芬芳,以及,家的温暖? 这份喧闹的生机,竟让他觉得比那金銮殿更舒心。 “父皇!” 楚甜甜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泥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皇上的腿,仰起小脸,笑容灿烂得晃眼。 “父皇你看!甜甜和娘亲在种大宝贝!超级大宝贝哦!现在保密,等长出来吓父皇一跳!” 皇上被女儿的快乐感染,弯腰抱起这泥娃娃,也不嫌弃,宠溺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好,父皇等着甜宝的惊喜!” 他看向丽妃,目光温和了许多。 丽妃连忙行礼:“陛下万安。陛下可用过午膳了?若是不嫌弃冷宫粗陋……” 她话未说完。 “没吃!正好饿了!”皇上打断她,回答得异常干脆爽快,甚至带着点期待,“就在这儿吃吧!” “!!!” 旁边的吴涯公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皇上……皇上要在冷宫用膳?! 这……这不合规矩啊祖宗! 而且御膳房为了圣上的胃口愁得头发都白了,这冷宫……能有什么好吃的? 丽妃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光彩:“是!臣妾这就去做!陛下稍候!”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厨房,浑身充满了劲儿。 很快,几样简单却香气扑鼻的家常小菜摆上了冷宫那张朴素的木桌: 碧绿的清炒时蔬、嫩滑的鸡蛋羹、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白米粥,还有一小碟丽妃自己腌的脆爽酱瓜。 皇上也不用人伺候,拿起筷子就开动。 “唔……这鸡蛋羹……” 入口滑嫩,火候恰到好处。 “这酱瓜……” 清脆爽口,带着微妙的回甘。 “这粥……” 米粒开花,软糯香甜,熨帖肠胃。 一碗……两碗……三碗! 皇上吃得头也不抬,风卷残云,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那架势,看得吴涯公公目瞪口呆,随即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老天爷啊!多久了!多久没见陛下吃得这么香、这么痛快了! 这哪是冷宫粗食?这分明是神仙佳肴! “还有饭吗?” 皇上意犹未尽地放下第三只空碗,看向丽妃。 丽妃看着空空如也的饭锅,有些无措:“陛下,臣妾……臣妾没想到,饭……饭煮少了……” 皇上看着空碗,咂咂嘴,竟有些孩子气的遗憾:“罢了罢了……下次,下次多煮点!” 吴涯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 下次!陛下还想着下次!丽妃娘娘……这是要翻身了啊! 翌日。 郑坤被楚甜甜当众碾压得灰头土脸,再踏进皇家书院,便自觉夹着尾巴做人,连正眼都不敢往逐日班的方向瞟。 楚甜甜这边,可就是另一番热闹光景了! 几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着她,吵吵嚷嚷,活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雀儿。 “甜甜公主!这个给你!我娘亲亲手做的桂花糕,可甜啦,你快尝尝!” “甜甜!甜甜!快尝尝我的蜜饯儿!可好吃啦!谢谢你打趴了那个讨厌的郑坤!” “就是就是!他以前总骂我们笨,现在他自己才是个大笨蛋呢!甜甜公主最厉害啦!”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声音又甜又脆,争着把带来的零嘴儿往楚甜甜怀里塞,眼里都闪着光,全是崇拜。 大家实在太热情,楚甜甜眼睛都笑成月牙儿了。 没有推辞,将投喂的零食都接过来,又给大家表演了几个飞吻:“谢谢姐姐们!姐姐们真好呀!” 可把小姑娘们逗得,简直想将她偷回家养着! 突然想到庆功宴的事,楚甜甜道:“初十那天,父皇要给我办庆功宴,姐姐们都来玩好不好?我让御膳房做最好吃的点心给你们吃!” 这还是来自公主本人的邀约涅! 众人惊呼道:“哇——!真的吗?!” “太好啦太好啦!我要去!” “谢谢甜甜公主!” 小姑娘们一听,齐齐答应。 角落里。 楚娇娇一肚子火。 手里绞着丝帕,恨不得将上面的丝线掐断! 目光扫过围着楚甜甜转悠的那群人,明明之前是她的小跟班! 楚娇娇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烧得她心口发闷。 “哼,一个个,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楚娇娇的一张脸扭曲得厉害。 恨恨道,“不过是背了本破书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惊呼。 “闪开闪开!挡小爷路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身影裹着身锦缎骑装,莽莽撞撞地冲了过来。 楚娇娇躲闪不及,“砰”地一声闷响,来人结结实实撞在她身上! “哎哟!” 楚娇娇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放肆!” 捂着撞疼的地方,楚娇娇正要发作,抬眼一瞧。 啧! 撞到她的竟是兵部侍郎家里出了名的小魔头,谢俊逸! 别看这小子才七岁,却是书院里一等一难缠的角色。 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喊打喊杀,连书院看门的大黄狗见了他都得夹着尾巴溜墙根。先生们提起他,没有不摇头叹气的,都说他脑子是灵光,可惜全没用在书本上,逃学旷课更是家常便饭。 楚娇娇眼珠一转,嘴角飞快地掠过一丝冷笑。 谢俊逸揉了揉撞疼的胳膊,满不在乎地瞥了楚娇娇一眼,胡乱拱了拱手:“对不住啊盈月公主,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想溜。 “谢俊逸!你给我站住!” 楚娇娇尖声叫住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几步追上去。 “干嘛?” 谢俊逸不耐烦地扭过头,心里还惦记着刚到手的那把新弹弓。 楚娇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你还有心思玩?知不知道新来的那个楚甜甜,背地里把你编排成什么样了!” “楚甜甜?谁啊?” 谢俊逸一脸懵,他这几天逃学在外,压根不知道书院里多了这么个人。 “就是那个刚被塞进逐日班的三岁小丫头片子!” 楚娇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煽风点火的急切劲儿,“人家现在仗着进了逐日班,尾巴都翘上天了!说你谢俊逸就是个只会打架斗狠、啥也不学的草包,给书院丢尽了人!还放话说……” 她故意停了一下,吊足了谢俊逸的胃口,“哼,说连她一个三岁吃奶的娃娃,都比你强百倍千倍!” 第二十五章 拿下谢家长子 “什么?!她敢!” 谢俊逸的火气“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小脸气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虽然皮,但最恨别人骂他废物! 尤其还是个三岁奶娃! “逐日班了不起啊?!看小爷不撕烂她的嘴!” 他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转身就要去找楚甜甜算账。 “哎!等等!”楚娇娇一把拉住他,假惺惺地劝道,“你现在去?人家现在可是院里的红人,太子和大皇子都护着她!你贸然冲过去,有理也变没理了!说不定还要被夫子责罚!” 谢俊逸脚步一顿,觉得有点道理,但怒气难消:“那你说怎么办?这口气小爷咽不下去!” 楚娇娇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蛊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找个机会,狠狠吓唬她! 最好吓得她屁滚尿流,栽进那‘莫名湖’里!让她当众出个大丑!看她还敢不敢嚣张!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栽进莫名湖?出大丑?”谢俊逸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又坏又兴奋的笑容。 “嘿嘿,这主意不错!够劲儿!等着瞧吧,看小爷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豆丁!” 莫名湖畔,波光粼粼。 不上课时,这里总是挤满了嬉闹的学子。 楚甜甜正蹲在岸边,小手撩着清凉的湖水,咯咯笑着想抓小鱼,小桶放在脚边。 突然—— 【滴!高危洗白任务发布!】 【宿主你欲推新政,兵部侍郎谢峥带头死谏阻挠!你一怒之下,下旨斩老谢,诛九族!以儆效尤!】 【此令一出,谢家长子谢俊逸悲愤交加,散尽家财,豢养顶尖死士,誓取你性命!】 【洗白任务: 与谢俊逸一笑泯千仇,并说服谢峥无条件支持你的想法。】 【奖励:刀剑不入金丝软甲】 谢家? 长子? 哪位? 楚甜甜小脑袋一懵。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又是刺杀?! 二十年后的她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动不动就要被刺杀,她该不会活不到三十岁叭? 甜宝叹气,小肩膀耷拉。 唉,人生不易,崽宝叹气。 说完。 捞出一条小鲤鱼。 她忙朝着岸上喊:“阿呆!桶桶——” 话音未落! “哇吼——!!” 一个戴着狰狞鬼脸面具的身影,伴随着怪叫,猛地从她身后假山后蹦出来! 张牙舞爪,直扑楚甜甜后背! 正是准备“吓死”她的谢俊逸! “呀——!” 楚甜甜猝不及防,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噗通!!!” 惊天巨响!水花四溅! 预想中小豆丁的尖叫没听到,反倒是那鬼面人——谢俊逸自己,因为扑得太猛收不住脚,结结实实一头栽进了冰冷的莫名湖里!成了落汤鸡! 岸上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谢魔王掉水里啦!” “活该!让他整天吓唬人!”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混乱中,楚甜甜反应快得惊人! 她小眉头一拧,没有丝毫犹豫,小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在水里扑腾的谢俊逸的后衣领,小腰一沉,嘿咻一声! 哗啦! 竟生生把比她高大半个头的谢俊逸给拽上了岸! “咳咳咳……” 谢俊逸呛得直咳,鬼面具歪在一边,露出那张又惊又懵还带着水草的狼狈小脸。 楚甜甜蹲在他面前,小脸上是真切的担忧,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哥哥!你没事吧?摔疼没有?呛水了没?甜甜帮你叫太医好不好?” 软糯的奶音里满是关心,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 谢俊逸呆住了。 预想中的嘲笑、责骂一样没有,只有这双纯净担忧的眼睛…明明…明明是他想害她丢脸啊!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脸比身上的湿衣服还烫。 “我,我没事。” 他声音蚊子似的。 “真的吗?衣服都湿透啦!会着凉的!” 楚甜甜不放心,伸出小胖手想拉他。 “走!甜甜陪你回家换衣服!甜甜跟你家里人解释,是甜甜不小心吓到你了,才害你掉下去的!” 谢俊逸脑子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就被这软乎乎的小手牵着,迷迷糊糊往家走。阿呆沉默地抱着小桶跟在后面。 兵部侍郎府。 “废物!蠢货!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不学无术!你怎么不淹死在湖里!” 刚下朝回来的谢峥,看到儿子这副落汤鸡模样,火冒三丈,指着鼻子就是一通咆哮! 谢俊逸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不许骂小哥哥!” 楚甜甜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下子挡在谢俊逸身前,小脸气鼓鼓地仰头瞪着老谢,“他才不是废物!他可聪明啦!有胆识!有担当!是个,是个商业奇才!” 脑子里绕了一整圈,甜甜终于想到了一个厉害的词儿。 “???” 老谢和谢俊逸父子俩同时石化! 商业……奇才?! 说的是这个只会打架斗鸡的混世魔王?! “谢大人不信?” 楚甜甜大眼睛一转,拉着还在发懵的谢俊逸就往外跑,“小哥哥,走!甜甜带你赚钱去!证明给他们看!” 接下来的场景,让整个谢家下巴掉了一地! 楚甜甜小手一挥,目标明确:“小哥哥,跟紧甜甜!东市,冲鸭!” 两只小豆丁,外加沉默保镖阿呆,一头扎进京城最喧嚣的东市人潮。 很快,楚甜甜小鼻子一抽,大眼睛“唰”地锁定了角落一个西域胡商的摊子。 她拉着谢俊逸挤过去,指着摊上那些色彩斑斓、造型奇特的琉璃器和香料,小嘴叭叭开讲,奶音又甜又脆,内容却惊掉人下巴: “胡伯伯看!这琉璃盏透光性绝佳,花纹独特,京城贵妇最爱稀罕货!还有这‘迷迭香’,提神醒脑,煮肉去腥,读书人、大厨子都抢着要!潜力——大大滴!” 她甚至小胖手比划着,分析了运输成本、目标客户、定价区间,说得头头是道,听得那络腮胡胡商一愣一愣,眼珠子都直了——这奶娃娃,成精了?! 谢俊逸本来还有点懵,但被楚甜甜那笃定的小眼神一激,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儿和从小在勋贵圈耳濡目染的交际本能,“轰”地一下被点燃了! 第二十六章 我就认你一个老大 “胡老板!” 谢俊逸一挺胸脯,学着大人样儿抱拳拱手,嗓门又亮又脆。 “我老大眼光那叫一个毒!她说好,那准没错儿!你这批货,我们谢家全包了!” 这小子天生有股招人稀罕的劲儿,再加上那副“家里有钱但咱讲理”的小大人做派,硬是把精明的胡商侃得有点找不着北。 几个来回下来,谢俊逸愣是凭着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真给他谈下来一个低得吓死人的价。 旁边偷听的老行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急得直拍大腿,嘴里不住地念叨:“亏大发了…亏大发了哟…” “啪!” 谢俊逸学着戏台上的架势,小手用力在那刚写好的契约上一摁,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脆生生喊道:“成交!胡老板爽快!往后就是朋友啦!” 攥着那份墨汁儿还没干透、写着低得离谱的价码和包销条款的契约,谢俊逸小脸涨得通红,活像刚打了胜仗凯旋的小将军。 昂着脑袋,大步流星地迈进谢府大门。 “哐啷!” 管家手里的茶盘直接摔在地上,碎瓷片蹦得到处都是。 “嘶——!” 老谢正心疼地捋着宝贝胡子,听见动静手一哆嗦,硬是揪断了好几根!疼得他直咧嘴。 “大哥!大哥回来啦!” 谢家几个小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小脸上全是光,那眼神儿,就跟看庙里的神仙似的,直勾勾、亮晶晶地黏着他。 整个谢府就跟炸了锅似的! 那个成天就知道捅娄子的小霸王,居然真谈成了这么大一笔买卖? 还是跟那帮猴精猴精的西域胡商?! 这价钱低得简直邪乎,转手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老谢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家这混小子能有这本事! “这价钱……这条件……俊逸,你小子……” 老谢瞅着眼前这个跟换了个人似的儿子,再瞄瞄旁边一心一意啃蜜饯、满脸写着“这有啥”的小丫头楚甜甜,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真是俊逸他谈下来的?!” 老谢捏着那张纸,手抖得哗哗响,嗓子都岔了声儿。 “大哥真行!” 边上一帮半大小子也跟着炸开了锅。 谢俊逸脸上臊得慌,红得直发烫,可那胸脯子挺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拔份儿过。 他猛地一扭头,那眼神儿跟烙铁似的,“噌”一下就钉在了旁边抿着嘴笑的楚甜甜身上。 满屋子人眼珠子差点儿掉地上。 就见他们这个平日里天王老子都不服的小祖宗,对着刚三岁的楚甜甜,膝盖一软,“咕咚”就跪下了! 他两手一抱拳,那动静,震得房梁上的土都往下掉渣: “老大!打今儿起,我谢俊逸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指东,我要是敢往西瞟一眼,我他妈就是孙子!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老大!”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眼前激动得直喘粗气、眼珠子都冒火的小子,又瞅瞅旁边激动得直抹眼角的老谢爹,小脑袋瓜一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先是蒙圈儿,接着又偷偷溜出那么点儿小得意。 嗯?好像……又混过去一件麻烦事儿? 看来这任务……好像也不难嘛! 楚甜甜伸出白嫩嫩的小食指,在谢俊逸面前晃了晃,小奶音甜丝丝却带着不容置疑:“想认甜甜当老大?可以。但是——”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必须好好读书。甜甜的小弟,必须是顶顶厉害的大才子才行。” “读,读书?” 谢俊逸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肩膀都垮了下来。 让他打架斗鸡行,读书,要命啊! 一旁的老谢看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吐槽:读书?还大才子?这小公主怕不是在做梦?他家这混世魔王,能认全《三字经》里的字儿就不错了! 楚甜甜目光转向老谢,小脸写满认真:“谢大人!甜甜要把小哥哥变成京城第一,大才子!您支不支持甜甜呀?” 京城第一,大才子? 京城第一大混子还差不多。 “噗……” 老谢差点没憋住笑出声,硬生生把“第一混子”咽了回去。 看着眼前小团子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猛点头保证:“支持。绝对支持。一万个支持。九公主您尽管放手教。” 楚甜甜满意地弯起眼睛,转头看向蔫头耷脑的谢俊逸,小嘴瞬间像抹了蜜: “小哥哥你超厉害的!刚才谈生意多威风呀!脑子转得快,嘴巴又会说!比那些死读书的木头强多啦!” “你只是没认真学!要是认真起来,什么甲班乙班,统统踩在脚下!” “到时候,你就是京城最靓的崽!银子赚到手软,迷妹排到城门口!多风光呀!” 谢俊逸被这一连串彩虹屁吹得晕晕乎乎,像是踩在云端,小胸脯不知不觉又挺了起来,下巴越抬越高—— 没错!小爷我天纵奇才!只是不屑学罢了!真要学起来…… “签字画押叭!” 楚甜甜趁热打铁,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只露出上半截:“喏,写‘我是谢俊逸,我同意好好读书’!签上大名,摁个手印!” 被夸得飘飘然的谢俊逸,豪气万丈,想都没想,提笔刷刷签下大名,大拇指蘸了印泥,“啪”地摁了个鲜红的手印! “搞定!” 楚甜甜小脸绽放出得逞的灿烂笑容,小手“唰啦”一下,将纸张彻底展开! 只见那鲜红手印下方,赫然还有一行杀气腾腾的小字: 【如做不到,甘愿自宫,入宫为侍!】 “咔嚓……进宫……小太监?” 谢俊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裂开! 瞳孔地震!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嗷”一嗓子,双手死死捂住裤裆,脸色惨白! “嘻嘻~” 楚甜甜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无视谢俊逸的惊恐,奶声奶气问:“小哥哥在哪个班呀?” “丁……丁班……” 谢俊逸有些羞愧,声音都在抖。 “丁班?” 楚甜甜小眉头一皱,三岁的小人儿竟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老成表情,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太丢老大的人啦!” 第二十七章 卷王小祖宗 她伸出小巴掌,竖起一根小指头,下达死命令:“一个月。月考必须考进乙班。不然……” 她故意拖长音,大眼睛瞟向那张要命的“卖身契”。 “甜甜就不带你赚——大——银——子——啦!” 银子! 赚大银子! 这简直是掐住了谢俊逸的命门! 刚刚尝到“商业天才”甜头的少年瞬间急了! “学!我学!我拼了命也学!” 谢俊逸跳起来,指天发誓,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老大你等着!一个月后,乙班必有我谢俊逸一席之地。” 旁边全程围观的老谢,此刻已经石化成一座雕塑! 他听到了什么? 他家这个提起书本就头疼的混世魔王,主动说要“拼命学”? 还要考进乙班? 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谢……谢家祖坟……这……这是冒青烟了?还是喷火了啊?” 恭敬地将楚甜甜这尊“小神”送出府门,老谢深深一揖到底,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激动: “九公主大恩!老……老臣铭感五内!从今往后,您指东,老臣绝不往西!您说啥,老臣都支持。” 他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只要您能把这逆子给掰正了……您就是我谢家的活祖宗!老臣,老臣在家给您立长生牌位都行啊。” 【叮咚!高危任务化解谢家仇恨超额完成!奖励:金丝软甲已到账!】 楚甜甜小脑袋里响起悦耳的系统音,满意地爬上马车,小短腿晃悠着。 小手在空间里一掏,摸出一件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泛着淡淡金芒的小马甲。 “哇!好漂亮!” 她好奇地戳了戳,看似脆弱,却坚韧异常,刀剑难伤! 穿着它,轻薄得如同多穿了一层里衣,神不知鬼不觉。 小脑瓜转了转,她的大眼睛落在了车厢外沉默跟随的阿呆身上。 他是她的护卫,是她的小哥哥。 保护甜甜,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呀! “阿呆!上来!” 楚甜甜掀开车帘,奶声奶气地招呼。 阿呆依言上车。楚甜甜将金丝软甲塞进他怀里,小脸严肃:“穿上!甜甜送你的!以后要更安全地保护甜甜哦。” 阿呆看着手里这件明显价值连城的宝甲,又看看眼前小公主认真的眼神,喉头动了动,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软甲贴身藏好。 楚娇娇寝宫。 “废物!连谢俊逸那个混世魔王都折在她手里了?” 楚娇娇气得摔碎了心爱的玉簪,一张小脸扭曲得近乎狰狞,“楚甜甜……你到底是什么妖孽?”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厉。 “备轿!去钦天监!” 贴身宫女吓得一哆嗦:“公主,国师他…” “闭嘴!”楚娇娇厉声打断,“本公主要亲自和国师聊聊!楚娇娇这个灾星,必须坐实了。” 次日,皇家书院。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走进书院,左边是沉默如影的阿呆,右边是新晋狂热小弟谢俊逸。 这组合回头率爆表! “行了,小谢哥哥,你赶紧去丁班拼命吧!” 楚甜甜挥挥小手,又转向阿呆,小脸认真:“阿呆,甜甜要给你留个作业哦,下课要考你!” “是,公主。” 阿呆不问内容,直接应下。 楚甜甜掏出一块松子糖塞进阿呆手心。 “问题就是,阿呆想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爹亲娘呀?好好想想哦!” 逐日班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哀怨。 自从昨日楚甜甜那场惊天动地的背书表演后,院长连夜修改了院规。 【逐日铁律】:每日散学前,必查当日所学!背不会者,留堂!背到会为止! 此令一出,全院哀鸿遍野! 尤其是甲乙丙丁班的学子,简直是闻“背书”色变! 始作俑者楚甜甜,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皇家书院卷上了高速路! 人送外号——“卷王小祖宗”! 今日课程刚结束,夫子清了清嗓子。 其他学子还在抓耳挠腮,楚甜甜已经“噌”地站起来,小奶音清脆流畅,将今日所学一字不差、抑扬顿挫地背了出来! 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在一众学子崇拜又绝望的目光中,她背着小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至于谢俊逸? 楚甜甜想都没想,肯定是要留堂的。 没有犹豫,直接带着阿呆先跑路了。 马车上。 阿呆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主,阿呆想找爹娘。可是……” 他攥紧了拳头,“阿呆记事起就在要饭……可能,很小就被丢……他们,是不是不想要阿呆?阿呆找回去,会不会……打扰他们?” 声音里的迷茫、渴望,还有深藏的自卑,听得人心头发酸。 楚甜甜放下啃了一半的蜜饯,伸出沾着糖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阿呆紧绷的手臂,大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斩钉截铁: “阿呆是甜甜见过最好的小哥哥!像天使一样好!” “甜甜觉得,阿呆的爹娘,一定也在拼命找你!就像甜甜找不到娘亲的时候,心都碎碎啦!” “如果,如果真有万一,” 她小脸一板,学着大人模样,霸气地拍着小胸脯:“甜甜养你!甜甜有好多好多金叶子!还有土豆!保证把阿呆养得白白胖胖!” “现在!吃糖糖!” 她把自己最爱的松子糖又塞了一颗到阿呆嘴边。 车厢里,弥漫开甜蜜的香气。 两个小小的身影肩并着肩,你一口蜜饯,我一口松子糖,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得无比香甜。 蔺冲被从大牢里捞出来后,没回那个糟心的蔺家,独自窝在南街一条僻静巷子的破旧小院里。 想起蔺家人竟敢跑去逼迫丽妃向皇帝低头求情,他就被那群蠢货气得肝疼! 像个望妻石似的在巷口来回踱步,伸长脖子张望。 终于,那辆熟悉的马车“哒哒哒”驶来! “甜宝!” 蔺冲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脸上挤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第二十八章 娶媳妇跟买白菜一样简单 楚甜甜跳下马车,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下重新梳洗过、勉强恢复几分俊朗的舅舅,大眼睛忽闪忽闪,开口第一句就石破天惊: “哎呀呀,没想到舅舅你长得还怪俊的嘛!” “舅舅你谈婚论嫁了没呀?” “噗——咳咳咳!” 蔺冲被自己口水呛到,一张老脸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没,没有!甜宝你……你问这个干嘛?” 楚甜甜小脸一板,伸出小手,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舅舅的胳膊:“舅舅呀!男人的花期——可短啦!就像,就像春天的小花花,嗖一下就谢啦!” “你得赶紧给甜甜找个漂漂亮亮的舅母回来!不然就……就过期啦!” 蔺冲哭笑不得:“小祖宗!这娶媳妇又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哪能说找就找到啊?” “能的能的!”楚甜甜小胸脯一挺,信心爆棚,“甜甜说能就能!” 走进小院,虽然简朴,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 楚甜甜解下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绣着小鸭子的小挎包,往蔺冲手里一塞:“喏!舅舅!启动资金!放开手大胆干!甜甜看好你哦!” 蔺冲掂了掂沉甸甸的包,心里还嘀咕:小丫头又带了多少零嘴儿来投喂舅舅?他笑着拉开包扣—— 金光灿灿! 满满一包!不是糕点!不是糖果!是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能闪瞎人眼的——金锭子! “嘶——!!!” 蔺冲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 手一抖,差点把包扔地上! “这……这……甜宝?!你,你打劫国库了?!” 楚甜甜站在石凳上,踮起小脚尖,小手“啪”一下捂住舅舅的嘴,大眼睛滴溜溜转,警惕地看看四周。 奶音压得低低的:“嘘——!舅舅小声点!这是甜甜的私房钱!给你做生意的本钱!” 她松开手,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起来,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小嘴一瘪:“舅舅~甜甜肚肚饿扁啦!要吃饭饭!” 蔺冲还沉浸在“小富婆”的震撼中,魂不守舍地问:“想,想吃啥?” 楚甜甜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小手一指院外,奶音响亮: “白菜!” 蔺冲把甜宝安顿在小院,揣着仅剩的铜板出门买菜。 甜宝点名要吃白菜,他可不敢真只买白菜,小祖宗正长身体呢。 先去割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揣怀里暖着,最后才晃到菜摊。 “老伯,来棵好白菜。” 蔺冲蹲下,手指熟练地在一堆白菜里翻检。 挑白菜可有讲究。 根要白净硬挺,叶要青翠抱得紧实,掂着沉甸甸水头足,拍着声音闷脆才鲜嫩。 蔺冲边挑边想起甜宝那句“娶媳妇跟买白菜一样简单”,差点笑出声。 傻丫头,挑棵好白菜都这么费劲,何况是挑个知冷知热的人? 刚把挑好的白菜和两根水萝卜放进背篓,付完钱准备回家。 转身就听到一声痛呼。 一个纤弱的身影踉跄着撞过来,随即软软滑倒。 “姑娘?” 蔺冲一惊,下意识伸手捞住。 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倒在他怀里轻得像片叶子。 “哎哟!”一旁卖菜的老妪探头,“造孽哟,看着像是饿晕的,小伙子,快,快送医馆瞧瞧去。” 送医馆? 蔺冲人麻了! 兜里的几个铜板刚买了菜,叮当响都嫌寒碜! 甜宝给的金锭子…… 那可是赈灾的命根子,动不得! 看看怀里昏迷的姑娘,再看看空荡荡的钱袋,蔺冲一咬牙:“罢了!先带回家!” 吭哧吭哧把人抱回小院,刚进门。 “哇。” 甜宝拍着小手蹦起来,大眼睛亮得像星星。 “舅舅好棒!买白菜还带个水灵灵的舅母回来!甜甜就说嘛,娶媳妇和挑白菜一样——超——简——单!” “甜宝!休得胡言!” 蔺冲老脸通红,急得跺脚,“别坏了人家姑娘清誉!” 他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上,“甜宝乖,再等等,舅舅去请大夫,回来就做饭!” 蔺冲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甜宝立马蹬掉小鞋子爬上床,凑近端详:唔,眉清目秀,就是太瘦太白了。 让阿呆给她倒碗茶水来,又让阿呆去厨房找个勺子。 甜宝趁机往茶碗里加了些清冽甘甜的灵泉进去。 用勺子慢慢喂了几口。 没过多久,女子长睫颤动,悠悠转醒。 看到床边粉雕玉琢、宛如仙童的甜宝,闵惜灵呢喃道:“我……这是到仙境了么?” “才不是呢!” 甜宝咧嘴一笑,露出小米牙,“这里是甜甜舅舅家!是舅舅把你这个大‘白菜’捡回来哒!喏,吃个果果!” 又塞给她一个空间出产、灵气四溢的红果子。 闵惜灵几口吃完,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饥饿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有力。 蔺冲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求了个肯赊账的赤脚大夫回来。 一进门,却见那姑娘好端端坐在床边,正和甜宝、阿呆说话,气色红润哪像病人? “……” 大夫把完脉,气得吹胡子瞪眼:“脉象比牛还壮!你小子消遣老夫呢?” 骂骂咧咧甩袖走了。 闵惜灵看着蔺冲被骂得狗血淋头还陪着笑脸送人,最后挠着头一脸尴尬地回来,心中讶异:这年头……还有脾气这么好、心眼这么实的男人? “姑娘……你没事就好。” 蔺冲松了口气,擦擦汗,“你家住哪里?怎会晕在街上?” 闵惜灵垂下眼,声音柔弱。 “小女子闵惜灵……是……是逃难来的孤女,盘缠被偷,已……已三天没吃东西了……” 她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显得楚楚可怜。 蔺冲看她瘦弱单薄,信以为真。 心软道:“别怕,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说罢,转身扎进厨房。 很快,饭菜香飘满小院。 蔺冲将菜端上桌。 油亮喷香的白菜猪肉炖得极香,醋溜白菜帮酸辣爽脆,清炒萝卜片水灵透亮,还有凉拌白菜芯,加上一盆奶白鲜香的煎蛋萝卜汤! 闵惜灵夹起一筷子萝卜片送入口中,尝到熟悉又陌生的家常美味,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泪珠顺颊落下。 “姑娘?你……你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蔺冲吓得手足无措。 第二十九章 诅咒史梅悠 “没……没有……”闵惜灵慌忙抹泪,声音哽咽, “是……是太好吃了……我想我娘了……” 蔺冲是个钢铁直男,哪里会哄姑娘? 甜宝在一旁捂着小嘴偷笑,小眼神疯狂暗示:“舅舅加油!机会来啦!” 蔺冲急得抓耳挠腮,笨嘴拙舌地安慰。 “别……别哭啊……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以后常来……” 蔺冲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憨憨,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倒将闵惜灵逗笑。 饭后,闵惜灵主动帮忙收拾。 听甜宝小嘴叭叭说舅舅要去南方赈灾,她眼睛一亮。 “蔺大哥要去赈灾?我……我无处可去,不如……让我跟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蔺冲想都没想就拒绝,“那边流民多,乱得很!太危险!姑娘若真无处安身,就……就暂且住下,帮我看着院子吧。” “危险?” 闵惜灵秀眉微挑,忽然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那个闲置已久、少说两三百斤的石磨旁。在蔺冲和甜宝疑惑的目光中—— 她腰身微沉,单手抓住磨盘边缘,轻喝一声:“起!” 轰隆! 那沉重的石磨竟被她像拎小鸡似的,单手轻松举过头顶! 还稳稳地转了两圈! 蔺冲:“!!!” 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闵惜灵面不改色,轻轻放下石磨,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呆若木鸡的蔺冲嫣然一笑: “蔺大哥你看,我力气大着呢!你这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路上没个保镖怎么行?带上我,安全!” “好耶!” 甜宝第一个蹦起来鼓掌,小脸兴奋得通红,“灵姐姐太帅啦!有你在,甜甜一百个放心!舅舅!快答应!” 被外甥女和未来“保镖”双重夹击,蔺冲看着那还在晃悠的石磨,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晕乎乎地点头:“……好……好……” 楚甜甜功成身退,心满意足地牵着阿呆的小手,蹦蹦跳跳回宫去了。 深藏功与名! 回宫路上,马车经过香气四溢的糕点铺,楚甜甜小馋虫发作,拉着阿呆跳下车。 刚走近,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见恭亲王家的刁蛮郡主史梅悠,正趾高气扬地捏着一个精致的糖人,而她脚边,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小姑娘的父亲,一看就是一个在码头扛货的苦力工。 这会儿佝偻着腰,低声下气地哀求。 “郡主……求您……那是娃儿的生辰礼啊……” 他攒了许久的钱,才给女儿买了糖人。 “生辰礼?呵!”史梅悠嗤笑一声,尖酸刻薄。 “一个下贱胚子,也配吃糖人?本郡主看上了,就是本郡主的!滚开!” 她身旁的世子史志,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漠然。 楚甜甜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像只炸毛的小猫,噔噔噔冲过去,奶音带着怒意。 “史梅悠!你又抢人东西!把糖人还给妹妹!不然,我立刻去告诉皇叔,让他评评理!” 史梅悠一看见楚甜甜,眼底就冒火! 又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灾星! 史志赶紧拽了下她袖子,压低声音警告:“忍忍!皇上最近正宠她!” 史梅悠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假笑:“九妹妹误会了,我……我还给她就是。” 她假惺惺地把糖人递向小姑娘。 就在小姑娘颤抖的手快要碰到时—— 史梅悠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手指“不经意”地一松! “啪嚓!” 晶莹剔透的糖人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哎呀!”史梅悠夸张地捂住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没拿稳呢!” “哇——!”小姑娘看着地上粉碎的糖人,哭得几乎晕厥。 苦力父亲紧紧抱着女儿,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和愤怒,却敢怒不敢言。 楚甜甜气得小拳头攥得死紧,大眼睛里怒火熊熊! 她指着史梅悠,小奶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史梅悠!你故意糟蹋粮食,欺负弱小!我诅咒你——喝水必呛!吃饭必噎!吃零食舌头长满大脓泡!痛死你!” “哈!幼稚鬼!放这种没用的狠话,吓唬谁呢?” 史梅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满脸不屑。 这种小孩子把戏,她三岁就不玩了! 然而,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让史志如芒在背。 他脸色难看,深知事情闹大对王府名声不利。 他迅速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那苦力父亲,几乎是咬着牙说:“赔你的!带孩子走吧!” 然后一把拽住还想骂骂咧咧的史梅悠,强行拖向自家的马车。 马车上。 史梅悠气得直跺脚,把车厢踩得咚咚响。 “哥!你干嘛赔那么多钱?还给那个小贱种低头?!她算什么东西!” 史志眉头紧锁,烦躁地揉着眉心:“闭嘴!银子是小事!你当街闹事,被御史参一本才麻烦!” 他更在意的是,楚甜甜身边那个小护卫。 那眉眼轮廓,怎么会那么熟悉? 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强烈的心悸猛地攫住了史志!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钦天监。 烛火摇曳。 楚娇娇一脸嫉恨。 本该是可爱的小脸,布满扭曲之色。 她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国师!你当初亲口断言,我才是大宁福星!能引领王朝走向鼎盛!可如今呢?那个楚甜甜……” 将后半句“二十年后的我会被她杀死”的惊惧死死咽下。 楚娇娇的眼里只剩疯狂的狠厉。 “她处处压我一头,可谓是风头正盛!” “你让我忍?我可忍不了!” “必须立刻、马上让她身败名裂,坐实灾星之名,否则后患无穷。” 阴影中的国师缓缓抬起眼皮,眸中精光一闪,声音低沉:“稍安勿躁,盈月公主。” 国师掐指算了算。 “臣已收到消息,南方灾情越发严重,倒是可以借这次机会,让楚甜甜成为百姓口中的灾星!” “莫说皇上,便是太上皇,也护不住她!” “她,便是那引动天灾的‘灾星’本星!” 楚娇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当真?好!太好了!我要她,永世不得翻身。” 第三十章 庆功宴被针对 几日后。 皇宫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楚甜甜的庆功盛宴,在太上皇暗戳戳的明示之下,皇后的精心操办。 规模空前,比太子的生辰宴还要盛大。 几乎满朝文武,凡家中有适龄孩童的,皆收到烫金请柬。 这日,下朝后,官员们便身着朝服,携着盛装的夫人和孩子们,浩浩荡荡涌向御花园。 冷宫内。 楚甜甜穿着一身皇后娘娘特意命尚宫局赶制的华服。 上身是流光溢彩的云霞锦小袄,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纹。 下配层层叠叠的月华纱襦裙,行动间如月华流淌,星光闪烁。 腰间系着缀满珍珠的丝绦,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的赤金点翠小凤冠。 衬得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愈发贵气逼人。 宛如画中走出的仙童。 丽妃眼眶微红,仔细地为女儿整理着衣襟。 声音哽咽却满是欣慰:“甜宝真好看,像个小仙子,虽然娘亲不能去参加你的庆功宴,但心里替你高兴。皇后娘娘恩德,娘亲记在心里了。” “好,娘亲乖乖等甜甜回来哦!” 楚甜甜踮起脚,在丽妃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通传:“太子殿下到——” 小太子楚承宣亲自来接。 楚承宣今日也穿着隆重的杏黄常服,看到盛装的小皇妹,眼中满是惊艳和宠溺。 笑着伸出手:“甜宝,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御花园。 宴会场早已布置得美轮美奂,恍若仙境。 巨大的戏台搭在水榭中央,丝竹声隐隐可闻。 最引人注目的,是皇后特意安排在花园最开阔的宾客席。 极开阔的空地中央铺着柔软波斯地毯。 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几。 四周是怒放的极品牡丹、芍药,花团锦簇,香气馥郁。 楚甜甜被太子牵着,刚到御花园,大皇子便递上他准备的礼物,是一方名砚。 “恭喜九皇妹进入逐日班。” 楚甜甜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就听到一个嘲笑的声音。 史梅悠扭着腰上前,给太子和大皇子行了个礼,随即指着那方砚台,声音拔高,满是恶意:“大皇兄,您这上好的端溪老坑砚,送给九妹妹只怕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呢!” “谁不知道,咱们这位九公主,在民间野惯了,写出来的字,啧啧,比那泥地里打滚的鸡爪子扒拉出来的还难看十倍!白瞎了这好砚台!” 太子和楚承衍的脸色瞬间一沉! 楚甜甜才开蒙几天? 写字不好看再正常不过! 楚甜甜却浑不在意,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用最甜的奶音说出最扎心的话: “甜甜字丑可以练呀!不像梅悠姐姐你,长得丑是天生的呢!” “字丑能改,脸丑嘛,就只能重新钻回娘胎里回炉重造啦!” “哦,不对,可能回炉也救不了呢?” “噗哈哈哈!” 太子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没想到小家伙的嘴这么毒。 他倒是不担心小家伙被欺负了。 “你,你!” 史梅悠被戳中痛脚,又想起这几日喝水呛、吃饭噎、舌头长泡的邪门遭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指着楚甜甜控诉:“呜呜呜……太子哥哥!大皇子!你们看看她!” “我好心提点她字丑要练,她……她就当众羞辱我,咒我去死!仗着陛下宠爱,就这么欺负人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些不明真相的贵妇窃窃私语: “到底是民间长大的,说话忒粗鄙…” “小小年纪,仗势欺人,连郡主都敢辱骂…” “恭亲王府的脸面啊……” “谁敢欺负我主公?!” 一声清亮的声音炸响! 秦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站在楚甜甜和史梅悠中间,小脸绷紧:“妖孽!是不是你又在作祟?!” 史梅悠见秦睿这样说,还以为来了帮手,哭得更委屈:“秦睿弟弟!就是她!她骂我…” 楚甜甜刚想开口解释,秦睿却猛地一摆手,小身板挺得笔直,大喝一声: “呔!主公无需多言!俺老孙火眼金睛,早看穿这白骨精的真面目!待俺老孙一棒子打杀了这祸害,送她上西天见佛祖!看棒——!” 说完,他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比划起自创的“金箍棒法”,围着史梅悠“呼呼”耍了起来! 那架势,真像要降妖除魔! “噗哈哈哈!” 这下连不少严肃的大臣都憋不住笑了。 史梅悠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秦睿!你……你有病吧!” “武将家的孩子,果然粗鄙不堪!”有人低声讥讽。 秦老将军脸色一黑,正要上前拎走这丢人现眼的孙子。 “秦老将军且慢!” 一个清越沉稳的少年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翰林院李家的神童长子李子钰,缓步而出。 他一身青衫,气质清冷如竹,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李子钰先对秦老将军微微一揖,声音平静却清晰:“秦小公子赤子之心,路见不平,虽行止稍显跳脱,然其心可嘉,其勇可勉。老将军不必苛责。” 随即,他目光转向还在嘤嘤啜泣的史梅悠,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开口便是锦绣文章,字字珠玑: “《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 “梅悠郡主方才之言,失口在先,失礼尤甚!” “九公主天资聪颖,入学不过几日?字迹稚嫩本是常理!郡主以此讥讽,非君子所为,倒有几分市井长舌之态!” “更遑论,郡主颠倒黑白,反诬九公主仗势欺人?” “《论语》有云:‘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九公主指出郡主仪容有瑕,言辞虽直,句句属实!” “郡主不思自省,反倒效仿那撒泼模样,当众嚎啕,以泪掩过,意欲混淆视听!此等行径,与那‘东施效颦’何异?真真令吾辈读书人,耻与为伍!” 李子钰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贵妇们,此刻个个面皮发烫,手中绢帕几乎要绞碎。 史梅悠彻底僵住了! 连那汹涌的泪水都噎在了喉间,忘了落下。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李子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愕与屈辱。 这个连她兄长亲自下帖都请不动、素来眼高于顶的神童,竟然……竟然为了楚甜甜那个粗鄙丫头,当众用这般诛心之言斥责她?! 凭什么?! 第三十一章 惊天大瓜 见秦睿和李子钰都挡在老大面前出尽风头,谢俊逸急眼了! “让开让开!该我表现了!” 他像条泥鳅挤到最前面,对着哭嚎的史梅悠叉腰怒喝: “史梅悠!再敢嚎一声诬蔑我老大,信不信小爷的铁拳今天破例揍女孩?” 史梅悠被这混不吝的架势一噎,哭声卡在喉咙里,气得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怒喝响起! “谁敢欺负我恭亲王府的郡主?!”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恭亲王面色铁青,带着脸色阴沉的史志大步走来,气场迫人! 阿呆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将楚甜甜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史志 这人看主子的眼神,像毒蛇! 楚甜甜感受到阿呆的紧张,小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突然—— 【滴滴滴!瓜主到齐!触发‘惊天大瓜’——恭亲王府狸猫换太子·伦理大乱炖!】 系统提示音带着吃瓜的兴奋响起! 楚甜甜小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吃瓜?!她最爱了! 【瓜情速递:】 【恭亲王妃当年怀的是单胎!就是你身边的阿呆!】 【史志和史梅悠实为王妃庶妹所出!亲爹是王妃亲爹——贾天干!】 【庶妹痴恋姐夫不成,与亲爹贾天干珠胎暗结,同时怀孕!】 【王妃生产日,贾天干故意支走恭亲王!庶妹买通产婆,上演‘狸猫换太子’!】 【所以,恭亲王=姨父?养父?贾天干=亲爹+亲外公?乱!太乱了!】 “!!!” 楚甜甜小嘴张成O型,大脑CPU直接干烧了! 她掰着短短的小手指,小眉头拧成了麻花: “妹妹的孩子…管王叔叫姨丈?不对不对…也是岳丈的孩子…那该叫…姐夫?哎呀!甜甜的脑袋要冒烟啦!” 史梅悠一见靠山来了,瞬间戏精附体,扑过去抱住恭亲王的腿,哭得梨花带雨:“爹爹!爹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九公主她,她联合这些人欺负我!骂我丑,还咒我死!呜呜呜……” 恭亲王心疼地扶起女儿,正要开口。 “错啦!大错特错!” 楚甜甜猛地抬起小脑袋,清澈的奶音响彻全场。 “你叫错了,恭亲王叔才不是你爹爹,你爹爹在那里!” 小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指躲在人群后面的贾天干。 又一把将身后沉默的阿呆拽到最前面! “王叔你的孩子在这里。” 轰——! 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御花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贾大人?!梅悠郡主的亲爹?!” “天爷!这,这不可能吧?!” “九公主疯了吗?!” 无数道震惊的骇然目光,齐刷刷射向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贾天干! 恭亲王如遭雷击! 他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话,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突然被推出来的小男孩牢牢吸住! 这张脸,这眉眼,还有抿唇时倔强的弧度。 像!太像了! 简直和他逝去的爱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巨大的冲击让他踉跄一步,死死盯着阿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孩子,你……你娘是谁?!” 阿呆被恭亲王那炽热又震惊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小脸发白,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楚甜甜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不怕不怕。” 楚甜甜转身,用小小的身体护住他,奶音笃定又温暖,“阿呆乖,甜甜没骗你,他就是你亲爹爹呀。你看他看你多像看宝贝疙瘩。” “你胡说八道。” 史梅悠的尖叫撕裂空气,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死死抱住恭亲王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调:“父王,别信她。我是您的女儿,我才是。这个野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楚甜甜她疯了,她在挑拨离间。” 史梅悠刺耳的尖叫和“野种”二字清晰地传到御座之上。 皇上龙眸微眯,一丝不悦的寒光闪过。 他的甜宝,从不说谎! “肃静。”皇上威严的声音压下所有骚动,“诸位都就座吧。” 待众人心神不宁地落座,他亲自将楚甜甜抱到身边御座旁的小凳上,温声问道:“甜宝,告诉父皇,为何说阿呆是王叔的孩子?史梅悠不是?” 楚甜甜挺直小腰板,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仙人爷爷告诉甜甜的呀。” “仙人爷爷说,王叔家的小宝宝当年被人掉包啦。那个坏蛋易老婆子就住在绿水巷。王叔要是不信,派人去抓她来问嘛,她什么都招。” “易……易老婆子?” 人群后方的贾天干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噗通!”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带撞翻了面前的桌案,瓜果酒水稀里哗啦淋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陛……陛下。” 贾天干顾不得满身狼藉,手脚并用地爬到御前空地,涕泪横流地磕头: “臣……臣冤枉啊。臣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都是那贱人,是贾如月那个毒妇,是她鬼迷心窍,是她勾结产婆。臣……臣只是被她蒙蔽,被她利用啊。陛下明鉴,王爷明鉴。” 他口中的“贱人”,正是史志和史梅悠的生母,恭亲王妃的庶妹——贾如月! 恭亲王听着贾天干这无耻至极的攀咬,看着脚下这个涕泗横流、毫无担当的老匹夫,再看向楚甜甜身边那个酷似亡妻、眼神怯生生的孩子阿呆……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根本不需要再去绿水巷找什么易老婆子! 那张脸!那眉眼!那倔强抿唇的模样! 像极了他深爱的亡妻! 恭亲王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看向阿呆时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一把甩开还死死扒着他的史梅悠,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不必……再问了。” “我的儿子……在这里。” 史志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终于知道阿呆那该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张脸……那张脸! 分明和父王书房里珍藏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第三十二章 攻略京城第一才女 史志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再听到贾天干那如同宣判般的话语:“你们兄妹,非王爷亲生!” 轰——!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天旋地转! 他和妹妹……竟然不是父王的孩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是假的? 他们的娘,竟然是个如此疯狂下作的疯子? 换孩子?她怎么敢? 史志的目光死死钉在恭亲王身上。 只见他那位素来威严冷峻的父王,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眼眶发红,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呆。 那眼神里翻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还有想触碰又怕惊扰的小心翼翼…… “不……不行!” 史志脑中一片血红,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疯长! 绝不能让阿呆活着! 他活着,自己和妹妹就完了! 荣华富贵、世子之位、甚至性命……统统都要化为乌有! 杀了他! 现在就杀了他! 杀意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史志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袖中抽出匕首! “去死吧!野种!”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全部力量,不管不顾地朝着毫无防备、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阿呆猛扑过去,匕首直刺心口! 阿呆整个人都是懵的,呆呆地望着眼前气势迫人却眼眶发红的恭亲王。 甜甜公主说……这是他的……亲爹? 还没等这巨大的信息砸进他混沌的脑子,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刺目的寒光直冲他而来! 是史志的匕首! “小心!”恭亲王目眦欲裂,完全是本能反应,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阿呆,想将他护在身后!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一直显得木讷的阿呆,眼神骤然一厉!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保护最重要之人的本能! 他非但没有躲进恭亲王怀里,反而用尽全力,狠狠一推! “王爷闪开!”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匕首精准地、狠狠地扎在了阿呆的胸口! “不——!” 恭亲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肝胆俱裂!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为了推开自己,被利刃刺中! 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被得而复失的灭顶绝望碾得粉碎! 侍卫们扑上来,将行凶的史志死死按倒在地,粗暴地拖走。 恭亲王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那个方向。 他所有的注意力,他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那个被刺中的少年! “阿呆!阿呆!我的儿!你怎么样?别吓父王!太医!快叫太医!” 恭亲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手掌颤抖着想去捂住那“伤口”,却又不敢触碰,怕一碰就碎了。 他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王……王爷……” 阿呆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看着眼前男人崩溃的模样。 心里某个地方莫名一酸,他挣扎着开口,声音有些闷,“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匕首都……”恭亲王急吼。 阿呆努力吸了口气,在恭亲王惊愕的目光中,有些笨拙地扯开了自己外衣和里衣的领口。 只见里面赫然露出一件闪烁着暗金色泽、编织细密的——金丝软甲! 那致命的匕首尖,正死死地卡在软甲坚韧无比的丝线上,连皮都没刺破! “……” 恭亲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巨大的悲恸瞬间转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冰凉的软甲,确认真的毫发无损,才猛地将阿呆狠狠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他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阿呆被勒得小脸通红,艰难地补充道:“是……是甜甜公主……硬要我穿上的……说……说怕我有危险……” 恭亲王身体猛地一震! 楚甜甜! 又是那个小丫头! 她竟然……竟然早就预料到了危险?还给了阿呆这等保命的神物? 巨大的感激和后怕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这位铁血王爷。 他猛地抬头,松开阿呆,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莹润、雕刻着盘龙图腾的墨玉令牌,塞进楚甜甜手中! 那令牌触手生温,分量极重,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恭”字。 “九公主!” 恭亲王的声音斩钉截铁,“今日救命之恩、护子之情,我楚煜铭永世不忘!持此令牌,恭亲王府上下,刀山火海,任凭九公主差遣!此诺,天地为证,至死不渝!” 楚甜甜刚收下玉牌,开心的将宝贝塞进袖兜兜里。 就听到统统的声音。 【叮!】 【高危预警!洗白任务:检测到宿主行为暴戾,已有孤家寡人之势,众叛亲离,死亡进度加快!请立刻攻略‘京城第一才女’陈婉儿,使其成为你的头号迷妹兼挚友!扭转‘没人敢靠近’的致命局面!】 【奖励:神技·顶级书法】 陈婉儿? 楚甜甜小眉毛一挑,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满殿叽叽喳喳的小孩堆。 啧,人太多,哪个是目标? 算了,见机行事! 庆功宴重启,皇后安排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开唱。 小孩们三五扎堆,话题中心全是“甜甜公主好厉害!” “打跑坏蛋真威风!” 偏有不和谐音刺耳钻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公主身份罢了。真本事谁知道呢?” 一个穿着水蓝裙衫、下巴微抬的女孩满脸不屑,正是陈婉儿。 秦睿凑近低语:“老大,别理她!她是史梅悠的狗腿子,陈婉儿!这会儿肯定是替那坏女人出气呢!” 陈婉儿?! 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 目标锁定,运气爆棚! 陈婉儿见楚甜甜看过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扬高声音,带着浓浓的挑衅: “听闻九公主殿下是靠一手琴艺破格进的逐日班?小女子不才,自幼习琴,勉强担个‘京城第一才女’的虚名。” “今日趁此良辰,斗胆向殿下请教切磋一二,不知殿下可敢应战?” 第三十三章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语气恭敬,眼底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她才不信一个三岁奶娃能弹出什么仙乐! 定是旁人看在公主面上吹嘘! “好呀!”楚甜甜答得清脆,小脸上笑容甜甜,“婉儿姐姐先请~” 陈婉儿自信满满坐到琴前,素手拨弦。 琴音清越流畅,技法娴熟,一曲《春江花月夜》倒也悦耳动听,引得不少夫人小姐点头称赞。 “婉儿姑娘琴艺愈发精进了!” “不愧是第一才女!” 陈婉儿起身,矜持地微扬下巴看向楚甜甜,眼神像是在说:该你了,小娃娃,等着出丑吧!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真心实意地拍小手:“婉儿姐姐弹得真好听呢!” 陈婉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殿下过奖。轮到您了,可别让……大家失望。” 她特意加重了“失望”二字。 “哦。”楚甜甜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比她人还高的古琴前。 小短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搭。 下一刻! 一串空灵、磅礴、仿佛带着亘古洪荒气息的琴音骤然倾泻而出! 不是柔美的《春江花月夜》,而是——陈婉儿心中最神圣的偶像、琴圣瞿天的绝世孤品《沧海龙吟》! 琴音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潜龙低啸,大气磅礴,意境深远! 瞬间将所有人拉入了那浩瀚无垠的沧海世界!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陈婉儿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瞳孔地震! 这……这怎么可能?! 这琴意……这境界……竟比她苦练十年的还要深厚?! 这真是三岁孩子能弹出来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死寂过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倒吸冷气声! “天哪!神乎其技!” “这……这真是三岁稚童?琴圣转世也不过如此吧?!” 陈婉儿一脸惊诧,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崇拜! 【叮咚!恭喜宿主!任务‘拿下陈婉儿’超额完成!奖励:神技·顶级书法,发放中】 系统音带着欢快。 和楚甜甜的心情一样。 没想到,刚才那个傲娇得不可一世的陈婉儿,这么快就成她的小迷妹了? 啧啧,甜甜会骄傲捏! 总归完成任务,楚甜甜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指尖,小嘴一弯,趁热打铁,奶声奶气却语惊四座:“还有人要和甜甜比写字吗?” “我来!” 陈婉儿身边,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同样心高气傲的女孩——户部尚书之女宋采萱“噌”地站起来! 她最擅长的就是书法! 她不信这奶娃娃连写字也能逆天! “九公主殿下,采萱斗胆请教书法!” 笔墨纸砚飞快备好。 宋采萱屏息凝神,提笔挥毫,一手娟秀灵动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正是名篇《兰亭集序》,引得一片叫好。 “采萱这字,越发有风骨了!” 轮到楚甜甜。 她小手拿起对她来说过大的狼毫,蘸饱墨汁。 就在众人好奇她如何下笔时,只见她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唰!唰!唰! 没有半分犹豫停顿,一气呵成! 写下的并非簪花小楷,而是——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磅礴大气、自带一股睥睨天下之势的狂草! 同样是《兰亭集序》,却写出了千军万马奔腾不息、气吞山河的帝王气象! “嘶——!” “这……这字?!”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猛地站起,激动得胡子直抖,“这……这筋骨!这气魄!分明是沉浸书法一甲子的大宗师手笔!不!犹有过之!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我的天!真是她写的?!” “快!快把那字拿来给朕瞧瞧!”连皇帝都坐不住了! 满殿哗然! 所有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张小小的宣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宋采萱看着自己那被衬得如同孩童涂鸦的字迹,小脸涨得通红,随即眼中爆发出比陈婉儿更亮的光芒! 彻底服了! 楚甜甜放下笔,小脸粉扑扑的,看向还处于震撼中的陈婉儿和宋采萱,伸出两只小胖手,笑容灿烂如朝阳:“婉儿姐姐,采萱姐姐,以后我们一起玩,做好朋友好不好呀?” 陈婉儿和宋采萱对视一眼,脸上还带着震撼的余韵,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异口同声,带着心悦诚服的激动:“好!九公主!” 庆功宴气氛被推至顶点。 皇帝抚掌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哈哈哈哈!诸位爱卿,瞧瞧!瞧瞧朕的甜宝!琴棋书画?呵,不过是信手拈来!此乃朕之大宁,天降福星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楚甜甜啦。 小丫头心里美得冒泡。 这洗白任务做着做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神技就到手了。 简直是天上掉大馅饼,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在发光,走路都带风。 庆功宴一散,楚甜甜就像回了冷宫,迫不及待地把阿呆认亲、史志行凶的惊险大戏,讲给丽妃听。 “天爷,那史志竟敢带凶器,还敢当众刺杀。” 丽妃听得心惊肉跳,后怕得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几遍,“我的甜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宫里,还是太危险了。” 危机感瞬间爆棚。 丽妃眼神一凛,拉起女儿的小手:“甜宝,光靠别人保护不行,咱们自己也得变强,来,你得继续跟娘学功夫,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啊?练功?” 楚甜甜小脸一垮,小孩子天性,最怕枯燥。 “不是练功,是玩游戏!” 丽妃太懂女儿了,立马变通,笑容狡黠。 于是,冷宫小院变成了欢乐的武学游乐场。 丽妃先带甜宝玩“一二三木头人”。 但定住时要像扎根的大树,丽妃轻轻一推,楚甜甜就咯咯笑着扭成麻花。 却在不知不觉中练了下盘稳劲儿。 其次是吹肥皂泡。 楚甜甜要鼓着小腮帮,用一股绵长的气息去“追”泡泡,不能吹破,小脸憋得通红,气息却越来越悠长。 楚甜甜最喜欢玩跳格子。 画在地上的格子变成了“梅花桩”,楚甜甜要像小蝴蝶一样轻盈地跳进跳出,丽妃在一旁“使坏”轻轻绊一下,逗得女儿尖叫大笑,身法却越来越灵活。 楚甜甜玩得满头大汗,咯咯笑声几乎掀翻了冷宫的屋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学了一身童子功的基础。 第三十四章 替兄赈灾 院墙外头。 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墙根底下,一动不动。 墙里头,一阵阵笑声飘出来,又脆又亮,听着像檐下挂着的风铃在晃悠。 大总管吴涯垂着手,紧跟在皇帝身后。 他脸上早没了之前的惊讶,只拿眼小心地瞟着皇帝的脸色。 见皇上没有动作,他这才想了想,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问道:“陛下……要不,进去瞅一眼?” 皇帝没有开口。 他袖子里头,一只手死死攥着份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指头关节都攥得发了白。 南边儿闹灾了,凶得很,火燎似的往四处蔓延。 也不知打啥时候起,民间就悄悄传开了一首混账的童谣,娃娃们拍着手唱: “冷宫里头蹦出个灾星咧,走到哪儿,哪儿的地皮就干裂!” “九公主啊扫把星,克完亲娘又克四方,饿死的人哟排成行!” 字字句句,直指甜宝。 一想到那些污言秽语会玷污女儿纯真的耳朵,会让她委屈害怕地掉眼泪,皇帝的心就像被滚油煎炸。 他不能进去。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的怒火,吓到他的小甜宝。 “不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疲惫和怒火,“去养清殿。” 他需要一个地方发泄这滔天怒火,更需要一个能商量对策的人。 要生气?那也不能他一个人憋着。 养清殿内。 太上皇正悠哉地逗着笼中画眉,听完皇帝的叙述,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寒。 “砰!” 他手中的玉核桃被捏得粉碎。 “好,好得很,”太上皇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四射,“南方遭灾,不思赈济,不思安抚,倒有闲心编排起一个三岁稚童是灾星,还编成童谣传唱,这是要诛心啊。” “查!”太上皇的声音带着杀伐之气。 “彻查这谣言从何而起,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查到源头,无论牵扯到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至于甜宝,”太上皇看向皇帝,眼神锐利,“护好她,这些腌臜东西,一个字都不许传到她耳朵里,谁敢多嘴,拔了舌头。” 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灾星?哼,孤倒要看看,是谁在借这天灾人祸,行这魑魅魍魉之事,想动孤的福星甜宝,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扛。” 说完,直接抄起手边的玉如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群老匹夫,”太上皇越想越气,“南方赤地千里,不想着救灾安民,倒有闲心编排一个三岁奶娃是灾星,废物,都是废物,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给孤滚回老家种地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又转向皇帝,“皇帝,你可别犯糊涂,甜宝是不是灾星,你我心知肚明,那就是咱大宁的福星。” “南方灾情是重,朝廷不是已经拨了银子,派了人吗,效果不佳,那就再加码,派个皇子去,正好让天下百姓看看,皇家没有忘记他们。” 皇帝点头。 他初时派了蔺冲,谁料半路出了岔子,银子丢了。 蔺冲第一时间上书请罪,他只将人下狱待查,未加重惩。 前些日,他又上书说解决了银子问题,请命再往。 想到这儿,皇上决定派太子去。 一来历练,二来彰显皇家重视,三来,待赈灾事了,丽妃之事也可一并解决。 “不行,我不同意,”皇后声音带着哭腔,“宣儿大病初愈,身子骨本就弱,那灾区是什么地方,疫病横行,缺衣少食,他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陛下,你这是要臣妾的命啊。” “妇人之见,太子乃国之储君,为民分忧责无旁贷。” 皇帝也动了怒,脸色铁青。 楚甜甜抱着心爱的小布偶,穿着软乎乎的寝衣,正蹑手蹑脚溜到寝殿外,想找皇额娘讲睡前故事。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父皇压抑的怒斥和皇额娘带着哭腔的争执。 小丫头扒着门缝,大眼睛眨了眨。 里面安静了一瞬,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 “谁?!”皇帝厉声喝问。 楚甜甜吓得小身板一抖,抱着布偶怯生生地挪进来,小奶音软糯:“父皇,皇额娘,是甜甜。” 她先跑到皇帝身边,小胳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父皇不生气,生气会变老。” 然后又跑到皇后身边,张开小手要抱抱:“皇额娘抱抱,不哭不哭,甜甜给擦擦。” 说着就用小手笨拙又认真地擦去皇后脸上的泪珠。 见皇上皱着眉,皇后还是难过,小丫头小嘴一瘪,豁出去了。 她挣开皇后的怀抱,跳到两人中间,小胸脯一挺,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父皇,皇额娘,你们别吵啦,让甜甜替太子哥哥去赈灾吧。” 空气瞬间凝固。 皇帝:“???” 皇后:“!!!” 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中间那个还不到他们腰高的小豆丁。 楚甜甜见终于镇住了场子,偷偷松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掰着手指头,开始“有理有据”: “第一,甜甜小呀,坏人一看甜甜是小娃娃,肯定掉以轻心,觉得甜甜好糊弄,这样甜甜就能偷偷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把赈灾银子变没啦,帮蔺舅舅抓坏蛋。” “第二,甜甜有福气呀,皇祖父都说甜甜是福星,甜甜去了,说不定老天爷就下雨啦,灾民们看到甜甜这么小还来帮他们,也会更有信心,不会听信坏人说甜甜是灾星的谣言啦。” “第三,蔺舅舅在那里呀,甜甜去找舅舅玩,顺便看看灾情,甜甜保证,听舅舅的话,不乱跑,而且,甜甜有秘密武器哦。”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神秘兮兮:“等明天甜甜下学回来,带父皇和皇额娘去看甜甜的秘密武器,你们看完,肯定就同意甜甜去啦。” 皇后终于找回声音,一把将楚甜甜搂回怀里,心有余悸:“胡闹,甜宝,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去那种地方,皇额娘怎么能让你替宣儿去冒险,这传出去。” “皇额娘,”楚甜甜搂着她的脖子撒娇,“甜甜不怕,甜甜厉害着呢,而且有秘密武器保护甜甜,就当做甜甜出去游学一趟嘛,求求你啦,答应甜甜嘛。 第三十五章 秘密武器,神种现世 皇帝看着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和笃定的眼神,再回想她刚才条理清晰的“三条理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丫头,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那份胆识和担当,更是让他这个父皇都感到震撼。 他和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和一丝动摇。 “秘密武器,”皇帝沉吟片刻,眼神深邃地看着楚甜甜,“好,朕和你皇额娘,明日就等着看你的‘秘密武器’,若真能护你周全,朕,再议。” 次日,皇家书院。 朗朗书声还在课堂回荡。 “夫子,甜甜背完啦。” 奶声奶气的声音清脆响起。 整个课堂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楚甜甜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麻木的羡慕。 她才听了一遍,就一遍,连太子殿下都还卡在第三段呢。 夫子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半晌才找回声音:“九公主,可以走了。” “谢谢夫子。” 楚甜甜欢快地跳下椅子,在满室复杂的目光中,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第一个迈出了教室门。 过目不忘?小意思啦。 想到正事,楚甜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接“杀”到御书房和坤宁宫,一手一个,拽着皇帝和皇后就往冷宫跑。 “甜宝慢点,这是要去哪儿啊。” 皇后被拉得哭笑不得。 “去看秘密武器呀,父皇皇额娘快走。” 冷宫。 丽妃看到帝后二人,惊得差点打翻水盆,慌忙行礼。 大公公吴涯还是头一次见这冷宫还能越发热闹。 史无前例! 魔幻,太魔幻了! 帝后在简陋的石凳上坐下。 楚甜甜凑到丽妃耳边嘀嘀咕咕,小手指了指厨房。 丽妃眼神微动,瞬间了然,对帝后福了福身:“陛下,娘娘稍坐片刻。” 转身进了那间小小的厨房,关上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轻响和诱人的滋滋油炸声,还有一股奇异的、霸道的焦香混着淀粉的甜香飘了出来。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疑惑更甚。 这秘密武器,在锅里? 没一会儿,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丽妃端着几个粗瓷盘子走出来,稳稳当当地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陛下,娘娘,您二位……尝尝看?”丽妃话说得轻,带着点试探。 皇后低头瞧那盘子里,有炒的,有蒸的,还有炸得金黄的,只是这些玩意儿,她别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 “丽妃,别忙了,本宫与皇上……” 皇后刚想婉拒,话头就被截断了。 “皇额娘!快尝尝这个!” 楚甜甜急得直跺脚,一把抓起根炸得最诱人的“金棍棍”塞到皇后手里,又眼疾手快抄起块蒸好的、冒着热气的块块塞给旁边的皇帝,“父皇也吃!香!香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手里捏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都有些犹豫。 皇帝皱着眉,到底还是试探着,在那蒸块块上小心咬了一小口。 嗯?沙沙的,又带点糯,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甜混着咸鲜味在嘴里散开……他动作顿住了。 皇后也轻轻咬了下手里的“金棍棍”,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簌簌掉渣,里头竟是软糯的,咸香里还藏着一丝奇妙的回甘。 “!!!” 两人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 酸辣脆生生的土豆丝,软糯咸香的土豆块,原汁原味清甜蒸土豆,还有那要命的、让人一根接一根停不下嘴的炸土豆条……筷子一下子活泛起来,在几个盘子间穿梭不停。 几盘子里那用“土疙瘩”变出来的吃食,眼见着就浅了下去。 丽妃和楚甜甜站在一旁,抿着嘴,看着帝后二人这模样,偷偷地笑。 直到盘底都见了光,皇帝才恋恋不舍地搁下筷子,目光灼灼地钉在丽妃脸上:“此乃何物?朕……竟从未尝过这等滋味!” 皇后也连连点头,再看向丽妃时,眼神都变了。 丽妃抿唇一笑,转身又进了小厨房,出来时手里捧着几个沾着新鲜泥土、灰头土脸的“疙瘩”,轻轻放在石桌上:“陛下、娘娘请看,就是此物,乡野粗鄙,唤作‘土豆’。” “‘土’……‘豆’?” 帝后二人各自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这坑坑洼洼、灰扑扑的玩意儿,就是刚才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皇帝甚至不信邪,手指用力一掰,露出里头淡黄的瓤。 “就这?刚才那些……都是它做的?” “没错,父皇!” 楚甜甜立刻挺起小胸脯,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这土豆可厉害啦!不挑地,好养活!而且,”她故意顿了下,加重语气,“一亩地能长出好几百斤?不对不对,是好几百公斤!那就是一千多斤呐!” “多……多少?” 皇帝的声音猛地拔高,手一抖,差点把捏着的土豆掉地上,“一亩,一千多斤?甜宝,你再说一遍!” “陛下,甜宝所言句句属实。” 丽妃适时接话,“此物耐旱抗贫瘠,产量奇高,还易于储存。若命司农火速育种推广,第一批新挖的土豆便能很快运往灾区。以其为粮,定能解了这饥荒的燃眉之急!” “好!好!好!” 皇帝猛地站起身,连吼三声“好”,激动得在那小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泛着红光,“天佑大宁!天赐祥瑞!此物,乃解我大宁危局之神器啊!” 皇后也激动不已,一把拉过楚甜甜的小手:“甜宝!我的好甜宝!你这‘秘密武器’,简直是救命的仙丹!去!这赈灾钦差,非你莫属!定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是谁给他们送来了活命的指望!” 皇帝再无半分犹豫,大手一挥,雷厉风行: “吴涯,即刻传旨司农寺,命所有司农官员,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火速来冷宫,不,来御书房候旨,朕要亲授此‘土豆’神种,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半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新收的土豆堆满粮仓。” “半月之后,九公主楚甜甜,将亲携此祥瑞,南下赈灾,昭告天下。” 第三十六章 太子哥哥和大皇兄炸毛啦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皇帝将几个沾着新鲜泥土、其貌不扬的“土疙瘩”郑重其事地分到几位司农司重臣手中。 大司农捧着“土疙瘩”,眉头拧成了疙瘩。 “陛下……这……此物形貌怪异,前所未见,如何能解饥荒?” 其他官员也面面相觑,只觉得皇上是忧心过度,病急乱投医。 皇帝嘴角却勾起一抹压不住的得意笑容。 背着手,龙行虎步地踱到御案后,稳稳坐下:“怎么?诸位爱卿,信不过朕?” 质疑声未落,大总管吴涯一挥手,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旁边的长案。 金灿灿的炸条、蒸好的块块、晶莹的细丝、软糯的圆球…… “诸位爱卿,尝尝朕的‘秘密武器’!” 皇帝大手一挥。 大司农半信半疑,捻起一根炸得酥脆的“金条”,皱着眉送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格外清晰。 下一秒! “唔——” 大司农老眼猛地瞪圆,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花白的胡子剧烈颤抖。 其他官员吓了一跳:“大司农?您……您怎么了?” 只见大司农猛地回神,也顾不上仪态,抓起一块蒸土豆就塞进嘴里,又夹了一大筷子酸辣土豆丝,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一边猛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惊叹:“香!糯!脆!绝了!此乃……此乃仙馔啊!” 看到同僚们尝过后,个个眼冒绿光,风卷残云般扫荡着盘子,皇帝这才慢悠悠地抛下重磅炸弹: “诸位爱卿觉得此物味道如何?此物名为‘土豆’,不挑地,易成活,至于产量么……” 皇帝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官员们伸长了脖子的模样,才一字一顿道,“亩产——千斤以上。”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官员直接喷了。 “多……多少?” “陛下!您……您说笑吧。” “亩产千斤?老臣种了一辈子地,闻所未闻啊。” 御书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官员都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或者皇帝疯了! 趁着官员们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皇帝又补充道:“丽妃于冷宫之中,潜心钻研农事,已成功培育出第一批土豆,并研制出一种‘促生秘水’,可大大缩短其生长周期!”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乃天佑大宁!半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新收的土豆堆满粮仓!” “司农司听令!集中所有力量,秘密种植!所需人手、田地,朕一概允准!若半月后见不到土豆……” 皇帝眼神一厉,未尽之语充满威胁。 众官员心神剧震,哪还敢质疑? 齐刷刷跪地领命:“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就在司农司官员们如同打了鸡血,开始秘密疯狂种土豆时,楚甜甜正迈着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她的“替兄赈灾”大计! 只是,“九公主南下赈灾”的消息一传出去,瞬间炸翻了京城! 首当其冲炸毛的,就是太子楚承宣和大皇子楚承衍! 坤宁宫内。 皇后刚柔声细语地把事情原委告诉太子,本意是让他记住妹妹的好。 谁知! “母后!”小太子楚承宣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父皇说得对!儿臣是储君!百姓有难,儿臣责无旁贷!就该儿臣去!您……您怎么能跟父皇吵架?还……还让甜甜替我去?” 他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甜甜才三岁!她那么小!灾区多危险啊!母后您……您糊涂!” 说完,竟“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第一次不肯理他最爱的母后! 皇后:“……” 她这是被儿子教训了?还骂糊涂了? 皇后扶额,无奈只能搬救兵:“快!去请甜宝来!” 楚甜甜一进门,就感受到低气压。 小太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楚甜甜大眼睛一转,哒哒哒跑过去,扯扯太子的袖子,奶声奶气:“太子哥哥,生气会变小老头哦!” “甜甜不怕危险哒!甜甜有秘密武器保护!而且呀,甜甜是小福星,去灾区说不定就能下雨啦!还能让坏蛋的谣言不攻自破!太子哥哥在京城帮甜甜看好家,等甜甜回来给你带灾区特产好不好?” 小太子看着妹妹软乎乎、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小福星”、“下雨”、“破谣言”的童言壮语,心里的气像被戳破的皮球,“噗”一下散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小声道:“那……那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不然……不然孤饶不了你!” “嗯嗯!拉钩!” 危机解除! 皇后大松一口气,赶紧赏了一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给甜宝。 楚甜甜抱着一堆战利品回到冷宫,一股脑塞给丽妃。 丽妃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闺女孝敬,再想想那些为了点赏赐勾心斗角的妃嫔。 忍不住笑出声,一把搂过女儿狠狠亲了几口:“哎哟喂!我的小甜宝哟!你娘我这辈子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别人拼爹拼夫君,你娘我……直接躺赢拼闺女!富养!妥妥的被闺女富养了!” 笑过之后,丽妃眼神一凝。 闺女要出远门,安全第一! 她立刻绞尽脑汁,把武功招式又编成几个更刺激有趣的“闯关游戏”,誓要在甜宝离宫前,把这小身板练得更结实灵活些! 刚搞定小太子,御书房的“召唤圣旨”又到了。 楚甜甜道御书房,就见皇上皱着眉,一脸无奈。 他还从没见过楚承衍敢在他面前这样犯倔。 “甜宝!来得正好!”皇帝一抬眼瞧见她,立即道,“快,快劝劝你大皇兄!” 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紧绷着脸的楚承衍。 楚甜甜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大皇兄,你怎么了?” 楚承衍望着楚甜甜:“甜宝,听皇兄的,去灾区不是闹着玩的。” “太子身子弱,皇兄知道。可你才多大?”他说着,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这差使,说什么也该是皇兄去!怎么能让你个小丫头去冒这个险!” 第三十七章 安抚混世魔王 楚甜甜看着大皇兄严肃又关切的脸,小脑瓜飞速运转。 她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楚承衍紧皱的眉心:“大皇兄别皱眉啦,会变丑哦!” 然后,她凑近楚承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皇兄,告诉你个秘密哦!甜甜去,不仅仅是为了赈灾和破谣言! 皇祖父悄悄告诉我,南方好像藏着什么对甜甜特别特别重要的‘宝贝’!只有甜甜能找到!别人去,找不到哒! 而且,甜甜有秘密武器保护,还有蔺舅舅在呢!大皇兄在京城帮甜甜盯着那些坏蛋,别让他们捣乱,好不好嘛?” 楚承衍愣住了。 皇祖父透露的……重要宝贝?只有甜宝能找到? 他看着妹妹清澈又笃定的大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害怕,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 他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大手轻轻揉了揉楚甜甜的发顶。 “你呀……小机灵鬼!答应皇兄,一定要毫发无损地回来!皇兄在京城,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好,一言为定!” 呼! 成功搞定大皇兄,楚甜甜刚以为能清静两天。 没想到,她的“小弟天团”就集体杀到皇宫了! 那阵仗,比皇帝上朝还热闹! “陛下!末将实在拦不住啊!” 秦老将军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自家孙子“拖”进御书房。 只见秦睿像只炸毛的小老虎,梗着脖子嚷嚷:“祖父是老顽固!我要保护主公!我要跟九公主去灾区,谁拦我我跟谁急!” 老将军气得胡子直翘,当着皇帝的面就给了孙子一个爆栗:“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秦睿捂着脑袋,倔强地瞪回去,转头对着刚被叫来的楚甜甜,“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嗓门震天响:“主公!秦睿请命!誓死追随主公南下!保护主公!惩奸除恶!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小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哦,秦睿~” “为啥?”秦睿瞬间垮脸。 “因为呀~”楚甜甜伸出手指,“你忘了上次去御花园,被小猫扰得,差点没命啦!灾区虫子可多啦,万一再过敏,可如何是好?” 秦睿:“……” 想起那惨状,瞬间蔫了。 楚甜甜趁机塞任务:“你留在京城,帮甜甜盯着点,看有没有坏蛋趁机捣乱!还有,好好喝太医给调的药,把过敏治好。这个任务,比打虫子重要多啦!” 秦睿眼睛“唰”地亮了,胸脯拍得砰砰响:“主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秦睿瞬间被哄好,雄赳赳气昂昂地被他祖父一脸懵地拖走了。 皇帝看得乐不可支。 “噗……这小魔王,也就甜宝能治住!” 秦老将军一步三回头,喃喃自语:“邪门……真邪门了!这小祖宗把甜宝的话当圣旨啊!” 秦睿前脚刚走,后脚御书房又来了位混世小魔王! “老大——!” 伴随着一声嚎叫,一个锦衣华服、眉眼飞扬的小身影炮弹般冲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我想死”表情的兵部侍郎谢铮。 谢俊逸完全无视他爹和皇帝,目标精准地锁定楚甜甜,学着秦睿的样子,“咚”地也来个单膝跪地:“老大!带我!我也要跟你去砍……啊不,去赈灾!” 谢铮额头青筋直跳,一拳砸在儿子后脑勺:“混账东西!胡说什么!九公主恕罪,犬子……” “老头儿闭嘴!”谢俊逸捂着脑袋跳起来,“别影响我在老大心里的光辉形象!” 谢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你……” 楚甜甜无奈扶额:“谢俊逸~” “在!”谢小少爷立马站得笔直。 “你也不能去哦。” 楚甜甜伸出小手指摇了摇。 “啊?!为啥?!我这么聪明,可以做公主的军师哇!” “因为呀~”楚甜甜笑眯眯。 “京城里那些想找甜甜麻烦的坏蛋,也需要有人招呼呀! 你那么聪明,留在京城,帮甜甜招呼好他们,行不行?而且你还要准备月考,你答应过我,要考到乙班的,等甜甜回来,可是要检查作业的哦!” 谢俊逸眼睛滴溜溜一转:“招呼坏蛋?检查作业?……行!老大放心!保证招呼得他们舒舒服服!” 谢俊逸瞬间斗志昂扬,也不管他爹了,风风火火就往外跑。 “老头儿快走!别耽误我替老大办事!” 谢铮看着儿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还干劲十足的背影,对着皇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陛下……臣……告退……” 送走两尊小煞神,楚甜甜刚喘口气,就被两双温柔的手拉住了。 “甜甜妹妹!”陈婉儿和宋采萱眼眶红红,像两只担忧的小兔子,“你……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那么小一个人儿……可怎么办呀……” 宋采萱说完,直接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塞进楚甜甜的小手里。 声音带着哭腔:“甜甜你看!这是我和婉儿姐姐,发动了京城里所有交好的贵女姐妹们,大家一起凑出来的!” “一共一千五百两,你带上!到了那边,看到实在可怜的,就替我们帮一把……” 楚甜甜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再抬头看看两位姐姐担忧又真诚的眼睛,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婉儿姐姐!采萱姐姐!” 她小鼻子一酸,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两人怀里,左右开弓,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大大的、响亮的“吧唧”亲亲! “呜呜……甜甜好爱你们!你们太靠谱啦!” 她把小脸埋在姐姐们香香的怀里蹭了蹭,抬起小脸,笑容灿烂又坚定:“姐姐们放心!甜甜可是小福星!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哒!你们在京城等我回来!” 转眼便到了南下赈灾的日子。 为确保楚甜甜的绝对安全,皇帝煞费苦心,将队伍一分为二。 明线是由最顶尖的皇家侍卫组成,贴身护卫楚甜甜,轻车简从,低调先行。 暗线则是让御林军精锐押送着关乎万千灾民性命的土豆,伪装成普通粮队,延迟出发,吸引可能的“饿狼”目光。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觊觎粮食,甜宝也能安全脱身。 第三十八章 出发赈灾! 出发当日,冷宫。 天还未亮透,丽妃就将女儿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甜宝,醒醒。” 丽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强压着心头的翻江倒海,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巧腰带,上面缀着几个不起眼的小荷包。 “看,娘给你做的小帮手。” 她一一指给楚甜甜看。 “这里面是淬了麻药的牛毛针……这个是能喷出辣椒粉的小竹筒……这个是能割断绳索的薄刃片……娘都教过你怎么用了,记住,不到生死关头,千万别用!用了就快跑!” 楚甜甜重重点头,小脸严肃:“嗯!甜甜记住啦!” 看着女儿稚嫩却坚毅的小脸,丽妃眼圈瞬间红了,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娘的甜宝……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娘亲不哭~” 楚甜甜回抱住娘亲,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甜甜去立功!立大大的功!回来就接娘亲出冷宫!” 这句承诺像打开了闸门,丽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 她的甜宝……她的甜宝都是为了她啊! “娘亲不哭……甜甜有秘密武器……可厉害啦……” 楚甜甜急得手忙脚乱,又是擦泪又是亲亲,使出浑身解数,才把哭成泪人的丽妃哄得勉强止住抽泣。 养清殿。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跑进来,发现气氛不对。 平日里威严的太上皇,此刻眼眶红肿,像只委屈的老熊,正对着腾公公发脾气:“孤心里疼!疼得厉害!甜宝才多大点……” 腾公公一脸苦相:“陛下……九公主吉人天相……” “吉人顶个……咳咳!” 太上皇看到门口的小身影,硬生生把话憋回去,慌忙用袖子擦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甜……甜宝来啦?” 楚甜甜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哒哒哒跑过去,伸出小胖手去摸太上皇的额头。 “皇祖父~是不是又偷偷哭鼻子啦?甜甜不是说了嘛,要乖乖的!甜甜不在的时候,不许一个人跑去钓鱼!要带侍卫!要按时喝药!要……” “哎哟!停停停!” 太上皇被念得脑瓜子嗡嗡响,赶紧投降,“记住了记住了!皇祖父都记住了!祖宗诶,你快出发吧!” 皇帝亲自抱着楚甜甜,一路沉默地走向宫门。 阳光洒在女儿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上,那份沉甸甸的不舍几乎将他淹没。 “父皇……”楚甜甜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别担心哦~甜甜会把父皇对百姓的关心,一个不落地带到!甜甜是父皇的小福星,福星出马,一个顶俩!” 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说着如此熨帖又豪气的话,皇帝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甜宝……务必珍重!” 高大的宫门缓缓开启,护卫森严的马车已在等候。 皇帝亲手将女儿抱上马车,刚放下车帘。 “九公主——福星高照——心怀苍生——” 一阵清脆整齐的童谣声忽然从城门内传来! 只见李子钰带着一群衣着朴素却整洁的孩子,排着队,用尽力气唱着: “金马车,银铃铛,九公主南下送粮忙!” “小福星,心肠好,灾民见了笑开颜!” “除谣言,安民心,大宁福佑万万年!” 楚甜甜掀开车帘,小脸笑得像朵太阳花,用力朝李子钰和孩子们挥手! 还是李家哥哥靠谱! 这排面,比秦睿他们靠谱多啦! 城门楼阴影处,楚娇娇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扭曲的笑意。 “走了……真的走了……” “国师果然神机妙算!楚甜甜,你既然走了,那就别妄想再活着回来了!这皇宫,迟早是我的天下!” …… 马车一路向南。 起初,楚甜甜心里还闷闷的,小脑袋耷拉着,想念娘亲香香的怀抱和皇祖父暖乎乎的大手。 可当马车驶离熟悉的京城,窗外的风景徐徐展开,碧绿的田野、蜿蜒的小河、炊烟袅袅的村落…… 她的离愁别绪瞬间被新奇取代! “哇!陈叔叔快看!大风车!” “呀!好多牛牛!” 她扒着车窗,大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手指指点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活脱脱一只放飞的小鸟。 护卫她的是皇帝精挑细选的皇家暗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而明面上的领队,则是沉稳可靠的陈子恭。 出发前,皇帝本想沿途通知地方官员接驾,确保万全。 谁知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父皇!甜甜是去看灾民、找舅舅的,不是去当花孔雀哒!要是让那些官老爷知道了,他们肯定大摆筵席,花好多好多银子! 百姓知道了,会说:‘看!九公主出来玩一趟,花掉我们多少口粮钱!’” 皇帝被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依了她。 于是,陈子恭带队假装成商人,楚甜甜则全程被唤作小姐。 众人白天赶路,走官道,晚上进城入住客栈。 十天后,锦襄城。 夕阳西下,楚甜甜掀开车帘,一座古朴热闹的城镇映入眼帘。 城门上,“锦襄”两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 “小姐,天快黑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陈子恭勒住马,靠近车窗低声道。 “嗯!” 楚甜甜用力点头,眼睛却一下子被城里的景象牢牢抓住了。 只见长长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挂满了花灯! 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各式各样,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街上挤满了人,笑语喧哗不断,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好漂亮!” 她忍不住小声惊呼。 马车径直驶入护卫提前定好的“悦来客栈”后院。 店小二殷勤地在前头带路,可当看到陈子恭小心翼翼从车上抱下一个小姑娘时,他的眼珠儿差点黏在人家身上。 乖乖!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粉团子似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水灵得……啧,真是招人稀罕! 第三十九章 被抓进山寨 “几位客官,后院清净,请随我来。” 店小二一边引路,一边忍不住多看了楚甜甜几眼,好心提醒道,“这位爷,小姐生得这般玉雪可爱,这几日又是灯会,人山人海,您可千万看紧喽! 去年灯会,咱城里甄大富商家三岁的嫡小姐,就是在人堆里丢的!唉,到现在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找着! 甄夫人思女成疾,眼瞅着,怕是不行了,甄老爷也快疯了。” 陈子恭闻言,眼神瞬间锐利,抱紧楚甜甜的手臂也收紧了三分,沉声道:“多谢小哥提醒。” 楚甜甜也从小包包里掏出一颗糖果,踮起脚递给店小二,奶声奶气:“谢谢小哥哥提醒~甜甜请你吃糖!” 店小二受宠若惊地接过,脸都笑开了花,又热情推荐了几道招牌菜。 晚膳虽在清净小院,但楚甜甜明显心不在焉,大眼睛总往窗外灯火通明处瞟。 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她立刻跳下椅子,拉住陈子恭的衣角,仰着小脸,满眼期待:“陈叔叔,带甜甜去看灯灯嘛!就一小会儿,甜甜保证不乱跑。” 看着那双能把人心看化的大眼睛,再想到暗处如影随形的精锐护卫,陈子恭紧绷的神经稍缓。 他拿起佩刀挎在腰间,沉声道:“小姐跟紧属下,万不可离开半步。” “嗯嗯!” 楚甜甜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牵住陈子恭布满薄茧的大手,蹦蹦跳跳地朝着那片流光溢彩的喧嚣走去。 楚甜甜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在灯会里穿梭。 糖葫芦、小泥人、会转的风车,小手里很快塞满了零食和玩具。 她还给冷着脸的陈子恭买了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给暗处的护卫们挑了实用的皮手套,把一群铁血汉子感动得眼眶发热。 只是,当她走到一处挂满巨大旋转走马灯的回廊时,五彩斑斓的光影疯狂闪烁、旋转,晃得人头晕目眩! 周围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楚甜甜只觉得小手一滑,再一抬头—— “陈叔叔?” 身边全是陌生面孔! 陈子恭不见了! “小 妹妹,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啦?” 一个穿着素雅、笑容温柔的女子蹲下身,身上传来一股甜得发腻的异香,“告诉姐姐,你住哪儿呀,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女子说着,冰凉的手就伸过来要牵她。 楚甜甜下意识想躲,但那甜腻的香气猛地钻入鼻腔! 脑子“嗡”地一声,眼前天旋地转! 女子迅速抱起软倒的楚甜甜,将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散发着浓香的怀里,伪装成哄睡妹妹的模样,脚步轻盈地迅速消失在汹涌人潮中。 “小姐——” 陈子恭发现人不见的瞬间,天都塌了。 双目赤红,佩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寻找! 暗处的护卫更是魂飞魄散,瞬间从各个角落现身,在灯海中疯狂搜寻,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九公主若有个闪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 楚甜甜是被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霉味呛醒的,小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烟。 “这次的‘货’成色绝了!那小丫头,粉雕玉琢,跟年画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的,肯定能卖上天价!”一个粗嘎的男声兴奋地说。 “哼,老娘盯了一路!从她进城就锁定了!外地来的肥羊,没根没底,最好拿捏!”正是那甜腻女声,此刻充满了得意。 楚甜甜心猛地一沉! 拐子! 她真的遇上娘亲说的坏人了! “呜……呜呜呜……” 有哭声从旁边传来。 楚甜甜这才发现,昏暗的车厢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小男孩,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 “闭嘴!吵死了!” 楚甜甜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压低声音呵斥,明明比她大几岁,怎么这么怂? 小男孩被她凶得一噎,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脸憋得发紫,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笨蛋!喘气!” 楚甜甜没好气地提醒。 小男孩这才大口吸气,呛得直咳嗽。 “你叫什么?”楚甜甜小声问。 “慕,慕明旭。”男孩抽噎着,“我,我和爹娘看灯会,走丢了。想回客栈,巷子里,黑麻袋……呜……” 楚甜甜翻了个白眼,得,比她还倒霉。 吱呀—— 马车猛地停下! 楚甜甜眼神一厉,用气声对慕明旭低吼:“装睡!快!” 她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小胸脯微微起伏,装得惟妙惟肖。 慕明旭也慌忙闭眼,但睫毛还在疯狂颤抖。 车帘被粗暴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探头进来,用手里的马灯晃了晃。 “啧,药劲儿还没过,睡得跟死猪一样。” 男人粗声粗气,“这哑药就是好,省得听崽子哭丧!” “少废话!老大还没回寨,先把这俩金疙瘩关柴房去!”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男人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两个“昏迷”的孩子夹在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漆黑的山上走去。 楚甜甜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借着那男人手里马灯那点子昏黄的光,拼命想看清周围的地势,心里盘算着有没有机会溜走。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人被狠狠掼进一间柴房,一股子霉烂味儿混着陈年木头腐朽的气味直冲鼻子。 木门“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铁链子哗啦啦缠绕锁死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了。 楚甜甜立马睁大了眼睛。 角落里胡乱堆着些干柴禾,上头挂满了灰扑扑的蜘蛛网。 空气里那股味儿,让人胃里直翻腾。 旁边的慕明旭也睁开了眼,看清四周的瞬间,那张小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嘴一咧—— “你敢哭出声试试!” 楚甜甜压着嗓子,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劲儿,“再嚎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慕明旭的哭腔硬生生给噎了回去,变成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他整个人缩进墙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他小,却跟个小煞星似的丫头,眼里只剩下惊惶。 楚甜甜挪到门边,借着那条窄缝里漏进来的月光,飞快地把柴房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这一看,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角落里,不止她跟慕明旭。 还蜷着五六个孩子!大的瞧着也就七八岁,小的看着比她还瘦小可怜。 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的破衣裳都快挂不住了,小脸上全是干了的泪道子和抹不去的惊惧。 “别怕,”楚甜甜把声音压得更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靠得住,“我叫甜甜。你们……被抓来多久了?有谁知道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吗?” 第四十章 成了山寨团宠 孩子们惊恐地看着她,没人敢吭声。 只有角落里一个约莫六七岁、脸上脏兮兮但眼睛还算清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叫小蝶,被抓来快一个月了。” 她声音细若蚊蝇,“这里是黑风寨,附近最凶的山匪窝。” “山匪?”楚甜甜小眉毛一拧,“丢了这么多孩子,官府不来剿匪?” 小蝶脸上露出绝望的苦笑:“没用的。寨主叫‘黑阎王’,听说以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武功高强,手下也凶得很!官府……官府来过几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了好多人……后来……后来就只敢在山下装装样子了……” “哼!”楚甜甜冷哼一声,小脸上满是不屑,“什么打不过?我看是官老爷们收了黑心钱,跟这‘黑阎王’穿一条裤子吧!” 小蝶茫然地摇头,她不懂这些。 楚甜甜目光扫过,发现被关着的,大多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小蝶低声道:“我偷听看守说过,男娃好卖,很快就会被带走……女要是价钱谈不拢,就……就养着……等大了……卖去更……更不好的地方……” “哇——” 旁边的慕明旭听完,魂儿都吓飞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像牲口一样被卖掉,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嘴就要嚎啕大哭! “闭嘴!” 楚甜甜像只敏捷的小豹子,瞬间扑过去,小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力道之大,差点让慕明旭背过气去! “再哭一声,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她凑到慕明旭耳边,声音冰冷。 慕明旭被她眼中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惊恐的抽噎。 楚甜甜环视一圈惊恐的孩子们,小奶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听着!想活命,就别出声!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看着孩子们半信半疑的眼神,她小胸脯一挺:“我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我!只要闹出大动静,他们一定能找到这里!至于怎么闹……”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小手看似无意地摸了摸腰间,“得先找到那个黑阎王!”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个面相凶恶的喽啰开门扔进来几个发馊的窝头。 “叔叔~” 楚甜甜像变脸似的,瞬间换上最天真无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声音又软又糯。 “叔叔,甜甜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叔叔的老大,是关于银子的哦,很多很多银子……” 那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 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可怜兮兮的小女娃,他凶恶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犹豫:“老大很忙,你个小孩子不要捣乱!” “甜甜没有骗人!”楚甜甜小嘴一瘪,金豆子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甜甜家里有很多银子,都可以给老大,叔叔,你带甜甜去嘛,求求你啦!” 喽啰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那声“叔叔最好”叫得骨头都轻了二两,加上又关乎到银子的大事,晕乎乎地就答应了:“行……行吧!跟紧点!别耍花样!” 喽啰带着楚甜甜七拐八绕,来到山寨中心一座最气派也最阴森的石屋前,里面灯火通明,传来粗野的划拳喝酒声。 “老大在里面,自己进去!” 喽啰把她往前一推,赶紧溜了。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木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一个身形极其魁梧、像座小山似的男人正瘫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喝酒。 他脸上沟壑纵横,一道显眼的疤痕斜过眼角,正是黑阎王。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汗渍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旁边几个喽啰也面相不善,眼神凶悍。 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哪儿钻出来的小崽子?!” 黑阎王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咧开嘴,故意挤出个吓人的表情,把手里那把还沾着暗红痕迹的匕首“哐当”一声拍进桌面。 “小东西,胆儿挺肥啊?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吗?信不信老子把你剁巴剁巴喂狗?!” 寻常孩子,怕是早被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楚甜甜只是歪了歪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里非但看不到半点害怕,反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眨巴着打量眼前的一切。 她非但没退,反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屋子中央,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反问: “你就是那个,连官府都怕的‘黑阎王’叔叔?” 山寨老大,那个满脸横肉、刀疤狰狞的悍匪头子,竟破天荒地对楚甜甜“另眼相看”,他一把将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捞到自己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粗声粗气地问:“小丫头,不怕老子?” 楚甜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奶音又甜又脆:“叔叔是好人呀,甜甜不怕!叔叔,甜甜可厉害啦!能帮你拐到更多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她凑近老大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哦,甜甜是山里的小神女!知道好多埋着金疙瘩银元宝的地方!亮闪闪的,可多啦!” “放屁!”一旁的女拐子柳眉倒竖,尖声打断,“老大!别听这鬼丫头胡说八道!她精得很!肯定憋着坏水!” 楚甜甜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小身子往老大那硬邦邦的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女拐子:“姐姐好凶,甜甜怕……” “闭嘴!”老大果然被萌到了,心疼地搂紧怀里的小人儿,瞪向女拐子,“滚一边去!吓着老子的小福星了!” 甭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总归靠着撒娇,楚甜甜很快就成了山寨的团宠。 准确来说,叫黑阎王专属吉祥物。 “神女饿啦!快!把最好的肉炖烂了端上来!” “神女渴了!去!把老子珍藏的蜜水拿来!” “神女困了?老子的虎皮褥子给你铺床!” 楚甜甜在众匪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过上了顿顿有肉、睡虎皮褥子的“山寨公主”生活,女拐子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再触老大霉头。 第二天一早。 楚甜甜信誓旦旦说,山上有宝贝。 黑阎王决定亲自带着几个心腹,跟着“小神女”进山寻宝。 七拐八绕,楚甜甜指着半山腰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宝藏就在里面!但是…只有神女能进去拿哦,叔叔们进去,宝藏会飞走的!” 第四十一章 山寨内讧 黑阎王将信将疑,但还是挥手让手下退开。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进山洞深处,借着黑暗掩护,小手一挥! 唰! 几个沉甸甸、金灿灿的大元宝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 她抱着金元宝,吭哧吭哧地拖到洞口,小脸累得红扑扑。 双手往上一举,言语间满是得意,“叔叔叔叔,快看快看!甜甜没骗你吧!” “金,金子?真金子!” 黑阎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粗重,扑过去抓起金元宝又啃又咬,狂喜得浑身颤抖! “哎呀,还真是神女!真是神女下凡啊!老子发达了!” 女拐子和众匪也看得目瞪口呆,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彻底变了。 尝到甜头的老大,更是对楚甜甜的话奉若神明。 当天中午,睡完午觉起来,楚甜甜揉着眼睛说:“甜甜又做梦啦!山脚下,城门附近,埋着比昨天多十倍的金山银山!但是……” 她小脸露出恐惧,“那里有守护宝藏的门神!人多了会惊动它!只能,只能叔叔一个人带甜甜去拿!” 十倍?! 金山银山?! 被巨大的贪婪冲昏了头脑的黑阎王,毫不犹豫:“好!就老子带你去!什么狗屁门神,老子一刀劈了它!” 骑着高头大马,黑阎王将楚甜甜箍在身前,快马加鞭冲向山脚,离城门越来越近,高大的城墙和巡逻的士兵隐约可见。 下了马,黑阎王带着甜甜蹲在离城门最近的一棵树后面,蹲下身子低吼道:“小神女!宝藏到底在哪儿?!” 楚甜甜小手指着城门方向,用天真无邪的奶音说:“叔叔别急,就在城门楼子下面!甜甜感觉到啦!比昨天的金元宝还要亮……还要……多!” 就在老大顺着她指的方向,伸长脖子贪婪张望的瞬间—— 楚甜甜眼神骤然一冷! 小手快如闪电,从袖中摸出丽妃特制的“晕晕针”,对准黑阎王粗壮的脖颈,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嗷——!” 老大只觉得脖子像被毒蜂蜇了一下,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就直接倒了下去! “驾!” 楚甜甜看都没看倒地的老大,用尽全身力气爬到马上。 拍了拍马儿的脑袋,“小马小马,快冲啊!” 一夹马腹,小短腿根本够不到马镫,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 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客栈方向撒蹄狂奔! “救命啊!陈叔叔!” 楚甜甜的小马刚冲到客栈门口,不知道怎么停住小马的时候。 “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正是心急如焚的暗卫,他被陈子恭安排留在客栈,说万一九公主自己找回来了,得有人在这里等她才是。 暗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小人儿从马背上捞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您,您可算回来了。” “暗卫叔叔!”楚甜甜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陈叔叔呢?” “陈大人带人去找你了,属下这就发信号。” 暗卫一边说,一边掏出响箭射向夜空。 陈子恭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回客栈的。 看到被暗卫护在中间、完好无损的楚甜甜,这个在刀光剑影里都没皱过眉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声音嘶哑破碎:“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陈叔叔快起来!”楚甜甜跳下椅子,小跑过去用力拽他,“不怪你,是那些坏蛋太狡猾啦,他们用香香迷晕甜甜。” 听着楚甜甜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地讲述这两日的惊险,陈子恭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他当年替陛下挡刀都没这么怕过,万幸,真是万幸。 “陈叔叔,快,带人去城门口。”楚甜甜小脸一肃,“那个‘黑阎王’应该还在那儿挺尸呢。” 众人火速赶到城门附近,果然,那悍匪老大还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 “绑了。”陈子恭厉喝,手下立刻如狼似虎扑上去。 “送县衙?”一个护卫问。 “不行。”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眼睛闪着了然一切的光,“那个坏女人说他们是‘没麻烦的外地肥羊’,这里的县太爷说不定早被他们喂饱了,送进去等于放虎归山。” 陈子恭悚然一惊,觉得楚甜甜所言极是。 “快,拿我令牌,加急请青州府尹刘大人亲自带兵锦襄是他管辖下的县城,告诉他,本官在此,有泼天大案等他来审。” “至于那山寨……” 陈子恭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带人平了那贼窝。 “不急。” 楚甜甜小手一摆,竟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小军师模样,“山上还关着好多像慕明旭一样的小可怜呢,我们强攻,坏蛋肯定拿他们当挡箭牌。” 她狡黠一笑,露出小白牙:“等山上的‘信号’响了,我们再冲进去抓坏蛋,一网打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阎王音讯全无。 “老大咋还不回来?” 一个刀疤脸焦躁地踱步,“挖个金山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我就说那丫头片子邪性。” 三角眼阴恻恻地接口,“老大别是,着了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莽汉吼道,“老大能栽在三岁奶娃手里?我看,是见财起意,卷着金子跑了吧。” “跑,跑了?!” 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事情就大发了起来。 “老三说的有道理啊,老大不会真跑了吧?” “那么多金子,够娶十八房婆娘了!” 有人不同意,“老大最讲义气,你们没证据别胡说。” “狗屁兄弟义气,有金子谁还当土匪?”刀疤脸猛地踹翻凳子,“老子下山找他去,不能让老大,呸,不能让那王八蛋独吞。” “对,下山。” “等等,万一老大没跑……”还有人试图阻拦。 “万一?”三角眼冷笑,“万一真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金山呢?你在这儿傻等,金子早进别人兜里了,兄弟们,想发财的,跟我走。” 贪婪彻底压倒了众人最后一丝理智。 “走,找老大,分金子去!” “分金子!” 一群红了眼的土匪,争先恐后地冲出山寨大门,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柴房内,十几双惊恐又充满希冀的小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一脸紧张地窥视着外面的混乱。 “甜甜说,中午过后会闹起来。”小蝶声音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就是现在。 第四十二章 铲平山寨 慕明旭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他颤抖着掏出楚甜甜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还带着体温的钥匙,深吸一口气,对准锁孔—— 咔嚓! 清脆的开锁声如同天籁,沉重的铁链应声滑落。 “快。”慕明旭第一个钻出去,像只受惊的小鹿,却目标明确,朝着楚甜甜反复强调的厨房方向拼命跑去。 山脚下。 楚甜甜趴在草丛里,小拳头攥得死紧,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寨方向。 突然! 一股浓烈呛鼻的黑烟,冲天而起。 “成了。”楚甜甜看到后立马站起来,激动地小脸通红,猛地直拍手,“陈叔叔,信号来了,冲啊!” “杀——” 陈子恭早已蓄势待发,眼中寒光爆射,佩刀出鞘,发出一声震天厉啸,像是猛虎下山一般,带着一群煞气冲天的暗卫,闪电般扑向山寨。 山寨里,正为“分金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山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呆了。 “我艹,着火了,厨房,老子的粮仓啊。” “快,快救火,粮食烧光了喝西北风啊。” “金子,金子还在里面吗?” 刚刚还嗷嗷叫着要下山“分金子”的土匪,瞬间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回冲去救火,哪还有人顾得上柴房里的“小崽子”? 混乱中,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轻松解决了两个晕头转向的看守。 “甜甜姐姐。”小蝶看到门口出现的熟悉小身影,惊喜地叫出声。 “嘘,快走。”楚甜甜小脸严肃,小手一挥,“跟紧我。” 在两名暗卫的护卫下,楚甜甜如同最可靠的“小头羊”,带着一群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孩子,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山寨,朝着下山的安全通道撤离。 另一边,陈子恭和暗卫们再无顾忌,面对这群混乱不堪、毫无战意的乌合之众,如同砍瓜切菜。 “缴械不杀。”陈子恭的怒吼如同雷霆。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负隅顽抗者瞬间被制服,胆小的早已跪地求饶,整个剿匪过程,快,准,狠。 青州府尹张承接到陈子恭的加急信报时,正端起饭碗,一看内容——“九公主在锦襄遇险,速来。” 吓得他魂飞魄散,饭碗“哐当”摔得粉碎,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连滚爬爬冲出府衙,嘶吼着点齐兵马,快马加鞭,一路烟尘滚滚扑向锦襄。 刚到锦襄城郊,就撞上押着长长一串垂头丧气山匪下山的陈子恭。 “陈,陈大人。”张承滚鞍下马,几乎是扑到陈子恭马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下官,下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陈子恭冷冷扫了他一眼:“张大人,失职之罪,你逃不掉,锦襄县令陈顺,与山匪头目黑阎王勾结多年,鱼肉百姓,贩卖孩童,罪证确凿。” 张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下官,下官实在不知,陈顺这狗贼竟敢如此,请大人明察。” “哼。”陈子恭冷哼一声,“念你初犯,九公主仁慈,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大人,谢九公主殿下天恩,下官万死难报。” “别谢我。”陈子恭打断他,“是九公主交代,即刻拿下陈顺,严审黑阎王一伙,务必撬开他们的嘴,将被拐卖孩童的下落一一追回,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是,是,下官遵命,立刻去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张承抹着冷汗,连滚带爬地带人去抄县衙了。 悦来客栈清净的小院。 二十来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惊恐不安地挤在一起。 当店小二们端上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时,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直了,小肚子咕噜噜叫成一片。 “别怕啦。” 楚甜甜站在小凳子上,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些,小奶音响亮又温暖,“坏蛋都被抓起来啦,再也不能欺负你们了,快吃吧,吃饱饱的,甜甜送你们回家找爹娘。”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驱散了些许恐惧,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礼仪,小手抓起馒头、夹起肉菜,狼吞虎咽起来,有的边吃边掉眼泪,那是终于看到希望的泪水。 楚甜甜走到慕明旭和小蝶面前,伸出小拳头:“你们超棒的,是今天的大英雄。” 慕明旭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腰板却挺直了,小蝶也露出了被救后第一个腼腆的笑容,关键时刻,他们克服了恐惧。 等孩子们都吃得肚皮滚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楚甜甜立刻指挥: “陈叔叔,快请最好的画师来,把弟弟妹妹们都画得漂漂亮亮的。” 很快,几位画师被请来,孩子们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在楚甜甜的鼓励和温暖的笑容下,都努力坐好。 一张张带着希望的小脸被定格在画纸上。 州府张承动作极快,拿下陈顺后,第一时间就将这些画像贴满了锦襄城的大街小巷,并派衙役敲锣宣告: “九公主殿下救回被拐孩童,寻亲者速来府衙认领——。” 第四十三章 慕明旭要取她“狗命”? “九公主救了被拐的孩子,快去府衙认领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锦襄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激动地奔走相告。 “老天开眼,是九公主,是那个三岁的小福星救了我家狗娃。” “菩萨保佑,我家妞妞有救了,快,快去府衙。” “九公主千岁,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丢失孩子的家庭涌向府衙。 无数感激涕零的百姓自发朝着府衙方向叩拜,九公主楚甜甜的名字,在这一刻响彻锦襄城。 府衙后院。 劫后余生的孩子们,脸上终于褪去了惊恐。 跟着楚甜甜一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咯咯咯,老鹰来抓小鸡啦。” 楚甜甜扮演的“小老鹰”叉着腰,奶凶奶凶地宣布,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慕明旭被推举为“大母鸡”,张开双臂,紧张地盯着楚甜甜:“我,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那可不一定哦。” 楚甜甜小短腿一蹬,速度快得像道小旋风,“嗖”地一下就从慕明旭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啊,左边左边!” “右边,她跑右边去了!” 身后一串“小鸡崽”吓得尖叫连连,紧紧拽着前面人的衣服,笑得东倒西歪。 慕明旭手忙脚乱,左扑右挡,累得满头大汗,脸都急红了:“公主,你,你慢点,我,我抓不住你啊。” “哈哈哈,笨笨母鸡,看招。” 楚甜甜玩得兴起,一个假动作虚晃,瞬间又突破了防线,轻轻拍到了最后一只“小鸡”的背,“抓到啦。” “呜,公主你太快了。” 慕明旭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委屈巴巴地看着楚甜甜,真快被玩哭了,这老鹰也太凶残了。 “殿下,歇息片刻,用些点心吧。” 陈子恭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小主子的神迹,三岁稚龄,身陷匪窝,不仅毫发无损地智擒匪首,更是不费朝廷一兵一卒,就将二十多个深陷魔窟的孩子平安救出。 这份胆识、智谋和仁心,简直是天降祥瑞,功德无量。 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还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和切好的新鲜瓜果。 “好呀,谢谢陈叔叔。” 楚甜甜跑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小手一挥,招呼玩疯了的孩子们:“大家快来,吃好吃的啦,吃饱了才有力气等爹娘来接哦。”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围了过来。 看着食盒里那些他们可能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精致点心和鲜亮瓜果,眼睛都直了。 但虽然馋,却都乖乖等着楚甜甜先拿。 楚甜甜拿起一块最漂亮的芙蓉糕,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塞进了还在“委屈”的慕明旭嘴里:“笨笨母鸡辛苦啦,第一块奖励你。” 然后她才把点心和瓜果分给每一个孩子:“都有份,快吃吧,甜不甜?” “甜——。” 孩子们异口同声,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笑容灿烂。 楚甜甜正美滋滋啃着糯糯糕,小腮帮一鼓一鼓。 突然—— 【滴,警报,紧急任务。】 楚甜甜小嘴一停:统统,好久没冒泡啦。 【突发百年大旱,赤地千里,庄稼死绝,宿主你拒下罪己诏,江湖震动,天下第一庄少庄主认定你是昏君,正集结顶尖高手,誓要取你狗命。】 【洗白任务,立刻与天下第一庄少庄主化敌为友,奖励,万能解毒丸。】 天下第一庄少庄主?! 楚甜甜费力咽下嘴里的糕,小眉头拧成麻花。 解毒丸想要,可是,天大地大,这少庄主在哪儿啊? “旭儿,娘的旭儿,可算找到你了。” 一个带着哽咽却中气十足的女声猛地响起。 楚甜甜小脑袋一扭,只见一位身着劲装、英姿飒爽的贵妇人,像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将慕明旭狠狠搂进怀里。 “让娘看看,伤着没,吓死娘了。” 贵夫人声音发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确认儿子完好无损,才红着眼眶将他放下。 慕明旭像找到主心骨的小兽,紧紧搂着娘亲脖子不撒手,声音带着哭腔:“娘,我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和爹了。” “啪。” 一只大手不轻不重敲在他脑门上。 一个面容威严、气势迫人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训斥:“臭小子,要不是你乱跑,能遭这大罪。” 贵夫人立刻护犊子地瞪向丈夫:“你凶什么凶,孩子都吓成这样了。” 慕勉没理会妻子的嗔怪,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旁边捧着半块糯糯糕、一脸状况外的楚甜甜。 他早就听说了,是这位年仅三岁的九公主殿下,单枪匹马捣毁了贼窝,救出了包括他儿子在内的一群孩子。 可亲眼见到,竟是个粉雕玉琢、小嘴还沾着糕点屑的奶娃娃,这反差,饶是慕庄主见惯风浪也心头剧震。 慕勉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对着楚甜甜郑重无比地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带着江湖人的豪爽与绝对的敬意: “草民天下第一庄庄主慕勉,携妻儿,拜谢九公主殿下救命大恩,此恩重于泰山,我天下第一庄上下铭记于心,日后公主但有所需,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天下第一庄?庄主?慕勉? 楚甜甜眨巴眨巴大眼睛。 等等,天下第一庄,少庄主?! 她猛地扭头看向正被娘亲搂着、眼圈红红的慕明旭——这不就是那个要集结高手来取她“狗命”的少庄主?! 小嘴微张,手里的半块糯糯糕,“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样说的话,那她的任务…… 楚甜甜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脑瓜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哎呀”一声,小身子故意往旁边一歪。 “小心。” 慕明旭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 “谢谢明旭哥哥救了窝,刚才玩游戏,你没生我气吧明旭哥哥?” 一声“明旭哥哥”,将慕明旭的脸都叫红了。 连忙摆手,“不生气不生气,公主厉害,是我输了。” “那咱俩还是好朋友吗?” “当然!” 就在慕明旭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的瞬间。 【叮,恭喜宿主。】 第四十四章 这少庄主,真好哄! 【任务:化干戈为玉帛,超额完成!奖励,万能解毒丸。】 楚甜甜听到统统的声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没想到解毒丸这就到手了! 嘿嘿,这少庄主,真好哄! 啊不,真配合! 慕夫人从看到楚甜甜第一眼就喜欢得不行。 这小公主粉雕玉琢,聪明机灵,还救了她宝贝儿子,要不是碍着天家威严,她真想当场把人抢回去当亲闺女疼。 “哎哟喂,我的小恩人,这小模样,这小机灵劲儿,看得伯母心都化了。” 慕夫人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楚甜甜软乎乎的小脸蛋,满眼星星,“甜甜啊,要不,给伯母当干女儿吧,伯母天天给你买糖吃。” “不行不行。” 慕明旭反应超大,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娘的嘴,“娘,你,你胡说什么呢。” 慕夫人被儿子捂着嘴,眼睛却促狭地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打趣:“唔唔,臭小子急什么,莫不是,怕娘抢了你的小公主?” “娘——”慕明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松开手,看都不敢看楚甜甜,转身运起轻功,“嗖”地就没影了。 “哈哈哈哈。” 慕夫人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慕勉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楚甜甜郑重抱拳:“公主殿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天下第一庄上下,任凭驱使。” 慕夫人也收起玩笑,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玄铁令牌,塞进楚甜甜的小手里。 这令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慕”字。 “公主,拿着。”慕夫人眼神真挚,“这是天下第一庄的‘玄慕令’,见此令如见庄主,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只要飞鸽传书,慕家高手倾巢而出,刀山火海也给你趟平了。” “一定要来天下第一庄玩儿,伯母给你准备一屋子好吃的。” 慕夫人恋恋不舍地又捏了捏她的小手。 “嗯嗯,甜甜一定去。” 楚甜甜握紧令牌,小脑袋用力点着,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慕家夫妻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了几对千恩万谢的父母,现场气氛刚缓和些,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进来,目光急切地在孩子堆里搜寻。 “囡囡,我的囡囡呢。”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官兵摇头:“甄老爷,令爱,不在此列。” “轰——” 甄老爷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我夫人,她撑不住了啊,囡囡没了,她也要跟着去了啊。” 楚甜甜小眉头紧锁。 想起之前客栈伙计所说。 想了想,才道,“甄老爷,你家丢的是个小姑娘,快说说她长什么样,画出来,甜甜让张承大人去审那坏蛋。” 画像师迅速铺纸研磨。 刚画好,准备送去给张承的时候。 “我,我见过她。” 院子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个很瘦很瘦的小姑娘。 楚甜甜记得她,她好像是叫小盼。 甄老爷像抓住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小盼的胳膊:“孩子,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 小盼被他抓得生疼,小脸发白,咬着唇,声音带着恐惧:“我,我刚被抓去的时候,见过她,她总哭着想爹娘,不听话,被打得好惨。” “最后一次,被打得,浑身是血,拖走了,就再没回来。” 她声音颤抖,“看守的坏人说,打死了,还说,谁再哭,就跟她一样。” “啊——,我的囡囡。” 甄老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众人手忙脚乱将他救醒。 甄老爷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嘴里反复念叨:“囡囡没了,夫人也,甄家,完了。” 就在这时—— “甄老爷。”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小蝶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是孤儿,没有爹娘。让我,跟你回家吧。” “什么?” 甄老爷茫然抬头。 “我跟甄家妹妹,轮廓有几分像。” 小蝶指着画像,眼神坚定,“您带我回去,告诉夫人,就说,就说我是囡囡,是你们,走丢的女儿回来了。” 楚甜甜惊讶:“小蝶,你,不去找亲生爹娘了?” 小蝶摇头,眼眶微红却带着光:“找爹娘很重要,可甄老爷一个人回去,甄夫人真的会死的,我以前饿得快死的时候,是甄夫人偷偷给过我一个热包子,这恩情,我得先报。” 甄老爷看着眼前瘦小却眼神坚毅的女孩,又看看画像,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小蝶上前一步,小手轻轻拍了拍甄老爷颤抖的手背,说出的话不像个孩子:“甄老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给夫人,一个念想吧。” 楚甜甜看着这一幕,小鼻子酸酸的。 她小手在袖子里,掏出一个灵泉仙果。 “甄伯伯,” 她将果子塞进甄老爷手里,“这是甜甜的仙果,快拿回去给夫人吃,吃了,就会好起来的。” 接着,她看向小蝶,小脸认真:“小蝶姐姐,记住甜甜的话,等你报完恩,哪天想找亲生爹娘了,就来京城找甜甜,甜甜答应过帮你,就一定会做到。” 甄老爷握着清香扑鼻的仙果,感受着小蝶微凉的手,死灰般的眼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对着楚甜甜和小蝶,深深一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谢,谢谢。” 看着甄老爷牵着小蝶,一步三回头、步履蹒跚地离开,楚甜甜心里沉甸甸的。 等最后一个孩子也被接走,她才重新打起精神,小拳头一握: “好啦,陈叔叔,咱们也要继续出发啦,舅舅还在等着咱们呢。” …… 只是,马车刚驶出锦襄城城门时。 “九公主,等等我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嘶喊声破空传来。 楚甜甜好奇地掀开车帘,小脑袋探出去一看。 慕明旭?!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还跑得满头大汗,发髻都歪了。 第四十五章 奇怪的村子 陈子恭也懵了,赶紧勒住缰绳:“慕,慕少庄主,您这是?” 慕明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冲到马车前,眼眶通红,一把抓住车辕,对着楚甜甜哽咽道: “九公主,我,我溜出来的,我想了一路,我,我不要回家练功了,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保护你。” 陈子恭:“!!!” 就在这时——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一声雷霆怒吼炸响。 只见慕庄主慕勉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追到跟前。 他脸色铁青,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就呼在慕明旭后脑勺上。 “哎哟。” 慕明旭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唰”就下来了,但抓着车辕的手死活不放,“爹,你打死我我也不回去,我就要跟着公主。” “混账东西,公主殿下也是你能缠着的,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慕勉气得胡子直翘,抬手又要打。 “慕伯伯,别打啦。” 楚甜甜赶紧出声,小奶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小得意。 她跳下马车,走到还在“父慈子孝”的父子俩中间,仰着小脸对哭唧唧的慕明旭道:“明旭哥哥,你忘啦,我们说好下次见面的。” “甜甜说话算话,你先跟慕伯伯回去,好好练功夫,等下次见面,甜甜要检查你有没有变厉害哦。” 她又转向慕勉,眨巴着大眼睛:“慕伯伯,明旭哥哥是担心甜甜,是好心呢,您别生气啦,带他回去吧。” 慕明旭被楚甜甜那双大眼睛看着,又被她“明旭哥哥”叫得心头发软,再听她说要检查功夫,那股子离家出走的倔劲儿泄了大半。 抽抽噎噎道:“那,那说好了,下次见面,你一定要来天下第一庄。” “嗯嗯,拉钩。”楚甜甜伸出小拇指。 慕明旭破涕为笑,也伸出小拇指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慕勉看着瞬间被哄好的儿子,再看看眼前的小公主,满腔怒火也化成了无奈,和一丝佩服,这小丫头,简直是他儿子的克星。 “公主殿下,草民,告退。” 慕勉对着楚甜甜抱拳,然后一把拎起还在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慕明旭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嗖”地一声,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呼。”陈子恭这才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我的小祖宗,您这魅力,也太吓人了点。” 楚甜甜小大人似的摆摆手,爬回马车:“走叭走叭。” 马车继续出发。 几个时辰后。 陈子恭看看天色,皱眉道:“殿下,看这天色,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下个城镇了,咱们得在附近找个农家借宿一晚。” 楚甜甜闻言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好,甜甜不挑床,有块地方能躺下就行啦。” 这话听得陈子恭心里一软。 只觉得这九公主也太省心了。 他在宫里当差那么久,那些皇子公主们,哪个有她半分懂事劲儿? 真是越看越招人疼。 马车停在无方村村口。 楚甜甜扒着车窗,探出小脑袋。 大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村子后,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子恭叔叔,”她缩回脑袋,小脸绷着,“甜甜怎么觉着这村子有点儿怪怪的。” 听到楚甜甜这样说,陈子恭心里咯噔一下。 指了个最机灵的手下:“去,进村瞧瞧咋回事。” 没一会儿,那手下就回来了:“头儿,还真是奇怪!村民一瞅见生人,跟活见鬼似的,‘哐当’就把门关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子恭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这天还没黑透呢,怎么就这么古怪。 能不能借宿还是个问题,他得先进去探个究竟。 “殿下,您在这边稍等……” “甜甜也要去!”楚甜甜眼神儿透着股倔劲儿,“甜甜跟子恭叔叔一起去看看吧。” 陈子恭没法子,只好让马车也跟着进了村。 果然,死寂一片。 家家户户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陈子恭下了马,硬着头皮去敲最近一户的门:“老乡?行个方便,借住一宿,银钱好商量!”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第二户:“屋里有人吗?我们不是歹人!” 还是死寂。 陈子恭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楚甜甜一直扒着车窗缝儿往外瞅。 突然,她小手指向斜对面一户人家,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子恭哥哥快看!门缝那儿!有双眼睛!” 陈子恭定睛一瞧,可不是嘛,门缝后头,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正惊恐地往外偷瞄。 “吁——!” 车夫赶紧勒住马。 楚甜甜“唰”地一下掀开车帘,对着那门缝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脸,小奶音又软又糯: “奶奶,奶奶您好呀!您甭怕,甜甜不是小妖怪,甜甜肚子饿得咕咕叫啦,就想找个地儿吃口热乎饭、睡个暖和觉。“ “奶奶家能收留甜甜一晚上不?” 门缝后头,孙老太的心一下子就让这粉团团、肉乎乎的小闺女给揪住了。 哎哟喂,瞅瞅这俩大眼,水灵得跟葡萄珠儿似的,这小嗓子甜的哟…… 她手下意识就去够那门栓。 “咳咳咳……” 屋里猛地炸起一阵咳,听着都揪心。 接着就听见老头子那破锣嗓子哑着声骂:“死老婆子,你昏头啦!忘了村长咋立的规矩了?你想把一家子都坑死啊?” 孙老太像被烫了手似的,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她扒着门缝,一脸为难,压着嗓子急急道: “孩儿啊,真对不住……俺们这疙瘩有规矩,不能留生人。你、你们麻溜走吧!瞅瞅这天,眼瞅着就黢黑黢黑的了!” 楚甜甜小嘴一瘪,那俩大眼泡儿里立马汪满了泪,带着哭腔哼哼:“呜……奶奶,甜甜肚肚饿瘪了……晚上睡野地里,大灰狼要来啃甜甜脚指头……甜甜怕……” 边上的陈子恭看得直愣神。 乖乖,这小姑奶奶,眼泪说来就来,可真是厉害。 孙老太听着那小奶音哭唧唧的,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可想想老头子的话,到底没敢开门。 她琢磨了老半天,才又凑近门缝,压着声儿说: “这么着吧,你们呐,顺着脚下这条土坷垃道,一直走!走到村最最尾巴梢儿!那儿有棵歪脖子老柳树,磨盘那么粗,柳树边上那户,就是村长家!你们麻溜儿去找他!得他点头,你们才能留下过夜!” 第四十六章 邪祟?山神? “谢谢奶奶!” 楚甜甜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对着门缝使劲儿摆了摆小手。 忽然,她像是记起啥事儿,特意从马车上蹦了下来。 小手在袖口里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个果子来。这果子白生生的,带着股清甜气儿。 她踮起脚尖,从门缝里把果子塞进去,脆生生地说:“奶奶,谢谢您指路!您心眼儿这么好,保准长命百岁!” 孙老太儿捏着那果子,心里头一阵暖和,对着门缝连声应着:“哎,哎,好娃儿,快去吧,快去吧!” 听着马车轱辘声越走越远,她才转回身,把门闩插得严严实实。 一回头,就对上老头子那眼神儿了,又愁又怨,像蒙了层灰。 “哎哟喂,老头子,这真不赖我呀!” 老太太紧赶着把果子往老头子跟前递,“你是没瞅见那闺女,俊!俊得跟年画上走下来的人儿似的!喏,你摸摸,人家娃儿给的果子,还温乎着哩!” “糊涂!你个老糊涂虫哎!”孙老头急得跺脚,“还敢收人家东西?万一,万一真把人家好心的娃儿也裹挟进来,咱这心里头……能安生吗?” “不就指个道儿嘛,能出啥幺蛾子?那闺女,看着就招人稀罕,真让他们大黑天在林子里乱撞,碰上个狼虫虎豹可咋整?” 老太太嘴里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老头子重重地“唉”了一声,像是把千斤的石头咽回了肚子里,再没言语。 孙老太也没再管他,眼神转到了炕上。 上面躺着她唯一的儿子虎子。 男子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已经昏睡了大半年,请了多少郎中都说没救了。 “唉,”孙老太儿又是一声长叹,走到炕边坐下,怜爱地抚摸着儿子枯瘦的脸颊,“虎子啊,你看,小仙童给了个稀罕果子,娘都没见过,香得很呐。” 她小心翼翼地从果子上掰下一小块莹白如玉、汁水饱满的果肉,轻轻塞进虎子干裂的唇缝里,声音哽咽: “我的儿,你以前总说,好东西不吃就糟蹋了,你先替爹娘尝尝,看好不好吃。” 然后,她双手用力,将剩下的果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老头子:“老头子,你也尝尝,小仙童给的东西,肯定是好的,咱,咱也沾沾仙气儿。”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暖流瞬间滑入喉咙,流向四肢百骸,老两口只觉得积年的疲惫和沉疴都仿佛被冲刷掉了一丝,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没几口就把果子吃完了,那清香的味道好像还萦绕在破旧的屋子里。 夜色,逐渐笼罩了无方村。 老太儿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谁也没有注意到—— 炕上,虎子那如同枯枝般、许久未曾动过的手指,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灰败的嘴唇似乎也极其艰难地抿动了一下。 …… 另一边。 马车停在村尾那棵张牙舞爪的老柳树下。 楚甜甜跳下车,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紧闭的院门前,抡起小拳头“咚咚咚”敲响:“村长爷爷,开开门呀,甜甜想借住一晚。” 陈子恭紧随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寂静,太瘆人了。 好半晌,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满是提防。 “你是村长爷爷吗?” 楚甜甜看到人,立马仰起小脸儿,撒娇道:“甜甜肚子咕咕叫,外头这天儿太黑了,村长爷爷,我们今晚能在您家歇个脚不?” 张宏达没吭声,皱着眉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打哪儿掉下来的小仙女儿哟!” 李秀莲听到有人敲门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死老头子你磨叽个啥劲儿!这么水灵的小闺女,外头黑得伸手都捞不着五指,你心是石头做的往外撵?快进屋快进屋!” 张宏达是个耙耳朵,被吼得脖子一缩,肩膀都塌了半截。 只能叹口气:“唉……进,进吧。” 他忍不住又往门外那浓得搅不开的夜色里瞟了一眼,心里头也跟着揪了一下,真怕这小娃娃在外头出点啥闪失。 进了屋,李秀莲忙得脚不沾地,楚甜甜那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四下里踅摸,最后定在屋角缩着的俩半大孩子身上。 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片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子,都缩着肩膀,眼神躲躲闪闪地往她这边偷瞄。 趁着李秀莲一扭身去灶屋舀水的空当,陈子恭压低了嗓子,凑近村长:“老丈,我们进村这一路,乡亲们见了我们……那脸色,跟活见了鬼似的,躲都躲不赢,这……?” 张宏达:“唉……甭……甭怪大伙儿心肠硬,是……是咱这无方村,招……招了邪祟了啊!” “邪祟?!”楚甜甜和陈子恭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啊,我们是祖宗的根儿在这儿,挪不动窝啊……可……可也不能让那鬼东西……祸害了过路的外乡人,那……那是要遭天谴,要天打五雷轰的呀……” “死老头子!瞎咧咧啥呢!看把娃儿吓的!” 李秀莲端着水碗风风火火冲进来,狠狠剜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使劲挤出个笑容,变戏法似的从柜子最里头摸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几块已经发干发硬的点心渣子。 “甜宝儿乖,甭听你村长爷爷胡说,”她把油纸包往楚甜甜跟前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来,吃块糕甜甜嘴儿,压压惊。那……那东西轻易不现身的,只要咱们按时按点给山神老爷上足了供品,就……就出不了啥乱子。” “山神?供品?” 楚甜甜的小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小眉头也跟着蹙紧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咽口水声。 只见角落里的铁蛋,眼珠子都快黏在楚甜甜手里的糕点上了。 旁边的大丫也忍不住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却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第四十七章 叫醒村长三儿子 楚甜甜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小手麻溜地把油纸包里的点心掰成几小块,笑眯眯地递给大丫和铁蛋:“哥哥姐姐也吃。” 说完,她扭头对陈子恭脆生生道:“子恭叔叔,把车上锦襄城伯伯婶婶们送的糕点盒子拿进来吧,甜甜请大家一块儿甜甜嘴儿。” “哎哟!使不得!可使不得!” 李秀莲慌忙摆手,急得直跺脚,“甜宝儿你自己留着吃,那都是金贵玩意儿!” “好东西分着吃才更香嘛。” 楚甜甜接过沉甸甸的糕点盒子,大方地分给大丫和铁蛋。 看他俩捧着点心,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腮帮子鼓鼓的,小脸上全是满足,楚甜甜也笑了。 趁着孩子们吃东西的空儿,张宏达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愁云密布,又拾起刚才的话头: “唉,造孽啊,说起来,都是两年前惹的祸……” “先是人,好端端的就病倒了,浑身没四两力气,跟抽了筋似的。紧跟着,连家里养的鸡鸭猪羊,也跟遭了瘟一样,一片一片地倒,死得那叫一个惨。” 陈子恭问,“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报官吗?” “报官?没用!”张宏达摆摆手,“差爷们来了,来转悠一圈,屁都没查出来,拍拍屁股就走了。” “实在没活路了,大家伙儿砸锅卖铁凑了钱,跑到山神庙去磕头哭告。结果……” 张宏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 “山神老爷……显灵了!还降下神谕,说……说是咱村上辈子造了孽,招来了邪祟缠身,要想活命,就得……就得每月往山神庙送上一对活牲口当贡品。山神老爷收了贡,自会……自会镇住那邪祟,保咱一方平安。” 楚甜甜听得小眉头拧成了麻花结,粉嘟嘟的小嘴也撅得老高。 她虽然才三岁,可跟着皇爷爷听的故事可不少。 这“山神”,听着咋那么像戏文里那些收“保护费”的恶霸头子? 真神仙哪有月月等着上供才肯干活的道理? 陈子恭更是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相信。 张宏达瞧见陈子恭那满脸不信,急得直拍大腿:“大兄弟!你可不敢不信邪啊!真真儿的!打从咱们咬着牙,勒紧裤腰带按时交了贡品,嘿,你说邪门不邪门!那怪病,那死牲口的事儿,真就……真就消停了!” 一直埋头猛吃糕点的铁蛋,闻言也抬起头,嘴边沾满了点心渣子。 他见楚甜甜小脸上也是不信的样子,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就秃噜出来了: “我爷没哄人!是真的!我……我小叔他就不信这个邪!他非说……” “铁蛋!住口!” 李秀莲伸手就要去捂孙子的嘴。 可铁蛋的嘴快得很:“非说山神是假的!是有人捣鬼!还要拉上虎子哥,说要去山神庙抓坏蛋! 结果……结果就把邪祟老爷惹毛了!他俩……他俩一起被邪祟老爷给罚了!到现在……到现在还躺着,醒……醒不过来呢……” 话没说完,铁蛋想起小叔那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模样,自己先“哇”地一声吓哭了。 李秀莲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那啥,娃儿太小,啥也不懂,胡说八道呢。” “行了,都别说了,总之你们记住,那东西,轻易不会出来祸害人。你们踏踏实实住一宿,天一亮,就赶紧离开。” “娘说的是。”村长家的二儿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刚煮好的面条,还冒着热气儿。 “吃饱了都赶紧歇着才是。”二儿媳趁机捏了捏甜宝的脸颊。 陈子恭闻言识趣地闭了嘴。 楚甜甜吃完面条,被安排和大丫挤一张炕。 听说楚甜甜来自京城,大丫兴奋得睡不着,缠着她讲京城趣闻。 等她说完,大丫忽然压低声音,怯生生地问。 “甜甜妹妹,你,你见过邪祟吗?” 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呀~皇……我祖父说,世上没有精怪哒。” “我就知道!”大丫猛地坐起来,眼睛发亮,“小叔叔读书最多最聪明,他从来不信有邪祟,要不是他,我娘早把我卖给邻村老头当童养媳了。” 可惜,小叔叔一睡不起,成了活死人,那晚的真相也成了谜。 “想知道真相?”楚甜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闪着狡黠的光,“那就,去问小叔叔本人呀。” 大丫苦笑:“甜甜妹妹你说傻话哩,小叔叔他……” “那就把他叫醒!”楚甜甜“骨碌”一下爬起来,像只灵活的小松鼠溜下炕,压低小奶音,“大丫姐姐,带路,甜甜有秘密法宝,能叫醒他。” 大丫被她的笃定唬住,鬼使神差地牵着她,蹑手蹑脚溜进了张鹏鲲那间弥漫着药味和死寂的小屋。 “大丫姐姐,放哨!”楚甜甜把小胖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脸严肃,“大人发现就完蛋啦,甜甜有办法。 第四十八章 邪祟真相 大丫紧张地扒着门缝。 屋里,楚甜甜踮着脚,费力地拿起炕边小桌上的粗瓷碗。 小手在碗口一抹。 没人看见,一股清澈无比、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灵泉水流淌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近张鹏鲲干裂灰败的嘴唇,一点点喂了进去。 门外,冷风一吹,大丫猛地清醒。 天,她在想什么? 甜甜才三岁,一个奶娃娃能有什么办法叫醒昏迷大半年的小叔,自己真是急昏头了。 “甜甜,我们回。” 大丫懊恼地转身推门—— “唔,水。” 一个极其沙哑、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男声,猝然响起。 大丫浑身一僵,如同被雷劈中。 她瞪圆了眼睛,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赫然看见——炕上那个如同枯槁的身影,竟然,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珠正茫然地转动,而楚甜甜,正踮着脚,用小胖手轻轻拍他的脸:“小叔叔?醒醒啦。” “小,小叔?!” 大丫的尖叫声冲破喉咙,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颤抖,“你,你醒了?天爷啊,你醒了。”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隔壁屋,刚迷糊着的李秀莲一个激灵坐起,“啥?醒了?谁醒了?是老三醒了吗?”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胡乱裹了件外衣就疯了一样冲过去。 “老三!我的儿啊——” 李秀莲扑到炕边,借着大丫慌乱点起的油灯光,看清了儿子虽然虚弱却睁开的眼睛。 “啊——” 李秀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又饱含狂喜的嚎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又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张鹏鲲,双手胡乱摸着儿子的脸、胳膊,语无伦次:“活了,活了,我的儿啊,娘不是做梦吧,菩萨显灵了啊。” 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整个张家,张宏达、二儿子两口子、铁蛋。 楚甜甜则悄悄退到角落,深藏功与名,只留下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得意。 张宏达连滚带爬冲过去,看到炕上坐着的三儿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老三?” 老二两口子被吵醒,骂骂咧咧披衣过来,一进门—— “娘咧!三弟?真醒了?” 两口子惊得下巴砸脚面。 张鹏鲲刚想挠头道歉:“对不住啊爹娘二哥二嫂,大晚上吵醒。” “啪!” 李秀莲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又哭又笑:“傻小子,你醒过来就是祖宗显灵,吵个屁的醒,娘恨不得放炮仗让全村都听见。” 老二也红了眼眶,咧嘴笑:“大哥陪大嫂回娘家了,明儿回来非得乐疯。” 确认张鹏鲲真没事儿了,张宏达一把抓住儿子胳膊,声音都在抖:“老三!快说!到底咋回事?你,你和虎子咋就。” 张鹏鲲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就突然醒了,一睁眼。”他看向旁边正啃手指的楚甜甜,“就看见这位小仙童了。” 楚甜甜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地冲大丫眨眨眼:“看叭!甜甜没骗人,说能叫醒就能叫醒。” 李秀莲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猛拜:“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多亏留了甜宝这福星,善有善报啊。” 楚甜甜仰着小脸,大眼睛满是好奇:“小叔叔~你为啥晕那么久呀?谁欺负你啦?” “欺负?”张鹏鲲一愣,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唰”地变了,他一把抓住他爹的手,急吼吼地问:“爹!虎子呢?!虎子还活着吗?!” 铁蛋抢答:“虎子哥还躺着哩!跟你之前一样!”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鹏鲲松了口气,随即怒火“腾”地窜上脑门,一拳狠狠砸在炕沿上,“王八蛋!都是那个畜生害的!” “谁?!什么畜生?!”张宏达心都提到嗓子眼,“不是,不是邪祟伤的你们吗?!” “邪祟个屁!”张鹏鲲气得眼都红了,声音拔高,“是人!是有人下毒手害我们!” 他喘着粗气,回忆那晚:“我和虎子摸进山神庙,根本没啥邪祟,我俩都找到那装神弄鬼的畜生了,结果,那狗东西太狡猾,把我们引到后山断崖边的陷阱,我俩一脚踩空就栽下去了。” 第四十九章 抓住王石头 实际上,昨天张老三的情况,根本没喝解毒丸,喝了灵泉水就好了。 但娘亲交代过,在外不能说任何空间和灵泉的事情。 正好统统奖励了她一颗解毒丸,甜甜便用这个当理由。 “万,万能解毒丸?” 李秀莲一听这名字就腿软了,这得多金贵的神药啊。 “噗通,” 她拉着张宏达就要给楚甜甜磕头,“恩人啊,活菩萨啊,这大恩大德。” “哎呀,张奶奶快起来,”楚甜甜小手乱摆,小脸急得通红,“甜甜住你家,你给甜甜饭吃,娘亲说,这叫,这叫互相帮助。” 张宏达一把拉起老伴,声音洪亮:“行了,别磨叽,让小恩人吃饭。” 只是,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楚甜甜美滋滋地啃着腊肉馍馍,大眼睛骨碌一转,举起小油手,扯了扯陈子恭的衣袖:“甜甜想看抓坏蛋,看完热闹再走嘛。” 陈子恭点头:“此等恶徒,谋害乡邻,装神弄鬼,我也想看看他的下场。” 张宏达大手一挥:“老二,敲锣,通知全村老少,一炷香后,祠堂门口集合,有大事宣布。” 张宏达带着全家刚挤到祠堂门口,就被沸腾的人声淹没。 “村长来了。” “天大的喜事啊村长。” 一个村民眼尖,一把拽住张宏达的胳膊,激动得唾沫横飞:“虎子,孙虎醒了,活蹦乱跳的,您家鲲哥儿肯定也快好了。” 张宏达心头一跳,抬眼望去,只见人群“哗啦”分开一条道—— 孙老头和孙老太一左一右,搀扶着的那个精神头十足的小伙子,不是虎子是谁。 张宏达刚想开口问—— “小仙童——” 孙老太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声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她猛地挣脱老伴,扑到楚甜甜面前。 “噗通。” 重重跪下,额头“咚咚咚”就往地上磕。 “仙童恩人呐,谢谢您救我儿性命,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啊,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 孙老头也反应极快,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孙虎,按着他一起跪下:“虎子,快,给救命恩人磕头,要不是仙童赐的仙果,你小子这会儿还在阎王殿门口晃悠呢。” 楚甜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后缩了缩,连忙摆着小手:“奶奶爷爷快起来,虎子哥哥快起来,不用谢哒。” 就在这时,张老二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视一圈,脸色骤变,挤到张宏达身边低吼:“爹,王石头那畜生,没来。” 张宏达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孙老太胳膊,急声问:“老嫂子,虎子啥时候醒的。” 孙老太抹着泪:“昨儿半夜就有动静了,天刚蒙蒙亮,就,就彻底醒了,我,我还当是做梦,喊了左邻右舍都来看。” “坏了,”张宏达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铁青,“动静太大,打草惊蛇,让那畜生跑了。” “什么,跑了。” “王石头跑了。” 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地响起。 张宏达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如洪钟压过嘈杂: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我家老三张鹏鲲——也醒了。” “什么?” “鲲哥儿也醒了!” “天爷啊,一天醒俩,可太好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张鹏鲲被扶着走上前,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 张宏达指着儿子,声音悲愤:“老三亲口说了,他和虎子昏迷不醒,不是什么邪祟,山神也是假的,都是王石头那狼心狗肺的畜生,设陷阱,下毒手,装神弄鬼骗咱们的粮食血汗。” “不会吧!” “胡说!山神大人怎么能是假的!” 立刻有村民不信。 “是真的,” 一直沉默的孙虎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嘶吼道:“就是王石头,那晚他装神弄鬼被我和鲲哥儿撞破,他把我们推下陷阱,还,还灌了不知道什么毒药,想让我们永远闭嘴。” 铁证如山。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王八蛋,原来是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枉我们看他孤儿可怜,给他饭吃,他竟敢害人。” “装神弄鬼骗我们供品,吸我们的血啊。” “抓住他,打死他。” 孙老太这才明白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悔得直捶胸口:“哎哟喂,都怪我,都怪我这张破嘴,让那祸害跑了可咋办啊。” “跑不了,”张宏达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老二,立刻带上村里所有能动的爷们儿,给老子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把王石头那畜生揪出来。” “老三家的,你腿脚快,马上去县衙报官,告诉差爷,无方村抓到了装神弄鬼、谋财害命的恶徒,请官差速来押人。” 张老二刚撸起袖子要带人搜山—— “大人,人抓到了。” 陈子恭的一名手下像拎小鸡仔似的,揪着一个鼻青脸肿、拼命挣扎的男人,大步流星走过来,狠狠掼在地上。 “噗通。” 正是想趁乱溜出村的王石头。 “哎哟,村长,张叔,救命啊,” 王石头一骨碌爬起来,指着陈子恭的手下,哭嚎着倒打一耙,“这群外乡蛮子闯村,无缘无故打我,还要抓我,您可得给石头做主啊。” 张宏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眼神像淬了冰:“做主,行啊,王石头,那你先跟乡亲们说说,山神和邪祟,还有你灌给鹏鲲、虎子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嗯?” 王石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却还强撑着装傻:“什,什么邪祟,灌什么东西?张叔,您说啥呢,我,我听不懂啊。” “王石头,你放屁!” 张鹏鲲在孙虎搀扶下,红着眼冲出来,手指几乎戳到王石头脸上,“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就是你,在山神庙装神弄鬼,就是你把我们推下陷阱,就是你灌的毒药。” “对,就是你!” 孙虎也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想让我们永远闭嘴,你好继续吸全村人的血。” 第五十章 救下全村人 铁证如山,众目睽睽。 王石头脸上的伪装彻底崩裂,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咧开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呵呵呵,哈哈哈,是老子干的,怎么样。” “张鹏鲲,孙虎,你们两个蠢货非要找死,挡老子的财路,不弄死你们弄死谁。” “畜生。” “白眼狼。” “打死他。” 人群瞬间沸腾,几个壮汉撸着袖子就要冲上来揍人。 张宏达拦住暴怒的村民,声音嘶哑痛心:“王石头,村里人把你当亲儿子养大,你娘走后,哪家没给你一口饭吃,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养我,哈哈哈,”王石头嘶声尖叫,“提我娘,你们也配?” 他猛地指向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眼神癫狂: “当年我娘病得快死了,我跪着求你们,求你们借点钱抓药,可你们呢?” “张家说没余粮,李家说还欠着钱,孙家说孩子要娶亲,一个个袖手旁观,见死不救,是你们,是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畜生,活活拖死了我娘。” “放屁,”张宏达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那是意外,你娘病得急,等我们知道,已经晚了,我们凑了钱要去请大夫,是你娘,是你娘拦着不让,她只求我们,求我们把你拉扯大啊。” “我不信,你们骗我,都是骗子@”王石头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让开,县太爷到——” 一声威严的呼喝穿透混乱。 只见官差开道,身着官袍的县太爷面色沉凝,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持刀衙役,气势慑人。 “何人报官,所为何事?” 县太爷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张宏达噗通跪倒,悲声控诉:“青天大老爷,草民张宏达,状告村中恶徒王石头,他装神弄鬼,假扮邪祟山神,骗取村民血汗供品,更设下毒计,谋害我儿张鹏鲲及村民孙虎,意图杀人灭口,人证物证俱在,求大人明鉴。” 县太爷听完,又扫了一眼王石头,以及愤怒的村民和虚弱的张鹏鲲、孙虎,脸色一沉: “光天化日,装神弄鬼,谋财害命,罪大恶极,来人,将此獠拿下,押回县衙,严加审讯,依律重判。” “喏!” 如狼似虎的衙役一拥而上,铁链“哗啦”一声,死死锁住疯狂挣扎咒骂的王石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人群。 楚甜甜踮着脚,看着王石头被拖走的背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小脑袋:“坏蛋,真可怕呀。” 王石头被铁链锁着,眼看要被拖走,眼中猛地爆发出癫狂的狠光,他像条疯狗般挣扎嘶吼: “哈哈哈,想抓老子,做梦,老子早就在全村的水井里下了毒,无色无味,算算日子,嘿嘿,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一起给老子陪葬吧。” “什么,井水下毒?!” “天杀的畜生啊!” 村民们的愤怒瞬间被灭顶的恐慌取代,现场一片大乱,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老人吓得瘫软,壮汉也白了脸。 张宏达目眦欲裂:“快!快请刘大夫!” 赤脚大夫刘老头连滚带爬地被拽来,哆嗦着手给几个人一把脉,脸色“唰”地惨白:“脉象沉滞,隐有死气,真……真中毒了!” “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村民刚喊了一句,王石头就得意笑道,“除非你们让县太爷放了我,要不然我才不会拿出解药!” 村民们恐慌了。 哭喊着望向村长,“放了他!快放了他啊!我不想死!” 闻言,张宏达目眦欲裂,陷入两难。 他不想放虎归山,可全村人命…… 就在这时。 “大家——不要怕。” 一个清亮软糯的小奶音响彻全场。 混乱瞬间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甜甜身上。 “坏蛋下的毒,甜甜的万能解毒丸能解,”她小脸严肃,把丸子递给陈子恭,“子恭哥哥,化一大缸水,分给大家喝,一人一小碗就够啦。”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王石头像听到了天大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三岁奶娃的糖豆子能解毒,你们这群蠢货信她,等着……” 他刺耳的嘲笑戛然而止。 只见陈子恭动作快如闪电,药丸入水即化,清水瞬间泛起一层莹润的宝光。 村民们求生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争先恐后抢着喝下那泛着光的水。 “刘大夫,快,再把脉。” 张宏达声音发颤地催促。 刘老头颤抖着手,就近抓住一个刚喝完水的村民手腕—— 几息之后,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胡子都翘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神,神了!脉象平和,毒,毒解了,真解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老东西你瞎说!”王石头疯狂嘶吼,状若疯魔。 “有什么不可能?”张宏达挺直腰杆,指着楚甜甜:“甜宝是福星,是神仙座下的童子,鹏鲲和虎子的毒,就是她解的,你这种腌臜畜生的毒,在仙童面前,屁都不是!” 一旁的县太爷,从楚甜甜拿出解毒丸开始,眼睛就直了。 三岁,福星,小丫头,甜甜,万能解毒丸…… 都对上了! 他才收到的消息,“九公主乃天降福星,身怀异宝,在锦襄城解救了被绑的孩子……” 嗡! 县太爷如遭雷击,再看向楚甜甜身边那些气势内敛、眼神锐利的护卫。 “噗通,” 他双腿一软,对着楚甜甜的方向五体投地,额头磕在尘土里,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微臣赵德全,叩见九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九,九公主?” “公主殿下?” 众人惊呆了。 所有村民,包括刚刚解毒、还捧着碗的,全都懵了,紧接着—— “哗啦啦——” 祠堂门口,黑压压跪倒一片,所有人额头触地。 “草民叩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五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小外甥女 楚甜甜小手虚抬,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快起来吧。” 最激动的当属张宏达,老村长浑身都在抖,老泪纵横: “祖坟,祖坟冒青烟了啊!老汉我,我居然让公主殿下在自家破炕上睡了一宿!殿下还,还救了全村老小的命啊!” 张鹏鲲更是热血沸腾,他挣扎着上前,对着楚甜甜深深一揖: “学生张鹏鲲,叩谢公主再造之恩!待学生养好身体,定当进京赴考,金榜题名。誓死效忠朝廷,为陛下、为公主分忧。” 楚甜甜点头,“好,我在京城等你哦鹏鲲哥哥。” 这会儿,她还急着去找舅舅呢。 说罢,婉拒了县令的宴请,在无方村百姓依依不舍的目光和震天的 “公主千岁” 声中,马车疾驰,直奔清远县。 清远县城,县衙后仓。 蔺冲盯着眼前空了大半的粮囤,脸色灰败。 顾不上嘴唇干裂起皮,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大人……” 一个同样满脸疲惫的下属哑着嗓子进来,声音干涩,“方圆百里的粮仓,全扫空了!连陈年糙米都买光了。可,可城外的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啊!” 他抹了把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刘师爷让问,要不,八百里加急,奏请圣上,再拨些赈灾款?” “国库?” 蔺冲猛地闭上眼,喉头滚动,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 哪还有什么国库。 前些年边关浴血,早把国库打空了。 圣上若有法子,怎会只拨一次银子就没了声息? “如今这粮价,一斗米贵如金!就算圣上砸锅卖铁,也填不满这,这流民的口啊!”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粮囤,缓缓滑坐在地。 就在这时。 “报——”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的粥棚被灾民冲垮了!他们,他们拿着家伙什,要朝城里冲了!说要,要活剥了狗官啊!” “什么?” 蔺冲瞳孔骤缩。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阵阵发黑。 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又胡乱抹了把脸:“走!快随我去拦住他们!” 清远县城门! 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哭喊、咒骂、推搡…… 彻底乱了起来。 “城里有粮!冲进去就有活路!”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尖利的嘶吼,再一次刺激到了灾民。 “冲啊——” 众人像疯了一样撞击着城门! 守城士兵被挤得东倒西歪,盾牌险些落地,眼看城门就要被冲破! “住手——” 蔺冲踉跄着冲上城楼,嘶声力竭:“乡亲们!我是蔺冲!朝廷派来赈灾的蔺冲!听我说——” 他指着城内,声音带着血丝:“城里的余粮真不多了!冲进去只会更乱!挤死人啊!大家退回去!我保证!马上开粥棚!人人有份!” 汹涌的人潮似乎停滞了一瞬。 蔺冲刚想喘口气 —— “别信他!”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官老爷的嘴,骗人的鬼!他们仓库堆满白米白面!就是不想给我们这些贱民吃!想活命的冲进去!抢!” “对!冲进去!” “饿死也是死!挤死也是死!拼了!” 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被浇上滚油! 人潮再次狂暴地向前碾压! “拦住他们!” 蔺冲不顾一切冲下城楼,推开挡路的士兵,只身冲到城门外! “乡亲们!冷静!我以性命担保……” “担保个屁!狗官去死!” 混乱中,两只黝黑却异常有力的手,直直抓向蔺冲咽喉! 那动作和力度,根本不像饿殍! 电光火石间!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叱破空而来! 蔺冲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猛地向后飞起! 稳稳落在城门内侧安全处! 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掠影,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 是闵惜灵! 女子双手精准地扣住那两个偷袭者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闵惜灵毫不留情,双臂一振,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两人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砸的尘土飞扬。 她足尖一点,翩然落在蔺冲身前,衣袂飘飘,目光如寒冰扫视全场: “都给我住手!这两个,根本就不是灾民!” “灾民骨瘦如柴,气息奄奄!你们看看这两个杂碎!筋肉虬结,满手老茧!分明是练家子!混进来煽风点火,制造暴乱的奸细!” 地上两人见身份败露,眼中凶光毕露,忍痛翻身跃起,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两把淬毒匕首,直刺闵惜灵要害! “找死!” 闵惜灵冷哼一声,身形如穿花蝴蝶! “啪啪!” 两声脆响! 众人根本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只见白影一闪,那两把匕首已 “当啷” 落地! 两个奸细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目光。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抱着个奄奄一息孩童的老妇人,颤巍巍挤出人群,“噗通” 跪在蔺冲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老泪纵横: “大人,老婆子,老婆子知道您是好人,我们不闹了,求求您,给口吃的吧,孩子,孩子快不行了……” “是啊大人!给口吃的吧!” “我们只想活命啊!” “求求您了!” 绝望的哀求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蔺冲。 他低头看着老妇人怀里那气若游丝的孩子,看着周围那一张张被饥饿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 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灾民群情激愤,推搡几乎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 —— “吁——”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人群外围。 车帘 “唰” 地被一只白嫩小手掀开,露出楚甜甜的小脸:“蔺冲舅舅!甜甜来啦!” 正焦头烂额的蔺冲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压力太大,出了幻觉! 甜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没等他反应,楚甜甜已经跳下马车,“哒哒哒” 冲到蔺冲面前,张开小胳膊:“舅舅抱!” 蔺冲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捞起这从天而降的小外甥女,心脏还在狂跳:“甜宝?你,你怎么……” 第五十二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话没说完,就被怀里小团子严肃的小表情打断了。 楚甜甜凑到他耳边,小奶音压得低低的:“舅舅别慌!甜甜带粮食来啦!超级 —— 超级多的粮食!只要三天!三天后,粮食就能运到!现在,立刻开仓放粮,稳住大家!甜甜保证!” 三天?超级多的粮食? 蔺冲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这到处都在闹灾荒,哪来的粮食? 可看着小外甥女那双清澈坚定的大眼睛,所有质疑都堵在了喉咙里。 “大人,” 闵惜灵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一把将甜甜接过去紧紧护在怀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蔺冲,“蔺大人,信甜宝!她说有,就一定有!” 蔺冲深吸一口气,将怀中软乎乎的小人儿放到地上,挺直腰背,用尽全身力气向骚动的人群高喊: “肃静 ——” “本官蔺冲,以项上人头担保!朝廷的粮食已在路上!只需三日!” “半个时辰后,城门口开棚施粥!所有人,有序排队!再敢冲击府衙者,以谋逆论处!” 城门口,消息像炸雷在灾民中爆开!绝望的死水瞬间被注入希望! “有粮了?” “三天,只要熬三天?” “蔺大人用人头担保了!” 骚动奇迹般平息下来,人群开始迟疑着、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慢慢向城门方向移动。 府衙内,蔺冲仍觉心跳如鼓。 “甜宝,你,你奉旨而来?粮食从何而来?如今粮价飞涨,奸商囤积居奇……” 他实在想不通。 楚甜甜小大人似的摆摆手,神秘兮兮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沾着新鲜泥土、其貌不扬的 ——土豆! “舅舅看!就是它!土豆!亩产几千斤的神种!” “甜甜可不是买的,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马上就有好多好多车运来啦!” 蔺冲半信半疑地接过,亲自洗净蒸熟。 当那软糯喷香、饱腹感极强的金黄薯肉入口瞬间,蔺冲的眼眶瞬间红了! “天佑大宁!天佑百姓啊!”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快!立刻开仓!煮最稠的粥!撑过这三天!” 楚甜甜也撸起小袖子:“甜甜帮忙!” 趁着熬粥的混乱,她小手指悄悄一点,灵泉水无声融入巨大的粥锅中。 城门口,粥棚热火朝天。 楚甜甜不顾劝阻,非要亲自掌勺。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努力地给排队的灾民舀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 “老爷爷,小心烫哦!” “婆婆,端稳啦!” 突然,人群后方爆发骚乱! “滚开!老不死的!把粥给我!” 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一个护着孙子的枯瘦老人,抢夺他们刚领到的粥碗! “爷爷!” 小男孩还没与那壮汉争辩几句,就直接被甩到一旁的地上。 “住手——” 一声奶凶奶凶的怒喝炸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粥棚高凳上,那个粉雕玉琢像小仙女般派粥的小女孩,此刻柳眉倒竖,小脸气得通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几个流氓: “坏蛋!欺负老人小孩,不要脸!子恭叔叔!打他们!” “是,九公主。” 她话音刚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扑出! “砰!砰!砰!” 干净利落几招,刚才还嚣张的流氓全被陈子恭踹翻在地,哀嚎不止! “公主?” “公主殿下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 流氓头子被揍翻在地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是 “公主” 二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公主? 城门口瞬间死寂,所有灾民都惊呆了! 那个给他们派粥、救下爷孙的小仙女,是公主? 当今九公主? 下一秒,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啊!” “公主殿下是活菩萨啊!” 楚甜甜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小手急急去扶离得近的老人:“大家快起来!快起来!甜甜受不起!粮食是皇祖父和父皇的恩典,是蔺冲舅舅日夜操劳在为大家想办法!” 她挺起小胸脯,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大家放心!我舅舅蔺冲,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官!他说有粮,就一定有!他说帮大家度过难关,就一定能做到!甜甜和舅舅一起,跟大家同甘共苦!” 楚甜甜刚松了口气,脑中滴声响起。 【洗白任务来袭!宿主广开恩科,却因科举舞弊震怒,欲斩所有涉案者。十日后,学子将查出新科状元被无辜牵连。届时,宿主暴虐之名招致天下声讨,江湖义士蜂起刺杀。】 【洗白任务:向新科状元李延年赔罪,洗刷其冤屈,令其为你所用。】 【难度:高危。】 楚甜甜小脸一垮。 二十年后的我,脾气也太爆了吧! 动不动就砍人,一点后路都不留! 完了完了,新科状元在哪啊,这是要她大海捞针吗? 正抓狂,那对刚救下的爷孙端着粥碗,颤巍巍过来磕头谢恩。 “谢公主殿下救命大恩。” 老爷爷拉着孙子连连叩首,“年哥儿,快,给公主殿下磕头。” 男孩跪在地上,恭敬道:“延年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楚甜甜心不在焉地摆手:“快起来,嗯?” 她目光猛地锁在那清瘦却眼神清亮的小男孩脸上。 李延年? 等等! 这不就是未来那个被冤杀、引发天下大乱的新科状元?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爷孙俩回到城墙根,捧着稀粥小口喝着,如同捧着珍宝。 楚甜甜压下心中激动,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笑容甜甜:“老爷爷,小哥哥,粥够喝吗?不够再去盛呀。” 爷孙俩受宠若惊,头摇得像拨浪鼓:“够了够了。谢公主殿下。” 楚甜甜蹲下来,视线与小少年李延年平齐,大眼睛亮晶晶:“小哥哥,刚才听你跟那些坏蛋讲道理,引经据典的,你读过书呀?” 李延年小脸微红,有些局促地点头:“回,回公主,小子,小子只在书塾窗外偷听过些日子,认得几个字,算不得读书。” 楚甜甜一拍小手:“偷听都能这么厉害。天才呀!甜甜正好缺个伴读书童。小哥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等回宫了,送你去皇家书院读书。想读多少书都行。” 第五十三章 拿下未来状元郎 李延年听到读书二字,眼睛都亮了。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最喜欢的就是读书,只是家里穷,他读不起书,只能在书塾外偷听偷学。 他想答应,可是又看看爷爷。 他实在放不下爷爷。 爷爷一眼就看出自己孙子的想法。 之前是他没用,没法送孙子上学,如今公主愿意收他当书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猛地推了孙子一把:“傻孩子,快答应!快给公主磕头。爷爷这把老骨头不用你管!” 李延年却“噗通” 跪下,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却坚定。 “公主殿下大恩。小子,小子能不能求您,带上我爷爷?爷爷年纪大了,小子实在,实在放心不下。小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公主。” “呸!”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早就眼红得不行,此刻跳出来,指着李延年大声嚷嚷: “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叫花子骗了。看他那穷酸样儿,衣服都破成条了,还读过书?认字?骗鬼呢。他就是想攀高枝,还贪心不足想带上老拖油瓶。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灾民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李延年小脸瞬间煞白,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只是倔强地看着楚甜甜:“公主,小子没骗人。小子真的,真的认得字。” 楚甜甜小脸一沉,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缓缓站起身。 她没看那挑事的汉子,而是走到李延年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她转过身,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圆眼睛此刻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势,直直射向那挑事者: “你,说他是骗子?”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四周瞬间安静。 “你,说他贪心?” 她向前一步,小小的身影竟带着压力。 “本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能在危急关头引经据典驳斥闹事者,护佑祖父,此为孝。敢在本宫面前直言心中所求,此为勇。此等品性,岂容你这等小人污蔑?” 她不再理会那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的汉子,重新蹲回李延年面前,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歉意,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小哥哥,对不起。刚才,是甜甜不好,不该让你被那等小人质疑,受委屈了。” “甜甜信你。你的学问,你的人品,甜甜都信。” “带着爷爷,跟甜甜走吧。以后,甜甜管你们爷俩吃饱穿暖,管你读尽天下好书。好不好?” 李延年呆呆地看着眼前尊贵无比却向他低头道歉的小公主,看着她眼中毫无作伪的信任和温暖,再听着那 “管饱”、“管读书” 的承诺…… “哇——” 一直强忍的委屈、绝望、感激、狂喜…… 所有情绪瞬间决堤。 他再也忍不住,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 “谢,谢公主殿下。小子李延年,愿为公主殿下效死。此生此世,绝不负公主今日信任之恩。” 【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楚甜甜觉得,系统提示音好像都轻快了些。 这位未来搅动风云的新科状元,从这一刻开始,便成她的人了。 楚甜甜带着李氏爷孙回到蔺冲准备的宅子安顿下来。 “延年哥哥,”楚甜甜仰着小脸,认真道,“甜甜要在这里帮舅舅解决灾荒,过些日子,就带你和爷爷回京!你跟着甜甜,读书可不止在书本上哦!” 李延年心头一震。 小公主这话,意有所指。 难道……她看出自己渴望的不止是书本学问? 他对这位三岁的小主子的敬畏和好奇,瞬间拔高到顶点! 闵惜灵找来干净衣物。 梳洗换装后的李延年,眉清目秀,气质沉静,哪里还有半分小乞丐的影子? 楚甜甜满意点头:嗯,未来状元郎的底子,不错! 李老头却坐立不安,趁没人时偷偷找到楚甜甜,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局促道:“公主殿下,年哥儿那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答应带小老儿去京城!小老儿就在这儿,绝不拖累您和年哥儿……”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问:“李爷爷,您会种地吗?” “会!会啊!”李老头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些,“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伺候庄稼那是老把式!” “太好啦!”楚甜甜拍手,小脸放光,“甜甜在京城有个大庄子!正缺您这样的好手帮忙种些宝贝!到时候给您开月例银子!” 李老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救了咱爷俩的命,还给年哥儿书读,小老儿能帮上忙是福气,哪敢要银子!” “就这么定啦!” 楚甜甜小手一挥,不容置疑,“您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到时候种地可是力气活!” 门外,李延年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翻江倒海。 这位小公主,不仅给了他们活路、前程,连爷爷的尊严和用处都顾及到了! 这份洞察人心、周全妥帖的恩情……他李延年,拿什么还?! …… 安顿好李氏爷孙,楚甜甜立刻去找蔺冲。 只见她舅舅正蹲在院子角落一小块松过的土边,对着刚冒出点绿芽的土豆苗,眉头拧成了疙瘩。 “舅舅,看啥呢?”楚甜甜凑过去。 蔺冲指着那几片脆弱的小苗,语气满是怀疑:“甜宝,就这小东西,真能亩产几千斤?能救活这万千灾民?” 他见识过土豆的美味,但亲眼看着它从土里钻出来,还是觉得像做梦。 “当然能!” 楚甜甜小胸脯一挺,斩钉截铁,“甜甜从不骗人!等它长大,结出圆滚滚的大土豆,舅舅就知道啦!” 两人正说着,闵惜灵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冷:“殿下,蔺大人,清远县县令洪勇派人传话,在醉仙楼设宴,为殿下接风。” “洪勇?!”蔺冲“噌”地站起,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终于肯从老鼠洞里钻出来了?!” 楚甜甜敏锐地捕捉到舅舅的滔天怒火:“舅舅,这个洪县令……有问题?” 蔺冲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燃烧。 “我刚到清远县时,这洪勇设宴接风洗尘。我向来滴酒不沾,可那晚,竟莫名其妙醉得不省人事! 醒来后没过几个时辰,装着赈灾银的库房就被盗了。可钥匙,明明就在我身上!” 第五十四章 洪勇上钩 “我怀疑是他搞的鬼,奈何没有证据。更可恨的是,自那以后,他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衙门找不见,府邸闭门谢客,永远都在忙公务,依我看,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楚甜甜小眉头蹙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舅舅,”她踮起脚,小手拢在蔺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串话。 蔺冲听完,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精光。 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看向自家小外甥女:“甜宝,你这法子,说不定真的能行。” 楚甜甜狡黠一笑,粉嫩的小嘴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弧度。 “当然行!舅舅,现在敢不敢跟甜甜,去会会这只老狐狸?” 次日。 施完粥之后,楚甜甜和蔺冲直奔洪勇的鸿门宴。 洪勇满脸堆笑迎上来,笑容假得能刮下二两粉。 “下官洪勇,叩见九公主殿下!蔺大人辛苦!” 楚甜甜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人油头粉面,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蔺冲懒得废话,开门见山:“洪大人!灾民嗷嗷待哺,本官数次寻你不见,倒是公务繁忙得很啊!” 洪勇笑容不变,侧身引路:“哎呀,蔺大人息怒!下官身为父母官,这治理一地,千头万绪,岂止灾情一端? 赈灾大事,有您这位钦差和九公主坐镇,下官岂敢指手画脚?请!快请入席!” 蔺冲冷哼,这个洪勇还真是,没理也能被他搅几分。 楚甜甜让蔺冲别生气。 “舅舅,洪大人说的很对,洪大人是清远的父母官,肯定要忙很多事,赈灾的事情有舅舅解决就可以了,何况现在她也来了,肯定没问题。” 洪勇笑着拱手,“多谢九公主的理解。” 席间,洪勇假惺惺劝酒布菜。 “九公主多吃些,您这么大老远从京城来到清远,也太折腾了。” 楚甜甜小嘴叭叭,一脸天真地炫耀:“不折腾,我可是带着重任来的。” “哦?”洪勇一脸好奇。 楚甜甜极骄傲道,“洪大人,我可是带着救命的神种来的!明天就到!有了它,大家都能吃饱饭!” 说完,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可是特别培育的神种,金贵得很,要是出了岔子,百姓没饭吃,我舅舅脑袋都要搬家啦!洪大人可千万保密哦!” 洪勇眼中贪婪精光一闪,拍着胸脯:“公主放心!下官省得!神种入库时,下官定派最得力的人手,日夜守护,绝不容失!” 蔺冲适时担忧地皱眉:“库房守卫本官可信不得,这次本官亲自上锁!钥匙随身携带,半步不离!看谁还能动歪心思!” 洪勇笑容更深:“蔺大人思虑周全!来,尝尝这清远特色…” …… 马车里。 蔺冲压低声音:“甜宝,这老狐狸……上钩了?” 楚甜甜狡黠一笑,小虎牙闪亮。 “鱼儿闻着腥味啦!舅舅等着看好戏吧!” 次日傍晚。 几大车沾着泥土芬芳的神种土豆,运抵仓库。 卸货完毕,蔺冲一身尘土,按计划回后院清洗。 踏进浴室小院,他脚步微顿。 他发现,伺候的小厮,换了个生面孔! 果然来了! 蔺冲佯装不知,如常脱衣入浴。 那新来的小厮紧张地瞄了眼门口,飞快地从蔺冲外袍暗袋里摸出钥匙,又塞入一把精心仿制的假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蔺冲洗完,换上被动过手脚的干净衣服,钥匙沉甸甸地坠在怀里。 深夜,库房重地。 一道黑影鬼祟靠近,熟练地引开一队守卫。 另一人隐在暗处放风。 第三人迫不及待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 库房门应声而开! “等你多时了!” 门后阴影里,闵惜灵冰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数道火把骤然亮起,将三人照得无所遁形! “拿下!” 蔺冲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陈子恭如猛虎出闸,瞬间制住放风者,引开守卫的也被埋伏的侍卫堵个正着! 地牢。 被抓的三人面如死灰,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被抓了! 按照老规矩,不管怎么审问,遭遇任何酷刑,也什么都不能说。 可偏偏…… 楚甜甜在牢房外,递给陈子恭一个东西。 “子恭叔叔,你把这个喂给他们。” 这还是完成新科状元的任务后,统统奖励的好东西。 “真话丸”。 陈子恭也没多问,只点头应是。 就这样,在三个贼不可置信的情况下,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他们背后的主谋正是洪勇! 洪府卧房。 洪勇正搂着小妾酣睡,还做着侵吞神种、大发横财的美梦。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 “谁?!” 洪勇惊坐而起! 火把照亮了蔺冲冰冷如铁的脸和身后杀气腾腾的侍卫。 “洪勇!你好大的胆子!拿下!” “蔺冲!你放肆!” 洪勇赤身裸体,惊怒交加,狼狈不堪,“无凭无据!你敢抓朝廷命官?!我要上奏!我要告你污蔑!” “证据?” 蔺冲冷笑,懒得废话,“堵上嘴!带走!交给陈大人‘好好’审!” 侍卫如狼似虎扑上,将只穿着亵裤、拼命挣扎的洪勇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床! …… 地牢。 被堵着嘴的洪勇看到等在那里的出甜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疯狂扭动。 “呜呜呜” 地求救,眼神哀切。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笑得人畜无害:“洪大人,喊冤呀?” 陈子恭一把扯下洪勇嘴里的布团。 洪勇立马哭诉:“公主殿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做主?好啊,那洪大人敢不敢吃颗甜甜的真话糖糖?”她摊开白嫩的小手心,上面躺着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糖丸。 “这可是好东西哦!吃了它,你要是还能拍着胸脯说‘我洪勇清清白白’,甜甜立马让舅舅放了你!怎么样?” 洪勇差点笑出声来。 小屁孩就是好骗! 一颗破糖就想定我的罪?做梦! 他拼命点头:“好,我吃!快给我吃!” 楚甜甜示意侍卫将糖递过去。 洪勇迫不及待,几乎是抢过那颗糖丸,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 “九公主!您可看好了!我洪勇对天发誓……” 他舔着嘴唇,正要开始他的清白表演。 第五十五章 他的嘴有自己的想法 洪勇刚想喊“我是清白的”。 可嘴巴一张,蹦出来的却是:“没错,那三个蠢货就是我指使的,哈哈哈……” 语气还极骄傲,像是在炫耀功绩。 洪勇:??? 洪勇懵了。 想辩解的时候,发现他的嘴像有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绝往外倒: “老子早就计划好了,偷神种,栽赃蔺冲,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那些金贵的种子,嘿嘿,等我拿到手,转手就能卖天价!” 陈子恭已经见怪不怪,只让人在旁边将口供记录好。 蔺冲咬牙问,“之前的赈灾银丢失,可与你有关?” 洪勇开口,又是真话全都嘟噜了出来。 “赈灾银?当然也是老子拿的,就在我床底下暗格里,你这个蠢货,带那么多银子粮食来,不就是给老子送钱吗,哈哈哈。” 陈子恭再次淡定挥手:“记下,一字不漏。” 蔺冲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洪勇衣领:“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来赈灾也是帮你!” 洪勇的嘴根本停不下来,竹筒倒豆子: “为什么?自然是有人要你死啊。” “那可是京城的大人物,老子只收到密信,啧啧,你想想得罪了谁呗,反正跟着大人物有肉吃,还能弄死你,一举两得,爽!” 蔺冲脸色铁青,虽然愤怒,但也明白这是真话糖的威力。 他松开洪勇,眼中寒光闪烁。 京城的大人物? 很好。 走出阴暗的地牢。 蔺冲紧抿着唇,周身气压极低。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牵住他的大手,楚甜甜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带着力量: “舅舅别难过啦,至少现在知道,有坏蛋藏在京城想害你,等我们回去,甜甜帮你一起,把那个大坏蛋揪出来,揍扁他。” 蔺冲低头看着小外甥女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她: “甜宝,舅舅谢谢你,要不是你,舅舅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连累万千百姓了。” 楚甜甜小脸贴着他,嘻嘻一笑:“谁让你是我最最最好的舅舅呢。” 洪勇的事情解决,楚甜甜心里石头落地,睡得喷香。 蔺冲没有睡觉,连夜带人抄了洪府! 根据洪勇自曝的线索,果然在他大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分毫未动的赈灾银,整整齐齐! 还好洪勇胆子小,想等事情结束了,再花这些银子。 所以这些银子都分毫不差,就是皇上之前拨给他让他用于赈灾的银子。 蔺冲冷笑。 这蠢货,胆子小还贪,活该! 翌日。 “吱呀——” 楚甜甜推开房门。 “哇!” 她小嘴张成O型,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门外台阶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大箱子,盖子敞开,里面白花花、亮闪闪——全是银子,阳光一照,简直要晃瞎人眼! 小团子惊喜地蹦起来:“天呀,老天爷爷显灵啦,知道甜甜抓了大坏蛋,特意下银子雨奖励甜甜啦。” 刚走过来的蔺冲被这童言童语逗笑,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傻甜宝,这不是老天爷给的。” 他指着银子,正色道:“这是舅舅从洪勇那儿抄回来的赈灾银,之前买粮,用的都是你给的金子,这些银子,舅舅得还给你,哪能用你一个小娃娃的私房钱救灾。” 楚甜甜一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叉腰,小脸板得一本正经: “舅舅,不许还。” “甜甜的金子,说了赈灾用,就是赈灾用的。” “娘亲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甜甜虽然小,也是大宁的小匹夫呀,帮百姓吃饱饭,甜甜乐意。” 蔺冲猛地怔住! 看着眼前昂着小脑袋、眼神清澈坚定的小小人儿,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滚烫滚烫。 他蹲下身,大手轻轻捧住楚甜甜粉嫩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好孩子,丽妃娘娘,把你教得太好了。” 又或者说,上天赐给大宁的这颗小甜宝,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楚甜甜伸出小胖手在蔺冲眼前晃了晃:“舅舅,回神啦,土豆山还等着咱们去搬呢。” 想到库房里那堆成小山的“救命疙瘩”,蔺冲瞬间热血沸腾,一把抱起小甜宝:“走,发粮去,让咱清远的百姓,吃个饱饭。” 洪勇被抓,没有了县太爷,这县衙便暂且由钦差大人,也就是蔺冲接管。 蔺冲先让人去贴了告示,说让所有百姓,到县衙门口排队领粮食。 消息一出,清远县的百姓都激动坏了。 县衙门口,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飞一般的冲到县衙门口,等着朝廷发救济粮。 “粮呢,朝廷的粮呢。” “老天爷开眼,终于有活路了。” 轰隆隆——! 沉重的库房门被推开! 一车车、一筐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沾着新鲜泥土的金黄土豆,被衙役们嘿哟嘿哟地推了出来,那沉甸甸、饱鼓鼓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天爷,这,这就是粮。” “好,好多,堆成山了。” “这金疙瘩,真能吃饱。” “肃静——!” 蔺冲登上高台,声音洪亮,压过鼎沸人声,“朝廷恩典,九公主殿下亲送神种,今日,按户发放土豆,人人有份,排队登记,不得哄抢,闹事者,大牢伺候。” 衙役们刀枪出鞘,维持秩序,眼神锐利如鹰。 闵惜灵护着楚甜甜站在库房阴凉处,小公主踮着脚,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 李延年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土豆,指尖都在发颤,喃喃道:“神种,这就是亩产几千斤的神种。” 旁边的李老头早已是老泪纵横,粗糙的大手反复摩挲着土豆,声音哽咽:“要是,要是早几年有这宝贝,村头饿死的王老哥、李嫂子,他们,他们就能活下来了啊。”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楚甜甜心里。 她小眉头一皱,哒哒哒跑到蔺冲身边,扯了扯他衣角,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舅舅,光发粮不行。” “李爷爷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发下去的土豆,总有吃完的时候。” 她小手一指那堆积如山的“金山”:“我们要带大家种,自己种,才有吃不完的土豆,饿不死的人。” 轰!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蔺冲和周围百姓心头! 第五十六章 求二位小友,拜我为师 授人以渔,自己种,吃不完的土豆,饿不死的人! 这格局,这眼光,竟出自一个三岁稚童之口?! 蔺冲激动得一把抱起楚甜甜,声音都在抖:“甜宝,你说得对,太对了。” 他立刻转向百姓,吼出惊天喜讯: “九公主殿下有令——!” “朝廷不仅发粮,更要教大家种这神种土豆。” “城外荒地已备好,凡愿耕种者,皆可领种,自耕自种,多劳多得,从此以后,咱清远,再无饥馑——!” “嗷——!” 整个县衙门口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神女,九公主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神女啊!” “种,我们种,跟着九公主种神粮!” 人群沸腾了,哭喊声、欢呼声震天动地,无数人朝着楚甜甜的方向跪下磕头,感激涕零!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清远的大街小巷。 很快,一首粗糙却饱含深情的童谣,被孩子们扯着嗓子唱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小甜宝,福星降,神种金疙瘩堆满仓。 发粮米,教种地,饿死鬼见了也笑哈哈。 谢公主,谢皇家,甜宝福泽耀万家。” 清远县有舅舅和李爷爷坐镇种土豆,楚甜甜彻底放心,小手一挥:“延年哥哥,逛街去,给皇祖父、父皇、娘亲他们挑礼物啦。” 两人刚溜达到城门附近,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老头,拄着拐杖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老爷爷!” 楚甜甜和李延年惊呼,箭步冲上,险险将人扶住。 老头瘫坐在地,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楚甜甜小眉头一皱,麻溜地从袖袋摸出一颗水灵灵的灵泉果,塞进老头嘴里:“快吃。”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生机瞬间涌遍全身,老头猛地吸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呼,多谢二位小友。” 老头缓过神,看清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被沉重的悲愤取代,“此地,离县衙多远,老朽,要告御状。” “告御状?” 楚甜甜大眼睛眨了眨。 老头枯瘦的手猛地攥紧拐杖,眼中喷出怒火:“告当朝天子,昏聩无能,视黎民如草芥,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他坐在金銮殿上,可曾睁眼看过,此等君王,不配为君,大宁将亡啊。” “你胡说!” 楚甜甜小奶音瞬间飙高,小脸气得通红,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坏老头,早知道不给你吃果果了,我父皇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皇帝。” 李延年也板着小脸,用力点头:“皇上勤政爱民,九公主仁德无双,岂容你污蔑。” 老头气笑了:“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你说老朽错了,错在何处。” 李延年上前一步,小身板挺得笔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从圣贤之道论君王牧民之责,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楚甜甜更绝,她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坏老头你听着,‘硕鼠硕鼠’,我父皇忙着抓‘硕鼠’,运‘神粮’,你在山里头啥都不知道,跑出来就瞎骂,跟那乱叫的笨鸟有啥区别。” 老头:“……?!” 他嘴巴微张,彻底石化,一个沉稳引经据典如小夫子,一个机灵刁钻比喻精妙,这,这真是两个娃娃?! “哼,圣贤道理讲完了。” 楚甜甜小下巴一扬,拽着老头的袖子,“走,让你看看事实。” 她不由分说,把还懵着的老头拖到县衙门口。 眼前景象,让老头如遭雷击! 堆积如山的金黄土豆,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此刻脸上却洋溢着狂喜和希望,有序地领取着神种,人人嘴里都在喊着:“谢九公主,谢皇上隆恩。” “看见没?” 楚甜甜指着那土豆金山,小嗓门清亮,“大宁的百姓饿不死,以后不许再骂我父皇,再骂,甜甜就让阿呆打你屁股。” 老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感恩声,再低头看看身边这个叉着腰、气鼓鼓却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小粉团子。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前所未有的震撼袭来! 他踉跄一步,对着楚甜甜,深深一揖:“小友,教训的是,老朽,闭目塞听,妄自尊大,大错特错矣。” 楚甜甜小嘴一撇:“知道错就好啦,你这个老爷爷,身体不好还瞎跑,赶紧回去闭关吧,这世间糟心事儿多着呢,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呗,甜甜走啦。” 说完,拉着李延年转身就走,小背影潇洒得很。 眼看那两道充满灵慧之光的小身影就要消失在人群里,老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且慢——!” 一声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暴喝炸响! 他枯瘦如柴的身影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拦在楚甜甜和李延年面前! 枯枝般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两个孩子的胳膊! 他呼吸急促,老脸因激动而涨红,声音都在颤抖: “老朽,乃云灵山青崖子,避世三十载,文坛,皆称我一声‘云灵大儒’,连,连当朝皇帝想请我出山讲学,都被我拒之门外。” 他炽热的目光死死锁住楚甜甜和李延年: “但今日,老朽愿折尽平生傲骨,求二位小友,拜我为师。” 第五十七章 捡了个大儒当老师 云灵大儒? 楚甜甜小嘴微张,大眼睛“唰”地亮了。 她在皇家书院可听夫子念叨过,这位可是注释了她们课本的活圣人。 连夫子都说,他做帝师都够格。 李延年虽不知其名,但看甜甜反应,也知是了不得的人物。 青崖子见俩娃只是“哦”了一声,急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他一代文圣,避世三十年,多少王公贵族跪求一见而不得。如今折腰求徒,这俩小祖宗怎么一点不激动。 “不知二位小友,到底如何才肯拜师?” 他声音都带了颤音。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大佬要认她做徒弟了,楚甜甜轻车熟路的开始谈起条件。 小腰板一挺,小胖手一背,摆出“我很抢手”的架势,奶声奶气开始谈判:“拜师嘛,行叭!” “但是,甜甜很快要回京啦,不去云灵山哦!” 青崖子一噎:这丫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确实想拐人回山! 在青崖子看来,想要好好读书,那就得远离俗世。 可眼前的两小孩儿实在是有读书的慧根,他不想错过这样好的徒弟。 “老朽,老朽跟你回京城!” 青崖子想了想,一咬牙,豁出去了! 为了好苗子,红尘俗世,忍了! 楚甜甜小脑袋一点:“嗯,这还差不多,可以继续商量!” “还有就是——” 小奶音拖长,伸出两根小手指,“甜甜还有个师父是教琴哒!甜甜的上课时间,不许排太满!” 之前李宏远给她上课准备皇家书院的入门考试时,和瞿天师父两个人天天抢着排课,她都要累傻了。 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宝宝啊! 青崖子抚须的手一顿,傲然道:“哦?教琴的师父?姓甚名谁?若是不如老朽,辞了便是。学贵专精!跟着我,保你成…” “他叫瞿天。” 楚甜甜脆生生打断。 “瞿……瞿天?” 青崖子惊诧得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那个眼高于顶、连皇宫都懒得进的琴疯子瞿天?他……他收你为徒?还……还住在京城?” 得到楚甜甜肯定的点头,青崖子倒抽一口凉气。 再看眼前的小粉团子,眼神彻底变了! 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不!是已经光华璀璨的稀世珍宝! 能让瞿天放下身段,还住在他最讨厌的京城,这说明什么,说明小丫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好!好好好!” 青崖子点头,“课程安排!老朽亲自去跟瞿疯子商量,绝不累着甜宝你!” “延年哥哥呢?” 楚甜甜看向李延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延年恭敬行礼:“学生谨遵师命!” 既决定了要拜师,青崖子就直接跟着楚甜甜回到了住的地方。 宅邸内。 蔺冲刚进门,就听小甜宝说捡了个云灵大儒当老师。 “啥?大儒?” 蔺冲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捏捏她小脸,“甜宝,是不是遇到江湖骗子了?这年头,顶着大儒名号招摇撞骗的可不少……” “舅舅!” 楚甜甜跺跺脚,拽着他往后院跑,“去看看嘛!” 后院菜畦。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头,正撅着屁股,跟着李老头吭哧吭哧种土豆。 满手泥巴,脸上还蹭了道泥印子! 蔺冲:“……” 这形象的骗子,嗯……看着,还真有点别致。 待那老头闻声抬头。 “轰隆!” 蔺冲脑子里像是炸了个惊雷! 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云……云灵大儒?青崖子先生?” 他声音都劈叉了!眼前这张脸,跟他当年在圣人庙里三跪九叩拜过的画像,一模一样! 是活的文圣!活的! 蔺冲激动得语无伦次,扑上去就想请教治国安邦的大学问:“先生!晚生蔺冲,当年拜读您注释的《策论》,受益匪浅!敢问……” “哎呀!别挡光!” 青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 他这会儿可没心思教什么学问,眼睛死死盯着刚埋下的土豆种,一脸痴迷,“李老哥!这株距,真能结出亩产几千斤的金疙瘩?” 得到肯定回答后又道,“妙!太妙了!此乃天地造化之功!学问!大学问啊!” 他还不忘对着局促的李老头,恭敬作揖:“李老师!学生受教了!” 把李老头臊得老脸通红,手足无措。 蔺冲:“……” 学问?种土豆的学问?!! 他看看狂热种地的文圣,再看看旁边堆积的农具…… 唰! 蔺大才子二话不说,抄起一把锄头! “先生!晚生来帮您!” 管他什么学问!跟着文圣种地,肯定错不了! 说不定,这泥巴地里真藏着济世安民的大学问?! 于是。 楚甜甜和李延年排排坐在小马扎上,小手托着腮帮子。 面前,当朝文圣青崖子、钦差大臣蔺冲、老农李老头,三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正撅着屁股,热火朝天地,比赛种土豆。 嘴里还争论着“深一寸浅一寸”的大道理。 “唉……” 楚甜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延年哥哥,甜甜肚肚饿啦,吃饭饭!” 听到这声肚肚饿,三位沉迷农学的大佬终于回神,意犹未尽地拍拍泥手。 嗯,种土豆,果然其乐无穷! 另一边。 京城。 楚娇娇恨毒了楚甜甜! 眼看那死丫头离了京,楚娇娇打算让楚甜甜彻底身败名裂。 到时候,皇上就不会护着她了! “必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楚娇娇在皇家书院里上蹿下跳,拼命拉拢一些墙头草,想散播“九公主嚣张跋扈、不敬师长”的谣言。 只要众口铄金,院长再喜欢也得把她踢出去! 可她刚起了个头,小魔王谢俊逸就像闻到腥味似的,带着一群小弟呼啦啦围上来。 “楚娇娇!你又放什么屁?” 谢俊逸叉腰怒喝,他才不怕楚娇娇这个假公主。 谢俊逸的嗓门震天响,“谁敢说九公主一句坏话,小爷我揍得他娘都不认识!小爷我誓死守护九公主!” 气得楚娇娇想趁机将他也踢出书院。 但偏偏这个曾经的混世魔王,居然洗心革面了! 整天嚷嚷着“下次月考必进乙班”,还闹得人尽皆知,连院长都当众夸他浪子回头金不换! 楚娇娇气得肝疼,只能天天跑去催国师。 算着楚甜甜已经到了清远,按照洪勇动手的时间算,要不了几日,京城就能收到,清远无粮,百姓饿死的消息。 国师便让人在京城外的农庄里放了龟壳,龟壳上面写好了预言。 第五十八章 归京,破灾星预言 于是—— 两日后的夜晚,京城外几处皇家农庄的祭田里,无声无息地长出了数枚古朴龟壳! 壳上血淋淋的预言触目惊心: “灾星九公主,不除饥永驻!血染河山,国祚将覆!” 消息像瘟疫般瞬间席卷京城。 百姓惶惶,流言四起! 火上浇油的是,“云灵大儒青崖子出山告御状,斥天子无道!” 的传闻甚嚣尘上。 无数热血学子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宫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 “除灾星!平民怨!” 悲愤的呼喊震天动地。 更有激进者以血书“诛妖星”于宫门。 有人绝食明志,昏厥在地,场面悲壮。 学子乃国本,打不得,骂不走。 皇帝急得嘴角燎泡,彻夜难眠。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皇帝脸色阴沉:“众卿且说说,宫门学子,龟壳预言,当如何解?!” 一位国师党羽的御史立刻跳出来,义正言辞: “陛下!天意昭昭,不可违逆!龟甲血书,灾星直指九公主!为江山社稷计,请速派禁军将九公主锁拿回京,按,妖邪处置!以平民愤,以谢天谴!”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一声雷霆怒喝炸响! 李宏远一步踏出,指着那御史鼻子开喷: “妖言惑众!其心可诛!老夫看你这獐头鼠目、满口喷粪的腌臜货才是灾星,是妖邪!皇上,您应该让人把他叉出去,按他说的妖邪之法处置了!先扒了这身人皮,看看里头是不是长了绿毛!” 满朝文武:“……” 李宏远这个喷子在朝堂之上是出了名的难对付,这会儿火力全开,好恐怖…… 若是平时,早该鸦雀无声。 但国师一党,现在自恃民意在手,又有大臣硬着头皮顶上来:“李大人!休要胡搅蛮缠,事实摆在眼前!自九公主回宫,旱魃横行,饥荒四起!这不是灾星是什么?!” “就是!难道龟甲预言是假?万千学子请愿是假?!” “旱魃横行?饥荒四起?” 司农司一位耿直的老臣实在憋不住,出列怒道,“若无九公主与丽妃娘娘,哪里来的亩产千斤的神种?” “咳!” 皇帝一声轻咳,带着警告。 大臣猛地想起,为防意外,灾情未稳前不得泄露此事,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老脸通红! 只能愤愤指着那帮大臣:“你,你们就是井底之蛙!九公主之功,岂是尔等能妄议的?!” 国师党羽抓住把柄,嗤笑嘲讽:“神种?什么神种?司农大人莫不是种田种疯了?亩产千斤的神种?呵!天方夜谭!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眼看那大臣要乘胜追击,嘲讽司农司老臣胡言乱语时。 “报——!!!” 一声尖利急促的传报声传来。 “清远县八百里加急!” 皇帝精神一振:“快呈!” 展开奏报,皇帝龙目一扫,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猛地一拍御案:“好!好!好!蔺卿不负朕望!神种已至,灾情得解!百姓有救了!” “吴福!大声念!让大家都听听!” 吴公公高声诵读捷报。 特别是念道“神种顺利分发”、“百姓欢欣鼓舞”、“自耕自救”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叫嚣“灾星”、“妖邪”的大臣脸上! 司农司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狠狠瞪向那帮傻眼的家伙。 让你们狂!打脸了吧?! 皇帝意气风发:“司农司听旨!待第二批神种成熟,立刻推广各州府!务必让这救世粮遍及大宁!” “是!” 那几个挑事的大臣发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顿时脸如猪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又让人去宫门外告诉学子,清远灾情已解的消息。 没想到,宫人回报:“陛下!学子们不信,说这是缓兵之计!除非,除非捉拿九公主、下罪己诏,否则死守宫门!” “混账!” 皇帝气得砸了茶盏。 这帮读书人,怎么如此迂腐冥顽?! 同一时间。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稳稳停在了被学子堵得水泄不通的宫门前。 车帘“唰”地被一只白嫩小手掀开,露出楚甜甜那张粉雕玉琢、满是好奇的小脸。 “哇!好热闹!”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宫门外黑压压背书的人群,小奶音充满赞叹:“现在的学子哥哥们都这么用功啦?在宫门口‘卷’给父皇看?真拼呀!” 前来接驾的宫人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过来,压低声音飞快解释了“灾星谣言”和“云灵大儒告御状”引发的围堵。 “灾星?说我?” 楚甜甜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车里,“师父,甜甜不是妖怪……” 车里闭目养神的青崖子,听到这事儿跟他有关,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羞愤交加! “怪我,都怪我!都是老朽闭目塞听惹的祸!” 他连忙起身,“乖徒儿莫哭!师父这就去撕了那帮蠢材的嘴!看谁敢污蔑我的福星徒弟!” 唰! 车帘被一股大力掀开! 云灵大儒青崖子,这位传说中连皇帝都请不动的文坛泰斗,走到众人面前。 随后,在无数道震惊、疑惑、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噗通一声。 竟朝着宫门方向,直挺挺跪了下去! “皇上,老朽青崖子,糊涂啊——!” 一声苍老而饱含无尽悔恨的呐喊,炸响在宫门前。 “老朽受奸人蒙蔽,妄言君上,更累得九公主蒙受不白之冤!罪该万死!” “老朽亲眼所见,清远灾情已解!万千百姓得以活命,全赖九公主楚甜甜献上神种土豆!此乃救世之功!” 他猛地站起,须发皆张,声震九霄: “从今日起,楚甜甜便是老朽关门弟子!谁再敢污她半句灾星,便是与我青崖子为敌,与天下正道为敌!老朽拼尽一身骨血,也要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死寂! 宫门前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学子都懵了!傻了! 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竟然当众下跪认错? 还……还收了“灾星”为徒? 称其为,救世福星?! 第五十九章 收服永乐郡主 金銮殿上。 皇帝听着宫人眉飞色舞地汇报宫门口云灵大儒当众认错、学子狂热跪拜、高呼“福星千岁”的盛况。 乐得见牙不见眼,直抚掌叫好。 “哈哈哈,好,好,朕的小甜宝,真是朕的福星啊。” “陛下,您看这个!” 吴公公又呈上刚收集的民间童谣,“大街小巷都在唱呢。” 只见纸上写着: “小甜宝,福星照,神种金疙瘩救荒了, 大儒低头认徒弟,妖言邪祟全跑掉, 皇上仁德百姓笑,大宁江山万年牢。” 皇帝看得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好好好,赏,今日当值宫人,统统有赏,哈哈哈。” 大殿门口。 楚甜甜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在一众学子崇拜狂热的目光护送下,牵着云灵大儒,迈着小短腿,气场十足地踏入金銮殿。 刚才那几个蹦跶着要除妖星的大臣,瞬间缩成鹌鹑。 云灵大儒本尊在此,谁还敢放半个屁?! 万一得罪了云灵大儒,那可是得罪了天下学子,那不得被喷死! 皇上亲自迎下台阶:“青崖先生,一路辛苦。” 青崖子却先对着楚甜甜慈爱一笑,随即转向皇帝:“陛下,老朽今日,非为辩白自身糊涂,只为吾徒楚甜甜正名。” “《坤舆》有载,地孕奇珍,解民倒悬,是为‘地德’,九公主献神种,活万民,此乃承天地之德。” “《圣谕》云,稚子纯善,心系黎庶,赤子之心可通神明,公主殿下以三岁稚龄,远赴灾区,安民心,惩奸恶,此心此德,感天动地。” “更有古贤言,‘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公主殿下,便是天赐大宁之‘非常人’,福泽深厚,气运所钟,岂容宵小以‘灾星’污蔑。 老朽以毕生清誉担保,此等言论,荒谬绝伦,当唾弃之。”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满朝文武听得心潮澎湃。 那几个大臣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消失。 消息传到楚娇娇耳中, “砰!哗啦——!” 精美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 “废物,国师是废物,那些大臣更是废物。” 楚娇娇气得双眼赤红,“灾星都坐实了还能翻身,楚甜甜,你到底是什么妖孽?!” “盈月公主,永乐郡主求见。” 宫女进来通禀,见一地碎片,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永乐? 楚娇娇顿了顿。 她回京城了? 永乐可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楚娇娇嘴角一勾,一个阴毒的念头窜出,笑道,“让她进来。” 冷宫。 “娘的甜宝哟,快让娘亲看看。” 丽妃一把将楚甜甜搂进怀里,从头发丝儿看到小脚丫。 “哎呀,怎么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来,娘亲抱抱……” 楚甜甜咯咯笑着,献宝似的掏出带给娘亲的礼物。 是一串清远特有的五彩石子手链。 “娘亲喜欢吗?甜宝挑了许久哦。” “喜欢,真好看啊,我宝儿的眼光也太好了吧,好好看!” 丽妃给足了情绪价值,又立即将手链戴上,抱着楚甜甜亲了又亲。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楚甜甜小嘴叭叭开始八卦。 “娘亲娘亲,蔺舅舅他可搞笑了,他去买菜的时候……” “什么?” 听女儿绘声绘色讲完“英雄救美”、“并肩赈灾”的事儿,丽妃惊得捂嘴,美眸瞪圆,“你是说,蔺冲那木头,开窍了?” 见楚甜甜点头,丽妃又喜又忧。 “听你这么一说,闵姑娘是不错,只是,也不知闵姑娘家世如何,蔺夫人那人,眼睛可长在头顶上,只盼你舅舅这次立了大功,能硬气一回,护住自己的姻缘吧。” 吃罢午膳,楚甜甜又去了祈年殿。 “太子哥哥——!” 楚甜甜像颗小炮弹,“哇”地抱住太子的胳膊,小脑袋使劲蹭,“甜甜想死你啦。” 太子楚承宣正看书入神,被这软乎乎的一撞,还以为在做梦,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站了起来。 “甜宝!” 他牵着妹妹转了个圈,听着她叽叽喳喳讲述清远历险记,只道,“太精彩了,下次,哥哥定要与你同去。” 楚甜甜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香囊:“给,清远百姓们一起求的平安符,他们说这是从最灵的庙求的,一定能保佑太子哥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这份心意,重逾千斤。 太子心头一热,珍而重之地将香囊贴身收好。 “甜宝放心,哥哥一定时刻戴着,谢谢你。” 翌日,皇家书院。 楚甜甜牵着略显局促的李延年,去找山长。 “山长爷爷!甜甜带未来状元郎来报到啦。”小奶音元气满满。 山长捋着山羊胡,看着穿着朴素但眼神清亮的李延年,为难道:“殿下,书院规矩,非官眷子弟,需通过‘特招试’,试题,比寻常入学考,难上数倍啊。” 李延年手心微微出汗。 楚甜甜却踮脚拍拍他胳膊,大眼睛里满是信任:“安啦延年哥哥,随便考,甜甜掐指一算,你闭着眼睛都能过,未来的状元郎,怕什么小考试。” 李延年看着九公主笃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学生,定全力以赴。” 刚说完。 “吹牛大王!” 一声清脆又带着浓浓不屑的童音插了进来。 叮!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因宿主收回老亲王封地,气瘫老宁王,其女永乐郡主发布江湖刺杀令,宿主的性命危在旦夕!洗白任务:请立刻收服永乐郡主,消除隐患!】 楚甜甜小脑袋一歪。 又来刺杀? 二十年后的我好可怜。 而且当女皇也好累哦,天天被刺杀。 唉,习惯了习惯了。 她抬起小脸,看向刚才的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华丽骑装、下巴抬得比天高的小女孩,正双手叉腰瞪着她。 “喂!吹牛精!听见没?本郡主说你吹牛!” 永乐郡主见楚甜甜没反应,气鼓鼓地跺脚。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哦。听到了,但是你说的可不对。” 永乐:“???” 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她怎么这么,淡定? 一股莫名的敬佩油然而生! 第六十章 打架?她零帧起手… “你是永乐郡主吗?”楚甜甜问。 永乐努力找回气势,“哼!没错,本郡主就是永乐!我知道,你就是从民间找回来的九公主。” “嘿嘿,” 楚甜甜小脸一红,“原来我这么出名啦?怪不好意思的。” 永乐嘴角抽搐:“……” 这脸皮,倒是比城墙拐角还厚! 她知道楚甜甜,那是因为盈月公主跟她说,楚甜甜如今是皇家书院最厉害的人。 而且这丫头狡猾得很,到处抢风头。 永乐心里不服。 在封地的时候,大家可都夸她才是最厉害最聪明的。 所以她才要来看看,楚甜甜和她,到底谁更厉害。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永乐说道,“输了,你就滚出书院,承认自己是笨蛋!” 楚甜甜大眼睛“唰”地亮了。 偶哟偶哟,这是系统任务目标自己送上门啦? 运气也太好了叭! “比就比!” 楚甜甜心里念着自己的任务,想了想说,“输了的人,要当赢家的小弟!敢不敢?” “什么?!让本郡主给你当小弟?!”永乐简直气笑了,“你做梦!” “哦~” 楚甜甜小嘴一撇,小手背到身后,老气横秋地摇头叹气,“原来,是怕输呀?算了算了,甜甜不欺负胆小鬼,你走吧!” “谁怕了!” 永乐瞬间炸毛,被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豆丁鄙视? “比!现在!立刻!马上!说!比什么?” 楚甜甜歪头,一脸“为你好”:“永乐姐姐最拿手什么呀?别等会儿输了哭鼻子,说甜甜胜之不武哦~” 永乐气得小脸通红。 眼珠一转。 琴棋书画?听盈月公主说这丫头有点邪门,不能比! 她唰地抽出腰间装饰性用的小短剑:“武斗!本郡主要跟你比武!敢吗?” “哇——!” 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学子,被二人的对话惊得一片哗然! “永乐郡主从小习武!能拉开小弓呢!” “甜甜公主才三岁!这怎么打?!” “太欺负人了!” “永乐郡主你还要不要脸!” 谢俊逸冲出来,挡在楚甜甜面前,撸起袖子怒吼,“想打架?冲小爷来!小爷陪你打!打到你哭爹喊娘!” 永乐不屑地“切”了一声:“谢俊逸,滚开!这是本郡主跟她的比试!关你屁事!” 一旁看戏的楚娇娇,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很好,她送永乐的那把削铁如泥的玩具匕首,看来派上用场了。 打吧! 最好让楚甜甜当众出丑,摔个狗吃屎! 若能让她受伤,那更好! 面对一片“不公平”的呼声,楚甜甜却从谢俊逸身后探出小脑袋,粉嫩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 “没关系呀~” “不就是打架,咳,比武嘛~” “甜甜答应就是啦!” “开始。” 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嗓子。 唰! 楚甜甜小身板快如闪电,零帧起手? 不,是负帧预判。 永乐郡主只觉得脚踝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一勾。 “哎哟。” 天旋地转,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 噗通一声狠狠摔了个屁股墩儿。 尘土飞扬。 还没等她从懵逼中回神,一个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身体就精准地骑在了她肚子上。 “别动哦。” 楚甜甜奶声奶气,小拳头却像雨点般落下。 永乐郡主拼命扭动,却像被钉在地上的王八,完全挣脱不开。 别看楚甜甜小,但她下盘稳啊。 加上这段时间被丽妃天天训练。 楚甜甜将永乐郡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围观学子们:“……” 目瞪口呆,这就,结束了? 御书房。 皇上和宁王正在谈事。 “报,九公主和永乐郡主打起来啦。” 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 “什么。” 皇上和宁王同时拍案而起,脸都白了。 永乐那小辣椒,比甜宝大还习武,甜宝肯定吃亏了,他的小福宝啊。 皇上立马站起来往外去。 宁王魂飞魄散,完了完了,九公主可是皇上的眼珠子,永乐这混账,学了点三脚猫就敢惹祸,这要是打坏了,宁王府怕是要完。 还好皇家书院离的不远。 路上皇上心疼坏了。 赶到的时候,老远就听见震天响的嚎哭。 “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连忙下跪行礼。 中间露出一条路。 “甜宝,朕的甜宝。” 皇上心肝俱颤,拨开跪倒的人群就冲进去。 宁王紧随其后,腿肚子都在哆嗦。 然后—— 两人僵住了。 只见场地中央: 永乐郡主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小辫子散了,骑装沾满灰,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小斗鸡。 他们以为的小可怜楚甜甜,正悠闲地蹲在旁边,小嘴“吧唧吧唧”啃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月亮糖,小脸上还沾了点糖屑,萌得人心肝颤。 “唉,” 小豆丁老气横秋地叹气,奶音带着无奈,“都说了你这么菜,别比嘛,输了还哭,跟个小宝宝似的,羞羞。” 永乐:“哇——。” 哭得更撕心裂肺了,太丢人了,她居然被个三岁娃娃秒杀,还当众嘲笑。 皇上:“……” 悬着的心啪叽掉回肚子,差点笑出声。 宁王:“……” 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臊,上前怒吼:“永乐,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挑衅九公主!” 永乐被吼得一哆嗦,委屈爆炸。 楚甜甜叹了口气。 “你别哭了,我耳朵都要吵疼了,给,你尝尝这糖,是什么味道。” 糖……能有什么味道。 不就是甜味嘛。 虽然她不想尝,但看着一大块儿月亮形状的糖,手还是下意识的接过来,掰了一小块儿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永乐一下子咳嗽起来。 好辣啊! 谁家的糖居然是辣的! 她刚想说楚甜甜太坏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捉弄她。 楚甜甜见永乐要把糖扔了,连忙从她手里把剩下大半个月亮糖接过来,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几口就吃了。 “这个好好吃啊,你居然不喜欢,还真是难伺候。” 才不好吃! 永乐震惊的看着楚甜甜把糖吃得一干二净。 也忘了哭。 见永乐终于安静下来,宁王道:“永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九公主赔礼道歉!” “哎呀~” 楚甜甜摆摆小手,一脸大度,“宁王伯伯别凶她啦,比武嘛,输赢常事,她没做错啥,不用道歉哒。” 永乐泪眼朦胧地看着楚甜甜。 她,她居然帮我说话。 心里刚升起一丝感动和愧疚。 第六十一章 救下宁王 楚甜甜心念一动。 “统统,扫描!” 【滴!探查结果:目标‘宁王’,生命值仅剩20年!】 二十年? 楚甜甜小眉头一皱:永乐都收服了,宁王伯伯还是死在了二十年后? “统统,可扫描出来宁王生命值降低的原因?” 【扫描结果显示,宁王严重心脉受损,心肌大面积坏死!需立即干预!】 哦,原来是本身的疾病。 等等! 是病? 不是被二十年后的我气死的? 她松了口气,小脸转向宁王。 奶声奶气却带着笃定:“宁王伯伯,你心口是不是闷闷的?像压着大石头?晚上睡觉喘不上气,还总冒冷汗?” 宁王脚步一顿,满脸愕然:“九公主,你,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最近胸闷如堵,夜不能寐,冷汗涔涔,只当是赶路劳累。 皇上也察觉不对,脸色凝重:“宁王!身体岂是儿戏?速传御医!” 永乐一听父王真不舒服,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宁王的手:“父王!快让御医看看!” 山长赶紧带众人到书院的休息室。 御医赶来。 手指搭上宁王腕脉,不到三息,脸色骤变。 又换另一只手,眉头越锁越紧,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如何?” 皇上沉声问。 御医噗通跪倒,声音发颤:“陛下!宁王殿下,此乃心痹重症啊!心脉淤堵,血气不通,心肌,已损及根本。” 随后望向宁王,“殿下是否常感胸痛如绞,心悸如鼓,夜不能安,动则气喘,冷汗淋漓?” 宁王艰难点头:“是。” 御医痛心疾首:“此症凶险万分!殿下怎拖至如此地步?若再不施以猛药静养调理,恐,恐有猝死之危啊!” “猝,猝死?” 永乐如遭雷击,“哇”地一声哭出来,“父王!不要!御医救救我父王!” 宁王脸色灰败,苦涩道:“本王,自幼体弱,最厌汤药,习武后身子硬朗了些,便不以为意,谁知……” 谁知道这次居然会拖得这么严重。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上皱眉。 问太医,“现在开始治疗,需多久才能恢复?” “此病需得长久调理,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且心脉之症伤及根本,想要恢复如初,只怕是……” 太医摇头。 “宁王伯伯不怕!” 楚甜甜脆生生开口,小手一翻,掌心托着一颗龙眼大小、莹润如玉、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喏,吃了这个护心丸,就好啦!” 宁王看着那不像凡物的药丸,只当是小孩子的糖豆,或宫里常见的补药,不忍拂其好意,勉强一笑:“谢公主殿下。” 接过便吞了下去。 轰——! 药丸入喉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心脉,如同久旱逢甘霖。 宁王猛地瞪大双眼。 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他数月、让他喘不过气的“巨石”,“咔嚓”一声,轰然碎裂。 窒闷、心悸、隐痛……所有的不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力量感涌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竟是从未有过的顺畅。 “这,这……” 宁王难以置信地摸着心口,看向楚甜甜,声音都在抖:“公主,这药……” “宁王伯伯感觉好点啦?” 楚甜甜笑眯眯。 “何止好点!” 宁王激动得站起来,“本王,从未如此舒坦过!就像,就像换了颗心!” “不可能!” 老御医失声惊呼。 他扑过来,一把抓住宁王手腕。 手指搭上脉搏的瞬间—— “嘶——!!!” 老御医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脉象?” 他像是见了鬼,手指颤抖着又换位置,再诊。 脸色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彻底的茫然。 “如何?” 皇上和宁王异口同声。 御医噗通跪倒,激动得语无伦次。 “奇,奇迹啊陛下!殿下!宁王殿下心脉,淤堵尽去!强劲有力!跳动如鼓!这,这分明是壮年之人的心脉啊!方才那沉疴痼疾,竟,竟似从未有过!” 话落,死寂一片。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楚甜甜。 皇上呼吸急促,盯着闺女:“甜宝!这,这护心丸,从何而来?” 宁王也猛地看向皇上:“皇兄!这,不是您赐给公主的宫廷秘药?”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神仙给的呀。” 说统统给的,他们肯定不相信。 娘亲说了,要是万一哪天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解释不出来,就推给神仙就好了。 “轰隆!” 宁王脑子一嗡,膝盖一软,“噗通”直接跪了。 “神仙赐药?九公主,救命大恩!臣,万死难报。” 皇上更是瞳孔剧震。 那神种土豆,丽妃也说是神仙给甜甜的,现在神药也是。 甜宝果然有大运势! 竟还有人说甜宝是妖邪、灾星? 这分明是神仙罩着的亲闺女啊! 太医直接石化。 神仙,神仙给的? “九公主,那神仙给的护心丸还有吗?”太医问。 楚甜甜摇头。 “没有了,就给了一颗。” 太医缓过神,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殿下啊,您,您怎么一口就吞了啊。留半颗,不!留一丁点儿给老朽研究下也好啊。这,这能救多少人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天娘啊,又不会立刻就死,咋就吃这么快哩! 宁王一听这药竟是神仙独赐、仅此一颗,脸色“唰”地惨白。 惶恐看向皇上:“陛下,臣,臣罪该万死,竟……” 皇上大手一挥:“天意如此。既是神仙赐予甜宝,她赠予你,便是你的造化。朕,替神仙高兴。” 永乐郡主在一旁,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完全变了。 唯一的神仙救命药,九公主给了她父王? 而她,竟然还想着教训这个救父恩人? 巨大的羞愧和感激袭来。 “九公主!” 永乐“噗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永乐错了,永乐不是人。您打我吧,骂我吧。以后永乐这条命就是您的,谁再敢说您半句不好,永乐第一个撕了他。” 楚甜甜伸出小手,费力地把永乐拽起来,小大人似的拍拍她:“好啦好啦,不哭啦。你是甜甜的小弟,就是甜甜罩着的人。走,带你出去玩。” 第六十二章 别庄作诗 当楚甜甜和永乐郡主手牵着手,亲亲热热出现时,全场寂静。 尤其是楚娇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见了鬼。 永乐不是说好要教训楚甜甜的吗? 这,这亲如姐妹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永乐郡主看到楚娇娇,立马拉着楚甜甜大步走过去,声音清脆响亮:“盈月公主,多谢你提醒我去找九公主切磋啊。”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九公主不仅人美心善、武功盖世,还是神仙罩着的福星呢,更是我永乐和父王的大恩人。” “以后啊,谁再敢在背后说九公主半句坏话,” 永乐小脸一沉,带着郡主的威势,“那就是跟我永乐过不去,跟宁王府过不去。本郡主定要撕烂她的嘴。” 楚娇娇没想到,这个永乐居然敢在她面前放狠话! 气得浑身发抖,脸一阵红一阵白。 楚娇娇走了以后,永乐还有些不高兴。 “这个盈月公主还真是奇怪,怎么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了。” 被永乐郡主一打岔,李延年的入学考被推到下午。 题目确实极难,但他心无旁骛,下笔如有神助。 那些在书塾窗外偷听来的知识,在流浪中悟出的道理,此刻如清泉般流淌在笔尖。 李延年做完考卷出来没一会儿,山长就激动的冲了出来。 山长激动得胡子乱翘,手里挥舞着李延年的考卷,声音都喊劈了:“天才,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这份答卷,见解之深,文采之斐然,策论之精妙,远超乙班。不!连甲班那些世家子都望尘莫及。” “特别是这篇《论民以食为天》,竟能结合赈灾实务,提出‘以神种固国本’之策,字字珠玑。李延年,你,你可愿入老夫的‘逐日班’?” 楚甜甜开心地蹦起来:“耶!我就知道延年哥哥最棒啦。未来状元郎,实至名归。” 楚甜甜从始至终的信任,让李延年心头滚烫。 这份知遇之恩,他李延年,万死难报。 永乐郡主也凑过来,小脸微红:“李延年,厉害啊。上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啦。” 楚甜甜小手一挥:“小事儿。走,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李爷爷去。他肯定乐开花啦。” 谢俊逸下课听说楚甜甜要去庄子上探险,立马死皮赖脸跟上。 于是乎。 楚甜甜带着新收的小弟永乐郡主、小跟班李延年、小尾巴谢俊逸,浩浩荡荡杀向京郊皇庄。 庄子里。 李老头儿正挥汗如雨开荒,准备大展拳脚种土豆。 旁边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青崖子。 也拿着锄头,和李老头儿一起种地。 李老头儿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来京城住不惯,没想到这地方山清水秀,比老家还舒坦,老爷子干劲十足。 “爷爷!” 李延年飞奔过去,献宝似的亮出书院令牌,“我考上啦,进逐日班了。” 青崖子闻言丝毫不惊讶,他认定的徒弟,怎么可能不行。 李老头喜得老泪纵横,对着楚甜甜就要磕头。 被小丫头一把拉住:“李爷爷,先别急着谢我,快看这个。” 楚甜甜把空间里的玉米和红薯种子拿出来。 “这是玉米,这是红薯,跟土豆一样,都是亩产几千斤的大宝贝,种好了,咱大宁百姓的饭碗就更稳啦。” 李老头捧着种子,手都在抖。 又是神种! 还是公主亲自交付! 他挺直佝偻的腰背,声音洪亮:“公主放心,小老儿豁出命去,也给您种出个金山银山来。” 也顾不得再说谢谢了,一心开始研究起这两个种子。 几个半大孩子哪闲得住? 在庄子上到处乱跑。 永乐抄起小弓,“嗖”一箭射中只肥野鸡,谢俊逸嗷嗷叫着下河摸鱼,居然真逮了几条,李延年默默摘来一捧最甜的野果。 篝火燃起,烤鸡焦香,鲜鱼滋滋冒油,野果清甜。 几个小泥猴围坐一团,吃得满嘴流油,笑声震飞林间鸟。 青崖子闻香而至,眼睛一亮:“美景美食,岂能无诗,来,为师现场教学。” 他指着跳跃的篝火和烤鱼:“此情此景,可为‘火’、‘鱼’、‘欢’,不拘格律,有感而发即可。” 青崖子看向楚甜甜,“甜宝儿,你先来。” 楚甜甜嚼嚼嚼几口,把鱼肉吞下后,歪着小脑袋: “火苗跳跳烤鱼香,野果甜甜塞满囊。神仙种子地里藏,秋收粮仓堆满仓。” 青崖子抚须点头,“不错不错,年哥儿,到你了。” 李延年想了一下,便道: “篝火映星辉,鲜鱼跃金鳞。师友同乐处,盛世苗在心。” “好!” 不愧是他青崖子的徒弟,这两孩子还真是有天赋。 楚甜甜戳了戳永乐,“来都来了,你也作诗一首试试。” 永乐郡主倒是无所谓,张口就来:“鸡腿香,鱼儿肥,果子甜,大家笑开颜。” 谢俊逸最讨厌学习了,只是大家都作诗了,他不作诗也太不合群了。 于是,他也举手道,“我也来一首。” “火啊火,你别狂,鱼啊鱼,你别慌。谢小爷我手忙脚又乱,烤成黑炭照样香,哈哈哈。” 青崖子抚掌大笑:“妙,各得其趣,甜宝灵气,延年持重,永乐率真,俊逸,嗯,豁达。” 夕阳西下,满载欢声笑语的马车驶回皇宫。 楚甜甜径直回了冷宫。 冷宫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冷清清,破破烂烂了。 现在的冷宫,除了名字叫冷宫,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有半点冷宫的痕迹。 就连从来不会出现在冷宫的皇上,都三五不时的出现在这儿,比去其他嫔妃宫中还要勤。 “娘亲,甜甜回来啦。” 楚甜甜刚到冷宫,就看到皇上正在跟丽妃说话。 “父皇!” 楚甜甜炮弹似的撞进皇上怀里,小脑袋亲昵地蹭蹭。 皇上刚露出宠溺笑容,想抱紧小棉袄。 只是,楚甜甜抬头时,却看到丽妃娘娘侧对着她。 微红的眼眶,紧抿的唇角,还有,来不及完全擦干的泪痕。 “娘亲。” 楚甜甜瞬间从皇上怀里挣脱,像只炸毛护崽的小兽,扑到丽妃身前,小手紧张地捧住娘亲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父皇?” 第六十三章 这绝对是天选之女 丽妃慌忙抹泪。 “没有没有,你父皇,待娘亲极好。” 她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娘亲想起些旧事,心里头,感慨罢了。” 楚甜甜小眉头一松,小大人似的点头。 “哦~甜甜懂啦,这叫爱情的眼泪,酸酸甜甜哒。” 说完,“跐溜”从丽妃怀里滑下来,背着小手往外走,奶音拖得老长:“那父皇~娘亲~甜甜不打扰你们回忆爱情啦~我去找小树玩咯。” 留下帝妃二人面红耳赤,相视无奈一笑。 这小祖宗。 翌日一早,养清殿。 “皇祖父——” 小奶音穿透力十足,老远就炸响。 殿内,正用早膳的太上皇耳朵一动,立马“哼”了一声,把身子扭成个麻花,背对门口。 腾公公拼命朝冲进来的小粉团子使眼色。 祖宗,快哄,这位从昨儿起就醋海翻波了。 楚甜甜小眼珠一转,“哒哒哒”跑到太上皇身边,小手拽着他龙袍袖子可劲儿摇,小奶音能齁死人: “皇祖父~甜甜的宝贝皇祖父~别生气嘛,甜甜这几天可忙啦,打坏人、收小弟,都是为了给皇祖父长脸呀。”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布包,献宝一样捧到太上皇鼻子底下:“看,甜甜特意从清远给您寻的宝贝,独一无二,可香啦,您闻闻?” 太上皇绷着脸,斜眼一瞄。 是一包清远特有的山野香茶,那质朴的香气钻进鼻腔,再对上小孙女亮晶晶、盛满孺慕的大眼睛。 “呜。” 太上皇鼻头一酸,差点老泪纵横,多少年了,除了寿宴的敷衍,谁记得给他这退位的老头子带点心意,还是这么用心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好甜宝,皇祖父的心肝哟。” 他一把搂住楚甜甜,什么“醋”啊“气”啊全飞了,只剩下满心熨帖。 “开宴,必须开宴,皇祖父要请那帮老家伙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贴心小棉袄,让他们眼红死。” 说开就开。 当天中午,太上皇就带着楚甜甜去了皇家别庄。 楚甜甜一到别庄,就说要自己去玩,太上皇只好自己去与那些个家伙吃饭。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勋贵、老臣子被太上皇的“急召”弄得一头雾水赶来,结果,真就吃饭。 饭桌上,太上皇三句话不离“甜宝”: “哎哟,这汤不错,可惜啊,不如我家甜宝亲手给朕倒的蜜水儿甜。” “看看这玉佩,平平无奇,哪像朕甜宝送的香茶,闻着就舒心。” “你们是不知道啊,甜宝她……” 前御史大夫赵老倔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筷子“啪”一放:“太上皇,老臣虽无孙女,但嫡孙赵麟,三岁能诵诗,五岁通《孝经》,聪慧守礼,亦是人中龙凤。” “呵。” 太上皇冷笑,白眼翻上天,“吹,接着吹,能比得上朕的甜宝一根手指头,朕的甜宝,那是神仙都喜欢的福星。” 青崖子酒意上头,拍案而起:“就是,我徒儿楚甜甜,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心系黎庶,前无古人,赵老匹夫,不服把你孙子叫来,当场比划比划,输了的,绕着别庄学狗爬三圈。” 赵老倔被激得满面通红,热血冲顶:“叫就叫,怕你不成,来人,速回府把麟儿接来。” 一群退休老头顿时兴奋得如同顽童,饭也不吃了,摩拳擦掌等着看“龙凤斗”。 别庄后田。 楚甜甜还不知道前头老头们开始了“幼稚攀比”。 她正蹲在田埂上,小手托着腮,看李爷爷小心翼翼地将红薯和玉米种子埋进新开垦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沃土里。 “李爷爷,甜甜再给它们加点神仙水,长得更快更壮。”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 趁人不备,从空间引出几股清冽甘甜的灵泉,悄无声息地注入旁边准备好的大水缸中。 清澈的泉水在缸中荡漾,阳光下闪烁着微不可察的莹莹光泽。 楚甜甜看着水缸,小脸上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狡黠笑容。 嘿嘿,丰收的秘密武器,搞定。 楚甜甜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往回走,忽见一老头儿撅着屁股蹲在花圃边,唉声叹气。 “爷爷,看啥呢?” 她也好奇地蹲下,小脑袋凑过去。 前太医院院判孙缪指着地上一株蔫巴巴的小苗,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紫玉参’苗。眼看就要枯死了…” 别人喝酒他喝茶,喝多了也难受的慌,趁着那些个老头儿还在吹牛侃大山的时候,孙缪偷偷溜了出来。 没想到,竟在这儿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紫玉参苗。 “渴了呗,浇水就好啦。” 楚甜甜小奶音理所当然。 “哪有那么容易。这娇贵的……” 孙老太医话没说完,就见小丫头“噔噔噔”跑开,转眼端着个小碗回来,“哗啦”一下把水全浇了下去。 “哎你这娃……” 孙老太医刚想数落,下一瞬,眼珠子就瞪得溜圆。 刚刚还蔫了吧唧的紫玉参苗,这会儿像是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支棱起来。 叶片舒展,泛出莹莹紫光,甚至……还蹿高了一小截。 精神抖擞得好像刚才的蔫样是幻觉。 “嘻嘻,好好长大呀小宝宝~” 楚甜甜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参苗。 孙老太医:“!!!” 他噗通一声直接坐地上了。 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天选之女。 这绝对是侍弄灵药的天选之女。 他猛地跳起来,激动得胡子乱颤。 “小娃娃。做我徒弟吧。老夫乃前太医院院判,医圣孙缪。只要你点头,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让你成新一代医仙。” “医圣?”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小嘴一撇,“爷爷你身上味道苦苦嗒,甜甜不喜欢,甜甜要走啦,拜拜!” 说完,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嗖”地跑没影了。 孙老太医伸着手,风中凌乱:“……” 他……他被嫌弃了。 还是被个三岁奶娃嫌弃。 孙老头儿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才看重的好苗子,怎么能就这样跑了。 只是,小丫头跑的太快,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被太监领回宴会厅。 第六十四章 狂徒九公主 前御史大夫十岁的小孙子赵麟这会儿已经到了。 下巴抬得比天高,一来就开始展示才艺。 “诸位长辈,小子不才,已通读《孝经》《论语》,近日正研习《黄帝内经》,立志成为一代医圣,护佑祖父长命百岁。” 刚被太监“捡”回来的孙老头儿,正为痛失爱徒郁闷呢。 就听赵老问,“孙老,您好歹也曾是一代医圣,您的医术要是失传了可不行,要不要收徒,看看我孙子如何?” 一听这话,孙老头儿没好气地随口考了几个入门药理。 赵麟:“……???” 支支吾吾,满脸通红,半个字答不上。 孙老头儿立马嫌弃地摆摆手,叹气:“唉,朽木,朽木啊。” 赵老倔老脸挂不住了。 太上皇心里乐开花,面上却绷着:“孙院判何故叹气?” 孙老头儿捶胸顿足。 “老夫方才遇见一个绝世奇才。侍弄灵药如臂使指。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老夫求着收徒,她居然拒绝了我,跑了。” 众人哗然。 谁这么狂?! 连医圣都敢拒。 就在这时。 “皇祖父~甜甜来啦!” 楚甜甜迈着小腿儿冲进来,精准扑进太上皇怀里,“您找我做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这个赵老爷爷,想让他孙子与你比试一下。” 楚甜甜“哦”了一声,刚想问比什么。 “是你?!” 孙老头儿的眼珠子“噌”地亮了。 如同饿狼看到肉,一个箭步冲过去,老脸笑成菊花:“小祖宗,可找到你了!求求你,做老夫徒弟吧,条件任你开!” 轰。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聚焦在楚甜甜身上。 那个拒绝医圣的“狂徒”,居然是九公主? 瞿天瞬间酒醒,拍案而起:“呔!孙老匹夫。抢徒弟抢到老夫头上了?甜宝是老夫关门弟子。你那药罐子味,别熏着她。” 青崖子也加入战团:“就是。甜宝乃未来女圣。学你那劳什子医术作甚?!” 孙老头儿急了,指着瞿天和青崖子鼻子开喷: “弹琴的。你弹得再好能治心绞痛?” “写书的。你文章再妙能续命?” “甜宝若学了我这身本事,你们俩老东西将来瘫了、病了、快入土了。谁给你们扎针续命?谁给你们开方吊着一口气?” 瞿天、青崖子:“……” 两人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别说,这老货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太上皇憋着笑,看向怀里的小粉团子。 “甜宝,你可想学?”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看看一脸期盼的孙老头儿,再看看自家皇祖父,大眼睛忽闪忽闪: “学医,能炼出让皇祖父活到两百岁……不!三百岁的仙丹吗?如果能,甜甜就学。” 太上皇瞬间老泪纵横。 紧紧抱住楚甜甜:“朕的乖孙啊。皇祖父…皇祖父…” 感动得说不出话。 前御史大夫赵老倔看着自家那还懵着、满脸通红的孙子,再看看被医圣跪求、被帝师大儒争抢、为太上皇许下“三百岁”宏愿的楚甜甜… 巨大的落差让他眼前发黑。 而他那孙子赵麟,此刻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只剩下满满的、无法言喻的崇拜。 …… 几日后,蔺冲风尘仆仆回京复命。 金銮殿上。 蔺冲言简意赅:“陛下,清远灾情已解!土豆神种第一批收获,粮种充足,百姓可安然过冬!” “好!蔺爱卿大功!” 听到这消息,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就要封赏。 “陛下且慢!” 监察御史张谦急步出列,声音尖利,“陛下三思!” “蔺大人虽解了灾情,但赈灾银两丢失乃重罪!功过相抵,岂能再赏?此例一开,恐失朝廷法度!” 殿内气氛一凝。 皇上目光扫向蔺冲:“蔺卿,你怎么说?” 蔺冲不慌不忙,躬身道:“回陛下,赈灾银丢失,乃清远县令洪勇监守自盗,臣已将其就地正法!并从他府邸密室中,”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搜出数封与京中往来的密信!请陛下御览!” “什么?!” 皇上猛地拍案而起,龙目含威,“竟有此事?!好大的胆子,连赈灾银都敢动?!” “大理寺卿,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哪个魑魅魍魉的手,敢伸这么长!揪出来,严惩不贷!”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少人额头冒汗,生怕引火烧身。 “陛下!” 吏部侍郎魏征出列,声音洪亮。 “臣以为,蔺大人失银非其过,反擒贼首,追回银两,未误赈灾!更亲率百姓种出救命粮,活人无数!此乃大功于社稷,当重赏!” “爱卿所言极是!” 皇上脸色稍霁,朗声道,“蔺爱卿上前听封……” “朕封你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即日起,清远县土豆种植之法,由你总领推广,所需人力物力,六部不得推诿!” “是,臣领旨!” 蔺冲立了大功,丽妃从冷宫出来便是顺其自然的事。 无人敢说半句不是。 同日,冷宫。 吴公公满面笑容,捧着圣旨高喊:“丽妃娘娘,九公主殿下,皇上有旨,即日起,迁至沁馨殿!” “耶,太好了!” 楚甜甜开心地蹦起来,小脸放光。 她立刻化身小仓鼠,开始搬家:“这个要带走!那个也要!” 她捡起画满奇怪图案的枯树叶,抱紧几块光滑的圆石头,甚至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想把一队蚂蚁装进小荷包:“小蚂蚁别怕,甜甜带你们去大房子住!” 吴公公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小祖宗,蚂蚁……蚂蚁带不走呀!您放心,沁馨殿的花园更大,蚂蚁更多!” 好说歹说,才哄得楚甜甜放弃蚂蚁,但那些树叶石头,吴公公只得吩咐小太监:“仔细着点,都给小主子原样搬过去!一件不许落!” 回宫前,丽妃带着楚甜甜去坤宁宫谢恩。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丽妃恭敬行礼,楚甜甜则扑进皇后怀里:“皇额娘!甜甜回来啦!甜甜好想你呀!” 皇后一把搂住她,嗔怪:“小没良心的,有了亲娘就忘了本宫?” 第六十五章 跟她玩会倒霉 楚娇娇被戳穿谎言,小脸“唰”地惨白。 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娴贵妃没想到楚娇娇居然这么没用。 加之她又看不惯楚甜甜。 便开口尖声斥责:“放肆!小小年纪就如此刻薄,竟敢这般顶撞姐姐,还有没有规矩?!” “放肆的是你!” 皇后猛地一拍扶手,凤眸含威,气势迫人。 “在本宫面前,敢如此呵斥公主,娴贵妃,你的规矩呢?被狗吃了。” 娴贵妃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一哆嗦,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楚甜甜似是被娴贵妃刚才的尖嗓门吓到,小身子往皇后怀里缩了缩,大眼睛眨了眨,有点茫然。 皇后一看心肝宝贝这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光骂怎么够。 “来人,娴贵妃御前失仪,冲撞公主,罚俸三月,禁足半月,给本宫好好反省。” “什么?” 娴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过说了楚甜甜一句,就被罚俸禁足。 “皇后娘娘,臣妾……”她想辩解。 “还不给本宫滚出去!”皇后一声厉喝。 娴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狠狠剜了丽妃母女一眼,跺着脚转身就走,连楚娇娇都不管了。 楚娇娇被独自撂下,站在殿中,尴尬又难堪。 皇后冷冷瞥她一眼:“盈月公主还有事?” 楚娇娇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丽妃软声道:“母亲,女儿,女儿想搬去沁馨殿,日夜侍奉母亲,以尽孝心。” 她打定主意,丽妃刚复宠,为了名声,绝不敢当众拒绝一个“孝顺”的女儿。 丽妃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不行!” 楚甜甜像只炸毛的小猫,猛地扑进丽妃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娘亲是甜甜的,甜甜一个人的,不要和别人分享,娘亲你说过只疼甜甜一个人的,哇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指着楚娇娇:“她坏,她以前在冷宫外面骂甜甜是灾星,还往院子里丢石头,甜甜才不要和她住一起,娘亲不要她,哇——” 这话一出,丽妃脸色瞬间冷了,皇后眼神更是锐利如刀。 楚娇娇彻底慌了:“你,你胡说,我没有,” “够了!”皇后厉声打断。 “盈月公主,本宫看你在娴贵妃那儿住得好好的,不必挪动了,就待在娴贵妃宫里吧,退下。” 楚娇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怨毒地瞪了楚甜甜一眼,行礼告退。 心里恨极。 楚甜甜个小贱种,你给我等着,就算你以后是暴君,现在也不过是个三岁奶娃,总有弄死你的机会。 回到沁馨殿,楚甜甜惦记着别庄的李延年。 “娘亲~让年年哥哥也来宫里住嘛,别庄好远,甜甜想找他玩都不方便!” 她摇着丽妃的手臂撒娇。 丽妃对女儿有求必应,何况听女儿说那孩子有状元之才。 立刻在沁馨殿安排了上好的厢房,按公主伴读的份例供养。 又想到伴读一般是同龄贵女,便请皇上为楚甜甜再物色一位。 皇上在朝堂一提要给九公主选女伴读,好家伙,底下大臣眼睛都亮了。 谁不知道九公主是皇上,甚至是太上皇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陪她长大,前程无量啊! 各家有适龄女孩儿的,回去一说,全京城的贵女圈都沸腾了。 报名人数远超预期。 皇上大手一挥:“都进宫,让朕的甜宝自己挑,挑她喜欢的!” 那架势,颇有几分选妃的味道。 选伴读这日,沁馨殿偏殿花团锦簇,香风阵阵。 楚甜甜特意抱来自己心爱的小糖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子。 她准备用这个交朋友。 丽妃蹲下身,温柔叮嘱:“甜宝,你今天挑中的小姑娘,以后就像李延年一样,会住在宫里,天天陪着你读书玩耍,是你最亲近的小伙伴哦。” 楚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糖罐走进偏殿。 “九公主殿下到——” 呼啦一下,几十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把小小的楚甜甜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九公主殿下您真好看,像天上的小仙童!” “公主殿下,这是我娘亲准备的南海珍珠项链,请您笑纳!” “公主殿下,这是我爹爹寻来的红珊瑚手串,可衬您啦!” “公主殿下,我会背诗,我背给您听!” “公主殿下,我跳舞可好看了,我跳给您看!” 七嘴八舌的奉承、炫目的珠宝、各种才艺展示,楚甜甜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小脑袋晕乎乎的。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 以前她听到的,可都是“灾星”、“扫把星”。 不适应地皱了皱小鼻子,甜宝抱着糖罐,奶声奶气地喊:“大家,大家先坐好,有好吃的点心哦!” 御膳房精致的点心流水般端上来。 小贵女们这才稍微收敛,矜持地退回座位,但一双双眼睛依旧热切地黏在楚甜甜身上,等着这位小祖宗发话。 绕过那群叽叽喳喳献宝的贵女,楚甜甜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穿着半旧素色衣裙、低着头、绞着手指的小姑娘。 她太瘦太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站在那里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叫什么呀?”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奶声奶气地问。 还没等那小姑娘回答,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圆脸女孩立刻尖声插嘴:“九公主,您别理她,她是倪青香,晦气的灾星,她克死亲娘,又把她爹克得只剩一口气,跟她玩会倒霉的!” “就是就是!” 立刻有人附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倪青香,你还有脸来,不怕把你那身晦气过给金尊玉贵的九公主吗,你们倪家安的什么心,想害死公主吗?!” 倪青香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抱着怀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慌乱地连连后退,头垂得更低了。 楚甜甜的小脸绷紧了。 灾星,又是灾星,她讨厌这个词! 一股同病相怜的怒火“噌”地冒上来。 楚甜甜又往前逼近两步:“你别怕,” 倪青香退无可退,巨大的恐慌让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六十六章 坏姨母进宫 声音带着哭腔:“九,九公主恕罪,是,是青香的错,青香不该来污了您的眼,求求您,求您别怪罪我爷爷,我这就走!” 眼泪在她通红的眼眶里拼命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她不是灾星,娘亲是难产走的,爹爹是积劳成疾。 爷爷只是……只是担心自己这个累赘无人照料,才豁出老脸求了个机会。 可这里,哪里是她能奢望的地方。 楚甜甜的心像是被一只小手揪住了。 她看到了对方眼中和自己曾经一模一样的无助和委屈。 她蹲下身,一把拿过倪青香死死护着的小布包:“这个,是给我的礼物吗?” 倪青香猛地抬头,满是泪光的眼底全是错愕,下意识地点头,又飞快摇头:“不,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是青香自己做的,不值钱……” 楚甜甜已经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布包。 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糖块,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桂花糖!”楚甜甜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香甜软糯,带着清新的桂花味儿瞬间在舌尖化开。 “哇,好好吃!” 她惊喜地叫出声,小脸瞬间亮了起来,“比御膳房的还香!青香姐姐,你怎么做的呀,教教我好不好!” 倪青香彻底懵了,看着眼前尊贵的小公主像只满足的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眼底的冰封裂开一丝缝隙,下意识地结结巴巴说了做法。 “哎呀,好麻烦,甜甜记不住。” 楚甜甜咽下糖,小手一抹嘴,直接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倪青香冰凉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起来,“以后青香姐姐就在宫里给甜甜做糖吃,甜甜要天天吃!” 她不由分说,牵着还在发愣的倪青香,把她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这一举动,如同在滚油里滴了水,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啊?” “九公主,她可是灾星!” “怎么一个破糖块就把您收买了!” “不公平,我们带了那么贵重的礼物!” 那个圆脸贵女气不过,尖声道:“九公主,伴读要选知书达理的,光会做糖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比背诗,谁背得好,才配做您的伴读!” “对,比就比。” 其他贵女立刻附和,她们自小受家族熏陶,背诗是基本功。 一时间,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争相背诵起《三字经》、《千字文》甚至《论语》选段,一个比一个声音响亮,都想压过对方。 轮到倪青香时,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倪青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站起身。 她没有背那些常见的启蒙书,而是用清晰平稳的童音,直接背起了《尚书·禹贡》中一段描述山川地理的艰涩篇章,不仅流畅无误,甚至还能解释其中几个冷僻字的含义。 背完,她看向刚才背《论语》时错了一处停顿的贵女,声音不大却清晰:“方才李小姐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字此处应读‘悦’,通‘喜悦’之‘悦’,意为‘高兴’。” 满殿寂静。 所有贵女都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倪青香。 她才几岁,这,这怎么可能? 楚甜甜兴奋地拍起小手,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哇,青香姐姐你太厉害啦,比夫子还厉害!” 她跳下椅子,再次拉住倪青香的手,宣布的声音又甜又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主气势: “甜甜就要青香姐姐做伴读,以后青香姐姐就住在沁馨殿,天天给甜甜做好吃的糖,教甜甜背书,就这么定啦!” 在其他小姑娘羡慕嫉妒恨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楚甜甜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骄傲地牵着还有些恍惚、但眼底终于亮起光彩的倪青香,小手一挥:“走,青香姐姐,我们回家,” 楚甜甜牵着倪青香刚蹦蹦跳跳回到沁馨殿,就感觉气氛不对。 殿内,除了娘亲丽妃,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华服女子。 那女子妆容精致,通身气派,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与这温馨的沁馨殿格格不入。 楚甜甜一进来,那女子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随即堆起一抹假笑:“哟,这就是我们尊贵的九公主殿下吧,长得真是玉雪可爱,招人疼。” 她边说边从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普通的玉镯,带着几分施舍意味递过来,“来,初次见面,姨母给你的小玩意儿,拿着玩儿吧。” 楚甜甜没接,小眉头微蹙,警惕地看向丽妃。 丽妃脸色淡淡的,示意她收下。 然后将女儿揽进怀里,声音没什么温度:“甜宝,这位是蔺家的大小姐,蔺绾凝,按辈分,你该唤一声‘姨母’。” 蔺绾凝,楚甜甜小脑袋瓜立刻转了起来。 哦,就是那个让娘亲替她进宫的坏女人。 丽妃显然不想多谈,直接问道:“大姐还有别的事?” 蔺绾凝脸上的假笑僵了僵,站起身,抚了抚一丝不乱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今你复了宠,正是好时候。 家里想着再送个伶俐的妹妹进来,姐妹同心,也好互相照应。你只需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给她个机会便是。这事,对你、对蔺家,都是好事。”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丽妃一眼:“想想你的身份,想想蔺家对你的恩情,别不识抬举。好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她像只骄傲的孔雀,昂着头转身走了。 楚甜甜明显感觉到娘亲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身体也有些僵硬。 她仰起小脸,看到丽妃眼中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娘亲,坏姨母欺负你了?” 楚甜甜小手捧住丽妃的脸,奶声奶气却带着认真。 丽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代表蔺家来提醒我,别忘了本分,他们知道我复宠了,又想故技重施,再塞个庶女进来争宠,好继续让蔺家吸血。” 她低头看着女儿纯净的大眼睛,语气带着决绝的寒意。 “当年,是蔺夫人拿你外祖母的命逼我替她进宫,如今,你外祖母早已不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想让我再当他们的棋子,做梦。” “坏蛋,都是坏蛋。” 楚甜甜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娘亲不愿意就不理他们,那个坏夫人要是敢来找娘亲麻烦,甜甜就去告诉父皇,让父皇打她板子,把她关进小黑屋!” 第六十七章 这哪里是一个村童能有的见识 丽妃看着女儿义愤填膺护着自己的小模样,心头那股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暖流涌上。 她紧紧抱住楚甜甜,声音带着哽咽:“娘的甜宝,真是娘的小棉袄,小福星。” 哄好了娘亲,楚甜甜才想起身后的倪青香,献宝似的拉过来:“娘亲娘亲,这是青香姐姐,甜甜选的伴读,她做的桂花糖可好吃啦,比御膳房的都香~” 丽妃收拾好心情,目光温和地看向有些拘谨的倪青香。 仔细询问了她的家世和遭遇,当听到她小小年纪便背负“灾星”之名,失去母亲,父亲病重,全靠祖父支撑时,同为母亲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拉过倪青香冰凉的小手,柔声道:“好孩子,苦了你了。以后在宫里,就把沁馨殿当家,跟在甜宝身边,好好学本事。 记住,女子立身之本,不在依附他人,而在自身所学所长。学好了,将来无论身处何境,都能为自己挣一份前程和尊严。” 倪青香被丽妃的关怀,惹得眼眶微红,郑重地福身行礼:“青香谢娘娘教诲,青香一定谨记,用心学习,照顾好公主殿下,” 翌日,皇家书院。 楚甜甜先把倪青香送到入学考场。 临走前小手握拳给她打气:“青香姐姐别怕,随便考,考过了学费全免,甜甜罩着你。” 看着倪青香走进去,她才放心地带着李延年往逐日班跑。 一进逐日班,原本的喧闹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焦点都落在楚甜甜身后那个穿着半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布衣的少年身上。 众人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楚甜甜小胸脯一挺,拉着李延年走到前面,脆生生介绍:“大家听好啦,这是甜甜的好朋友,李延年!他可厉害啦,以后是要考状元哒!” “噗——” “哈哈哈!” “状元?就他?一个乡下泥腿子?” “九公主,您别开玩笑了!他能进逐日班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状元?” “就是!字认全了吗?别到时候拖我们逐日班的后腿!” 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个世家子弟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一个叫赵明轩的,是班里的小霸王。 平时仗着家世和成绩不错就目中无人,此刻笑得最大声最刺耳。 李延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身侧的手却悄悄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小树。 楚甜甜气得小脸通红,叉着小腰,奶凶奶凶地指着那群哄笑的人。 “你们笑什么笑,甜甜才没说谎,等着瞧吧,你们今天笑得有多大声,以后脸就会被打得有多疼,哼!” “切。” 赵明轩带头发出不屑的嘘声。 议论和嘲笑声直到夫子板着脸进来才勉强压下去。 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肃静!今日,书院有幸请来云灵大儒为尔等授课,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尔等务必珍惜!” “云灵大儒?” “天哪!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儒!” “我没听错吧?”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了! 学子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云灵大儒!那可是只存在于典籍和师长敬畏话语中的存在! 楚甜甜和李延年也惊呆了,小嘴张得圆圆的。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跑这儿来了? 青崖子背着手,慢悠悠踱步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随意挽着,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两个小徒弟。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主要是被院长烦得不行,加上确实无聊,又想着能近距离“考察”一下宝贝徒弟,这才勉为其难答应。 所以,开场讲了点玄之又玄的“为学之道”后,青崖子话锋一转,捋着胡子道:“光说不练假把式,老夫随机出题,考考尔等真才实学,也看看这皇家书院的水准。” 山长和几位夫子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青崖子随口抛出一个关于《孟子》中“义利之辨”的题目,不算太难,但很考验基础和理解。 “学生来答!” 赵明轩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引经据典,回答得中规中矩,挑不出大错。 他得意地环视四周,收获了一片崇拜的目光和夫子的点头。 青崖子“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紧接着抛出一个更深入、更刁钻的问题,直指“义利”在现实困境中的抉择核心。 这问题远超课堂所学,涉及对人性、时局更深层的思考。 赵明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张着嘴,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其他学子也面面相觑,抓耳挠腮,教室里一片死寂。 山长和夫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楚甜甜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戳了戳李延年,小声道:“年年哥哥!快!上!” 李延年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或疑惑、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依旧微垂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 “回先生。学生以为,孟子言‘舍生取义’,非谓全然弃利,乃是以义为权衡之尺,为立身之本。 譬如饥荒之年,官仓有粮,守仓小吏若为‘利’私放,救得数人,却失‘义’之准则,致法度崩坏,最终害及更多无辜。此乃小利损大义。 …… 学生以为,义利非绝对对立,当审时度势,以仁心为根,以法度为绳,于万千世相中寻一平衡之道,方为真正的大人之学。” 说罢,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层层递进,直指核心。 这哪里是一个村童能有的见识? 这分明是浸淫典籍多年、且有深刻洞察力的天才! 山长和夫子们震惊得忘了呼吸! 赵明轩等学子更是目瞪口呆! 青崖子眼中精光爆闪,捋着胡子的手都顿住了,看向李延年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好!好一个‘仁心为根,法度为绳’!好一个‘审时度势,寻平衡之道’!此解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妙!妙极!” 第六十八章 想炫耀的心,蠢蠢欲动 青崖子抚掌大笑,毫不吝啬地盛赞! “耶!”楚甜甜第一个蹦了起来,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叉着小腰,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目光扫过刚才嘲笑李延年的那些人,尤其是赵明轩: “看!甜甜说什么来着?让你们笑!脸疼不疼呀?哼!我家年年就是最厉害的!状元之才!以后你们就等着仰望吧!” …… 放学后。 楚甜甜拉着倪青香和李延年,“哒哒哒”跑回沁馨殿。 一进门,就看见便宜父皇沉着脸坐在主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丽妃娘娘都有些小心翼翼。 “父皇~娘亲~甜甜回来啦!” 楚甜甜才不管那么多,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熟练地抱住皇上的大腿,小脑袋蹭啊蹭。 “父皇怎么不高兴啦?谁惹你生气啦?甜甜帮你打他。” 被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一抱,那股子郁结的怒火瞬间泄了大半。 皇上脸色稍霁,大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还带着余怒:“哼!被朝堂上几个蠢货气的。” “甜宝乖,别缠着父皇问这些烦心事。”丽妃连忙打圆场。 “无妨!”皇上直接把楚甜甜抱到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朕的甜宝想听,朕就说。今儿早朝,你太子哥哥去了。” 楚甜甜立刻竖起小耳朵。 “有臣子故意刁难,拿个棘手的民生问题问他怎么看。”皇上眉头又拧紧了。 “你太子哥哥……他自小体弱,朕对他课业要求松些,一时答不上来,竟被那几个老东西当众奚落,说什么‘储君如此,国将不国’,简直混账。” “太过分了!” 楚甜甜小拳头“砰”地砸在皇上膝盖上,气鼓鼓地,“太子哥哥才多大呀!他们自己一把年纪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凭什么要一个小孩子回答? 坏蛋!都是大坏蛋!父皇你打他们板子,关他们小黑屋。” 丽妃轻叹,搂过女儿安抚:“傻甜宝,你太子哥哥是储君,承载着江山社稷。大臣们对他期望高,也是……也是情理之中。” 丽妃话虽如此,眼中也满是心疼。 “你母妃说得对,这是他的命。”皇上语气沉重。 “太子哥哥好可怜……” 楚甜甜把小脸埋进丽妃怀里,闷闷地说,“甜甜等会儿要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告诉他甜甜最喜欢他了。” 皇上看着女儿懂事又贴心的模样,心都快化了,刚才的怒火彻底被熨平:“朕的甜宝真是小棉袄,最贴心了。” 心情好转的皇上,忽然想起另一件趣事,捏了捏楚甜甜的小鼻子。 笑道:“对了甜宝,今儿下朝,有个老倔驴……咳,就是前太医院院判孙缪,那个老东西,居然主动跑来求朕,说要收你为徒,哈哈,你说稀奇不稀奇?” 丽妃也吃了一惊:“孙院判?他不是早已辞官,而且不是说此生不收徒吗?” 孙缪的臭脾气和油盐不进,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可不是嘛!”皇上提起这事,眉飞色舞,一脸得意,“这老东西!当年父皇三顾茅庐才请动他出山当院判!父皇一退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说什么‘年老体衰,不堪重任’! 太医院多少顶尖太医想拜他为师,继承他那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嘿,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全给轰出去了! 连好些个一品大员带着自家神童上门,都被他用扫帚撵走,说什么‘不合眼缘,宁缺毋滥’,倔得跟头驴似的。” 他抱起楚甜甜,用力“吧唧”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声音洪亮,满是自豪:“可你看,朕的甜宝,福星高照,人见人爱!这头倔驴自己找上门来了!哈哈哈,还是朕的甜宝最厉害。” 甜宝把自己跟着太上皇去皇家别庄的事情告诉给了皇上,听甜宝说前御史大夫的孙子求师被拒,皇上直接笑出声来。 “好!好!朕的甜宝就是了不起。” 皇上越看女儿越欢喜,一把将楚甜甜高高举起,在殿内转起了圈圈。 “哇——飞高高!父皇再高点。” 楚甜甜兴奋得小脸通红,笑声洒满整个沁馨殿。 玩了一会儿,该用午膳了。 丽妃给皇上布完菜后,问道:“皇上,要不要给甜宝准备一场拜师宴?” 拜师宴? 如今甜宝有三个师父,各个都是厉害的人,但都没有一场正式的拜师宴,这不太合适。 皇上点头。 “幸亏你提醒了朕,要不然朕还真忽略了这件事。” 不管是瞿天,还是云灵大儒,包括孙缪,每一个拿出来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拿。 他们既收了甜宝为徒,自然是要有一场盛大的拜师宴才行。 最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家甜宝有多厉害才是。 皇上想炫耀的心,蠢蠢欲动。 立刻召来吴公公,让他去吩咐钦天监择吉日,再由礼部操办此事。 楚甜甜对这些流程不感兴趣,往小包包里塞满糖果,小嘴叭叭:“父皇,娘亲~甜甜去看太子哥哥啦。” 丽妃笑着点头:“带上青香。” 楚甜甜跑去侧殿倪青香的房间找她。 倪青香不在房间,楚甜甜想了想,站在门口,小鼻子一耸,循着空气中那丝熟悉的甜香,“哒哒哒” 就冲进了小厨房。 果然,倪青香刚把最后一板晶莹剔透的桂花糖切好。 “哇!青香姐姐最好啦。” 楚甜甜眼疾手快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指挥,“打包打包!都给太子哥哥带去。他今天肯定不开心,吃甜甜的糖就会开心啦。” 祈年殿内,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精致可口的饭菜在桌上纹丝未动,已经凉了。 小太子楚承宣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几个宫人急得团团转,捧着碗碟的手都在抖: “太子殿下,求您用一点吧。” “殿下,龙体要紧啊。您这样,奴婢们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殿下……” 第六十九章 是九公主,我们有救了! 楚承宣薄唇紧抿,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拿走,孤没胃口,不许惊动母后。” 宫人们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天籁般的小奶音由远及近: “太子哥哥,甜甜来啦!”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眼前一亮。 太好了,是九公主,我们有救了! 楚甜甜小腿跑的极快。 像个小炮弹似的往太子冲过去。 却在离太子软榻几步远的地方急刹车。 她小鼻子嗅了嗅,大眼睛立刻黏在了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上,夸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奶音里透着渴望。 “哇!太子哥哥,你这里的饭菜好香啊。甜甜中午都没吃饱,肚子咕咕叫!甜甜能吃一点嘛?” 倪青香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公主那饥渴的小眼神,努力憋住笑。 明明刚刚在路上,九公主还揉着小肚子说中午吃太饱了,要不然,能一口气把她做的糖都吃完。 太子被妹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心一软,刚想点头让她自便。 楚甜甜却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他对面的凳子,小手托着腮帮子,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真诚的苦恼:“可是,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哦。太子哥哥,你陪甜甜一起吃好不好?求求你啦~” 说完,还不忘扭头招呼局促的倪青香:“青香姐姐快来!你也坐!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倪青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公主,这不合规矩。” “哎呀!这里又没有外人!” 楚甜甜小嘴一撅,小手拍着桌子,“太子哥哥快发话!” 楚承宣看着妹妹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挪到桌边坐下:“青香也坐吧。” 倪青香这才忐忑地挨着凳子边坐下。 “耶!开动啦。” 楚甜甜欢呼一声,抄起筷子,瞬间化身夹菜小旋风! 她那小手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太子哥哥吃这个虾仁!可嫩啦。” “还有这个鸡翅!甜甜帮你把骨头挑掉。” “青菜也要吃!对身体好。” “汤!甜甜给你盛汤!多喝点。” “青香姐姐你也吃!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眨眼功夫,楚承宣面前的饭碗就被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倪青香的碗里也冒了尖。 楚甜甜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公筷,拿起自己的小碗,象征性地扒拉了两粒米,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子,小嘴叭叭地下命令: “太子哥哥~青香姐姐~快吃呀!甜甜夹的菜菜,必须全部吃完哦。一口都不许剩!不然,不然甜甜就生气啦。甜甜生气可凶可凶了。三天不理你们。” 楚承宣:“……” 他看着眼前的“山”,又看看妹妹那凶巴巴实则可爱到爆的小表情,再感受到旁边倪青香也投来的 “恳求” 目光…… 他默默地、认命地拿起了筷子。 在楚甜甜虎视眈眈的监督下,在倪青香努力干饭的陪伴下,楚承宣竟然一口、一口、又一口…… 把那一碗饭、两碗菜、外加一碗汤全都吃光了! 最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儿~” 整个祈年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宫人集体石化! 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天……天爷啊! 他们哄了半天一口不吃的太子殿下,被九公主用一堆菜山和几句狠话就给喂撑了?! …… 饭后,三个小人儿溜达到祈年殿后的小花园。 那里有一座假山石,里面有一个天然的石洞,这里是楚甜甜和楚承宣的秘密基地。 倪青香拿出桂花糖。 楚甜甜抓起一颗,塞进太子嘴里:“太子哥哥,吃糖糖,甜甜的,吃完烦恼飞飞~” 楚承宣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更苦了。 他颓然抱住一块冰凉的大石头,小脸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好难啊,当太子,真的好难啊。” 楚甜甜有样学样,也扑过去抱住旁边一块石头,小脸皱成一团,奶声奶气地“哀嚎”:“呜,好难啊,那么多好吃的,甜甜的肚肚却装不下,真的好——难——啊——。” 倪青香:“……” 楚承宣被妹妹这活宝样逗得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沉重起来。 他忍不住把朝堂上那个刁钻的民生问题说了出来,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楚甜甜就眨巴着大眼睛,小嘴叭叭地开始“分析”: “唔,这有什么难的呀? 让地方官把灾民登记造册,按人头每天发糊糊粥,饿不死就行啦,再让身体好的灾民去修水渠呀、挖水塘呀,管饭还给一点点工钱,这样他们有事做不闹事,官府也省了雇人的钱。 水渠修好了以后还不怕旱涝,多划算呀,等熬过这段时间,再发种子让他们种地,慢慢不就活过来了嘛?” 楚承宣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比他请教过的太傅给的答案更清晰、更接地气! 简直,神了! 楚承宣激动得一把拉起楚甜甜的小手就往御书房冲:“九妹妹!你太厉害了!走!告诉父皇去!” 御书房里,楚承宣语无伦次地把楚甜甜的高见复述了一遍。 皇上听完,手中朱笔“啪嗒”掉在奏折上,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一个三岁稚童能想出来的? 巨大的惊喜和某种荒唐的念头冲击着楚承宣,他脱口而出:“父皇!九妹妹这么厉害!要不然,要不然让她当皇太女吧!儿臣,儿臣只喜欢雕木头,真的不想当太子了!” “不要不要!” 楚甜甜吓得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小手连连挥舞,“甜甜才不要当女皇,天天被人刺杀,好可怕的,甜甜要长命百岁。” 刺杀? 皇上只当是孩童戏言。 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又板起脸训斥楚承宣:“胡闹!储君之位岂是儿戏?你是兄长,更要加倍努力,日后才能护住你妹妹!” “加倍,努力。” 楚承宣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每个人都说要努力,可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真的好累好累啊。 第七十章 去皇觉寺 钦天监收到吴公公的消息,不敢怠慢,很快就将拜师宴的时间敲定下来。 礼部也同步安排起来,皇上说了要隆重,那当然要多花些心思。 另一边,皎月殿。 楚娇娇知道了这件事后,捏碎了手中的花瓣,汁液瞬间染红了指甲。 拜师宴?她也配! 楚娇娇去找了娴妃。 娴妃问,“你想做什么?” 娴妃最近也焦头烂额,丽妃复宠后,她装病争宠的伎俩彻底失效,皇上连面都不露了! 楚娇娇道,“楚甜甜再怎么样聪明,也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娃,当年能让她消失一次,现在就能有第二次。” 娴妃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你有把握?那小贱种身边护卫森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娇娇压低声音,透着阴狠,“陈子恭再厉害也防不住意外!只要制造点混乱,趁乱把人弄走就行。” 娴妃想了想,说这事儿简单。 提笔给她大哥写了一封信, 让他在宫外准备好地方和人手,最好是处理过干净货的老手。 万事俱备后,楚娇娇出动了。 这天一大早,楚娇娇就精心打扮,一脸虔诚地跪在御书房外求见。 “父皇!” 她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激动,“女儿昨夜得仙人托梦!仙人言道,大宁近来星象不稳,隐有灾厄之气!需得所有皇子皇女同赴皇觉寺,诚心斋戒礼佛三日,方能化解!求父皇恩准。” 皇上正批阅奏折,闻言皱眉。 斋戒祈福? 听着倒也无伤大雅,何况楚娇娇顶着“福运公主”的名头,他略一沉吟:“也罢,就当让孩子们出去散散心。准了。” 消息传到各宫,皇子皇女们大多挺高兴,能出宫玩三天呢! 沁馨殿里。 “母妃,吃斋念佛是什么呀?”楚甜甜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丽妃一边给她收拾小包裹,一边解释:“就是去寺庙里住三天,不能吃肉肉,要跟着大师们诵经打坐,祈求咱们大宁平安。” “什么?!不能吃肉肉?!” 楚甜甜如遭雷击,小脸瞬间垮掉,抱着丽妃的腿哀嚎,“不要啊母妃!甜甜的肚肚会哭的!它会饿扁的!呜哇——” 丽妃被她逗笑,捏捏她的小鼻子:“小馋猫!糖可以偷偷带一点,但绝对不能多吃!不然牙齿长了小虫子,疼得你晚上睡不着觉,可别找母妃哭哦。” 楚甜甜立刻捂住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用力点头:“甜甜知道!甜甜少吃!娘亲不要吓甜甜!” 那紧张的小模样,让丽妃忍俊不禁。 但因着此事是楚娇娇提议的,丽妃总觉得有点突然。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她压下不安,仔细叮嘱随行的嬷嬷务必寸步不离。 为确保安全,皇上调拨了一队精锐御林军随行护卫。 加上伺候的宫人嬷嬷,阵仗也是极大。 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城外的皇觉寺。 抵达时,寺门古朴肃穆,主持带着几位高僧早已恭候。 楚娇娇站在人群前,姿态端庄,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楚甜甜,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次同来的皇子皇女共七人,四位皇子和三位公主。 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禅房已备好。东厢清净,请诸位皇子殿下移步。西厢雅致,请公主殿下们随女僧前往安顿。” 安排完住处,主持让众人歇息一个时辰后再去大殿诵经。 难得离宫,大家都有些激动。 宫女们忙着收拾,清月公主凑到楚娇娇身边:“娇娇姐,时辰还早,咱们去寺里逛逛?” 楚娇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欣然应允:“好啊!听说皇觉寺后山景致不错,清幽雅致,正好散心。” 她状似随意地提议,“对了,你去问问九妹妹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清月得了任务,立刻跑到楚甜甜和倪青香的房间。 楚甜甜正和倪青香整理她的小糖包。 “九妹妹别忙啦!” 清月声音拔高,笑容有点僵,“交给下人就行!走,跟姐姐们去后山玩儿!” 楚甜甜抬起小脑袋,大眼睛清澈地看向清月,没说话。 她可记得这位姐姐以前没少翻她白眼。 清月被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解释:“咳,以前,以前是姐姐不对,误会你了!姐姐以后一定当个好姐姐!真的!” 她心里直打鼓,母妃耳提面命必须抓住机会讨好这小祖宗,可这差事真难办! 见楚甜甜还是没反应,清月泄气地垮下肩膀,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吧!是我母妃让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讨你欢心!” 她以为没戏了,垂头丧气。 没想到楚甜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竟然点头:“好吧。” 倪青香想跟上,楚娇娇却站在几人身后提醒说:“后山香客杂,咱们轻简些,各带一个贴身宫女就好,免得扰民。” 一行人往后山走去。 越往后山,香客越少,古木参天,小路蜿蜒,显得有些过于清幽。 清月看到满山野果,兴致勃勃:“娇娇,这是什么果子?那个呢?” 楚娇娇摇头表示不知。 倒是楚甜甜如数家珍:“那是酸枣,很涩;那是野山楂,能做糖葫芦;那是构树果,小鸟才吃……” 清月这回是真惊讶了:“甜甜你,你怎么懂这么多?” 她想起宫里的传言,说这小九公主流落民间吃了苦,心里那点被强按头的歉意,竟掺进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愧疚。 “以前饿肚子的时候,和小伙伴们什么都得认识呀!” 楚甜甜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清月心头一刺。 楚娇娇走在前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适时开口:“前面半山腰有座亭子,景色绝佳,我们就在那儿歇歇脚吧。” 一行人很快到达凉亭。 清月闲不住,拉着宫女去附近摘野果。 楚娇娇率先坐下,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亭外不远处一棵系着醒目红绸的老树下。 树下,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小孩。 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个小揪揪,身形矮小。 楚甜甜皱起小眉头,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往自家嬷嬷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那个小孩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她。 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一张蜡黄、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嵌在孩童般矮小的身躯上。 一双眼浑浊却锐利如鹰隼,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绝非孩童能有的森然弧度。 楚甜甜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小手猛地抓紧了嬷嬷的衣角。 第七十一章 突发变故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 看到楚甜甜的瞬间,那侏儒眼中凶光爆射,矮小身影如同鬼魅,直接往这边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公主小心!” 忠心嬷嬷凄厉尖叫一声,本能地张开双臂,将楚甜甜放在身后护住,想要挡住刺客。 因着那侏儒的样子像小孩,一开始谁也没有防范。 她离的太近了,近到嬷嬷根本护不住楚甜甜。 侏儒狞笑着,像一道贴地疾风,轻易绕过嬷嬷,枯爪般的手直抓楚甜甜咽喉。 “滚开!” 嬷嬷目眦欲裂,拼死扑上抱住侏儒的腰。 “噗嗤——” 寒光一闪,嬷嬷肩头血花迸溅,惨叫着倒下。 “真是碍事。” 侏儒啐了一口,看也不看,带着杀意的目光死死锁住吓懵的楚甜甜。 “啊——” 一旁的清月等人,被这突生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楚甜甜吓得小脸煞白,求生的本能让她转身就跑。 小短腿拼命倒腾,朝着山下寺庙的方向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御林军,赶紧找到御林军。 御林军都在寺庙,跑下去就没事了。 可她实在是太小了。 身后的阴风如影随形,侏儒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近在咫尺。 “小宝贝~别跑呀~让姐姐好好疼你!” “嗖——” 破空声袭来,侏儒一个诡异的空翻,稳稳落在楚甜甜前方,彻底堵死下山路。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戏耍猎物的残忍:“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甜甜怕极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死死攥紧小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不能慌,还有娘亲给的暗器在。 就在侏儒狞笑着扑来的瞬间。 “咻——” 楚甜甜猛地抬起小手,袖中机括轻响,一枚淬毒的细针闪电般射出。 “呃啊!” 侏儒猝不及防,细针狠狠扎进她大腿,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好机会。 楚甜甜用尽吃奶的力气,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折身冲向侧后方的佛堂,一头撞开虚掩的门,冲了进去。 这佛堂像是被闲置的。 内里光线昏暗,积满灰尘,几尊褪色剥落的佛像面目模糊地俯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香烛味,空无一人。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楚甜甜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躲到一尊最大的佛像后面,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手心全是冰冷的汗。 “吱呀——” 很快,佛堂的门被推开。 侏儒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反手“哐当”一声关死了门,阴冷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佛堂。 “咯咯咯,”她发出夜枭般瘆人的笑声,在死寂的佛堂里回荡,“小老鼠~藏好了吗?姐姐闻到你的味道了哦~” 她拖着伤腿,开始慢悠悠地、一下下敲击着供桌、蒲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乖乖出来~让姐姐拔掉你的小舌头,送你去个好地方当一辈子哑巴,不然,”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怨毒,“被姐姐找到,可是要剥皮的!” 后山亭子,一片狼藉。 清月瘫软在地,看着嬷嬷身下洇开的刺目鲜血,吓得魂不附体:“甜甜…甜甜呢?!” 楚娇娇装作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尖声道:“天啊!佛门净地怎会有如此凶徒!快!快来人啊!嬷嬷受伤了!” 她连忙指挥着自己的宫女去找人。 “甜甜不见了!你看到甜甜了吗?!”清月抓住楚娇娇的衣袖,哭喊道。 楚娇娇用力甩开,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后怕:“我,我当时也吓坏了!只顾着躲了……哪还看得见九妹妹跑哪去了?!” 她猛地指向清月,厉声指责: “都怪你!清月!是你非要喊九妹妹上山的!现在她出事了,要是父皇怪罪下来,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楚娇娇一句话就将锅甩到了清月的头上。 “轰!” 清月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和自责瞬间袭来。 是啊,是她喊甜甜来的!是她! “哇——!” 一下子吓哭出声来,“完了,全完了,父皇不会放过我的!” 宫女慌忙搀扶:“公主别哭了!快下山找御林军救九公主啊!” 清月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往山下冲,哭喊着:“来人!救甜甜!快救甜甜啊!” 楚娇娇冷眼看着清月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至极的得意。 来不及了。 那侏儒可是个身手极好的练家子,抓一个吓破胆的三岁小娃,易如反掌。 算算时间,那小贱种应该已经被打晕,塞进麻袋。 按照计划,她会将楚甜甜抓去临时安排好的宅子里,然后由提前联系好的人牙子将人运走,再走水路将人卖到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到时候,楚甜甜是死是活,就全凭运气了。 就算活下来,那也是会被送去为奴。 只要将她的舌头给拔掉,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谁又知道她是谁。 这辈子,她都休想再踏入京城半步! 这皇宫,还有皇上的宠爱,终究是她楚娇娇的! 楚娇娇越想越得意。 另一边。 佛堂内。 侏儒瘆人的笑声和拖沓的脚步声几乎贴在佛像边缘。 “小老鼠~找到你了哦~”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探向佛像后方阴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甜甜吓得往后一缩,小手无意中重重按在佛像背后一片颜色略深的莲花瓣上。 “咔嚓!” 一声轻响。 佛像底座突然裂开一个黑洞,楚甜甜整个人瞬间失重掉了下去。 “砰!” 她摔在松软的泥土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上方洞口透下微弱的光,隐约传来侏儒气急败坏的咒骂:“该死的小崽子!哪去了?!” 楚甜甜心有余悸,顾不得疼,一骨碌爬起来。 借着微弱光线,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空气潮湿,有凉风从深处吹来。 有出口! 她立刻顺着风向跑,没跑几步,就被满地的大箱子绊了一下。 搬来石头垫脚,她费力掀开一个箱盖—— 哗——! 金光灿灿,珍珠、玛瑙、金元宝堆得满满当当,差点闪瞎她的眼。 “天呐!”楚甜甜小嘴张成O型。 第七十二章 找到啦! 但下一秒,她果断“啪”地合上盖子,现在不是看宝藏的时候,逃命要紧。 她跳下石头,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的通道,向着风的方向拼命奔跑,幸好有空间里的仙果撑着,跑了这么久,小短腿居然还不算太酸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她手脚并用地爬出去。 竟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后山,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太子楚承宣急得嘴唇发白,不顾病体想往深山里冲,被大皇子楚承衍死死拦住:“你冷静点,添乱吗?!” “甜宝要是出事,孤……” 太子声音都在抖。 主持带着僧人漫山遍野地喊,嗓子都哑了。 倪青香小脸煞白,但眼神异常坚定。 她挤开人群冲到魂不守舍的清月面前,把纸笔塞进她手里,声音斩钉截铁:“公主!画!把那个刺客的样子画出来!快!” 清月刚被太子和大皇子分别骂了一顿,这会儿手都是抖的。 又被倪青香的气势一震,也顾不得多想了,只好边哭边画。 还好她画功还行,竟真画出了侏儒七八分神韵。 倪青香抓起画像冲到太子和大皇子面前:“殿下!按图索骥!封锁下山所有路口!重点排查画上之人!她可能把公主藏起来了!” “好主意!”大皇子眼睛一亮,立刻下令:“御林军听令!按画像抓人!封锁所有出口!” 太子也强行镇定下来:“孤的画功好!孤来临摹!” 立刻坐到石桌前,笔走龙蛇,一张张惟妙惟肖的画像飞快出炉,由侍卫火速分发下去。 大家都要找疯了,侏儒刺客也在佛堂里找疯了。 她都快掘地三尺了,都还没找到楚甜甜。 “人呢?!见鬼了!明明就在这!” 她绝不相信一个三岁娃能凭空消失。 小溪边,楚甜甜看着水里脏兮兮像个小泥猴的自己,还有头上顶着的几根草,噗嗤笑了。 她掬水洗干净小脸,看着陌生的山林发愁:“完蛋啦,甜甜迷路啦。” 话音刚落,溪水里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忽然聚拢过来,齐齐朝着上游某个方向摆了摆尾巴。 “咦?” 楚甜甜大眼睛一亮,“小鱼儿,你们在给甜甜指路吗?谢谢你们!”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仙果,自己咬了一口后,把其余的掰成小块撒进水里:“请你们吃果果!” 小鱼儿欢快地抢食。 楚甜甜立刻朝着小鱼指的方向,迈开小短腿狂奔。 有仙果的力量增益,她倒是步履轻快。 翻过一个小山坡,远处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九公主——!”“殿下——!” “我在这儿!!” 楚甜甜激动地跳起来挥手,可她太小了,淹没在草丛里根本看不见。 “哎呀!” 她急中生智,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站在最高处,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太——子——哥——哥——!大——皇——兄——!青——香——姐——姐——!甜——甜——在——这——里——!!!” 清脆嘹亮的童音,瞬间穿透山林。 话音刚落,两个御林军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巨石。 “九公主!真的是您!” 两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没事没事~你们找到甜甜就好啦!” 楚甜甜摆摆小手,大方原谅。 她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指向左边那个浓眉大眼的御林军:“甜甜走不动啦~要这个帅哥哥抱抱!” 另一个御林军一脸受伤:“公主殿下,为啥不选属下?” 楚甜甜趴上帅哥哥坚实的臂弯,嘿嘿一笑,小脸得意:“因为你没他好看呀!甜甜喜欢好看的!” 被选中的御林军瞬间挺直腰板,脚下生风,嘴角疯狂上扬。 落选的御林军欲哭无泪。 苍天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什么时候御林军还要靠脸吃饭啊。 山下临时指挥点。 太子楚承宣眼眶通红,执笔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笔下刺客画像一张张飞出,嘴里魔怔般喃喃:“快,得再快一点!甜甜别怕,哥哥一定找到你,一定……” 一只小手突然按住了他的笔。 “倪青香,走开,别捣乱!” 太子焦躁低吼,头也不抬就想甩开。 “太子哥哥~是我呀~” 软糯熟悉的声音响起。 太子猛地抬头。 “甜……甜宝?!” 太子手中的笔“啪嗒”掉地,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被巨大的狂喜击中,猛地站起,一把将楚甜甜死死搂在怀里,声音哽咽。 “你……你吓死哥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憋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楚甜甜肩上。 楚甜甜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个小大人:“甜甜没事啦~太子哥哥乖,不哭不哭~甜甜好久没听你这么哭啦,鼻涕泡都要出来咯!” “甜宝!” 大皇子楚承衍带着一身草屑疾步冲回,看到完好无损的妹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 楚甜甜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然后说,“大皇兄,那个刺客可能还在那个佛堂哦。” 大皇子闻言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来人!封锁后山所有通道!重点搜查破旧佛堂!刺客很可能还在里面!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是!” 御林军轰然领命,杀气腾腾扑向佛堂! 另一边,楚娇娇还在对失魂落魄的清月进行洗脑。 “所以说,这事儿全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喊她上山,怎么会这样” “盈月公主!”倪青香清冷的声音打断她,“九公主找到了,毫发无伤,她特意让我来告诉清月公主,别担心了,这事儿不怪你。” 清月呆住,以为自己幻听:“真,真的?” “千真万确!公主说,她知道你被吓坏了,不怪你。”倪青香肯定道。 “哇——!” 巨大的愧疚、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爆发,清月哭得撕心裂肺,一把抱住倪青香:“太好了,太好了!甜甜没事,她还说不怪我!” “什么?!” 楚娇娇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楚甜甜找到了?!她没出事?!这怎么可能?!” 倪青香眼神瞬间锐利,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质问: “盈月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九公主平安归来,您为何如此惊讶?莫非,您觉得九公主应该出事不成?!” 第七十三章 梦到漂亮女皇 楚娇娇脸色惨白,慌忙摆手:“没,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九妹妹没事就好…” 清月闻言哪还坐得住? 拉着倪青香就往外跑:“甜甜在哪?快带我去!” 倪青香深深看了眼神情闪烁的楚娇娇,丢下一句:“公主带人去捉拿刺客了。” 捉刺客? 楚娇娇的脸色明显慌张了。 她没想到,那侏儒不仅没抓走楚甜甜,还要被反捉了。 “盈月,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甜甜吗?” 清月拉着楚娇娇一起去。 楚娇娇下意识甩开了她的手,“我刚刚被吓到了,有些头疼,要休息一下才行。” 清月这才“哦”了一声,便拉着倪青香离开了。 看着倪青香离去的背影,楚娇娇只觉得那孩子眼神锐利得吓人,像是看穿了她。 她心慌意乱,立刻找了个心腹丫鬟,压低声音急促吩咐:“快!立刻回宫禀告娴妃娘娘,就说,事败,人恐落网,让她务必早做打算!” 佛堂内。 佛堂的门还关着,里面并没有人。 御林军心一沉,还以为侏儒刺客跑掉了。 “她没跑!” 楚甜甜小跑到佛像后,指着明显被挪动过的莲花座,“她进密道啦!” 御林军统领当机立断,并分两路,一路由周长峰带队,就是刚才抱楚甜甜的那位帅气的御林军,去密道的出口处等着。 另一队,则直接从这密道下去。 密道内,景象令人瞠目。 众人还担心那个刺客已经跑了,但他们一下密道一看,发现那个刺客像疯了一样, 正抱着一大捧金元宝疯狂大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发财了!老娘发财了!都是我的!” 满地散落着被她撬开的箱子,珠光宝气晃花了眼。 她满脑子都是宝藏,哪还记得什么任务? 她恨不得把这里的所有宝贝全部带走。 “拿下!” 御林军如神兵天降。 侏儒这才如梦初醒。 想跑,但已经晚了! 瞬间被按倒在地。 看着散落满地的珠宝,侏儒发出不甘的嚎叫:“我的金子!还给我!” 原本三天的古寺行程因为刺客意外,当天就结束了。 皇上收到消息,龙撵都来不及备,直接策马狂奔赶到皇觉寺。 看到完好无损、扑进自己怀里的楚甜甜,皇上眼眶都红了,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甜宝,朕的心肝,吓死父皇了!” 主持和一众僧人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刺客何在?带路!” 皇上抱着楚甜甜,面沉如水。 见到被五花大绑的侏儒,她低着头,看着就像一个小孩。 等走近后,侏儒猛地抬头露出狰狞面目,皇上也被那非人样貌惊得后退半步。 厉声喝问:“说!谁指使你刺杀九公主?” 侏儒只是咧开嘴,发出嗬嗬怪笑,拒不开口。 “冥顽不灵!” 皇上担心吓到怀里的小闺女,不再多问,森冷下令:“押入天牢,给朕撬开她的嘴!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揪出幕后主使,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绝不能放任那些想要伤害甜甜的人。 皇上心有余悸地搂着楚甜甜:“甜宝不怕,有父皇在,那怪物没伤着你吧?” 那玩意儿长得那样吓人,还会武功,一想到她追着甜宝刺杀,皇上的心都在抖。 楚甜甜摇摇头,小大人似的拍拍胸口:“甜甜不怕!父皇别担心~” 她忽然眼睛亮晶晶,从皇上身上出溜下来,牵着皇上的手,“父皇,虽然被坏蛋追,但甜甜找到好东西啦,快跟我来!” 楚甜甜带着皇上去密室里,当看到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时,饶是见惯世面的皇上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 主持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老衲实不知寺中竟有此等密道和,和财富啊!” 楚甜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是甜甜找到的哦!” 皇上看着这泼天的富贵,再想到近来因边境战事和灾情捉襟见肘的国库,简直狂喜。 “天佑大宁,天佑朕的甜宝啊!” 他一把抱起女儿举高高,畅快大笑:“哈哈哈,好!太好了!此乃天降横财!解我大宁燃眉之急,立刻清点造册,全部充入国库!” 他亲昵地用胡茬蹭着楚甜甜的小脸。 “朕的甜宝,真是朕的小福星!及时雨!” 安排专人彻查宝藏来源后,皇上带着满载而归的队伍,浩浩荡荡回宫。 惊吓加奔波,楚甜甜在龙撵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然而这一觉,却将她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白雾弥漫,无边无际。 她茫然走着,直到一点金光刺破混沌。 她循光而去,拨开浓雾。 眼前赫然是御书房的景象,但龙椅上坐着的,竟是一位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的女子帝王。 那女子眉目如画,却冷冽如霜。 凤眸微挑,流转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仪和一丝,连楚甜甜都感到心悸的漠然。 这张脸,好眼熟。 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通身的气度,尊贵、强大,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暴君气息。 “陛下,”一名身着绯红官服的女官恭敬行礼,“荣安大人求见,称有‘稀世珍宝’献于陛下。” “宣。” 女帝的声音清冷如玉磬,听不出情绪。 楚甜甜像个小幽灵,大着胆子飘近。 只见女官引着一名白衣男子入内。 那男子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如同谪仙,正是楚甜甜最喜欢的那种温润如玉的大哥哥模样。 “草民裴鹤羽,叩见陛下。” 男子声音清朗,姿态恭谨,只是低垂的眼睫下,藏着难以察觉的紧绷。 献人的女官荣安巧笑倩兮:“陛下,此乃东林裴鹤羽,年方廿三,才情卓绝,更仰慕陛下天威日久,甘愿入宫侍奉……” 女帝放下朱笔,目光落在裴鹤羽身上。 楚甜甜清晰地看到,那双幽深的凤眸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艳和兴味,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七十四章 那女皇是她自己?! 女帝随意问了几个关于诗书、东林风物的问题。 裴鹤羽对答如流,声音温润,但提及身世时,语气难掩悲凉:“父母早亡,唯余一妹,相依为命,然,然天不假年,”他喉头哽咽,眼中是真切的痛楚,“草民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唯愿,侍奉明主……” 女帝似乎很满意这份“干净”和“才貌”,慵懒颔首:“既如此,便留下吧。” 荣安识趣退下。 “过来,替朕研墨。” 女帝吩咐。 裴鹤羽应声,缓步上前。 就在他即将靠近御案,离女帝仅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他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扭曲成刻骨的怨毒。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仇恨光芒。 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刺女帝心口。 “暴君!还我妹妹命来!” 那匕首快如闪电,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眼看就要穿透龙袍。 “叮——!!!” 一声刺穿灵魂的尖锐警报在楚甜甜脑中轰然炸响。 【高危!高危!死亡预警!】 “啊!” 楚甜甜尖叫一声,猛地从龙撵上弹坐起来。小脸惨白,浑身冷汗淋漓。 【洗白任务发布!】 冰冷无情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回荡。 【因宿主强行推行科举改制,广纳女官,触怒天下男权。各地县令阳奉阴违,疯狂打压读书女子。东林才女裴清漪被当街羞辱、乱棍打死。裴鹤羽为妹复仇,化身死士入宫行刺。】 【任务目标:化解裴鹤羽滔天血仇,使其放下杀意,并,真心爱上宿主。】 【任务难度:地狱级!】 裴,裴鹤羽? 刚才梦里那个要杀“女皇上”的俊美男子? 楚甜甜如遭五雷轰顶,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难,难道,那个高高在上、冰冷强大、却又引来致命刺杀的暴君女皇,就是,二十年后的她自己? 马车正好到了皇宫门口。 皇上要抱楚甜甜,发现楚甜甜猛地惊醒,皇上问:“怎么了乖宝,是不是吓到了,所以做噩梦了?” 楚甜甜小脸有些白,也没有说话。 她还在想那个梦境。 意识到那个女皇是自己后,楚甜甜突然嘿嘿笑了一声。 别说,她吃的还挺好。 随便一个进宫要做妃子的男子,都长得那样好看。 她都不敢想,三宫六院的男妃子都陪着她玩,得是多开心的一件事。 皇上见楚甜甜小脸发白、一惊一乍,先是惊醒害怕,又莫名嘿嘿笑,心疼坏了,到底是个三岁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情,肯定是会害怕的。 皇上叹了一口气,认定孩子吓出了毛病,立刻宣了所有太医,连步辇都不让下,直接抱回沁馨殿。 太医们刚站定,孙缪老头儿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他本是为楚甜甜的课业平衡去找太上皇告瞿天状的,半路听说宝贝徒弟遇刺,吓得魂飞魄散。 “都让开!” 孙缪一把拨开挡路的太医,亲自上手给楚甜甜把脉,老脸绷得紧紧的。 半晌,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神魂未惊,就是有点虚火。” 嘴上说着没事,手上却刷刷开方子,“弄服压惊散压压惊!赶紧将药抓来,老夫亲自煎!” 太医们集体石化。 让前院判、医圣大人亲自煎药? 九公主这待遇,逆天了! 皇上见孙缪坐镇,这才稍稍放心,叮嘱丽妃好生照料后离开。 等人都走了之后,楚甜甜躺在娘亲怀里,小嘴叭叭把遇刺的事说了一遍。 丽妃听得心惊肉跳,紧紧搂住女儿。 “娘亲~”楚甜甜蹭蹭丽妃,“保护甜甜的嬷嬷和青香姐姐要赏哦!” “放心,娘亲省得。”丽妃轻拍着她,忧心忡忡。 这孩子,心事太重了。 果然,三岁的小娃娃第一次失眠了。 楚甜甜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小脑袋瓜被下午的那个梦塞得满满当当。 原来当皇上真的很难,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要去刺杀她。 二十年的她,真的很可怜啊。 楚甜甜叹了一口气。 不过。 楚甜甜又翻了个身。 小手托着小下巴。 统统发布的任务也太难了吧。 让一个恨她入骨的人,喜欢上她? 她只是个三岁的小朋友啊喂。 也不知道裴鹤羽喜不喜欢吃糖。 要是她把糖都给裴鹤羽,他会喜欢上她吗? 或者……背诗给他听? 梦里他说自己平时最喜欢吟诗作赋。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裴鹤羽在东林,东林离京城好远,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让她去。 “唉……”楚甜甜小脑瓜子想了很久很久,小大人似的叹气,愁得她揪着被角,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丽妃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不已。 赶紧转移她注意力:“甜宝,拜师宴的日子钦天监定好啦!你要不要亲自去告诉三位师父?正好散散心。” “好呀!” 楚甜甜眼睛一亮,这主意棒! 青崖子这几日都在皇家别庄里住着,他喜欢跟着李老头儿一起种地。 楚甜甜刚进庄子,就被在菜园子里挽着裤腿、沾了一脚泥的青崖子逮个正着。 “哈哈!乖徒儿来得正好!” 青崖子眉开眼笑,胡乱在衣襟上擦了擦泥手,一把抱起楚甜甜,“走走走!师父有个老友来访,正愁没东西炫耀呢!让他开开眼,看看老夫收了个多么惊才绝艳的小徒儿!” 楚甜甜被师父的泥手蹭了小脸也不在意,咯咯直笑。 青崖子抱着她大步流星走进花厅。 厅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含笑品茶,他身旁侍立着一位身着素雅青衫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姿如修竹,侧颜如玉雕。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长睫微垂,气质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只是,那沉静之下,像是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 楚甜甜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转过去。 轰! 像是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那张脸,那张俊美得不像话、却又带着挥之不去阴霾的少年脸庞,分明就是梦里那个要刺杀“暴君女皇”的裴鹤羽的缩小版。 裴鹤羽?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十五章 赢过他,拿下他! 见到青崖子,老者笑着打招呼。 青崖子笑着介绍:“甜宝,这位是闲鹤居士林鹤先生,大儒也。” 楚甜甜立马化身乖宝宝,甜甜一笑:“林爷爷好~” 林鹤捋须含笑,拍了拍身边清俊的小少年:“鹤羽,还不快见过九公主?” 裴鹤羽依言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只是后背那毛毛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抬眼,正撞上楚甜甜那双乌溜溜、直勾勾盯着他的大眼睛。 裴鹤羽:“???” 这第一次见面的小公主……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像……像在看什么稀罕宝贝? 青崖子打趣:“哟,鹤羽都长这么大了?时间不饶人啊,咱们都老骨头咯。” 林鹤朗笑:“可不是!听说你这眼高于顶的老家伙终于收徒了?老夫特来瞧瞧,何方神圣能入你法眼?” 青崖子一听,尾巴恨不得翘上天,当场开吹:“嘿!说出来吓死你!我家甜宝,天资聪颖,举世无双!那是文曲星下凡……” 夸的太厉害了,楚甜甜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停停停!”林鹤深知青崖子的德行,赶紧打断,一脸受不了,“吹!接着吹!牛皮都让你吹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敢不敢让俩小的切磋切磋?” “比就比!”楚甜甜小胳膊一举,抢答得贼快! 大眼睛亮得惊人。 楚甜甜想的很简单。 她要是赢了小哥哥,小哥哥就会喜欢她。 然后她就完成任务啦。 欧耶! 青崖子刚清了清嗓子:“咳,那第一题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楚甜甜小嘴一张,清脆的童音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就开始背! 背的还不是考题,而是她最近囫囵吞枣看完的整本《千字文》。 林鹤起初还含笑点头,捋着胡子:“嗯,不错,小小年纪……” 三息之后,笑容僵住:“呃……背得挺熟……” 十息之后,眼珠子瞪圆:“这……这……” 半柱香过去,胡子都快揪下来几根!嘴巴张得能塞鸭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根本不是比试,是开个人朗诵会! 还是不带喘气那种! 照这架势,她能背到明年开春。 “渴啦!”楚甜甜终于一顿,旁若无人地跑到石桌边,踮脚抱起比她脸还大的茶盏。 “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小嘴一抹,转身又要继续:“寒来暑往……” “停——!”青崖子憋着笑,赶紧喊停,再背下去他怕老友当场厥过去。 他得意地挑眉:“如何啊,老鹤?我这徒儿,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林鹤猛吸一口气,看楚甜甜的眼神像看个小怪物:“服了!老夫真服了!难怪你这老东西藏着掖着!此等天资……闻所未闻!妖孽啊!” 一旁的裴鹤羽,整个人都石化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小公主那滔滔不绝、毫无滞涩的背书声…… 这……这真的是三岁小孩?! 他机械地拱手,声音发飘:“九公主……大才,鹤羽……佩服之至。” 楚甜甜一听,小眉头一皱,哒哒哒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小胖手一摊,灵魂发问:“就……只有佩服嘛?” 裴鹤羽更懵了:“啊?那……那还要……?” 完了! 萌混过关失败! 得换个法子才行! 小脑袋瓜一转,楚甜甜瞬间切换话题,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哥哥,你喜欢吃糖嘛?” “啊?糖?” 裴鹤羽被这跳跃思维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点头,“……喜……喜欢的。” “甜甜请你吃!”楚甜甜立马笑靥如花。 从小包包里掏出珍藏的、裹着漂亮糖纸的糖果,不由分说塞进裴鹤羽手里。 然后扭头对青崖子撒娇:“师父~甜甜带小哥哥去玩啦!看看庄子里的花花!” 青崖子正想跟老友显摆更多呢,大手一挥:“去吧去吧,别跑远!” 楚甜甜小手一伸,精准拉住还在发懵的裴鹤羽的衣袖,奶声奶气:“小哥哥~走呀!”不由分说就把人往外拖。 裴鹤羽:“……” 握着手里还带着小奶娃给的糖果,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完全颠覆他认知的小粉团子,第一次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九公主……到底是个什么神奇存在? 楚甜甜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拉着裴鹤羽在庄子里东窜西看,小嘴叭叭个不停: “小哥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大包子?” “哇!蝴蝶!粉色的!” “你猜猜我包包里还有几颗糖?” “我昨天背书可厉害啦,师父都夸我呢!……” 裴鹤羽努力想跟上节奏,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插不进一个字。 他平时跟人交流少,哪见过这种“话痨式轰炸”? 只觉得耳朵嗡嗡响,脑子有点晕。 “小哥哥!”楚甜甜忽然停下,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小委屈,“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不喜欢甜甜?” 裴鹤羽心头一跳,慌忙摇头:“没、没有!” “那就是喜欢!”楚甜甜瞬间笑靥如花,斩钉截铁。 “!!!”裴鹤羽的脸“唰”地红透,像煮熟的虾子,嗫嚅着:“我……我……” 裴鹤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心跳快得吓人。 楚甜甜好奇他为什么脸红,小脑袋猛地往前一凑,想看得更清楚! “!”裴鹤羽受惊过度,下意识猛退一步! “啊呀——!” “小心!” 脚下竟是陡坡边缘! 裴鹤羽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栽下去!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公主摔着! 楚甜甜也下意识伸手去拉裴鹤羽,结果两人一起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裴鹤羽反应很快,死死将楚甜甜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和碎石。 两人一路滚落,“噗通”一声,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咳咳……” 第七十六章 原来…她最好的朋友…不止他一个 尘土飞扬。 裴鹤羽顾不得疼,第一时间低头急问:“甜……公主殿下!你怎么样?伤到没?” 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楚甜甜从他怀里钻出小脑袋,除了发髻有点歪,小脸红扑扑,大眼睛亮晶晶,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反而伸出小胖手去摸他额角的擦伤:“甜甜没事!小哥哥你流血啦!疼不疼呀?” 裴鹤羽一愣。 他妹妹要是摔了,早哭得天崩地裂了。 眼前这小公主…… “甜甜不怕!” 楚甜甜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小脸满是信任,理所当然地说:“因为甜甜知道,小哥哥一定会保护甜甜的呀!对吧?”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毫无保留地映着他的影子。 裴鹤羽胸腔里猛地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板。 尽管疼得龇牙。 还是重重点头:“嗯!我会保护你!” 楚甜甜立刻笑弯了眼,像变戏法似的掏出小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上的灰土和血痕。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裴鹤羽心跳又漏了一拍。 坑底时光,楚甜甜一点不慌:“不怕不怕,师父发现我们不见,肯定会来找哒!” 她晃着小脚丫坐在石头上,开始“采访”:“小哥哥,你妹妹叫什么呀?她可爱吗?像甜甜一样可爱吗?” 楚甜甜记得,统统说,他妹妹会因为自己推行科举改制而死。 裴鹤羽平时话少得像金疙瘩,朋友也没几个。 可对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眼神清澈的小太阳,他那些关于妹妹的、藏在心底的柔软记忆,竟像开了闸的水,忍不住倾泻而出。 “她叫漪漪……很乖,胆子小……爱哭……喜欢吃蜜饯……” 他说着妹妹的趣事,嘴角不自觉带了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楚甜甜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两小只肩并肩,在昏暗的坑底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擦黑,才听到上方传来焦急的呼唤! “我们在这儿——!” 楚甜甜立刻跳起来大喊。 很快,绳索垂下,两人被救了上来。 青崖子后怕地拍着胸口:“吓死为师了!还好年哥儿机灵,发现你们出去太久不对劲,提醒了我们!” “年哥儿?!”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小脸瞬间绽放出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急切地左右张望:“他来啦?年哥儿在哪?” 青崖子:“他跑去林子另一边找你了,应该快回…” 话没说完,裴鹤羽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带着点委屈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刚才还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可一听到“年哥儿”,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年哥儿”是谁?凭什么?! 他原本苍白的脸更白了,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林鹤注意到徒弟脸色不对,以为他吓坏了或是伤口疼:“鹤羽?吓到了?伤得重不重?快随为师去…” “不去!”裴鹤羽硬邦邦地打断,脚下像生了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死死盯着楚甜甜张望的方向,固执地要等那个“年哥儿”出现!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 林鹤愕然,自家这清冷寡言的徒弟,何时有过这般倔强赌气的模样? 就在这时—— “公主!”一个清朗又带着点急切的少年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穿着利落骑装的少年快步跑来,额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跑了不少路。 “年哥儿!”楚甜甜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瞬间扑了过去!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刚“共患难”的小哥哥。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年哥儿一把接住她,上下打量,满眼担忧。 “没事没事!” 楚甜甜从他怀里抬起头,献宝似的从小包包里掏出仅剩的、包得最漂亮的那颗糖,不由分说塞进年哥儿手里,“给你吃!可甜啦!” 她小嘴不停,又想起什么,拽着年哥儿的袖子晃:“对了对了!明天要回书院啦!年哥儿你忙完没?待会儿跟甜甜一起回宫好不好呀?” 裴鹤羽:“……” 他死死盯着那颗被塞进陌生少年手里的糖,又看着楚甜甜对那人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只觉得刚才坑底那份隐秘的温暖和悸动,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心口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几乎要冲垮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 原来……她最好的朋友……不止他一个。 这个“年哥儿”,显然……比他重要得多。 少年清俊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失落、不甘……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妒意。 第七十七章 有人吃醋咯 楚甜甜小手指着李延年,奶声奶气介绍:“小哥哥,这是年哥儿,他可厉害啦,以后是要当状元郎的哦。” 未来状元郎? 裴鹤羽心底那点不服气“噌”地冒了上来。 他清冷的眸子上下扫视李延年。 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凭什么就被认定是未来状元,甜甜公主还这么推崇他。 他抿紧唇,没吭声,周身气压莫名低了几度。 楚甜甜又转向李延年,小脸认真:“年哥儿,这是裴鹤羽小哥哥,是闲鹤居士的徒弟哦,今天多亏他保护甜甜,甜甜才没摔成大花猫。” 李延年闻言,立刻郑重拱手,笑容温和真诚:“多谢裴兄护住公主周全,延年感激不尽,早知如此,今日该陪你们同游才是。” 裴鹤羽只觉得那声“裴兄”和“感激”格外刺耳,保护甜甜明明是他心甘情愿,凭什么要这个毫无干系的人来谢。 他下颌微扬,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挑衅:“保护公主乃分内之事,何需李兄言谢,倒是听闻李兄才高八斗,有状元之才,不知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指点一番。” “?!” 一旁的林鹤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徒弟。 这…这还是他那对万事漠不关心、清心寡欲的乖徒儿吗,怎么跟个斗鸡似的。 裴鹤羽本就气质清冷,此刻带着敌意,更显得疏离不近人情。 李延年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困惑于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但他涵养极好,依旧温和道:“裴兄言重了,切磋交流自然无妨,只是……”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楚甜甜,“眼下天色已晚,公主怕是饿了,先用膳可好,比试之事,改日再议。” “对呀对呀!” 楚甜甜立刻捂着小肚子,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甜甜的肚肚都咕咕叫啦,吃饭吃饭。” 庄子上晚膳虽简朴,却别有一番野趣。 青崖子钓的鱼鲜,李老头种的菜嫩,林鹤带来的酒香。 席间。 李延年极其自然地将剔好刺的鱼肉、最嫩的菜心,源源不断夹到楚甜甜的小碗里,动作熟练无比:“公主尝尝这个,小心烫。” 这是倪青香交代的,说是她要是不在,就让李延年务必照顾好甜甜。 裴鹤羽看在眼里,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也想给甜甜夹菜,目光在几盘菜间逡巡,犹豫着该夹哪块肉。 是鱼腹?还是鸡腿?会不会太油腻?她喜欢吃青菜吗? 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筷子伸向一块看起来不错的鱼肉时。 “哇!小哥哥你好会吃饭哦!” 楚甜甜忽然指着裴鹤羽的碗,大眼睛亮晶晶地夸赞。 裴鹤羽手一抖,那块肉“啪嗒”掉进了他自己的碗里。 他瞬间僵住,耳根发烫,只能闷头把那块鱼肉扒进嘴里,食不知味。 李延年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淡定地给楚甜甜布菜。 饭后,楚甜甜不死心,拉着两人玩起了“真心话”小游戏。 小眼神滴溜溜转,就盼着裴鹤羽能说出“喜欢甜甜”四个字。 “小哥哥,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呀?” “青色。” “年哥儿,你最喜欢吃什么呀?” “甜甜给的糖。” “小哥哥!那你喜不喜欢……” 楚甜甜屏住呼吸,问题就要呼之欲出。 “咳咳,”裴鹤羽忽然别开脸,耳尖通红,“公主,你该……该回宫了吧,天黑了。” 楚甜甜:“……” 小嘴一瘪,完蛋,任务又失败啦。 临上马车前,她还不忘扒着车窗,对裴鹤羽喊:“小哥哥!过几天的拜师宴,你一定要来哦,甜甜等你。” 是夜。 林鹤看着坐在床边、闷闷不乐揪着衣角的小徒弟,忍俊不禁。 “乖徒儿,跟为师说说,今儿个……是醋坛子打翻了?” 裴鹤羽身体一僵,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嘴硬道:“没有。” “没有?”林鹤挑眉,学着他的语气。 “保护公主乃分内之事,何需李兄言谢?” “可敢切磋?” “啧啧,那酸味儿,为师隔老远都闻见了。” 裴鹤羽被说得脸热,攥着小拳头,终于闷闷憋出一句:“她明明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林鹤了然,笑着揉揉他的头。 “傻小子!最好的朋友,又不是唯一的朋友,甜甜那么好,像个小太阳,大家都会喜欢她,她也会有很多朋友,你喜欢她,难道希望她只有你一个朋友,变得孤零零的?” 裴鹤羽怔住,下意识摇头。 “这就对了!” 林鹤趁热打铁,“喜欢一个人啊,不是把她拴在身边,是希望她开心快乐,朋友多多,再说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喜欢,就得说出来,藏着掖着,像为师当年似的,只会后悔莫及,到现在还是个老光棍,你可千万别学我。” 裴鹤羽的脸“轰”地红透,像煮熟的虾子,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呐。 “知,知道了,以后……再说吧。” “嘿!你这小子……” 林鹤还想再传授点“经验”,却见小徒弟已经“唰”地翻身躺倒,用被子蒙住了头,一副“我睡着了别吵我”的架势。 林鹤:“……” 得,这别扭性子,随他,不过……种子已经埋下了,就看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喽。 拜师宴当日,京城轰动。 三位跺跺脚文坛都要震三震的大佬——瞿天、青崖子、孙缪,为了炫耀昭告天下自己收了何等惊才绝艳的徒弟,广发英雄帖。 一时间,大江南北的文人名士、江湖豪客蜂拥而至。 京城客栈爆满,一房难求。 皇上更是大手一挥,更是将拜师地点定在了京城之巅——观天阁。 美其名曰“与民同乐”,实则是想让他家甜宝的拜师礼,亮瞎全京城人的眼。 天刚蒙蒙亮,通往观天阁的主干道就被车马堵成了长龙,心急看热闹的百姓干脆弃车步行,人潮汹涌,比元宵灯会还热闹十倍。 第七十八章 拜师礼 “老天爷!三位大师同时收徒!这得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听说是位公主!肯定是盈月公主!福星降世,才配得上这阵仗!” “呸!盈月公主才多大点?我看是太子殿下!” “啧,投胎是门技术活啊!咱们寒窗十年,连大师衣角都摸不着,人家倒好,一次拜仨。” 羡慕的、嫉妒的、纯粹看热闹的……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到底谁这样幸运。 皇宫。 楚甜甜还在梦里啃大鸡腿,就被丽妃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甜宝,醒醒!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 丽妃看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都化了。 宫女们捧着一套流光溢彩的小礼服上前。 这可是皇上亲自盯着尚宫局赶制的。 金线绣着展翅的鸾鸟,缀着圆润的东珠,衣料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华光。 一番折腾后。 “哇!” 连见惯了美人的丽妃都忍不住惊叹。 镜子里的小人儿,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养回来的小肉脸白里透红,像刚成熟的水蜜桃。 华贵的礼服非但没压住她的灵气,反而衬得她像个坠入凡尘、不谙世事的小仙童,可爱得让人想偷回家。 丽妃蹲下,细心地替她整理领口,语气带着担忧:“甜宝,今天人很多很多,可能会有人……嗯,就是考考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大师们的徒弟,你,怕不怕?” 楚甜甜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脑袋一昂,奶音清脆又带着点小傲娇:“不怕!甜甜才三岁呀!输了又怎样?而且……” 她握紧小拳头,自信满满,“甜甜觉得自己超——厉害!才不会输呢。” “说得好!九妹妹就是最厉害的!” 太子楚承宣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大步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妹妹,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气度!这自信! 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发光发热! 自从上次他被朝臣为难,楚甜甜给出的答案比朝臣说的还要厉害。 太子便有了一个小心思。 他想把甜宝捧上皇太女之位,他就能快乐地去当木匠了。 当然,这事绝对不能让母后知道!否则,肯定是要揍他的! 但他现在有了主意。 只要将甜甜送到极高的高度,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好,总有一天,父皇会同意他将储君之位给楚甜甜的。 楚承宣带着自己的小心思,一直在夸甜甜。 “九妹妹冰雪聪明,过目不忘!文能安邦,武…呃,以后肯定也能定国!今天那些想挑战你的,都是给你送垫脚石的!” 太子开启无脑吹捧模式,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你就是咱大宁最闪亮的小福星,最厉害的小公主!” 楚甜甜被夸的自信再度上涨,小拳头一挥:“嗯!甜甜要让他们都看看厉害!” 丽妃看着这对活宝兄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后叮嘱了几句“谨言慎行”,便目送太子牵着一身华彩、斗志昂扬的小粉团子,朝着那万众瞩目的观天阁去。 临走前,楚甜甜小嘴微撅,有点小遗憾。 母妃不能亲眼看到她拜师啦! 丽妃温柔安抚:“傻甜宝,宫规如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楚甜甜握紧小拳头,小脑瓜里燃起小火苗。 总有一天,甜甜要把这些老古董规矩都改掉,让母妃想看啥看啥。 太子牵着她的小手,先去汇合了父皇,时辰一到,皇家仪仗浩浩荡荡驶向观天阁。 观天阁下,人山人海。 “来了来了!皇家车驾!” 随着太监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伏。 万众瞩目中,龙辇停稳,明黄身影踏出。 大宁天子怀中,竟抱着个粉雕玉琢、一身华彩的小女娃! “嘶——!” 无数抽气声响起。 “是九公主?!”有眼尖的百姓惊呼破音。 “什么?三岁的九公主?拜三位大儒为师!开什么玩笑!” “我就说是盈月公主吧……什么,九公主?不可能!” “皇上老糊涂了?拿拜师当儿戏?” 议论声瞬间炸锅。 质疑、嘲笑、难以置信…… 各种目光聚焦在那个小小身影上。 楚甜甜被父皇抱着,小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哇!人真的好多呀!像蚂蚁搬家! 忽然,她眼睛一亮! 在人群边缘,她看到了小鸭、阿毛他们! 他们穿着崭新的、干干净净的衣裳,小脸也洗得白白净净,再也不是脏兮兮的小乞丐了! 陈子恭叔叔果然没骗她! “甜宝!” 小鸭激动地跳起来挥手,其他孩子也兴奋地喊着,楚甜甜立刻笑弯了眼,也用力地朝他们挥挥小手。 这一幕,让不少原本质疑的百姓心头微动,能让一群小乞丐如此真心爱戴,这小公主,似乎有点不一般? 皇上落座,威严抬手:“平身。” 众人这才噤声。 礼官深吸一口气,高唱:“吉时已到——拜师大典,启——!” 全场瞬间屏息。 首先,琴圣瞿天,一袭素雅长袍,缓步走出。 他气质超然,甫一露面,便引得无数仰慕者激动低呼:“是瞿天大师!” “真的是他!我跋涉千里值了!” 瞿天走到太师椅前,正欲落座—— “瞿天!你这个伪君子!骗子!” 一声尖利刺耳的怒骂响起! 一个面容憔悴、衣着落魄的中年琴师,双目赤红地冲出人群,指着瞿天的鼻子嘶吼: “当年我携祖传名琴焦尾求拜你门下,你说此生不收徒!视名利如粪土!好一个清高自许!如今呢?” 他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为了攀附皇权,为了这黄口小儿的公主身份,你就自打嘴巴,收徒了?什么琴圣!我看你就是个唯利是图、沽名钓誉的小人!我呸!” “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懵了! 无数道目光在暴怒的琴师和面色沉静的瞿天之间来回扫视。 皇上脸色也是瞬间阴沉。 瞿天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琴师身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尘埃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是何人?” 第七十九章 小公主是他的知音呐! “你,不记得我。” 琴师如遭雷击,踉跄一步,脸色惨白。 他十几年的怨恨,日夜苦修的执念,在瞿天轻飘飘一句“你是何人”面前,竟像个天大的笑话。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男人硬生生咽下,双目赤红。 猛地扯下背上包袱,露出那柄视若珍宝的古琴。 “砰”地一声,席地而坐。 “好,好一个不记得。” 男人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瞿天,这些年我像疯子一样练琴,做梦都想再见你一次,今天,当着天下人的面,我要跟你徒弟比。”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字一句:“若这黄口小儿的琴艺能胜过我,我当场磕头谢罪,往后半生永不抚琴。” “若她不如我,” 他猛地指向瞿天,“你,必须跪下,当众承认你当年瞎了眼,错看了我许某人。” “嘶——!” 全场哗然。 这赌注,太狠了。 这是要逼死自己,也要毁了瞿天半生清誉啊。 瞿天眉头微蹙,看向楚甜甜。 小丫头却已哒哒哒走到台边,学着他的样子,“噗通”一声也席地坐下,小短腿还晃悠了两下。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奶呼呼却无比清晰:“好呀,甜甜答应你,开始吧。” 琴师对上那双纯净无垢的眼眸,心头莫名一刺,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的狼狈。 但旋即,眼底又涌上沉积已久的怨毒。 “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毕生的愤懑不甘都注入指尖。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便如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琴音急促、尖锐、充满了扭曲的怨愤。 似毒蛇吐信,又似厉鬼哭嚎。 每一个音符都在嘶吼着他的不甘、痛苦、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憎恨。 听得人胸口发闷,头皮发麻。 一曲终了,现场死寂一片,空气都像是凝滞了,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余韵。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 众人愕然看去——竟是那小小的人儿,正一脸认真地鼓着小巴掌。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才迟疑地响起。 琴师喘着粗气,眼底血丝密布,瞪着楚甜甜:“小小年纪,何须这样假惺惺,想让我心服口服,那便拿出真本事来。” 楚甜甜点点头,小脸一本正经:“嗯,娘亲说过,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她拍拍小屁股上的灰,站起身,哒哒哒走到为她特制的小琴案前。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朝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极度无语的瞿天,露出一个安抚的甜甜笑容。 然后,那双白嫩嫩的小胖手,轻轻搭在了冰冷的琴弦上。 全场屏息。 叮—— 第一个清越如泉的音符流淌而出。 琴师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 铮铮淙淙! 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倾泻而出。 赫然正是他刚刚弹奏的那首《怨憎曲》。 不。 这不可能。 琴师浑身剧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 她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字不差地记住了他呕心沥血创出的复杂曲调。 更恐怖的是—— 那原本充满怨毒、扭曲、令人窒息的音符,在她的指尖下,竟像被圣泉洗涤过。 怨愤化作了对命运不屈的抗争,扭曲变成了破茧重生的力量,绝望深处竟透出磅礴的生机与希望。 如同阴霾散尽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温暖、浩荡、直击心灵。 这哪里是模仿。 这分明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一片死寂! 许英才如同泥塑木雕,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其他懂行的琴师更是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听一遍就能完美复刻?! 还能,化腐朽为神奇?! 围观的百姓虽不懂其中精妙,但本能却不会骗人。 “天爷,小公主弹的,听着心里头敞亮。” “是啊是啊,刚才那曲儿听得人心里堵得慌,现在像大夏天喝了冰水,舒坦。” “好听,太好听了,比刚才那个强一百倍。” 瞿天早已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知道甜宝天赋异禀,但这,这简直是神迹。 比他年轻时,不,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天才都妖孽。 而此刻的许英才—— “啪嗒,啪嗒。”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尘土里。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小小的身影,攒了半辈子的怨毒、不甘、还有那点可怜的骄傲,被这琴音彻底碾成了齑粉,一丝不剩。 他终于,明白了瞿天当年那句“天赋”是何等的残酷。 琴音止。 许英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连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抹小小的身影,竟哒哒哒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他面前。 楚甜甜蹲下身,小脸认真:“叔叔,你输啦。” 许英才痛苦地闭上眼。 “但是,” 甜甜话锋一转,大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曲子,编得真好呀,甜甜喜欢。” “?!” 许英才猛地睁眼,难以置信。 楚甜甜小嘴叭叭,开始奶声奶气地点评:“开头的那个,唔,像小兔子跳进荆棘丛,害怕又着急。中间那段,像大老虎在洞里发火,好凶哦。但是最后,甜甜觉得,它其实是想冲出山洞,去找太阳公公玩。” 许英才彻底呆住。 他呕心沥血创作的、充满愤懑的《怨憎曲》,在这个三岁小娃娃嘴里,竟被赋予了如此鲜活、充满生机的解读。 每一句解读,都那样精准。 知音,三岁的小公主是他的知音呐! 这荒谬又无比真切的念头出现。 他看着眼前玉雪可爱、眼神清澈的小人儿,积压半生的苦楚像是有了出口,瞬间竟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哇——!” 楚甜甜吓了一跳,小手笨拙地拍拍他肩膀:“叔叔不哭不哭,甜甜请你吃糖。” 许英才哭得更大声了。 只是这一次,是释然,更是感动。 楚甜甜吓了一跳,小胖手笨拙地拍拍他肩膀:“叔叔不哭不哭,甜甜请你吃糖。” 许英才哭得更大声了,却是释然和感动的泪水。 第八十章 等的就是这不开眼的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然后“咚”地一声,朝着楚甜甜和瞿天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草民许英才,狂妄无知,惊扰公主,辱没大师,罪该万死,请公主、大师恕罪。” 楚甜甜扭头看向瞿天,大眼睛眨呀眨。 瞿天缓步上前,看着跪地的许英才,声音平和: “老夫年轻时,脾气臭,嘴更毒。当年说了什么难听话,早已忘了。但今日听你一曲,观你心志,老夫收回当年的话。许英才,你的琴,你的心,配得上老夫一句,后生可畏。” “大师。” 许英才浑身剧震,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 这句迟来的肯定,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叔叔,你叫许英才呀?” 楚甜甜好奇地问。 “是,是,草民许英才。” 他声音哽咽,“今天扰了小公主的拜师礼,是我的不对,这把祖传的古琴送给公主,我许英才说话算话,往后半生再不碰琴。” “许英才……名字真好听。” 甜甜笑弯了眼,随即小脸一板,“但是,甜甜不要你的古琴,娘亲说,君子不夺人所爱,那是你祖传的宝贝呢。” 许英才捧着琴的手僵住,心头滚烫。 “不过嘛,” 甜甜狡黠一笑,伸出小手指,“叔叔得答应甜甜,以后还是要继续抚琴作曲,最好可以再给甜甜作一首新曲子,要,要像小蝴蝶在花丛里跳舞那么欢快的。” 许英才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又看看眼前这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大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许英才在此立誓,此生此琴,唯公主殿下马首是瞻,公主想要的曲子,英才肝脑涂地,必为公主作来。” “好!” “九公主仁义!” “小公主大气!”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深深打动。 礼官擦了擦激动的汗,赶紧高唱:“吉时到,请琴圣瞿天大师,受九公主楚甜甜拜师礼。” 瞿天红光满面地坐回太师椅。 楚甜甜规规矩矩跪下,奉上拜师茶:“师父请喝茶~” 瞿天接过,一饮而尽,得意得胡子都要翘上天。 他大手一挥,两个侍从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紫檀木匣和一个蒙着锦缎的长条物。 匣子打开,竟是失传百年的《天音谱》孤本。 锦缎揭开,一柄通体流光、琴身隐有凤纹的古琴赫然呈现。 “嘶——凤栖梧?!” “我的老天,《天音谱》?!”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两样东西,随便一样都足以让整个琴坛疯狂。 不远处,青崖子和孙缪看得眼都直了。 青崖子:“瞿老狗,太狗了,居然藏着这种宝贝。” 孙缪:“就是,还好老夫早有准备,不然待会儿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老脸往哪搁。”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摸摸自己袖袋里的宝贝,心里才算踏实了点。 楚甜甜小脸绽开甜甜笑容,小手珍惜地摸了摸那珍贵的古琴和孤本:“谢谢师父,甜甜也有礼物送给师父哦。” 瞿天一愣:“哦?甜宝给为师准备了什么?” 只见小丫头哒哒哒跑回那架特制的小古琴旁,端端正正坐好,小脸一派认真:“甜甜编了一首曲子,叫,《山河梦》,送给师父。” 叮——咚… 琴音起,并非华丽技巧的堆砌,而是如山涧清泉般纯净流淌。 初时如微风拂过竹林,带着少年仗剑天涯的意气风发。 转而如惊涛拍岸,是中年历经坎坷的壮怀激烈。 最终归于宁静悠远,似暮年智者回望一生。 云卷云舒,万壑松风尽在胸中。 这琴曲,竟将他瞿天的一生悲欢、毕生所求的“琴道即天道”之境,都融入了其中。 瞿天浑身剧震。 老眼死死盯着那小小的身影,浑浊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般汹涌而下。 他一生孤高,从未想过,暮年竟能得此知音,还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好,好,好一曲《山河梦》,为师,为师……” 瞿天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在腾公公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哭得像个孩子般下了场。 台下,青崖子和孙缪看得眼都红了。 青崖子酸溜溜:“啧,瞿老狗真是,丢人现眼,一把年纪哭成泪人,老夫才不屑如此。” 他用力捋着胡子,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羡慕嫉妒恨。 孙缪翻个白眼:“得了吧,你袖子擦眼角干嘛,风沙大?” 青崖子:“……哼。” 他整了整衣冠,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宗师范儿,踱步上台。 “云灵大儒!!” 青崖子一露面,台下无数仰慕他的学子瞬间沸腾。 欢呼声如海浪般席卷。 青崖子矜持地压压手,待声浪稍歇,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 青崖子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老夫收徒,首重品性天资!九公主楚甜甜,虽年仅三岁,然品性纯良如赤子,天资之卓绝,更是老夫生平仅见!过目不忘,只是其能之一斑!”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尔等莫要小觑!此等天赋,乃天赐我大宁之瑰宝!假以时日,其成就必远超老夫!尔等……” “噗嗤!” 台下人群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格外刺耳,“云灵大儒,您这牛皮吹得也忒响了,过目不忘?三岁奶娃?哄鬼呢。” 来了! 青崖子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不开眼的! 目光锁定人群中一个满脸不屑的青衫学子:“何方小辈,口出狂言?!既不服气,可敢上台,与老夫这‘徒有虚名’的小徒儿,当众比上一比?” 那学子被当众点名,脸色涨红,梗着脖子:“比,比就比,比什么?!” 青崖子捋须一笑,图穷匕见:“既是质疑‘过目不忘’,那便比这基本功!看谁看得快,记得牢,背得准!” 他提高音量:“老夫把话撂这儿!今日在场诸位学子,无论出身贵贱,凡能在‘即时背诵孤本’一项上,胜过九公主者——” 他故意一顿,吊足所有人胃口,然后一字一句,石破天惊:“老夫青崖子,当场收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绝无虚言!” 第八十一章 背书,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轰——!!!” 全场炸了! 成为文圣青崖子的亲传弟子?! 这简直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青云梯!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和激动! “我,大儒选我!” “滚开,我先来的!” “比背书?老子寒窗十年怕过谁?!” “三岁小娃?哈哈哈哈,大儒这弟子名额,我拿定了!” 无数学子疯狂往前涌,场面一度混乱。 好像这不是一场比试,而是改变命运的龙门。 青崖子看着台下沸腾如粥的场面,满意地眯起眼。 他朝一旁早已惊呆的皇家书院山长招招手:“劳烦山长,即刻派人去书院藏书楼顶层,取几册未曾刊印、无人读过的珍本孤本来!要厚、要难、要佶屈聱牙!” 突然的安排让山长有些恍惚,来不及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等待孤本取来的间隙,台下已乱成一锅粥。 自认有实力的学子们迫不及待地开始热身,抓着身边人就开始“之乎者也”地背诵较劲,唾沫横飞,面红耳赤,活像一群抢食的斗鸡。 青崖子老神在在地坐回太师椅,瞥了一眼旁边正无聊地晃着小短腿、啃着点心的楚甜甜,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乖徒儿,舞台给你搭好了!给为师狠狠地打!打肿这群井底之蛙的脸! 等到皇家书院的山长气喘吁吁地捧来了几册厚如砖头、布满灰尘的珍本孤本时, 台下学子们经过一番内卷厮杀,已经角逐出了十位“背诵强者”。 众人昂首挺胸地走上台,颇有些睥睨天下的气势。 其中还有几个皇家书院的学子,嬉皮笑脸地朝楚甜甜挥手: “小学妹,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哦,学长们也是为大儒弟子名额来的,对不住啦!” “哈哈哈!” 楚甜甜被逗得笑出声,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些哥哥真逗! 在书院里比背书,连太子哥哥都输给甜甜呢! 他们居然不知道? 青崖子宣布规则:“每人每册书,仅有一炷香时间翻阅,能记多少,全凭本事,五册轮完,背诵开始,背得多、准者,胜!” 规则简单粗暴,就是硬拼记忆力! 十名学子如获至宝,抢过孤本就开始疯狂翻页。 一个个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纸上,嘴里念念有词,额头都急出了汗。 在场的百姓也都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有“刷刷”的翻书声,台上的学子一个赛一个紧张。 唯独楚甜甜。 小丫头慢悠悠拿起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刚翻开没亮页, “山长爷爷!” 软糯的小手高高举起,小眉头困惑地皱起,“这个,这个字念什么呀?” 山长一愣,赶紧凑过去:“回公主,此字念‘藜’(lí),藜芦的藜。” “哦!谢谢山长爷爷!” 甜甜记下,小手指又挪到下一行,“那,这个像小虫子打架的字呢?” “呃,那是‘蠹’(dù),书蠹的蠹。” “那这个。” “……” 接下来的时间,画风彻底跑偏。 其他学子在争分夺秒的扫描书里面的内容,想着多背一些。 楚甜甜却是各种清脆好奇的“十万个为什么”。 “山长爷爷,这个!” “山长爷爷,那个怎么念?” “这个字好胖呀,它叫什么?”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字都认不全?这还比什么背书?” “云灵大儒疯了吧?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弟子名额送人?” “简直胡闹!拿拜师大典当儿戏!小公主再可爱也不能这样啊!” “完了完了,皇上脸都绿了!” 青崖子倒是完全不慌。 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捧着一杯香茗,细细品味,时不时还眯眼赞叹:“好茶!” 台下有学子趁机高声请教某个艰深问题,他心情颇佳,竟当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起来,好像台上那场关乎他“亲传弟子”名额的比试,跟他没关系似的! 皇上:“……” 看着台上懵懂问字的宝贝闺女,再瞅瞅旁边那个悠闲得仿佛在度假的青崖子,一颗老父亲的心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吴涯!” 皇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朕嘴角,是不是起泡了?” 他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嘴角隐隐作痛! 吴公公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回陛下,是,是有点红。” 皇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冲上去把云灵大儒的胡子揪下来的冲动。 而台上,楚甜甜终于艰难地翻完了一册书,小脑袋里塞满了新认识的“胖字”、“虫子字”和“打架字”。 她放下书,看着旁边那些还在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啃书的学子哥哥们,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他们,看起来好辛苦哦。 背书,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另一边。 见皇上心情欠佳,吴公公赶紧宽慰:“陛下宽心,九公主天赋异禀,定能旗开得胜,您就等着瞧好吧。” 太子楚承宣在一旁更是抓住机会,彩虹屁疯狂输出。 “父皇,甜宝在书院背书可厉害了,儿臣跟她比,那就是萤火虫比皓月,她看一遍就能背整本,儿臣,儿臣给她提鞋都不配。” 皇上听得嘴角抽搐,忍不住瞥了太子一眼:“宣儿,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儿臣句句肺腑。” 太子一脸真诚,还想继续吹。 “喂,小丫头片子,滚开,老子还没看完。” 台上突发变故。 只见那个叫张钊的魁梧学子,正死死攥着手中的孤本,对着前来换书的楚甜甜横眉怒目,他看得正入神,哪里肯放手? 青崖子眉头一皱,正要呵斥—— “师父等等。” 楚甜甜却伸出小手拦住了他。 小丫头仰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张钊,大眼睛清澈无波,声音奶呼呼却清晰地传开: “张钊哥哥,规则是每人一炷香哦,时间到啦,该换书啦。” “放屁,老子差两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 张钊梗着脖子耍横。 楚甜甜歪了歪小脑袋,小脸一派认真:“可是,甜甜是公主呀。” 第八十二章 文曲星下凡 张钊一愣,以为她要拿身份压人,脸上更是不屑。 却听小丫头接着说:“公主更应该讲道理,守规矩,不能跟百姓哥哥抢东西。” 她小手一摊,露出甜甜的笑容,“所以,甜甜让哥哥多看一会儿叭,山长爷爷,给张钊哥哥再点半柱香好不好呀。” “……” 全场寂静! 张钊被那双纯净无垢、充满信任和“让渡”的眼睛看得面皮发烫。 一股强烈的羞臊感涌上心头。 他一个七尺男儿,竟当众为难一个三岁小娃娃,还被她反过来“让”了?! “我……我……” 他脸涨成猪肝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手里的书“哐当”掉在地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天书般的孤本终于轮阅完毕。 到了比试时间。 这可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围观的百姓甚至下起了赌注。 “押张钊,一赔一。” “押小公主?哈哈哈一赔十,傻子才押。” 比试开始。 第一局。 山长翻开第一册,随机念出一段佶屈聱牙的古文:“……夫齑粉玄冰于洪炉兮……” 话音未落。 “其焰可熔金而销骨,然非天道之恒常也。” 楚甜甜清脆的童音已如珠落玉盘,流畅接上,一字不差。 “?!” 台上十个学子,连同张钊,刚张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溜圆。 山长:“……完全正确,九公主得一分。” 第二局。 山长深吸一口气,又翻开第二册更晦涩的段落:“……蠹简残编,蠹居棊处……” “处棊居蠹,编残简蠹……” 楚甜甜想都没想,小嘴一张,竟把整段话倒着背了出来。 “卧槽。” “倒,倒背?” 台下赌徒手里的瓜子掉了。 台上学子们腿肚子开始抽筋,张钊差点一头栽下去,这他妈还是人? 山长手都在抖:“倒背,亦,亦正确,九公主再得一分。” 第三局。 山长擦了擦汗,翻开最厚那本,挑了一段最长的:“依云灵大儒所言,需默写此段……” 侍从奉上笔墨。 其他学子抓耳挠腮,勉强写下零星几句。 楚甜甜小手执笔,写字的姿势还有点笨拙,但下笔后,却如行云流水,小嘴还同步念念有词。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不到半盏茶功夫,雪白的宣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又略显稚嫩的小字。 山长颤抖着拿起原文对照。 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错。 “噗通。” 一个学子直接瘫坐在地,心态崩了。 “妖,妖孽啊。” 台下哀嚎遍野,所有押注学子的赌徒,脸都绿了。 张钊死死盯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小粉团子,最后猛地抱拳,朝着楚甜甜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嘶哑颤抖。 “公主殿下,过目不忘,神乎其技,张钊心服口服,五体投地,方才冒犯,请公主恕罪。” 其他学子也纷纷躬身,再无半分不服。 青崖子这才慢悠悠踱步上前,捋须轻笑,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诸位,现在可明白,老夫为何收她为徒了?” 短暂的死寂后。 “九公主千岁。” “神童,文曲星下凡啊。”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喝彩声,齐齐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观天阁。 之前所有的质疑和嘲笑,此刻都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瞬息过后。 礼官高唱:“拜——师——!” 青崖子端坐太师椅,努力想绷住宗师范儿,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楚甜甜小脸一肃,郑重其事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束脩,迈着小短腿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大的学子拜师礼。 小身板弯得像颗圆润的小豆芽。 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眼神晶亮的小人儿,青崖子心头那股热流再也压不住。 后继有人! 苍天有眼啊! 老夫的衣钵,终于有主了! “呜。” 他喉头一哽,老泪瞬间决堤,比瞿天哭得还汹涌,袖子胡乱往脸上抹,也止不住心里的感动。 台下孙缪看得直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瞿天:“啧啧,瞧老青这出息,拜师是喜事,你俩居然都哭成这样?真丢人,等会儿看我的,保证一滴眼泪不掉。” 瞿天斜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呵。” 楚甜甜奉上拜师茶,青崖子抖着手接过,一饮而尽,好像喝的是琼浆玉液。 接着,他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 “嘶!澄泥虎伏砚?还有,紫玉光狼毫?” 识货的倒吸冷气。 青崖子声音带着未褪的哽咽:“此砚乃恩师所传,此笔,是老夫半生机缘所得,今日,尽付吾徒甜宝。” 楚甜甜大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忽然想起什么,歪头问:“那年哥儿呢?师父没给年哥儿准备礼物嘛?” 青崖子破涕为笑,“早备好啦,但这份,是独独给我们甜宝的。” 楚甜甜这才甜甜一笑,小心收好。 青崖子却没动,老眼巴巴地望着她,手指头还悄悄搓了搓。 一脸“你懂的”期待:“乖徒儿啊,咳咳。”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师父还有何吩咐呀?” 青崖子急了,压低声音:“惊,惊喜呢?瞿老狗都有曲儿听。” “嘿嘿。” 楚甜甜狡黠一笑,露出小米牙,“逗师父哒,尊师在上,徒儿有诗一首相赠。” 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响彻高台: “云海育灵秀,崖高志更奇。传道薪火继,徒承恩师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哗。” 全场沸腾。 “藏头诗!云崖传徒!天呐。” “四句嵌名,感念师恩,这,这是一个三岁娃娃能写出来的?” “神童,绝对是文曲星转世。” 青崖子更是呆立当场。 随即。 “呜哇——” 比刚才更响亮的哭声爆发出来,他一把将楚甜甜搂进怀里,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胡子都蹭歪了。 “好徒儿,为师,为师,值了,这辈子值了。” 他语无伦次,最后是被两个小公公忍着笑“架”下台的,一路还抽抽噎噎。 第八十三章 孙缪的遗憾 孙缪看着青崖子哭哭啼啼被架下去的背影,叉腰大笑:“哈哈哈,老青啊老青,刚才是谁说自己不会哭鼻子来着,转眼哭成个花猫,老脸都丢光咯。” 说完,他潇洒地一甩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高台,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孙缪是前太医院的院判,比起这个名字,更出名的称号是医圣。 孙医圣! 这名号在江湖,比在朝堂更响亮。 孙缪一上台,喊他名字的就不是学子了,更多的是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一些江湖人士。 当年孙缪进宫之前,云游四海了一段时间,救了不少世家宗门的人。 孙缪既公开要收徒,那这些人自然是要来捧场。 比起刚才的挑衅,这次更多的人都是派人送上礼物。 “孙神医。” “药王谷恭贺孙圣手喜得高徒,献上千年雪莲一株,祝公主殿下福泽绵长。” “苗疆万毒窟贺孙圣手,献上金蚕王蛊一只,可解百毒,护公主周全。” “东海蓬莱岛贺,献上深海万年砗磲宝珠一颗,宁心静气,百邪不侵。” “西域火焰山贺,献上地心火玉髓一方,温养经脉,妙用无穷。” “……” 一件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被捧上台,霞光宝气几乎闪瞎了围观百姓的眼,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排场,比皇帝纳妃还阔气。 楚甜甜看得小嘴微张,伸出小胖手扯了扯孙缪的衣角,满眼小星星:“师父师父,你好厉害呀。” 孙缪得意地一挑眉,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是,做我孙缪的徒弟,排面必须顶天。” 台下,青崖子和瞿天看得牙根痒痒,拳头硬了:这老小子,太能显摆了。 好不容易等各方大佬献完宝,孙缪清了清嗓子,正要发表收徒感言。 “孙神医。”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他,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冲出人群,扑通跪倒,“求神医开恩,救救我家老太爷的命根子吧。” 众人哗然,又来闹事的? 那管事急声道:“我家老太爷有一株祖传的九叶凤凰草,珍若性命,前几日不知何故,突然枯萎濒死,老太爷急火攻心,如今已卧病在床,大夫说,说这是心病啊。” 他高举着一个玉盆,里面是一株蔫头耷脑、叶片焦黄的奇异药草。 孙缪没说话,目光投向楚甜甜。 见她点点头,便望向那管事,“这事儿,你求我,不如求九公主。” 那管家一愣。 孙缪才道,“老夫这么多年不收徒,今收九公主为徒,便是因为,九公主她,有菩萨之灵,能令枯木回春。” 药材是世上最灵的东西。 能护好药材的人,又怎能没有济世救人之心。 那管事闻言立马道:“小人求公主殿下出手,家主说了,若能救活此叶,愿奉上千金酬谢。” 小丫头哒哒哒走过去,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焦黄的叶片,小眉头忽然一皱,奶声奶气地说: “哎呀,小药草在哭呢,它说,‘根根下面有东西扎得我好疼好疼。’” “什么?” 管事和众人都懵了。 只见楚甜甜小手毫不犹豫地插进花盆的泥土里,扒拉几下。 “叮当。” 一把三寸长、寒光闪闪的匕首,被她的小胖手给掏了出来,更骇人的是,那匕首尖端,赫然沾着已经发黑的斑斑血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管事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盆里,怎么会有带血的凶器? 楚甜甜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小手上的泥,又哒哒哒跑下台,找了个小碗装了点水,背过身偷偷加点灵泉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浇在药草根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焦黄蔫巴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泛起点点翠绿的生机。 不过片刻,整株“九叶凤凰草”便恢复了精神,甚至比之前更加神采奕奕。 “哇,活啦活啦。” 楚甜甜拍着小手欢呼。 管事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对着楚甜甜连连磕头:“神迹,神迹啊,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谢公主救了我家老太爷的命。” 楚甜甜小脸认真,指着那株草:“你要好好对它哦,再往它家里藏坏东西,它会死掉,再也不理你啦。” “是是是,小人谨记,绝不敢再犯。” 管事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药草和那把诡异的带血匕首,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所有人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是公主,这分明是活生生的小仙童下凡! 楚甜甜哒哒哒跑到陈子恭身边,小脸严肃地拽了拽他衣角:“子恭叔叔,你快跟去刚才那个叔叔家。” “嗯?” 陈子恭蹲下。 “小药草说啦。” 楚甜甜压低小奶音,神秘兮兮,“有个坏蛋杀了人,把凶器藏它盆里,还割伤了它的根根,坏蛋身上有血的味道。” 陈子恭瞳孔一缩。 他虽然不相信药草会说话,但刚才他就觉得那带血匕首诡异至极,如今听甜甜一说,更是脊背发凉。 陈子恭立刻抱拳:“公主放心,臣这就去查,定将那凶徒绳之以法。” 孙缪在一旁听得真切,看着小徒弟那聪慧机敏的小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三岁稚龄,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此女将来,必是搅动风云的麒麟儿啊。 挺直腰板,孙缪一脸“看吧,这就是我徒弟”的骄傲。 礼官高唱:“拜——师——!” 孙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端坐太师椅。 楚甜甜奉茶,孙缪接过,手竟有些微颤,一饮而尽。 他刚想起身,楚甜甜却甜甜一笑:“师父别急,甜甜也有礼物送你哦。” 孙缪一愣,随即失笑:“哦?乖徒儿给为师准备了什么惊喜?” 楚甜甜小脸放光:“师父的遗憾,甜甜知道哦,皇祖父说,您弄丢了一个叫‘小满’的姑姑,找了好久好久。” 孙缪浑身一震,笑容僵在脸上,尘封数十年的痛楚瞬间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呀。” 楚甜甜得意地晃着小脑袋,“甜甜这段时间,问遍了京城的小麻雀、小松鼠、还有护城河里的老乌龟,问它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小满的奶奶呀,她哥哥是天下最好的大夫。’” 她伸出小胖手,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数:“小麻雀说东城桂花糕铺子有个奶奶会唱好听的童谣,小松鼠说西巷口补衣服的阿婆手上有个月牙疤,老乌龟说…” 话没说完,楚甜甜已“噔噔噔”跑下高台! 第八十四章 这徒儿,收得值啊 万众瞩目下,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穿着干净素朴、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步一步走上台来。 阳光正好落在老妇人脸上。 孙缪的目光触及那张布满风霜却依稀可见儿时轮廓的脸庞时。 “哐当。” 他猛地站起,身后的太师椅被带倒在地。 踉跄一步,孙缪死死捂住心口,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唇剧烈颤抖着:“小……小……小满?” 老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浑浊的双眼紧紧锁着孙缪,那声跨越了漫长岁月、刻入骨髓的呼唤脱口而出:“哥……哥哥!” “小满啊——” 孙缪积压了数十年的思念、愧疚、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 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 “哥……哥别哭。” 孙小满泣不成声,枯瘦的手颤抖着拍打哥哥的后背,像是回到了幼时。 “是小满……小满回来了。” 说起当年事,小满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孙缪心上。 “那年,哥哥在破庙救人,好多血,小满害怕,就躲在哥哥药箱后面……” “突然一只又脏又臭的大手捂住小满的嘴,好臭……汗臭味,熏得小满头晕。” “小满拼命咬他,踢他,喊哥哥……可哥哥听不见……听不见。” “小满就被塞进黑乎乎的马车。” “卖到好远好远的山里,小满记得哥哥叫孙缪,记得家门前有棵大枣树,可,可小满太小了,跑不出那座山啊。” “几十年……小满天天对着山外头喊哥哥……嗓子都哑了……以为这辈子……再也……” “要不是公主殿下派来的官爷来找,小满怕是这辈子也再见不到哥哥了。” “哥……哥……小满好想你。” 最后的哭诉,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是哥的错,是哥没看好你。” 孙缪哭得几乎窒息,紧紧抱着妹妹,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哥救了一辈子人,独独救不了自己的亲妹妹……哥该死啊。” 高台上,白发苍苍的兄妹相拥恸哭。 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悲欢离合,让整个观天阁陷入了巨大的、无声的震撼。 无数百姓、官员、乃至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抹泪。 青崖子和瞿天早已是老泪纵横。 喃喃道:“值了,甜宝这徒儿,收得值啊。” 盛大的拜师礼,在这撼天动地的亲人重逢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场盛典带来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位年仅三岁、却好像无所不能的九公主。 她能奏仙音、通草木、过目不忘、才惊四座,她更有一颗至纯至善、至情至义的心,解恩师毕生憾事,续人间骨血亲情。 “九公主……是咱大宁的福星啊。” “有小公主在,咱们大宁……未来可期。” “总觉得,她能开创一个……了不得的盛世。” 大宁的未来? 甜甜的小脑瓜里没想那么远。 她只是看着相拥而泣的孙缪师父和小满奶奶,开心地弯起了大眼睛。 嗯! 帮师父找到家人啦! 甜甜真棒! 翌日。 楚甜甜听着倪青香转述宫外那些夸她是“小福星”、“小仙童”的议论,乐得小嘴咧到耳根,小脚丫开心地晃悠:“哎呀呀~其实甜甜也没那么厉害啦。” 她忽然注意到倪青香眼圈泛红,精神萎靡,小眉头一皱:“青香姐姐,你怎么啦,回家不开心吗?” 倪青香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公主,我爹……我爹他……” “他的病又严重了。”她哽咽着,“祖父他请太医去看了,太医都说……说油尽灯枯,就……就这几天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爹知道我跟了公主,说死也瞑目了。可我不想他死啊,他这些年连房门都没出过几次……我好想他能好起来,哪怕……哪怕就一天,能出去晒晒太阳。” “晒太阳?” 楚甜甜大眼睛眨了眨,小手一拍,“这简单呀,让孙师父去看看。” 倪青香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真……真的可以吗?可是……” “包在甜甜身上。” 楚甜甜小胸脯一挺,哒哒哒就往外跑。 孙缪刚送走妹妹小满,心头还萦绕着离愁。 小满执意不肯留下,怕家人拖累他。 说什么,他对自己好是因为他是她哥,但他没义务对她的家里人好。 升米恩斗米仇,她希望孙缪老了能好好的,而不是被她的家人拖累。 所以,匆匆而来,又匆匆归去。 只带走了沉甸甸的礼物和哥哥的牵挂。 “师父师父。” 楚甜甜像颗小炮弹冲进来,拽住孙缪袖子就往外拖,“快走快走,去救人。” 孙缪被拖得一个踉跄:“哎哟,甜宝慢点,救谁啊?” “青香姐姐的爹爹,太医都说没救啦,可他想晒太阳呢。”甜甜语速飞快。 孙缪一听“太医都说没救”,眉头紧锁,但还是拎起药箱跟了上去,医者仁心,总要看一眼。 倪家后院弥漫着沉重的药味和绝望。 昏暗的房间里,倪父形销骨立,躺在破旧床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蓝天。 倪青香扑到床边,泣不成声:“爹,公主和孙神医来看您了。” 孙缪上前搭脉,片刻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对楚甜甜低声道:“甜宝,确实……回天乏术了,脏腑衰竭,生机已绝。” 倪青香闻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瘫软在地。 楚甜甜却像没听见,她凑到床边,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倪父望天的眼神,忽然从小包包里掏出她心爱的、镶嵌着宝石的小水壶。 “倪伯伯,你是不是很想晒太阳呀?” 她奶声奶气地问,然后拧开壶盖,不由分说地将里面清澈甘甜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喂进倪父干裂的嘴唇里。 “甜宝!不可!” 孙缪一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倪父灰败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那微弱如游丝的气息,突然变得平稳有力起来,他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竟然挣扎着,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爹?” 倪青香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孙缪更是如遭雷击,一个箭步冲上前,再次搭上倪父的脉搏! “这……这不可能!” 第八十五章 裴鹤羽的心意 孙缪失声惊呼。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指尖传来的脉象是真的吗? 皱着眉头,孙缪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错。 这不是错觉,他没诊错。 倪父这脉象,强健得都快远超常人了。 哪里是油尽灯枯,分明是枯木逢春。 倪父也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机正在他体内汹涌复苏。 “青……青香。” 倪父声音沙哑却慢慢变得清晰有力起来。 颤抖着伸出手,指向窗外,“爹觉得,爹好像有些力气了,你扶……扶爹出去,爹想……看看太阳。” “哎!哎!好!” 倪青香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见她爹自己要下床,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搀扶起父亲。 走到后院。 倪父这才感受到,自己真的下床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时,他满足地闭上了眼,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 院子里,赶回来目睹这一切的倪老爷子同样惊呆了。 一旁的孙缪则是死死盯着楚甜甜手中那个空了大半的小水壶。 又看看在阳光下、像是年轻了十岁的倪父,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那壶里到底是什么? 这效果实在太惊人了,简直是逆天改命。 甚至可以说是,远超他毕生所学都没法去解释! 楚甜甜完全没在意师父的震惊,她看着倪父脸上的笑,也开心地弯起了大眼睛。 【嘻嘻,空间灵泉水果然棒棒哒。】 楚甜甜看着倪父的变化,小得意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青香想让她爹晒太阳,看吧,她就说很简单! 晒着久违的太阳,暖洋洋的。 倪父觉得自己一定是回光返照。 只是,总感觉有一股久违的力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试探着握了握拳,嘿,有劲儿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能下地跑两圈。 看来,这还真是老天爷给他最后的时间了。 “孙,孙神医,” 倪父道,“我,我是不是,快了?您直说,趁我还有精神,得把后事……” “打住。” 孙缪没好气地打断,手指再次搭上他脉搏,几息之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如果说刚刚还未稳定,那现在这强劲有力,生机勃勃,分明是壮小伙的脉象,又怎么解释? “你,” 孙缪声音都飘了,“死不了,非但死不了,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开几副温养方子调理下就行。” “轰——。” 倪老爷子老泪纵横,腿一软就要给孙缪跪下:“神医,活神仙啊,您救了我儿,救了我倪家啊。” 孙缪眼疾手快扶住他,苦笑着摇头:“老爷子,这功劳我可不敢领,要谢,就谢九公主,是她……” 话没说完,楚甜甜已经献宝似的举起她那小水壶,小脑袋一歪,奶声奶气地抢答:“是神仙给甜甜的水水哦,可甜可厉害啦,喝了就好啦。” “嘶——。” 空气瞬间凝固。 倪家父子、倪青香、连同孙缪,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亲眼所见,但“神仙水水”几个字从公主嘴里蹦出来,还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众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惊骇又凝重的眼神。 神仙水?! 此等逆天神物,公主竟这么轻易的就拿出来了?! 孙缪更是心头巨震。 这何止是水? 这是能逆天改命的神药。 这事儿若是被太多人知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 倪老爷子反应最快,扑通一声对着楚甜甜跪下,声音斩钉截铁:“公主殿下天恩,倪家上下,永世不忘,今日之事,出得公主之口,入得倪家之耳,若有半字泄露,天打雷劈。” 倪父和倪青香也立刻跪下,重重磕头:“倪家立誓,守口如瓶,以命相护。” 楚甜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哎呀,老爷爷快起来,叔叔姐姐快起来,甜甜就是给老爷爷喝了点水水嘛。” 看着眼前懵懂可爱、毫无防备的小公主,再看看倪家老少那郑重的神情,孙缪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份秘密,便是为了甜宝的安危,大家也必须烂在肚子里。 楚甜甜又看向倪青香,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手:“青香姐姐,你在家陪老爷爷和叔叔叭,等叔叔能下地跑跑跳跳了,再来宫里找甜甜玩,甜甜等你哦。” 倪青香看着父亲红润的脸庞和祖父感激涕零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改变了她全家命运的小小恩人,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用力点头:“嗯,青香多谢公主。” 离开倪家小院,孙缪看着身边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歌儿的楚甜甜,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守护感和对“神药”的惊骇交织在一起。 乖徒儿啊,你这随手掏出的神仙水水,怕是要搅动整个天下的风云啊。 楚甜甜才管不了这么多,她的小眉头,这会儿皱得恨不得能夹死蚊子。 【小哥哥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甜甜该肿么办呀。】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楚甜甜还是哒哒哒跑去别庄找她的攻略目标。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林鹤师徒的马车已经套好,行装齐备,眼看就要出发了。 “呀,等等。” 楚甜甜急得小奶音都带上了哭腔,像颗小炮弹冲过去,一把揪住裴鹤羽的袖子。 “小哥哥,你们要去哪里呀,怎么不多玩几天,甜甜,甜甜还有话没跟你说呢!” 林鹤和青崖子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林鹤道,“咳咳,徒儿啊,为师跟你青崖师伯去那边,呃,研究下学问,你们聊,慢慢聊。”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把空间留给两个小人儿。 裴鹤羽被楚甜甜拽着袖子,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和悄悄爬上耳尖的绯红。 裴鹤羽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嘴唇抿得死紧。 他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大战。 一个小人儿说,要矜持,他如果说太多,会惹人讨厌的。 一个小人儿说,师父说了,有话就要说出来,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九公主……” 天人交战了半天,裴鹤羽终于想清楚了。 抬起眼,向来写满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楚甜甜看不懂的、滚烫又复杂的光。 第八十六章 此马非彼马 “我,我要跟师父回去了。” “啊,这么快?” 楚甜甜小嘴一瘪,失落极了。 “但是,” 裴鹤羽声音陡然提高,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语速飞快却又无比清晰,“走之前,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一生的勇气都用尽。 直视着楚甜甜那双清澈无垢的大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公主殿下,我,我喜欢你!” 轰——。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彻底安静了。 只有少年清朗又带着颤音的表白在回荡。 楚甜甜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眨巴眨巴,还没反应过来。 裴鹤羽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楚甜甜的小胖手里,语无伦次: “这,这个给你,我自己雕的,小木剑,等我,等我长大,考了状元,练好武功,就,就回来……”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 “等我回来,做你的驸马,护你一世周全,你,你不许喜欢别人,尤其是那个年哥儿,等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裴鹤羽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猛地抽回袖子,转身逃也似的冲向马车,脚步踉跄,差点绊倒。 那背影,写满了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羞涩和慌乱。 楚甜甜:“……” 她低头看看手里那柄还带着少年体温、雕刻得略显粗糙却十分用心的小木剑,又抬头看看那个落荒而逃、连脖子都红透的背影。 【滴!恭喜宿主!】 【获得裴鹤羽真心情意超额完成!奖励:气运光环·初级,可小幅提升宿主及身边人幸运值哦。】 “哇。” 楚甜甜后知后觉地蹦了起来,大眼睛亮得惊人,小脸笑开了花,“小哥哥说喜欢甜甜啦,还说要做甜甜的驸马!” 欧耶,任务完成,统统最好啦。 马车旁,偷瞄全程的林鹤和青崖子,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鹤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简单跟青崖子道别。 随后才上了马车,扬鞭道:“驾。” 马车辘辘启动,渐行渐远。 裴鹤羽坐在车里,紧紧攥着拳,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回头。 只是,耳尖通红。 楚甜甜站在别庄门口,挥舞着小木剑,奶声奶气地大喊: “小哥哥——,甜甜等你考状元,等你回来当驸马——,说话算话哦——” 清脆的童音随风飘远。 马车里,裴鹤羽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熟透。 虽然不太明白“驸马”具体是干啥的,但小哥哥说“喜欢甜甜”啦。 统统的奖励也到账啦。 “气运光环,嘿嘿。” 楚甜甜美滋滋地捧着小脸。 一想到身边人都能变得幸运,她就超开心! 青崖子逗她:“甜宝这么开心?真喜欢羽哥儿啊?” “嗯。” 甜甜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 “小哥哥是好人,他说要当甜甜的马呢,骑大马游戏可好玩啦。” 青崖子:“……” 乖徒儿诶,此‘驸马’非彼‘马’啊。 刚升起一点“徒儿被拐”的危机感,瞬间被这童言无忌冲得烟消云散,青崖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到宫中。 楚甜甜发现丽妃皱着眉。 “娘亲~怎么啦?” 她像只小暖炉蹭过去。 丽妃叹息一声,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心凉:“你舅舅来信了,他和蔺家闹掰了。” “啊?!” 楚甜甜小嘴张圆,“舅舅不是升大官了吗?蔺夫人不是最高兴了吗?” 丽妃苦笑,她从不把女儿当无知孩童,便将信中所述娓娓道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舅舅升了官,蔺夫人便觉得他成了香饽饽,急着给他相看‘门当户对’的贵女,可你舅舅早与闵姑娘心意相通。” “你舅舅说,那日他满心欢喜带闵姑娘回家,想求得父母认可,谁知,” 丽妃声音冷了下来,“蔺夫人一见闵姑娘是江湖出身,当场就拉下脸,明里暗里地刁难。” 蔺冲在信上写。 他们刚回去的时候,蔺母端坐主位,眼皮都懒得抬。 只道,“听说闵姑娘是江湖儿女,善舞刀弄枪,不如,给老身耍两招瞧瞧?” 闵惜灵闻言虽生气,但好歹也好生解释。 说她习武是为强身健体、行侠仗义,非是街头卖艺的猴戏。 蔺母却嗤笑:“哼,伶牙俐齿,我们蔺家书香门第,可要不起你这等抛头露面、不懂规矩的。” 眼看更难听的话要说出口,蔺冲忍不住了。 直接道,“母亲,惜灵是我认定的妻子,她行侠仗义、光风霁月,比那些只知攀附权贵、背后嚼舌的所谓贵女,强上百倍千倍。” 说罢,他大步走到闵惜灵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转身对着蔺母决绝道: “这个家,既然容不下她,也容不下我的心意,那儿子,就此别过,您,好自为之。” “你,你这逆子,为了个江湖女人。” 蔺母气得浑身发抖。 蔺冲却再不多言,拉着闵惜灵,头也不回地跨出了蔺家大门。 丽妃说到最后,楚甜甜听得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小拳头都攥紧了。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听明白了。 “哼!” 小丫头气鼓鼓地一跺脚,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评判: “蔺夫人坏,大坏蛋,舅舅和惜灵姐姐那么好,她凭什么欺负人,甜甜讨厌她。” 第八十七章 回蔺府省亲 楚甜甜气得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哼,坏外祖母,大坏蛋。” 正巧皇上大步流星走进来,一听宝贝闺女这委屈巴巴的小奶音,龙眉瞬间倒竖:“谁,谁敢欺负朕的甜宝。” 楚甜甜立马道:“父皇,是坏外祖母欺负蔺舅舅啦,舅舅是母妃的弟弟,是好人,母妃担心舅舅,都不开心了。” 丽妃连忙起身:“陛下,童言无忌,您别……” “什么叫童言无忌,” 皇上龙目一瞪,直接把楚甜甜捞起来抱在怀里,“朕的甜宝是大宁的小福星,她的话,句句金玉良言,那可是比那些朝堂老狐狸的奏折都重要。” 他心疼地用龙须蹭蹭甜甜的小脸, “甜宝受委屈了,告诉父皇,想怎么出气,朕这就下旨,替你收拾那老东西。” “不要不要,” 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胖手拍拍皇上紧绷的脸颊。 “父皇要管天下大事哒,打坏蛋外祖母这种小事,甜甜自己想办法,不能浪费父皇的精神头。” 一句话,精准戳中老父亲最柔软的心窝。 皇上感动得眼眶都热了:“朕的甜宝,真是太懂事了。” 他立刻扭头,龙威全开,“吴涯,愣着干嘛,御膳房,立刻,马上,把最好的点心、肉肉给朕的甜宝端上来,瞧把孩子瘦的。” “奴才遵旨。” 吴公公麻溜儿退出去吩咐。 殿门口,吴公公刚对宫女说完“九公主的膳食要最精细的,”就听身后传来甜甜脆生生的喊声: “吴公公,等等,再加一碗甜甜的桂花甜水,要冰冰的。” “哎,老奴记下。” 吴公公笑眯眯转身应道。 话音未落。 “哗啦——咔嚓。” 一片沉重的琉璃瓦,裹挟着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吴公公刚才站立的位置,瓦片瞬间粉碎,石屑飞溅。 吴公公:“???!!!” 他僵在原地,冷汗“唰”地浸透后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就差,就差那么半步,他老命就交代了。 皇上闻声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可伤着了。” 吴公公扑通跪下,声音还在抖:“回,回陛下,老奴,老奴万幸,全赖九公主洪福,若非公主殿下那声喊,老奴此刻,怕已是……” 他看向殿内那个正捧着点心啃的小粉团子,眼神充满后怕和狂热,“公主殿下,真是老奴的救命福星啊。” 楚甜甜从点心盘里抬起头,小脸沾着碎屑,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气运光环~果然棒棒哒!】 享用完美食,楚甜甜蹭到皇上腿边,小脸认真:“父皇~甜甜想求您个事儿~” “哦,甜宝尽管说。” 皇上大手一挥。 “甜甜想让母妃,回蔺家一趟,” 不等皇上询问,她小手指了指丽妃,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去把母妃娘亲的牌位,接出来。” 丽妃脸色一变,急声道:“甜宝,不可胡说,没有这样的规矩,女子牌位……” “规矩是死的,甜宝是活的,” 皇上直接打断丽妃,语气斩钉截铁,他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甜宝告诉父皇,为什么想接姨姥姥出来?” 楚甜甜小眉头蹙着,小声音带着难过:“甜甜梦见姨姥姥啦,她说那个家好冷好黑,坏外祖母都不给她点灯,甜甜想接姨姥姥来宫里,跟甜甜住,甜甜给她点好多好多灯,还有香香的供果。” 丽妃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她何尝不想接生母牌位离开那冰冷压抑的蔺家祠堂? 皇上听完,龙目含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朕的甜宝有孝心,天经地义。” “那蔺氏刻薄寡恩,对你姨娘牌位定然轻慢,接出来,接到你母妃宫里供奉,让她享后世香火,受女儿外孙女诚心供奉。” “大宁以孝治国,朕看谁敢嚼舌根,朕,准了。” “谢陛下天恩。” 丽妃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多年的委屈和夙愿,竟被女儿以如此赤诚的方式达成。 丽妃要回蔺家省亲的消息传到蔺府,蔺夫人正捏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将上好的青瓷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消息传回蔺府。 “省亲,她一个冷宫出来的晦气东西,也配摆妃子的谱回家省亲。” 蔺夫人声音尖利,充满嫌恶。 她立刻让人叫来大女儿蔺绾凝。 蔺绾凝一身华服,眼神却透着精明算计,听完嗤笑一声:“娘,您急什么,那小贱种就算爬上了龙床,骨子里流的还是下贱姨娘的脏血,改变不了她卑贱的出身。” 她凑近蔺夫人,压低声音,毒汁般的计谋流淌而出:“这可是天赐良机,您正好拿捏住她,让她松口,从族里挑几个伶俐的妹妹送进宫,有她照应着,咱们蔺家才能源源不断得圣宠,把好处牢牢攥在手里,她若不肯,哼,有的是法子让她在宫里待不下去。” 蔺夫人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凝儿说得对,是娘糊涂了,这次非得让她点头不可。” 两日后,丽妃的宫驾停在气派的蔺府正门前。 朱红大门紧闭,只有旁边一扇供下人进出的灰扑扑的角门敞开着。 一个管家模样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敷衍地行了个礼:“丽妃娘娘万安,夫人说了,府里今日正做法事,怕冲撞了贵人,娘娘身份特殊,还请,委屈一下,走这角门入府吧。” 宫人们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丽妃端坐轿中,隔着纱帘,看着那扇象征着轻贱的角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但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声音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本宫奉旨省亲,探望母族,既是法事不便,那便改日。” “哎呀,娘娘且慢。” 蔺夫人那故作热情却暗藏刀锋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她扶着蔺绾凝的手,慢悠悠从角门里踱了出来,脸上堆着假笑。 “下人不懂事,娘娘莫怪,只是这正门,确实不便开,娘娘您最是体恤下人,又是庶出的,想必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吧。” 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楚甜甜被丽妃牵着,小脸早已绷得紧紧的,她虽然不完全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蔺夫人和那个坏姨母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轻蔑,她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蔺夫人提到“庶出”时,母妃骤然僵硬的手。 小奶团子再也忍不住了。 第八十八章 甜甜替母出头 她猛地挣开丽妃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轿帘前,扒着帘子,伸出小手指着蔺夫人,奶凶奶凶地大声道: “坏外祖母,你家的门才晦气,甜甜和娘亲是父皇和皇祖父的心肝宝贝,才不稀罕钻你的狗洞洞,你再骂娘亲,甜甜就让父皇打你板子,让皇祖父不给你饭吃,哼。” 清脆的童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和初露锋芒的皇宠底气。 楚甜甜那清脆又充满威胁的童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蔺夫人脸上。 蔺夫人脸上那层假笑瞬间碎裂,保养得宜的脸皮气得涨成猪肝色,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她再也装不下去,指着轿帘尖声厉骂,唾沫星子横飞: “反了,反了天了,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教出个目无尊长、口出狂言的小孽障,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进了宫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下作,连带着生的小杂种也。” “放肆。”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般从轿中炸响,瞬间压过了蔺夫人所有的污言秽语。 哗啦。 轿帘被一只保养得宜却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猛地掀开。 丽妃缓缓步下宫轿。 她今日并未盛装,只着一身素雅宫装,发髻简单,通身却散发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侵犯的凛冽威仪,那是久居上位、浸染皇权的贵气,与她当年在蔺家唯唯诺诺的庶女判若云泥。 她一步步走向蔺夫人,每一步都像踩在蔺夫人母女的心尖上,那双曾经被她们肆意欺辱时只能含泪低垂的美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蔺夫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蔺、夫、人。” 丽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得人遍体生寒,“你骂本宫,本宫念你‘生养’之恩,尚可忍你三分,但你胆敢辱骂当今圣上亲封的九公主?” 她猛地抬手,直指蔺夫人鼻尖,气势凌厉如刀锋出鞘: “骂公主是‘小孽障’,‘小杂种’,蔺夫人,你蔺家有几个脑袋够砍,藐视皇权,辱及帝女,此乃诛九族之大罪,你担待得起吗。” 轰。 丽妃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蔺夫人和蔺绾凝头顶炸开。 “诛九族”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浇得她们魂飞魄散,蔺夫人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脸色由猪肝色唰地变成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蔺绾凝也吓得花容失色,腿肚子都在打颤,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哇,坏外祖母骂甜甜是小孽障。”楚甜甜立刻抓住关键词,小嘴一瘪,金豆豆说来就来,指着蔺夫人对旁边的宫女哭诉:“嬷嬷,她骂甜甜,她还想让甜甜钻狗洞洞,甜甜要告诉父皇,告诉皇祖父,呜呜呜,甜甜好害怕。” 小公主一哭,随行的宫人、嬷嬷、侍卫们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如同刀子般射向蔺家母女,几个带刀侍卫的手,更是“唰”地按在了刀柄上,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丽妃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吓破胆的母女,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不再看蔺夫人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目光转向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管事婆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妃威仪: “你,去告诉里面能做主的。” “丽妃娘娘奉圣旨省亲,探望母族,然,贵府正门紧闭,角门辱人,蔺夫人更是口出狂言,辱及帝女,此等大不敬,本宫定当如实禀明圣上,请圣裁断。” 她顿了顿,看着蔺夫人瞬间死灰般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下最后的裁决: “本宫现在就要从这正门进去,一刻之内,朱门不开,阖府跪迎——” “那本宫即刻回宫,蔺家,就等着接圣旨,好好向陛下解释解释,你们这‘忠孝节义’的门楣,是如何‘恭迎’皇妃与公主凤驾的吧。” “开,开正门,快开正门。” 丽妃话音未落,蔺夫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算计,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她一把推开女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嘶吼: “快,开中门,开中门,所有蔺家子弟,给我滚出来,跪下,都给我跪下迎娘娘和公主殿下。” 她吼完,第一个噗通一声,重重地、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对着丽妃和楚甜甜的方向,深深叩下头去,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蔺绾凝也脸色惨白,屈辱万分地跟着跪下。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被几个慌慌张张的下人用力推开。 门内,闻讯赶来的蔺家老少,男男女女,乌压压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丽妃看也没看地上如蝼蚁般跪着的嫡母和嫡姐。 她挺直脊背,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牵起女儿的小手。 “甜宝,不怕。”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胜利者的从容,“跟娘亲,回家。” 在蔺家全族惊惧、屈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丽妃蔺霜华牵着九公主楚甜甜,目不斜视,步履从容,踏着象征蔺家最高门楣的朱红门槛,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曾经给予她无尽屈辱的“家”。 蔺夫人强压下满心屈辱和滔天恨意,脸上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亲自将丽妃“请”到了正厅上座,茶水点心流水般送上,殷勤得近乎卑微。 “娘娘,”蔺夫人搓着手,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黏,眼神却像毒蛇般在丽妃脸上逡巡,“在宫里,受苦了吧,冷宫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瞧瞧这小脸,都清减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家里,总归是你的依靠。”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身边的心腹嬷嬷使眼色,那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自然是去给在衙门“办公”的蔺大人送信:“老爷,快回来,那个庶……丽妃娘娘回府闹事了,夫人快压不住了。” 第八十九章 丽妃准备开大 铺垫完令人作呕的温情,蔺夫人话锋陡然一转。 “娘娘啊,您如今是苦尽甘来,得了圣眷,又诞下九公主这等金枝玉叶,真是天大的福气,咱们蔺家也跟着沾光不是?” 她身子往前倾,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厅内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只是,这宫里的富贵啊,一个人可攥不稳当,娘娘您想想,您一个人伺候圣上,多辛苦,若是能有几个贴心知根底的自家姐妹在身边帮衬着,互相扶持,那才是长久之计啊。” 她根本不给丽妃开口的机会,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目光扫向下面坐立不安的二房、三房夫人: “二弟妹,三弟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昨儿不是都跟你们说好了吗,快,把家里那几个伶俐懂事、模样周正的丫头叫出来! 给娘娘磕个头,让娘娘掌掌眼,看看哪个有福气能进宫去,给娘娘分忧,替咱们蔺家争光。” “就是就是!”二房夫人立刻像打了鸡血,满脸堆笑地站起来。 一把将身后一个穿着崭新桃红衣裙、脸上扑了厚粉的少女拽到前面,“娘娘您看,这是我家三丫头,婉蓉,最是乖巧懂事,女红针黹,管家算账,样样拿得出手,性子也温顺,定能好好伺候娘娘和皇上。” 那蔺婉蓉立刻娇滴滴地福身,声音掐得能滴出水:“婉蓉给丽妃娘娘请安,给公主殿下请安,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楚甜甜身上华丽的首饰上瞟。 “哎哟,二嫂你急什么?” 三房夫人不甘示弱,也赶紧把自己身边一个身材略显丰腴、穿着鹅黄衣衫的少女推出来。 “娘娘,看我家蕊儿,蕊儿可是请名师教导过的,琴棋书画都通,尤其是一手琴艺,连教习嬷嬷都说好,定能讨皇上欢心,蕊儿,还不快给娘娘见礼。” 蔺蕊儿也赶忙行礼,动作带着刻意训练过的优雅,目光却带着势在必得。 厅内。 七八个被推搡出来的蔺家少女,像待价而沽的货物,挤在丽妃和楚甜甜面前。 脸上带着或羞涩、或紧张、或贪婪。 她们的母亲则眼巴巴地盯着丽妃,等着她点货。 丽妃端坐主位,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茶盏边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眼前这闹剧与她无关。 只有眼底深处,满是嘲讽和压抑的怒火。 缓缓抬起眼帘,丽妃将目光扫过那群少女,最后落在蔺夫人写满算计和逼迫的脸上。 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 “哦?”她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喜怒,“母亲和婶娘们,倒是替本宫,考虑得周全。” 就在这时。 “娘亲,”楚甜甜忽然扯了扯丽妃的袖子,小手指着那个穿桃红衣服、扑着厚粉的蔺婉蓉,用整个大厅都能听清的、天真无邪的奶音大声问道: “那个姨姨脸上抹的是什么呀?白得像掉进面粉缸里啦!她是不是生病啦,甜甜的御医伯伯可厉害啦,要不要让伯伯来给她看看呀? 还有还有,她刚刚偷看甜甜的小花花好多次啦,甜甜的小花花是皇祖父给的,不能送人哦。” 楚甜甜清脆天真的质问,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二房夫人和蔺婉蓉脸上。 “噗嗤——” 不知哪个小丫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轰。 蔺婉蓉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瞬间涨成了煮熟的虾子。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尤其是那句“偷看小花花”,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 她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前程,捂着脸,跺着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哭着冲出了正厅。 “婉蓉!” 二房夫人又急又气又臊,脸也涨得通红,指着楚甜甜想骂。 看着旁边站着的宫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楚甜甜,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蔺夫人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她精心策划的选妃,还没开始就被这小孽障搅得一团糟。 指甲深抠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她真想扑上去撕烂那张看似无辜的小嘴。 可她不敢。 旁边那些宫人、嬷嬷,都无声地看着。 她知道,只要她敢动楚甜甜一根指头,今天蔺家就完了。 “哎哟,小孩子童言无忌,娘娘和公主千万别往心里去!” 就在气氛紧绷时,蔺绾凝带着假笑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款款起身,做出和善的表情,走到楚甜甜面前,微微蹲下: “九公主殿下真可爱!姨母好喜欢你呀!府里园子新开了好多漂亮花花,姨母带你去看看好不好?姨母还给公主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见面礼哦,保准公主喜欢!” 蔺绾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但楚甜甜一眼就看出,这个姨母,不怀好意。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这个笑得像狐狸的坏姨母,又抬头看向丽妃:“娘亲?” 丽妃眼底的冰寒在看向女儿时瞬间融化。 她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去吧甜宝,跟姨母去玩会儿。” 她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好好清理一下这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甜甜在现场,不方便她发挥。 毕竟,她想要让自己在女儿心中,永远是那个温柔强大的娘亲,而不是一个满身戾气的人。 “青瑶,你跟着公主。” 丽妃淡淡吩咐,不容置疑。 阿呆跟恭亲王回去之后,便只剩下陈子恭保护甜甜。 但有的地方,男护卫还是不大方便。 所以丽妃特意找皇上要了个有身手的侍女,青瑶。 她绝不会让甜甜离开自己人的视线。 看女儿被青瑶护着,跟着蔺绾凝走出正厅,丽妃脸上那最后一丝温度瞬间褪尽。 缓缓转过身,重新在主位坐下。 她懒得再看下面那群噤若寒蝉、脸色各异的蔺家女眷。 端起手边早已微凉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至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了,小朋友走了。”丽妃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我的好母亲,还有各位……婶娘们。” 第九十章 甜宝看破不说破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 首先,眼神落在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蔺夫人脸上。 “母亲方才说,要送自家姐妹进宫帮衬本宫?” 丽妃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讽刺的弧度。 “帮衬什么?帮衬着爬上龙床,好取代本宫的位置?还是帮衬着在背后捅本宫刀子,好让您这位嫡母继续高枕无忧地吸着蔺家女儿的血,养肥您那不成器的娘家侄子?” 蔺夫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你……你胡说什么!” “血口喷人?” 丽妃轻笑一声,“当年本宫生母病重,急需一支百年老参救命。库房里明明有,是您这位贤良淑德的嫡母,硬说那是给祖母备着的寿礼,动不得。 转头,您就把那参送给了您那刚升了五品官的娘家弟弟,去打点关系! 我娘亲的一条命,在您眼里,还不如您弟弟一次可能的升迁! 这笔血债,本宫今日倒想问问母亲,该当如何算?!” 蔺夫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难看。 她没想到,这陈年旧事,这贱人竟然记得如此清楚,还当众撕开! 丽妃的目光又冰冷地扫向面如土色的二房夫人: “二婶,您家婉蓉样样拿得出手?” 她故意学着二房夫人之前的腔调,“是拿得出手去勾引有妇之夫,还是拿得出手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本宫记得,去年中秋宫宴,您可是费尽心机想把她塞给礼部侍郎那个六十岁的老鳏夫做填房,就为了给您儿子换个实缺吧? 怎么,侍郎大人嫌她眼皮子太浅,没看上?如今又打起皇上的主意了?” 二房夫人“嗷”一嗓子,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丽妃:“你,你胡说!” 丽妃的目光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三房夫人身上: “三婶,您家蕊儿琴棋书画皆通?” 丽妃的声音带着戏谑,“通到连《女诫》都背不全?通到连自己亲娘的祭日都能记错? 哦,本宫忘了,蕊儿妹妹的生母,那位可怜的姨娘,好像就是被您这位宽厚仁慈的嫡母,一碗安胎药送走的吧? 就为了把庶女记在自己名下,充个嫡女的名头? 这份通情达理,本宫真是自愧不如啊!” 三房夫人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正厅一片死寂。 平日里勾心斗角、自诩高贵的主母们,在丽妃毫不留情的揭露中,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 那些肮脏龌龊、引以为豪的算计和手段,被丽妃轻描淡写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疯了! 蔺思蕴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这些事情都抖落出来?! 蔺夫人看着主位上眼神冰冷、气场强大得如同换了个人的庶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第一次,对这个曾经被她踩在泥里的女儿,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庶女? 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阎罗! 另一边。 蔺绾凝强撑着和善的笑容,牵着楚甜甜软乎乎的小手往花园走。 身后,青瑶和几个宫人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地跟着。 冰冷警惕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蔺绾凝背上,让她想把这小崽子直接摁进旁边荷花池的念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得忍! 蔺绾凝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只要把这小东西哄得晕头转向,让她开口要我进宫,就算是丽妃那个贱人也拦不住。 小孩子嘛,给点甜头还不乖乖听话? 没错,蔺绾凝也想进宫了。 之前她不愿进宫,是因为她心里有人,所以才让薛思蕴代她进宫。 可她现在后悔了。 那人并没有高中,她才不要跟着一个穷人过日子。 想到此,蔺绾凝脸上的笑容瞬间真挚了。 她蹲下来,声音甜腻得能齁死人。 “甜宝~我的小公主殿下~你看这花儿美不美?姨母给你摘最大最香的那朵好不好呀?” 说着,也不管那月季带刺,伸手就去够,结果“嘶”一声,指尖被扎出了血珠。 她忍着疼,挤出更大的笑容把花递过去。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接过花,奶声奶气:“谢谢坏……哦,谢谢姨母~花花好香!姨母手手流血啦,痛不痛呀?” 楚甜甜简直无语死了。 什么人嘛,真是笨死啦! 摘花都不会! 蔺绾凝见小东西关心自己,心中一喜,觉得有门儿! 立刻加大攻势。 “不痛不痛!为了甜宝,姨母流点血算什么!” 她忍着恶心,用帕子擦了擦手,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撸下来,假装做出变戏法的动作,从袖子里拿出来。 “看,亮晶晶!喜不喜欢?送给我们最最可爱的小公主。” 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抓过镶着宝石的金镯子,小嘴甜甜:“哇!喜欢!姨母最好啦!” 嘻嘻,这个不错,可以给娘亲! 没想到,坏姨母还挺舍得下本! 蔺绾凝心中得意,觉得这小丫头果然眼皮子浅! 她再接再厉,一路化身散财童子兼马屁精。 “甜宝累不累?姨母背你!” 结果没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差点把甜甜摔了,被青瑶冷眼扶住。 “甜宝想不想吃点心?姨母让小厨房做最好的!” 这话说完,楚甜甜是真的很期待。 只是等了半天,发现端上来全是些甜腻粗糙的糕点,楚甜甜咬了一口就嫌弃地吐掉:“没有皇祖父给的好吃!” 薛绾凝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指着花园。 “甜宝快看,那里有一只蝴蝶,姨母给你抓!” 说罢,薛绾凝提着裙子就冲过了过去,结果在花丛里扑腾半天,钗环散乱,狼狈不堪,连根蝴蝶毛都没碰到。 累得不行的时候,薛绾凝自己放弃了。 坐在亭子里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姨母给甜宝讲故事,好不好?” 只是,她只会讲些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的酸腐故事。 楚甜甜听得直打哈欠。 总归一圈下来,薛绾凝累得要死。 楚甜甜的小包包里却塞满了蔺绾凝自愿贡献的战利品。 金镯子、玉锁片、几颗成色不错的珍珠、甚至还有蔺绾凝头上那根分量不轻的金簪! 小奶团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小包包。 “好啦!甜甜玩够啦!要去找娘亲啦!” 楚甜甜小短腿一停,宣布道。 收获满满,该撤退了! 蔺绾凝正累得像条狗,一听这话,精神瞬间一振。 终于到正题了! 她赶紧蹲下,脸上堆满自以为最慈爱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诱哄: “甜宝真乖~去找娘亲当然可以啦!不过呢……姨母这么喜欢甜宝,甜宝也这么喜欢姨母指着那些礼物,甜宝帮姨母一个小忙好不好呀?” 第九十一章 蔺大人找麻烦 楚甜甜小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由蔺绾凝牵着自己往回走。 还没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暴怒的咆哮。 “孽女!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女!” 正厅内,气氛压抑。 蔺大人是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回来,官袍都带着褶皱,此刻正气得脸色发紫,手指颤抖地指着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的丽妃,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谁给你的狗胆?啊,竟敢在蔺家撒野,羞辱嫡母,折辱婶娘,还纵容那小小丫头片子口出狂言,搅得家宅不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蔺家的列祖列宗!” 他根本不给丽妃解释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听解释。 “冷宫还没待够是不是,刚爬出来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忘了是谁生你养你,给你这条贱命了,没有蔺家,你算个什么东西?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尤其是蔺夫人。 一见靠山回来,像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扑到蔺大人身边,用帕子捂着脸,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委屈”。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思蕴她,她现在是娘娘了,翅膀硬了,回来就给我们这些长辈甩脸子,嫌我们开角门辱了她,硬逼着我们开中门跪迎啊!” 她偷偷抬眼觑着丽妃: “这还不算,她,她当着阖府下人的面,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说妾身苛待她生母,说弟妹们……” “哎哟,那些话妾身都说不出口啊,这传出去,我们蔺家女眷的名声、老爷您的官声,可就全毁在这个不孝女手里了,她这是要逼死我们,要毁了整个蔺家啊老爷!” 二房、三房夫人也立刻跟着哭嚎起来,添油加醋。 好像丽妃就是一个得志便猖狂、忘恩负义、要置家族于死地的大恶人。 蔺大人听着众人的哭诉,看着丽妃那依旧平静的脸,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紫檀木茶几上。 “跪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压,“蔺思蕴,你给我跪下!向你母亲,向你婶娘们!磕头认错!立刻!马上!” 他喘着粗气:“否则,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蔺家的女儿,我蔺家没有你这等不忠不孝、祸害门楣的孽障,你也休想再踏进蔺家大门一步,省亲?做你的春秋大梦。” 虽然早已对父爱死心,但亲耳听到生父为了维护那群蛇蝎女人,如此轻易地就要将她逐出家门、断绝关系。 一股深沉的、冰冷的悲凉和愤怒,还是瞬间席卷了丽妃。 挺得笔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再次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暴怒的父亲,看向那群幸灾乐祸、等着看她跪地求饶的所谓“亲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跪下? 她凭什么跪? 她凭什么向这群吸她生母血、踩着她尸骨往上爬的仇人道歉。 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的瞬间—— “哐当!” 正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甜甜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她一把甩开蔺绾凝的手,像护崽的小母鸡般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了脸色苍白的丽妃身前。 小脸气得通红,大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坏人!不许凶我娘亲。” 刚说完,丽妃就轻轻按住了女儿激动的小肩膀。 她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站起身,绝美的脸上甚至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冰冷笑容。 那笑容,看得蔺大人心头莫名一悸。 “好啊。” 丽妃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和解脱。 “父亲大人既然说,不认我这个女儿,也不准我再踏进蔺家一步。” 她目光扫过蔺夫人那张写满恶毒和幸灾乐祸的脸,又落在蔺大人那惊疑不定的脸上,唇角讥诮的弧度更深: “正合我意,这地方,这所谓的‘家’,我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要我走可以,把我娘的牌位给我,我现在、立刻、马上带走,从今往后,我与蔺家,一刀两断,死生不复相见,我若再踏入蔺家半步,天打雷劈。” 轰——! “你,你说什么。” 蔺大人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孽女,竟然主动要断绝关系,还要带走那个卑贱姨娘的牌位? “疯了!蔺思蕴你是彻底疯了。” 蔺夫人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心虚而扭曲变调,“你一个出嫁女,还是妃嫔,你凭什么带走蔺家妾室的牌位?那是我蔺家的东西,你想都别想,我看你是被冷宫关出失心疯了。” 蔺大人也从震惊中回神,被丽妃这“大逆不道”的要求气得脸色铁青,拍案怒吼: “反了你了,你娘的牌位供奉在蔺家祠堂,是她的福分,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绝无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父亲,您确定不让我带走?” 丽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好,那您现在就亲自去祠堂看看,看看我娘的牌位还在不在那儿?” “什么意思?”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蔺正德猛地看向丽妃,又惊疑地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自家夫人。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丽妃的眼中翻涌起刻骨的恨意和悲凉: “当年,您是怎么答应我的,您说,只要我乖乖进宫,替蔺家挣这份前程,您就会好好照顾我娘,会把她抬为平妻,会把她的牌位好好供奉在祠堂,让她死后也享蔺家香火。” “可结果呢?” 丽妃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娘活着的时候,被你的好夫人苛待至死,连一支救命的参都求不到,死了之后,连一块安息的牌位都保不住!” 她猛地指向面无人色的蔺夫人,指尖都在颤抖: “问问你的好夫人,问问她,我娘的牌位去哪儿了,是不是连祠堂的门槛都没让进过?!” 第九十二章 皇上来撑腰 丽妃的指控,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蔺正德的脸上。 “不,不是的,老爷,她胡说,她污蔑……” 蔺夫人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辩解。 “你给我闭嘴。” 蔺正德猛地一把挥开她,力道之大,让蔺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死死盯着蔺夫人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因为暴怒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而变形: “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是不是真的把那牌位……” 看着蔺正德那要吃人的眼神,感受着周围蔺家子弟和下人们震惊、鄙夷的目光,蔺夫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 她瘫软在地。 “是,我是扔了。一个贱妾,凭什么,凭什么进祠堂,污,污了我蔺家的风水,我,我……把牌位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毒妇,你这个愚蠢恶毒的毒妇。” 蔺大人发出一声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连同整个蔺家的脸面,都被这个蠢妇扒下来。 愤怒和丢脸,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猛地扬起手。 “啪。” 用尽全力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蔺夫人脸上。 “啊。” 蔺夫人被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连精心梳好的发髻都彻底散乱,珠钗歪斜,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丈夫。 巨大的羞辱和疼痛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你敢打我?蔺正德,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着扑上去,指甲疯狂地抓向蔺大人的脸,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主母的仪态,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正厅内顿时一片混乱。 惊呼声、拉扯声、蔺夫人的哭嚎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蔺家几房的人想劝又不敢上前,乱成一锅粥。 丽妃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丑陋的闹剧,牵起楚甜甜的手,声音冰冷:“父亲大人,我没兴趣看你们夫妻反目的好戏,我再问最后一遍。” “我娘的牌位,你给,还是不给?” 蔺大人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蔺夫人的抓挠,一边气得浑身发抖,听到丽妃的逼问,更是怒火攻心,他猛地推开发疯的蔺夫人,对着丽妃嘶吼: “不给,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牌位是蔺家的,你休想带走!” 没有牌位管着丽妃,她这头白眼狼哪里还会认他这个爹,还会管蔺家的死活? 话音刚落。 “报。” 管家连滚爬爬、面无人色地冲了进来:“老,老爷,圣,圣上,圣上驾到,龙辇已,已到府门外了。” “什么?!” 这个消息比刚才丽妃的控诉更来的惊人。 蔺大人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惨白,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皇上? 皇上怎么会来? 他猛地看向被蔺思蕴护在怀里、正用大眼睛冷冷看着他的楚甜甜,又看向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冰冷的庶女。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升起: 难道,难道这贱人,真的复宠到如此地步? 连省个亲,皇上都亲自跟来护驾? 巨大的恐惧瞬间袭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牌位、什么嫡妻撒泼,嘶声力竭地吼:“快,快开中门,阖府跪迎,快啊。” 他自己更是连滚爬爬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蔺府气派的朱红大门洞开。 蔺家上下,无论主子奴才,全部瑟瑟发抖地跪伏在道路两侧,大气不敢出。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龙行虎步,带着迫人的帝王威压踏入蔺府。 他身后跟着的御前侍卫,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皇帝刚踏进前院,一道小小的、带着哭腔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父皇。” 楚甜甜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一头扎进皇帝怀里,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腿,抬起挂满金豆豆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父皇,有人欺负甜甜,欺负娘亲,坏外祖母骂甜甜是小孽障,坏外公打娘亲,还打坏外祖母,好可怕,甜甜好害怕,呜呜呜。” 小奶团子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滴眼泪都滴在皇帝心头。 他本就因心神不宁才赶来,此刻看到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哭成这样,再听到“小孽障”、“打娘亲”这些字眼,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 “甜宝乖,不哭,父皇在,看谁还敢欺负朕的甜宝和爱妃。” 皇帝心疼地抱起女儿,一边轻拍安抚,一边冷冷扫过匍匐一地的蔺家众人,最后定格在连滚爬爬冲到他面前、面无人色的蔺大人身上。 蔺大人被那目光一扫,魂都快吓飞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抖得不成调: “皇,皇上息怒,九,九公主殿下息怒,没,没人敢欺负公主和娘娘啊,是,是家里人不懂规矩,逗,逗着公主殿下玩儿呢,惊,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皇帝看着怀中哭得直打嗝的女儿,再看看蔺大人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皇帝眼底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蔺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僵了。 完了,全完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尊严,手脚并用爬到丽妃脚边,涕泪横流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成人样: “娘娘,思蕴,我的好女儿,爹错了,爹老糊涂了,求你,求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蔺家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爹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咚咚咚”对着丽妃磕起响头来。 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丽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重压:“爱妃,告诉朕,这蔺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人胆敢欺辱朕的甜宝与爱妃?” 丽妃看也没看脚下磕头如捣蒜的生父,她挺直脊背,对着皇帝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平静: “回禀陛下,并无大事,只是这蔺府门楣太高,连臣妾生母一块小小的牌位都容不下,早已被当家主母付之一炬,臣妾所求,不过是带走娘亲仅存的一点念想,自此,臣妾与蔺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陛下,陛下不可啊。” 蔺大人一听丽妃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磕头了,慌忙转向皇帝哭喊: “自古哪有出嫁女,尤其是妃嫔,带走娘家妾室牌位的道理,这不合规矩,不合祖制啊,请陛下明鉴。” 第九十三章 妃嫔找麻烦 “规矩?” 皇帝抱着还在抽噎的楚甜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朕说的话,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至于你,蔺正德。” “身为朝廷命官,治家无方,纵容妻室苛待妾室、损毁遗物,是为不仁。” “身为人父,是非不分,苛待亲女,纵容嫡妻折辱皇妃公主,是为不慈。” “此等不仁不慈、昏聩无能之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为朕分忧,为黎民谋福?” “即日起,革去蔺正德一切官职,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府邸,蔺家子弟,凡在朝中及地方为官者,一律停职待参,待有司详查其德行操守后,再行定夺。” 什么? 革职,禁足,子弟停职待参?这不仅是将蔺正德打落尘埃,更是要断绝整个蔺家未来几十年的仕途根基啊。 蔺大人眼前一黑,“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蔺夫人也吓得两眼翻白,跟着晕厥。 整个蔺府,瞬间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和哀嚎之中。 “哇,坏外公吐血啦。” 楚甜甜适时地从皇帝怀里探出小脑袋,指着瘫倒的蔺大人,用清脆的奶音补刀。 “父皇好厉害,坏蛋被打倒啦,甜甜和娘亲可以带外婆的牌位回家了吗?甜甜想给外婆找个漂亮的新家,不要待在这个臭臭的地方啦。” 皇帝看着女儿天真又解气的小脸,眼中的寒冰终于融化些许。 他抱着甜甜,牵起丽妃的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爱妃,甜宝,随朕回宫,至于牌位……” 冷冷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蔺家众人:“来人,立刻去蔺家祠堂,将丽妃姨娘的牌位,香炉或遗物,恭敬请出,若找不到。” 皇帝的声音骤然转冷:“就将这蔺家祠堂,给朕拆了,掘地三尺。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起驾,回宫。” “起驾——回宫——!” 太监尖利的唱喏声起。 御前侍卫立刻开道,宫人簇拥着皇帝、丽妃和楚甜甜,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九公主殿下,等等!” 蔺绾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从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到皇帝龙辇几步之外,死死盯着被皇帝抱在怀里的楚甜甜! 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谄媚的笑容,拼命对着楚甜甜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用夸张的口型疯狂暗示:“说呀!快说呀!带我走!说你想带我回宫!” 楚甜甜趴在皇帝宽厚温暖的肩膀上,小脑袋歪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纯真”的疑惑,用整个院子都能听清的、清脆奶萌的声音大声问道: “姨母?你的眼睛怎么啦?抽筋筋了吗?要不要让御医伯伯给你扎一针呀?” “噗嗤——” 周围的宫人、甚至有几个侍卫都忍不住闷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蔺绾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一阵羞耻感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想到她爹被罚,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这小孽障身上,也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 蔺绾凝硬着头皮诱哄道:“甜宝,九公主……你…你刚刚在花园里,不是亲口答应姨母,说特别喜欢姨母,想带姨母回宫里住几天,陪甜宝玩吗?公主金口玉言,可不能……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小奶团子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嘴撅得老高,用无比肯定又无辜的奶音大声反驳: “没有呀!姨母你耳朵是不是也生病啦?甜甜从来没有说过哦!” 小手紧紧搂住皇帝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蹭了蹭。 “父皇父皇,我们快走吧,这里臭臭的,甜甜不喜欢!甜甜的鼻子和耳朵都要坏掉啦!快走嘛快走嘛!” “你——!” 蔺绾凝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赔进去的首饰和尊严…… 在这个小恶魔轻飘飘的一句“没有呀”和“臭臭的”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供人耻笑的大笑话! “呃啊——!” 蔺绾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又绝望的短促尖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像一滩烂泥般向后栽倒下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竟是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皇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声音带着帝王的冷漠与对女儿独有的宠溺:“好,甜宝说不喜欢,那这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起驾!” 龙辇毫不停留,绝尘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蔺府。 丽妃省亲、蔺家被皇帝雷霆手段收拾得几乎覆灭的消息,在后宫疯传,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妃嫔坐不住了。 她们不敢直接找皇帝,便一股脑儿涌到皇后宫里诉苦鸣不平,话里话外全是酸葡萄和挑拨。 “娘娘!您可要管管啊!丽妃这省亲的排场,都快赶上皇后仪驾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就是!听说她还逼得嫡母跪迎,生父吐血?这也太……太跋扈了!这哪还有半点妃嫔的温良恭俭?” “是啊,最可气的是九公主!小小年纪,仗着圣宠,在蔺家指手画脚,连长辈都敢顶撞辱骂!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岂不是要翻天?” “娘娘!丽妃如此张扬,九公主这般骄纵,若不加约束,恐非后宫之福,更非大宁之福啊!请娘娘规劝陛下!” 皇后端坐凤座,听着下面这群女人七嘴八舌、夹枪带棒的告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如斗。 她心里门儿清,这群人就是眼红丽妃母女盛宠,借机生事。 可身为皇后,她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平衡。 两日后。 例行晨省,六宫妃嫔齐聚坤宁宫。 丽妃带着楚甜甜刚请完安坐下,一个平日就爱掐尖要强、又因家族与蔺家有些旧怨的王昭仪,便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第九十四章 战斗力……简直了! 她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对着丽妃的方向:“哟,这不是咱们刚荣归故里的丽妃妹妹吗?啧啧,听说妹妹这次省亲,可是威风得很呐! 连娘家祠堂都差点让人拆了?这知道的,是省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抄家灭门去了呢!” 丽妃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像是没听见。 跟这群人打嘴仗? 她嫌掉价。 王昭仪见丽妃不接招,以为她心虚怕了,气焰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恶意转向正在皇后身边吃点心的楚甜甜: “说起来啊,九公主殿下也是‘功不可没’呢!小小年纪,就知道仗着圣宠,在外祖家颐指气使,把长辈气得吐血晕厥!啧啧,这份‘胆识’和‘魄力’,可真是……前无古人啊!” 她故意顿了顿,环视四周,拉长语调。 “不过呢,本宫可得提醒丽妃妹妹一句。这小孩子啊,太狂太张扬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有陛下宠着,自然无碍。 可将来呢?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妹妹可得好好管教,别养出个无法无天、不知尊卑的小祸害,到时候连累了妹妹,悔之晚矣!” “祸害?” 一直平静无波的丽妃,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没了。 手中茶盏“啪”地一声重重磕在案几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带着凛冽的杀气和毫不掩饰的威压,直刺王昭仪。 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整个坤宁宫的温度骤降! “王昭仪!” 丽妃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仪,“你刚才,说谁是祸害?嗯?” 王昭仪被她看得心头一寒,强撑着嘴硬:“我……我说谁,丽妃妹妹心里清楚!难道不是吗?九公主她……” “闭嘴!” 丽妃厉声打断,霍然起身,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将坐在凤座上的皇后都惊得微微后仰! 她一步步走向脸色发白的王昭仪:“本宫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九公主!是太上皇捧在手心的心头肉!是大宁皇室金尊玉贵的帝女明珠! 岂容你一个区区昭仪,在此大放厥词,口出恶言,肆意污蔑?” 她的目光冰冷,上下扫视着王昭仪,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讽刺的弧度:“你说本宫的女儿狂?张扬?不知尊卑?” “本宫倒要问问你!入宫七年,圣宠几何?膝下可有皇子公主承欢?连中宫皇后娘娘都夸赞甜宝聪慧伶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妄议帝女?” 她逼近一步。 “你说甜宝是祸害?会连累本宫?呵……” “本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在,谁敢动本宫的女儿一根头发丝——管他是谁,本宫定要让她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轰! 丽妃这一连串反击,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王昭仪脸上。 也把满殿的妃嫔震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王昭仪被怼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皇后坐在凤座上,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如同护崽母狮般气势逼人、言辞锋利的丽妃,震惊得凤眸圆睁,连手中的团扇掉了都没察觉! 天爷! 这还是那个在冷宫里默默无闻、被家族遗忘、看起来柔弱可欺的丽妃吗? 这战斗力…… 简直了! 另一边,楚甜甜小朋友遭遇了人生重大危机。 一张写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空隙的课表,被倪青香面无表情地递到了她的小手里。 楚甜甜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戳着念: “卯时…书院…经史…巳时…瞿爷爷…琴艺…午时…吃饭饭…未时…青爷爷…经史…申时…孙爷爷…医…酉时…晚课…温习…” 念着念着,小嘴越撅越高,最后能挂上三个油瓶。 小脑袋也耷拉下来,像颗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 “呜……” 她发出一声小兽般的悲鸣,把课表往小桌上一拍,整个人瘫成软乎乎的一团,生无可恋: “甜甜只是个三岁的小宝宝呀!小宝宝不是只需要吃饭饭、睡觉觉、玩泥巴嘛!为什么!为什么甜甜要学这么多!甜甜的小脑袋瓜要爆炸啦!哇——父皇坏!皇祖父坏!统统坏!” 就在小奶团子即将开启“嚎啕大哭+满地打滚”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了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太子楚承宣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边,俊秀的小脸上,绽放着堪比“传销头子”般极具煽动力的圣光笑容! “甜宝!我的好妹妹!” 太子声音温柔又充满蛊惑,“怎么能说脑袋瓜要爆炸呢?你这小脑袋,可是咱大宁百年……不!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小脑瓜啊!” 他拿起那张被嫌弃的课表,指着上面恐怖的时间安排,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 “你看!瞿爷爷,那是琴圣,多少人求着磕头想拜师看一眼都不行!青爷爷,当代大儒!孙爷爷,用医解毒天下无双! 还有皇家书院的老师们,他们都抢着教你!这说明什么?说明甜宝你是天选之子啊!” 他凑近楚甜甜的耳朵,压低声音,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 “知道不?皇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字都认不全呢!甜宝你这就叫天赋异禀!这就叫生而不凡!这点小课程,对我们甜宝来说,那就是玩!玩着玩着就学会了!轻轻松松!” 楚甜甜被夸得有点懵,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真…真的吗?甜甜真的这么厉害?像玩一样?” “当然!” 太子斩钉截铁,拍着小胸脯保证,“皇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信皇兄的!你绝对行!以后你就是咱大宁最靓的崽……哦不,是最厉害的小凤凰!” 看着妹妹小脸上重新燃起斗志小火苗,楚承宣心中暗暗握拳。 耶丝,忽悠成功! 甜宝加油卷,卷成皇太女! 皇兄后半辈子的咸鱼躺平大业,就全靠你了! 到时候,他就在王府院子里种花养鱼晒太阳玩木头,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美滋滋! 什么奏折朝会,统统与他无关! 完美! 第九十五章 叛逆的小甜甜 日子像被抽疯的陀螺,转得三岁的楚甜甜小朋友眼冒金星。 每天鸡还没打鸣,人形闹钟倪青香就冷酷无情地扒开暖被窝,把睡得香甜的小奶团子“挖”出来。 楚甜甜眼睛糊得像粘了浆糊,小身子软得没骨头,像条迷瞪的毛毛虫挂在阿香的铁臂上,一路奔向知识的“屠宰场”,啊呸,是课堂。 先是瞿天的琴艺课。 楚甜甜实在是太困了。 小爪子在冰凉的弦上瞎划拉,瞬间,魔音穿耳。 瞿老气得山羊胡翘上天。 “小祖宗,琴心,琴心懂不懂,不是让你用爪子给琴挠痒痒!” 楚甜甜打了个哈欠,琴心?能吃吗? 甜甜肚肚在叫,现在只想吃点红豆糕。 接下来是云灵大儒的催眠……哦不,四书五经课。 楚甜甜摇头晃脑背“子曾经曰过”,背着背着脑袋就“吧唧”磕桌上了。 青崖子拿起戒尺戳她小肉脸。 “乖崽,醒神,《论语》,‘学而时习之’下句是什么?” 楚甜甜一个激灵弹起来:“下句,唔,甜甜的肚肚说,它要罢工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孙缪的药草鉴赏课又开始了。 楚甜甜盯着一堆长得歪瓜裂枣的草,小鼻子皱成包子褶。 孙缪指着一株:“三七,止血的,记牢。” 楚甜甜猛点头,小手指向旁边一朵妖艳贱货花。 “那介个,是甜甜掉地上的彩虹糖变的嘛?” 孙缪眼前一黑:“……” 那是毒草啊乖宝! “呜哇哇,甜甜的小脑袋要炸啦,塞满了嗡嗡叫的弦、念经的‘子曰’和臭烘烘的草。” 楚甜甜哭嚎着冲进丽妃香香软软的怀抱,小脸皱成十八褶包子。 连金豆豆都开始吧嗒掉。 “娘亲救命,甜甜不念书啦,甜甜要去玩泥巴,挖蚯蚓喂小鸭鸭。” 丽妃抱着这只被“知识大山”压扁的小可怜,心疼得抽抽,但没办法,只能继续忽悠。 “甜宝乖乖上完课,真是辛苦了,娘亲给你做水晶虾饺,还有奶黄流心包怎么样?咱们立刻,马上就做。” 楚甜甜一边吃,丽妃状似不经意说,“对了,瞿老昨天偷摸跟娘亲夸甜宝,说你弹的‘小鸭子扑腾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灵动的水之乐章,简直就是天籁。” “真的吗?” 楚甜甜的脑袋瓜从碗里抬起来。 丽妃点头,“当然,你大皇兄三岁还在啃手指数脚丫呢,咱甜宝都能创造‘乐章’了,真是太牛了,你就是娘亲的小骄傲啊。” 楚甜甜这才害羞的嘿嘿两声。 丽妃见这几招奏效了,继续道,“还有啊,现在甜宝跟着孙爷爷学本事,那以后娘亲头疼了,只需甜宝小手一点,‘咻’的一下,娘亲的病就能好,多神气啊是不是?” 一套连招下来,楚甜甜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挺想继续去上课的。 皇帝知道这事儿都拍大腿叫绝。 “爱妃果然厉害,拿捏甜宝,堪称一绝。” 被亲娘忽悠的楚甜甜,终于决定不再叛逆。 琴艺课上。 小爪子无意识一划拉,叮咚~嗡~~,一缕清泉石上流的自然之音流淌而出。 瞿天眼珠瞪成铜铃,手一抖,“咔嚓”揪下三根宝贝胡子,“嗷。” 等到青崖子例行考校,楚甜甜边拆九连环边小嘴叭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即便是倒背《千字文》,也是一字不差。 轮到医术课。 孙缪故意搞事情,将剧毒断肠草混进甘草里。 楚甜甜小鼻子一耸,精准捏出“冒牌货”。 还一脸嫌弃道:“孙爷爷,介个草草放屁味,臭臭。” 孙缪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厉害。 瞬间狂喜道:“小祖宗,你真是我滴神。” 自此,三巨头的画风也开始裂变。 从“暴躁严师”变成了“疯魔炫徒狂”。 日常夸夸根本停不下来。 瞿天抱着琴陶醉。 “听听,这泛音,仙乐,只有我家甜宝这双神之手能弹出来,尔等俗物,懂个球。” 青崖子云淡风轻:“《孟子》粗通而已,尚可,嗯……只有三岁,也就,马马虎虎吧。” 孙缪直接仰天长啸:“甜宝,毒医圣体啊,老夫棺材本毒经有主了,哇哈哈哈。” 三人越教越有成就感。 后来为了抢楚甜甜的休息时间,更是在御花园上演老鹰捉小鸡,差点掀了御花园。 好在太上皇拄着龙头拐杖杀到。 “反了你们仨老货,再闹,甜宝的课统统取消。” 三巨头:……不敢说话。 闹剧这才归于宁静。 太子知道这些更是暗搓搓狂喜。 每天都要给甜宝投喂好吃的,顺便再夸赞几句洗洗脑。 心里只道:继续卷,往死里卷,甜宝,皇兄的咸鱼躺赢人生,就靠你啦。 …… 很快,到了皇家书院校考日。 一早,院长捋着山羊须,宣布了今年的校考规则。 说是得圣上令,从今年起,允许民间顶尖学院的学霸代表,挑战皇家书院精英。 胜者,可得珍贵旁听席。 消息一出。 民间学子纷纷摩拳擦掌,皇家学子则是严阵以待。 只是,当众人目光扫过皇家书院精英榜时,民间学院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没看错吧?那个坐在最前面、抱着糖罐子啃得满脸渣的小豆丁,也是‘优秀学子’?” “皇家书院是没人了吗?让个奶娃娃来充数?断奶了吗就来考试?” “笑死人了,这是来搞笑的吧?待会儿别被考题吓哭找娘亲。” “挑战,必须挑战她,这简直是白送的入场券啊。” 被点名的“小豆丁”楚甜甜,正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最后一颗亮晶晶的桂花糖,小腮帮子鼓鼓囊囊。 听到哄笑和那些刺耳的话,她只是抬起沾着糖屑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扫了一圈,懵懂又清澈。 很快。 民间学院走出来三位尖子生代表。 他们目标明确,直指楚甜甜。 眼神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学生李锐,王琛,赵明,请求挑战九公主殿下。” 声音洪亮,且,带着挑衅。 院长闻言眉头微皱,随即看向楚甜甜。 “九公主,你可愿接受这三人的挑战?” 第九十六章 三局三战,碾压式KO 楚甜甜舔了舔小手指上的糖渣,小脑袋一点:“好呀,玩什么?” 挑战开始。 第一局,经史策论。 李锐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抛出个刁钻的“古今治国之辩”难题,想用浩瀚典籍压垮小豆丁。 满座皆静,等着看楚甜甜出丑。 小奶团子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道,“治国?就像管甜甜的小花园呀。” “花花草草不一样,有的喜阳有的喜阴,都按一个法子浇水,会死翘翘的,为什么治国非要学古人呢?” “找到适合现在水土的法子,让百姓吃饱饱、穿暖暖、笑哈哈,不就好啦?” 言简意赅,直指核心,用三岁娃的“种花论”秒杀掉书袋。 李锐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围观的众人,更是满场皆惊。 第二局,数术机关。 王琛搬出一个复杂的九连环机关锁,得意宣称自己解开需一炷香,“请公主殿下指教。” 楚甜甜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扒拉了几下那堆金属环,小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就在王琛露出胜利微笑时——“咔哒,咔哒,咔哒哒。” 只见小爪子快如残影,眼花缭乱地拨弄了几下,不到三息,那困扰王琛许久的九连环,哗啦啦散开,变成一堆零件落在桌上。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王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可置信道,“不,这不可能。” 第三局,辩毒识药。 赵明自信满满地端上十杯颜色气味几乎无差别的“清水”,其中三杯混有剧毒。 “请公主辨毒。” 这题连不少太医都皱眉。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上前,小鼻子挨个杯口轻轻一嗅。 “这个臭臭的,像坏掉的鸡蛋。” “这个苦苦的,像没熟的柿子。” “这个,唔,有点甜?但甜得腻腻的,不好。” 精准无误。 赵明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已经一十九岁了。 如今竟被一个三岁娃用鼻子碾压了毕生所学。 三局。 三战。 三连碾压式KO。 全程楚甜甜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这个游戏有点简单”的小疑惑。 整个考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刚才还哄笑嘲讽的民间学子们,此刻如同集体被施了定身咒。 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撼。 皇家书院的学子们也懵了。 虽然知道小师妹厉害,但,厉害到这种非人程度? “心,心服口服。”最先反应过来的李锐,满脸通红,对着那个还在舔糖纸的小小身影,深深一揖到底。 王琛和赵明也挣扎着爬起来,羞愧万分地行礼认输。 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怀疑人生。 院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激动得山羊须都在颤抖。 他快步走到楚甜甜面前,激动道:“好,好,好啊,不愧是青崖先生亲点的关门弟子,真乃,神童降世,天佑我大宁啊。” 接下来,是皇家书院院内的比试。 依旧分为三场:经策论、诗赋、算学。 难度远超民间书院。 校考的题目由夫子商议所定,艰深晦涩,即便开蒙数年的学子,都会觉得头疼不已。 第一场考的便是经策论,也就是基础典籍默诵与释义。 讲堂里,学子们正襟危坐。 由监考夫子抽题。 “请诸位考生当场默写《尚书》中《禹贡》篇,并解释其中“九州攸同,四隩既宅”的含义。” 话落。 学子们便开始皱眉苦思, 监考夫子一路望过去,不少学子默写起来磕磕绊绊。 倒是二皇子嘴角微撇,觉得这题太基础,胜券在握。 楚甜甜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小短腿还够不着地,悬空晃悠着。 她托着小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 小手抓着笔,在纸上“唰唰唰”写起来,速度奇快,毫无停顿。 夫子凑过去一看,字迹虽显稚嫩,却一笔一划清晰无比,竟与典籍原文分毫不差。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楚甜甜起身就要交卷。 监考夫子拿起试卷一看,连释义都条理清晰, “就是大禹治水成功啦,九州大地都安定团结,连遥远的边边角角都能住人啦,说明团结合作、治理得好最重要。” 惊得夫子直吸气。 刚刚还得意的二皇子见楚甜甜这么快就交卷了,笑容准假僵在脸上。 这小丫头的默写速度,简直不是人! 第二场考诗赋,要求现场命题作诗。 题目为《咏春》,限一炷香时间。 学子们闻言,或冥思苦想,或提笔斟酌。 楚娇娇想写出彩句,憋得脸通红。 楚甜甜咬着笔头,大眼睛滴溜溜转,望向窗外刚抽芽的柳枝和叽喳的鸟儿。 她根本没在“想”,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无数首学过的春日名篇。 过目不忘的海量储备成了她的素材库。 没有生硬照搬,而是小手一挥,将那些精妙的意象、灵动的词汇信手拈来,组合、化用、再创造。 不到半炷香,她就放下笔,小奶音响亮:“夫子,甜甜写好啦。” 小芽探头绿, 黄莺枝上闹。 风儿轻轻跑, 送来花花笑。 夫子读罢,眼中异彩连连! 这诗作灵气十足,用词虽不华丽,但观察角度独特,充满童真童趣,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诗! 第三场,也是最难的一场,算学。 说是,“今有田广十五步,纵十八步,问为田几何?若有粮八百斛,需分运三地,甲地得五分之二,乙地得三分之一,问丙地得几何?” 题目很难。 涉及田亩分配、粮草运输,需要综合运用算术和简单推理。 许多学子开始打草稿,列算式,眉头紧锁。 素来喜欢算术的太子,也开始凝神计算。 楚甜甜看着题目,小嘴无声地念念有词。 好在她能过目不忘。 学过的算理、公式、例题解法都能烂熟于心,题目一出,就在她眼中自动分解成已知条件和求解目标。 她几乎不用打草稿,小手拿起笔,直接在答题处写下清晰的步骤和答案。 第九十七章 三岁小魁首 她写得又快又准,逻辑清晰。 写完还用小手指点了点答案,满意地点点头。 负责监考的算学夫子眼睛越瞪越大,这解题速度和心算能力,尤其那复杂分数运算的流畅度,让一些年长学子都自愧不如。 太子看着自己刚算完的草稿,再看看妹妹干净整洁的答案,一脸崇拜。 一路碾压,终至魁首。 三场考完,结果毫无悬念。 楚甜甜的名字,以无可争议的优势,高悬在红榜魁首之位。 评级:甲上。 皇家书院上下,从夫子到学子,彻底被这个三岁的小不点公主震撼了。 轻视化作敬畏,质疑变成惊叹。 那句“三岁魁首,旷古烁今”的评价,再无人觉得是夸张。 最终结果揭晓那日,整个皇家书院都炸了锅。 红榜高悬,“魁首”之位赫然写着三个字——楚甜甜。 “天爷,魁首是……是九公主?” “她才三岁啊,开蒙才几天?” “这,这怎么可能?那些题目连我都觉得艰深。” “嘶,过目不忘,原来是真的?这也太妖孽了。” 台下学子们议论纷纷,眼珠子掉了一地。 几位年长的皇子脸色变幻,尤其是之前隐隐轻视她的二皇子,更是瞳孔猛缩,袖中的拳头捏得死紧,难以置信地盯着榜首的名字。 楚娇娇更是气得脸都歪了,指甲差点掐进掌心肉里。 又是她,又是这个讨厌鬼! 负责宣布的夫子声音都在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此次校考,经策论、诗赋、算学三场比试,九公主楚甜甜,拔得头筹。综合评定,甲上。” 在一片倒吸冷气和嗡嗡的议论声中,只见一个小小的、穿着精致公主服的身影,“哒哒哒”跑上高台。 那红榜比她人还高一大截。 负责颁发奖励的院长看着眼前还没自己腿高、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蹲下身,双手捧着象征魁首的玉牌和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声音都放柔了八度:“九公主殿下,恭喜夺魁。” 楚甜甜仰着小脸,大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伸出小手,努力踮着脚才够到那沉甸甸的玉牌,小奶音脆生生响彻全场:“谢谢院长爷爷,甜甜会继续努力哒。” 爽。 台下的大皇子第一个抚掌大笑,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好,甜宝好样的。” 太子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比自己得了魁首还高兴,用力拍着小手:“皇妹最棒,皇妹最厉害。” 其他一些被楚甜甜折服的学子,也纷纷跟着喝彩鼓掌。 消息很快被送进皇宫。 太上皇正准备去钓鱼,腾公公一脸喜气地冲进来:“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九公主殿下在皇家书院校考,夺了魁首,是甲上啊。” “啪嗒。” 太上皇手中的鱼竿掉在地上,鱼线都搅到一起了。 他却浑然不觉,龙目精光四射:“当真?甜宝是魁首?甲上?!” “千真万确!红榜都贴出来了,书院那边都传疯了。”腾公公激动得老脸通红。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甜宝,孤的麒麟儿,谁说女子不如男,三岁魁首,旷古烁今,快,把孤私库那方紫玉龙纹砚和雪浪宣给孤的乖孙女送去,重重有赏。” 太上皇畅快大笑,声震殿宇,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扬眉吐气。 坤宁宫里,皇后刚端起茶盏,听到宫女的禀报. 震惊之余,也是惊喜交加。 她实在是喜欢甜宝,这小丫头竟比太子还要厉害。 “去,把本宫那套赤金嵌东珠的头面出来,还有新贡的云锦,都给九公主送去,本宫要好好犒赏咱们大宁的小福星、小文曲星。” 楚甜甜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魁首奖,在太子和大皇子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像个得胜归朝的小将军。 小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和开心,心里的小人儿在叉腰狂笑:嘿嘿,甜甜超厉害哒。 另一边。 蔺家出事儿后,皇上念及蔺冲过往功绩和丽妃情面,特旨开恩,说是在此事中,蔺冲可免牵连。 只是没想到,蔺冲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主动递上折子,自请停职,接受调查。 原因无他。 那日蔺冲告知闵惜灵蔺家发生的变故之后,闵惜灵直接道:“怕什么,实在没官做的话,我养你。” 蔺冲:“???” 闵惜灵这才扭捏着坦白。 “咳,那个,其实,我家,有点小钱。当初跑出来,是,是离家出走啦。爹娘天天逼我嫁人,烦死了。” 蔺冲彻底懵了! 他捡回来的逃荒媳妇儿,竟然是个,叛逆的逃婚大小姐?! 震惊过后,蔺冲反倒觉得此事不能这样做。 便提议要陪闵惜灵回去娘家,将二人的事情告诉家中长辈才行。 停职,他也可以趁机出京,也算是光明正大的休息一下。 出发前,蔺冲进宫向丽妃辞行,顺便将此事说了说。 楚甜甜耳朵尖,一听“回娘家”、“有点小钱”,大眼睛“唰”地亮了! 加上刚在校考大放异彩,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立马化身小考拉挂在蔺冲腿上,撒娇道:“舅舅舅舅~带甜甜去嘛,甜甜考第一啦,要去玩~去保护舅母!甜甜可厉害啦。” 丽妃看着女儿耍宝,无奈又好笑。 蔺冲说此事他可做不了主。 楚甜甜立马冲去了御书房。 刚拿出撒娇的杀手锏,皇上就扛不住了。 只道,“甜宝这么想去的话,那便准了。只是要多带些侍卫,护好朕的小福星。” 楚甜甜本以为搞定父皇就万事大吉,万万没想到,最大的“拦路虎”竟然是皇祖父。 太上皇一听宝贝孙女要跟着蔺冲出远门,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斩钉截铁道:“不准。甜宝还小,外面太危险。想都别想!” 小豆丁傻眼了。 皇祖父可是最疼她的呀。 “皇祖父~” 楚甜甜立刻化身“人形挂件”,“嗖”地一下扑过去,熟练地抱住太上皇的大腿。 小脑袋蹭啊蹭,开启全方位撒娇攻势。 第九十八章 屁屁有它自己的想法 “让甜甜去嘛。甜甜可乖可厉害啦。” “甜甜想保护舅母,甜甜还带着护卫呢。” “皇祖父最好最好啦~求求你嘛。” 小奶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万伏特的可怜巴巴,以往这招对太上皇绝对是绝杀。 可这次,失效了。 太上皇绷着脸,硬着心肠,任凭小孙女在腿边拱来拱去、眼泪汪汪,就是不松口。 楚甜甜小嘴一瘪,是真委屈了。 皇祖父从没这样“狠心”过。 一旁的腾公公看不下去了,趁着给太上皇奉茶的功夫,压低声音对楚甜甜使了个眼色,悄悄道:“小祖宗诶…不是陛下狠心。是,是昨儿夜里,陛下做了个极凶险的噩梦。梦里,刀光剑影,说您被刺杀了,浑身是血啊。陛下惊醒后,抱着被子坐了一宿,后怕得紧。他是真真被吓着了。” 楚甜甜的小心脏“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 皇祖父不是不疼她,是太疼她,被噩梦魇住了。 小豆丁立刻收了眼泪,也不闹了。 她吭哧吭哧爬上太上皇的膝盖,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太上皇紧绷的脸。 “皇祖父……”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大眼睛直直望进老人惊魂未定的眼底。 “不怕不怕哦。梦都是假的。甜甜在这里呢,活蹦乱跳的。” 她用小脸贴了贴太上皇微凉的脸颊。 “您摸摸,热乎乎的。甜甜没事儿。” 接着,她举起三根小手指,小表情无比严肃,奶音掷地有声:“甜甜发誓。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甜甜有小福星保护,有护卫,还有舅舅。谁敢欺负甜甜,甜甜就让护卫揍他,让皇祖父打他板子。” 太上皇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感受着她无比认真的眼神,听着那稚嫩的“誓言”,紧绷的心防,终于被“甜宝式安慰”击碎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反手将小孙女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好…好…皇祖父的甜宝最是福大命大…但要记住你的话。毫发无损地回来。腾福,加派三倍…不,五倍暗卫。给孤盯紧了。” “耶!皇祖父最好最好啦。” 楚甜甜欢呼雀跃,在太上皇怀里扭成了麻花,还不忘“吧唧”亲了老人一口。 危机解除。 丽妃这边,心也是揪成一团。 出发前一日,她特地将蔺冲叫到跟前,足足耳提面命了半个时辰! 从衣食住行到安全防卫,事无巨细,末了,红着眼眶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这里面是甜宝的‘保命符’。她身上那些小玩意儿……你务必看紧了,不到万不得已,别让她乱用。” 丽妃口中的“小玩意儿”,此刻正琳琅满目地挂在楚甜甜的小腰带上和小背包里。 淬了麻药的“甜甜小银针”。 一按机关能喷出辣椒粉的“小蝴蝶”玉饰。 甚至还有两颗迷你“烟幕弹”。 丽妃抱着女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甜宝……一定要好好的……每天都要想娘亲……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念叨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倪青香也眼巴巴地看着,满心渴望:“公主……让青香跟着您吧。我能照顾您,也能打坏人。” 她偷偷握紧了小拳头,这段时间她可没少跟青瑶姐姐学拳脚。 楚甜甜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手,大眼睛里满是认真:“青香姐姐要留下。倪伯伯的病刚好,他最需要你啦。你走了,他会担心得吃不下饭的。 甜甜有舅舅、舅母,还有好多护卫呢。京城里,你要替甜甜看好家,照顾好娘亲哦。” 出发日,清晨。 宫门外,气氛莫名凝重。 马车已备好,随行的暗卫严阵以待。 闵惜灵看着这阵仗,手心有些冒汗。 蔺冲神情沉稳,紧握着闵惜灵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楚甜甜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绣着胖鲤鱼的小背包,腰间的小“武器库”叮当作响。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兴奋地绕着马车跑了两圈,小辫子一甩一甩:“出发啦。去舅母家玩喽。” “舅舅。甜甜要坐最前面的车车。” 阳光洒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天真烂漫,好像是要去春游。 蔺冲弯腰,一把将欢脱的小豆丁抱起来,稳稳放进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里,沉声道:“甜宝,坐稳了。”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门。 “出发。”蔺冲一声令下。 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 楚甜甜扒在车窗边,兴奋地朝后挥手,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闵惜灵的老家远在太行山下,路途漫长。 一开始楚甜甜还很兴奋,没两天,她就没精神了。 纵然马车垫了厚厚的软褥,连续颠簸也让三岁的小豆丁蔫成了霜打的小白菜。 她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在闵惜灵怀里扭:“呜,舅母,甜甜的屁屁不是甜甜的啦,它有自己的想法。” 闵惜灵心疼地搂紧她,轻拍着哄:“甜宝乖,再忍忍!马上就到东川城了!那里有酥掉舌头的荷花酥,有转得飞快的糖画风车,还有能把大活人变没的戏法呢。” “荷花酥?变没戏法?” 楚甜甜的大眼睛瞬间点亮,小拳头兴奋挥舞:“冲鸭!东川城!甜甜的屁屁还能再坚持一下下。” 东川城不愧是大城镇,人声鼎沸,商铺鳞次栉比。 一行人入住城中最好的“云来客栈”。 楚甜甜被蔺冲小心抱下车,小鼻子像小狗似的嗅着空气里的食物香气,暂时忘了痛苦:“哇,香香!甜甜饿啦。” 蔺冲一身儒衫,护着楚甜甜走向柜台。 闵惜灵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姿态放松却隐含警惕。 “啧,哪来的穷酸书生,带着家眷也敢住云来客栈?也不怕污了爷的眼。” 一个油头粉面、浑身绫罗却透着股暴发户气质的青年,摇着镶金边的折扇,带着几个歪瓜裂枣的家丁,大喇喇插到蔺冲前面。 他绿豆眼一斜,目光黏腻地锁在闵惜灵清丽脱俗的脸上,涎着脸笑道: “小娘子这般品貌,跟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多可惜?不如跟了爷,吃香喝辣,绫罗绸缎管够。” 说着,竟用扇子轻佻地去挑闵惜灵的下巴。 “放肆!” 蔺冲脸色一沉,虽无武力,气势却不弱,一步挡在闵惜灵身前,声音冰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眼中可还有王法?还不速速退开。” “王法?在东川城,爷就是王法。” 油头青年嚣张大笑,对家丁一挥手:“给爷把这碍事的酸儒扔出去!请小娘子‘上楼喝茶’。” 第九十九章 下场只会更惨 家丁们狞笑着扑向蔺冲。 “找死。” 一声清冷的低叱。 闵惜灵眸中寒光乍现,只见她素手一翻。 “啪,啪,啪。” 几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脸上瞬间多了几个清晰的巴掌印,人像陀螺般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眼冒金星地栽倒在地。 又几记侧踢,“砰砰”两声闷响,另外两个家丁捂着肚子惨叫着弓成了虾米,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桌椅。 整个过程很快。 闵惜灵甚至没离开原地半步,依旧护在蔺冲和楚甜甜身前,气息平稳,好像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 她冷冷睨着那油头青年,声音带着冰碴:“再敢上前一步,试试看。” 油头青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原本嚣张的笑容僵在脸上,绿豆眼瞪得溜圆,看着地上哀嚎的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镶金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腿肚子直哆嗦,指着闵惜灵:“你,你,你等着,有种别跑。” 撂下狠话,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楚甜甜全程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 短暂的惊吓后,小脸瞬间爆发出崇拜的光芒,拍着小手欢呼:“哇,舅母好腻害,打坏蛋,像,像戏里的女侠,刷刷刷,坏蛋就飞啦。” 蔺冲看着闵惜灵,眼中满是无奈的笑意和骄傲。 轻轻握住她的手:“让你受惊了。” 闵惜灵收起周身寒气,温柔一笑。 客栈角落里,几个看似普通的客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收回了按在腰间武器上的手,重新隐入人群。 刚才若闵惜灵不出手,这些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有精锐暗卫如影随形,蔺冲虽知那地头蛇不会善罢甘休,倒也心安。 客栈掌柜苦着脸劝:“客官,那刘三爷是东川一霸,您几位,还是避避风头吧?” 蔺冲只淡然一笑,依旧办了入住。 他蔺冲,还轮不到被个混混吓得露宿街头! 稍作安顿,闵惜灵便带着恢复元气的楚甜甜上街透气。 “舅母舅母~” 楚甜甜一手牵着闵惜灵,一手兴奋地指指点点,“你家里都有谁呀?甜甜要给他们带礼物!人人有份!” 闵惜灵看着街景,眼中泛起一丝近乡情怯的温柔。 “家里人多,有严厉的爹爹,爱唠叨的叔伯婶娘,还有好多兄弟姐妹,不过,甜甜舅母最喜欢娘亲和太奶奶。” “太奶奶?!” 楚甜甜大眼睛“唰”地亮了,小脑瓜飞速运转。 “那更要好好准备啦!舅舅——” 她立刻扭头喊跟在后面的蔺冲,“快,给太奶奶、舅母娘亲,还有,嗯,严厉外公、唠叨叔伯,都买礼物!甜甜出钱!” 小胖手豪气地掏出鼓鼓的小荷包。 蔺冲失笑,晃了晃手里的包裹:“早备了些京城特产…” “不够不够!”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嘴叭叭开始输出道理。 “京城的是京城的心意,东川城的是路上的心意!每到一个地方都买,才显得,显得,哦,显得我们跋山涉水、诚心诚意!” 蔺冲:“……” 竟无法反驳! 于是,东川城最繁华的街市上。 楚甜甜指着最柔软光滑的云锦,提醒道,“这个给太奶奶做护膝!甜甜摸过,皇祖母说腿腿怕冷就要用这个!” 经过糕点坊。 她小鼻子一耸,精准锁定最香的那款荷花酥。 “买买买!给舅母娘亲!甜甜尝过了,不甜腻,舅母娘亲肯定喜欢!” 路过兵器铺时,小眼睛盯着墙上挂的一把镶宝石的华丽小匕首,理直气壮道:“这个给严厉外公!让他知道,知道,舅舅虽然不会打架,但眼光好,给外公挑的匕首,好看!” 还有杂货摊。 里面有会“咕咕”叫的泥哨子,她小手一挥:“买十个!给舅母的兄弟姐妹!一人一个!这样他们玩的时候就会想起甜甜啦!” 蔺冲完全沦为拎包付钱的工具人,被小祖宗层出不穷、无法辩驳的“心意论”彻底说服。 闵惜灵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甜宝小小年纪,竟为她如此费心讨好从未谋面的家人,这份赤诚的温暖,像一束光,驱散了她心中因归家而生的忐忑。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还在指挥“舅舅那个也要!”的小豆丁,温柔地牵着甜宝的一只小手。 三人缓步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极了幸福安宁的一家三口。 街角阴影里,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其乐融融的背影。 .那油头刘三爷身边,明显多了几个气息明显更阴沉的身影、 暗处,几道如磐石般的气息也悄然锁定了那个角落。 闵惜灵带着逛累的楚甜甜走进东川城有名的醉仙楼。 刚在雅间坐定,点了满满一桌菜,小豆丁正眼巴巴盯着油亮亮的烧鹅流口水。 突然。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快速从门帘缝隙伸进来,精准地抓向闵惜灵放在桌边的荷包。 “呀!”闵惜灵何等警觉,玉指一弹。 “哎哟!” 门外顿时传来一声痛呼,荷包掉落,一个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满脸惊恐的小女孩跌了进来,正是那个“小贼”! 她吓得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舅母别打!” 楚甜甜反应更快,小身子“哧溜”滑下椅子,张开小短臂就挡在了小女孩面前,大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清澈的关切。 “小姐姐别怕!你是不是饿啦?甜甜请你吃大鹅腿!” 说着,真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鹅腿递了过去! 小女孩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鹅腿,又看看粉雕玉琢、眼神干净的楚甜甜,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哽咽道:“谢…谢谢…我…我不是想偷…是…是我弟弟…他快病死了…郎中说要五两银子买药…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楚甜甜闻言小脸一肃:“吃饭!吃饱了带甜甜去看弟弟!甜甜有办法!” 第一百章 收拾刘三 破庙角落。 草堆里躺着一个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小男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楚甜甜小眉头皱得死紧,二话不说,借着给小男孩喂水的掩护,小手悄悄往破碗里注入了清澈甘冽的灵泉水。 又摸出一个晶莹剔透、散发异香的灵泉果,塞到小女孩慕晴晴手里:“快,喂你弟弟吃下去,甜甜的果果专治病病。” 慕晴晴将信将疑,但看着弟弟濒死的样子,一咬牙,小心地喂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只见小男孩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急促痛苦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似乎随时要醒来。 不过片刻,竟发出了微弱的**:“姐姐。” “弟弟!” 慕晴晴扑过去,喜极而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畏,像是在看一个小神仙。 闵惜灵一直默默守护在旁,警惕着四周。 目光扫过草堆,忽然被一本垫在破褥子下、露出半截的蓝皮线装书吸引。 书页泛黄,但装帧古朴,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边缘却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焦痕。 她心中一动,轻轻抽出。 入手沉甸甸,材质非纸非绢,异常坚韧。 随意翻开一页,里面竟是密密麻麻、极其精妙的人体经络图与运劲注解。 闵惜灵瞳孔微缩。 这绝非普通人家之物。 她不动声色,看向激动的小女孩:“晴晴,这本书,是你家的?” 慕晴晴看到书,眼中瞬间涌上刻骨的仇恨和悲伤:“是,这是爹爹的命根子!” “那天,就是那个没良心的何老板,他勾结山匪,抢了我家商队,烧了我家铺子,爹娘为了护着我和弟弟还有这本书,都,都被他们害死了。” “什么?” 楚甜甜一听,小拳头“砰”地砸在旁边掉漆的柱子上,大眼睛里燃起两簇熊熊怒火。 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狮子,奶凶奶凶地宣布: “坏蛋何老板,敢害晴晴姐姐的爹娘,还敢放火,甜甜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甜甜是公主,甜甜要替天行道,甜甜要让他,让他……” 她卡壳了一下,小脑瓜飞速运转,想起话本里的词,超大声地喊道:“让他把牢底坐穿,把他抢的钱钱都吐出来,给小姐姐盖大房子,甜甜说到做到!” 稚嫩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闵惜灵握紧了手中书卷,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小公主。 那个何老板,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 刚把可怜的晴晴姐弟安顿在客栈上房,楚甜甜小拳头还握着,气势汹汹准备拉上蔺舅舅去找那黑心何老板算总账。 结果,还没出门,“惊喜”自己送上门了。 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砸桌踹凳声和污言秽语。 “里面那伙外乡瘪三,给爷滚出来。” “妈的,敢在东川地界动你刘三爷,今天不把那小娘们乖乖送上来陪酒,再让那酸儒磕头认罪,爷就拆了你这破店。” 刘三那公鸭嗓极具穿透力,伴随着一群打手嗷嗷叫的助威声,显然带了比上次多几倍的人手,底气十足地来找回场子了。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当众吹嘘自己如何手眼通天、捏死外乡人像捏蚂蚁。 蔺冲脸色一沉,护在闵惜灵和楚甜甜身前,虽无武力,但脊梁挺得笔直:“岂有此理,朗朗乾坤,竟如此无法无天。” 闵惜灵眼神冰冷,已将楚甜甜轻轻推到身后安全角落,素手微抬,袖中暗扣已悄无声息地落在指尖,若暗卫来不及,她便会立刻出手。 楚甜甜却扒着门缝,大眼睛眨巴眨巴,非但不怕,反而小声嘀咕:“哇,这个坏蛋叔叔好吵呀,像戏台上的大丑角,暗卫叔叔们快点打他屁屁。” 公主有令,快速响应! 就在刘三唾沫横飞、一脚踹向柜台时。 咻!咻!咻!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梁、窗外、甚至围观人群的阴影中骤然暴起。 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精准的打击。 “咔嚓!” “啊——!” “砰!” “呃啊!” 惨叫声和骨头断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张。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打手,这会儿像是被砍倒的稻草人。 一个个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痛苦**,瞬间失去战斗力。 刘三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觉得膝盖窝遭到重击。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左右开弓,“啪啪”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鼻血狂喷,两颗门牙混合着血沫飞了出来。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再惊扰贵客,断的就不是牙了。” 刘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腥臊味弥漫开来,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 刚才还吵嚷不堪的客栈大堂,瞬间死寂一片。 围观的百姓和客栈掌柜都看傻了,大气不敢出。 暗卫们早已再次隐没,好像从未出现过。 蔺冲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冷冷对掌柜道:“清理一下,损失记我账上。” 楚甜甜从门后钻出来,小鼻子皱了皱,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咦,坏蛋叔叔好臭臭,比甜甜三天没洗的袜子还臭,略略略。” 刘三像一滩烂泥瘫在污秽的地上,裤裆湿漉漉,鼻血糊了半张脸,门牙漏风,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含糊不清地哀嚎:“姑奶奶,小祖宗,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楚甜甜走上前,抬起小脚丫,毫不客气地踩在刘三油腻的背上,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女王,奶声奶气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快,给我舅母磕头道歉,说你再也不敢欺负漂亮姨姨啦,说错一个字,就让暗卫叔叔再打你屁屁。” 刘三哪敢不从,忍着剧痛和屈辱,对着闵惜灵的方向“砰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姑奶奶,仙女奶奶,小的错了,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再也不敢冒犯您了,求您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找姓何的算账 楚甜甜满意地点点小脑袋,这才想起正事,小脚丫还碾了碾:“喂,坏蛋三,你认不认识一个更坏的、姓何的老板,专门害人抢东西的那种?” 刘三一听“何老板”,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忙不迭地点头:“认识认识,何扒皮谁不认识啊,东川城最大的奸商,小祖宗您要找他,小的给您带路,将功折罪,求小祖宗给个机会。” 何府朱门高墙,看着倒是气派。 刘三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结果刚说明来意,就被何家看门的恶奴拦住了。 那恶奴膀大腰圆,斜着眼打量着一身儒衫的蔺冲、抱着孩子的闵惜灵以及狼狈的刘三,嗤笑道: “刘三,你他妈又来找晦气,还带几个穷酸外乡人,滚滚滚,我们老爷是你想见就见的。” 他的目光落在粉雕玉琢的楚甜甜身上,露出一丝猥琐的坏笑,竟伸出脏手想捏她的脸:“哟,这小丫头片子倒水灵,卖到窑子里能换几个酒钱。”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嗷——!!!” 恶奴杀猪般的惨叫冲天而起! 闵惜灵不知何时动的手。 只见她面若寒霜,直接捏碎了他那只伸向甜宝的脏手腕。 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至极的侧踢。 “砰!” 壮硕如牛的恶奴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厚重的朱漆大门上,发出“咚”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瞬间口吐白沫,昏死过去,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整个何府门前,瞬间死寂。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上前逞威风的恶奴,见状吓得腿肚子转筋,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屁都不敢放一个。 闵惜灵缓缓收势,好像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恶奴,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能好好通报了吗,还是想和他一样?” 楚甜甜趴在舅母怀里,大眼睛亮晶晶,拍着小手:“舅母好帅,打坏蛋,砰砰砰,像打地鼠。” 蔺冲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斯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劳烦通传,京城蔺冲,携妻女,特来拜会何老板。” 何府那恶奴被抬下去没多久,一个穿着锦罗绸缎、满头珠翠却一脸刻薄相的胖妇人,就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丫鬟婆子冲了出来。 正是何老板的正室夫人,王氏。 一听门房说有个极貌美的年轻妇人带着孩子找上门闹事,还跟着狼狈的刘三和书生,王氏以为是外室要携野种来逼宫,顿时妒火中烧。 她叉着水桶腰,吊梢眼剜向抱着楚甜甜的闵惜灵,唾沫横飞地开骂:“哪来的不要脸的小娼妇,竟敢带着野种找上门来,怎么,以为生了赔钱货就能攀上我们何家的高枝了?” “我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贱胚子模样。” 骂完闵惜灵,又指向蔺冲:“还有你这没用的穷酸,戴绿帽戴到明面上来了,带着姘头和野种来讹钱,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楚甜甜本来在舅母怀里玩手指,一听这坏婆婆骂得这么难听,还骂她是野种、赔钱货,小脸瞬间气鼓鼓。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小豆丁立刻从闵惜灵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纯真无邪地看着王氏,用小奶音发出了致命三连问: “胖婆婆,你的嘴巴好臭臭哦,是不是早上没刷牙呀?” “你头上戴那么多圈圈,脖子不累吗?甜甜看着都觉得重呢。” “还有哦,胖婆婆你眼睛怎么歪歪的?是生病了吗?要看大夫哦,乱发脾气会变得更歪更丑的。” 字字清脆,句句扎心。 王氏最恨别人说她胖、说她丑、说她老,被一个三岁奶娃当众如此关心,简直像被点了炸药桶。 “你,你个小贱种,牙尖嘴利!” 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手指发抖,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反了,反了,都死了吗,给我上去撕烂那小贱种的嘴,把那狐媚子的脸给我划花!” 王氏歇斯底里地尖叫。 身后的恶仆刚要动。 “住手!”闵惜灵一声冷喝,上前一步,将楚甜甜严严实实护在怀里,眼神冰寒刺骨:“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辱我家人,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王氏跳脚,“去,快去把老爷给我叫回来,就说家里反了天了,让他带人来,把这些闹事的全抓起来!” 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绸缎员外服、满脸精明又带着戾气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正是何老板。 他人还没站稳,王氏就扑上去哭天抢地:“老爷,你可算回来了,这伙杀千刀的外乡人,不仅打伤门子,这狐媚子带着野种上门挑衅,那小贱种还咒我死啊,你快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乱棍打死!” 何老板一看爱妻哭成这样,又见门口一片狼藉,再打量蔺冲几人衣着普通,顿时信了八分,嚣张气焰立刻起来了。 他小眼睛眯起,透着阴狠,指着蔺冲鼻子骂道:“好你个穷酸,纵容家眷行凶,辱骂我夫人,伤我门仆,在这东川城,还没人敢动我何万三的人! 今天你们不给老子跪下来磕一百个响头,再赔上一万两汤药费,休想踏出东川城半步。”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扇在了何老板油腻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原地转了半圈,胖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跪下?赔钱?出不了城?谁给你的胆子,对贵人如此说话?” 不知何时,两名黑衣暗卫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何老板,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何家家奴,早已被其他暗卫无声无息地缴械按倒在地。 何老板被打懵了,看清暗卫那杀气凛然的眼神和身上那股绝非普通家仆的气势。 又瞥见被按在地上的家奴,滔天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一百零二章 何扒皮倒台 他,他好像踢到铁板了,还是烧得通红的那种! 楚甜甜掰着小手指,奶声奶气地补刀。 “何老板,你夫人说我们是来讹钱的哦,可是,甜甜的零花钱,好像比你的全部家当还多一点点耶,你需要甜甜借点给你赔汤药费吗?” 何老板夫妇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暗卫的铁掌钳制着何老板,杀气刺得他肥肉直哆嗦。 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牙齿打颤,冷汗也开始往下,终于意识到这绝非普通富户,声音抖得不成调:“各,各位好汉,饶命,小的眼瞎,请……请问,究竟是哪路贵人驾临?小的,小的给您磕头赔罪。” 楚甜甜探出小脑袋,小脸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后面招招手。 很快,那对洗干净脸、换上新衣的慕晴晴姐弟,紧紧拉着手,又恨又怕地走了出来,死死盯住何老板。 何老板一看到这对姐弟,尤其是那个本该病死的男孩竟然活生生站在眼前,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 他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是,是你们,你们没死?” “哼,坏蛋,你才该死。” 楚甜甜小奶音带着愤怒,小胸脯一挺,终于亮出身份: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甜甜乃当朝九公主楚甜甜,专门来收拾你这种大坏蛋的。” “九,九公主?” 何老板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烂泥般瘫倒在地。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东川县令听说何万三惹到了当今九公主,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一路疾驰赶来。 见到楚甜甜后,连忙连滚带爬,冲过去道:“下官该死,下官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救驾来迟,求殿下恕罪!” 比起找县令麻烦,楚甜甜更在意县令如何处置这个何万三。 被楚甜甜盯着,县令不敢再睁只眼闭只眼。 立马让人将何万三拿下。 县衙公堂之上。 何万三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来,还在嘴硬喊冤。 “冤枉啊大人,公主殿下明鉴,是,是那对贱民诬告,他们爹娘是遇了山匪,与小人无关啊。” “你放屁!” “何扒皮你不得好死!” “青天大老爷,公主殿下,草民有冤要诉!” 堂外围观的百姓早已人山人海,听闻何万三被抓,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冤屈瞬间爆发。 一个老汉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大人,何扒皮强占我家三亩水田,把我儿子腿都打断了啊。”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嚎。 “他勾结粮商,抬高米价,我婆婆就是活活饿死的。” “我闺女被他抢去府里做工,至今下落不明。” “他放印子钱,逼得我男人跳了河。” …… 控诉声、哭喊声、咒骂声几乎要掀翻公堂的屋顶,无数人举着血泪写成的状纸,拼命往前挤。 铁证如山,民怨沸腾。 何老板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东川县令冷汗直流,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人犯何万三,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依律判处斩立决,家产全部抄没。” “好,太好了!公主千岁!公主千岁啊!” “活菩萨,九公主是活菩萨啊!” 百姓们欢声雷动,哭声、笑声、叫好声响成一片,许多人激动得当场跪地磕头。 楚甜甜看着这一幕,小鼻子有点酸酸的,却又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她扯了扯县令的官袍,小声但坚定地补充:“县令伯伯,抄来的钱钱,要十倍,哦不,一百倍地赔给被欺负的伯伯姨姨们,不够的话,唔,甜甜,甜甜可以借给你一点点。” 消息传开,东川城内万家欢腾,鞭炮声不绝于耳。 “九公主楚甜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成了惩奸除恶、为民做主的真正活菩萨。 其声威甚至瞬间盖过了她之前“小神童”的名号。 …… 事情处理的很快。 慕晴晴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赔偿银票,拉着弟弟慕小宇,在爹娘荒草丛生的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姐姐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你们安息吧,何扒皮倒了,他和他的狗腿子都得了报应,是九公主殿下替我们报了仇,讨回了公道。” 慕小宇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小脸满是认真,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爹娘不怕,坏蛋被打屁屁了,甜甜公主最厉害。” 纸钱飞灰中,姐弟俩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但那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大仇得报、沉冤得雪后的释放。 看着这对终于能挺直腰板的姐弟,楚甜甜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 事情了结,她也该继续赶路了。 慕晴晴拉着弟弟,“噗通”一声跪在楚甜甜面前,眼神灼灼:“公主殿下大恩,晴晴和小宇无以为报,求殿下收留,我们姐弟愿做牛做马,终身追随殿下,报答恩情。” 楚甜甜吓了一跳,赶紧迈着小短腿去扶他们:“快起来快起来,甜甜不要牛马呀。” 小脑瓜转了转,楚甜甜看着这对虽然有了钱,但依旧无依无靠的姐弟,确实担心他们留在东川会被何家残余势力或别的恶人盯上。 “唔,”她歪着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眼睛一亮:“这样吧,你们先替甜甜回京城好不好?” 她招来一名气息沉稳的暗卫,像交代一件大事,奶音格外认真:“暗卫叔叔,你帮甜甜把晴晴姐姐和小宇弟弟平安送到京城,交给腾公公或者我娘亲,就说,就说他们是甜甜罩着的人。 让他们在京城最好的书院旁边买个院子住下,让小宇弟弟去开蒙读书,晴晴姐姐要是想学本事,也让娘亲帮忙安排。” 她想了想,又掏出几片金叶子塞给慕晴晴:“这个当生活费,等甜甜回去,再去看你们,到时候,晴晴姐姐要变得超厉害,小宇弟弟要认识好多字哦。” 慕晴晴听着小恩人不仅报了仇,还为他们姐弟谋划得如此周到长远,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全是感激。 她重重磕头:“殿下恩德,晴晴永世不忘,必不负殿下所望。” 她偷偷摸了摸怀里那本爹爹用命护下来的书,一个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 她要变强,要成为能真正帮到殿下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洗白任务虽迟但到 暗卫单膝跪地,沉声道:“遵命,属下必以性命护送二位安全抵达京城,完成殿下嘱托。” 望着暗卫护送姐弟俩远去的马车,楚甜甜拍了拍小手,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超级厉害的大事,心里满满当当的。 闵惜灵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甜宝真厉害,你做得实在太好了。” 蔺冲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了却一桩心事的楚甜甜,重新斗志昂扬,小手一挥:“嘿嘿,继续出发,去舅母家!” 离开了纷扰的东川城,楚甜甜一行人乘坐马车,朝着太行山深处的灵秀山庄继续进发。 一路青山绿水,风景如画,小豆丁差点忘了那些打打杀杀,又恢复了啃零嘴、看风景的快乐模式。 然而,系统的“关爱”虽迟但到。 半个月后,就在一行人抵达太行山脚下“望心镇”,马车轮子刚碾过镇口青石板路的瞬间。 【滴——警告!高危洗白任务来了,请宿主接收!】 系统冰冷急促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楚甜甜脑海,吓得她手里的桂花糕都掉了。 【宿主因一场噩梦心绪不宁,召见德高望重的弘一大师解梦。大师直言梦乃心魔,需静心克己,你却认为其意指你是“祸,国根源”,龙颜大怒。】 【你当场下令褫夺其袈裟,将他囚于皇家兽苑旁的铁笼之中,与孔雀、仙鹤为伍,美其名曰“聆听天籁,亲近自然”,并强逼这位素食数十载的高僧,每日必须啃完一只油腻腻的烧鸡,否则就不给水喝。】 【见佛寺全体僧侣悲愤欲绝,已绝食七日,宣称若大师受辱而死,他们将集体圆寂殉道,无数虔诚信徒与香客怒火冲天,正在秘密筹措重金,欲聘请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取你项上人头,为大师雪耻。】 【洗白任务:请宿主立刻获得弘一大师发自内心的原谅与真诚的祝福。】 【任务奖励:佛门圣物——千年菩提子手串。此物静心凝神,诸邪不侵,长期佩戴可缓慢滋养神魂,化解心魔。】 好久没听到统统的声音了。 没想到这一来,信息量就如此巨大! 楚甜甜直接被二十年后的自己,这一连串“暴行”炸得外焦里嫩。 小脸瞬间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痛苦面具焊死在脸上。 “呜哇——” 她抱着小脑袋在马车软垫上滚来滚去,发出土拨鼠般的哀嚎。 二十年后的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怎么可以这样对光脑袋大师? 关笼子看大鸟? 还逼人家吃鸡腿? 实在是太过分啦! 甜甜这么小就知道不能逼小鸭子吃不喜欢的胡萝卜啊! 光脑袋大师得多伤心啊,甜甜要是他,肯定也气哭啦。 还有那些和尚伯伯竟然要饿死自己? 香客姨姨和伯伯们要买凶杀人? 呜呜呜…… 完蛋啦…… 这得罪的可是佛教高僧和无数信众,比得罪十个何扒皮还棘手!这烂摊子,确实太大了。 小豆丁气得抬起小手,“啪”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奶凶奶凶地教训。 坏甜甜! 二十岁的坏甜甜! 不许那么凶! 不许欺负人! 要被打屁屁的。 闵惜灵和蔺冲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关切询问。 楚甜甜哭丧着脸,说又不能说,只是一脸难过,小脑袋都快垂到肚脐眼了。 闵惜灵望着蔫头耷脑的楚甜甜,连她往日最爱的蜜饯都搁在一旁懒得碰,心疼得不行。 “定是这几日赶路太急,又颠着了。” 她转头对蔺冲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担忧,“冲哥,眼看就到太行山了,也不差这一日的路程。不如就在望心镇歇脚,让甜宝缓缓精神再走,可好?” 蔺冲瞧着小外甥女这无精打采的模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马车缓缓驶入望心镇,街上却出奇地冷清,连个行人都难瞧见。 直到住进镇上最好的客栈,也只见柜台后坐着个昏昏欲睡的小二。 蔺冲随口问了句:“小哥,这镇上怎么这般冷清?” 小二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来了精神,一脸八卦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道! 今儿可是了凡大师公开遴选弟子的大日子!全镇、乃至附近城镇的人,几乎都涌到镇西头的见佛寺分坛去看热闹了! 就连我家掌柜,都早早关了店门去沾佛缘了!” “了凡大师?” 闵惜灵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那可是位德行高深、佛法精深的高僧。” 闵惜灵抱起楚甜甜,笑着哄道:“甜宝想不想去看看了凡大师收徒的热闹?听说还有素斋和福果发放呢!舅母带你去沾沾佛气,散散心,好不好?” 看着舅母满是期待的笑容,又想到那个让她头疼的洗白任务……最终,小豆丁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吧……” 去的路上,闵惜灵抱着楚甜甜,柔声介绍:“这位了凡大师可是位奇人,年纪轻轻便佛法精深,名动天下,行踪飘忽不定。没想到此番云游,竟会在这望心镇公开收徒,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收徒法坛设在镇西开阔处,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梵音袅袅,檀香阵阵。 了凡大师身着一袭素净僧袍,端坐在莲台之上。 眉目看起来极为慈悲温和,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宁和光晕,令人见之忘俗。 闵惜灵看了都忍不住叹了一声,不愧是高僧! 走近后。 蔺冲直接将楚甜甜扛在肩膀上。 楚甜甜这才看清楚法坛上发生的事情。 了凡大师收徒还是很讲究的。 一直在向台下几位精心筛选出的青年才俊提问着佛法精要。 那几个想要拜入佛门,成为了凡弟子的年轻人个个屏息凝神,认真作答。 周围不时响起低声赞叹。 “都是有慧根的好苗子啊。” “是啊,也不知哪位能有这天大的佛缘,能拜入了凡大师门下。” 楚甜甜骑在蔺冲的脖子上,看得目不转睛,小嘴里叼着块米糕都忘了嚼。 别说,这可真是比宫里的戏班子好看多啦。 经过几轮精彩的佛法机锋辩难,了凡大师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停留在一位青衣少年身上。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极其清秀俊逸,却毫无脂粉气。 眉宇间自带一股沉静通透的气质,宛如山间清泉。 在几位略显紧张的才俊中,显得尤为特别。 了凡大师眼中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庄严: “缘起性空,妙法莲华。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弟子,赐你法号——” “弘一。” 第一百零四章 弘一大师的原谅和祝福 二字落下,像是带着金石之音,回荡在每个人心间。 “噗——咳咳咳。” 楚甜甜闻言,嘴里的米糕屑差点喷她舅舅一头。 小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住那个刚刚获得法号、神情还略带一丝懵懂与虔诚的俊秀少年。 弘一?! 那个被她未来关笼子逼吃鸡的弘一大师? 是眼前这个干净得像小仙男一样的漂亮小哥哥? 二十年后的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混蛋啊喂?! 楚甜甜的小心脏砰砰狂跳。 眼看拜师仪式接近尾声,人群即将散去。 不行! 必须做点什么了! 小豆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她猛地一拍舅舅的脑袋。 蔺冲:“哎哟!” 楚甜甜小短腿一通乱蹬:“舅舅放甜甜下去!快!” 一落地,她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嗖”地钻过人群缝隙。 精准地冲向那位正准备跟随师父离开的弘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楚甜甜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 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着光,用尽全身力气摆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发出了历史性的搭讪: “弘一师傅,你……你长得真好看!像,像会发光的糯米团子!甜甜请你吃糖呀!” 说着,还真从她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颗攥得有点化了的麦芽糖,无比真诚地递了过去。 年轻俊秀的弘一师傅:“……???” 好不容易挤到年轻弘一面前,楚甜甜的小脑瓜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完成统统说的“原谅和祝福”。 难道要直接说,“对不起,我二十年后会把你关笼子逼你吃鸡,请你原谅我?” 不行不行,小哥哥肯定会觉得甜甜是疯子的。 小豆丁急中生智,决定采用三重攻势大法。 首先,没有人能抵抗的了来自三岁孩童的——真诚夸夸。 楚甜甜仰着小脸,大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脸上写满了真诚,奶声奶气地开启夸夸模式。 “弘一师傅,你刚才回答问题好厉害呀,闪闪发光,像庙里镀了金身的菩萨。” 年轻弘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的赞美弄得耳根微红,赶忙双手合十。 略显局促地微微颔首:“小施主过誉了。佛法无边,小僧所学不过沧海一粟。” 楚甜甜一看有戏,立刻打蛇随棍上,开启接下来的两大攻势——提前道歉加美食贿赂! 小手一把抓住弘一素净的僧袍袖角,小表情瞬间切换成泫然欲泣的委屈模式。 “弘一师傅,如果,如果甜甜以后做错事,惹到师傅你,嗯……是很大的错事,师傅你会非常生气的那种。”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你现在能不能先原谅甜甜?再祝福一下下甜甜?甜甜给你糖,好多好多糖,还有素斋大包子。” 说着又把那个有点化的麦芽糖和怀里揣着的另一个油纸包一股脑塞过去。 年轻弘一看着塞到手里的糖果和包子,又看看眼前戏很足、眼泪要掉不掉的小奶团子,彻底懵了。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他修行尚浅,实在参不透这“未来之错,现在原谅”的深奥禅机。 只能凭着本能温和道:“小施主,世事无常,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若真有错,届时再论因果也无不可。至于这些……” 他试图把零食推回去。 “不行不行,”楚甜甜急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届时,届时就晚啦。” 她死死抱住弘一的胳膊,开始耍赖皮:“弘一师傅你最好啦,最慈悲啦,你就先原谅一下下嘛,就一下下,祝福也要,不然,不然甜甜就哭给你看,哇——” 她作势真要嚎啕大哭。 这一通胡搅蛮缠,引得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纷纷侧目,低声窃笑。 了凡大师也全程在关注这边,听到这对话,目光温和地看过来,嘴角似乎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年轻弘一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面对千般佛法难题尚能冷静应对,却被一个三岁萌娃的“无理取闹”弄得手足无措,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师父。 了凡大师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弘一,世间缘法,妙不可言。赤子之心,尤为珍贵。随心即可。” 得了师父首肯,年轻弘一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眼睛红红像小兔子似的楚甜甜,心肠一软。 虽不明所以,但这小娃娃的“执着”和“担忧”似乎是真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伸出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摸了摸楚甜甜柔软的发顶,声音清澈而郑重: “好。若未来小施主真的做了让小僧生气的事,小僧,原谅你了。” 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补充道:“小僧也祝福小施主,从此无病无灾,平安喜乐,永怀赤子之心。” 【叮咚!恭喜宿主!】 【洗白任务‘获得弘一大师原谅’已完成!奖励:千年菩提珠串已发放至空间!】 楚甜甜:“???!!!”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小豆丁,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谢谢弘一师傅,你最好最好啦,是天下第一好的大师!”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趁机又把手里的糖和包子用力塞回弘一手里,“说好的谢礼,一定要吃哦!” 说完,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哧溜一下从人家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就跑回舅舅身边,只留下一个欢脱的背影。 年轻弘一捧着那枚有点黏糊的麦芽糖和温热的素包,看着那小娃娃逃跑似的背影,听着那“天下第一好”的赞誉,忍不住摇头失笑,心底某处却变得异常柔软。 了凡大师看着弟子手中那平凡的“谢礼”,目光深邃,轻声吟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善哉……” 完成了系统任务,楚甜甜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刻恢复了小吃货本色。 拉着闵惜灵的手就嚷嚷:“舅母舅母,甜甜饿扁啦!我们去吃好吃的叭!” 吃罢饭,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回客栈休息, 小豆丁一夜好梦。 次日,车队快马加鞭,终于在夕阳落山之前,赶到了气派非凡的灵秀山庄。 守门人一见是自家小姐回来,又惊又喜,扭头就往里飞奔通传。 没想到,最先冲出来的竟是闵父。 只是,他可不是来迎接的。 第一百零五章 生怕女婿跑了 闵父满面寒霜,手里拎着一根乌沉沉的牛皮鞭,二话不说,带着破空声,“唰”地一鞭就朝闵惜灵狠狠抽来! “小心!” 蔺冲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就要将闵惜灵护到身后。 闵惜灵可不是需要人护在羽翼下的娇花。 她一把推开蔺冲,清喝一声:“爹!您还是这般不讲理!” 话音未落,她身若惊鸿,翩然掠起,竟是不闪不避,赤手空拳便迎上了那凌厉的鞭影! 父女俩转眼便在场中缠斗起来,鞭风呼啸,衣袂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闵母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看到山庄门口鸡飞狗跳、鞭影掌风乱飞的场面,只是见怪不怪地挑了挑眉,甚至还有点嫌弃。 她双手拢在嘴边,扬声喊道:“老头子!差不多得了啊!灵灵儿刚回来,饭都没吃一口,你非得这时候找不痛快?赶紧的,打完洗手吃饭!菜要凉了!” 一旁的蔺冲和楚甜甜,下巴都快惊掉了! 蔺冲:这……这武林世家打招呼的方式都如此……别致吗? 真是开了眼了…… 楚甜甜:(小嘴张成O型) 哇!灵姐姐的爹爹好凶!但是灵姐姐更厉害! 打爹爹是不对的…… 但是……好像又是爹爹先动手的…… 哎呀甜甜的小脑袋想不明白啦! 就在楚甜甜CPU快要烧掉的瞬间,场中胜负已分! 只见闵惜灵一个巧妙的空手入白刃,精准地扣住父亲的手腕,稍一用力—— “撒手!” “哐当!”一声,那根乌沉沉的鞭子应声落地! 闵父捂着发麻的手腕,又是憋气又是惊讶,还带着点“女儿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欣慰,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闵惜灵拍了拍手,气息微喘,下巴微扬:“爹,承让了!” “行了,我都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女儿在外面可想你了。” 闵父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刚才那点被打败的小郁闷也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哼,出去一趟,知道想爹了,还不错!” “不过还真别说,老子亲自教的功夫,还真是不差!就这你娘还整天瞎操心,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呢,我看你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 闵惜灵也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嘿嘿直笑。 下一秒,闵母的手就精准地拧上了她那得意洋洋的耳朵:“还笑!还笑!你这死丫头,一声不吭跑那么远,知不知道娘多担心?心肝都快操碎了!你倒好,回来就先跟你爹干一架!” “哎哟喂!娘!轻点轻点!痛痛痛!” 闵惜灵瞬间破功,嚣张气焰全无,踮着脚嗷嗷叫,“给点面子啊娘!有客人在呢!” “客人?” 闵母这才顺着女儿呲牙咧嘴指的方向望去,猛地发现马车旁还站着一位俊朗的年轻人和一个…… 一个粉雕玉琢、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奶娃娃! 那娃娃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一家人“切磋”,小模样可爱到炸裂! 闵母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瞬间松开女儿的耳朵,几乎是“嗖”地一下就冲到了楚甜甜面前,弯腰一把就将小团子抱了起来,声音陡然甜了八个度: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哪来的小仙童下凡啦?怎么这么可爱呀!” 她猛地扭头,眼睛放光地瞪着闵惜灵,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惊喜:“臭丫头!你行啊!不声不响给娘这么大个惊喜?什么时候生的?孩子爹是谁?怎么不一起带回来?!” 闵惜灵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娘!亲娘!您可千万别瞎说啊!!这不是我生的!!” 闵惜灵刚想开口解释“娘!这可是当朝公主!我哪生得出来!”,话到嘴边,却见楚甜甜伸出小手指,精准地按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个俏皮的“嘘——”的手势,大眼睛还狡黠地眨了眨。 闵惜灵瞬间会意,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楚甜甜小脑袋一歪,紧紧搂着闵母的脖子,小奶音跟抹了蜜似的:“漂亮姨姨~你好香香呀!甜甜喜欢你!” “难怪灵姐姐长得那么好看,原来都是随了姨姨,姨姨这美貌,若不是灵姐姐唤您娘亲,甜甜还以为您跟灵姐姐是亲姐妹呢!”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的小嘴可真是会说话,跟抹了蜜似的!” 这一连串糖衣炮弹,轰得闵母心花怒放,笑得见牙不见眼,恨不得把怀里这嘴甜的小宝贝揉进心肝里。 眼看气氛烘托到位了,楚甜甜才凑到闵母耳边,用说小秘密的音量道:“对了,姨姨~灵姐姐不是甜甜的娘亲哦……” 她小手指向一旁温文尔雅的蔺冲,“灵姐姐,她是甜甜的舅母呀!是那个帅帅舅舅的娘子!” “舅母?舅舅?” 闵母一愣,顺着那白嫩的小手指望去,目光瞬间锁定在蔺冲身上。 蔺冲适时上前一步,恭谨而不失风度地行礼:“晚辈蔺冲,见过夫人,此番上门是为求娶而来,本该早些随灵儿过来,奈何朝务繁忙,还请二位见谅。”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虽是一身书生打扮,但眼神清正,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官威。 闵母上下下仔细一打量,眼睛更亮了! 闵惜灵适时在一旁补充,“娘,冲哥是官身,您说话得稍稍注意些。” 闵家是江湖世家,有时候说话确实不会怎么注意。 闵惜灵觉得还是得提醒一下。 闵母瞪了闵惜灵一眼,“死丫头,你娘说话最讲究了,还需要你来说。” 随后又望向蔺冲。 哎呦!这年轻人,模样周正,气质出众,还是个官身? 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又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眼神投向闵惜灵,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臭丫头!可以啊!从哪儿骗来……啊不,找回来这么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的好女婿?” 而被晾在一旁的闵父,反应更是直接! 他刚才就竖着耳朵听呢,一听“求娶”二字,再一看蔺冲这小伙要模样有模样,要前程有前程,之前还怕女儿嫁不出去的老父亲瞬间心花怒放! “哎呀!原来是蔺贤侄!好好好!一路辛苦了啊!” 闵父一个箭步上前,无比自然地绕过还在懵逼的母女俩,热情万分地一把搂住蔺冲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带着他往山庄里走,声音洪亮得能震飞树上的鸟。 “别杵在外头了!快进去快进去!咱爷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今晚不醉不归!哈哈哈!” 那架势,简直是生怕动作慢一点,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女婿就会长翅膀飞了! 第一百零六章 蔺冲被灌酒 灵秀山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路行来景致非凡。 闵惜灵边走边介绍,闵母则全程抱着软乎乎的楚甜甜,爱不释手。 一到专门待客的流云居,闵母立刻吩咐下人:“快!把最好的菜都端上来!可别饿着我们的小宝贝!” 很快,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饭桌上,瞬间分成了两个“战场”。 一边是“长辈投喂战场”。 闵母眼里几乎没了亲女儿,只顾着给楚甜甜夹菜。 小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宝贝乖,尝尝这个水晶虾饺!” “哎呦,这个蟹粉酥最香了,啊——张嘴!” 楚甜甜来者不拒,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快乐的小仓鼠,吃得眉眼弯弯。 另一边则是“翁婿酒局战场”。 闵父不知从哪抱来一坛陈年佳酿,“砰”地一声墩在蔺冲面前,眼睛放光,声如洪钟。 “贤侄!到了我灵秀山庄,别的都是虚的,但这酒,必须管够!是男人,就得大碗喝酒!来,满上!” 说着,也不等蔺冲回答,直接拎起酒坛就给他面前的海碗倒满了,酒香四溢。 “伯父,这……” 蔺冲看着那满满一碗,头皮微微发麻。 “爹!您慢点!哪有您这样灌酒的!” 闵惜灵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 闵父大手一挥,压根不理女儿:“诶!男人说话,姑娘家别插嘴!贤侄,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第一碗,先干了!庆祝你来我灵秀山庄!” 他自己率先仰头豪饮而尽,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蔺冲。 蔺冲看着未来岳父这架势,知道这关不过不行,无奈又恭敬地笑了笑:“伯父海量,晚辈……晚辈奉陪。” 竟也端起碗,姿态从容地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楚甜甜在一旁看着舅舅“受难”,不但不帮忙,还捂着小嘴“嘿嘿”偷笑,一副看好戏的小模样。 闵惜灵戳戳她软乎乎的脸蛋:“小没良心的,你舅舅都快被爹灌趴下了,你也不担心?” 楚甜甜摇摇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奶声奶气却信心十足:“不担心呀!” 她当然不担心! 早在下车前,她就偷偷塞给舅舅一颗用灵泉水浇灌出的果子了。 别说这点酒,就是再来十坛,舅舅也能千杯不醉! 哼,闵舅公的算盘,可打不响啦!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闵母投喂楚甜甜投喂得不亦乐乎,楚甜甜小嘴叭叭的,把闵母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亲孙女。 饭后,闵母亲自抱着楚甜甜去梳洗,把她打扮得香喷喷像个瓷娃娃,这才心满意足。 厅内,只剩下面色微醺的闵父和依旧从容的蔺冲,翁婿俩继续吃酒聊天。 闵惜灵环顾四周,这才想起问道:“娘,怎么没见二叔和三叔他们一家过来一起用饭?” 闵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是你祖母。这些日子身子骨总是不爽利,夜里咳嗽得厉害,精神头也短了。咱几家便轮换着在跟前侍奉汤药,今儿个正轮到你二叔一家。”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平淡地补充:“至于你三叔家……你三婶母的娘家来了几位远亲,他们在自家院里招待着呢。” 一听到最疼爱自己的祖母病了,闵惜灵心头一紧,立刻站了起来:“祖母病了?严不严重?我这就去看看她!” “哎呦,你这孩子,别急!” 闵母连忙拉住她,“如今天色都黑透了,老太太怕是刚喝了药睡下,你这时候去反而扰她清净。乖,明日一早,娘再陪你过去好好瞧瞧。” 听着母亲的话,闵惜灵这才缓缓坐下,心头却沉甸甸的。 没想到,她不过离家一段时日,家中竟发生了这许多变化。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闵惜灵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楚甜甜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甜宝,起来练功啦!你娘亲可是特意交代过我,要盯着你练功的。只有坚持强身健体,遇事才能自保哦!” 练武场上,楚甜甜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小胳膊小腿软绵绵地跟着闵惜灵比划基本功,那样子不像练武,倒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熊在跳舞。 闵惜灵看得好笑又无奈,为了帮甜宝提起精神,闵惜灵眼神一凛,手腕一抖—— “啪!” 长鞭如灵蛇出洞,在空中炸开一声清脆的鞭响。 随即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狂风骤雨,气势惊人。 “哇!灵姐姐好厉害!太帅啦!” 楚甜甜瞬间秒醒,大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原地蹦跳,小巴掌都拍红了! 这时,蔺冲也从客房走了出来,一身青衫,神清气爽,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向她们打招呼:“早。” 闵惜灵看到他,下意识就问:“冲哥早,你头疼不疼?昨天我爹他没少灌你吧?” 蔺冲轻轻摇头,表情略显无奈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无妨。伯父……热情难却。不过,最后倒是伯父先喝趴下的。” 他甚至还好心地去扶了一把。 蔺冲朝着楚甜甜挑眉。 多亏了甜宝昨天偷偷塞给他的那颗神奇果子,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通畅,半点宿醉的难受都没有! 与此同时,主卧房内。 闵母正叉着腰,对着床上还鼾声如雷、宿醉未醒的闵父咬牙切齿:“你个没用的老东西!丢人丢到家了! 想灌倒姑爷显显你岳父的威风,结果呢?自己先喝成烂泥一滩!人家姑爷早上起来神采奕奕,你倒像条死狗!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蠢货!”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一把将他从床上掀下来! …… 练完功,闵惜灵又带着甜宝梳洗了一遍。 梳洗完,早膳也好了。 众人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一个声音。 “听说灵儿回来了?人在哪儿呢?” 声到人到,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英气勃勃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正是闵惜灵的大哥——闵行。 第一百零七章 甜甜的助攻 闵行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 目光一扫,先看到妹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紧接着,视线就被那个正捧着碗、小口喝粥的粉嫩团子吸引住了! 闵行眼睛瞬间直了,反应和昨日的闵母如出一辙,脱口而出:“嚯!灵儿!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给大哥这么大惊喜?这你闺女?跟谁生的?也太可爱了吧!” 说着,顺手就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蟠龙玉佩,塞到楚甜甜手里,“来,小家伙,舅舅给的见面礼!” 闵惜灵扶额,一脸“又来了”的表情:“大哥!你瞎说什么呢!这是甜甜,是……蔺大人的外甥女。” 她赶紧拉过身旁的蔺冲,“这就是蔺冲蔺大人。” 然后又对蔺冲介绍,“冲哥,这是我大哥,闵行。” 闵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如电,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蔺冲,敌意几乎凝成实质:“蔺、大、人?” 他哼了一声,语气又冲又酸,“我听说了,就是这小子,把妹妹你骗走了。” 又看了蔺冲一眼,“看着细皮嫩肉的,他能保护好你吗?” “闵行!怎么说话呢!赶紧坐下吃饭!”闵母出声呵斥,但眼里却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饭桌上,闵行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抢走”妹妹的家伙。 他故意提起江湖事、朝堂局势,甚至武功招式,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处处设坎,就想看蔺冲出丑。 谁知蔺冲始终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他虽是文官,但见识广博,思维敏捷。 对江湖事,他能引经据典,分析得头头是道;对朝堂局势,他的见解更是精辟独到,让闵行都暗自惊讶。 甚至谈到武功,他也能从兵法策略的角度侃侃而谈,另辟蹊径。 几个回合下来,闵行非但没难住对方,反而自己差点被带进沟里。 闵行脸上的敌意渐渐被惊讶和欣赏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有几分真本事!脑子够用!配得上我妹妹!”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主动给蔺冲夹了一筷子菜:“来,未来妹夫,多吃点!”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让闵惜灵和蔺冲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用完早膳,闵母才开口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弘善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太太近来身子不大爽利,你们去了,多说些开心的事,也让她老人家宽宽心。” 一行人便朝着老夫人所居的弘善堂走去。 越靠近,环境越发清幽肃静,下人们也皆是屏气凝神,足见老夫人在家中地位尊崇。 进入屋内,便闻到淡淡的药香。 一位头发银白、面容慈祥却难掩病容和倦色的老妇人,正靠在软榻上。看到闵惜灵,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伸出颤抖的手:“是…是我的灵灵儿回来了吗?” “祖母!”闵惜灵立刻扑到榻前,眼眶就红了。 众人一一上前见礼。 老夫人看到生面孔蔺冲,眼中露出些许询问之色。 闵惜灵还未开口,楚甜甜就开始她的助攻大计了。 她一点都不怕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就跑到榻边,仰起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奶声奶气地自报家门。 “太婆婆好~我叫甜甜!是灵姐姐和冲舅舅最好最好哒小宝贝~太婆婆,您看起来好温柔呀,像甜甜梦里见过的神仙奶奶一样!” 这话一出,简直像一颗甜度爆表的糖心炮弹,精准命中老夫人心窝! 老人家哪见过这么玉雪可爱、嘴又甜到离谱的小团子? 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病气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连声道:“哎呦!这是哪来的小仙童哟!快过来,让太婆婆好好好瞧瞧!” 楚甜甜顺势就爬上了软榻,依偎在老夫人身边,小嘴叭叭地开始“推销”: “太婆婆~我冲舅舅可厉害啦!他是大大的官,读了好多好多书,但是一点都不呆哦!” “他对灵姐姐也超级好!甜甜都看到啦!眼神都不会骗人的!” “冲舅舅还会给甜甜买糖葫芦,讲故事!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舅舅!”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表情丰富又夸张,把老夫人逗得笑声不断,目光也频频落在温文尔雅、含笑而立的蔺冲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蔺冲也适时上前,温言细语地回着老夫人的问话,言辞得体,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风度翩翩。 最后,老夫人拉着蔺冲的手,又摸摸身边楚甜甜的小脑袋,对闵母和闵惜灵笑道:“好,好!灵儿有眼光,找了个好归宿!这孩子稳重知礼,是好孩子!” 又指着甜甜,“还有这个小开心果,我可太喜欢了,以后要常来陪太婆婆说话!” 聊了一会儿,老夫人便让贴身嬷嬷取来了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硬是塞给了楚甜甜当见面礼。 楚甜甜助攻,大获成功! 蔺冲的好感度在老夫人这里直接刷满! 没多久,听说大房来了贵客,闵二叔、闵三叔两家也携着家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弘善堂,原本稍显清静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 闵惜灵赶忙拉着蔺冲,一一介绍二叔、三叔、两位婶母以及堂兄弟姐妹们。 蔺冲举止得体,从容见礼,并奉上早已备好的名贵药材、江南锦缎等礼物,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加上楚甜甜这个小开心果在一旁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叫得甜,气氛一度十分融洽和谐。 尤其是闵二婶,她膝下无子,一见着楚甜甜这般玉雪可爱、嘴又甜的小娃娃,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 她越看越爱,一时激动,竟直接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就要往楚甜甜的小手里塞:“好孩子,这镯子跟你投缘,舅婶婆送你戴着玩!”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刚伸出小胖手,一句“谢谢漂亮的舅婶婆”还没说出口—— 突然,一个尖利跋扈的童声猛地插了进来,打破了满室和谐: “不行!我不同意!” 只见闵三婶身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猛地冲过来,指着那镯子大声嚷嚷:“姑姑!我也喜欢那个镯子!亮晶晶的!你快给我!我也要!凭什么给她一个外人!” 女孩儿是闵三婶的娘家侄女儿。 她一边喊,一边甚至试图伸手去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闵二婶的手僵在半空,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第一百零八章 栽赃?打脸! 那蛮横的小姑娘名叫夏婉儿,是闵三婶嫡亲弟弟的宝贝闺女。 平日里在家就是个小霸王,被宠得骄纵跋扈,无法无天。 闵二婶举着镯子,僵在原地,给楚甜甜不是,收回来更不是,脸上尴尬极了。 好在,楚甜甜主动松开了小手,奶声奶气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舅婶婆,这个亮晶晶的圈圈太好看啦,但是甜甜的手手太小啦,戴不住哦~到时候可是会摔坏的,这么好看的宝贝要是摔坏了,甜甜会哭哭的!舅婶婆先帮甜甜保管好不好?等甜甜长大一点点再问舅婶婆要~” 一句话既全了闵二婶的脸面,又巧妙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情商高得完全不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闵三婶像是猛地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觉得自家的脸都被这丫头丢尽了。 她一把拉过夏婉儿,低声斥责道:“婉儿!不许胡闹!那是二伯母的东西,怎么能张口就要?快道歉!” 夏婉儿从小要风得风,何曾被这样当众训斥过? 顿时觉得委屈万分,小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狠狠一跺脚,用力甩开闵三婶的手,带着哭腔大喊:“我讨厌你们!你们都帮着外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完,竟扭头就哭着跑出了屋子。 闵三婶又气又窘,看着一屋子人各异的目光,脸上更是挂不住。 她连忙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精致的珍珠发簪,强塞到楚甜甜手里,勉强笑道:“好孩子,婉儿她……她不懂事,舅婶婆代她给你赔个不是。这簪子你拿着玩,回头……回头舅婶婆一定好好说她。” 闵惜灵看着夏婉儿跑走的背影,又看看自家乖巧可人的甜宝,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个夏婉儿看着比甜宝还大上几岁呢,怎地这般不懂事?一点规矩都没有……” 闵三婶听到这话,脸色更是一白,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什么也没说。 闵母立刻给了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少说两句,别再火上浇油。 榻上的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先是赞许地看了眼解围的楚甜甜,随即目光严厉地扫过闵三婶,最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眉头紧锁。 她缓缓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明显的乏力和不悦:“行了,闹哄哄的,我累了,都散了吧。” 显然,闵三婶娘家人这不得体的行为,让老夫人心中十分不快,连带着对闵三婶也多了几分不满。 闵三婶回去后,板着脸说了夏婉儿一顿。 还忍不住拿楚甜甜做对比:“你看看人家甜甜,年纪比你还小,却那般懂事知礼!你今日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最后,她又压低声音叮嘱:“姑母跟你说,那楚甜甜可是大房的贵客,连老夫人都喜欢得紧。你跟她处好关系,听见没?” 夏婉儿表面低着头,乖乖应了声:“哦,知道了姑母。” 可心里那点嫉妒和不忿,却蹭的疯长! 凭什么所有人都夸那个小不点? 凭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她? 一个来做客的外人而已! 想到这儿,夏婉儿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吃罢午饭,她眼珠一转,假装乖巧地跑到楚甜甜面前,挤出笑容。 “甜甜妹妹,上午是姐姐不对,你别生气。庄子里可好玩了,我带你去后园子捉蝴蝶吧?就我们小孩去,大人们跟着多没意思呀!” 楚甜甜毕竟是个三岁孩子,一听有好玩的,又有新姐姐主动道歉邀约,大眼睛立刻亮了,开心地点头:“好呀好呀!捉蝴蝶!” 夏婉儿顺利地把楚甜甜骗到了人迹相对稀少的后园。 而她那个同样被惯坏、以她马首是瞻的亲弟弟夏宝根,早已按照计划等在那里。 一见楚甜甜过来,夏婉儿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 她猛地推了楚甜甜一把,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小团子推倒在地! “哼!小贱种!让你抢我的风头!让你抢我的镯子!” 夏婉儿叉着腰,声音尖刻。 她弟弟夏宝根也有样学样,对着楚甜甜做鬼脸,呸了一口:“坏东西!抢我姐姐东西!” 楚甜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没有抢,是舅婶婆给的。” “你还敢顶嘴!” 夏婉儿见状更来气,她眼珠一转,抬手把自己头发扯乱,又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留下红印,然后猛地尖叫起来:“哇啊啊——打人啦!楚甜甜打人啦!救命啊!” 她弟弟夏宝根也立刻机灵地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干嚎起来:“呜呜呜……打姐姐……坏蛋打人……” 他们就是要诬陷楚甜甜! 要把“野蛮、爱打人”的污名扣在这个抢走所有人关注的小不点身上! 让她百口莫辩,彻底出丑! 就在夏婉儿姐弟俩的哭嚎声把附近的下人都吸引过来,对着楚甜甜指指点点之时,楚甜甜伸出小手指,指着夏婉儿刚刚自己掐红的胳膊,用众人都能听清的、奶凶奶凶的声音大声道: “你骗人!甜甜根本没有打你!” “你的手手刚才还好好的!是你自己用另一只手偷偷掐的!甜甜看得清清楚楚!你掐的是胳膊上面,甜甜比你矮这么多,怎么够得到那里打你呀?” 逻辑清晰,一击致命! 紧接着,她又指向夏婉儿乱七八糟的头发,小嘴叭叭地继续输出: “还有你的头发!也是你自己弄乱的!甜甜的手手干干净净,才没有碰你!你撒谎!你是坏孩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仔细一想,对啊!这小丫头才丁点大,哪够得着那么高去打夏小姐的胳膊? 这谎撒得也太不高明了! 夏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怼得哑口无言,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还想狡辩:“你……你胡说!就是你……” “哇——!” 她弟弟夏宝根见姐姐被问住,吓得真哭了起来,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姐姐……姐姐骗人……是她自己掐的……叫我一起哭……呜呜呜我怕……” 第一百零九章 夏婉儿丑态百出 猪队友现场自曝,瞬间真相大白。 楚甜甜乘胜追击,小腰一叉,学着大人模样,气鼓鼓地:“哼!你两都是大骗子!甜甜要告诉老夫人!告诉舅婶婆!让大家都看看,骗人的孩子鼻子会变长!” 就在这时,得到下人急报的闵母、闵惜灵,还有二房三房的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恰好将这场闹剧的尾声和夏宝根的供词听了个一清二楚! 闵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闵惜灵一个箭步冲上前,心疼地把楚甜甜护在怀里,眼神如刀般射向夏婉儿。 夏婉儿眼见事情彻底败露,周围下人都用鄙夷、嘲笑、愤怒的目光看着她。 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哇”的一声,这回是真被气哭和吓哭了。 捂着脸扭头就跑,结果因为太慌乱,没看清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泥。 真可谓狼狈不堪,丑态百出。 楚甜甜在闵惜灵怀里,眨了眨大眼睛,小声补了一刀:“……看吧,骗人会摔跤哦。” 夏婉儿捂着火辣辣的脸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闵三婶,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哭嚎声瞬间惊天动地,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 “姑母,姑母你要给我做主啊!” “那个小贱种她敢打我,她让人扇我巴掌,我要告诉我爹娘,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闵惜灵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亲手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东西:“满嘴污言秽语!还敢喊打喊杀?我看你是欠收拾!” 闵三婶见状,下意识就拦在中间,习惯性地和稀泥:“哎呦,灵儿!使不得!小孩子家玩闹没个轻重,误会,都是误会!婉儿,快别闹了,给……给甜甜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道歉?我给她道歉?她也配?!” 夏婉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楚甜甜的鼻子尖声骂道:“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敢打我?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我娘!我们夏家绝不会放过你!定要叫你跪在我面前求饶!把你卖去最下贱的地方!” 这话恶毒至极,连闵三婶的脸色都变了。 闵惜灵眼中怒火更盛,直接推开闵三婶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着这场闹剧的楚甜甜,小脸沉静,终于开口了。 声音还是奶呼呼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大。”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一道黑影骤然闪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啪啪!” 几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暗卫阿大出手快准狠。 精准无误地赏了夏婉儿几个大耳刮子,直接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踉跄着摔回地上。 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像个发面馒头!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夏婉儿彻底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随即扯着闵三婶的裙摆尖叫:“姑母,你看到了吗?!她竟然……她竟然还敢打我!你要是不帮我弄死她,我就让我爹跟你断绝关系,再也不认你这个姐姐!我们夏家再也不帮你!” 闵三婶又惊又怒又怕,刚想硬着头皮开口。 “三婶!” 闵惜灵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她。 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扫过夏婉儿,最终落在闵三婶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今日你敢动甜宝一根头发,”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明日你们夏家,还有你,就等着被抄家灭族,掉脑袋吧!” 不等闵三婶反应,闵惜灵直接道: “因为你们口中这个‘野种’、‘没人要’的孩子,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九公主殿下!君前失仪已是重罪,辱骂皇室、威胁公主性命?你们夏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九、九公主?!” 闵三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而刚刚还嚣张跋扈、喊打喊杀的夏婉儿,更是吓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 随即惊恐万状地瞪着楚甜甜。 一股骚臭味隐隐从下身传来。 竟是直接吓尿了! “九、九公主殿下千岁!” 闵惜灵话音一落,院内包括闵三婶在内的所有下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个个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尤其是之前那些跟着指指点点的,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楚甜甜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小大人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小手:“好啦好啦,都起来吧。甜甜是跟着灵姐姐回家玩的,不是来吓唬你们的呀,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哦~” 她的声音奶萌依旧,却因那尊贵的身份,此刻听在众人耳中犹如天籁,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这才诚惶诚恐地谢恩起身,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楚甜甜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瘫软在地、吓得魂不附体的夏婉儿,小鼻子轻轻一皱,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用最天真无邪的语调道,“哼,甜甜才不要跟又坏又爱撒谎的小孩玩呢!略略略~” 说完,还冲她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在瞬间绝了闵三婶所有想让夏婉儿日后攀附皇室、挽回颜面的心思! 她脸色灰败,知道自家人这辈子都别想再入九公主的眼了。 楚甜甜才懒得管她们怎么想,收起那点小嫌弃,转身就朝着闵惜灵张开小胳膊。 小嘴一瘪,奶音里带上了撒娇的委屈:“灵姐姐,抱抱~这里一点也不好玩的,甜甜不喜欢。你带甜甜去果园摘甜甜的果子吃好不好?甜甜想吃最大最甜的那个!” 瞬间从高冷小公主变回软萌小吃货! 闵惜灵立刻心疼地抱起她,柔声哄道:“好,我这就带甜宝去摘最大最甜的果子,不理坏人。” 她冷冷瞥了面如死灰的闵三婶和傻掉的夏婉儿一眼,懒得再多说半句,抱着楚甜甜,在一众下人敬畏的目光中,径直朝果园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灵秀山庄的危机 当天下午,闵三叔雷厉风行,直接派人将哭闹不休的夏婉儿塞进马车,毫不留情地送回了夏家。 他早就对那仗着点姻亲关系就趾高气扬、贪得无厌的夏家不满到了极点。 尤其是夏家这两个被惯得无法无天、毫无规矩教养的小辈,平日里碍于妻子的情面不好发作。 如今竟敢作死作到当朝公主头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下正好,踢到铁板了,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由头断了干系,省得日后给闵家招来更大的祸事。 闵三婶这次是真被“抄家灭族”四个字吓破了胆,眼睁睁看着侄女被送走,半句怨言也不敢有,心里甚至隐隐后怕。 若公主真追究起来,整个夏家乃至她都要完蛋。 她战战兢兢,连忙跑去老夫人的弘善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请罪,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管教不严、纵容娘家上。 老夫人何等精明,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三儿媳性子软,常年被娘家人挟恩图报、捏得死死的。 此次借着这由头,老夫人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狠狠敲打了一番: “往日里你顾念娘家,些小便宜,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如今竟纵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冲撞到天家凤女面前。 这次是公主仁慈,不予深究,下次若再犯下这等滔天大祸,便是阎王爷也救不了你及你夏家满门。 你是我闵家的媳妇,心里该清楚,孰轻孰重。若再分不清里外,休怪闵家不留情面。” 这一番话,让闵三婶彻底清醒了。 翌日。 早膳时。 闵母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脸上带着欣慰又不舍的笑意,轻声问道:“灵儿,蔺大人京中还有官职在身,不宜久离。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闵惜灵搂住母亲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玩笑:“怎么了娘?我才回来几天呀,您这就开始赶我走啦?有了女婿就不要女儿啦?” “胡说什么!” 闵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眼中却满是慈爱,“女大不中留,娘是看蔺冲这孩子确实好,心里欢喜。正事要紧,总不能让人为了陪你,耽误了前程。” 闵惜灵心里暖暖的,但还是说:“再等等嘛,我还没见到二哥呢!等二哥回来,我跟他说几句话再走也不迟呀!” 一提到二哥闵止,闵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地闪烁躲避,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你二哥他……他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闵惜灵立刻察觉不对,放下碗筷,紧紧盯着母亲:“娘?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二哥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闵行恰好从门外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听到妹妹的问话,他叹了口气,沉声道:“罢了,这事本来也不想让你担心,但既然你问起了……灵儿,二哥他,出事了。” “什么?”闵惜灵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原来,就在闵惜灵负气离家出走之后,闵父带人前去找她。 庄内一时空虚,恰逢江湖上举办比武大会,闵止便代表灵秀山庄前去赴会。 比武台上,闵止失手将那个素来名声恶劣的大蛇盟的少盟主打成重伤。 那大蛇盟的人输不起,竟当场一拥而上,依仗人多势众,强行扣住了闵止。 他们不仅不放人,还嚣张地放出话来,要灵秀山庄在限期之内,乖乖交出祖传的镇庄之宝“灵秀剑”作为赔礼道歉。 否则,就要让闵止吃尽苦头。 而再过几日,大蛇盟的人便会联合“天下第一庄”,一同上门威逼。 闵惜灵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任性出走,竟会给家里惹来如此大的祸事。 楚甜甜听到“天下第一庄”几个字。 小耳朵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天下第一庄? 这名字她熟呀! 楚甜甜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小星星。 闵惜灵还沉浸在愤怒和担忧中,握紧拳头。 “欺人太甚!这该死的大蛇盟竟敢扣押我二哥,强索镇庄之宝,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能一走了之!必须让他们放了二哥!” 闵母一脸忧心忡忡,连忙劝阻,“灵儿!不可冲动!那大蛇盟是出了名的不讲武德,阴险狡诈,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天下第一庄更是势大…… 娘的意思是,你赶紧带着蔺大人和甜宝先回京去!这里的水太深太浑,万一到时候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伤了你们可怎么是好!” “至于你二哥……爹娘和大哥,总会再想办法的……” “不要!” 楚甜甜一听要让她先走,立刻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手紧紧抱住闵惜灵的腿,“甜甜不走!甜甜要帮着一起打坏人!”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看起来信心十足。 甜甜记得,慕明旭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甜甜的好朋友! 说不定她能帮上忙呢! 楚甜甜挺起小胸脯,信心满满地补充道:“而且,阿大叔叔他们可厉害啦!会保护好甜甜的!要是坏人真敢动手,就让暗卫叔叔把他们统统打趴下!” 闵惜灵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她弯腰抱起小团子,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向母亲:“娘,您听到了,甜宝都不怕,我更不能走!二哥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岂能贪生怕死独自逃开?” 她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和狠劲。 “那群人就是欠收拾!仗着人多势众、背后有人撑腰就无法无天? 这次非要让他们知道知道,灵秀山庄不是好惹的!不把他们按在地上打服了、打怕了,他们永远都会这么嚣张!” 闵母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女儿和一脸“同仇敌忾”的小公主,知道再劝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忧虑也被一抹决绝取代,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面对!我这就去吩咐下去,让庄内上下全都戒备起来!他们若真敢来硬的,我灵秀山庄也不是吃素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五日后。 灵秀山庄外,尘土飞扬。 黑压压的人群簇拥而至,煞气腾腾。 为首的大蛇盟盟主史武,生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正腆着笑脸,对身旁一位气度不凡、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低声下气地说道: “慕庄主,您放心!只要今日能助我拿下灵秀山庄那件传世宝贝,之前谈好的酬金,史某必定双倍奉上。绝不叫您白跑这一趟!” 他眼底闪烁着贪婪与狠毒。 觊觎灵秀剑已久,只可惜凭他大蛇盟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灵秀山庄的对手。 但如今不一样了! 有天下第一庄这尊大佛压阵,他看闵家还敢不敢硬气! 一想到这,史武底气瞬间足了百倍! 他猛地转身,运起内力,朝着庄内嚣张地大吼,声音如同破锣,难听又刺耳:“闵家的缩头乌龟们!都给老子滚出来!” “伤了俺们少盟主,识相的,就赶紧把你们那什么破‘灵秀剑’乖乖交出来赔罪! 再让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大小姐出来给俺们少盟主磕头赔个不是,老子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 “否则!今日就踏平你这灵秀山庄,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那群大蛇盟帮众也跟着鼓噪起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庄门大开,闵父带着长闵行,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闵父强压怒火,声音沉郁:“史武!废话少说!我儿闵止现在何处?若他少了一根汗毛,我灵秀山庄与你不死不休!” 史武猖狂大笑,大手一挥:“带上来!” 两名大蛇盟帮众闻言推搡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衣衫破损、嘴角带伤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年轻人出来,正是闵止! “看见了吧?活得好好的!”史武得意洋洋,“想要人?简单!一手交剑,一手交人!很公平吧?” “公平个屁!”闵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比武较量,输赢自负!你们以多欺少,背后偷袭,还敢谈公平?简直无耻!” 史武把脸一横,耍无赖道:“哼!老子就是道理!江湖规矩,成王败寇!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动手抢啊?打得赢,人你带走,老子屁都不放一个!打不赢?就乖乖给老子当缩头乌龟,把宝贝交出来!” 他边说,边挑衅地瞟了一眼旁边气度沉稳、负手而立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慕勉,底气十足。 闵行气得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因投鼠忌器,忌惮天下第一庄的威势,不敢真动手。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闵惜灵也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死活要来看热闹的楚甜甜。 一看到二哥的惨状,闵惜灵心如刀割,指着史武厉声骂道:“史武!你个卑鄙小人!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有本事放开我二哥,跟我单打独斗!” 史武的目光在闵惜灵身上扫了一圈,嘴里不干不净地嗤笑道:“哟~这不是闵大小姐吗?脾气还挺辣!可惜是个女人,女人就该回家奶孩子,舞刀弄枪像什么样子?不如跟了老子,保你吃香喝辣……啊!” 他污言秽语还未说完,闵惜灵已是怒不可遏,拔剑就要上前! 史武丝毫不惧,反而兴奋地大叫:“慕庄主!还请出手……” 然而,他话音未落——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安静站在慕勉身后,那位俊朗不凡、神色淡漠的少庄主慕明旭,在目光触及闵惜灵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小不点时,浑身猛地一震! 在所有人,包括慕勉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他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然后—— “噗通”一声! 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小女娃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恭敬: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史武那张大的、能塞进鸡蛋的嘴,和他脸上凝固的、如同见鬼般的惊骇表情。 楚甜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哥哥,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大眼睛忽闪忽闪,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道:“明旭哥哥!” 慕明旭瞬间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语无伦次:“殿下!您……您还记得我?!呜呜呜……明旭好想您啊!您上次给我吃的糖可甜了!” 史武:“????????” 殿……殿下?!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史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cpu都快干烧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明旭,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慕勉,声音都变了调:“慕……慕庄主?!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慕勉其实在儿子冲出去的瞬间,也看到了楚甜甜,心中已然巨震,认出了这位曾救过慕明旭的九公主殿下! 他正震惊于此等贵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还没组织好语言,慕明旭已经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回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语无伦次: “爹!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差点打了自家人啊!” 他兴奋地指向对面怒容未消的闵惜灵:“看到那位又漂亮又厉害的姐姐了吗?她是甜甜殿下的舅母!是亲舅母!咱们要是动手,不就等于打了殿下自家人吗?这忙可不能帮啊!” “自……自家人??” 史武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彻底宕机,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又惊又怒又茫然:“你们是自家人?那……那我呢?老子算什么?!” 他猛地抓住慕勉的衣袖,急赤白脸地追问:“慕庄主!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说好的!” 慕勉慢条斯理地拂开史武的手,脸上挂起了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商业假笑,语气轻飘飘道:史盟主,这意思嘛……还不明显吗?” “就是字面意思,你看到的意思。今日这忙,啧,慕某怕是爱莫能助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史武天塌了 史武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然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撂挑子反水。 “慕庄主!你……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白纸黑字……” 史武急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说服慕勉。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于在公主殿下面前疯狂刷好感的慕明旭给怼了回去。 慕明旭下巴一扬,眼神鄙夷,声音朗朗:“呸!谁跟你白纸黑字?对付你这种江湖败类,讲什么道义?我爹那是被你蒙蔽了!” 他转头又对他爹道:“爹!依我看,咱们不但不能帮他们,还得帮灵秀山庄!这可是殿下亲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我天下第一庄该有的气度!” 说完,他不等他爹回应,直接剑指史武,厉声喝道:“史武!听见没有?立刻放了闵二公子!否则,今日就是我天下第一庄替天行道,铲除你这武林毒瘤之时。” 史武:“???????” 不是,我请问呢? 你们他娘的是属狗脸的吗? 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一转眼就要“替天行道”剿灭我了? 史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差点当场心梗。 可看看对面虎视眈眈的灵秀山庄众人,再看看已然倒戈、实力强悍的天下第一庄……他纵有万般不甘千般怒火,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人!” 大蛇盟帮众悻悻地给闵止松了绑。 就在史武灰头土脸,准备带着手下灰溜溜撤退时。 “站住!” 慕明旭再次高声叫住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少年意气风发,在楚甜甜面前,表现欲爆棚:“伤了人,闹了事,就想这么走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立刻!马上!给灵秀山庄赔礼道歉!再拿出五千两……不!一万两白银,作为闵二公子的汤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你今天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史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抢劫啊这是! 但他敢怒不敢言,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屈辱地低下头,咬着后槽牙瓮声道:“……抱歉,此事是我们做的不对!至于银子……稍后奉上。” 大蛇盟来时有多么气势汹汹、嚣张跋扈,此刻就有多么狼狈不堪、颜面扫地。 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走出老远,史武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猛地回头,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 话还没说完,就见慕明旭眼睛一眯,手按上了剑柄,灵秀山庄众人也立刻做出攻击姿态。 史武吓得魂飞魄散,后半句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发出一声毫无气势的“嗷!”,扭头带着手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没了影。 灵秀山庄上下原本剑拔弩张,连拼死一搏的准备都做好了,结果…… 就这? 看着大蛇盟那群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消失的背影,所有人都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恍惚感,紧接着便是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 没费一兵一卒,没伤一草一木,这场足以让山庄伤筋动骨的巨大危机,竟然就因为小甜宝的存在,被如此戏剧化、如此轻松写意地化解了? 众人看向楚甜甜的目光,满是惊叹和感激。 可真是个小福星啊! 至于最大的“功臣”慕明旭,则围着楚甜甜打转,根本没有半分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冷傲。 活脱脱一只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大型犬! “殿下殿下!我刚才表现怎么样?够不够威风?有没有吓到那些坏蛋?” “殿下您渴不渴?饿不饿?我这儿有天下第一庄特制的蜜饯,可甜了,您尝尝?” 一旁的慕勉实在没眼看自己儿子这副谄媚至极、毫无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扶额望天。 唉……能怎么办? 自己生的傻儿子,跪着也得宠下去啊! 只要他能哄得公主殿下开心,这脸……不要也罢。 闵父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上前,对着慕勉郑重抱拳行礼:“今日多谢慕庄主与少庄主深明大义,出手相助!此恩情,灵秀山庄铭记于心!还请庄主赏光,入庄一叙,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慕天雄自然笑着应下。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庄内。 而慕明旭则全程黏在楚甜甜身边,亦步亦趋,嘘寒问暖,那忠心耿耿的架势,比楚甜甜自带的暗卫还像贴身保镖。 他还不死心,磨人功夫一流,软磨硬泡地哼哼:“殿下~您就看在我今天这么乖、这么有用的份上,跟我回天下第一庄玩几天嘛~我们那儿有全天下最好吃的点心,最好玩的机关雀,还有一片超级大的果园,随便您摘!” “去嘛去嘛~保证比皇宫还有意思!” 楚甜甜被他磨得小脑袋都快晕了,耳朵边仿佛有只大蜜蜂在“嗡嗡嗡”,最后只好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无奈地投降。 “好啦好啦!明旭哥哥你别念啦!等甜甜回京城的时候,顺路去你家玩几天总可以了吧?” 慕明旭瞬间眼睛亮了,高兴得差点又要当场跪下谢恩:“真的?太好了!殿下您最好啦!说定了哦!拉钩钩!” …… 闵止被带回房间,又找了大夫给他上药包扎。 闵惜灵在一旁跟他说话。 说话间,二人聊到蔺冲时,闵止“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求娶?!” “闵惜灵你开什么玩笑?!” 一把将大夫手里的绷带抢过来,随便包扎了一下,就直接往正厅冲去。 “二哥!你干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闵惜灵气的直跺脚,赶忙追了上去。 到了正厅。 闵止上下打量着眼前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的未来妹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你?想娶我妹妹?” 闵止语气硬邦邦,一脸怀疑,心里也是极度不爽。 “灵儿自小习武,性子飒爽,你……看着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拿什么保护她?跟着你吟诗作对、受朝廷那些窝囊气吗?” “闵止!”闵母在一旁提醒道,“怎么说话的呢!” 闵止没有反应,依旧直直看着蔺冲。 面对这明显的敌意和审视,蔺冲却不卑不亢,从容一揖:“二哥关心则乱,蔺冲明白。在下虽不通武艺,却愿以性命起誓,此生必护惜灵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闵止冷哼一声:“哼,漂亮话谁都会说!” 随即,他眼珠一转,起了刁难之心,“除非,你敢能接受我的考验,要不然,我这一关,你过不了。” 蔺冲点头道,“自然,只是不知二哥想如何考验?”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道经典的送命题 闵止命人取来一把强弓和一枚玉佩。 将人带出了院子,手指着一个方向。 “喏,看见百步外那棵老槐树杈了吗?把这玉佩给我挂上去,再射下来!不许假手于人!” 很显然,这明显是为难蔺冲,他毫无武力,怎么可能拉开强弓? 闵惜灵见状刚准备开口,谁料蔺冲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去接那把他根本拉不开的弓。 他接过玉佩,略一思索,竟径直走向那槐树。 就在众人疑惑他要干什么时,只见他找来一根细长柔韧的树枝,又解下自己衣袍上的束带,三下两下便做了一个简易的弹弓。 他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弹弓瞄准—— “咻”的一声,石子精准飞出,并非打向树杈,而是打中了旁边一根更细的树枝,树枝一震,恰好将先前挂上去的玉佩震落下来。 而蔺冲早已算好落点,轻松上前一步,优雅地接住了下落的玉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用一丝蛮力,全靠巧劲和智慧。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闵止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讶和一丝赞赏取代。 但他还不死心,又出了一题:“好,算你取巧!那我再问你,若日后我妹妹与你母亲同时落水,你先救谁?” 一道经典的送命题。 蔺冲闻言,依旧从容不迫,淡然笑道。 “二哥此问不妥。其一,惜灵水性极佳,怕是还能下水救我母亲。其二,既知母亲与妻子皆不善水性,为人子、为人夫者,岂会让她二人身处险境而不预先防范? 我会提前备好船仆,或绝不让她二人近险水。预防,远胜于补救。” 这回答,既避开了坑,又展现了责任心和周全的思虑。 闵止彻底没辙了。 他盯着蔺冲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蔺冲的肩膀,拍得蔺冲一个踉跄:“好,好小子!有脑子!有担当!不像那些只会耍刀弄枪的粗人!我妹妹交给你,我勉强放心了!” 灵秀山庄的危机解除,蔺冲也算是被闵惜灵的娘家人全然接受,一切尘埃落定后,众人便都想着该如何感谢楚甜甜。 毕竟九公主可是他们山庄的大恩人! 老夫人听下人说完这前因后果,直接将一块能自由出入山庄库房的玉牌塞进楚甜甜手里。 反复叮嘱道:“好孩子,太婆婆这山庄里没什么稀罕物,但只要是甜宝你看上的,无论是药材、布匹还是玩意儿,只管拿去!以后啊,这儿就是你的另一个家,常回来看看太婆婆!” 闵父闵母更是感激不已。 闵父不善言辞,直接命人抬来一整箱金光闪闪的金锭和一套打造精巧的小弓小箭。 “殿下,大恩不言谢!这点黄白之物给你添做零嘴钱。这套小弓箭你拿着玩,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拿箭射他!灵秀山庄永远是你最硬的底气!” 闵母则红着眼眶,将楚甜甜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叫,亲自将一对能调遣山庄一小队护卫的令牌挂在了她的小腰带上:“好宝儿,以后想吃什么,只管派人来说,到时候给你做好了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闵止则拍着胸脯对楚甜甜道:“小殿下,以后京城要是混不下去了……啊呸!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闵止的地方,刀山火海,一句话!二哥我给你平事儿去!” 闵父瞪了自家老二一眼,“个蠢货,辈分都分不清!” 连山庄里的下人们都自发地聚起来,由管家代表,送上了一大盒他们精心搜集的民间小零嘴和各色有趣但不昂贵的小玩意儿。 主要是为了感谢楚甜甜保全了山庄,也保全了他们的生计。 楚甜甜被这浓浓的爱意和谢意包围着,小怀里塞满了各种礼物,小脸上洋溢着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大家这么激动,但她能感觉到大家都是真心喜欢她、对她好。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暖呼呼、甜滋滋的,比吃了最甜的蜜糖还要开心。 在灵秀山庄又小住了两日,待到闵止伤势彻底稳定后,楚甜甜一行人也终于要启程了。 山庄门口。 闵母红着眼眶,拉着闵惜灵和楚甜甜的手千叮万嘱,恨不得把整个山庄的厨房都给她们打包带上。 闵父则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常回来看看”。 闵行和闵止则叮嘱蔺冲:“好好待我妹妹!不然追到京城也要揍你!” 而最兴奋的,莫过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慕明旭了! 他早就等不及了,鞍前马后地安排车马,那劲头比回自己家还积极一百倍! 一见这边告别话别说得差不多了,他立刻一个箭步窜到楚甜甜面前,眼睛发亮,声音里也透着雀跃: “殿下,殿下!马车都备好啦!铺了十八层软垫,保准一点儿都不颠!咱们这就出发去天下第一庄吧?我保证比这儿还好玩一百倍!” 那副殷勤备至、恨不得立刻把楚甜甜“拐”回家的样子,看得闵惜灵直想笑,看得慕勉再次扶额无语问苍天。 在一片“一路顺风”、“常回来”的送别声中,马车缓缓启动。 慕明旭坚决拒绝了他爹的随行邀请,死乞白赖地非要挤在楚甜甜的马车里,美其名曰“贴身保护,答疑解惑”。 实际上就是一路叽叽喳喳地给楚甜甜介绍天下第一庄有多好玩,活脱脱一个人形种草机。 几日后。 车队刚一到天下第一庄门口,众人就被眼前锣鼓喧天、红毯铺地的阵仗吓了一跳! 早已收到飞鸽传书的慕母亲自率领全庄仆从,盛装等候在门外。 “哎呦喂!可算是把我们的贵人小殿下给盼来啦!” 慕母一见楚甜甜下车,立刻热情如火地迎了上去,恨不得直接把人抱起来亲两口。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等进了宴会厅,楚甜甜和众人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夸张的欢迎宴”。 足足九九八十一道菜,摆满了十张拼起来的长案! 什么龙肝凤髓、熊掌猩唇、山珍海味只是基操。 还有小兔子形状的糕点、用果蔬雕成的百花争艳、就连汤羹上都用奶油画着可爱的云朵和小星星! 显然,这是慕母绞尽脑汁,既想彰显天下第一庄的豪富实力,又拼命想迎合楚甜甜的喜好精心准备的。 楚甜甜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发出一声惊叹:“哇——” 她拽着闵惜灵的衣角,小声说:“舅母舅母,好多好多好吃的呀!那个小兔兔,甜甜都不舍得吃啦!” 慕明旭在一旁得意极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疯狂邀功。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娘让你喜欢我! “殿下,怎么样?好吃不好吃?我娘准备了好久呢!是不是比皇宫御膳房还有意思?您快尝尝这个!” 慕明旭在一旁介绍着,慕母则忙前忙后,亲自给楚甜甜布菜,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她的小碗里。 “乖宝儿,尝尝这个,酥烂入味!” “再尝尝这个,甜而不腻!” “哎呦,看这小脸瘦的,得多吃点!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慕勉在一旁看着妻子这过于澎湃的热情,只能无奈地笑着对蔺冲和闵惜灵举杯示意:“见笑了,内子一向如此,习惯了就好。” 慕勉一家大张旗鼓地招待着楚甜甜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慕家二房王氏的耳朵里。 王氏素来就嫉妒长房得了嫡子名分,又得了庄主之位,连儿子慕明旭都看起来比她的儿子更得老爷子欢心。 一听说慕明旭不知从哪儿巴结上一位连庄主夫妇都极为重视的小贵人,心里顿时跟百爪挠心似的,又酸又好奇。 她按捺不住,特意找了个由头,带着自己那年仅五岁、被养得有些胖乎乎的儿子慕明辉,假意来给庄主夫人请安,实则是想来看个究竟。 这一看,啧,真是不得了! 那个被慕明旭如珠如宝围在中间的小女娃,粉雕玉琢,大眼睛扑闪扑闪,说话奶声奶气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贵气,简直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可爱得让人心肝直颤! 王氏眼珠子一转,瞬间就动了心思! 这小丫头一看就来历不凡,深受大房重视。 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得了她的青眼,攀上这份关系,那日后在庄里,岂不是能压过长房一头? 她立刻把胖儿子拉到角落,蹲下身,压低声音开始“谆谆教导”: “辉儿,看见那个妹妹没?多可爱啊!你去,去跟妹妹玩,把你最好玩的玩具都给她,多哄她开心,让她最喜欢你,比喜欢明旭哥哥还喜欢,好不好?要是办成了,娘给你买一屋子糖葫芦!” 小胖子慕明辉懵懵懂懂,对他娘说的一堆话完全没概念。 只是听到“一屋子糖葫芦”时,就立刻来了劲,用力点头:“嗯!娘,我让她喜欢我!给我糖葫芦!” 于是,就在慕明旭屁颠屁颠地给楚甜甜剥葡萄的时候,小胖子慕明辉抱着一堆精巧的机关玩具,“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一股脑塞到楚甜甜面前,脸蛋红扑扑地大声说:“妹妹,这些都给你玩!你喜欢我好不好?别喜欢明旭哥哥了!我娘说让你喜欢我!” 童言无忌。 一下子把自家老娘的底裤都给卖了个干净。 花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慕明旭的脸当场就黑了。 好你个二婶,竟然教弟弟来挖我墙角?! 楚甜甜看着眼前一堆新奇玩具,又看看这个胖乎乎、一脸期待的小哥哥,歪了歪小脑袋,有点困惑:“为什么不能都喜欢呀?甜甜喜欢明旭哥哥,也可以喜欢你呀?嗯……这些玩具真的都给我玩吗?” 小胖子慕明辉CPU一下被干烧了,愣在原地,只会重复:“娘说……娘说让你最喜欢我……” 慕明旭气得牙痒痒,一把将楚甜甜护在身后,表面上对着慕明辉说话,实则是对着不远处的王氏旁敲侧击,没好气地说:“哼!甜甜殿下最喜欢谁,可不是靠抢玩具就能决定的!是吧殿下?” 楚甜甜嘿嘿一笑,蹲在地上就开始玩起了慕明辉的玩具。 边玩边道,“明旭哥哥一起来玩啊,明辉哥哥的玩具好有趣啊!” 慕明旭哪能听得了这话?! 蹭蹭蹭的跑开了。 没一会儿。 便献宝似的捧来一个机关雀。 “殿下您看!这是我搜罗来的前朝巧匠遗作,全天下独一份!” 慕明旭一边说,还一边演示。 看着上了发条就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还能发出清脆的鸣叫的机关雀,楚甜甜的大眼睛立刻跟了过去,小嘴发出“哇”的惊叹。 小胖子慕明辉一看也急了。 很快,又吭哧吭哧抱来一个半人高的超大软布玩偶。 这可是他娘之前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连夜让绣娘赶制的,还是新的呢! 圆滚滚胖乎乎,憨态可掬。 “妹妹!抱!这个软!睡觉舒服!” 他努力推销。 楚甜甜看看天上飞的机关雀,又看看地上放着的一堆玩具,最后……一把抱住了大玩偶,把小脸埋进去蹭啊蹭:“好软好舒服呀~谢谢明辉哥哥!” 慕明旭:啊退!好想掀桌啊魂淡! 眼看楚甜甜的一颗心都在小胖子的玩偶上,慕明旭不服,当即表示要表演一套家传剑法。 “殿下,你看我!” 自从上次出了意外之后,他可是天天被他爹按着头练功,加上天资聪颖,所以进步飞快。 一套剑法下来,身姿飘逸,剑光凛冽,引得满堂喝彩! 他收剑入鞘,潇洒一甩头,期待地看向楚甜甜。 楚甜甜很给面子地用力鼓掌:“明旭哥哥好厉害!” 小胖子慕明辉抓耳挠腮,他不会舞剑啊! 救命啊娘亲! 眼看要输,他心一横,眼一闭,竟然在原地扭起了胖乎乎的身子,唱起了荒腔走板的童谣,样子滑稽极了! “噗嗤——” 楚甜甜被这笨拙又可爱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哈哈哈辉哥哥你好搞笑呀!” 慕明旭:…… 可恶啊!这货居然靠卖蠢赢了?! 慕明旭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大招! 伸手拉着楚甜甜跑到山庄的冰窖,又让人找来大厨。 没一会儿,便献宝似的端出一碗用琉璃盏盛着的、晶莹剔透的冰酪,上面淋着蜂蜜和新鲜果粒,一看就消暑解渴。 “殿下,快尝尝!” 楚甜甜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甜!好好次!” 慕明辉见状也是灵光一闪,撒丫子跑回自己院子。 很快,他便端来一盘刚出锅的炸鸡腿,巨香的那种! “妹妹!吃肉!香!” 嘿嘿嘿,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忠犬进化?人形挂件! 一口下去,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哪个小朋友能拒绝炸鸡腿的诱惑呢? 反正楚甜甜不能! 她立刻放下精致的冰酪,抓起一只大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直晃小脚丫:“嗷呜!肉肉最好次!” 慕明旭彻底石化,看着自己那碗瞬间失宠的、高雅精致的冰酪,开始怀疑人生,蹲在地上画圈圈。 吃完鸡腿,又将冰酪吃光光,楚甜甜左手拉起慕明旭,右手拉着慕明辉,奶声奶气地宣布:“好啦,你们两……甜甜都喜欢!明旭哥哥厉害,辉哥哥好玩!你们不要打架啦,一起陪甜甜玩嘛!” 一句话,便将原本带点算计的争宠,变成了两个孩子笨拙又真诚的“哄娃大赛”。 倒是让王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当天晚上,慕勉将老爷子和二房的人都叫到一起,一是与贵客一起吃饭,二是再次感谢楚甜甜之前救下慕明旭。 饭间,觥筹交错。 众人说笑之间,慕老庄主一时没管住嘴,偷偷多喝了几杯陈年烈酒。 结果突然面色涨红,口眼歪斜,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庄内瞬间乱作一团。 慕勉反应最快,立马让人去将庄子里养的大夫请来。 只是,一番诊察后,大夫面色沉重地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了……老庄主他这是突发脑卒,邪风入腑,血冲巅顶,药石无灵……准备后事吧……”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慕老夫人当场晕厥。 其他人更是脸色惨白。 “等一下,让甜甜试试!” 楚甜甜小脸紧绷,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慕老庄主身边。 “阿大,帮我按住老爷爷,一定不要让他乱动!” “灵姐姐,把我的小包包拿来,里面有个红果果和装水的小葫芦!” 她声音奶呼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卫阿大立刻上前稳住老庄主。 慕二刚想说话,却被慕勉拦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小公主可是师承医圣孙缪,这事儿,他早听儿子说了好多次。 说不定还真能有一线生机。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师父手把手教她的画面。 从小包包里掏出几根孙缪给准备的细如牛毛的金针,手法略显生涩,却精准无比地刺入老人头面部几个关键穴位! 紧接着,她又用一枚消过毒的玉片,在老爷子耳垂和指尖快速刺破几个小口,放出几滴浓黑粘稠的淤血! “师父说,这样能泄掉坏血……” 她一边操作,一边小声嘀咕,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得不得了。 随后,她便立刻掏出灵泉果,小心翼翼地挤出几滴果汁,滴入老人口中。 又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灵泉水小葫芦打开,慢慢喂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个小娃娃进行着这套匪夷所思却又透着玄奥的治疗方法。 几息之后,奇迹发生了! 慕老庄主原本青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急促紊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甚至,连原本歪斜的嘴角也慢慢回正了! “咳咳咳……”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老人口中传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分明有了神采! “天啊!” “活了!老爷子活过来了!” “神医!小殿下是神医啊!” 整个房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之前断言不行了的老大夫更是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连连惊呼:“奇迹!这简直是起死回生之术啊!” 慕明旭扑到床边,看着祖父恢复生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再看向楚甜甜时,眼神里是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慕勉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对着楚甜甜就要行大礼! 楚甜甜看到人救活了,这才松了口气,小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用小手擦着汗,奶呼呼地吁了口气:“呼……还好没记错师父教的步骤……老爷爷没事就好啦。” 慕老爷子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对于天下第一庄来说,小公主已经不仅是贵客,更是他们慕家的大恩人! 待老爷子身体稍好些,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楚甜甜。 拉着小恩人的手,直接将代表天下第一庄最高恩情等级的“至尊客卿令”塞进了她的小包包里。 “好孩子,以后天下第一庄所有产业,见令如见老夫,吃喝玩用,分文不取!庄内武库、藏书楼,随时为你敞开!但凡有任何差遣,天下第一庄上下,莫敢不从!” 这几乎等于给了楚甜甜仅次于庄主的权力和尊荣! 慕勉直接开启了山庄宝库。 那些个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实在是太俗气,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柄吹毛断发的软剑和一套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殿下,大恩不言谢,这些玩意儿你带着,务必护自己周全!” 慕母则一边抹眼泪,一边将一块能调动天下第一庄最强影卫小队的手令,牢牢系在楚甜甜腰间:“好宝儿,出门在外,安全最要紧,这队人以后就跟着你了!” 各房各支都送来了心意,虽不如主家厚重,但也都是珍品,堆满了偏厅。 至于慕明旭,更是把“感激涕零”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楚甜甜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不再是忠犬,直接进化成了人形挂件。 “殿下!您累不累?我给您当椅子!” “殿下!您渴不渴?我给您扇风倒水!” “殿下!您无聊不?我给您表演个连续后空翻吧?!” 这还不算完。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极品紫檀木,熬了三天三夜,亲手雕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Q版楚甜甜小人像,挂在自己脖子上,逢人便显摆:“看!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兼偶像!酷不酷?” 甚至还一脸严肃地对他爹慕天雄宣布:“爹,我决定了,我以后生的第一个女儿,小名就叫甜甜,以示纪念!” 然后脑袋就被敲了个大包。 最后,他干脆跪在楚甜甜面前,抱住她的小短腿发誓:“殿下,从今天起,我慕明旭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打狗我绝不撵鸡!等我再厉害点,我就去京城给您当侍卫去!谁想动您,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一番逆天操作,看得庄主夫妇尴尬扶额。 却也看得众人心生感动。 虽然方式夸张了点,但这感激之心是真的赤诚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丽妃出事了 在天下第一庄玩了几天,也到了要回宫的时候了。 出发当天。 车马备好,离别在即。 最难受的当属慕明旭。 他眼眶红红,死死拽着楚甜甜的衣袖,像个要被抛弃的大狗狗。 “殿下,您就不能再多住几天吗?或者……或者您带我一起回京城吧!我给您当侍卫、当马夫都行!我保证不添乱!” 慕勉脸色一板,沉声道:“胡闹,你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将来要继承家业、扛起整个山庄的责任!岂能如此儿戏,说走就走?京城是你想去玩就去玩的地方吗?” 慕勉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他知道自家儿子喜欢九公主,可一码事归一码事,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要分得清孰轻孰重。 若自己立不起来,又如何让别人看的起? 何况九公主还是天之骄女。 现在年纪小不觉得,等再大些,若慕明旭不能强大起来,又怎能入的了九公主的眼。 父亲的呵斥如同冷水浇头。 慕明旭知道父亲说的是正理,只是心里的不舍和失落太甚。 慕明旭咬了咬唇,一句话没说,扭头就冲回了庄内,任谁叫也不理,竟赌气躲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楚甜甜眨了眨大眼睛,对闵惜灵和蔺冲说:“舅舅舅母,你们等一下下,甜甜去和明旭哥哥说再见。” 按照下人所说,楚甜甜一路找到了躲在武器库角落、抱着膝盖生闷气的慕明旭。 “明旭哥哥?” 楚甜甜小声叫他,挨着他坐下,小脑袋歪着看他。 “你要当缩头乌龟,不来送甜甜嘛?” 听到楚甜甜的声音,慕明旭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当少庄主一点也不好……一点都不自由……” 楚甜甜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 “谁说的呀?甜甜住在皇宫,又不会跑掉。明旭哥哥你以后若是得空,随时都可以来看我呀!” 见慕明旭还是蔫蔫的,楚甜甜想了想,又用无比认真的小奶音,郑重说道:“明旭哥哥,你看这样好不好?” “咱俩做个约定,等你变得超级厉害,像你爹爹一样,真正成为天下第一庄大庄主的那一天,甜甜一定、一定会再来天下第一庄,亲自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恭喜明旭庄主’,好不好?” “咱俩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听到这话,慕明旭这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只是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殿下说的对,他不能只顾着眼前的不舍。 他必须变得强大,才能守护家人,守护山庄,将来才能更有底气地去京城见她! 甚至……让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想到这儿,慕明旭抬手抹掉眼泪,伸出小手指,勾住了甜宝的小手指。 “好,拉钩!说定了,殿下您一定要来!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您亲自恭喜的庄主!” 想通了的慕明旭,也不再躲藏,拉着楚甜甜的手,大步走向庄门,虽然眼睛还红着,但腰板挺得笔直。 等楚甜甜上了马车,这才开口道:“殿下,一路保重!等我!” 马车缓缓启动,慕明旭一直站在原地,用力挥手,直到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也未曾离开。 少年的心中,已埋下了一颗名为“成长”的种子。 …… 出来的时间太长,蔺冲路上没再耽搁,径直往京城去。 几日后。 马车驶入熟悉的宫门。 楚甜甜归心似箭,小脑袋不停探出车窗,恨不得立刻飞回母妃身边,好好撒个娇。 只是,车刚停稳,便听到一道恭敬的女声:“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在此恭迎九公主殿下。娘娘思念殿下,请殿下移步坤宁宫一叙。” 皇额娘? 她怎么会现在让自己去见她? 楚甜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皇后相召,她也只能按下急切,跟着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内,香气袅袅。 皇后看着底下的小人儿,脸上带着怜惜和不忍。 一把将楚甜甜揽到身边,柔声道:“甜宝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来,让皇额娘好好瞧瞧,瘦了没有?” 楚甜甜乖巧地依偎着,却敏锐地感觉到皇后似是有话要说。 抬起小脸问道:“皇额娘,甜甜想先去看看娘亲,再来陪皇额娘好不好?” 皇后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想了想才开口道:“甜宝,你母妃她……近日言行不慎,触怒了皇上。陛下下旨,将她禁足于沁馨殿内,静思己过……如今,任何人不得探视。” 什么? 娘亲又被禁足了?! 还任何人不得探视?! 楚甜甜的小身子猛地僵住了,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皇后看得心疼极了,连忙将她搂紧,准备好好安慰她。 只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 怀中的小团子只是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硬是把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她抬起小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再抬起头时,虽然眼圈鼻头还是红红的,但那双大眼睛里的水光已经被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坚定所取代。 她看着皇后,声音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皇额娘,甜甜不哭。” “哭没有用。皇额娘,您告诉甜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亲究竟做了什么,会让父皇如此生气?”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探沁馨殿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伤心,而是必须弄清楚真相,然后,想办法救娘亲!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奶团子,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和决断,皇后为之愕然,且动容。 尤其是,看着楚甜甜那强装镇定的小脸,只觉得更惹人怜爱了些。 心疼地叹了口气,皇后温柔道:“好孩子,听皇额娘的话,这些都是大人们之间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还小,只管开开心心地就好。” 生怕楚甜甜钻牛角尖,皇后又连忙唤来太子。 “宣儿,妹妹刚回来,心里不痛快,你带她出去散散心,玩些有趣的,哄她高兴。” 楚承宣一来就察觉到了坤宁宫里异常低沉的气压,再一看甜甜那双红得像小兔子的眼睛,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立刻上前牵起楚甜甜的小手,语气故作轻松道:“甜宝回来啦,走,哥哥宫里新得了一只会学舌的鹦鹉,可有意思了,带你去瞧瞧!” 等两人走出坤宁宫,到了御花园僻静处,楚承宣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换上了满满的关切。 他蹲下身,平视着楚甜甜,压低声音道:“甜宝,告诉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丽娘娘?” 楚甜甜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在小太子面前终于松动了一丝。 小嘴一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皇祖母说娘亲被禁足了,谁也不让见……哥哥,甜甜有些害怕,但我不能哭,我想知道娘亲到底怎么了,我要救娘亲!” 楚承宣看着小奶团子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好!甜宝别急,也别怕!有孤在呢!” “孤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帮你打听清楚丽娘娘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在这之前,甜宝要乖乖的,像平时一样,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好不好?你要相信太子哥哥!” 楚承宣的一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楚甜甜的慌乱无助。 楚甜甜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好,甜甜相信哥哥。” 既然许下了承诺,楚承宣便立刻动用了自己在东宫经营的人脉和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小太监,暗中打探起沁馨殿的消息。 后宫之事,尤其是涉及皇嗣和妃嫔失宠的阴私,往往被捂得严严实实。 打听过程颇费了一番周折,甚至动用了些非常手段。 直到傍晚时分,一个心腹才终于冒着风险,带回了真相。 楚承宣听到回禀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立刻快步去找楚甜甜,“甜宝,孤打听清楚了,是……是芸贵人出了事。” “据说几日前,芸贵人在御花园散步时,意外撞见了丽娘娘。两人不知为何发生了口角,紧接着……芸贵人就摔倒了……” 楚承宣的声音愈发沉重:“她当时……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一摔,龙胎……没保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芸贵人醒来后,一口咬定,是丽娘娘故意推搡了她,才导致她摔倒流产!当时在场的几个宫人,也众口一词,皆作证是丽娘娘动的手!” “父皇听闻此事,龙颜大怒,就没有给丽娘娘太多申辩的机会,便直接下旨将她禁足沁馨殿,任何人不得探视。” 说完,他紧紧盯着楚甜甜,生怕她承受不住。 芸贵人的这盆脏水,泼得又狠又毒! 不仅涉及皇嗣,更是直指丽妃善妒狠毒,其心可诛。 楚甜甜听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气得鼓鼓,却没有立刻大哭大闹。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清脆又果决:“不可能,我娘亲是天下最温柔最好的人!她连花园里的小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会去推人害小宝宝?这一定是坏人冤枉娘亲的!” 她绝不相信! 她必须要亲口问一问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沁馨殿被围得铁桶一般,明着进去根本不可能。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楚甜甜立刻有了主意。 等太子离开后,她又找了个借口支开服侍的宫女。 悄悄躲到假山后,对着空气小声却急切地呼唤:“阿大叔叔!你在吗?甜甜需要你帮忙!” 黑影一闪,暗卫阿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躬身听令。 “阿大叔叔,你带甜甜飞进去好不好?飞高高的,避开那些守门的侍卫叔叔,偷偷进去找娘亲!” 楚甜甜指着沁馨殿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恳求,以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擅闯禁宫是重罪,阿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看着小主人焦急的眼神,他立刻抱拳沉声道:“遵命,殿下。属下得罪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楚甜甜,身形一纵,便轻盈地掠上宫墙,借助阴影和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沁馨殿内。 至于宫墙外那些奉命严守的侍卫们,其中不少人早已被小公主圈粉,心里也觉着丽妃娘娘不像那般恶毒之人。 听到那轻微的动静,有人抬头望天,有人“专注”地巡视着相反的方向,还有人故意咳嗽两声掩盖那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总归是默契地集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内,丽妃正准备躺下,突然听到窗棂极轻微的一响。 一抬头,就见到一个黑影抱着个小人儿轻盈落地。 下一秒,那小人儿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带着哭腔压抑地低喊:“娘亲!娘亲!甜甜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甜甜不相信你会推人!” 丽妃看清怀里的人,顿时愣了愣,下意识捂住楚甜甜的嘴,小声道:“甜宝?!你…你怎么进来的?!万一被人发现……” 楚甜甜却死死搂住母亲的脖子:“娘亲别担心,阿大叔叔很厉害的,娘亲你快告诉甜甜,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甜甜一定能帮你!” 甜宝紧紧依偎在丽妃怀里,闻着丽妃身上熟悉的馨香,小奶团这才安心了不少。 丽妃也紧紧回抱着女儿,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思念都揉进骨子里。 良久,丽妃稍稍松开女儿,捧着她的小脸,仔细端详,语气虽然依旧温柔。 “甜宝,娘亲没事,你别太担心。陛下……陛下他并非全然不信娘亲,虽然皇上表面上禁了娘亲的足,实则已暗中派人细查此事,等查明了真相,定会还娘亲一个清白。” 她顿了顿,问道:“对了甜宝,你回宫后……可曾去向你父皇请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丽妃教女 捏着丽妃的手指,楚甜甜摇摇头,瓮声道,“还没有……娘亲,甜甜现在不太想去找父皇。” “甜甜觉得,父皇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关娘亲,是个大糊涂蛋……甜甜都有点儿不喜欢他了……” 小丫头撅着小嘴,腮帮鼓鼓。 将小奶团子揽入怀中,丽妃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道:“傻甜宝,别这样说你父皇。” “娘亲知道你是心疼娘亲,但你要记住,他不光是你的父亲,更是大宁的天子啊。” “作为一国之君,身上肩负的是天下万民,可不能只凭喜好和感情行事。” “尤其是在涉及皇嗣这样的大事上,他必须拿出态度,严查不贷。”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娘亲,他若一味偏袒,如何服众?如何治理这偌大的国家?你说是不是?” 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大眼睛,丽妃继续循循善诱。 “陛下此刻的无情,是为了日后能公正地还娘亲清白。我们可以委屈,可以想办法证明自己,但不能因此就怨恨和否定你的父皇,明白吗?” 捧着女儿的小脸,丽妃笑道,“你父皇不是一个糊涂的君王,甜宝,你要学会相信他,就像娘亲现在,依然相信陛下会查明真相一样。” 她不是在单纯地教女儿顺从,而是在教她要学会理解复杂局面,即便环境不利于自己,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和信念。 听着娘亲的话,虽然楚甜甜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 但压在心头的那股怨气却渐渐消了些,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若有所思。 又在丽妃怀里待了一会儿,楚甜甜这才嘱咐娘亲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先走了。 叫出暗卫阿大后,她再一次被阿大像拎小猫崽一般,悄无声息地又带出了沁馨殿的高墙。 小脚刚一沾地,小奶团就有了新的主意。 她甚至来不及拍拍裙子上的灰,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冲去。 此刻,御书房内。 烛火摇曳,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皇帝楚渊揉着发痛的额角,眉头紧皱。 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 连日来的国事和丽妃那桩糟心案子,让他心力交瘁。 贴身大太监吴公公在一旁看得心疼,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夜已深了,龙体要紧,不如早些安歇吧?这些奏折,明日再批不迟……” 楚渊刚想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陛下~臣妾见您日夜操劳,特意炖了碗参汤来,请您保重龙体~~” 话音未落,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嫔妃便端着汤盅,自作主张地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自以为妩媚的笑容。 若是平日,楚渊或许还会敷衍两句。 但此刻,他正心烦意乱到极点。 看到这不懂眼色、企图争宠的女人,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那碗汤,抓起手边的一本奏折就狠狠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同一时间,堆在一起的奏折“刷”的一声,散落在地。 皇上更气了。 “滚出去!” 帝王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骇人的怒气。 “谁让你未经通传就进来的?!朕现在没心情看什么参汤!拿着你的东西,立刻给朕滚!” 那妃子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汤盅差点摔在地上。 她哪里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顿时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眼泪都不敢掉。 吴公公也吓得噤若寒蝉,垂着头不敢再劝。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宫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 就在这片死寂和低气压中。 “父皇!”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小委屈、小倔强的奶音,突然打破寂静。 只见御书房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楚甜甜扒着门框,眨巴着大眼睛。 小心地瞅了瞅看脸色铁青、怒气未消的皇帝爹爹。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不但没被吓跑,反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进去。 直接跑到了那堆摔散的奏折旁边。 楚甜甜看着地上散落的奏折,又偷偷瞄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父皇,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脚边那几本被摔散的奏折,还用小袖子仔细地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将奏折拾起之后,楚甜甜这才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一点点小委屈,小脚像钉在原地一样,不敢往前挪动。 皇帝楚渊揉着发痛的额角,看着那个抱着奏折、不知所措的小身影。 那张酷似丽妃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害怕和犹豫。 瞬间,心中大半的怒火消失,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放下朱笔,皇上刻意放缓了因为动怒而依旧有些生硬的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甜宝?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到父皇这里来了?” 楚甜甜抿着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声嗫嚅道:“父皇……您、您还在生气吗?”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试探和不安。 听到这话,再结合她这怯生生的模样,楚渊哪里还不明白? 这孩子,定是为了她母妃的事来的。 他心中微软,长叹一声,朝着小女儿张开手臂:“过来。” 楚甜甜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短腿,一步步挪了过去。 楚渊一把将小团子抱到自己膝上,感受到她小小身子的僵硬,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女儿有些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温和:“傻甜宝,吓到了?父皇不是冲你发脾气。”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带着了然:“告诉父皇,是不是……知道你母妃的事了?所以生父皇的气了,嗯?”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朕的贴心小棉袄 闻言,楚甜甜一直紧绷的小身子猛地软了下来,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龙袍的前襟。 “呜哇……父皇……呜呜……为什么要关娘亲……娘亲最好了……她不会推人的……呜呜呜……父皇不信娘亲……甜甜难过……” 小奶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极了。 皇帝看着怀里哭成泪人儿的女儿,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那点帝王的威严和烦躁早被哭没了。 他手忙脚乱地拍着女儿的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宠溺:“哎呦朕的乖宝儿,不哭了不哭了……是父皇不好,父皇吓着甜宝了……” “乖,快别哭了,哭得父皇心都疼了……” 带着些笨拙地用自己的龙袖去给女儿擦眼泪。 “父皇没有不信……父皇在查呢……一定会查清楚的……相信父皇好不好?别生父皇的气了。” 楚甜甜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却用力摇着小脑袋,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格外认真地说: “呜……甜甜没有生父皇的气……甜甜是、是心疼父皇……”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又摸了摸皇帝爹爹疲惫的眉心。 眼泪汪汪地说:“父皇好辛苦……这么晚还不能睡觉……要批好多好多本子……甜甜不懂事,还、还怪父皇……是甜甜错了……呜呜……” 楚甜甜的这一番话,瞬间击中了皇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甜宝今日回来,但一直没见她,就是担心她会哭闹质问。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甜宝是来找他替丽妃讨个说法的。 却万万没想到,她哭得如此伤心,竟不是因为丽妃被冤枉的委屈,而是因为……心疼他?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在自身母亲蒙受冤屈被禁足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不是怨恨,而是理解他的辛苦和不易? 这是何等赤诚的孺慕之心,何等纯粹的孝心…… 皇帝只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涨。 因国事和烦忧带来的疲惫和暴躁,瞬间被女儿的贴心话熨帖得平平整整,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愧疚。 “朕的甜宝啊……朕的贴心小棉袄……” 皇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将小团子更紧地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想了想,他突然看着吴公公道,“吴涯,去,立刻让御膳房做些点心、甜羹、牛乳酪……所有甜宝爱吃的,全都送到御书房来,快!” 命令一下,御书房刚刚还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很快,精致的吃食摆满了旁边的茶几。 皇帝亲自抱着楚甜甜坐到茶几旁,开始了投喂。 先是拿起一块小巧玲珑的荷花酥,递到楚甜甜嘴边:“甜宝乖,张嘴,啊——这是你最爱吃的。” 又舀起一勺温热的杏仁甜酪,小心地吹了吹才喂过去:“来,尝尝这个,不烫了。” “这些日子出远门了是不是没吃好,朕看你都瘦了。” 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吃得香甜,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皇帝陛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慰,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楚甜甜也很给面子,虽然眼睛还红得像小兔子,但吃到好吃的,还是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还不忘拿起一块小巧的糕点,努力的往皇上嘴里塞:“父皇也吃,父皇辛苦,甜甜喂父皇!” 这一刻,什么君臣之别,什么帝王威严,早已被皇上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完了点心,楚甜甜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显然是在强撑着眼皮。 皇帝看着怀里的小奶团,困倦又依赖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放她走。 他示意宫人退下,自己则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学着记忆中奶娘的样子,轻轻拍着楚甜甜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在御书房的内间歇下了。 九五之尊何曾这般伺候过人? 虽然动作生疏,但却满是真挚。 吴涯在一旁看着,眼眶都红了。 他家皇上,可真是一个好父亲。 好不容易,怀里的小人儿呼吸才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皇上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悄悄起身去处理政务时。 楚甜甜的小眉头却皱了起来。 小身子不安地扭动,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娘亲……别怕……甜甜在……” “坏人……不许欺负娘亲……” “父皇……求求你……相信娘亲……” 说着梦话,小丫头的眼角还渗出了几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见她睡得极不安稳,皇帝刚要离开的身影猛地顿住。 看着小奶团即便在睡梦中依旧惶恐不安、泪湿枕巾的模样,皇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掖好被角,又拭去她眼角的泪,皇上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内间。 唤来暗卫首领:“传朕旨意,加派人手!” “芸贵人小产一事,给朕掘地三尺地查,动用一切手段,不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朕要看到真相,若再查不清,你们提头来见朕。” 事关皇嗣,他原本还想着暗中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可甜宝在睡梦中都不安稳的模样和眼泪,让皇上再没了耐心。 必须要动用最强硬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平息这场风波,还丽妃清白。 只要,能让甜宝睡个安稳踏实的觉,便值得。 次日。 早朝上。 金銮殿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位大臣眼神交换,窃窃私语。 “说昨日陛下竟在御书房亲自哄人安寝,直至深夜,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哪位新得宠的娘娘有这般通天手段,竟能让陛下如此放下身段?” 待皇上坐到龙椅上,目光冰冷,扫过底下交头接耳的臣子,众人瞬间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吴公公上前,尖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声音刚落,芸贵人的兄长,吏部侍郎庄大人,率先出列发难。 “陛下,臣要参丽妃蔺氏,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区区禁足岂能抵罪?按律当严惩不贷,以正宫闱,以安人心啊陛下!” 这话敢说出口,立刻引来了几个附议之声。 紧接着,又一位素来与蔺家素来不和的大臣出列,落井下石道:“陛下,臣以为,丽妃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皆因家风不正!” “臣已查实,其父蔺正德在督建河堤时,贪墨工款,以次充好,罪证确凿!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依臣之见,蔺家满门皆该重罚,丽妃更应废黜位份,打入冷宫,方能彰显国法!” 第一百二十章 挑拨离间 另一边,永寿宫内。 娴贵妃正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小憩。 一侍女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娘娘,绿柳回来了。” 在一旁的老嬷嬷小声提醒道。 娴贵妃这才轻掀眼皮,问道,“都打听到了?皇上怎么说的?” 绿柳头低了低,小心翼翼的禀报起皇上在朝堂上的决断。 不仅没严惩丽妃,反而雷厉风行地处置了蔺家,却又独独保下了蔺冲,甚至还当朝呵斥了要求严惩丽妃的大臣。 “什么?!” 娴贵妃听完,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猛地一挥袖,将手边一整套天青釉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 碎片和茶水四溅,吓得殿内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好,好一个陛下!好一个情深义重!” 她气的指尖都在抖。 “证据都甩到脸上了,他竟还如此偏袒那个贱人!” “还有那个蔺家,明明都烂到根子了,他居然还能找出理由护住蔺冲,不就是为了给那贱人稳住一个靠山吗?本宫看,他就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 旁边的老嬷嬷连忙上前,一边给她顺气,一边低声劝慰:“娘娘息怒!陛下只是一时被蒙蔽,毕竟涉及皇嗣,总要做做样子仔细查证……” “您何必为此气坏了凤体?来日方长啊娘娘……” 娴贵妃深吸几口气。 只是,刚勉强压下一点火气,另一个被她派去打听昨夜之事的小太监又连滚爬爬地进来。 “娘娘,娘娘,打听到了!昨夜陛下在御书房哄着的……根本不是哪位新主子,是、是九公主。” “什么?九公主!”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上来。 娴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这里绞尽脑汁算计丽妃,却忘了那个小贱种已经回来了,一回来就搅风搅雨! “又是楚甜甜那个小贱种!” 她猛地站起身,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神怨毒。 “本宫就说,陛下怎么会突然如此态度强硬,定是那个小孽障跑去陛下面前哭诉卖惨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一窝子狐媚子,惯会装可怜博同情!”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脱口而出道: “那个小贱人怎么就这么难缠,当初怎么就不死在外头,偏偏要回来碍本宫的眼,坏本宫的好事!” 娴贵妃刚发完一通火,余怒未消,就听宫人通传,说是盈月公主来了。 楚娇娇一进来,脸上就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同仇敌忾,行礼后便故作不经意地提起: “贵妃娘娘,盈月听说,九妹妹回宫了?昨日还在御书房待了许久,惹得父皇怜爱非常呢……” 楚娇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娴贵妃的脸色,叹息道:“唉,九妹妹一回来,这宫里上下的目光,可就又都聚到沁馨殿那边去了。” 什么叫火上浇油。 楚娇娇的一番话,直戳娴贵妃的心窝。 娴贵妃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一个黄毛丫头,仗着几分小聪明罢了!” 楚娇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往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您可千万别小看了这黄毛丫头。她如今可是父皇心尖上的人儿,她说什么,父皇怕是都会信几分。” “丽妃娘娘如今只是禁足,有九妹妹在父皇面前日夜尽孝,吹吹耳边风……只怕这禁足令很快就解了,甚至父皇因此对丽妃更加怜惜补偿,都未可知啊!”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娴贵妃:“只要她们母女二人还在一天,这宫里的恩宠、陛下的心……恐怕就永远落不到娘娘您的头上。娘娘您难道就甘心永远被她们压着一头吗?” 每一个字都砸在娴贵妃的痛处。 嫉妒和不甘瞬间滋长,彻底吞噬了娴贵妃的理智! “甘心?本宫怎么会甘心!” 娴贵妃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甲几乎将其撕裂。 眼神锐利且冰冷。 “你说得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楚娇娇见目的达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又假意关怀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殿内重归寂静,娴贵妃心中却满是杀意。 她阴沉着脸,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对碍眼的母女彻底除掉! 心腹嬷嬷适时上前,低声提醒道:“娘娘,您的想法老奴明白。但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暗卫四处巡查,眼睛都盯着呢。” “此事……万万急不得,更绝不能经您的手去做,哪怕是一丁点的牵连,都可能万劫不复啊!” 闻言,娴贵妃稍微冷静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算计:“嬷嬷说的是,本宫不能自己动手。得找个……既够狠毒,又查不到本宫头上的法子才行!” 想了想,娴贵妃道,“走,摆驾华光殿。” 华光殿是芸贵人所居之处。 原本芸贵人的宫殿是有些偏僻的,出事之后,皇上为了补偿她,便让她搬到了华光殿。 虽说搬了地方,可到底是小产,这意味着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得圣宠。 华光殿门庭冷落。 娴贵妃一副悲悯关切的模样,还带着些厚礼。 芸贵人听说娴贵妃亲自前来探望她,顿时受宠若惊,连忙强撑着病体起身接待。 娴贵妃亲热地拉着芸贵人的手坐下。 嘘寒问暖,言辞恳切。 说着话,眼中还挤出几滴感同身受的泪光。 “妹妹快好好躺着,你遭此大难,本宫这心里真是……疼得紧啊。瞧瞧这小脸,瘦了多少,可得好好将养才是。” 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实则像软刀子,一下下戳在芸贵人的痛处。 说着说着,她的话锋便开始不经意地偏移。 语气也带着惋惜和不平。 “唉,说起来真是让人寒心。妹妹你失了龙胎,受了这天大的委屈,陛下却只是将那人禁足便罢了……如今更是没了下文。” “反倒是妹妹你,独自在此忍受丧子之痛和这孤清寂寞……本宫真是为你感到不值啊!” 看着芸贵人逐渐变得怨恨的脸色,娴贵妃又添上致命一击,压低声音道: “本宫还听说啊,那位的好女儿,九公主,如今可是天天在陛下跟前承欢膝下,父女情深得很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芸贵人动手 “有这般得宠的女儿日夜相伴求情,陛下那颗心啊,怕是早就软了。只怕再过几日,那人就要被解除禁足,甚至……更得圣心了也未可知。” “到时,这后宫之中,还有谁会记得妹妹你和你那枉死的孩儿呢?这苦,岂不是白受了?” 一番话,看似同情,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煽风点火。 娴贵妃又假意安慰了几句,留下礼物,便离开了。 她一走,芸贵人脸上那点虚假的感激和脆弱瞬间消失殆尽。 猛地挥落手边的药碗,瓷片四溅。 芸贵人眼中满是恨意。 声音嘶哑道:“娴贵妃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安然无恙,甚至过得更好!” “我的孩子不能白死,我要报仇,我一定要让丽妃那个毒妇,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芸贵人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报仇。 身边的嬷嬷见劝不住,便一起想办法。 在宫里就是这样,主子过的好,下人才有好日子过。 “娘娘,老奴有一主意,可一石二鸟……” “哦?赶紧说来听听。” 那嬷嬷在宫中待了许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贴近芸贵人耳边轻声道,“娘娘您想要报仇,何须直接对丽妃下手?直接从九公主身上开刀岂不是更妙。只要九公主出事,丽妃必定痛不欲生,陛下也会因此迁怒丽妃管教不严。到时候,娘娘您就能出口恶气了。” 芸贵人看向那嬷嬷,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好,就按你说的做。” “是,娘娘。” 计划已定,那嬷嬷立即安排人去盯着楚甜甜。 翌日。 得知楚甜甜要从御花园经过,前往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嬷嬷连忙告诉芸贵人,机会来了。 芸贵人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然后便按照计划,带着心腹宫人,算准时间,堵在楚甜甜的必经之路上。 眼看楚甜甜带着宫人走近,芸贵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随后便戏精附体,捂着胸口,声音凄厉地冲上去。 故意往楚甜甜身上撞去,同时尖声大叫: “哎呦,九公主!您为何故意推臣妾?!臣妾知道您因为丽妃娘娘的事不喜臣妾,可臣妾刚刚小产,身子虚弱,您怎能下此狠手啊!” 她打算故技重施,用“被推倒”来诬陷楚甜甜,坐实她们母女狠毒的名声! 芸贵人说倒就倒,周围的宫人都吓傻了。 再加上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经过,只楚甜甜带着的宫女,算不得证人。 眼看芸贵人的计谋就要得逞。 只是,楚甜甜却并没有像她所想那样,被吓哭,或是慌乱。 小团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轻松躲开了芸贵人的碰瓷。 拉开距离后,小腰板挺得笔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 还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锐利。 她甚至没有先为自己辩解,而是小眉头一皱,用清脆的奶音道:“芸贵人,你疯了吗?” “皇额娘说小产了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能吹风,不能生气,你怎么跑出来啦?还跑得这么快,声音这么大,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呀?” “而且,你明明看到甜甜走过来,为什么不躲开,还要自己撞过来呢?你是不是又想和上次一样,自己摔倒,然后冤枉别人呀?” 灵魂拷问。 句句天真,却又句句诛心。 芸贵人被问得猝不及防,当场僵住。 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本宫……” 楚甜甜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小脸绷得严肃,继续道: “还有哦,父皇说了,他正在查是谁害了你的小宝宝,让甜甜不要怕,坏人一定会被抓出来的!” “芸贵人,你老是拦着甜甜,是不是不想让父皇查案呀?难道……你怕父皇查出什么吗?” 芸贵人:??? 不是,她没有! 她是想报复,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一想到皇上生气时的眼神,还有那些可怕的手段,芸贵人满腔的仇恨瞬间弱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像是能看透一切的小奶团,芸贵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九公主,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和可怕。 刚才那股寻衅闹事的劲头,在瞬间便泄得干干净净。 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连退两步后,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臣……臣妾没有……臣妾只是路过……臣妾告退……” 楚甜甜看着芸贵人准备离开,小奶音再次严肃道:“芸贵人,站住。” 芸贵人身体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经过刚才那番,她此刻心乱如麻,对这个小女孩竟生出几分畏惧,竟真的不敢再走。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走到她面前,仰起小脸,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芸贵人,你现在冷静一点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芸贵人看着这双眼睛,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慌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甜甜不想冤枉好人,但也绝不会让坏人欺负娘亲。你告诉甜甜,那天在御花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看清楚,是甜甜的娘亲推了你吗?” “你要想清楚再说哦,父皇的暗卫叔叔们,可能正在别的地方听着呢。” 芸贵人被“暗卫”二字一吓,冷汗又冒了出来。 再加上楚甜甜的语气太过认真,芸贵人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仔细回想起来。 当时丽妃确实与她发生了争执,也确实有拉扯,但似乎……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推搡她。她摔倒时,感觉更像是被人从侧面……猛地撞了一下腰眼!才导致她重心不稳狠狠摔出去的! 之前她被丧子之痛和愤怒冲昏头脑,又被贴身宫女证实是丽妃推的,从未细想。 此刻被楚甜甜冷静追问,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也猛地清晰起来。 “我……我当时只觉得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力道很大……” 芸贵人喃喃道,“摔倒前回头,只看到丽妃娘娘离我最近,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不是她,还能有谁?” “离你最近,不代表就是她推的呀。” 楚甜甜小眉头蹙起,像个小侦探一样开始分析,“而且,娘亲惊愕,是因为看到你摔倒吓了一跳呀!真正的坏人,推完人肯定马上躲起来,或者假装没事人才对!” 她眨着大眼睛,继续抽丝剥茧:“芸贵人,你仔细想想,那天你身边,除了娘亲,还有谁?有没有人站得离你很近?或者,有没有人的动作很奇怪?” 芸贵人被这么一引导,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 她摔倒前,好像是有一个身影非常贴近她。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禁足令当场解除 芸贵人猛地抬头,目光瞬间看向一直搀扶着她的贴身宫女。 楚甜甜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小脑袋瓜飞速运转,随后踮起脚尖,示意芸贵人弯下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小奶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和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芸贵人,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害死了你还没出世的宝宝吗?” “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孩子,报真正的仇吗?” 芸贵人呼吸一窒,瞳孔骤缩。 楚甜甜继续低语,“咱们你的去光华殿,我们当着大家的面,演一场戏,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你放心,有甜甜在,到时候,谁是真凶,自会一目了然,水落石出。” 芸贵人听着,脸上露出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绝。 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慌乱。 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去!” 光华殿内。 皇帝楚渊和皇后接到楚甜甜“有重大发现”的消息,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匆匆赶来。 帝后二人端坐上首,面色肃穆,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众人。 楚甜甜站在中央,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她先是有条不紊地请芸贵人,将当日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当着帝后的面,再详细叙述一遍。 芸贵人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从与丽妃争执开始说起。 当她再次说到最关键处。 “臣妾并非自己摔倒,是感觉身侧腰眼被人用极大的力道猛地撞击了一下……”时。 楚甜甜道,“那你可敢让替你作证的人,吃下这颗真话丸?” 拿出提前准备的小丸子。 是之前从统统那里做任务得到的。 最近洗白任务少了好多,连奖励都变少了。 这真话小丸子,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当着皇上的面,芸贵人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那日陪着她的宫女有好几人,将小丸子和水让她们喝下,效果肯定是要打折的。 但没关系,只要能找到表现不一致的那人即可。 芸贵人让人将楚甜甜递来的小丸子泡了水化开,又让那日跟着娘娘的人一起将水喝完。 楚甜甜开口问道,“那日陪着芸贵人去逛御花园,到底是谁推了芸贵人,请说话。” 众人下意识摇头。 “就是现在!” 楚甜甜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伸出小手指向一直低眉顺眼站在芸贵人身侧,紧紧抓着手腕不敢开口的宫女小翠。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响亮清脆的奶音:“青瑶姐姐,抓住她,立刻检查她的右手手臂!” 女侍青瑶应声而出,瞬间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小翠,撸起她的衣袖。 只见她右手小臂上,赫然有几道清晰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指甲抓痕! “父皇!皇额娘!你们看!”楚甜甜声音朗朗,逻辑清晰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芸贵人刚才说了,她是侧面被撞,摔倒时情急之下一定会胡乱抓挠想稳住自己!” “如果真是我娘亲从正面推她,抓痕应该出现在凶手的前臂或者手背上,但这些伤痕却在侧面小臂上! 这完全符合被侧面撞击时,受害者下意识向侧面抓挠的特征!” “而且,”她掷地有声地补充道,“我娘亲为方便照顾甜甜,根本未曾修剪指甲,皇额娘可以作证!这些又深又长的抓痕,绝不可能是娘亲留下的!” “这分明就是芸贵人被真凶从侧面猛推时,在摔倒的瞬间,死死抓住真凶手臂留下的罪证,推倒芸贵人、害死龙胎的真凶——就是她!” 条理分明,证据确凿,掷地有声。 铁证如山。 再也无法狡辩! 小翠见事情败露,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全都招了。 “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招!奴婢全都招!” “是……是有人给了奴婢一大笔银子,让奴婢趁乱下黑手撞倒芸贵人,再……再一口咬死是丽妃娘娘推的……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芸贵人闻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盯着跪在地上求饶的贴身宫女。 她曾经,对小翠可是无比信任。 “啊——!为什么,你还我孩儿命来!” 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后,芸贵人猛地扑向小翠,情绪彻底崩溃。 皇帝楚渊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帝王之怒。 “好!好得很!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谋害皇嗣,构陷妃嫔!” 他猛地一拍扶手,“来人!将这背主求荣、心如蛇蝎的贱婢拖下去,打入诏狱,严加审问!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指使!” 说完,皇上又目光复杂地看向中央那个小小的、却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身影。 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震惊、赞赏,以及澎湃的父爱。 宫女小翠当场被押了下去。 只是,还没到天牢,便在押送途中咬舌自尽。 皇帝楚渊得知此事后,又一次龙颜震怒。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一掌拍在御案上,皇上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咬舌自尽?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幕后之人如此手眼通天、心狠手辣,能在皇宫大内、在他眼皮子底下掐断最关键的铁索。 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一丝隐隐的不安袭来。 皇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随即下令严惩失职侍卫,并令暗卫继续深挖,绝不罢休。 尽管真凶未能立刻揪出,但丽妃的冤屈已然洗清。 禁足令当场解除。 沁馨殿开了宫门。 楚甜甜激动的像只小蝴蝶,飞扑进终于获得自由的娘亲怀里。 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发现破绽、如何与芸贵人对质、如何在光华殿上揭穿真相的事。 丽妃紧紧抱着小奶团,听着她稚嫩的叙述,心中百感交集。 后怕、欣慰、骄傲、心疼……种种情绪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和无尽的柔情。 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娘的甜宝受苦了,是娘不好,让甜宝担惊受怕了……” 为了好生庆祝一下,母女俩屏退左右,准备了简单的点心和牛乳。 之后便在这温馨的殿内说着贴己话,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团聚。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相似的笑脸,温暖动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探监 几日后。 丽妃陪着蔺冲一起,去到大理寺监牢。 这里是蔺家众人被关的地方。 阴冷潮湿的天牢深处,弥漫着绝望和腐朽的气息。 蔺家一众男男女女穿着肮脏的囚服,蜷缩在草席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如同丧家之犬。 当狱卒引着蔺冲和丽妃走来时,原本死气沉沉的牢房瞬间炸开了锅。 蔺正德像是濒死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到牢门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哀求: “冲儿!灵儿!我的好儿女!你们终于来了!快!快想想办法救救为父,救救蔺家啊!” “你去求求皇上!你去跟陛下说,为父知道错了!那些银子我一分不少都补上!求陛下开恩,不要流放啊!那比杀了为父还难受啊!” 其他蔺家人也纷纷哭嚎着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哀求,好像他们是唯一的救世主。 只是,面对父亲的痛哭流涕和族人的哀嚎,蔺冲只是静静地站着,面色沉静。 丽妃更是眼神冰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 半晌后,蔺冲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父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墨工款,致使河堤不稳,您可知下游多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陛下念我微末之功,已是对蔺家法外开恩,未累及更多亲族。此事,儿子无能为力。” 丽妃也淡淡道:“兄长说得是。父亲,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需自己承担。我与蔺家,早已断亲,今日前来,不过是全了最后一点血脉情分,见最后一面罢了。” 最后的希望被无情掐灭! 蔺正德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随即立马扭曲成一种极致的愤怒和疯狂。 他猛地摇晃着铁栏,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双目赤红,如同疯兽般嘶吼咆哮: “废物!你们两个不孝的孽障!白眼狼!” “蔺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蔺家,你能有今天?当了官就不认祖宗了?!” “还有你!丽妃!你以为你撇得清吗?你身上流着蔺家的血!我们完了,你也别想好过!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唾沫横飞,言语恶毒至极,将最后一丝亲情撕得粉碎! 蔺冲看着父亲这幅癫狂丑陋的模样,眼中最后一点不忍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冰冷。 丽妃更是拉起蔺冲的手臂,决然转身:“我们走吧。此地此人,已无可留恋。” 二人正打算离开,一旁的蔺夫人也开了口。 她指着蔺冲和丽妃的鼻子,尖声怒骂:“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蔺家白养你们这么多年!尤其是你,蔺冲!” “你真以为我是你亲娘?我呸!你不过是个卑贱妾室生的野种!” “当年我无所出,那老不死的……” 蔺夫人指了指蔺正德,“就在外面弄大了那贱人的肚子!我岂能容她?” “等她怀稳了,我就随便找个由头,把她打发到那不见天日的庄子上等死!” “你生下来还没喝她一口奶,我就让人把你抱了回来!至于那个短命的贱人?哼,生产时血崩,没人请郎中,当天晚上就断了气!我随便挖个坑就埋了,现在坟头草怕是都比人高了!哈哈哈哈哈……” 蔺冲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敢相信,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竟一直认贼作母?! 他的生母,竟被眼前这个毒妇如此残害至死?! 甚至连一座像样的坟茔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我娘她……她在哪里?!庄子上哪个庄子?!” 蔺冲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蔺夫人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欣赏着蔺冲的痛苦。 “哪个庄子?早就破败得连影子都没了!至于那贱人的埋骨之地?谁知道呢?或许被野狗刨了,或许被雨水冲平了?谁记得呢!你永远也别想找到!” “啊啊啊——!毒妇!我杀了你!” 蔺冲双目瞬间赤红,猛地朝牢门冲去,双手穿过铁栏,恨不得立刻掐死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蔺冲,冷静点!” 丽妃虽也震惊万分,但她尚存一丝理智。 “你看看这里,这是天牢!为了这种人渣背上弑母之罪,不值得!陛下还在追查幕后真凶,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蔺冲浑身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丽妃补充道,“蔺冲,听我的,冷静下来。” “仇要报,但不是这样报!我们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活着,好好地活着,变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大,才是对亡母最好的告慰,才是对仇人最狠的报复!” 闻言,蔺冲紧绷的身躯才猛地一松。 脱力般踉跄一步。 他最后看了一眼牢内那对让他作呕的男女,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淬冰般的恨意:“你们……最好祈祷自己能死在流放路上。” 否则,他日若有机会,他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蔺夫人骂完了蔺冲,又将目光转向丽妃。 像是要将所有失败的不甘都发泄出来。 言语也愈发刻薄疯狂:“还有你!丽妃!别以为你现在洗清冤枉就了不起了!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儿,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你以为当年你生完那小贱种,孩子为什么会被立刻抱走,让你母女分离,受尽苦楚?哈哈哈,实话告诉你,那也是我派人动的手脚!” 第一百二十四章 荣妃挑衅 什么?! 竟然……竟然是她让人动的手。 难怪,难怪她生甜甜那日,蔺夫人便特意一堆东西进宫探望。 她还以为,是蔺夫人改了心性。 没想到,她竟敢做出这样的事! 丽妃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怒火险些让她失去理智。 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深吸几口气后,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望着蔺夫人,丽妃冷冷道:“偷换皇嗣,李代桃僵……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事情败露,皇上诛你九族吗?!” 若放在之前,蔺夫人当然是怕的。 但此刻,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她嗤笑一声,眼里闪烁着贪婪和侥幸:“怕?怎么不怕?可那人给的银子,足以让我铤而走险,赌上一把!” 反正只是趁着产房忙乱血污,用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女婴偷换一下。 反正刚出生的小孩,长得都一样。 谁能看得出来? ……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丽妃心上。 她想到女儿出生时就遭此大难,想到她们母女因此分离多年受尽苦楚,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但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目光锐利如刀,紧盯蔺夫人:“说!幕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蔺夫人眼神一变,开始讨价还价。 “想知道?行啊!你去求陛下,赦免我的罪过,放我出去!只要我能活着离开这天牢,我立刻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否则,你就带着这个疑问下辈子吧!” 丽妃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思绪飞转,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挣扎。 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勉强开口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去陛下面前尽力为你求情。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她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一丝不甘又无奈的表情。 蔺夫人一听,顿时喜形于色。 得意洋洋地扭头看向旁边面如死灰的蔺正德,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老爷,你看见没有?关键时刻,想活命还得靠我!等出去了……” 丽妃不想再看她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身拉着蔺冲快步离开这污秽之地。 刚走出天牢,蔺冲立刻急切问道:“娘娘,你难道真的要去为那个毒妇求情?” “那毒妇害死我生母,又那样对甜宝,她死有余辜!” 丽妃早已变了脸。 刚才在天牢里伪装出来的犹豫和无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以及决绝的杀意。 “替她求情?你觉得我可能那样做吗?” “她害我们至此,我恨不得亲手了结她!”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眸光深沉道,“甜宝当年被抱走的事,陛下暗中查了多年,都线索寥寥。” “如今这毒妇是唯一知道幕后黑手的人,这是撬开她嘴的唯一机会!” “我先假意答应,不过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让她以为有生机而放松警惕。” “等套出了真相,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 “至于放了她?” 丽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是骗骗将死之人的鬼话罢了。她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我的承诺,自然也不必当真。” 蔺冲闻言,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赞同和一丝快意:“好,就该如此!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默契与决绝。 丽妃见蔺冲情绪极度不稳,便温言劝他先回府休息,自己则整理好心情,径直前往御书房求见皇上,禀报天牢中的惊人发现。 御书房外,侍卫告知陛下正与重臣商议要事,需稍候片刻。 丽妃便静立一旁等候,气质清冷,姿态从容。 不料,冤家路窄。 恰逢最近颇得圣宠的荣妃,打扮得花枝招展,带着宫女,拎着精致的食盒,扭着腰肢也来了。 一看就是来陛下面前刷存在感的。 一见静立等候的丽妃,荣妃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嫉妒和不屑,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就开始了挑衅: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刚解了禁足的丽妃呀~” “怎么,这才刚出来,就急着来见陛下?求恩宠也不是这个求法呀~” 她故意晃了晃手中一看就费了心思的食盒,讥讽道:“来求见陛下,怎么就空着两只手来了?一点心意都不准备,未免太不懂事了吧?难怪总是惹陛下不快呢~” 尖酸刻薄的话,听得旁边的宫人都替她尴尬。 就在这时。 “母妃!” 一道清脆欢快的奶音由远及近! 楚甜甜从御花园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她刚才老远就瞧见了自家娘亲,特意追过来的。 刚好把荣妃那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团子跑到丽妃身边,一把抱住娘亲的腿,然后才扭过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对着荣妃发出了灵魂拷问: “荣娘娘,你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呀?” “我娘亲明明带了‘心意’来的呀!这么大一个甜甜站在这里,不就是全世界最最好的心意吗?难道荣娘娘觉得甜甜比不上你盒子里的点心吗?” “而且哦,皇额娘说,真心才是最珍贵的礼物。荣娘娘你每次都带好吃的,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心里空空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真心’,所以才只能用吃的来凑数呀?” 噗——! 周围有几个小太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简直是绝杀。 用最萌的脸,说最扎心的话! 荣妃被这连珠炮似的、角度刁钻的童言童语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打扮的脸都快气歪了。 她仗着自己近日得宠,哪里肯在一个小娃娃面前吃亏,立刻尖声道: “九公主,你放肆!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半点公主的端庄贤淑都没有,真是缺乏管教!本宫倒要问问丽妃,是怎么教女儿的!” 骂她可以,但骂她女儿不行! 丽妃原本懒得理会荣妃的酸话,此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荣妃被罚 她将楚甜甜护到身后,上前一步,周身气场陡然变得凌厉逼人,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荣妃娘娘慎言!” “陛下和皇后皆夸甜宝天真烂漫,赤子之心最为难得。怎么到了姐姐口中,就成了缺乏管教?” “倒是荣妃你身为长辈,却在此地对一个孩子口出恶言,横加指责,这便是你口中的‘端庄贤淑’和‘懂事’吗?” “依本宫看,真正需要反思一下如何‘懂事’的,怕是你自己吧!” 丽妃的一番话,句句在理,直戳要害。 荣妃被怼得哑口无言,手指着丽妃,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指甲都快掐断了:“你!你们……!” 楚甜甜从丽妃身后探出小脑袋,冲荣妃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略略略~荣娘娘生气的样子,好像御膳房那只被抢了鱼干的炸毛猫咪哦!”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眼中尽是默契与笑意,完全没把跳脚的荣妃放在眼里。 御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 皇上和大臣早已谈完事,正好整以暇地旁听了全程。 楚渊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摇了摇头。 等在御书房外的大臣刚一退出来,守门太监便立刻进去禀报:“陛下,丽妃娘娘、荣妃娘娘在外求见,九公主殿下也来了。” 放下手中的朱笔,皇上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让她们进来。” 太监出来通传:“陛下宣召,三位请进。” 楚甜甜一听,立刻欢快地就要迈开小短腿往里跑。 没想到,荣妃匆匆上前几步,走到前面后,故意用胳膊肘狠狠一撞,将毫无防备的楚甜甜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然后自己则抢先进门,拎着食盒,扭着腰肢,抢在所有人前面,一阵风似的就冲到了御前。 “陛下~” 荣妃瞬间切换成娇滴滴的嗓音,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又强颜欢笑,“臣妾亲手为您炖了参汤,一直用小火煨着,就想着陛下操劳,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若是平日,看她这般殷勤作态,皇帝或许还会敷衍地应付两句。 但此刻,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荣妃,落在了门口。 正被丽妃紧张扶住、小脸上带着点懵懂和委屈的甜宝身上! 皇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在宝贝女儿面前,他必须维持一个公正严明的父皇形象,岂能跟这个没眼力见的妃子拉拉扯扯? 于是,不等荣妃靠近御案,皇帝便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站那儿说就行,不必靠这么近。东西放下,吴涯会处理。” 荣妃脸上的笑容一僵,递出食盒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下意识地撅起了嘴,还想撒娇:“陛下~~臣妾可是费了好大心思……” “朕说,放下。” 皇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荣妃碰了一鼻子灰,又见丽妃母女已经走进来,心中妒火和怨气瞬间爆发。 她将食盒往旁边太监手里一塞,也顾不上什么姿态了,指着丽妃和楚甜甜就开始告状,声音又尖又急: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方才在门外,丽妃和九公主合起伙来欺负臣妾!” “丽妃言语刻薄,讥讽臣妾,丝毫没有宫规体统!九公主更是牙尖嘴利,半分公主的端庄都没有!您看看她们……” 她本以为陛下会像以前一样,至少安抚她几句。 却不想,皇帝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她和丽妃母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并未如她预期般立刻责问丽妃,而是沉声反问道: “哦?竟有此事?丽妃,九公主,荣妃所言,是否属实?” 这话问得看似公正,但皇上看那荣妃的语气和眼神,明显是在怀疑她所说话语的真假。 楚甜甜没有应答。 而是迈着小短腿,往前几步走到皇帝身边,又非常自然地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对着皇帝喊道:“父皇,抱抱!” 荣妃见状险些笑出声来。 真是没规矩! 陛下正在气头上,看你怎么被训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楚渊非常自然地弯腰,一把就将那小团子捞进了怀里。 还掂了掂,眉头微蹙,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嗯?朕的甜宝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感觉轻了些?” 楚甜甜搂着皇帝的脖子,小嘴一嘟:“才没有呢!娘亲都说甜甜最近胖了,小裙子都快穿不下啦,父皇,女孩子要瘦一点点才好看呀!” 皇帝被逗乐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胡说!朕的公主,珠圆玉润是福气,纤细窈窕是灵气,不管胖瘦,什么样都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看着父女俩其乐融融的亲昵互动,荣妃只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变得无关紧要、甚至碍眼起来。 被这赤裸裸的无视和区别对待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忍无可忍,尖着嗓子强行插话,试图拉回皇帝的注意力:“陛下!陛下!您刚才也听到了,九公主她如此……” “放肆!” 她话未说完,就被皇帝极其不耐烦地厉声打断。 楚渊抱着甜宝,眼神冰冷:“没看见朕正在同公主说话吗?一点规矩都不懂!退下!” 荣妃被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皇帝这才缓和了脸色,低头问怀里的宝贝女儿:“甜宝,告诉父皇,刚才在外面,为什么要那样对荣妃娘娘说话呀?” 楚甜甜立刻小嘴叭叭地,将荣妃如何先挑衅丽妃、如何讽刺她们空手而来、说话多么难听,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还委屈地补了一句:“父皇,是她先欺负娘亲的,甜甜才没有错呢!” 皇帝越听脸色越沉。 “荣妃,你身为长辈,言语刻薄,挑衅生事在先,还敢恶人先告状?朕看你是越发不知所谓了!滚回你的宫里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是好手段 荣妃彻底傻眼了,没想到告状竟告来了重罚。 她哭哭啼啼,还想辩解,但在皇帝骇人的目光下,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行礼退下,只心中恨意滔天。 打发走了闲杂人等,皇帝这才抱着楚甜甜坐下。 随即看向丽妃:“好了,说吧。去见蔺家人,如何了?” 丽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天牢中蔺夫人承认偷换皇嗣、以及以此要挟换取赦免的经过详细禀明。 “陛下,甜宝当年受害的真相或许就在眼前,臣妾恳请陛下,能否先假意应允,许她一个‘赦免无罪’的口谕,套出幕后主使之人后,再行流放之事? 此等恶妇,死不足惜,但背后的黑手若不揪出,后患无穷啊!” 皇帝闻言,龙颜震怒,猛地一拍案几。 “岂有此理,她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朕的孩子也敢算计!好,就依你所言!” 他立刻对吴涯吩咐道:“吴涯,你亲自去天牢走一趟,告诉蔺氏,只要她将幕后指使之人和盘托出,朕便赦免她的罪过!快去!” 吴涯领命,立刻躬身退下,快步前往天牢。 只是没过多久,吴涯便去而复返。 他脚步匆匆,脸色凝重。 一进来便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刚赶到天牢,那蔺夫人……她已然气绝身亡了!据狱卒说,似是……似是服毒自尽!” “什么?!” 皇帝和丽妃同时惊得站起身! 丽妃更是脸色骤变。 又慢了一步!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楚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立刻下令,让最得力的暗卫和御医联合彻查。 只是,查出来的结果,只让他更加震怒。 查来查去,也只验出是某种极为刁钻罕见的剧毒,入口封喉,且来源成谜,根本查不出是经由何种途径送入守卫森严的天牢。 暗卫提审了同一监牢的所有蔺家人,得到的供词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午时送的饭食,我等都吃了,并无异样……唯独、唯独她是自己偷偷从墙缝里抠出一个小纸包,哆嗦着吞了下去……我们、我们还以为她是藏了什么吃食,没曾想……” “若非她自己主动服毒,那毒总不可能凭空只找上她一人……求陛下明鉴啊!” 自己服毒?! 皇帝根本不信! 一个前一刻还在拼命讨价还价想要活命的人,怎么会转眼就如此决绝地自尽? 这分明是被人用无法抗拒的方式威胁,或是用了某种他无法想象的阴毒手段,逼得她不得不死! “砰——!” 楚渊再也抑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龙纹御案! 奏折、笔墨、镇纸哗啦啦散落一地! “好!好得很!真是好手段!”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愤怒。 “朕的天牢,竟成了他人想来就来、想杀就杀的后花园?!这皇宫大内,到底还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肮脏勾当和漏洞!” 被严重挑衅和渗透的恐惧感,让皇上只觉得脊背发凉,继而转化为雷霆之怒。 他必须立刻行动,哪怕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也必须将这些蛀虫和隐患揪出来。 “吴涯!” 皇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骇人的杀伐之气,厉声下旨:“即刻起,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 “给朕调集禁军、暗卫,联合内务府,组成稽查队!” “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从各宫各殿到杂役房、从御膳房到库房、甚至冷宫和废弃宫苑,一处都不许放过!” “重点彻查所有近期入宫的人员、物品记录,尤其是与天牢、与蔺家有过来往的!” “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能无声无息传递毒药的渠道给朕揪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此事闹的动静不小。 楚甜甜听说那个很坏很坏的蔺夫人死了,她的小脑袋歪了歪,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然后,她立刻转过身,像只贴心的小暖炉一样,张开小胳膊就扑进了丽妃怀里。 随后用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丽妃的背,用自认为最成熟的语气安慰道: “娘亲不怕不怕哦~坏蛋自己死掉了,虽然最最坏的大老鼠还没抓到,但是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娘亲啦!” 她把小嘴巴凑到丽妃耳边,呼出的热气痒痒的,用说惊天大秘密的气音悄悄道: “娘亲,甜甜偷偷告诉你哦,甜甜早就知道那个坏夫人以前就对娘亲不好,让娘亲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甜甜在!” 她握紧小拳头,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地发誓: “甜甜会变得超级厉害!会好好吃饭,快点长高长大!甜甜会保护娘亲!” “谁再敢让娘亲掉眼泪,甜甜就让阿大叔叔打他!打一百下!不,一千下!” 丽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边的暖意和酸楚一同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抱紧怀里这软糯香甜的小身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声音哽咽道:“娘的傻甜宝……娘的贴心小棉袄……” 所有的不甘、委屈和后怕,都在女儿这笨拙却真挚的安慰中消散了。 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进了温热的蜜糖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女儿面前。 …… 翌日,众妃嫔至坤宁宫请安。 荣妃被禁足的消息早已传遍后宫。 殿内气氛微妙,众人皆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脸色。 皇后端坐凤位,仪态万方,却并不急于开口。 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无形的威压让底下一众妃嫔如坐针毡。 良久,她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昨日御书房外的事,本宫都已知晓。” “身为后宫妃嫔,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为陛下分忧,而非争风吃醋、搬弄是非,甚至惊扰圣驾、言行无状!” “若再有谁不知收敛,恃宠而骄,坏了宫规……便不是禁足思过这般简单了。都听明白了?” 一番话,敲山震虎,掷地有声。 底下妃嫔纷纷低头应“是”。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心思活络又不服气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秀女入宫 坐在下首的安嫔便按捺不住,用手帕掩着嘴角,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眼神却瞟向丽妃方向。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咱们自是比不得有些人,会生养又会教女儿,一双母女花似的,把陛下的心拴得死死的,自然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的,哪像我们这般笨嘴拙舌……” 这明褒暗贬的话,立刻引来了几声压抑的窃笑和几道嫉妒的目光射向丽妃。 皇后闻言,眼神倏地一冷,却并未如安嫔所愿那般立刻针对丽妃,反而看向安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嫔这张嘴,若是笨拙,后宫怕是没人敢称伶俐了。” “不过,你既提起‘拴住圣心’,本宫倒想起一桩正事。” 她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不紧不慢道:“内务府已奏报,今岁秋选,采选的秀女不日便要入宫了。” “届时,一批批年轻鲜亮、知书达理的新妹妹进来,不知安嫔妹妹你这般伶俐的口才,又能让陛下记住几分?” “秀女?” “新人要入宫了?!”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瞬间在众妃嫔中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方才那点针对丽妃的小心思,立刻被更现实的危机感所取代。 丽妃再得宠,好歹是“旧人”,那些十几岁、水灵灵的秀女,才是真正的威胁! 皇后满意地看着底下骤变的脸色和瞬间转移的焦点,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都回去好好想想吧,有那琢磨别人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增益己身,固宠有道。” “别等到时候新人笑盈盈地踩到你们头上了,才悔之晚矣,那才真是……惹人笑话。” 众妃嫔心神不宁、五味杂陈地告退了。 她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秀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丽妃荣妃。 楚甜甜正好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刚进来,就听到宫人们还在窃窃私语着“秀女”、“入宫”的事。 她立刻好奇地凑到皇后身边,仰起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奶声奶气地问: “皇额娘~你们刚才说的‘秀女入宫’是什么呀?是好玩的游戏吗?甜甜可以玩吗?” “呃……这……” 皇后直接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她母仪天下,处理过无数宫闱大事,却从没想过该如何向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解释“选秀”一词。 这该怎么答? 难道说“是给你父皇找小老婆”? 非得教坏小孩不可! 皇后罕见地卡壳了。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 斟酌了老半天,最后才尽量用最天真无害、孩子能听懂的语言模糊解释起来。 “嗯,甜宝啊,皇额娘告诉你哦,这个秀女入宫啊……” “就是……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姐姐,从宫外进来……” “由你父皇选出一些还不错的,住进后宫来,陪着你父皇一起……玩?”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离谱, 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 楚甜甜听得似懂非懂。 为了更方便理解,小脑袋瓜开启自动过滤模式。 那些个听不懂的复杂信息,她就当没听到。 总归落在她耳朵里,就是过几日就会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进宫陪玩。 想到这儿,小豆丁的小脸瞬间亮了。 “哇!真的吗?那太好啦!皇宫里又可以热闹啦!” 嘻嘻,她喜欢漂亮姐姐。 到时候她要和所有新来的小姐姐一起玩捉迷藏! 皇后看着甜宝这欢天喜地、毫无心机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心里又软又暖,只能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好,到时候让她们陪甜宝玩。” 很快,就到了秀女入宫这天。 皇宫里难得的热闹非凡。 楚甜甜一大早就待不住了,死活缠着倪青香去书院帮她告假。 嚷嚷着要去看“新来的漂亮姐姐们”! 她兴冲冲地迈着小短腿往秀女们聚集的御花园跑。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待会儿就可以交好多新朋友一起玩了。 只是,刚跑到御花园门口,就听到好久没响的统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滴——!洗白任务来袭!】 【因宿主听信谗言,以莫须有之罪将忠良姚家满门抄斩!姚家女姚雪心因已为太妃得以暂免,但得知家族惨剧后,悲愤绝望,于宫中引火自尽!其乳母携其幼弟侥幸逃脱,倾尽家财培养死士,终其一生誓要刺杀宿主报仇!】 【洗白任务:立刻阻止姚雪心在宫殿内放火自尽,消除其仇恨!】 【任务难度:极高】 【任务奖励:未知神秘大礼包】 什么什么? 楚甜甜一下子站住脚。 满门抄斩?放火自尽?培养死士刺杀?! 二十年后的她,居然又要做坏事了! 楚甜甜愣了愣。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点名的老嬷嬷正好提高嗓音喊出一个名字:“姚雪心——!姚雪心是哪一位?上前答话!” 姚雪心? 楚甜甜一个激灵,猛地朝人群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淡浅碧色衣裙的少女应声微微上前一步,低低答了声,“臣女在”。 女子身姿纤细,气质清冷。 与其他精心打扮、翘首以盼的秀女有很大的不同,像是有些格格不入似的。 楚甜甜走近看了看。 姚雪心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还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惶恐。 虽然在花团锦簇中显得格外不起眼,楚甜甜却觉得这个小姐姐好可怜,真是莫名地让人心疼。 就是她。 楚甜甜的小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看着姚雪心那好像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又想到她未来的极惨下场,瞬间下定了决心。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个漂亮的雪心姐姐入选! 不能让她变成父皇的妃子,不能让她在宫里面放火死掉! 得想办法! 立刻! 马上! 小脑袋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一个有点胡闹的计划瞬间成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听心声的技能 秀女太多,分为一批一批的。 嬷嬷点好名,确认好这一批秀女的身份,接下来便要带她们往里面去,准备面圣。 若真让她们进去了,再想阻止就来不及了。 楚甜甜没再犹豫,赶紧迈着小短腿,快速往秀女们的方向冲过去。 假装是往御花园的方向跑,只是,再经过姚雪心身边的时候,不小心“趴”的一声,摔倒在地。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小公主吓了一跳。 姚雪心更是。 下意识的蹲下身,要将小豆丁扶起。 楚甜甜则趁机将提前从随身包包里拿出来的蜂蜜桂花糕,“啪叽”一下。 不偏不倚,全糊在了姚雪心身上穿的浅碧色裙摆上。 “啊!对不起!漂亮姐姐,甜甜不是故意的!” 看着要一大片醒目的污渍,楚甜甜立刻抬起小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歉。 “甜甜……甜甜只是想去找父皇,没看路,实在是对不起……” 很好,演技满分。 看着小奶包一脸真诚的模样,姚雪心完全没有多想。 只是,领队的嬷嬷脸色瞬间就黑了。 秀女面圣,仪容端庄是最重要的事,若穿着这样沾满污秽的衣裳进去,万一冲撞了圣驾,便是她也得跟着挨骂。 可问题是,这摔倒的小人儿又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九公主,她不过是一个嬷嬷,他可不敢说什么。 想了想,嬷嬷只好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对姚雪心挥挥手。 “你,赶紧出来,别跟着队伍了!你这副样子还怎么见驾?” 真是晦气! 嬷嬷抬手将她的名字从木牌上划掉。 其他秀女见状,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轻蔑的目光,窃窃私语都没停过。 众人都觉得姚雪心也实在是太倒霉了。 眼看就要见到皇上了,偏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就此没了,这也太惨了吧。 姚雪心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先是微微一怔。 心下却突然松了一口气。 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楚甜甜见状,立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道:“漂亮姐姐,抱抱!是甜甜弄脏了你的裙子,要不,甜甜带你去换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 姚雪心看着眼前的小公主,玉雪可爱。 本就难以拒绝。 何况,她自己早时就存了抗拒入宫的心思。 听到楚甜甜这话,立刻弯腰将人抱起。 低声道:“好,那便有劳,公主殿下了。” 根据楚甜甜的安排,姚雪心一路抱着楚甜甜,往沁馨殿去。 为了耽误选秀,楚甜甜用小手指挥着姚雪心,故意绕远路。 磨磨蹭蹭。 一会儿说走累了要歇歇,一会儿又说看到蝴蝶要追。 楚甜甜没想到,姚雪心竟也极其配合,完全不着急。 等她俩磨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到了沁馨殿,楚甜甜将此事跟丽妃一说,丽妃赶忙又派人去了尚衣局。 这一来一回,等到姚雪心终于换好衣服回来时,她那一批秀女早已过了面圣环节。 负责安排的嬷嬷面无表情地告知姚雪心。 “姚秀女,你已错过时辰,按规矩视为自动放弃。去那边休息处等候吧,稍后会统一安排遣返回府。” 姚雪心连忙低下头,极力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恭顺地应道:“是,臣女明白。” 只是,转身的瞬间,她觉得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浑身是说不上来的轻松。 【叮咚,恭喜宿主!】 【你成功阻止姚雪心宫殿自尽,命运的齿轮已经重新开始转动。】 【任务奖励发放:获得他心通技能,有效时长:一个时辰。使用后可聆听身边人当下内心真实想法哦!】 耶!成功啦! 楚甜甜听到系统提示,高兴地蹦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和姚雪心多说了,任务完成,奖励到手。 她要赶紧去看选秀了,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我要去找父皇了,漂亮姐姐再见!” 说罢,她冲姚雪心挥挥小手,转身又朝御花园跑去。 楚甜甜进去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坐在最上方。 下面是一排排站好的秀女,等着被喊名字上前。 楚甜甜过去的时候,有秀女正在场中跳舞。 楚甜甜怕打扰表演,乖乖蹲在假山后面没出声。 一边看表演,一边在心里默念:“统统,快!我要开启那个听心声的技能!” 【叮!他心通技能已激活,持续时间:一个时辰。请宿主集中注意力于特定对象。】 明明现场很安静,可技能刚一解锁,楚甜甜便听到了好多声音。 “好紧张好紧张,陛下在看我吗?” “这舞跳得真好啊,我没希望了……” “千万别选我,我想回家……” 声音实在太多,楚甜甜赶紧晃晃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跳舞的秀女身上。 一舞终了,掌声寥寥。 皇上微微颔首,例行公事般说道:“跳的不错。” “这舞蹈可是你自己编创的?” 那秀女闻言立刻盈盈一拜,声音娇柔道:“回陛下,此舞正是臣女闲暇时拙作,让陛下见笑了。” “哦?小小年纪,倒有几分才情。” 皇帝语气平淡地夸了一句。 就在此时,楚甜甜清晰地听到了那秀女截然不同的内心狂笑: 【哈哈!皇上居然相信了!还真以为这舞蹈是我自己编创的。开玩笑,这玩意儿我哪里会。还好我提前看到我那庶妹柳盈盈熬了三个月编出来的舞,又让我娘出面抢了过来,抢来了就是我的。】 【谁让我才是家中嫡女,父亲和母亲最宠我,抢一个编舞而已,她又敢说什么?】 【要不是为了在陛下面前出风头,我才不跳这破舞!累死我了!】 【好在得了陛下的夸奖,看来入选有望!】 楚甜甜听得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老天爷,这个漂亮姐姐居然是个大骗子! 还欺负妹妹! 眼看父皇似乎对那秀女有点印象了,楚甜甜急得不行! 不能让这样的女子进宫啊喂!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表面安静如鸡,背地话这么多 想到这儿,楚甜甜连忙将小脑袋从假山后探出来。 对着高台上的皇帝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拼命摆着小手。 见皇上的目光看过来,这才赶紧伸出小手指,指向了秀女队列中一个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怯懦安静的秀女。 皇上还从未见过甜宝这般“鬼鬼祟祟”的模样。 不过还好,她比划的暗号,他都能看得懂。 皇上冲着小奶团子微微挑眉,示意自己都知道了。 随后,皇上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扫向队列,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沉声道:“朕听说,柳家这次送来了两个女儿,另一位是谁?” 柳盈盈听到自己被点名,连忙抬头,脸上满是惶恐。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出列。 “回皇上,是臣女。臣女柳盈盈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点头。 “你既是柳家女吧,那你可会跳方才的舞蹈?” 听到皇上这样问,刚刚跳完舞蹈的柳晴柔愣了愣。 下意识瞪向柳盈盈,想示意她不可答应。 只是,皇后开了口。 “皇上面前,不可藏拙,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若是欺瞒,那便是欺君之罪。” 听到这话,柳盈盈忙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话,臣女……臣女会跳。” 皇后点头,示意乐师再次奏乐。 柳盈盈深吸一口气。 这舞蹈,是她为选秀特意编创的,准备了好久。 进宫前,柳晴柔特意告诉她,不可在宫里跳这支舞。 她没想到…… 柳盈盈起初有些紧张放不开,但还好,很快又找回了创作时的心境。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注像是入了灵魂。 一曲跳完。 不仅简单的完美复刻,而是比前者更多了几分神韵和情感。 高下立判!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目光冰冷的看向柳晴柔:“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窃取他人之功,还敢在朕面前卖弄?!给朕拖下去,剥夺秀女资格,永不录用!” 柳晴柔懵了。 等到侍卫上前,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是真的看出她在撒谎了。 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走。 皇上再看回柳盈盈,语气缓和了些:“嗯,你跳得不错,留下吧。” 假山后的楚甜甜,看完全程后,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皇后正瞧着下一位秀女的仪态,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小脑袋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甜宝?” 皇后一愣,随即失笑,没想到这小丫头真溜达过来了。 朝楚甜甜招手:“快过来,到本宫这儿来。” 楚甜甜见状立刻“哒哒哒”跑过去,被皇后搂着坐在凤座旁。 这个位置绝佳,台下秀女们的神情心思,一览……呃,不,是一“听”无余! 小脑袋刚坐定,众人的各种心声就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都开始了。 【呜呜呜……娘,我想回家……说好只是走个过场,怎么还要才艺表演啊?张郎还在等我呢,我要嫁张郎,我要回去绣嫁衣呢……爹骗我!】 【哼,一群庸脂俗粉!等本小姐入了宫,得了圣宠,定要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第一个就收拾那个穿粉衣的,瞧她那狐媚样!】 【吸溜……御膳房的桂花糕、芙蓉酥、水晶肘子……吸溜……为了这口吃的,站一天也值了!选不上最好,能不能求个恩典去御膳房当宫女啊?】 【紧张死了紧张死了……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看我……我就想落选回去开我的绣坊……皇上,娘娘,快撂我牌子吧求求了……】 楚甜甜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这也太热闹了。 表面上安静如鸡,背地里怎么话都这么多。 众人的心声实在有趣,楚甜甜摸着鼻尖,仔细的听了一会儿。 随后才拽拽皇后的衣袖,小身子歪过去,小声叭叭道:“皇额娘那个穿蓝衣服的姐姐好可怜,她爹骗她来的,她心上人还在家等着呢……” 皇后:???什么情况? 皇后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听到楚甜甜继续道说道:“那个绿衣服的姐姐,看着温柔,实际上可凶了,她心里想着要把大家都踩扁呢!” 皇后笑,“甜宝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现在都学会看人了?” 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如果楚甜甜真能看懂一个人是好是坏,那她也真就不担心了。 楚甜甜不知道,皇后已经想的这么多,只道:“反正甜甜就是知道,皇额娘你看,那个圆脸的姐姐好玩,她只想吃御膳房的肘子……” 皇后听着耳边的奶声奶气,又是好笑又是惊讶。 别说,难不成这小丫头,还真能看出些门道? 尤其是,听了七八个之后,楚甜甜觉得这样不行,得帮帮父皇! 她大眼睛一转,便又有了主意! 趁着间歇,她凑到皇后耳边,小手拢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皇额娘,那个穿月白色裙子、安安静静的刘姐姐,心里夸皇额娘雍容华贵呢,是真心的!她还偷偷担心她爹爹在任上染了风寒,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还有那个会弹琴的李姐姐,她没想争宠,就喜欢看书弹琴,觉得宫里书多……” 楚甜甜说出了几个心思纯净、品性看起来也不错的秀女。 皇后越听越是惊异。 仔细打量了一下楚甜甜点出的那几人。 观其言行举止,确实比那些眼神飘忽或过于急切的看着要舒心不少。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在后续问话时,便多留意了那几位,果然发现都是端庄得体、心思剔透的。 一场选秀下来,皇后心里有了数。 等皇上过来询问时,皇后便笑着将楚甜甜点的几人着重推荐了一番,只说是自己瞧着不错,性子都沉静温婉。 皇上听后颇为满意,觉得皇后眼光甚好,选的人背景、品貌都恰到好处。 选秀时间漫长,楚甜甜的小屁股都快坐麻了。 开始在皇后身边扭来扭去,眼睛东张西望,就差把“无聊”两个字写在小脸上了。 “皇额娘,甜甜想去御花园看花花……” 她扯扯皇后的凤袍,小声撒娇。 皇后刚想点头,就在楚甜甜准备溜下凤座的瞬间,一个冰冷狠毒的心声猛地撞进她脑海: 【等了这么久,终于快到我了!皇帝老儿,你的死期到了!爹,娘,女儿今日就为你们报仇!】 第一百三十章 撤回了一个离开动作 楚甜甜:???!!! 什么情况?! 有刺杀?! 小奶团的小身板猛地一僵,刚准备探出去的小脚脚“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下意识扒拉住皇后的衣袖。 自从开启洗白任务后,楚甜甜现在对刺杀一事极其敏感。 皇后眼看着怀里的小不点,见她撤回了一个离开的动作。 刚想问她怎么了。 就见小不点“唰”地抬起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向秀女的方向。 小眉头锁得紧紧的,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甜宝,怎么了?” 皇后轻声问。 只是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皇后见小奶团子在发呆,便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楚甜甜的视线,落在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生得极美。 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可以说,这种类型的美人儿,没几个男人能拒绝。 在这种百花争艳的场合,她那种遗世独立的美,反而更能抓人眼球。 大太监唱喏:“下一位,苏州府尹之女,苏婉清——” 女子应声出列。 行礼姿态极为优美,连声音都很好听,清冷悦耳。 “臣女苏婉清,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果然,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皇帝爹地,在看到那女子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哦?苏婉清,你准备了何种才艺?”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兴味。 “臣女不才,愿献上一段剑舞,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剑舞?” 皇帝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好!朕准了!速速演来!” 楚甜甜:“。” 舞、舞剑? 小奶团猛地扭头看向自家父皇。 只见他脸上满是期待,还有对女子的欣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父皇啊父皇! 你可真是我父皇…… 你的警惕心被狗吃了吗? 刺客当前,你还看表演? 苏婉清接过太监呈上的表演用剑,眸光低垂,掩去眼底深处的杀机。 乐声起,身影随之而动。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剑光闪烁,配上她清冷的气质,美得惊心动魄。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皇上更是面露赞赏,不住点头。 只有楚甜甜,小拳头攥得死紧,小脸绷得严肃。 没办法,她累啊。 她哪有心思看跳舞? 她的小耳朵里,全是苏婉清冰冷计算的心声。 【七步,距御座最佳。】 【角度,西北,一击必杀。】 【狗皇帝,准备去死吧。】 怎么办怎么办? 要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 苏婉清眼中杀机毕现! 借着最后一个旋身,手腕猛地发力,那装饰用的剑尖竟带起一丝锐利的风声,直刺御座上的皇帝心口! 快!准!狠! “哇!好厉害呀!” 千钧一发之际,楚甜甜像是被表演彻底吸引的一个小迷妹,猛的从皇后的怀里跳下来。 一边鼓掌,一边迈着小短腿往皇上的方向跑去。 做出一副看得太入迷的样子。 苏婉清的剑眼看就要刺到皇上了。 楚甜甜完全没多想,直接挡在了长剑前。 “甜宝!” “危险!” 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她身上,皇后和宫女太监们吓得失声惊呼! 苏婉清完全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小豆丁! 她目标是杀了狗皇帝,为家人报仇,她并不打算伤及无辜,尤其还是个孩子! 没办法,她治好硬生生收住攻势,手腕一转,想避开楚甜甜。 楚甜甜好歹也是被丽妃带着练过一段时日,小身子出乎意料地灵活,看准机会,两只小手猛地向上精准一抓。 死死抱住了苏婉清持剑的手腕和衣袖! “嘿咻!” 她用上吃奶的劲儿拼命往下一拽! “哐啷!” 长剑从苏婉清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楚甜甜自己也因为这股力道,“噗通”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小屁股摔得生疼。 下一秒—— “呜哇——!” 抬起小脸,楚甜甜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父皇!皇额娘!怕怕!呜呜呜……那个姐姐的剑,剑差点打到甜甜……哇啊啊啊……” 她只是个三岁半的小娃娃啊, 刚刚经历了可怕的意外,吓哭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拦下刺杀后,楚甜甜确实有些后怕。 眼泪便越哭越多。 侍卫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前,瞬间将还在发懵的苏婉清死死按住! 那把危险的剑被一脚踢飞老远,“哐当”一声撞在柱子上。 皇上也是吓到了。 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甜宝紧搂进怀里:“甜宝!甜宝没事吧?吓死父皇了!” 确认怀里的小团子只是吓哭了,并没受伤,那点后怕瞬间化为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头,龙颜震怒。 “怎么回事?!连个剑都拿不稳吗?惊扰公主,该当何罪!” 他还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失手。 苏婉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百口莫辩。 她难道能说自己是蓄意刺杀却被个小娃娃搅黄了吗?! 她只能死死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臣女该死!臣女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心底却将楚甜甜诅咒了千万遍! 这个该死的小孽种,坏了她的复仇大计! 皇后心细,赶紧将哭得直打嗝的楚甜甜接过来柔声哄着,眼神顺势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婉清。 那女人眼底深处藏着的分明是浓烈的不甘和怨恨,而非失手的惊慌。 皇后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楚甜甜把小脸埋在她颈窝,用小气音带着哭腔呜呜咽咽:“皇额娘……甜甜听见了……她心里……心里说要杀父皇……她是大坏人……” 皇后抱着楚甜甜的手臂猛地一紧,瞳孔微缩。 也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想要相信甜宝。 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 立刻抬头看向皇上,皇后轻微摇了摇头,用唇语无声吐出两个字:“有、诈。” 皇上与皇后到底是多年夫妻,默契非常,接收到皇后的提醒,脸上神色骤变。 再看苏婉清时,之前的赞赏早已消失,眼中只剩下愤怒,以及审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福星公主 没再说任何废话,皇上大手一挥,冷冷道:“来人,将此女押下去!关入大理寺,给朕严加看管,仔细审问!” “是!” 侍卫领命。 立马将彻底瘫软、面如死灰的苏婉清拖了下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就这样被化解了。 待人被带下去,皇上这才舒了口气,有些后怕。 连忙将楚甜甜又抱回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检查:“朕的甜宝哟……真是父皇的福星!刚才多亏了你!”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那“意外”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莫非…… 是甜宝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冲出来救他? 楚甜甜吸吸红彤彤的小鼻子,伸出小短胳膊紧紧搂住皇帝的脖子,奶音还带着哭腔:“甜甜要保护父皇!谁想欺负父皇,甜甜就打跑他!” 一句话,瞬间击中了皇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紧紧抱住怀里的小人儿,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好!好!父皇的甜宝最厉害了!是父皇的小福星!小勇士!” 这事儿闹出的动静极大,很快就惊动了养清殿的太上皇。 老爷子一听宝贝孙女差点在选秀场上被惊着,甚至可能受伤,当场就砸了最喜欢的茶盏! 那叫一个勃然大怒! 皇上赶紧抱着楚甜甜过去请罪。 太上皇一把抢过小孙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三四遍,确认连根头发丝都没掉,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转而指着皇帝的鼻子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 “你是怎么当爹的?啊?选个秀都能选出刺客来!差点伤了孤的甜宝!要不是甜宝机灵,你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两说!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你这皇帝当得……” 皇上被骂得狗血淋头,愣是没敢吭一声。 “皇祖父,您就别骂父皇了,甜甜好好的,没事呢……” 皇上实在被骂的太惨,楚甜甜看不下去,便抱着太上皇的腿开始撒娇。 哄了好一会儿,才让老爷子勉强熄了火。 …… 事关皇上和九公主,大理寺可不敢怠慢。 大理寺卿当即安排审问,势必要将那女子的嘴掰开。 熬了一个通宵后…… 苏婉清终是扛不住了。 翌日一早,大理寺卿就匆匆进宫。 “回皇上,那苏婉清乃是前朝余孽,籍贯身份全是伪造,就是借着选秀之名行刺杀之实!” 皇上听完,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还真是刺杀! 现在回想,当时那剑锋离他,可只有咫尺之遥。 若非甜宝意外冲出来…… 他现在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想到这儿,皇上一拍龙案:“好!此次得亏九公主忠勇救驾,赏,重赏!” 皇上当即下旨。 “九公主楚甜甜,救驾有功,忠勇可嘉!实乃朕与国之福兆!特赐封号‘福星公主’!” “享双倍公主俸禄!另赏东海明珠十斛,云锦百匹,黄金千两!” 旨意一下,楚甜甜“福星公主”的名号瞬间传遍前朝后宫! 楚娇娇听说此事,又摔了东西。 只骂那刺客太蠢,怎么不当场捅死楚甜甜。 至于楚甜甜……根本没来得及高兴。 昨晚一回到沁馨殿,门刚关上,丽妃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滔天怒火和后怕! “楚甜甜!你给老娘过来!” 丽妃一把拉过小女儿,按在腿上,巴掌“啪啪啪”地就落了下来,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气势十足!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知道那是刺客!知道不对劲!你还敢往剑尖底下冲?你不要命了吗?万一那疯女人没收住手怎么办?万一……呜呜呜……” 打着打着,丽妃自己先崩溃了,后怕袭来,她猛地将楚甜甜紧紧搂进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边哭边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娘怎么活啊!呜呜呜……我的甜宝……” 楚甜甜被打得有点懵,小屁股热热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娘亲抱得死紧。 感受到滚烫的眼泪滴在脖子上,她立刻心软了,小手笨拙地拍着丽妃的背:“娘亲不哭……甜甜错了……甜甜以后不敢了……” 刚把丽妃哄得稍微止住眼泪,就听到她带着鼻音,斩钉截铁地说:“罚你一个月不许出沁馨殿!给老娘好好待着练功!哪儿也不准去!” 楚甜甜:??? 晴天霹雳! “不要啊母妃——!” 小奶音瞬间飙成海豚音,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往丽妃身上赖,“娘亲~世界上最漂亮最好心的娘亲~甜甜知道错啦~一个月好久呀~会闷坏甜甜的~” 丽妃这次是铁了心,任她怎么扭成麻花撒娇,都板着脸不为所动:“没得商量!必须罚!” 楚甜甜见撒娇无效,小脑袋瓜灵光一闪,立刻搬出“尚方宝剑”:“可是!可是甜甜还要去书院上学呀!皇祖父和父皇都知道的!不去不行呀!” 丽妃瞪了她一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好气地道:“行!那就让青瑶贴身跟着你,从上书房到书院,下课立刻回来!多一刻都不准在外面逗留!听见没?!” 楚甜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小嘴瘪得能挂油瓶:“哦……知道啦……” 唉,娘亲好凶……但是……好像真的吓到娘亲了……小脑袋耷拉下来,算是认下了这“不平等条约”。 第二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甜甜居然不用人催,自己就“骨碌”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脑袋上的呆毛还翘着,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 倪青香看得目瞪口呆:“公主殿下?您,您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楚甜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小奶音含混不清:“唔,要去书院上课呀。” 唉,没办法呀~母妃让青瑶姐姐盯着,下课就得立马回家,只能早点去书院,才能多玩一会儿嘛! 小丫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到书院,早就望眼欲穿的秦睿和谢俊逸就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嗖”地冲了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两双眼睛里简直在冒星星! “主公!主公您来啦!” “主公!我们都听说了!您是不是昨天在皇宫里,唰唰唰!就打跑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御前刺客?是不是这样?那样?” 秦睿一边说一边比划,激动得小脸通红。 谢俊逸不甘示弱,抢着说:“肯定是的!主公最厉害了!我就知道跟着主公准没错!以后肯定能当大将军!” 楚甜甜本来还有点困倦,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 小下巴仰得都快朝天了,努力想做出严肃的样子,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露出两颗甜甜的小梨涡:“哼~那当然啦!小意思嘛!” “主公威武!” “主公天下第一厉害!” 两人争先恐后地输出彩虹屁。 楚甜甜被夸得晕乎乎,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捂着小嘴“嘿嘿嘿”地傻笑出声,那点早起的小郁闷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啦!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逃出沁馨殿 楚甜甜还没高兴多久,就过来一个小书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九公主,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嗯?院长爷爷找我?现在?” 楚甜甜歪歪头,跟秦睿和谢俊逸交代了几句,便蹦蹦跳跳地跟着去了。 一进院长室,她就发现气氛不一般。 瞿天、青崖子、孙缪竟然都在。 “老师们,你们怎么都来书院啦?” 楚甜甜大眼睛眨呀眨,“明天甜甜就去上书房上课了呀。” 三个老师的课程是专门在上书房上的,书院里有书院的课程。 青崖子轻抚长须,率先开口:“大周将在下个月举办一场大赛,叫做菁英大会,各国才子佳人都可参加。比试项目包括琴棋书画、骑射御数、甚至医毒之术皆有涉猎。” “这次的大赛,参赛者都是各国的精英,亦是一场国力的对决。此事非同小可,我等与院长商议,欲先在我大宁境内举行选拔赛,择优组成使团前往。” 青崖子目光落在楚甜甜身上,“陛下与太上皇的意思是,到时候,由你这位福星公主带队前往。” 大赛? 还是去别的国家比赛? 那意思就是……可以出远门咯? “真哒?!耶!太好啦,可以出去玩啦!” 小团子高兴得跳起来。 青崖子、瞿天、孙缪、院长,…… 院长咳嗽一声,找回重点:“咳咳,公主殿下,此次大会强手如云,绝非儿戏,乃各国暗中较量国力之战场,你……”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叭。” 楚甜甜小脸上写满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的自信。 反正她有统统这个外挂,她才不怕! 包赢的! 院长见状,只好点头:“既如此,那我即刻着手筹备选拔事宜。” 一出了院长室,楚甜甜立刻召集了她的 “皇家书院小分队”。 核心成员五人组:秦睿、谢俊逸、倪青香、永乐郡主、李延年。 待人到齐,楚甜甜背着小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在秦睿和谢俊逸面前来回踱步,小眼神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沉重地叹了口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两人被自家主公看得心里发毛:“主、主公,怎么了?” 楚甜甜将 “四国菁英大会” 和选拔赛的事一说,然后又是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唉,老大我本想带你二人去征战天下,扬我国威,把其他国家的天才都踩在脚底下,可惜啊可惜。” 她痛心疾首地指着两人,“你俩这成绩,怕是连咱大宁的选拔赛都过不了哦。” 征战天下,把外国天才踩在脚底。 这热血沸腾的话,哪个少年能扛得住。 谢俊逸第一个跳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嗷嗷叫:“主公,带我去,我学习不行,但我可能打了,不是说比骑射吗,看我不把他们全干趴下,武的包在我身上,名额我一定抢到手。” 楚甜甜摸摸小下巴,点点头:“嗯,这倒是你的强项,准了,等你好消息。” 秦睿一听,瞬间慌了,眼眶 “唰” 地就红了,急得直拽楚甜甜的袖子:“主公,老大,那我呢,我,我怎么办,我也想去,我不想被丢下,呜呜……” 谢俊逸在一旁叉腰补刀,毫不留情:“你,文的不行武的不精,高不成低不就,去了也是拖后腿,我看悬,趁早放弃吧兄弟。”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啊。” 秦睿心态彻底崩了,当场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齐飞。 “我不要,我就要去,主公救救我,哇……” 永乐郡主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拍了拍秦睿的肩膀:“诶,秦睿,要不这样,你做我们小队专属小跟班呗?” “到时候你就死命磨你爷爷,说是跟着去长见识、见世面,然后你就负责给我们端茶送水、摇旗呐喊当后勤,怎么样?” 谢俊逸立刻在一旁泼冷水,嫌弃地摆摆手:“得了吧,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能当后勤,别到时候把自己丢了,不靠谱不靠谱。” 秦睿被激得小脸通红,叉腰不服气道:“谁说不行的,我偏可以,老大。” 他转向楚甜甜,眼神无比坚定,“我现在就回去研究怎么当好后勤,你等我,我一定行。” 说完,竟真的扭头就跑,风风火火地去 “特训” 了。 楚甜甜看着他的背影,老成地摇摇头,然后目光转向倪青香和李延年,小脸严肃:“青香姐姐,延年哥哥,你俩可得加油了,必须把参赛名额拿下,听见没,咱们皇家小分队,必须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永乐郡主立刻凑上来,假意吃醋:“喂,甜甜,你怎么光说他俩,不提醒我呀?” 楚甜甜立马变脸,笑得像朵小花,抱住永乐郡主的胳膊撒娇:“因为永乐姐姐最厉害啦,根本不用甜甜提醒,肯定稳稳拿下,甜甜最相信你啦。” 永乐郡主被这彩虹屁哄得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就你嘴甜,走,我丫鬟带了府上刚做的玫瑰酥和杏仁酪,可香了,带你去尝尝。” 放学后,楚甜甜屁颠屁颠地想跟着永乐郡主溜出宫玩,结果脚还没迈出书院大门,就被青瑶面无表情地拦住了。 “公主殿下,娘娘有令,放学即刻回宫,不得逗留。” 楚甜甜:“……” 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嘴巴瞥了瞥,小脸瞬间垮掉,像只失望的小狗狗,只能蔫蔫地跟永乐郡主挥手告别,乖乖爬上回宫的马车。 回到沁馨殿,丽妃居然不在。 宫女回禀说皇后娘娘召见。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她先是慢吞吞吃了两块糕点,然后突然跳下椅子,拉起倪青香的手:“青香姐姐,陪我去后园子玩捉迷藏呀。” 只要不出宫门,青瑶便也随她去了,何况还有倪青香看着。 两个小丫头跑到殿后小花园。 玩了一小会儿,楚甜甜突然捂住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倪青香:“青香姐姐,甜甜突然好想吃桂花糖呀,你去帮我拿一点点来好不好嘛,要小厨房王嬷嬷做的那种哦。” 倪青香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好,公主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一等倪青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楚甜甜的大眼睛里立刻闪过一抹狡黠。 蹑手蹑脚地溜到宫墙最偏僻的角落,拨开一丛茂密的杂草。 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赫然出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拐去长公主府 楚甜甜嘿嘿一笑。 “嘿嘿,是自由的味道。” 楚甜甜得意地小声嘀咕,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 逃跑计划,成功! 楚甜甜一蹦一跳,往养清殿去。 【皇祖父最疼甜甜啦~撒个娇~卖个萌~肯定能同意我带护卫出去玩的!嗯!】 楚甜甜蹦蹦跳跳来到养清殿,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 除了皇祖父,那位传闻中极受宠爱的长公主姑母也在,此刻正拿着手帕,眼圈红红地跟太上皇撒娇呢。 原来长公主临近生产,才从外面游玩回京,非要先进宫看望父皇,不肯老老实实回府待产。 太上皇是又心疼又头疼,劝道:“乖女儿,你先回府好好安胎,别让驸马担心坏了,等生了,父皇一定去看你。” “父皇就是不疼女儿了,” 长公主的眼泪说来就来,演技一流,“如今连看都不让女儿多看一眼了。” 太上皇正哭笑不得,一眼瞥见门口探进来的小脑袋,如同看到救星:“哎呦,朕的甜宝来了,快,快来哄哄你姑母。” 楚甜甜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进去,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甜甜给皇祖父请安,给姑母请安。” 长公主还是头一次见楚甜甜,顿时被这玉雪可爱、礼貌周全的小团子吸引了注意力,眼泪都忘了掉。 “呀,这就是父皇信里常说的那个福星小甜宝吧,快过来让姑母瞧瞧,啧啧,这小模样,比姑母当年可招人喜欢多了。” 楚甜甜刚靠近,脑海里突然响起统统的声音。 【滴!紧急洗白任务发布!】 【宿主你因噩梦疑神疑鬼,担心皇权被覆,强行将所有皇亲赶去封地!长公主之女楚容正值孕期,不堪奔波,你竟诬其有异心,将她下狱!致其受惊流产,性命不保。】 【长公主进宫痛斥你,亦被你打入天牢!与楚容一母同胎的楚易,因先天不足,无法替母出头,欲散尽家财悬赏天下,誓要取你狗命!】 【洗白任务: 获得长公主真心原谅与喜爱,并保住长公主一双儿女的性命。】 【奖励:失传古籍孤本大礼包!】 楚甜甜的小脚步骤然一顿,小脸都绷紧了。 【二十年后的我……是魔鬼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长公主隆起的腹部,原来里面是楚容和楚易,还是龙凤胎。 长公主见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觉得有趣,笑着逗她:“小甜宝,你盯着姑母的肚子看什么呀,你猜猜,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楚甜甜回过神,小脸无比认真,伸出两根小手指:“姑母,里面是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哦。” 旁边的腾公公立刻惊喜道:“哎哟,恭喜长公主,贺喜长公主,龙凤呈祥,这可是天大的吉兆啊。” 长公主又惊又喜,摸着肚子:“真的吗,甜宝你没骗姑母,龙凤胎可是极难得的福气。” “嗯,” 楚甜甜用力点头,想到系统的提示。 先天不足……只怕是生产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小眉头皱起,奶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姑母,你一定要找好几个最厉害、最有经验的接生婆婆和太医,女子生孩子好辛苦好危险的,您还是两个宝宝,很容易,很容易提前发动的,一定要准备好呀。” 看着眼前三岁多的小侄女,竟像个小大人一样操心着她的生产安危,话语里的关切真心实意,长公主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感动得不得了。 她拉过楚甜甜的小手,柔声道:“好,好,姑母都记下了,甜宝这么不放心,要不,你陪姑母回长公主府住几天,亲自陪着姑母,好不好。” “姑母府里没有公婆妯娌,清净得很,就姑母和驸马爷,什么都姑母说了算。” 她继续诱惑,“而且哦,姑母刚从草原请来个厨子,烤的羊腿那叫一个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香得能把隔壁小孩都馋哭哦。” “烤,烤羊腿……” 楚甜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口水疯狂分泌。 【想去!超级想去!不仅要吃羊腿,还要做任务救弟弟妹妹!】 【而且……是姑母邀请的,母妃总不能不同意了吧?嘿嘿~】 她努力装作犹豫的小模样,搓着小手手:“可是,可是母妃让甜甜乖乖待在宫里。” 长公主大手一挥,霸气十足:“这有何难,本宫亲自派人去跟你母妃说,她肯定同意。” …… 楚甜甜直接被长公主打包带去了公主府。 驸马爷脸上堆着笑迎出来,看起来很是热情,招呼得滴水不漏。 只是,楚甜甜的小眉头却微微蹙起。 【奇怪……这个姑父的笑容,怎么好像假假的?眼神也好飘忽……】 具体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 长公主坐了会儿车驾,确实乏了,柔声道:“甜宝,姑母有些乏了,得去歇歇午觉,你自己在府里玩玩,就当自己家,千万别拘着。” 又嘱咐驸马照顾好楚甜甜,便在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内室。 长公主的身影刚一消失,驸马脸上的热情笑容一下就没了,语气也淡了许多,透着一股敷衍,随意对楚甜甜摆摆手:“九公主自便吧,需要什么吩咐下人即可。”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 【哇哦~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个驸马姑父,果然有问题!】 她也懒得应付这个假笑驸马,便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道:“甜甜也困困啦,要去睡觉觉。” 驸马巴不得她别在眼前晃,立刻叫来个丫鬟:“带九公主去客房休息。” 一到客房,打发走丫鬟,楚甜甜骨碌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才不要睡觉呢!正好溜出去玩玩!】 蹑手蹑脚地溜出客房,楚甜甜本想偷偷摸出公主府去街上逛逛。 却在经过后院时,眼尖地瞥见假山后面,有两片衣角一闪而过。 鬼鬼祟祟。 其中一个,好像是那个假笑驸马。 楚甜甜立刻屏住呼吸,踮起脚尖,猫着小腰,借着花草掩护摸了过去。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却难掩娇媚的女声:“驸马爷,您快松开,万一被长公主殿下看见。” 接着是驸马不以为然的声音,还带着点轻佻:“怕什么?她如今眼里只有肚子里的那块肉,雷打不动要睡足两个时辰,且醒不了呢。” 楚甜甜小心地探出半个小脑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驸马竟然把一个打扮俏丽的丫鬟紧紧搂在怀里,手还不老实地乱动。 那丫鬟半推半就,又担心道:“可是,府里不是还来了位九公主吗,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要是被她……” “呵,” 驸马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那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话估计都说不利索,她能懂什么?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上,谁耐烦搭理那么个小东西?碍事得很。” 楚甜甜:“!!!” 【好家伙!原来你是这样的坏姑父!不仅是个大渣男!还敢骂我是小东西?!嫌我碍事?!】 小拳头瞬间硬了。 她气得小脸鼓鼓,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但想到长公主姑母和她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粘人包慕晴晴 楚甜甜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也不敢再待在这里了。 她到底只是个小娃娃,万一被坏驸马发现,把她给灭口了可不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得快溜才是。 小奶团子屏住呼吸,猫着小腰,踮着脚尖,一点点往后挪。 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眼看就要离开了,谁知道小脚丫 “啪” 地一下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咕噜噜——” 石子滚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谁?!” 假山后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 驸马更是脸色骤变。 一把推开怀里的丫鬟,厉声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本驸马滚出来!” 楚甜甜愣了。 小脑袋 “嗡” 的一下就空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被发现了!】 眼看坏驸马就要过来了,小奶团急中生智,赶紧捏着鼻子,学着猫咪被踩到尾巴的样子,细声细气地叫起来: “喵~~~呜~~~” 叫完还觉得不够,又飞快扒拉了几下旁边的草丛。 弄出 “窸窸窣窣” 的动静。 假山后的人这才沉默了一瞬。 丫鬟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道:“原、原来是只野猫啊……可把奴婢吓死了。” 驸马也顺势坐了回去。 “真是晦气!这该死的畜生,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听到驸马的骂声,楚甜甜这才松了口气。 【骂得好!你才是畜生呢,坏姑父!】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趁着里面两人重新腻歪的细微声响,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一溜烟逃出了后院。 一直跑到完全看不见假山的地方,她才扶着一棵树停下。 吓、吓死宝宝了…… 腿都软了。 这个坏姑父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得告诉姑母才行! 可是…… 怎么说呢? 直接说姑父抱丫鬟? 姑母怀着宝宝,会不会气坏身子? 她会信我一个小孩子的话吗? 楚甜甜的小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跑到主院外,守在长公主房间外的丫鬟说,长公主还没醒。 楚甜甜想了想,便打算趁机溜出去一小会儿,正好去看看晴晴姐姐和小宇! 她记得腾公公说过,在尚雅书院旁边给慕家姐弟安排了住处,还派了人照顾,她这几天一直惦记着,就是没找到空儿去看看。 小家伙凭着记忆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条巷子。 正担心会找错,一眼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慕晴晴正坐在小院门口的石阶上看书,目光还时不时飘向巷口,像是在盼着什么人。 “晴晴姐姐!” 楚甜甜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 “蹬蹬蹬” 地跑了过去。 慕晴晴闻声抬头,看到楚甜甜的瞬间,脸上 “唰” 地绽开惊喜的笑容,猛地站起身:“公主殿下!您、您真的来了!” 她上前两步,又有些拘谨地停下,“我……我每天做完功课都在这儿坐一会儿,总盼着能等到您,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她连忙将楚甜甜请进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摆着几盆小花,十分温馨。 慕晴晴轻声汇报着近况,语气里满是感激。 “托公主的福,小宇已经通过考核,进尚雅书院读书了,他读书可用功了,每天都学到很晚。” “我每天也去书院听半日课,但……但我更想好好学爹娘留下的医书和金针术,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我想好好继承下来。” “腾大人安排的陈嬷嬷人特别好,把我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公主您千万别挂心。” 听到姐弟俩生活安稳、学业顺利,楚甜甜的小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甜甜抬头看了看天色,跳下椅子:“晴晴姐姐,我得回去啦!不然姑母醒了见不到我,该着急了。” 慕晴晴眼中立刻涌出不舍,她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楚甜甜的手,语气无比认真:“公主!让我跟着您吧!” “我这阵子一直在苦练家传的金针之术,已经能看懂不少医理,书上说这些法子能救人的!” “我可以留在您身边保护您、照顾您,求您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好不好?” 楚甜甜愣了一下,小眉头微微皱起:“可是……你跟着我,小宇弟弟怎么办呀?他年纪还那么小,身边离不开人呀。” 慕晴晴早就想好了对策,立刻答道:“陈嬷嬷会好好照顾他的!而且小宇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书院,只有休沐才回来。我跟他提过想报答公主的心思,他肯定会支持我的!公主,求您了!” 看着慕晴晴坚定又渴望的眼神,感受到她那份真挚的心意,楚甜甜心软了。 看得出来,慕晴晴是真心想跟着她,而且,慕晴晴还会金针术,厉害着呢! 说不定哪天真能帮上大忙! 想了想,楚甜甜点了点头,笑道:“那……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慕晴晴喜极而泣,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被楚甜甜赶紧拉住了。 楚甜甜又跟着慕晴晴去了一趟尚雅书院,亲自跟慕小宇道别。 小少年虽然舍不得姐姐,却还是笑着点头:“姐姐,你放心去吧!能跟着公主殿下是你的福气,我会好好读书,绝不会给你和公主丢脸的!你在公主身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得到弟弟的支持,慕晴晴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楚甜甜带着慕晴晴回到公主府时,长公主刚睡醒,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喝茶。 见到慕晴晴,听她说要留在身边伺候甜宝,长公主温和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意外:“这才像话嘛。咱们甜宝是堂堂公主,身边哪能没个贴心人照料?之前你说不用人,本宫还觉得奇怪呢。” 她拉过楚甜甜的手,兴致勃勃地说:“甜宝,晚上姑母让御厨给你做地道的草原烤全羊!那厨子是你姑父从漠北请来的,烤羊的手艺可是一绝!” “真的吗?太好了!” 楚甜甜立刻摆出馋猫的样子,大眼睛亮晶晶的,馋得直咽口水。 一行人移步后院时,巨大的烤架已经支起来了,炭火 “噼啪” 作响,一整只肥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厨师正熟练地刷着酱料。 长公主看着这热闹景象,脸上亦是满足的笑。 驸马始终陪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腰,轻声叮嘱:“慢些走,当心脚下的石子。” “站远点儿,别让炭火的烟熏着你和孩子。” 那体贴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模范丈夫。 楚甜甜看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哼!装模作样的大坏蛋!看甜甜怎么揭穿你的真面目!】 第一百三十五章 坏驸马实在狡猾 她眨巴着大眼睛,故意指着烤羊,奶声奶气道:“姑父姑父,你看这个羊羊烤得黑乎乎的,是不是你请的厨子手艺不行呀?肯定没有姑母府里原来的厨子烤得好吃吧?” 驸马笑容不变,从容道:“甜宝这就不懂了,这是草原特有的烤法,外皮烤得焦脆,内里的肉才鲜嫩多汁。” “而且这厨子可是你姑母自己挑好的,我才特意让人千里迢迢请来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 楚甜甜见挑拨离间之计不成,又生一计。 仰头看向长公主,拖着长音撒娇:“姑母~姑父怎么这么了解草原呀?是不是经常去草原玩呀?在那里是不是认识好多好朋友呀?甜甜听说,草愿的姑娘可好看了。” 驸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换上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对着长公主摇头:“你瞧瞧这孩子,小脑袋里净想些稀奇古怪的。” “九公主,我心里眼里可只有你姑母一个人,草原的姑娘漂亮不漂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啊,只要能让你姑母过得舒心些,我做什么都行。” 长公主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轻轻捏了捏楚甜甜的小脸:“傻孩子,你姑父心里呀,只有姑母和你快要出世的弟弟妹妹呢。” 这个坏驸马,也太厉害了些。 楚甜甜没想到,不管她说什么,都能被坏驸马轻描淡写地化解。 再继续找麻烦的话,只怕会让姑母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楚甜甜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啊啊啊! 这个坏驸马太狡猾了! 气死宝宝了!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大人世界里的 “坏”,竟然能藏得这么深! 驸马看着楚甜甜吃瘪的小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意。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跟他斗? 太嫩了! 长公主完全没想太多,只当是小孩子调皮,笑着捏捏楚甜甜的脸蛋,没把她那些挑刺放在心上。 慕晴晴却发现了不对劲。 趁着服侍楚甜甜净手的间隙,慕晴晴低声问道:“公主,您是不是打心底里……不太待见驸马爷?” 楚甜甜正憋得一肚子气没处说,见慕晴晴主动问起,立刻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把在假山后撞见的龌龊事咬着牙说了一遍,小奶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慕晴晴听完,眉头拧成了川字,沉吟片刻后,才附在楚甜甜耳边低声道:“公主,这事急不得。” “驸马那张嘴能说会道,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长公主殿下素来念着夫妻情分,未必会信咱们的话。” “依奴婢看,得想法子让殿下……自己亲眼瞧见才行。” 接着,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在楚甜甜耳边细细说了个计划。 楚甜甜越听眼睛越亮,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 当晚。 长公主刚准备休息,就听下人说,慕晴晴求见。 晴晴? 长公主记得,是甜宝的贴身侍女。 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不成是甜宝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连忙让人进来。 慕晴晴对着长公主屈膝行礼,语气带着焦急。 “启禀长公主,九公主今夜似是受了些风寒,临睡前总说心慌不安,奴婢斗胆求您恩准,让小厨房炖一碗安神汤给公主压惊。” 长公主一听顿时急了:“怎么会这样?快,快传小厨房备料,本宫要亲自盯着炖!炖好了本宫亲自送去,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了。” 另一边。 楚甜甜找来长公主安排服侍她的小丫鬟,塞给她一块碎银子,附耳叮嘱了几句。 小丫鬟领了命,悄悄找到那个与驸马私通的丫鬟,故意装出含糊的样子:“姐姐,方才驸马爷让小的传话,说在‘老地方’等着您呢,还说……就假山后那处,让您赶紧过去,别耽误了时辰。” 那丫鬟本就心里痒痒,又想着这个时辰长公主定然早已安歇,便咬了咬牙,溜向后花园。 说完,小丫鬟又去到书房,假装给驸马爷送茶水糕点。 顺势提了句:“驸马爷,长公主殿下身子乏了,怀着孕不耐累,已经早早歇下了,您忙完也早些休息。” 传完话,小丫鬟功成身退。 …… 长公主心里惦记着楚甜甜,想着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待安神汤熬好后,便由两个贴身婢女搀扶着,穿过后花园,往楚甜甜的客房走去。 刚绕过一处隐蔽的假山,一阵压抑的调笑声就隐隐传了过来。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长公主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这不是驸马的声音吗? 他不是说去书房处理公务了吗?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身后的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原地等候。 她自己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几步。 今晚月光亮的很,将里面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口口声声说要为公务操劳的驸马,这会儿正把一个丫鬟紧紧搂在怀里,举止亲昵得不堪入目。 那丫鬟娇滴滴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发腻。 “爷~您就不怕公主殿下醒了找您?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驸马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伸手捏了捏丫鬟的下巴:“怕什么?那个蠢女人,怀着个孩子就嗜睡得很,睡得跟死猪似的,心里哪里还有我?哪像你这么知情识趣?” “哐当——!” 装着安神汤的食盒重重摔在地上。 长公主脸色惨白,手指着假山后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假山后的两人亦是被这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推开对方。 待驸马冲出来,看清来人是长公主,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噗通” 一声就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那丫鬟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呵……” 长公主终于发出了声音,“蠢女人死猪?……好,好得很啊赵璟!你真是……真是给了本宫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向前栽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长公主难产 幸好婢女反应快,赶忙将人扶住。 驸马眼见事情败露,见长公主眼中只剩厌恶与决绝,再无半分往日温情,心底骤然一慌。 “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长公主的腿哭嚎道: “公主,我知道错了!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那贱婢主动勾引,我才犯下这糊涂错啊! 求公主看在咱们十年夫妻情分上,看在我悉心照料您的份上,再看在腹中皇嗣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 我对天发誓,日后绝不敢再犯!” 长公主猛地抽回腿,像是被他碰一下都脏了自己。 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的鼻子: “原谅?赵璟,你也配提‘原谅’二字?你只让本宫觉得恶心!滚出去!本宫这就上书父皇,与你和离!” “和离?” 驸马猛地抬头,脸上的可怜相瞬间褪去,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你想和离?楚妍,你别做梦了!” “今日要么你乖乖原谅我,咱们还做你的恩爱夫妻,要么——” 他眼神阴鸷,话锋陡然转狠。 “你就带着肚子里这两个孽种一起去死!你死了,这长公主府的一切,就全是老子的了!哈哈哈!” “你……你竟敢说出这种话!” 长公主双目圆睁,气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都在发抖。 她猛地捂住隆起的腹部,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痛呼道:“啊——!我的肚子……好痛!” 剧烈的宫缩猝然袭来,排山倒海的痛楚瞬间将她吞没。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瘫倒。 “公主!” “姑母!” 侍女们和楚甜甜吓得扑上前将她扶住。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长公主还是提前发动了。 产房内。 血腥气弥漫,压抑得让人窒息。 接生嬷嬷满手是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好了!殿下胎位横逆,这是要出人命的难产啊,老婆子……老婆子实在没法子了!” 守在一旁的府医面无人色:“血崩了!气血溃散太快,这等血光之灾,老夫……老夫真的回天乏术啊!” 长公主的**越来越弱。 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姑母!您撑住啊!” 楚甜甜眼圈通红,趁乱俯身,飞快将一小杯灵泉水和一枚朱红果子喂进长公主嘴里。 急声道,“姑母,快咽下去,吃了就有力气了!您和宝宝们都会没事的!” 情况实在危急,必须要立刻请太医才行! 可关键时刻,驸马却带着心腹家丁狞笑着堵死在院门口。 还对着众人厉声喝道:“我看今日谁敢踏出这院子半步!公主生产需绝对清净,谁敢惊扰凤驾——杀无赦!” 楚甜甜立刻将公主玉牌塞给慕晴晴:“晴晴姐,从后门狗洞钻出去!去找皇祖父搬救兵!快!” 慕晴晴重重点头,将玉牌揣进怀里,可刚靠近后门,心就沉到了谷底。 驸马竟带着几个持棍握刀的家丁守在那里,显然早料到她们会从这里突围! “哼,果然有小老鼠想搬救兵?” 驸马嗤笑一声,眼神阴冷。 “都给本驸马听好了!长公主如今命悬一线,生死全看天意!”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吓得噤声的下人,语气猖狂至极。 “若她熬不过今日,这长公主府,即刻便由我赵璟当家!现在谁敢乱动,就是与我为敌,休怪老子刀快!我看谁嫌命长!” 驸马实在得瑟,下人们吓得面无人色,全都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晴晴被杀意逼得连退数步,后背全是冷汗。 产房内,接生嬷嬷看着一盆盆端出去的血水,见长公主气息越来越弱,终于崩溃地瘫坐在地。 老泪纵横:“没用了……老婆子接生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凶的血崩……长公主不行了……还是准备……准备后事吧……” 另一个嬷嬷也面如死灰,不停摇头。 “不!还有办法!” 退回到产房的慕晴晴猛地抬头。 上前一把抓住楚甜甜的手,“公主!让我试试!我爹留下的古籍里有套金针秘术,专治血崩逆产!我虽没完全练熟,但现在……现在出不去,只有这法子能救殿下了!” 楚甜甜看着慕晴晴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姑母,咬牙道:“好!晴晴姐姐,你施针!我给你打下手!师父教我的止血穴位,我都记得!” 两人刚要上前,接生婆突然跳起来,张开双臂拦住她们,尖声骂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两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公主殿下万金之躯,岂容你们拿来练手?滚开!都给我滚开!” “放肆!”楚甜甜猛地喝一声,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 她站直小小的身子,目光扫过众人,厉声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福星公主!在此便如父皇亲临!” “长公主是我亲姑母,我难道会害她吗?现在御医请不来,你们又束手无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姑母流血而死?” “全都给本宫闭嘴退下!谁敢再拦,就当是谋害皇嗣,就地拿下!” 这声怒斥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接生婆和嬷嬷们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松开手后退,再也不敢多嘴。 楚甜甜立刻看向慕晴晴:“晴晴姐姐,动手!出了任何事,本宫担着!” 慕晴晴屏息凝神,指尖捻起金针,凭着古籍记忆,精准刺入关键穴位。 楚甜甜在一旁配合,飞快递上消过毒的金针,还不忘用软布擦去长公主额上的冷汗。 神奇的是,几针下去,汩汩外流的鲜血竟真的慢慢减缓,最后止住了! 长公主灰败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艰难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两个小姑娘身上。 “姑母!您醒了!” 楚甜甜惊喜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血止住了!您再坚持一下,宝宝们等着见您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甜甜出手,化险为夷 接生嬷嬷见状,又惊又喜,立刻扑回产床前,大声鼓励:“殿下!血止住了!太好了!跟着老奴的节奏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楚甜甜凑到长公主耳边,用带着哭腔却坚定的小奶音劝道:“姑母,您听见了吗?弟弟妹妹在里面着急呢。 他们的小手小脚都在使劲,想快点看看您这个最美的娘亲! 他们在和您一起努力,咱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这话像强心剂一般,长公主瞬间有了力量。 是啊,孩子们都没放弃,她怎么能倒下?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涌上来,她咬紧牙关,攥紧锦被,跟着嬷嬷的指引,用尽了全身力气。 “哇——!”“哇——!” 两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沉重。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喜极,哽咽着报喜,“恭喜殿下!是小公子和小千金!龙凤呈祥,大吉大利啊!” 另一个嬷嬷将清理好的两个小团子,小心翼翼抱到长公主枕边。 长公主虚弱地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孩子,眼泪瞬间落下。 她看向慕晴晴,又看向楚甜甜:“甜宝……晴晴……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孩子……” 产房的血腥气未散。 长公主靠坐在床头,怀里搂着孩子、 眉头紧皱,声音很是虚弱,但掩盖不住怒意。 “赵璟悖逆人伦,谋害皇嗣,罪证确凿,其心可诛!” “传本宫命令,即刻褫夺驸马之职,摘去冠带!打入天牢候审!” “另外,查封他所有私产,清点后充入府库,一厘一毫都不许留给他!” 门外的驸马听到判决,瞬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高危洗白任务:获得长公主真心感激,成功保住其一双儿女!】 【任务奖励发放:失传古籍孤本大礼包x1!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楚甜甜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她用意识“看”向空间,只见几本古朴书册静静躺着。 《神乐密录》《鬼医毒经》《神农本草补遗》,光是名字就透着厉害。 【太好了!统统真棒!】楚甜甜心里乐开了花,【瞿师父和孙师父,还有晴晴姐姐肯定会高兴的!】 处理完驸马,长公主才缓下神色。 握住楚甜甜和慕晴晴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甜宝,晴晴,今日若没有你们,姑母和这两个孩子,怕是都不在了……你们是我们的恩人!” 长公主送了好多东西给楚甜甜,又赏了慕晴晴,才将二人送回宫里。 楚甜甜怀着忐忑回到沁馨殿,本以为会被母妃数落,没想到丽妃一见她就红着眼冲上来,紧紧抱住她。 “我的甜宝!你可吓死母妃了!听说你姑母那边那么凶险,母妃的心一直悬着!” 说着,她捧起楚甜甜的脸,眼里满是骄傲:“可母妃更为你骄傲!我的甜宝真厉害,救了姑母和两个小表亲,这是天大的功德啊!” 楚甜甜立刻蹭着丽妃的怀里撒娇,奶声奶气地问:“那娘亲~甜甜的禁足是不是可以解啦?甜甜保证以后出去都带好多人,绝对注意安全!好不好嘛~?” 丽妃被她蹭得心软,点着她的小鼻子笑道:“好好好!禁足解了!但你要记住说的话,千万不能出事,你可是母妃的命根子!” 很快,楚甜甜救长公主的事传到了坤宁宫。 皇后特意召见她,看着眼前玉雪可爱的小人儿,喜爱不已:“甜宝,快过来!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皇额娘说!” 楚甜甜认真地向皇后行礼,脆生生道:“皇额娘,这次不是甜甜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晴晴姐姐的金针术厉害,才能止住血救回姑母!您要赏,也该好好赏晴晴姐姐!” 皇后眼中赞赏更甚,转向恭敬垂首的慕晴晴,语气温和却威严:“嗯,甜宝说得对。慕晴晴听旨——” “你救驾有功,医术精湛,更难得忠心护主。 本宫封你为‘正六品公主府司医女官’,赐宫牌、享俸禄,专职随侍福星公主,负责她的日常安康,且可自由出入太医院借阅医典。 望你恪尽职守,不负皇恩。” 慕晴晴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谢恩,激动道:“谢皇后娘娘恩典!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公主殿下安康!” 楚甜甜在一旁看着,笑得比自己得了赏赐还开心。 抱着一堆皇后赏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小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心满意足地出了坤宁宫。 刚走出宫门,她小脑袋瓜一转,嘀咕道:“不对呀,皇额娘这儿赏了,皇祖父那边还没去呢!他那小私库里,好东西可多着呢。” 想到这儿,她立马调转方向,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往养清殿跑。 果然,太上皇早就翘首以盼了。 一听自己的闺女和宝贝孙女竟经历了那般凶险事,老爷子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拉着她的手直念叨:“哎哟朕的乖宝,快让皇祖父瞧瞧!你可真是朕的小福星,该赏,必须重赏!” 太上皇大手一挥。 东海婴儿拳头大的珍珠一整盒。 金光闪闪的小金元宝塞满一匣子。 外加一柄玉如意,说是给她“压惊”。 腾公公在一旁笑眯眯地打趣:“九公主殿下,您都快把陛下的私库搬空咯!” 楚甜甜抱着比她人还高的赏赐,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奶音甜得发腻:“谢谢皇祖父!皇祖父最疼我啦!” 出了养清殿,看着她的战利品,楚甜甜兴奋地搓搓小手。 “嘿嘿~接下来该去父皇那里再捞一笔……啊不是,是去给父皇请安,顺便分享喜悦!” 手一挥,朝着慕晴晴脆生生喊:“走!目标——御书房,出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甜宝落水 楚甜甜带着慕晴晴,美滋滋地朝着御书房进发。 打算再去皇上那儿刷一波好感度,顺带再搞些奖赏回去。 从养清殿到御书房,途径御花园。 两人一路走一路玩儿,楚甜甜还想摘些花花给皇上带过去。 突然,一阵呵斥声从不远处的湖心亭传来。 “没长眼睛的贱蹄子!本宫这身云锦宫装也是你能碰的?弄脏了,就是把你拆骨卖了也赔不起!” 楚甜甜循声望去。 是娴妃。 一如既往的张扬。 明明比她母妃还要大些,整日打扮得却是花枝招展,恨不得将御花园里的蝴蝶蜜蜂都吸引到身边。 楚甜甜拉了拉慕晴晴,示意她往湖心亭的方向去。 待二人走近些,楚甜甜便拉着慕晴晴躲在一个假山石后。 刚好可以看到,娴妃神色倨傲的斜倚在亭内软榻上。 在她面前,跪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楚甜甜眼尖,一眼就认出,那跪在青石板上的少女,是新进宫的秀女。 那日,她在选拔秀女的时候见过。 垫着脚尖望了望,楚甜甜看到那女子脚边还翻着个描金漆盘,糕点撒了一地。 被娴妃骂了一顿后,女子便用额头抵着地面连连磕头:“娘娘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方才……方才是有只马蜂飞过来,臣妾慌着躲闪,才不小心撞了您……” “还敢找借口顶嘴?” 娴妃猛地坐直身子,柳眉倒竖,抬手就将手中的白玉茶盏狠狠掼在女子脚边。 “啪嚓”一声。 瓷片溅得四处都是。 那女子吓得浑身一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 娴妃瞥着她那副模样,语气更添几分刻薄。 “本宫看你就是存心捣乱!手脚笨拙也就罢了,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给本宫在这儿跪到日落,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本分!” 娴妃一看便是在故意找麻烦。 楚甜甜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最见不得这种仗着身份欺辱人的行径! 慕晴晴也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叹道:“公主,那位秀女看着实在可怜,这天儿的石板多凉啊……” 楚甜甜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转。 不行,她也有点儿忍不了。 片刻后,楚甜甜迈着小短腿从花丛后走出来。 小脸绷得紧紧的,虽带着孩童的奶气,但模样还是极认真道:“娴妃娘娘,御花园是供人赏玩的清净地,您让一个刚入宫的秀女跪在冷石板上受罚,这就是您身为四妃之一该有的教养吗?” 娴妃显然没料到会撞见楚甜甜。 脸上的倨傲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假惺惺的笑容,用丝帕掩着唇角轻笑道:“哎哟,这不是咱们的九公主殿下吗?怎么有空来御花园闲逛?” 说完,她话锋一转,故作委屈地蹙起眉:“公主这话可就冤枉臣妾了。臣妾哪里是罚她?这是自家妹妹初入宫,不懂规矩,臣妾正帮着陛下教她些宫廷礼仪呢。子宁,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的目光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单子宁。 语气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姐姐可是为了你好,别不识抬举,想清楚了再回公主的话。” 单子宁浑身剧烈一颤,头垂得更低,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咬着下唇,有血腥味。 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最终还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没……没有,娘娘没有罚臣妾,是……是在教臣妾规矩……” “呵。” 娴妃闻言得意地轻嗤一声,下巴扬得更高,转头看向楚甜甜时,眼神里满是挑衅。 “公主殿下可听见了?臣妾一片苦心,反倒被当成了驴肝肺。”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尖酸起来,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倒是公主,仗着陛下和太上皇的疼爱,在宫里越发没规矩了,连后宫妃嫔教导自家妹妹的事也要插手,还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臣妾欺辱新人,这又是哪条宫规允许的?” 一番话又软又硬,瞬间把楚甜甜架到了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位置上。 楚甜甜气得小脸涨得通红。 小拳头的指节都泛了白。 她年纪还小,哪见过这种颠倒黑白的胡搅蛮缠,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单子宁极害怕的模样,又急又气,往前迈了一小步,放柔了语气鼓励道:“单贵人,你别怕她!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带你去见父皇,父皇最公正了,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单子宁闻言,身子猛地一僵,飞快地抬眼瞥了娴妃一眼,只见娴妃正用一种“你敢多说一个字就死定了”的眼神盯着她,吓得她立刻又把头埋了下去。 她对着楚甜甜连连磕头:“没、没有委屈!真的没有!九公主,求您了,您快走吧,别管臣妾了,求您了……” 娴妃身边的贴身老嬷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帮腔:“就是啊九公主,您听听,单贵人都这么说了,您就别在这儿多管闲事了!您金枝玉叶的身份,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自降身价!” 楚甜甜看着单子宁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又听着老嬷嬷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却又无可奈何。 她狠狠瞪了娴妃一眼后,只好转身离开。 只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站在她斜后方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婢女眼中寒光一闪,趁人不备,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推在了楚甜甜的后背上! “啊——!” 楚甜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尖叫着朝身前的湖面扑去! “噗通!” 湖水瞬间将她吞没。 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喉咙! “不好了!公主落水了!快救人啊!” 慕晴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就要往湖边冲,却被旁边的宫女拉住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娴妃却反应极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搞清楚,这里是皇宫 她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手指指向单子宁。 “单子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因为方才的口角就怀恨在心,把九公主推下水!这是谋害皇嗣的大罪!来人啊!快把这个毒妇拿下!” 只是。 单子宁听到湖里楚甜甜的扑腾声,根本没看娴妃一眼。 一把推开身前拦路的宫女,纵身一跃,“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湖里! 娴妃没想到单子宁居然会水! 看着湖面溅起的水花,娴妃气得将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这个贱人,敢坏本宫的好事! 湖水又深又冷,单子宁的水性本就不算好,可她却拼着一股狠劲,手脚并用地划向已经开始下沉的楚甜甜。 好不容易才抓住她的小胳膊,吃力地往岸边托。 湖水太冷,冻得她四肢僵硬,每划一下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等单子宁浑身湿透、几乎虚脱地把楚甜甜拖上岸时,两人的脸色都青一块紫一块,嘴唇紫得像茄子。 楚甜甜双目紧闭,小小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公主!公主!” 慕晴晴扑到湖边,想起被派去送赏赐的宫人还没回来,眼下竟是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慕晴晴目光扫过浑身滴水、嘴唇青紫却死死盯着楚甜甜的单子宁,又瞥见亭子里脸色铁青、眼神狠毒的娴妃,立即道:“不能再耗了!” 强压着心口的恐慌,慕晴晴抓住单子宁的胳膊急声道:“单贵人!快!用尽全力抱起公主,跟我回沁馨殿!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单子宁没半分迟疑,点了点头便矮身抱起软塌塌的楚甜甜。 虽浑身冻得打颤,脚步却稳得很,跟着慕晴晴踉跄着往沁馨殿跑。 只留下身后一群惊得说不出话的宫人,以及脸色铁黑的娴妃。 沁馨殿。 丽妃正对着女儿薅来的赏赐笑得眉眼弯弯,琢磨着给甜宝做几身绣满海棠的新宫装,殿门 “砰” 地一声就被撞开了。 看清来人怀里那个湿淋淋、双目紧闭的小人儿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甜宝 ——!” 她尖叫着扑过去,伸手去接时,指尖抖得连女儿的衣角都抓不稳。 “我的甜宝!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去请孙神医!立刻!马上!” 宫人们乱作一团时,慕晴晴上前诊脉的声音让她稍稍回神。 直到听见 “性命无碍” 四个字,丽妃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就往下滑,被宫女慌忙架住。 喘着粗气看向单子宁,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惊悸:“甜宝好端端的,怎么会落得这般模样?” 单子宁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冷水顺着发梢滴在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躲闪. 忍着喉咙的发紧,把御花园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回丽妃娘娘的话,臣妾今日在湖心亭,娴妃娘娘因臣妾不慎蹭到她的宫装,罚臣妾跪于石板上。九公主殿下见了,便上前为臣妾解围,可没等说上几句,臣妾就见殿下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推,跌进了湖里……” 她顿了顿,狠狠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声。 “丽妃娘娘明鉴!臣妾以全族性命起誓,绝未碰过殿下一根手指!推殿下落水的绝非臣妾! 若不是慕姑娘拉着臣女送殿下回来,此刻臣妾怕是已经被娴妃娘娘当作凶手押起来了!谋害皇嗣这等重罪,臣女就是死,也不认!” 丽妃没说话,让人将单子宁带去梳洗一下。 待单子宁换了干衣、捧着姜汤暖过身子,丽妃这才挥退左右,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方才在御花园,甜宝要为你出头,你为何不肯说实话?是不信她能护着你,还是觉得她帮不了你?” 单子宁捏着温热的瓷碗,指节微微发白,低下头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不是不信公主殿下……只是臣妾打小在娘家就习惯了。” “娴妃娘娘是臣妾的嫡姐,没入宫时,便常这般对臣妾,臣妾早就学会了忍,学会了不声张,免得给旁人添麻烦……” “习惯?” 丽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笑声里毫不遮掩的冷意,让单子宁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单子宁:“单贵人,你要搞清楚,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单家那能忍过去的后宅!” “在这儿,习惯忍耐就是坐以待毙,不添麻烦就是引颈就戮!” “娴妃敢把谋害皇嗣的罪名扣在你头上,就是吃准了你逆来顺受,便是冤死了你,也没人替你说话!” “且她今日能栽赃你推甜宝落水,明日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里!你要是真被押走了,连说习惯忍的机会都没有!” “你记住,这深宫里,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单子宁还没从丽妃的话里回过神,殿外太监尖利的通传声就传了进来:“皇上驾到 —— 娴贵妃到 ——!” 皇帝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阴沉。 目光扫过内室榻上的楚甜甜,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等他转向单子宁时,眼神里的寒意几乎是要杀人。 “单贵人,你好大的胆子!” 单子宁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臣妾……臣妾不知陛下为何动怒……” “不知?” 皇帝厉声打断她,“娴妃都跟朕说了,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你因记恨她罚你,就狠心把九公主推下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谋害皇嗣,按律当处极刑!” “不——!” 单子宁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向皇帝身侧的娴妃。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大白 娴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抓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压着声音哽咽开口。 “陛下明鉴,子宁虽是臣妾庶妹,可国法大于家情,臣妾一直记着。” “臣妾也没想到,她竟胆大包天到这般程度,敢做谋害皇嗣的事,臣妾实在是太心痛,却也不敢因私废公包庇她。还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宫规。” 娴妃的一番话说完,单子宁脸色骤变。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娴妃。 她这个嫡姐,之前便一直针对她,她都忍了。 这一次她进宫,明明是她爹的安排,说是让她进宫帮娴妃巩固圣宠。 没想到她这个嫡姐却恨上了她。 单子宁算是彻底看清了。 跟丽妃娘娘说的一样,她这个嫡姐,不是要教训她,是要借这个机会,杀她。 “臣女没有推公主,还请陛下明鉴,臣女冤枉。” 事关脖子上的脑袋,单子宁这下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之前她娘总让她多容忍,多让让大小姐。 可人活世上,就一条命,她若是再忍让下去,命都得搭进去,她可不能做那样的傻子。 “冤枉?” 娴妃立刻挑眉,语气提尖,盯着单子宁质问:“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说冤枉,拿证据来!你拿证据证明不是你推的!” 单子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拿不出证据。 千钧一发时,内室传来说话声,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父皇……呜呜……父皇……” 是楚甜甜醒了。 皇帝听见声音,什么都不管了,转身冲进内室,开口喊:“甜宝!朕的甜宝醒了!感觉怎么样?别怕,父皇在这儿!” 楚甜甜窝进皇帝怀里,抽噎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她抬起头,望着皇帝,伸手指向外间,声音沙哑:“父皇……不是单贵人推的甜甜……甜甜看见了……” “什么?” 皇帝顿住脚,身子僵了下。 寝殿内外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全扫向楚甜甜! 看见了?! 娴妃和那宫女脸色变了,一下变得惨白。 楚甜甜吸了吸鼻子,攥紧皇帝衣襟:“是那个宫女……对,就是站在娴妃娘娘身后的高个**女!她从后面用力推我,我才掉下去的!” 被点名的宫女浑身一抖,“噗通”跪到地上,头往地上磕,急忙辩解:“没有!奴婢没推公主!陛下明鉴!公主受了惊吓,看错了!当时离公主最近的是单贵人,是她推的!” 娴妃压下慌乱,挤出笑帮腔,语气发虚:“是啊陛下,公主刚醒,神志没清,说的话作不得数。” “甜甜没有看错!” 楚甜甜打断娴妃,从皇帝怀里探出头,盯着跪地的宫女,伸手指过去,语气肯定:“她推我往前摔时,我吓得把手里的糖块往后扔了!” “那块糖还黏在她裙子上!父皇你看!就在她左边裙角!” 众人听见这话,目光全射向宫女裙角! 真的有! 宫女浅色宫装的左后裙摆上,黏着一块糖,虽然化了点,却能看清。 那宫女盯着裙角的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子软下去,瘫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娴妃脸上的血色也没了,之前装出的镇定没了,双手有些发抖。 真相大白。 那宫女反应过来,又开始磕头,眼泪鼻涕一起流,开口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求陛下开恩!” 皇帝目光扫向娴妃,声音沉下去,带着威压:“娴妃,你说,怎么回事?你的宫女,敢对公主下手?” 威压压得娴妃喘不过气。 娴妃瞳孔一缩,脸上堆起愤怒,猛地转身,抬手扇向宫女,“啪”的一声,尖利的指甲在宫女脸上划出血痕! “贱婢!” 她厉声骂道:“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敢背主行凶,做诛九族的事!还敢攀诬本宫?你的良心呢?” 骂完,她转身面向皇帝,“噗通”跪到地上,眼泪涌出来,哭着说:“陛下!是臣妾御下不严,臣妾有罪!但臣妾不知道这事!是这贱婢自己起了歹心!求陛下把这恶奴拖出去杖毙!” “杖毙?” 丽妃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盯着娴妃,语气带刺:“娴妃姐姐说得轻巧!没有主子指使,一个宫女,跟甜宝没仇,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动机谋害公主?这背后没人指使,本宫不信!” 娴妃心里一沉,明白丽妃要揪着她不放。 她将目光转向宫女,眼底写满是威胁。 “本宫也想知道!” 娴妃话里带着暗示:“你这贱婢,为什么要做这事?说!究竟谁指使你的?你老实说,陛下或许能饶你家人,你敢说假话——” 那宫女看明白娴妃的眼神,也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实话,她的家人也别想活。 心沉到底。 她清楚,她今天必死。 但她要是揽下罪名,至少家人能活。 “没有人指使……” 宫女地抬头,一字一句说:“是奴婢……是奴婢嫉妒九公主得宠,才起了恶念……这事跟旁人无关!” 说完,她用尽全力,站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蟠龙金柱! “砰!” 闷响传开! 鲜血溅出来,染红金柱! 宫女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僵着,被这宫女吓住。 皇帝反应快,在第一时间便将楚甜甜的眼睛给捂住了,所以楚甜甜并未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见那宫女死的透透的,娴妃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脸上却露出害怕的表情,像是被吓住。 皇上脸色铁青,其实他很怀疑娴妃,可现在人死了,没了对证。 皇上盯着跪在地上的娴妃。 帝王的疑心一旦生了根,就拔不掉。 他沉默片刻,冷冷道:“就算不是你指使,这恶奴从你永寿宫出来,你当宫主的,御下不严、管教无方,这罪跑不掉。” “从今天起,收了你的协理六宫之权,禁足永寿宫思过半年。没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一步,好好反省。” 娴妃身子一颤,指尖掐进掌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后要回来了 协理六宫之权是她好不容易抢来的,皇上竟要直接收回去。 还禁足半年?! 这惩罚比她想的重太多,皇上这是明摆着疑心她。 她心里恨得发紧,却不敢露半分,只能低下头,把怨毒藏进眼里。 “臣妾,领旨谢恩。臣妾一定好好反省。” 说完,她才被宫女扶着离开。 “父皇~” 楚甜甜伸手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小脸还有些白。 “刚才甜甜好怕,甜甜掉水里,喝了好多水,是单贵人跳下来救的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父皇要好好赏她呀。” 单子宁听见这话,立刻跪下去,声音里带着慌乱。 “公主殿下别这么说,臣女不敢居功。今天的事都因我而起,要是公主没为我说话,也不会遭这份罪。是公主福气好,才能没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不敢要赏赐。” 皇帝看着单子宁的样子,不像装的,又想起她跳湖救人的事,心里的不快散了些,脸色松了松:“嗯,你懂规矩,知进退。” 他转头对旁边的太监说,语气缓了些:“今天你救驾有功,该赏。吴涯,传朕的旨意,赏单贵人黄金百两、云锦十匹、东珠一斛,算朕的嘉奖。” “谢陛下隆恩!” 单子宁重重磕了个头,跟着宫人退出去。 当天晚上,皇帝留在沁馨殿吃饭。 桌上摆着楚甜甜和丽妃爱吃的菜,气氛松快。 皇帝看着身边乖乖吃饭的女儿,还有一旁布菜的丽妃,又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楚甜甜的头。 “甜宝,今天受苦了。不过你真是我和丽妃的福星,总能躲过去,还能帮身边人,这‘福星公主’的封号没给错。”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补充:“对了,过几天,你皇祖母礼佛回来。她最疼聪明的孩子,见了甜宝,肯定喜欢,说不定比我还宠你。” 楚甜甜听见“皇祖母”,眼睛一下亮了,仰着小脸问:“皇祖母?是甜甜的亲皇祖母吗?我要有皇祖母啦?” 一听到“太后”二字,丽妃脸上的笑意僵住,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 那一位可不只是吃斋念佛的普通老太太,历经两朝,手段凌厉,皇后见了都要屏气凝神伺候,性子严苛。 楚甜甜没察觉娘亲异样,歪着小脑袋问:“皇祖母?她从哪儿回来呀?” 皇帝笑了笑,解释:“你皇祖母一心向佛。年前做了个梦,醒来神色凝重,说梦关乎国运天机,不肯泄露。你皇祖父问不出详情,她就带了人去灵山寺清修祈福,这一去,快一年了。” “关乎国运的梦?” 楚甜甜皱起小眉头,小脑袋里想着厉害又严肃的老奶奶,开口问:“那皇祖母会喜欢甜甜吗?” 皇上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第二天,楚甜甜记着这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养清殿,找太上皇。 她扑进太上皇怀里:“皇祖父~甜甜听说皇祖母要回来,父皇说皇祖母很厉害,她会不会不喜欢甜甜呀?甜甜有点怕。” 太上皇一听,先愣了下,随即想起不愉快的事,重重“哼”一声,花白胡子翘起来。 他搂紧楚甜甜,语气里满是嫌弃,又透着护短:“提她做什么!她古怪得很,整天神神道道,看谁都不顺眼,宫里没几个她能瞧上的人,皇后在她跟前都不敢大声喘气!” 接着,他拍了拍楚甜甜的背,声音放缓,却极为霸道:“乖甜宝,你记好!她喜不喜欢你,不重要,皇祖父喜欢你,你父皇也喜欢你! 以后她敢给你脸色看,或是说你半句不是,你就告诉皇祖父!有皇祖父在,谁都别想让朕的甜宝受气!” 楚甜甜心里还是不踏实,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坤宁宫,找皇后娘娘。 她绕着弯子想打听皇祖母的事,皇后娘娘只是温柔笑着,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开口说:“太后娘娘是咱们宫里的长辈,最看重规矩礼法。甜宝这么乖巧,只要守好礼数,太后娘娘自然会喜欢你的。” 话说得周全又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楚甜甜看得明明白白。 刚提到“太后”两个字时,皇后娘娘抚着她头发的手,悄悄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完美的笑也僵了一瞬。 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敬畏,甚至藏着点恐惧。 【连皇后娘娘都这么怕皇祖母吗?】 楚甜甜的小脑袋里满是问号,更困惑了。 她揣着一肚子疑问离开坤宁宫,刚到宫门口,就撞上了来请安的太子楚承宣。 “甜宝妹妹?” 太子瞧见她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楚甜甜像抓着了救星,连忙伸手拉住太子的衣袖,凑近了小声问:“太子哥哥,你见过皇祖母吗?她……她是不是真的很可怕呀?为什么宫里大家好像都怕她呢?” 太子楚承宣听到“皇祖母”三个字,脸色也轻轻变了变。 他先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把楚甜甜拉到旁边的廊柱后面,像是要讲什么要紧的秘密。 “哪里是可怕,简直是……” 太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后怕,“皇祖母她,唉,我跟你说件事吧。” “之前有个贵人,极为得宠,仗着父皇疼她,在皇祖母寿辰上穿得艳了点,抢了那么一点点风头。 皇祖母当时什么都没说,可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把那贵人送到京郊最苦的庵堂里,说是让她静心修行,结果到现在都没让回来。父皇……父皇知道了这事,也没敢说什么。” “还有啊,她宫里的规矩严得吓人,碗筷摆得差一丝、请安时头低得不够、回话声音大了小了,哪怕只是一点不对,都能被她狠狠训一顿,还得罚抄好几百遍经书。” “你说,这后宫里的人,谁能不怕她?” 楚甜甜听得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天哪!皇祖母居然这么厉害,比父皇和皇祖父还要厉害!】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皇祖母马上就要回宫了,到时候宫里的人肯定都得把弦绷紧。妹妹你虽说得父皇和皇祖父疼,但也千万要小心,能少跟她碰面就少碰面,尽量别惹她老人家不痛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太后回宫 另一边,永寿宫偏殿。 楚娇娇也收到了太后即将凤驾回宫的消息。 她立马坐不住了。 楚甜甜那个小贱人如今成了福星公主,深得了皇上和太上皇的看重,若是再得太后青睐,这后宫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行,她绝不能让楚甜甜独占所有恩宠。 奈何娴妃被禁足,楚娇娇只能悄悄溜去找到国师。 钦天监。 楚娇娇咬牙切齿道:“国师大人,不能再等了,太后就要回宫,我们必须想办法,这一次,一定要将楚甜甜踩下去才行。” 国师捋着山羊须,眼中闪着算计。 “盈月公主稍安勿躁,太后娘娘笃信神佛,最看重天意祥瑞,我近日夜观天象,倒是发现,太后回宫前后,正是‘异星显耀,祥瑞降临’之吉时。” 楚娇娇眼睛一亮:“国师的意思是?” 国师阴恻恻一笑,压低了声音:“我们何不,顺应天意,也来‘制造’一场祥瑞呢?” “比如,待太后鸾驾抵达京郊那日,派人提前在其必经之路的山林中,散养数百只温驯罕见的白鹿或五彩珍禽,再寻机以药物,让郡主您意外引得百鸟朝凤、或灵兽亲昵环绕。” “届时,再由我出面,宣称此乃大吉之兆,昭示盈月公主您才是深得上天眷顾、能佑我大宁国运的真正福星,太后娘娘见此情景,必定对您刮目相看,喜爱有加。” 楚娇娇越听越兴奋,脸上露出贪婪。 “妙啊,如此一来,我看楚甜甜那个冒牌福星还怎么嚣张,只要得了太后的喜爱,我在宫中就有了最大的靠山,到时候,定要让楚甜甜那个小贱人好看。” 国师微微颔首,两人相视一笑。 翌日,太后回宫。 此乃宫中头等大事。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以及皇子皇孙,于宫门外依品级列队迎候。 仪仗多,旌旗遮太阳。 尽显皇家威仪与太后尊荣。 车轮声由远及近,华丽銮驾在御林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宫门。 所有人在皇帝的带领下,齐刷刷跪地迎接,高呼:“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且透着一股紧绷和小心。 銮驾缓缓停稳。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掀开明黄色的车帘。 太后端坐于车内,身着暗紫色绣金凤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头戴翡翠头面,通身的气派华贵至极。 她不看跪地上的人,眼睛微垂,面色沉静。 无半分久别归来的喜悦,唇角紧抿,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言未发。 无形中散发出的巨大威压就已经众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整个宫门口,一时间落针可闻。 唯有风声掠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太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终于,她开口。 “皇后。” 皇后浑身一凛,连忙恭敬俯身:“臣妾在。” “哀家离宫不过一载,你这六宫之主倒是当得越发宽厚了。” 太后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瞧瞧这宫规礼仪,松散成何体统,迎接凤驾这等大事,竟有人发髻歪斜,珠花俗艳,你就是这般替皇帝管理后宫的,嗯?” 皇后瞬间面色煞白。 “臣妾……臣妾知罪,是臣妾疏忽。” 太后根本不听她辩解,目光望向跪在妃嫔队列前面的年轻宠妃: “李婕妤?抬头。” 被点名的宠妃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抬起脸。 “哀家记得离宫前,你尚知收敛,如今倒是穿红着绿,招摇过市了,这身蜀锦,也是你区区三品婕妤份例该用的,看来皇帝是太过宠你了,宠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婕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又望向文官队列,目光落在一位老臣身上。 “张尚书。” “老……老臣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声音发颤。 “哀家听闻,今春黄河汛情,你户部拨银赈灾,却延误了整整十日,致使下游三县良田尽毁,百姓流离,你这户部尚书,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张尚书闻言老脸涨红,立马伏地请罪。 “是老臣无能,老臣万死。” “还有,刘大人……” 太后就这么逐个点名。 从后宫妃嫔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到前朝大臣的政务疏漏、礼仪规范,都逃不过她的眼。 她不像回宫,像是来清算。 整个迎接现场,鸦雀无声。 皇帝站在最前方,眉头微蹙,却也只是沉默着,并未出声阻止。 所有人都意识到,严苛至极的太后真的回来了。 今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站在丽妃身边的楚甜甜,也是攥紧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太后的目光最后才落在小辈们的身上,语气依旧冷淡:“都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一众皇子公主们屏息静气,规矩上前行礼问安。 只是,就在众人刚屈膝下拜的瞬间。 异变突生。 天空忽然飞来一大群羽毛艳丽的珍禽异鸟,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飞过来便开始围绕着楚娇娇的头顶盘旋飞舞,发出鸣叫。 更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巧白鹿,不知从何处跑来,温顺地蹭了蹭楚娇娇的手。 “天啊,百鸟朝凤,灵兽亲昵。” “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出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众人一脸震撼。 国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太后,此乃大吉之兆!” “上天显灵,昭示我大宁国运昌隆,更有真凤庇佑,盈月公主引此异象,实乃天佑之福星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吉兆?吃吧你就! 国师话落,众人皆怔住了。 片刻之后,人群中便有人率先开口,“天赐吉兆,天佑大宁,恭贺陛下,恭贺太后娘娘!” “恭贺陛下,恭贺太后娘娘!” 楚娇娇站在原地,装作若无其事的,与那些“祥瑞”互动。 她知道,配合说那些话的人,都是国师提前安排好的。 至于这些“祥瑞”,之所以围着她,也是因为,她今日出门前,特意在身上涂抹了会刺激这些“祥瑞”的药香。 只要让专人提前在附近候着,按照计划好的时间,将这些动物放出来,它们便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眼神余光撇到了众人眼底的羡慕与惊疑,楚娇娇心中狂喜,眼角眉梢露出得意之色。 尤其是,看到一旁楚甜甜,也睁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楚娇娇特意挑衅地瞥了她一眼。 皇上见这些突如起来的“祥瑞”围着楚娇娇转,脸上露出些许惊异之色。 若这些东西围着甜宝转,他还能理解,围着楚娇娇转悠?他怎么就觉得那里不对劲咧? 太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看向楚娇娇的目光变得更深沉些。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吉兆”震慑之时,楚甜甜嘿嘿一笑。 “呀,小鹿鹿,好多漂亮的鸟鸟!” 楚甜甜的小奶音响起。 她迈着小短腿就冲向那只白鹿和鸟群。 一边跑还一边从小包包里掏出一把特效鱼饲料。 这还是她前两日看统统奖励她的孤本,里面写有如何制作饲料,可以快速搞定小动物。 她看着有趣,便跟倪青香一起,做了一些出来,没想到竟正好用上了。 “小鹿鹿吃这个,鸟鸟们也吃。” 她小手一扬,就将那把特效饲料撒了出去。 没想到……。 刚才还蹭着楚娇娇的“灵兽”白鹿,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毫不犹豫地甩开楚娇娇,扭头就奔着楚甜甜手里的饲料去了。 至于天上那些“祥瑞”珍禽,也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 呼啦啦一下,全部调转方向俯冲下来。 围着楚甜甜叽叽喳喳地讨食。 没有抢到吃食的鸟儿,轻轻咬着楚甜甜的衣角,还有点鸟儿,恨不得当场跪下。 “别急别急,还有还有。” 楚甜甜被这些鸟儿逗的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将包包里所有的饲料都倒出来,鸟儿们瞬间乖巧的像小鸡仔似的。 至于那头白鹿,更是拿鼻尖轻轻拱着楚甜甜的手,要跟甜甜贴贴。 “好了,甜甜也没有了。” 投喂完,楚甜甜摸了摸白鹿,又蹲下来跟鸟儿们说,“你们都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去吧。” 刚说完,鸟儿们和白鹿便朝着楚甜甜齐齐点头,随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眼里写满了不舍。 众人:???!!! 不是,这些动物都成精了吗?! 楚甜甜才不管这些,跟鸟儿们和白鹿挥手。 一直到鸟儿们和白鹿都消失了,楚甜甜这才嘿嘿一笑,跑回原地,继续跪着。 差点儿忘了,她刚刚……还在跟皇祖母行礼哩! 楚娇娇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全程待立在那里,像个笑话。 国师也愣住了。 这些畜生不是都提前调教好了吗?怎么会听楚甜甜的话?!疯了吧! 张了张嘴,国师想说什么,只是临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噗。” 年纪尚小的十三皇子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打破了沉寂。 太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刚才的讶异早就消失,脸上写满不悦。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把戏没见过? 所谓的祥瑞之兆,手段之拙劣,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要真说吉兆,刚才那小丫头能在抬手之间驯服那些个珍禽异兽,倒是有点儿意思。 扫了一眼还呆立在那里的楚娇娇,太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派胡闹,不成体统,还不退下。” 楚娇娇脸色惨白的退到一旁,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她从未这般丢人过。 因为这场闹剧,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个人,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带着明显的不悦,太后道:“九公主楚甜甜,在哪里?” 丽妃心头一惊。 连皇上都有些紧张了。 生怕太后会借机迁怒到甜宝身上。 楚甜甜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乖巧跪下,“甜甜见过皇祖母。” 小丫头温顺行礼,跪在那里一小坨,看起来倒是可爱。 “你,就是那个楚甜甜?那个被捧上天去的福星公主?” 没想到,竟是刚才那个驯服奇珍异兽的小丫头。 太后的语气缓了缓,但言语里还是颇有不满。 “哀家在灵山寺都听闻了你的大名,小小年纪,就被吹捧成国之祥瑞,简直荒唐,皇帝、太上皇就是这般由着你胡闹的?” 完了。 连皇上和太上皇都被牵连斥责了,甜宝这次怕是要被太后找麻烦了。 丽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一片冰凉。 “皇祖母。” 小奶音响起,清脆又软糯,像是听不出太后在斥责她一样。 楚甜甜眨着大眼睛,脸上带着好奇,以及被太后点名的小兴奋,迈着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到了太后銮驾前。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吓得瑟瑟发抖,更没有急不可耐的跪地请罪,反倒是扬起小脑袋看向太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太后的袖口,奶声奶气地撒娇: “皇祖母,您终于回来啦,甜甜好久好久之前就听父皇和皇祖父说,皇祖母是天下最最厉害、最最有见识的人啦,甜甜好想您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乖乖,那可是太后啊! 连皇上都要小心应对的太后…… 九公主居然……居然就这么冲上去了? 还拽袖子?还说想她? 太后也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这小丫头片子会有无数种反应。 被她吓到大哭,或是想办法辩解,甚至仗着宠爱跟她顶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 她一生威严,纵横两宫,何曾有过小辈敢如此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亲昵地靠近她? 软软的小奶音,以及拽着袖角的细微力道,再配上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 太后莫名的有些无措起来。 下意识地想抽回袖子,想呵斥这没规矩的小丫头,但对上眼前稚嫩的小脸,到了嘴边严厉的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僵了片刻后,太后有些不自然地、略显生硬地抽回袖子,语气依旧淡淡的。 但明显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冷的吓人。 “哼,油嘴滑舌,没个正形,既是公主,便该谨言慎行,稳重端庄,岂可如此毛毛躁躁?” “你日后须得多加注意,莫要失了皇家体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孤单的小老太太 说完,太后便抬手道,“行了,哀家乏了,回宫吧。” 众人再次惊呆。 怎么? 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福星”的事? 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要稳重”就完了? 众人再次惊掉下巴。 呆愣愣的看向楚甜甜,这个福星公主,也太厉害了些。 至于太后,则不再看楚甜甜,移开目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多的那一丝异样,久久未能平复。 好不容易将太后送回慈宁宫,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丽妃抱着楚甜甜几乎是逃回沁馨殿的。 一进殿门,她立刻屏退左右,然后猛地将小女儿紧搂进怀里,身体还在发抖,声音都带着后怕。 “娘的傻甜宝!你刚才真是吓死母妃了!” “你怎么就敢……怎么就敢直接冲上去拽太后的袖子?还跟她撒娇?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她真的发怒……” 楚甜甜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小脑袋在丽妃怀里蹭了蹭,抬起小脸。 “母妃不怕不怕哦~” 用小手拍了拍丽妃的背,楚甜甜安慰道,“皇祖母没有发怒呀。” 丽妃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后怕:“你还说!那么多人都吓得不敢出声,你怎么就不怕她?”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唔……因为皇祖母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呀。” 丽妃愣住了。 楚甜甜继续解释,“虽然皇祖母板着脸,说话也凶凶的,但是……但是甜甜觉得,皇祖母就像以前我在村子里看到的,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口、没有人陪她玩的小老太太一样,这里……”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好像很孤单很孤单的样子。” 丽妃彻底怔住了。 满心的后怕和担忧,瞬间被女儿这句话击散。 与此同时,心头也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女儿纯净无邪的大眼睛,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孤单……吗?】 丽妃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仔细想想,太后虽然高高在上,手握权柄,可就是因为太过威严,平日里,确实无人敢亲近。 想到这儿,丽妃再次紧抱住女儿。 她算是发现了,她的甜宝啊,不仅有福气,更有一颗至纯至善的玲珑心。 “傻孩子……” 丽妃的声音温柔了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这话在外面可千万不能乱说,知道吗?” “嗯嗯!甜甜只跟娘亲说!” 楚甜甜乖巧点头,重新窝回丽妃的怀里。 只是,话音刚落,母女二人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轻咳。 皇帝一脸复杂的走了进来。 没错,刚才,楚甜甜刚才的话,他在殿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孤……孤独? 那个说一不二、威严得连他都发怵的母后……在甜宝眼里,竟然只是……孤独? “父皇!” 楚甜甜看到皇帝,忙从丽妃怀里钻出来,冲到皇上的怀里。 皇上将甜宝抱起来,又看了看旁边的丽妃。 “朕方才将母后送回慈宁宫,本想留下陪她共用晚膳,也好说说话……” 他顿了顿,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知,母后竟直接拒绝了朕。” “当然,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母后她竟特意吩咐身边的桂嬷嬷,说是,说是把九公主给她叫来,陪她用膳!” “朕……朕都惊呆了,这不立刻就赶过来问问你。甜宝,母后她……她突然点名要你过去,你……你可害怕?若是不愿,父皇便帮你寻个理由推了。” “什么?太后娘娘要单独召甜宝陪膳?!” 丽妃闻言,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脸色微白。 谁知,楚甜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她非但没露出丝毫惧怕,反而大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从丽妃怀里跳下来,开心地拍着小手: “真哒?皇祖母叫甜甜去吃饭?好呀好呀!我去!” 她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皇帝和丽妃再次被女儿的胆量,以及对太后诡异的“亲近感”给整不会了。 看着皇上和丽妃担忧又错愕的眼神,楚甜甜歪着小脑袋,一副“你们太大惊小怪”的小模样,奶声奶气地解释道: “父皇,娘亲,你们不用担心啦~皇祖母真的不可怕呀!她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甜甜去陪她说说话,她就不会觉得孤单啦!” 皇帝看着女儿写满真诚的小脸,心中那点担忧和疑虑,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他忽然朗声一笑,揉了揉楚甜甜的头发:“好!既然朕的甜宝不怕,那便去吧!若是……若是母后问你什么,或是有任何不适,立刻让宫人来告诉父皇,嗯?” “知道啦!谢谢父皇!” 楚甜甜用力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想去慈宁宫探险了。 前来接楚甜甜的宫人,将楚甜甜得知要来慈宁宫后的反应,低声回禀给了太后。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面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眸深处,明显划过一丝惊诧。 孤单? 太后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一种莫名熨帖的暖意,悄然划过心间。 恰时,宫人通传九公主到了。 太后抬起眼,看着那个小粉团子,规规矩矩、有模有样地跪下行礼,声音清脆又软糯:“甜甜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若是平时,她只会觉得这是皇室子弟千篇一律的规矩,淡淡叫起便是。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九公主果然不一般 只是这会儿,太后看着眼前的小奶团子,嘴角扬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了微笑。 虽然面上不显,但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不少,她生怕吓到这小丫头,克制着音量,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尽量能温和些。 “起来吧。” “到了哀家这儿,不必太过拘礼。” 贴身嬷嬷愣了愣。 ??? 不必太过拘礼? 这是最看重规矩的太后能说出来的话?! 太后顿了顿,生平第一次询问一个小辈的喜好。 “可用过晚膳了?喜欢吃什么?哀家让御膳房即刻去做。” 楚甜甜站起身,眨巴着大眼睛,想都没想,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自然地说道: “回皇祖母,甜甜不挑食哒!什么都爱吃!” “皇祖母您喜欢吃什么,就让御厨伯伯做什么,皇祖母喜欢的,肯定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甜甜也一定会超级超级喜欢的!”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无疑是拙劣又功利的奉承,太后早已听得腻烦。 可偏偏从这小小人儿嘴里说出来,配上她那副真心实意的小模样,竟显得格外赤忱动人,没有丝毫谄媚之感。 太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惧怕和算计,只有纯粹想要亲近她的孺慕之情。 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终是没能维持住惯常的冰冷,唇角再次向上弯了一下。 虽极快消失,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却瞬间消散了不少。 【倒是个……心思纯粹简单的丫头。】 她心下暗道。 吩咐完贴身嬷嬷去传膳,太后特意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并未看那嬷嬷,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吩咐御膳房,多做几道精细好克化的点心,再炖些滋补的汤羹。哀家年纪大了,胃口浅,吃不了多少。但九公主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菜肴务必做得软烂可口,营养周全些,不可怠慢。” 嬷嬷心下在此诧异,面上却不敢显露,连忙恭敬应下。 太后何时对一个小辈的膳食如此上心过? 这九公主果然不一般! 很快,膳食便摆满了桌。 楚甜甜确实饿了,乖乖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拿着小勺子,吃得喷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人莫名有食欲。 反观太后,只是略动了几筷子素菜,喝了小半碗汤,便放下了银箸,神情恹恹,显然对吃食没什么兴趣。 楚甜甜见状,不禁皱起小眉头。 想了想,楚甜甜放下了自己的小勺子。 随后扭过身子,面向太后,一张小脸看起来极其严肃。 “怎么了?” 太后下意识询问。 楚甜甜则奶声奶气道:“皇祖母,您不可以这样!” 一句话,直接把旁边侍膳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跪下! 小祖宗哎!您怎么敢教训太后娘娘?! 太后闻言也微微一怔。 显然没料到这小家伙会对她突然发难。 楚甜甜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楚甜甜继续道,“母妃说了,吃饭不积极,肯定有问题!皇祖母这样吃饭,对身体很不好,您吃这么少,怎么会有力气呢?” 说着,她竟伸出小手,费力地夹起一只她认为最好吃的珍珠糯米肉圆,颤巍巍地放到太后眼前的碟子里。 随后仰头看着太后。 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以及不容拒绝。 “皇祖母,您尝尝这个,这个肉肉可香可软啦!您快吃,必须吃完哦!不然……不然甜甜会伤心哒!” 慈宁宫的下人们这会儿已经吓得不敢呼吸了,冷汗直冒。 一个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待会儿太后发怒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众人心中只道,完了完了! 太后娘娘最厌人置喙她的习惯,这下九公主怕是要挨骂了!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出现。 太后看着碟子里那个突然多出来的肉圆,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 眼神清澈,表情认真。 小奶团子的腮边还沾着一颗饭粒。 小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为你好”。 看到这儿,太后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了银箸,夹起那个肉圆,慢慢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吃完,还淡淡地说了一句:“嗯,尚可。” 慈宁宫的宫人:!!! 疯了疯了! 太后变了! 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楚甜甜倒不觉得有什么,闻言笑逐颜开,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随即乐颠颠地给太后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这个也要吃哦皇祖母!母妃说蔬菜有营养!” 太后:“……” 她看了看蔬菜,又看了看眼巴巴等着她动筷的楚甜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和无奈,最后,也顺从地吃了下去。 这一顿饭,太后吃得比过去一年任何一餐都多! 慈宁宫的宫人们全程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这……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简直太离谱了! 用罢晚膳,宫人像往常一样奉上清茶。 太后素来喜欢饭后喝杯清茶,随后梳洗一番,再卧榻休息。 太后端着茶盏,刚想说时辰不早,让嬷嬷送楚甜甜回沁馨殿去。 结果,刚抬起眼,就见小不点自己利索地滑下高脚椅,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的小裙子,然后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皇祖母,我们出去散散步呀?” 不等太后回应,她又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娘亲说的,吃完饭不可以马上躺躺睡觉哦!要去走走走走,消化一下!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皇祖母也要长命百岁呀!” 太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 散步? 这词对她来说,几乎有些陌生了。 在这深宫里,她身为太后,象征着威仪和规矩,闲适的散步,并不适合她。 只是没想到,眼前的小人儿说完,竟非常自然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和她常年带着翡翠护甲的手完全不一样。 太后只觉得心头一颤。 “走嘛走嘛~皇祖母~御花园的花花开得可好看啦!甜甜带您去看!” 楚甜甜丝毫没察觉太后的怔忪,自顾自地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奶声奶气地继续发出邀请,语气里满是兴奋。 慈宁宫的宫人们再次石化! 牵……牵手了?! 九公主居然敢直接去拉太后娘娘的手?! 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 太后娘娘最不喜人随意近身触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李婕妤带走了 众人几乎已经预见到,太后下一刻就会甩开手,然后一脸不悦的呵斥楚甜甜的了。 然而,太后只是身体僵硬了片刻。 她垂下眼眸,目光复杂地落在交叠的手上。 小小的手,那么软,那么暖,带着全然的无畏和依赖,紧紧攥着她的食指。 心底又被这固执的暖意融化了一角。 她终究是没有抽回手,只是略显生硬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说完,她甚至顺着那轻微的力道,被楚甜甜牵着,缓缓站了起来。 “太好啦!皇祖母最好啦!” 楚甜甜立刻欢呼起来,开心地牵着她眼中的孤单小老太太,欢快的朝着殿外走去。 太后则在一众宫人惊诧的目光中往外走,神情依旧维持着惯有的端庄,脚步却有些微妙的迟疑和生疏。 到了御花园。 太后多年未曾这样纯粹地散步,虽路程不长,但精神从一贯的紧绷到稍稍放松,竟真的生出了几分久违的疲惫感。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哀家有些乏了,去那边坐坐吧。” “好呀!” 楚甜甜立刻点头,依旧紧紧牵着太后的手。 将她扶到亭中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则挨着她身边坐下,小短腿悬空,轻轻地晃悠着。 一老一小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楚甜甜扭过小身子,奶声奶气地开启了话匣子。 “皇祖母~您知道吗?甜甜昨天早上看到御花园的池子里,有只好大好大的乌龟哦!它爬呀爬呀,想去吃岸边的草草,结果‘噗通’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翻不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乌龟翻壳的笨拙样子,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太后原本只是淡淡地听着,但听着小丫头绘声绘色的描述,看着她那夸张又可爱的比划,常年紧抿的唇角,再次没忍住,向上弯了一下。 楚甜甜见皇祖母好像有兴趣,说得更起劲了: “还有还有哦!前几天甜甜想去掏树上的鸟窝,看看里面有没有蛋宝宝,结果被青瑶姐姐抱下来了。” “甜甜就跟她说,甜甜不是要捣蛋,甜甜是想帮鸟妈妈敷蛋宝宝!因为甜甜的手手暖和呀!青瑶姐姐听完,表情好好玩哦……” “噗嗤……”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笑声,突然从太后唇边逸了出来! 连太后自己都愣住了! 她有多少年…… 没有这样自然而然地笑出声过了? 连胸腔间积压已久的郁气,都随着这声笑被带出了些许。 侍立在亭外的桂嬷嬷和一众宫人,惊得差点忘了规矩,纷纷抬起头来! 太……太后娘娘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是真的……笑出声了?! 楚甜甜看到太后笑了,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小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成就感。 “皇祖母您笑起来真好看看!以后要多笑笑呀!” 太后回过神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了楚甜甜鼻尖上不知何时冒出的一点点细汗。 她许久未曾体会过这般轻松愉悦了。 一抬眸,太后恰巧捕捉到亭外宫人们那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目光。 见众人脸上满是惊诧与不可思议,身为太后的威严本能立刻回归,面上那丝罕见的柔和迅速褪去,重新端肃起来。 竟在小辈面前如此失态…… 她心下微赧,有些不自在,更不愿让小丫头觉得拘束,便顺势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但相比起来,还是比往常多了一丝温和。 “哀家有些乏了,在此处歇息片刻。” “御花园景致不错,甜宝,你自己去附近玩吧,也不必时刻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 楚甜甜正想着怎么让太后更开心。 听到这话,便点点小脑袋:“好呀!那皇祖母您好好休息,甜甜去去就回!”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她要去摘些漂亮的花花送给皇祖母! 皇祖母看到花花,肯定还会笑! 想了想,小奶团子往开得正盛的牡丹丛跑去。 只是,刚到牡丹丛附近,还没怎么开始挑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福星公主殿下啊?怎么,上午风头还没出够,又来御花园里祸害这些娇贵花草了?” 楚甜甜闻声回头。 是李婕妤。 就是上午被太后当众严厉斥责、罚跪了许久的宠妃。 这会儿正带着两个贴身宫女,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冰冷,还满脸嫉恨。 李婕妤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楚甜甜。 她正因为上午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呢! 不敢在明面上怨恨太后,李婕妤便将所有怒火都转移到了抢了风头的楚甜甜身上! 她最近得皇上宠爱的紧,她才不怕这个什么福星公主。 楚甜甜闻言小眉头一皱,认真解释道:“李娘娘,甜甜没有祸害花花,甜甜只是想摘几朵送给皇祖母。” “送给太后娘娘?” “就你?别搞笑了!” 太后没当众骂她,倒让她还真以为太后喜欢她了。 李婕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这些牡丹皆是名品,一花一叶皆登记在册,岂容你随意攀折损坏?” “你可知你刚才碰掉的那片叶子,值多少银钱?你这分明是蓄意破坏宫中财物!” 她根本不给楚甜甜辩解的机会:“来人啊!九公主年幼无知,损坏御赐名花,给本宫请回长春宫好好教导一下宫规!让她长长记性!”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听到这话,立刻面露凶光,上前来抓楚甜甜。 楚甜甜没想到对方如此蛮不讲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皇祖母!皇祖母还在那边……”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两宫女捂着嘴带走了。 太后正与心腹桂嬷嬷说着话。 “甜宝这孩子,倒是心思剔透,赤诚难得,比哀家想象中……要招人疼。” 桂嬷嬷笑着附和:“太后娘娘说的是,九公主殿下纯孝贴心,是难得的好孩子,难怪深得陛下疼爱。” 主仆二人正闲话,被太后先前派去远远跟着楚甜甜以防万一的小太监,神色惊慌地冲到亭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太后娘娘,不好了!” “九公主殿下她……她被李婕妤带着人拦住了!奴才听着李婕妤言辞不善,句句刁难,还……还说要强行将九公主请回她的长春宫去教导宫规!” “什么?!” 手中的茶盏被太后砰地一声重重撂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她猛地站起身,凤眸含威。 “好一个李婕妤,好一个教导宫规!哀家还活着呢!竟敢动哀家眼前的人!谁给她的狗胆!” 太后声音森寒,带着杀意。 “摆驾长春宫!” 她厉声下令,一刻也未曾耽搁,拂袖便走。 桂嬷嬷及一众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簇拥跟上。 走了两步,太后头也未回,冷声道:“再派个人,立刻去禀报皇帝!” “就告诉他,他那位好婕妤,趁哀家稍不注意,就敢私自扣押、意图责罚九公主!让他立刻给哀家滚到长春宫来!看看他后宫的人,是如何恪守宫规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甜宝不怕,皇祖母来了 李婕妤将甜宝直接带到了长春宫。 “李娘娘,甜甜没有犯错,你不能这样。” 宫女刚松开手,楚甜甜便仰着小脑袋,望着李婕妤道。 “甜甜只是摘花送给皇祖母,你把我带过来,皇祖母要是知道了,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甜甜一本正经的提醒道。 李婕妤闻言笑出声来。 开什么玩笑。 太后娘娘不会放过她? 这个九公主,未免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她好歹也皇帝宠妃,太后平日里是严厉,可也不会多管闲事,楚甜甜算个什么东西,太后怎么会为了这个小东西,跑来找她的麻烦? 李婕妤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两个心腹老嬷嬷。 她坐在主位上。 盯着楚甜甜,越想越气。 她不喜欢看到这样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丽妃不过是从冷宫出来的弃妃罢了,从她肚子里面爬出来的臭丫头凭什么总是出风头。 “九公主,你不是号称福星吗?本宫今日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李婕妤心中多了些恶毒的想法。 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随后,从一旁的针线篮里取出了一根细长银针。 “嬷嬷,给她好好松快松快。记住,找些肉厚不起眼的地方,动作利落点。就算皇上太后查起来,没有伤痕,谁又能奈我何?” 老嬷嬷面相凶恶的很。 接过针,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一步步朝楚甜甜逼近。 楚甜甜的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她再聪明也是个孩子,看到那明晃晃的针,生理性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能慌! 不能慌! 皇祖母和父皇一定会来找甜甜的! 要拖延时间! 就在老嬷嬷的手即将抓住她的瞬间,楚甜甜猛地后退一步,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是那种小声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蹬着小短腿往后退。 “呜哇——不要扎我,疼,甜甜怕疼,李娘娘坏,呜呜呜,我要找娘亲,我要找皇祖母,哇啊啊啊。” 她哭得实在太惨烈,声音又尖又亮,惊天动地的。 两个嬷嬷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李婕妤。 李婕妤也被这哭闹吵得脑仁疼。 又怕哭声传得太远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气得一拍桌子,“闭嘴,不许哭,再哭现在就扎你十下。” 楚甜甜被她一吓,哭声小了些,两个小手捂住嘴巴,变成委屈至极的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 眼泪一直往下掉,看着可怜极了。 她吸着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李婕妤。 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楚甜甜用小气音怯生生地问:“李娘娘,甜甜,甜甜可不可以先喝口水,哭得嗓子好干,喝口水再扎好不好,就一口。” 李婕妤简直要气笑了。 但又觉得跟一个要喝水的小孩子计较显得很蠢,不耐烦地挥挥手,“事多,快去给她倒杯水,快点。” 一个嬷嬷只好转身去倒水。 楚甜甜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得极慢。 一边喝一边还警惕地瞟着拿针的嬷嬷。 一杯水足足喝了半盏茶的时间。 李婕妤的耐心快要耗。 “喝完了没有,磨蹭什么。” 楚甜甜放下杯子,又怯怯地开口:“李娘娘,甜甜,甜甜还想净手,刚才摔倒,手手脏了,弄脏了娘娘的地毯就不好了。” “你!” 李婕妤气得猛地站起来,指着楚甜甜,眼看就要发飙打算强行用刑之时,宫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便是脚步声。 纷杂而急促,迅速包围了整个长春宫。 李婕妤和两个嬷嬷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 楚甜甜闻言猛地松口气,差点软倒在地。 呼——太好了,皇祖母终于来了! “砰——!” 长春宫的正殿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发出的巨响吓得殿内所有人一哆嗦。 太后带着杀气,目光冰冷的走了进来。 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气势,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让人心头一悸。 刚走进去,太后一眼便看到了楚甜甜。 小丫头呆呆的看着她,小脸苍白,眼圈通红。 脸上还挂着泪珠,一看就是才哭过没一会儿。 太后本想说什么,只是还未开口,就看到站在楚甜甜身边的老嬷嬷,满脸惊慌失措,手上还拿着一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银针。 她早就见惯了后宫的各种手段,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个李婕妤,哀家看你是活腻了。” 太后怒极反笑,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大步上前,抡圆了手臂,用尽了全力—— “啪!!!” 一记极其响亮狠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婕妤的脸上。 直接将李婕妤扇翻在地。 珠翠钗环散落一地。 力道之大,李婕妤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啊——!” 李婕妤瘫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一声尖叫和哭嚎。 “太后娘娘,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臣妾只是,请九公主过来教导一下宫规,臣妾什么都没做啊。” “闭嘴,哀家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教导哀家的孙女?” 太后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厉声喝断她的哭嚎。 她弯下腰,将吓坏了的楚甜甜整个抱进怀里。 感受到怀里小丫头的颤抖,太后更气了。 她轻拍着楚甜甜的背,小声道:“甜宝不怕,皇祖母来了,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安抚好楚甜甜,太后再抬起头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抱着楚甜甜,转身,一字一句,对着身后的桂嬷嬷和宫廷侍卫下令: “李婕妤心肠歹毒,藐视皇威,苛虐皇嗣,罪无可赦。” “给哀家扒了她的宫装,夺其封号。” “即刻拖去慎刑司,重打五十大板,给哀家往死里打,打完了直接扔进冷宫最偏僻的院子,永世不得出。” “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刁奴。”太后目光扫过那两个吓瘫的嬷嬷,“一并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丽妃晋位 话落,李婕妤瞬间崩溃了。 连忙跪地哭喊道:“太后饶命,太后娘娘饶命,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李婕妤还想说什么,就被赶来的侍卫架着,要往外拖去。 对行刑的恐惧,让李婕妤彻底失了智。 一边像疯了一样挣扎尖叫,一边口不择言地大喊道: “放开我!”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 “我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陛下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对我的!太后,您无权这样重罚我,我要见陛下,陛下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宫外再次传来通传:“陛下驾到——” 李婕妤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救了,她有救了! 她一定要把这事儿全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用力甩开架着她的侍卫,李婕妤拼命往门口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哭喊:“陛下,陛下救救臣妾,陛下——。” 只是,皇上走进来,看都没看她一眼。 脸色铁青的经过她,径直往楚甜甜的方向去。 楚甜甜这会儿被太后护在怀里,皇上想将人抱过来,太后没松手。 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皇上看到太后眼底的不满,也是极心虚的。 “甜宝,朕的小乖宝,你没事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的紧张和后怕,又小心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这才松手。 从太后怀中接过女儿,皇上立马开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毒妇有没有伤到你,快告诉父皇。” 楚甜甜看到父皇来了,小嘴一瘪,刚才强忍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金豆豆啪嗒啪嗒往下掉,小手指着李婕妤的方向,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开始告状。 “父皇,呜呜,那个坏娘娘,她拿那么长那么亮的针针要扎甜甜,甜甜好怕!” “她还……她还说,反正扎了也看不见,父皇和皇祖母就找不到她麻烦,呜呜呜……” “她还骂甜甜,要把甜甜关起来,甜甜想找皇祖母,她都不让,呜呜呜……” 小孩子不会添油加醋,但她复述的事实和表现出来的恐惧,比任何控诉都有力量。 皇帝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得可怕。 周身散发着戾气。 转头望向地上的李婕妤。 李婕妤这会儿已经有些傻眼了,再看到皇上的眼神,瞬间浑身一颤。 张嘴还想做最后的辩解:“陛下,不是那样的,臣妾只是……” “闭嘴。” 皇帝厉声打断她,咬牙切齿,厌恶和杀意毫不掩饰。 “毒妇,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他甚至懒得再多问一句,多听一句。 直接转头,对着那些停下动作的侍卫和宫人:“都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太后方才的懿旨没听清?” “需要朕再给你们重复一遍?” “给朕打,立刻,马上,狠狠地打,若是让朕发现谁手下留情,便同罪论处。”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李婕妤最后一丝希望。 “是,奴才遵旨。” 侍卫们再无迟疑,立马将李婕妤拖向院中行刑处。 板子重重落在肉体上发出沉闷声响。 李婕妤更是发出惨嚎声,像杀猪一般。 皇帝却像是没听见,只心疼地轻拍着怀里的小奶团子,柔声安抚:“甜宝不怕,父皇在,谁也不能欺负朕的甜宝。” 太后看着皇帝这番作态,面色稍霁。 李婕妤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拖回长春宫偏殿禁足,彻底成了后宫的笑话。 担心楚甜甜被今日之事吓到,皇上小心翼翼抱着她,亲自将她送回了沁馨殿,又好生安抚了丽妃一番,这才起身离开。 刚出沁馨殿,太后的心腹桂嬷嬷便恭敬等候:“陛下,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慈宁宫,有要事相商。” 皇帝心知肚明,移驾慈宁宫。 太后屏退左右,直接开门见山。 “皇帝,今日之事,你也亲眼所见。一个小小的婕妤,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将手伸到哀家眼皮子底下,动哀家的孙女?” 她看着皇帝:“究其根源,无非是欺软怕硬,觉得甜宝生母位份不高,性子柔善,即便出了事,也无人会真正为她母女出头,才敢如此猖狂。” “后宫之道,恩威并施。皇帝,有时候,足够的位份和荣宠,本身就是一种震慑。若想真正护住甜宝,有些事,你就得做得明白,给得干脆。” 皇帝何等聪明,立刻领会了太后的深意。 他本就因今日之事对丽妃母女心存愧疚和怜惜,此刻太后又亲自递了梯子,他当即表态: “母后所言极是,是儿子疏忽了,丽妃温婉贤淑,诞育皇嗣有功,又将甜宝教导得如此之好,早该晋位了,儿子这就去办。” 翌日,一道石圣旨直达沁馨殿,不仅震动了整个后宫,连前朝都为之侧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丽妃林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诞育皇嗣,功在社稷。 更兼教导九公主楚甜甜有功,聪慧敏睿,深得朕心与太后娘娘喜爱。今特晋封为贵妃,赐封号‘宸’,赐居长春宫主位,钦此——” 这道圣旨一下,六宫哗然。 众人又羡又妒,议论纷纷。 【贵妃,那可是仅次于皇后的位份,还有封号‘宸’,这可是极大的荣宠,丽妃,不,宸贵妃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果然母凭女贵,九公主真是个小福星。】 宣旨太监满脸堆笑,说着讨喜的吉祥话。 丽妃跪在地上接旨,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女儿兴奋地扑过来才回过神来。 “母妃,母妃,你是贵妃啦,太好啦。” 楚甜甜抱着她的脖子又蹦又跳。 宸贵妃紧紧抱住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甜宝。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上皇吃醋 李婕妤想要教训九公主,最后反倒自己遭殃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私下都在谈论此事。 自从太后回宫后,太上皇为清静,便主打一个不出宫门不见人,整日躲在养清殿钓鱼。 楚甜甜和李婕妤的事情,还是腾公公听宫人说起后,才赶忙打听清楚,随后第一时间便告诉给了太上皇。 听闻此事,太上皇一阵后怕。 虽然腾公公说甜宝没事儿,但没亲眼见到甜宝,他总觉得不放心。 “腾福!快!快去沁馨殿,把甜宝给孤接来!立刻!马上!” 太上皇忙催促着滕公公。 他自己则急的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想象了无数种小丫头受委屈哭鼻子的画面。 楚甜甜一进养清殿的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太上皇一把捞进怀里。 捧着她的小脸左看右看。 “哎呦朕的乖宝!快让皇祖父瞧瞧!吓坏了没有?那个毒妇有没有伤着你?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吧?” 他语气急切的紧。 楚甜甜被太上皇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心里暖呼呼的,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太上皇的胸口,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皇祖父不怕不怕~甜甜没事呀!甜甜可厉害啦!而且皇祖母和父皇来得特别快,把那个坏娘娘打得屁屁开花啦!” 听到小丫头还能活灵活现地学舌,太上皇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哼!打得好!便宜那个毒妇了!就该直接打死!” 他气哼哼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眉开眼笑,用胡子蹭了蹭楚甜甜的小脸蛋,“不过朕的甜宝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聪明!胆大!随孤!哈哈哈!” 他抱着楚甜甜坐到软榻上,拿出最好的点心来给她压惊,感慨道:“经过这么一遭,也好。这后宫里头,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也该彻底看明白了,孤的甜宝,还有你母妃,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你母妃如今是贵妃,看谁还敢再欺辱你们母女!” 楚甜甜似懂非懂地点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嗯嗯!有皇祖父、皇祖母和父皇在,甜甜和娘亲什么都不怕!” 看着小家伙的模样,太上皇的心都快化了,又是一阵心肝宝贝地疼。 太上皇抱着楚甜甜,手指轻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连眼角的皱纹都漾着笑意。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蹙,脸色瞬间垮了半分,语气里的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哼,朕听说,你这两日,净往慈宁宫跑了?天天陪着你皇祖母?怎么,有了新靠山,就忘了最疼你的皇祖父了?” 楚甜甜多精啊,立刻嗅出了皇祖父话里的酸劲儿。 当即仰着小脑袋,脸颊蹭了蹭太上皇的下巴,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 “才没有呢,皇祖父永远是甜甜最最最喜欢的皇祖父呀,甜甜昨天还跟皇祖母说,想把她宫里的桂花糕带给皇祖父吃呢! 甜甜心里一直想着皇祖父呢,你看,甜甜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您啦?” 太上皇被这股甜劲儿蹭得心里熨帖。 可一想到太后,脸色又沉了沉。 特意压低声音,一副“咱俩是一伙的”神秘表情,问道: “乖宝,你跟皇祖父说实话,那个老婆子,哦不,你皇祖母,她那人古板又严厉,是不是欺负你了?” “有没有给你立规矩?有没有逼你吃你不爱吃的东西?或者,偷偷骂你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太后的“罪状”,好像太后不是他的结发妻,而是欺负自家宝贝的恶霸。 “你别怕,要是她真欺负你了,皇祖父给你撑腰,咱不怕她。” 楚甜甜听着皇祖父一本正经地“诋毁”皇祖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啦,皇祖母可好了!她昨天给甜甜拿了江南进贡的云片糕,还亲自掰了一小块喂甜甜呢!” “而且,虽然她自己吃东西吃得少,但是甜甜让她吃,她就会吃哦。” “她还会安安静静听甜甜说话,虽然不怎么笑,但是眼睛会变得弯弯的,昨天散步,皇祖母还让甜甜牵着手呢。” 太上皇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满脸都写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说的是那个老古板吗”?! 他狐疑地捏了捏楚甜甜的小脸蛋,语气满是不赞同:“傻甜宝,你是不是被她骗了?你年纪小不懂!她那是装的!她那是在给你下套呢,故意对你好,等着抓你的小辫子,你可千万别上当。” 楚甜甜见皇祖父怎么都不信,小嘴一撅,叉腰道:“皇祖父~真的啦,皇祖母就是很好,她还说……还说甜甜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呢。” “贴心小棉袄?” 太上皇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脸复杂的看着甜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哼唧了半天,最终也就小声嘟囔了一句:“哼,算她还有点眼光。”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那点小醋意,似是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反倒忍不住琢磨:那老婆子真能对甜宝这么好?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太上皇懒得想太多,摸了摸着甜甜的头,冲外面喊:“腾福,你让人去御膳房说,多做几样甜宝爱吃的芙蓉糕、水晶饺,再炖个银耳莲子羹!今日咱爷孙俩好好乐呵乐呵!” 谁知话音刚落,慈宁宫的大太监就跟掐着点似的。 脚步刚到殿门口,声音就传了进来:“老奴参见太上皇,太后娘娘口谕,请九公主移驾慈宁宫,一同用膳。” 太上皇的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心里刚被压下去的小醋意“噌”地又冒了上来。 又来了又来了,那老婆子是不是盯着孤呢?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就跟孤抢人? 这老婆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胡子一翘,眼看就要发作—— 那大太监像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恭敬:“太后娘娘还特意吩咐,若是太上皇您得空,也请您移驾慈宁宫,一同用膳。” 这话一落,太上皇刚要发作的火气瞬间没了。 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噎住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第一百五十章 又被太后拐走了 有点意外,有点别扭,还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宠若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立刻在心里否定那点异样,肯定是想让孤过去,好当着甜宝的面训斥孤。 要么就是饭菜有毒,想让孤去当试毒的,哼,孤才不上当。 他故意梗着脖子,努力摆出嫌弃,大手一挥:“不去不去!告诉她,孤忙着陪甜宝,没空!再说了,看见她那副板着脸的样子,孤饭都吃不下!让她自己吃去!甜宝,咱也不……” “皇祖父~”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被轻轻拽了拽。 一低头,就看见楚甜甜仰着小脸,大眼睛看着他,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一起去嘛~皇祖母都请您了,咱们一起吃饭,多热闹呀~” 被孙女这么一看,太上皇后面要说的拒绝话瞬间卡了壳。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面子上还拉不下。 他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找借口:“咳……甜宝乖,皇祖父今日晨起就觉得脾胃不舒服,去了也吃不了东西,反倒扫了你们的兴。你自己去吧,替皇祖父,呃,谢谢她好意。” 最终,楚甜甜还是被慈宁宫的人接走了。 看着小丫头一步三回头,小手还朝他挥,太上皇坐在养清殿里,连桌上刚摆好的芙蓉糕都没了香味。 他心里堵得慌,说不清是后悔没去,还是气那老婆子手段高明,又把甜宝 “抢” 走了。 另一边,慈宁宫内。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落在殿门口。 见宫人只引着楚甜甜一个小人儿进来,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眼神都软了几分。 哼,老东西,果然拉不下那张老脸。 她心下暗道。 罢了,不来也好,省得碍眼。 随即朝甜甜招了招手,语气温柔。 “甜宝,到哀家这儿来,座儿都给你留好了,还是你喜欢的软垫子。” 自然而然的牵过甜甜的小手,楚甜甜乖乖坐在太后身边的小凳上,吃着太后亲自夹的鱼肉。 鱼肉早就被太后细心剔除了所有细刺,连鱼皮都剥得干干净净。 她吃两口就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夸:“皇祖母,这个鱼好香呀!好好吃,甜甜喜欢吃,皇祖母真好~” 这话逗得太后脸上露出笑意。 伸手擦了擦甜甜嘴角的酱汁,声音放得更柔:“喜欢就多吃点,厨房里还炖着你爱喝的杏仁露。” 这时,宫人脚步匆匆进来:“太后娘娘,刘姑娘已经到殿外了,特来给您请安。” 宫人口中的刘姑娘,正是太后娘家亲侄女刘敏儿。 仗着太后疼她,养成了一个骄纵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 太后手里银箸顿了顿,方才对着楚甜甜时的柔意瞬间淡了大半。 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持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让她进来。” “是。” 宫人刚退出去,一道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娇滴滴的。 “姑母~您可算回宫了!敏儿这么久没见您,想得都睡不着觉呢!” 话音未落,一个少女便闯了进来,穿着一身鹅黄色锦裙。 头上还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一见到太后,刘敏儿便扑到太后身边。 刚想撒娇,竟看到太后身边还坐着个人。 小小的,手里捧着羊脂玉碗, 刘敏儿瞬间愣住了。 这个羊脂玉碗,可是太后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连碰都不让她碰的。 更惊悚的是,太后手里居然还拿着金匙,喂那小丫头喝羹汤,怕烫着她还吹了吹。 喝完羹汤,最爱干净的太后,竟然直接用她的绣帕,给那小丫头擦了嘴! 天娘啊,太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刘敏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一股嫉妒劲儿,立马就从心底下冒出来了。 这野死丫头是谁? 凭什么占着姑母的好? 指甲掐进掌心,刘敏儿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火。 挤出个还算得体的笑容,上前屈膝行礼。 目光在楚甜甜身上扫了几遍,话里话外皆是酸味儿。 “姑母,这位小丫头是哪位?怎么从没在宫里见过?” 太后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 “这是九公主楚甜甜,甜宝,这是哀家的侄女敏儿,你唤她刘姐姐。” 楚甜甜乖乖抬起头,小脸上挂着笑。 声音奶萌奶萌的打起招呼。 “刘姐姐好。” 只是这笑容落在刘敏儿眼里,太刺眼了,这不就是故意在炫耀姑母疼她吗! 刘敏儿心里火气更盛,脸上却笑得亲热。 故意往前凑了两步。 “哐当!” 一声脆响,楚甜甜面前那碗冰糖燕窝羹直接被扫到地上! 白瓷碗瞬间碎成好几瓣。 羹汤溅了楚甜甜一身,身上那件桃花小袄湿了一大片。 “哎呀!” 刘敏儿立刻捂住嘴,像是受惊不小。 “九公主,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这碗可是姑母最爱的甜白釉盏子,您怎么能拿手碰呢? 就算您年纪小,也不能这么毛手毛脚的呀!您瞧瞧您,全糟蹋了!” 楚甜甜低头看着碎成渣的碗。 忙解释道:“不是我……是刘姐姐你的袖子,刚才碰到碗了……” “公主殿下!” 刘敏儿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刚才明明是想帮您递帕子,您怎么能把错推到我身上?姑母您看,敏儿真的没有故意的……” 她说着就转向太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先扫过地上的狼藉。 最后落在楚甜甜的小脸上,太后眼眸深处,瞬间划过一丝冷意。 刘敏儿见太后只是看着,没立刻帮她说话,觉得是太后默认了她的说法。 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她捏着手里的绣帕,故意凑近了些。 “九公主真是好福气,能让姑母这么疼您。对了,臣女之前听人说,公主的生母是丽妃娘娘……” 她说到 “丽妃” 两个字时,故意顿了顿。 眼神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见太后没阻止,又假惺惺捂嘴:“哎呀!臣女失言了!不过臣女听说,公主从前走丢,回来后便住在冷宫里。想来日子定是清苦,怕是连宫里的规矩都没学全吧?方才臣女还看见,公主吃点心的时候,碎屑都落到裙摆上了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刘敏儿被赶出宫 太后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并未立刻出声。 眼神扫过楚甜甜,像是在考量什么。 见太后没说话,任由她二人对弈,楚甜甜抬起小脸,大眼睛眨了眨,没有丝毫恼怒。 反而笑了。 软声软气道,“刘姐姐懂得真多呀,连甜甜的娘亲是谁都知道呢!” 她说着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 “不过刘姐姐,我听宫人说,你爹爹是太仆寺少卿对不对?就是负责给宫里养马马的官儿?那刘姐姐家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马马呀?” 刘敏儿愣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聊到马身上了,下意识道:“那是自然!家父在太仆寺当差,宫里的御马……” “哇!” 楚甜甜没等她说完,就拍着小手叫了起来。 “那刘姐姐家里,是不是天天都能闻见马粪味儿呀?” “刘姐姐天天闻着马粪味儿,还能长得这么白净,说话嘴巴还这么香,也太厉害了吧!” “甜甜在冷宫的时候,都没闻过马粪味儿呢!刘姐姐,你能不能教教甜甜,怎么闻着马粪味儿,还能让嘴巴这么香呀?” 这话一落,殿里瞬间没了声音! 旁边伺候的宫人都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九公主看着小,嘴也太厉害了! 刘敏儿的脸 “唰” 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都在抖。 手指着楚甜甜:“你,你竟敢这么说我!” 她猛地转过身,“噗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姑母!您快看看!九公主她竟然羞辱臣女,她把臣女比作马粪!” “臣女明明是好心提醒她规矩,她怎么能这么对臣女?求姑母为臣女做主啊!” 太后这才放下茶盏。 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敏儿,声音不怒自威:“做主?你要哀家怎么为你做主?” 刘敏儿的哭声瞬间顿住,抬头愣愣地看着太后。 太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甜宝方才哪句话说你是马粪了?” “哀家听得清清楚楚,她只说你厉害,白净,嘴巴香,还想向你请教。” “你这么大的反应,是做给哀家看,还是做给殿里的宫人看?” 刘敏儿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敏儿……敏儿不是……” 太后眼神一冷,语气瞬间重了几分。 “刘敏儿!你父亲在太仆寺当差,是为朝廷照料御马,是正经的差事!” “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见不得人的,沾着污秽的营生?” “你这心思,才是真的轻贱了你父亲的官职,丢尽了刘家的脸面!” “还有规矩!” 太后话锋一转,伸手把楚甜甜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底的柔意又回来了。 “哀家觉得甜宝这样就很好,天真烂漫,心地纯善。比那些表面守着规矩,背地里却藏着坏心思的人,强了百倍千倍!” “哀家就喜欢甜宝这样,以后谁再敢拿规矩说事,质疑哀家宠的孩子,就是质疑哀家!” 刘敏儿跪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姑母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把她训得这么惨! 楚甜甜往太后怀里又蹭了蹭,小胳膊环住太后的胳膊,软软地说:“皇祖母最好啦~” 说罢还偷偷抬眼,冲地上刘敏儿,露出了个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太后越瞧刘敏儿哭哭啼啼的,心头的火气 “噌” 地就窜到了天灵盖! 往日里还觉得这娘家侄女算伶俐,今儿个一看,简直蠢得扎眼! 同样是小姑娘,她家甜宝怎么就又灵又乖,心善还懂拿捏分寸? 这刘敏儿倒好,除了耍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跟个醋坛子似的到处找茬,还会什么? 身为她的嫡亲侄女,言行举止小家子气就算了,竟还敢在慈宁宫撒野,这不是打她这个太后的脸吗? 跟甜宝比起来,刘敏儿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连甜宝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太后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敏儿,眼底的厌烦都快溢出来了,冷声道:“行了!别在哀家跟前哭嚎,看着就晦气!说吧,今日进宫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至于,是专程来教哀家的甜宝学规矩的吧?” 刘敏儿被太后的话刺得脸皮发烫,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压着羞耻和害怕,抬起头挤出个笑脸:“姑母……太后娘娘息怒。敏儿今日进宫,是有桩心事想求姑母成全……” 她说着,故意垂下眼,脸颊飞起两抹红霞:“敏儿……敏儿仰慕皇上表哥已久,心里早就倾慕不已了。恳请姑母开恩,让敏儿留在宫中侍奉皇上表哥,敏儿定会好好伺候皇上,也好好孝敬姑母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完全没注意到太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啪!” 桌案被太后拍得震天响。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肖想皇帝!哀家看你是失心疯了!” 太后一句话,吓得殿内宫人都跪了下去。 刘敏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傻了,脸上的红霞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姑母……我……我没有……” “闭嘴!谁是你姑母!” 太后厉声打断她,“皇帝的后宫也是你能觊觎的?就凭你这点浅薄心思拙劣伎俩,进了后宫怕是活不过三天!你这不是想当妃嫔,是想给我刘家招灭门之祸!” 太后越说越气,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脑子的侄女! “滚!立刻给哀家滚出宫去!回你刘家闭门思过!没有哀家的旨意,不许再踏进宫门半步!” 太后指着殿门,“再让哀家知道你有这种非分之想,就别怪哀家不顾念亲戚情分!” “姑母!求您开恩啊!敏儿知错了!” 刘敏儿彻底慌了,连滚带爬想扑过去拉太后的衣角,却被宫人拦住。 太后根本不看她,扬声喊:“来人!把刘敏儿请出宫去!看着她坐上刘家的马车再回来复命!”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敏儿,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殿内终于清净了,太后揉着额角,心里又气又后怕。 这侄女,简直是个惹祸精!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现在就给你上一课 “吴嬷嬷,”太后疲惫地挥挥手,“哀家乏了,送九公主回沁馨殿歇着吧,好生照看。” “是。” 吴嬷嬷恭敬应下,牵起楚甜甜的小手。 楚甜甜仰头看着太后,小声音软软的:“皇祖母别生气啦,甜甜明天再来看您,给您带御膳房的桂花糕好不好?” “好,去吧。” …… 刚出慈宁宫没几步,楚甜甜的脑子里突然 “嗡” 的一声。 统统再次诈尸了。 【滴!洗白任务触发!警报!警报!】 【工部侍郎刘勤治理南方洪灾失利,堤坝溃决,数万百姓受灾!宿主震怒,欲将刘勤问斩!此举将彻底激怒刘氏外戚,他们已暗中勾结,计划除掉宿主以保自身!】 【洗白任务:寻访并举荐真正的治水能人,解决南方水患,并救下刘勤性命,令刘勤对宿主心服口服,感恩戴德。】 楚甜甜:“!!!” 小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当场摔个屁股墩! 治洪灾?砍头?外戚要杀她? 刘勤是谁啊? 她根本不认识! 还有治水能人…… 她一个三岁奶娃,去哪里找啊! 小脑袋晕乎乎的,小脸皱成了苦瓜,楚甜甜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地往沁馨殿走。 刚绕过御花园的假山,就撞见皇帝。 他行色匆匆,身后跟着一串小跑的太监侍卫。 “父皇爹爹!” 楚甜甜下意识喊了一声。 皇帝脚步顿了顿,低头看见她,脸上的忧色没褪,语气急促。 “甜宝乖,父皇有紧急政务,南方发大水了,灾情严重,朕得去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你自己玩,晚点父皇再陪你。”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楚甜甜的头,就要走。 “大水?!” 楚甜甜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这不就是系统说的洪灾吗? 机会来了! 看看父皇找谁治理! 她立刻朝着皇帝扑上去,仰着小脸,奶音又急又软:“父皇爹爹!带甜宝一起去!甜宝要去!甜宝不捣乱,就乖乖听着!带甜宝去嘛~” 皇帝一怔,刚想拒绝。 御书房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带个三岁奶娃像什么话? 可低头对上女儿那双大眼睛,小脸蛋皱巴巴的,满是恳求,心瞬间软了半截。 “甜宝,御书房不是玩的地方……” 皇帝试图掰开她的小手。 “不嘛不嘛!” 楚甜甜使出撒娇杀手锏,小脑袋蹭着皇帝的龙袍,“甜甜担心父皇爹爹累着,想陪着爹爹!求求你啦,最最最好的父皇爹爹~” 皇帝终究没抵过女儿的软磨硬泡,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带你去,但不许说话,只能乖乖坐着。” “嗯嗯!” 楚甜甜立刻破涕为笑。 小手紧紧攥着皇帝的手指,跟着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大臣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楚甜甜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大眼睛好奇地扫来扫去。 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一位官员身旁的清瘦少年。 约莫十二三岁,穿件青布长衫,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皇帝揉了揉眉心,随口对楚甜甜介绍:“甜宝,这位是工部的刘侍郎。旁边是他的儿子刘勤,年纪不大,却常说自己懂治水,今日特地带来的。” 刘侍郎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陛下谬赞!犬子刘勤近日在家苦读治水古籍,倒是琢磨出些法子。微臣今日带他来,也是想着孩童心思活泛,或许能给陛下提供些新思路。” 他说的时候,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儿子可是他的骄傲! 刘勤立刻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声音清朗:“小子刘勤,拜见陛下!小子研读古籍,总结出堵不如疏,因地制宜之策,或可解南方水患,恳请陛下圣听!” 说着,他就开始引经据典,从《水经注》说到《河防一览》,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御案上了。 说得头头是道,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皇帝听着,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不禁点头:“嗯,不错不错,小小年纪能懂这些,已属难……” “噗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甜甜正用小手捂着嘴。 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嘴角还撇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看着眼前的刘勤,楚甜甜在心里已经翻了个大白眼。 哦豁! 原来他就是那个差点害她被外戚砍头的刘勤啊? 长得人模人样,脑子却不好使! 说的全是书上的废话,根本没法用! 皇帝和刘侍郎都愣住了。 刘勤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向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奶娃,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又有些不服气。 这小丫头懂什么治水? 刘侍郎脸上的笑僵住了,干笑两声:“公主殿下为何发笑?莫非小儿所言有不妥之处?” 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皇帝也低头问:“甜宝,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刘哥哥说得不对?”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小奶音又软又脆:“刘小哥哥,堵不如疏甜甜也听过呀!” 她歪着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可是大水那么大,往哪里疏呀?是挖沟沟把水引到隔壁王爷爷的田里吗?王爷爷家的麦子刚抽穗,泡了水不就全烂了?王爷爷会坐在田埂上哭的呀!” 刘勤:“……” 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古籍里根本没说过这些啊。 楚甜甜继续问:“还有呀,你说用材料加固堤坝,是用石头和木头吗?” “可是大水天天泡着,木头会烂,石头也会松吧?万一啪嗒一下塌了,岂不是更糟?有没有更结实的东西呢?” 刘勤被问的有些着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连声音也变小不少。 “这……古籍上……未曾记载得如此细致……” “还有还有!” “你说要快点排水,那排水的渠渠要挖多深、多宽呀?挖完要多久呀?” “挖渠渠的时候,老百姓住哪里呢?他们没饭吃了怎么办呀?” 每一个问题都戳中要害。 全是刘勤方案里的致命漏洞! 刘勤被问得面红耳赤,刚才的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我……我……” 皇帝脸上的赞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是啊,这些细节看似琐碎,才是治水的关键。 光有大道理,没有实际办法,根本救不了百姓! 刘侍郎的脸彻底白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儿子这下丢人丢大了。 楚甜甜看着哑火的刘勤,心里的小人叉着腰直乐。 哼!让你纸上谈兵! 二十年后要不是你搞砸治水,本公主能差点被外戚追杀? 现在就给你上一课! 第一百五十三章 楚甜甜气鼓鼓 刘勤被楚甜甜几个问题怼得哑口无言。 刘侍郎本想硬着头皮替儿子找补几句。 结果结结巴巴说了半天,非但没能圆场,反而越描越黑。 皇上脸色一沉。 眼神里满是不悦,冷哼一声:“哼,尽是些纸上谈兵、华而不实的东西!若按此施行,岂非误国误民?!” 说罢,又望向御书房内其他大臣们,见众人皆不说话,皇上更生气了。 “怎么,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提出些切实可行的法子吗?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南方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依旧无人开口。 大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接话。 治水是烫手山芋,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一片死寂中,一个人从大殿最角落里站了出来:“陛……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官员。 一身青色官袍洗得发白,脸瘦得颧骨突出,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许多人一时都想不起他姓甚名谁,只知道他是一介白衣出身,毫无背景,凭借科举勉强跻身于此。 被皇帝和这么多重臣注视着,他显然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才上前一步,朗声道: “微臣乃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江淮安,对于南方此次洪灾及后续赈济,微臣有一些浅见!” 皇帝正心烦意乱,皱着眉不耐道:“讲!” 江淮安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 “陛下,诸位大人。其实刘小公子所说的堵疏结合的想法,大方向是对的,只是如何因地制宜执行才是关键。” “微臣曾查阅过大量地方志,结合近年水文记录可知,此次受灾最重的滁州、曲兰两郡,地形颇有差异,想要治灾,绝不能用一个法子。” “以滁州为例,那里地势低洼,河道老旧,若是强堵,必定崩溃,是以,当以疏为主。” “但分流之渠不能盲目开挖,需要利用境内的三道废弃古河道,稍加修葺引导,如此一来,方能事半功倍,还能避免侵占良田引发民怨!” “而曲兰郡多山,水道湍急,应以固为主!” “只是,其堤坝加固,绝不可只用寻常石材木料,当地盛产一种名为青冈石的岩石,质地坚硬耐冲刷,且山间多产藤蔓,若以特殊手法编织填入石笼,其韧性远超普通麻袋草包!” “至于灾民安置与赈济……” 他话语不停,思路顺得惊人。 “臣认为,可以从周边非灾郡县调拨粮草,只是运输路线需要避开被冲毁的官道。 同时,以工代赈,征召青壮灾民参与疏浚固堤,按日来发放米粮工钱,这样既可以快速恢复生产,又能避免灾民无所事事滋生事端,或是造成大规模逃荒! 老弱妇孺可以集中安置于高地,派医官严防瘟疫,所需药材清单微臣也已初步拟定……” 待他说完,整个御书房,一点声音也没有。 众臣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神色! 这……这是一个边缘小官能想出来的方案? 如此周全!如此老辣!如此……可行! 皇帝原本紧锁的眉头早已松开,身体不自觉前倾,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 “好!好一个因地制宜!好一个以工代赈!条理清晰,思虑周全!这才是能救百姓的法子” 楚甜甜也睁着大眼睛盯着江淮安,小嘴巴张成了 “O” 型。 【滴!检测到合格治水人才——江淮安!宿主快抓住机会!】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楚甜甜:“!!!” 楚甜甜吓了一跳,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在心里嘀咕: 【统统?你……你这是升级了吗?你怎么发布完任务还能说话?】 【猜对了!亲爱滴宿主~你的小统统2.0版本已上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个比之前活泼灵动了不少的电子音在楚甜甜脑中响起,还自带欢快BGM特效。 【宿主宿主,别发呆啦,快趁现在举荐江淮安,救刘勤!】 楚甜甜眨眨眼。 【可父皇好像很喜欢江淮安呀?刘勤小哥哥也没危险……】 【滋滋……宿主你还是太年轻啊,朝堂水深着呢!等着瞧!】 系统话音刚落,立刻有声音响起,话里话外满是不屑和质疑。 “陛下,臣认为,江淮安所言,看似有理,实则空洞冒险,全是纸上空谈!” 众人看去,正是与刘侍郎交好的吏部赵大人。 他斜睨了一眼江淮安: “一个六品主事,毫无治水经验,仅凭看过几本地方志,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什么利用古河道、编织藤蔓石笼,简直闻所未闻,异想天开!” “若真按他的法子去治水,万一失败,后果谁承担?他一个小小主事担待得起吗?!” 另一位大臣立刻帮腔:“赵大人所言极是!治水乃国之大事,岂能儿戏?当用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之臣! 刘侍郎多年掌管工部,刘小公子虽年轻,却饱读诗书,家学渊源,方才只是一时疏忽。既然已有大致方略,由刘侍郎父子主导,再选派几位得力干将辅助,定能万无一失!” “臣附议!” “刘侍郎父子确是最佳人选!” 刘侍郎立刻顺杆爬,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陛下!臣愿立军令状!必殚精竭虑,根治水患,不负圣恩!至于江主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可跟随学习,做个书记官便是。”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江淮安的功劳抢光。 果然,皇帝闻言眉头再次皱起,面露迟疑。 赵大人等人的话虽然刻薄,但责任和经验确实很重要。 刘侍郎毕竟资历老。 楚甜甜在一旁看得小拳头都握紧了! 气死甜甜啦! 这些人太坏了! 明明就是江淮安想出来的好办法,他们不但偷走,还要把人踢到一边! 【统统!他们太讨厌了!】 楚甜甜气鼓鼓。 【宿主!就是现在!上!展现你真正技术的时刻到了!举荐!救人都靠你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打call。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护崽的小母鸡 眼看父皇面露迟疑,似乎要被那帮坏大臣说动,楚甜甜的小心脏急得砰砰跳! 她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扯了扯皇帝的衣角,扬起小脸,声音又甜又亮。 “父皇爹爹~等一下下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这个被皇帝抱在怀里的小奶团子身上。 楚甜甜无视那些不满的眼神,笑嘻嘻地看向刘侍郎和被他拽着的刘勤。 “刘大人别急着立军令状呀~甜甜想问问刘小哥哥,你觉得江淮安大人的法子好不好呀?你想不想跟着江淮安大人学习呀?” 刘勤天性耿直,本就对父亲和赵大人等人颠倒黑白、抢夺他人功劳的行为感到羞愧不齿,此刻被九公主点名询问,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挣脱父亲的手,上前一步,朗声道:“回陛下!回公主殿下!小子以为,江淮安大人之策,绝非纸上空谈! 其方案因地制宜,思虑周全,远超小子所能!小子……小子心服口服!若由江淮安大人主持治水,必能成功!小子愿为副手,从旁学习,绝无怨言!” “逆子!你胡说什么!”刘侍郎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下意识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刘勤脸上!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刘侍郎这失态的举动惊呆了! 刘侍郎自己也懵了,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他……他居然在御前,当着陛下的面打了儿子?! 楚甜甜立刻用小手指着刘侍郎,声音带着哭腔,大声控诉:“父皇爹爹你看!刘大人他打人!他好凶!他是不是被甜甜说中了心事,所以就生气打人了呀?哇——他好可怕!” 她一边假哭,一边从指缝里偷偷观察。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 刘侍郎这一巴掌,简直是把做贼心虚写在了脸上! “刘爱卿!” 皇帝的声音冰冷,“御前失仪,殴打亲子,你就是这般老成持重的?朕看你是利令智昏!” 刘侍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只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皇帝冷笑,“朕看你是生怕你儿子说了实话,坏了你抢夺功劳的好事!” 楚甜甜趁机火上浇油,啊不,是陈述事实,她扯着皇帝的袖子,小奶音委屈巴巴却字字戳心: “父皇爹爹~刘小哥哥都说江淮安大人厉害,他自己服气,想去学习呢~为什么刘大人和那几个伯伯非要拦着呀? 是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想不到好办法,又不想让聪明的江淮安大人立功呀?他们是不是坏人呀?是不是不想让南方的小朋友和叔叔伯伯早点回家呀?”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直接把赵大人等人那点龌龊心思全捅了出来! 赵大人几个顿时面如土色,慌忙跪下:“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 皇帝看着怀里天真无邪却一语道破天机的女儿,再看看跪了一地的臣子,心中已然明镜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够了!朕意已决!” “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江淮安!” 江淮安立刻出列跪倒:“微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南方三州治水赈灾一事!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所需人手、物资,各部需全力配合,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江淮安重重叩首。 “至于刘勤……” 皇帝目光扫过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少年,“既然你有心学习,便随江爱卿一同前往,做个书记官,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务实干事!” “谢陛下恩典!” 刘勤激动跪下,看向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是小公主给了他说真话的机会,还给了他一条出路! 皇帝最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侍郎和赵大人等人。 “尔等今日所为,朕记下了。退下吧!” 楚甜甜在心里比了个耶! 【叮!任务进度更新:成功举荐治水人才江淮安!挽救刘勤命运,避免其跟随无能父亲治水失败获罪,获得刘勤初步感激!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让其心服口服!奖励结算中……】 众人刚出御书房没一会儿,宫道里就传来刘侍郎的怒吼。 他指着刘勤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刘勤一脸。 “逆子!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当着陛下的面拆我台!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他抬手又要打! 刘勤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圈通红,却仰着头不躲,他早就习惯父亲的打骂了。 眼看巴掌要落下,楚甜甜突然喊:“住手!” 她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冲到刘家父子中间,张开小胳膊把刘勤挡得严严实实,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刘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楚甜甜学着父皇生气时的样子,努力板起小脸,声音又奶又凶,“皇宫之内,天子脚下,你敢公然行凶打人?你是不是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吓得刘侍郎一个激灵,慌忙跪下:“公主殿下息怒!臣……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教训孽子……” “孽子?”楚甜甜小眉毛一竖,声音拔高,“刘小哥哥刚刚在御书房说了真话,做了实事,父皇都夸他有心学习,让他跟着江淮安大人去历练!你骂他是孽子,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吗?!” 刘侍郎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臣万万不敢!” 楚甜甜哼了一声,不再看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刘侍郎,转过身,踮起脚,拿出自己的小帕子,轻轻擦了擦刘勤脸上的泪痕,奶音软乎乎的:“刘勤哥哥不怕,甜甜在呢!” 她认真道:“他不要你,我要你!父皇皇祖父都说甜甜是好孩子,甜甜觉得你也是好孩子!你说真话,有担当,甜甜喜欢你!” 然后她又猛地回头,凶巴巴地对刘侍郎说:“刘勤哥哥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了!你不准再骂他打他!要是让甜甜知道你再欺负他,我就……我就告诉父皇和皇祖父,说你抗旨,欺负他们的钦差书记官!”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统统真是操碎了心 回到沁馨殿,屏退左右。 楚甜甜立刻把自己摔进软乎乎的被子里,打了个滚,这才在心里小声呼叫: 【统统?歪歪歪?在嘛?你怎么突然变样啦?还会嘿嘿笑?吓死甜甜啦!】 【叮咚!您亲爱的小统统2.0为您服务!】 【宿主宿主,惊喜不?本统统刚刚完成了一次伟大的版本迭代!】 楚甜甜撅着小嘴。 【迭代?是像毛毛虫变蝴蝶那样嘛?可是统统你之前怎么没说你会变呀?】 系统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一丝心虚。 【咳咳,这个嘛……本统统也是刚刚才彻底扫描清楚时空坐标!之前能量不足,信号不好嘛!现在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咱们绑定的时候出了点小bug,时间线嗖地一下提前了整整二十年!】 楚甜甜:???统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不过,她还是继续装傻。 【二……二十年?bug?是甜甜听不懂的虫子吗?】 【差不多意思啦!】 系统赶紧糊弄过去,【不过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本统统的核心任务不变——发布洗白任务,辅助宿主躲过所有明枪暗箭,铲除所有障碍,最终登顶帝位,成为一代旷古烁今的……女!明!君!】 楚甜甜一听,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小奶音闷闷的。 【啊……一定要当皇帝嘛?】 【你看父皇,总是有忙不完的公务,甜甜只想和娘亲吃饱饱睡香香,偶尔欺负一下坏蛋就好啦……能不能不当呀?】 【不行!】 【宿主你醒醒!】 系统语气急吼吼。 【你现在觉得危险,是因为你是小可怜九公主!等你成了女帝,手握生杀大权,百万大军护体!到时候就不是你怕刺杀,是别人怕你砍他头了!那才叫真正的安全!】 【想想看,全天下的好吃的都先给你吃!全天下的好玩的都先给你玩!谁不服气就……就罚他不能吃饭!这不比现在爽多了?!】 楚甜甜被打动了一丢丢,但还是很困惑。 【那……那为什么二十年后有那么多人不喜欢甜甜,非要杀我呢?甜甜这么可爱!】 系统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宿主,女子即位,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挑战了千百年的规矩。会有无数卫道士跳出来反对,更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你想彻底安全,避免被刺杀的命运,只有一个办法——不是躲,而是彻底洗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彻底洗白?】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是把甜甜泡进澡盆里搓搓嘛?】 【……】 系统被这神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 【差不多意思!但不是洗你的身子,是洗你的名声和地位!要让你变得闪闪发光,无懈可击!具体来说,就是——前朝立威,后宫立势!】 见小奶团子还是一脸懵懂,系统只好化身老妈子,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哎呀,就是说,你要在朝堂上,收服像江淮安、刘勤这样有本事的大臣,让他们死心塌地跟你混!让那些坏蛋老头都不敢小看你!】 【在后宫里呢,你要帮你母妃丽妃娘娘重新得宠,成为后宫最厉害的娘娘!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们母女啦!你们就有钱有势啦!】 【到时候,你既有朝臣支持,又有后宫势力,本身又聪明又可爱又厉害,你父皇和皇祖父立你当皇太女,谁还敢哔哔赖赖?谁还敢刺杀你?不怕被抄家灭族吗?!】 楚甜甜听得似懂非懂,但“帮娘亲”、“有钱有势”、“没人敢欺负”这几个词她听进去了! 小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大眼睛里燃起了小火苗! 【甜甜明白了!就是要甜甜和娘亲变成最厉害的人!让谁都不敢再欺负我们!还要帮父皇爹爹管好江山,让百姓都有饭吃!】 系统:【……】 虽然过程有点歪,但结果好像达成了? 宿主这斗志是不是燃得太快了点?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歪了歪,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天然呆模样,在心里继续软乎乎地发问: 【只是统统,洗白好难哦,立威立势听起来就好累呀……甜甜具体要怎么做嘛?你帮甜甜想想呀~】 系统:【……】 它感觉自己升级后,宿主好像更……更会偷懒和撒娇了? 以前还会自己动动小脑筋,现在直接躺平问攻略? 唉,算了算了,谁让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宝宝呢? 除了宠着,它还能怎么办? 【唉,本统统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系统用老父亲般的语气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开始分析: 【好消息是,宿主你之前在太后娘娘那里刷的好感度爆表!连带你母妃丽妃也跟着沾光,晋封为宸贵妃了!】 【但是!宿主别高兴太早!福祸相依!你娘亲突然晋升,等于成了后宫所有女人的靶子!接下来明枪暗箭肯定少不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急的!】 系统语气一转,变得郑重其事: 【眼下有一个更紧急、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立刻搞定!这关系到前朝立威的第一步——带队前往大周王朝,参加群英大会,给本统统拿下第一名回来!】 【群英大会?】 楚甜甜愣了一下,小脑瓜里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印象。 【没错!就是那个汇聚周边各国天才少年比试文武技艺的大会!时间就快到了!你必须代表大宁皇室出战并夺魁!这可是扬我国威、震慑朝臣、打响你名号的最佳机会!】 系统说得激情澎湃。 “啊!对对对!比赛!” 楚甜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瞬间把什么立威立势的后置任务都抛到了脑后。 她骨碌一下翻下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把拉住正在收拾东西的倪青香的手,急吼吼地就往外跑: “青香姐姐快走!快快快!去书院!要迟到啦!” 路过丽妃时,楚甜甜只来得及挥挥小爪子,留下一串小奶音和一阵风: “娘亲~甜甜去书院用功啦!不回来吃饭饭啦!不用等甜甜哦!” 丽妃:“……???”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去大周,小队集合! 楚甜甜已经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 算着时间,马上就要去大周比赛了,想要夺得第一,那得赶紧找队友特训,一刻都不能耽误。 楚甜甜到书院后,立刻直奔院长书房。 “院长爷爷,院长爷爷!” 老院长刚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就看见一个小身影冲进来。 “哎哟,是九公主殿下呀,跑这么急做什么?”院长笑道,“老夫正想派人找你呢。” “是不是去大周比赛的名单定了?” 楚甜甜踮着脚尖,小脑袋往书案上凑。 老院长把写好的名单递过去:“定了定了,你瞧瞧。” 楚甜甜凑过去,小手指着名单一个字一个字念。 “李延年、倪青香、谢俊逸、永乐郡主、宋采萱、陈婉儿、李子钰……” 发现竟然都是些熟悉的人,她开心极了。 只是念到最后,楚甜甜“咦”了一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手指着一个名字。 “秦睿?院长爷爷,是不是写错啦?小睿子不是要去做后勤吗?怎么也参赛啦?” 老院长捋着胡子。 “没写错,就是秦睿那小子!” “别看他平时成绩不显眼,射箭天赋还是极高的,百步穿杨不敢说,十中八九是没问题的,毕竟是秦老将军的孙子,将门虎子并非虚言。” 楚甜甜惊讶点头。 没想到啊,小睿子居然这么厉害。 她又数了两遍,皱着小眉头。 “院长爷爷,这才九个人呀!不是说十个人吗?您是不是记漏啦?” 老院长刚要说话。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意:“甜宝,第十个人是我。” 楚甜甜猛地回头,就见大皇子楚承衍穿着月白青衫,长身玉立地倚在门边,眉眼间满是温柔,还带着点宠溺的笑。 “皇兄?!” 楚甜甜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 她瞬间把名单抛到脑后,欢呼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楚承衍的腿,仰起小脸,兴奋得不得了:“皇兄你也去吗?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有皇兄在,我们肯定赢定啦!” 楚承衍弯腰,轻松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自然要去。” “皇祖父和父皇特意吩咐,让我看好你。” 楚甜甜搂着皇兄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了! 太好了,这一趟出远门,有帅气皇兄陪着,开心! 距离出发前往大周只剩短短十日,楚甜甜没再耽误时间,赶紧带着名单把队员们召集到书院后山的空地上。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小手叉腰,努力板着小脸,认真道:“诸位!大周的比赛,我们一定要拿第一!所以,这十天,咱们要一起进行特训!” “特训?” 众人愣了愣。 说完,她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奖励放到众人面前。 是之前做任务时,系统奖励的一堆古籍孤本。 “哇!”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李延年一眼就盯住了那本《鬼谷算经》,伸手想去拿,又怕弄坏。 倪青香则拿起一本《纵横策论》,激动道,“我、我只在史书中见过这本书的记载!” 宋采萱和陈婉儿扑向《霓裳曲谱》和《历代名画真迹鉴赏》,兴奋道,“殿下!这太珍贵了!” 谢俊逸拿起《破军枪诀》,秦睿抱住《羿射九日图解》,永乐郡主和李子钰则盯着《玲珑棋谱》,半天挪不开眼。 楚甜甜看着大家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别急,这些都是要送给你们的。” “文斗策论,就交给李延年哥哥和倪青香姐姐,这些书随便看,管够!” 两人立刻抱拳,声音响亮:“必不负公主所托!” “琴艺画技,宋采萱姐姐、陈婉儿姐姐,这些谱子画册你们慢慢研究!” 两人连忙道:“多谢公主殿下!” “谢俊逸哥哥主攻武斗,秦睿负责骑射!小睿子,你的箭要再准点,不然不许吃点心!” 谢俊逸点头,秦睿嗷嗷叫:“主公放心,看我百步穿杨!” “棋艺对决,李子钰哥哥和永乐姐姐,这几本棋谱孤本,你们研究透!” 李子钰和永乐相视一笑:“定当竭尽全力!” 分完任务,楚甜甜突然拍了下小脑袋。 “对啦!医毒项目还缺人!甜甜要推荐一个人,我的女官慕晴晴!她是小神医,肯定能帮上忙!我这就找父皇下旨,让她来特训!” 众人眼睛一亮,都知道慕晴晴医术好,立刻点头同意。 【叮!检测到宿主高效分配任务,团队凝聚力 + 10,领袖气质初显!奖励:团队训练效率提升 10%,共持续 10 天,每日额外获得灵泉果一颗!】 有了古籍加持,又补了慕晴晴这个强援,整个战队瞬间士气大振!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开始特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楚娇娇被罚 特训开始了。 楚甜甜干劲十足,作为小小监督官,她每天都第一个到后山,最后一个走。 队员们才被打满了鸡血,也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 加上楚甜甜每天的加油鼓劲儿,众人都害怕自己拖后腿,一时间,全都拼着一股劲儿做最后的努力。 李延年捧着古籍啃得眼圈发黑,倪青香喃喃自语快魔怔了。 谢俊逸练枪练到胳膊抬不起来,秦睿拉弓拉得手指通红,宋采萱弹琴弹得手腕发酸,连陈婉儿都熬出了黑眼圈。 才过三天,一个个的状态就直线下降。 跟被霜打蔫的茄子似的。 精神不好,连学习进度都肉眼可见地掉。 楚甜甜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有些着急。 【统统!怎么办呀?大家都快累垮了!再这样下去,比赛要输啦!】 【叮!检测到团队训练进入疲劳期,效率持续下降。】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宿主,蛮干是不可取的,特训是要讲究科学方法的。打开智能辅助训练模式!】 下一秒,楚甜甜眼前凭空出现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 上面全是稀奇古怪的小游戏。 有答策论的,有比反应的,还有听噪音弹琴…… “大家先停一停!来玩个游戏!” 虽然众人不明所以,但出于对九公主的信任,都乖乖配合。 等所有人都玩完,系统飞速分析数据,光板上的字飞快跳动。 【分析完毕!个性化极限突破方案生成!】 紧接着,一份详尽的七日魔鬼特训计划表出现在了楚甜甜脑中,连每个时辰做什么都写得明明白白。 “李延年哥哥、倪青香姐姐,你们不用死啃书,每天来三场辩论比试,就像朝堂吵架那样!” 用高强度辩论对抗,来模拟朝堂攻讦,这样可以确保在高压力下保持逻辑清晰。 “采萱姐姐、婉儿姐姐,我让人在旁边敲锣打鼓,你们在噪音里弹琴画画,练不怕吵!” 如此一来,可以快速提升她们二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发挥能力。 “谢俊逸、秦睿,你们来跟阿大叔叔打架!” 楚甜甜叫出了她的暗卫,“阿大叔叔会变好多招式,打完了擦这个药膏,胳膊不酸!” 还有其他人…… 楚甜甜大眼睛亮晶晶,按照系统给出的计划。 “从明天开始,我们换方法训练!” “大家要严格按照甜甜的计划来哦!保证让你们事半功倍!” 众人将信将疑的试了一天。 李延年跟倪青香辩得面红耳赤,脑子却越转越快。 宋采萱在锣鼓声里弹完一曲,手都不抖了。 秦睿跟暗卫打了三回合,箭术反倒准了不少!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叮!团队士气大幅提升!训练效率+50%!宿主领导力认可度+100%!】 特训计划在系统加持下高效推进,所有人都看到了明显的进步,士气高涨。 只是这边刚顺起来,楚娇娇就眼红了。 对于楚甜甜带队去比赛的事,她早就心存不满,只想着让楚甜甜趁此机会丢人才是。 很快,她便买通了负责在书院后山扫洒的下人,天天盯着特训场地, 这天夜里,楚娇娇趁侍卫换岗的间隙,偷偷溜进书房,不仅把桌上的古籍撕得粉碎,还在饮水中下了巴豆粉,企图让所有人第二天拉肚子无法训练。 第二天,楚甜甜刚来到场地,就看见满地碎纸,谢俊逸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秦睿脸都白了。 【统统!有坏人要害我们!我们的书都被撕了!水也被下药了!怎么办!】 楚甜甜又气又急。 系统倒是不慌不忙。 【宿主莫慌。撕碎的只是普通书册,真正的知识都在本系统数据库里,随时可以重新打印。巴豆粉毒性轻微,让慕晴晴配置解药即可。当务之急,是抓住真凶,永绝后患,并借此机会激励团队!】 楚甜甜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先是让慕晴晴立刻熬制解毒汤药,随后道,“大家别怕!撕坏的书,甜甜都抄过备份。” “至于坏掉的饮水,晴晴姐姐能解!这点小麻烦,打不倒我们!相反,这证明有人怕了!怕我们太厉害!我们偏要练得更好,气死那些坏人!” 楚甜甜故意放出消息,称核心孤本侥幸未被毁,只是受了潮,需要晾晒,并加强了明面上的守卫。 暗地里,却让身手最好的谢俊逸和秦睿潜伏在书房附近。 果然,做贼心虚的楚娇娇听说还有孤本残留,生怕留下证据,当晚再次潜入,想彻底销毁。 结果,被当场抓获。 楚甜甜直接带着人和赃物去了皇上面前! “父皇,楚娇娇撕了我们比赛用的书,还在水里下毒,想让我们没法去大周比赛,丢大宁的脸!” 她掏出小太监的证词,还有没倒完的巴豆粉,“这些都是证据!” 皇上气得拍桌子。 刘敏儿的事就够让他火大的,这次楚娇娇还敢损害国家脸面! 当即下令:“楚娇娇禁足一年,抄《国训》一百遍!谁敢再破坏特训,按叛国罪办!” 【叮!危机解除!团队凝聚力拉满!奖励:比赛时全属性 + 15%!】 特训在扫清障碍后,以更高的效率继续推进,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在群英大会上让大宁国威名远扬! 特训结束那天,所有人都通过了系统的考核。 出发前一天。 楚甜甜特意梳洗打扮,穿上了庄重可爱的小宫装,去养清殿向太上皇辞行。 一进殿,就看到太上皇正站在窗边,望着她常来的那条宫道,背影竟显得有些落寞。 “皇祖父!” 楚甜甜扑过去抱住太上皇的腿。 太上皇立刻转身,弯腰将小团子抱进怀里,用胡子蹭了蹭她的脸:“哎哟,朕的甜宝来啦!明天就要出发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这一路山高水远,皇祖父真是舍不得你啊……” 楚甜搂住太上皇的脖子,小大人似的,一字一句地认真嘱咐: “皇祖父,甜甜走啦,您要乖乖的哦!” “要按时用膳,不许挑食,特别是青菜也要吃!” “晚上不许熬夜,要早早睡觉!” “要是……要是想甜甜了,就看看甜甜给您留的礼物!”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她这些日子,每天悄悄省下来一颗,攒了好久的灵泉果。 “皇祖父,这个果果可好吃啦,对身体特别好!您记得每天吃一颗,就像甜甜每天陪着您一样!吃完甜甜就回来啦!您要健健康康的,等甜甜拿第一名回来给您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发,去大周! 太上皇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听着她的叮嘱,简直是事无巨细。 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他这一生杀伐决断,位居九五之尊,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命令他。 更没有人会发自真心的这般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甜宝的这份心意,简直比世上任何稀世珍宝都要贵重千万倍! “好,好!皇祖父都听甜宝的!一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每天吃一颗甜宝给的仙果……朕的甜宝,长大了,知道心疼皇祖父了……” 见皇祖父竟感动得哭了,楚甜甜也鼻子一酸。 伸出小手,轻轻擦去皇祖父的眼泪。 楚甜甜奶声奶气地安慰道:“皇祖父不哭哦,甜甜答应你,很快就回来啦!咱们拉钩钩!” 【叮!】统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情感任务:至亲的牵挂】 【奖励:祖辈的福泽。当太上皇对宿主牵挂和祝福时,宿主运气值将获得小幅提升!】 楚甜甜闻言嘿嘿一笑。 自从统统升级后,又多了好多好东西。 开心! 祖孙俩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楚甜甜才在太上皇千般不舍、万般叮咛的目光中离开。 从太上皇处出来,楚甜甜又迈着小短腿去了太后宫中辞行。 与太上皇的不舍外露不同,太后的反应平淡得多。 她端坐在凤椅上,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也淡淡的: “嗯,知道了。出门在外,规矩不可废,莫要失了皇家体统。去吧。” 殿内的宫女嬷嬷们都屏息静气,觉得太后娘娘对九公主未免太过冷淡了些。 但楚甜甜却一点都没觉得受伤或尴尬。 她看到了。 皇祖母手指攥得发白,茶盏里的水晃了晃,还洒了一点在手上。 皇祖母才不是不在乎呢! 她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而已。 楚甜甜没有像在太上皇那里一样撒娇说很多话,她只是像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软软道:“孙儿记下皇祖母的教诲了。皇祖母也要保重凤体,甜甜……走啦。” 说完,她转身,迈着小步子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楚甜甜突然转身。 在太后和所有宫人惊愕的目光中,楚甜甜一头扎进太后怀里,用尽吃奶的力气紧紧抱住了她,小脸埋在太后华贵的凤袍里,声音闷闷的。 “皇祖母……甜甜会想您的!您也要想甜甜哦!甜甜很快就回来啦!” 这个拥抱又快又用力,还没等太后反应过来,楚甜甜已经松开了手,红着眼圈,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甜甜的笑容,然后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小背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口。 大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凤椅上,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怀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小团子软乎乎的触感和温度。 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奶香气。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摸刚才被蹭到的地方。 “都……都给哀家退下。” 当殿内只剩她一人时,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后宫之主,终于再也忍不住。 泪水,滴落在凤袍上,晕开痕迹。 她飞快地用袖角拭去,却越擦越多。 那孩子……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叮!感知到太后的祝福,‘祖辈的福泽’效果增强!】 已经跑远的楚甜甜,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慈宁宫的方向,开心笑了。 出发之日。 京城的主道上站满了人。 这次前往大周参赛的事情,早在前端时间,大宁的各个书院都下发了通知。 少年强则国强。 大家都知道,去参赛的人,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代表着大宁的少年,更代表着大宁的未来。 是以,皇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为即将前往大周的群英会小队送行。 十名少年少女,站在人群最前方。 身上穿着特制的劲装华服,胸前佩戴着皇室特意颁发的金色徽章,精神抖擞。 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皇家仪仗,听着周围百姓们的呐喊,感受着皇帝和百官方阵投来的期许,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与使命感在心中激荡! 连平时最跳脱的秦睿,都小脸紧绷站得笔直,生怕给队伍丢了一分脸面。 大皇子楚承衍站在队伍首位。 看起来沉着冷静,实际上心里也是激动的很,牵着楚甜甜的小手,唇角上扬。 “尔等是大宁的英杰!” 皇帝开口道,“此次去大周,要扬我国威!朕和百姓等着你们凯旋!” “扬我国威!凯旋!凯旋!” 将士与百姓的呼喊声震天动地! 皇帝上前一把将楚甜甜抱起来,送上皇家马车,随后又逐一拍了拍每位队员的肩膀,给予鼓励。 交代完,车队终于缓缓启动,在皇家卫队的护卫下,驶出城门。 透过车窗,队员们看着渐渐远去的城楼和依然在挥手的人群,心头激动。 这一次,他们要为大宁赢! …… 几日后,车队驶离大宁国界,周围的景致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连路边草木也慢慢变得枯黄。 风卷着沙粒打在车帘上,透着股荒蛮劲儿。 “停!” 领队的云灵大儒突然抬手示意车队停下,他捋着胡须,手指指向窗外: “诸位,前方已是几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需多加小心。待越过前面那座落鹰山,才算正式进入大周地界。” 众人掀开车帘一看。 那落鹰山拔地而起,山间的小路窄得只能过一辆马车。 几只孤鹰在天上盘旋,嘎嘎叫着,看着就渗人。 云灵大儒扫了眼车里众人,突然笑道:“这地方虽险,却有股野劲儿。” “这样,咱们休整半个时辰,趁这功夫,以‘落鹰山行’为题赋诗一首,也算是赛前练笔。” 话落,李延年便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开始写起来。 倪青香则皱着眉,轻声念叨着山高路险。 永乐郡主和李子钰都盯着山崖出神。 秦睿挠了挠头,凑到楚甜甜身边,小声吐槽:“主公,我感觉作诗比拉弓难多了,有这工夫,我宁愿去射天上的鹰!” 楚甜甜没接话。 看着前面的荒山,心里开始呼叫起统统。 【统统,统统!这山看着阴森森的,你能不能扫描看看有没有藏宝贝?或者说,有没有坏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骂她是鸡?! 【叮!环境扫描启动!】 【警告,检测到山中三处不明能量波动,宿主务必让队伍保持警戒!】 统统的提示音很是严肃。 楚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云灵大儒见楚甜甜在发呆,便点名道:“甜甜,你想好了吗?你先来。” 楚甜甜愣了愣。 见大家都看着她,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小手一拍车板,奶声奶气道:“铁马踏荒丘,少年意气遒。山高疑无路,鹰扬见我眸!” 诗句虽略显稚嫩,却融合了眼前之景,把少年人的冲劲和面对险山的底气全念了出来。 很是巧妙! 云灵大儒捋着胡子直点头:“好!好一个‘鹰扬见我眸’!年纪虽小,气魄倒是大得很!” 李延年他们也跟着鼓掌。 连秦睿都咋咋呼呼地喊:“主公厉害!” 倒是让楚甜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休整过后,车队继续出发,往落鹰山深处走。 车刚穿过一片浓密树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戒备!” 护卫队长一声喝,车队瞬间停稳。 楚承衍掀开车帘,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狭窄山路上,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辆马车翻在地上,车轮断了,东西散落一地。 看到那两拨人的穿着和马车上的标志。 “是南国和大凉的人。” 楚承衍眼神一凝,指着两拨人解释。 “穿青绿色短褂、腰上挂弯刀的是南国队伍,他们马车上有木槿花标志;另一拨披兽皮坎肩、满脸横肉的是大凉人,你看他们腰间的狼头佩, 那是大凉贵族的象征。看来他们比咱们先到,却在这里撞了车,吵起来了。” 楚甜甜也探着小脑袋看,心里又喊:【统统!扫扫他们是真吵架还是装的?有没有危险?】 【叮!扫描完毕!冲突属实。南国马车刮蹭大凉贡品车,双方互不相让,情绪激动,有械斗风险!暂无针对宿主队伍的恶意,但需远离,避免被卷进去!】 系统话音刚落,南国那边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就跳了出来,指着大凉人鼻子骂:“明明是你们的马惊了,撞坏了我们献给大周的珊瑚树!还敢赖我们?!” 大凉队伍里立刻冲出个高壮的少女,她比旁边的男人还高半头,腰上系着镶宝石的短鞭,双手叉腰。 “放屁!是你们突然转向!吓到了我们的马!这账怎么算?!” 这少女正是大凉公主阿史那云,生得高壮,性格骄横。 她骂了半天,没占着便宜,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忽然瞥见停在后方的大宁车队,以及车内正在观望的楚甜甜等人。 顿时把火撒到了这边,阴阳怪气地喊,“哟,这不是大宁的人吗?躲在后面看戏呢?怎么,是怕了?不敢过来掺和,只配当缩头乌龟?” 大凉的人立刻跟着哄笑,连南国的人都停了嘴,抱着胳膊看戏。 楚承衍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楚甜甜。 拉住大皇兄后,她便让宫女扶着她,迈着小短腿走下了马车。 她站定后,扬起小脸,大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点好奇,奶声奶气地开口: “这位姐姐,你的声音好大呀,比我们宫里早上叫人起床的公鸡还响,是不是因为你长得高,声音能传得更远呀?” 这话一出,大宁的人差点笑出声。 明着夸人高,暗着骂人家像公鸡一样乱叫! 阿史那云一愣,没料到这么个小豆丁敢还嘴,还骂她是鸡? 她顿时恼羞成怒:“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 楚甜甜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气,继续歪着头说:“甜甜没说错呀?明明是你们自己像抢食的小狗一样在这里吵架,吵不赢了,就看到路过的人乱叫。我们安安静静在这里等着,怎么就是乌龟了?难道大凉的规矩,是可以随便挡路,还不许别人等吗?” “你!”阿史那云被噎得满脸通红,身边一个护卫忍不住想上前,却被楚承衍冷冷一眼逼了回去。 谢俊逸、秦睿等人也立刻站到了楚甜甜身后,手按在了兵器上,眼神锐利。 大宁队伍瞬间展现出的团结和气势,让阿史那云和她身后的人心头一凛。 楚甜甜从楚承衍身后探出小脑袋,给了阿史那云一个甜笑。 话却扎心:“姐姐,路不是你家开的,但脸可是你自己丢的哦。与其在这里学小狗乱叫,不如想想怎么把路让开,大家还要赶着去大周比赛呢。毕竟,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比赛前靠耍威风找存在感呀~” 这话直接戳中了阿史那云的痛处。 她这次来参赛,本就没什么底气,才想靠耍横撑场面。 阿史那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甜甜“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凉的随从赶紧打圆场:“公主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她懂什么!” “就是,大宁人只会耍嘴皮子!” “我看他们就是心虚,才牙尖嘴利!” 可这话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让阿史那云更觉丢脸。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南国队伍中,一个摇着折扇、看似文雅的少年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语带讥讽: “呵呵,大凉公主的威风,看来也就这点了。看来大宁的朋友是明事理的,不如与我们南国一道,请大凉的朋友先把这挡路的破车挪开如何?也算……替天行道?” 这话极尽挑拨之能事,瞬间将大宁也拉入了战团。 阿史那云本就怒火中烧,被南国这一激,彻底失控! “混账!本公主先撕烂你的嘴!” 她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短鞭,朝着那南国少年狠狠抽去! 可她手劲太急,角度没算好,鞭梢竟 “唰” 地转向,直直扫向站在大宁队伍最前方的楚甜甜! “甜宝小心!” 事情发生得太快,楚承衍伸手去拉,却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影 “嗖” 地闪过!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谢谢俊逸不知何时已挡在楚甜甜身前,右手稳稳攥住了鞭梢, 他面色冰寒,手腕猛地一发力—— “撒手!” 阿史那云只觉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虎口剧痛,短鞭瞬间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带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当着三国队伍的面,兵器被夺,人差点摔了! 阿史那云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她愣了一秒,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尖叫起来:“你敢抢我的鞭!给我杀!把他们全杀了!” 第一百六十章 谁敢动我家公主殿下 就在大凉护卫举着弯刀扑过来的瞬间。 “放肆!” 一道少年音响起,紧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嘭!咔嚓!” 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凉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重摔在地,手里的弯刀也哐当落地。 少年落在楚甜甜身前。 是慕明旭。 “今日,谁敢动我家公主殿下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慕明旭,便让他永远留在这三不管地带,给豺狼虎豹做肥料。” 话音落下,四周的山林间,瞬间冒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装束各异,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稳,一看便知,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 大凉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这少年是谁? 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手比顶尖杀手还狠! 还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江湖人……他们都是大宁公主的护卫? 慕明旭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转身面向楚甜甜,“公主殿下,受惊了。我来迟了,请殿下恕罪。” 看着这反差,众人惊呆了。 楚甜甜眨着大眼睛笑道:“明旭哥哥来得正好,刚才有人要打我呢!” 大凉随从见状,赶紧压低声音提醒道:“公主!快撤!对方有江湖势力,咱们硬碰不过啊!” “废物!” 阿史那云正在气头上,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凉勇士岂会怕这群杂碎?!” 她猛地掏出信号弹。 “咻 —— 嘭!” 赤色火光炸成狼头图腾,在高空晃得刺眼。 “我皇兄的车驾就在后面,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狂多久!” 慕明旭见她开始摇人,笑道,“巧了,我们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也快到了。正好咱们比比,看看谁带的人多。” 嗤笑一声,慕明旭从袖中摸出个竹筒,随手一弹。 哨音瞬间传向远方山林。 楚甜甜好奇地扯了扯慕明旭的衣袖,小奶音里满是惊喜:“对了明旭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慕明旭微微弯腰,耐心解释道:“回公主,庄里正要带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途中听说公主殿下您要带队去大周。” “庄主……就是我爹,说这三不管地界最近乱得很,龙蛇混杂,怕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您的车驾。我们正好顺路,就拐个弯过来看看,护送殿下平安穿过这片地界再说。” 楚甜甜听完用力点头:“原来是这样!明旭哥哥和慕伯伯真好!谢谢你们!” 【叮!获得强力外援天下第一庄的临时庇护,队伍安全系数大幅提升!】 统统激动的声音响起。 那大凉公主也太凶了,刚才把统统都吓到了。 阿史那云看着楚甜甜和慕明旭有说有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更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南国皇子摇了摇折扇。 阴阳怪气地再次开口。 “阿史那公主,你先别急着吵,我们的贡品还被你的破车压着呢!” “若耽误了进献大周皇帝的时间,你能担待得起吗? “你们大凉到底有没有银子啊,赶紧赔偿损失,把路让开才是正理!” “滚!” 正在气头上的阿史那云猛地扭头,把火全撒在他身上,吼道:“你给我滚远点!什么破烂贡品,再啰嗦,连你一起收拾!”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南国皇子气得脸色发青,折扇“啪”地一收,指着阿史那云,“蛮夷之辈,毫无信义可言!今日若不赔偿,休想轻易离开!” “怕你不成?!” 双方护卫见状,“唰”地再次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楚甜甜被慕明旭和楚承衍护在中间,看着眼前的混乱,小声嘀咕道:“他们怎么又要打起来啦?” 刚说完,一阵车马声传来。 下一刻,便看到有马车过来,最前面的马车上,插着一面大凉狼头旗。 阿史那云眼睛瞬间亮了,提着裙子就冲了过去。 带着哭腔喊道:“皇兄!你终于来了!南国和大宁的人联手欺负我!他们……他们还打我!” 掀开马车帘子,大凉太子阿史那宏身着裘袍,沉着脸走下来。 听闻最宠爱的妹妹受此委屈,他顿时怒道,“谁敢欺我大凉公……” 主字还没说出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小身影。 小奶团子小脸粉嘟嘟的,正盯着他看。 天老爷,好可爱的小崽崽! 像年画里的小仙童! 阿史那宏心里 “咯噔” 一下。 这是哪里来的小可爱?好想偷回大凉养着! 下意识收起脸上的凶狠表情。 扭头瞪阿史那云:“云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么乖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欺负你?是不是你又任性了!” 阿史那云:“???” 不是,大哥,你没事吧? 阿史那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盼来的靠山,居然帮外人说话?! “皇兄,我才是你妹妹!刚刚就是这丫头骂我,她的人还抢了我的鞭子!” 阿史那云气得直跺脚,指着楚甜甜,眼泪都气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身本事都传给你! 阿史那宏看着妹妹的眼泪,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萌得他心肝颤的小奶团子,一时间头大如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想了想,只好将矛头转向南国。 南国皇子刚将事情说了一遍,阿史那宏便和起了稀泥: “原来如此!不过是一场意外,区区贡品,何至于此?” 他大手一挥,尽显豪气,“我们大凉还不差这点银子!来人,取双倍银钱,赔给南国的朋友!” “皇兄!” 阿史那云简直要气疯了,“凭什么赔钱!是他们的车先惊了我的马!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眼看这对兄妹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 楚甜甜觉得又吵又无聊,扯了扯楚承衍的袖子,小奶音带着不耐烦:“大皇兄,他们自己吵得没完,我们别在这儿晒着啦,走吧。” 楚承衍立刻会意,点头道:“好。” 示意队伍准备启程。 “站住!不准走!” 阿史那云见状,彻底豁出去了,她不敢再提楚甜甜,便把矛头指向谢俊逸。 “你!你抢了我的鞭子!还想一走了之?把鞭子还来!” 谢俊逸冷着脸,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是先看向了楚甜甜和楚承衍,等待指示。 楚甜甜歪着头,天真的问,“这位阿史姐姐,你的鞭子刚才不是想打甜甜和南国的哥哥吗?谢哥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拿住的呀。现在还给你,你是不是又要打人呀?你好凶哦。” 她这话一出,南国皇子立刻投来不满的目光。 连大凉太子阿史那宏也觉得脸上无光,呵斥道:“云儿!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阿史那云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楚甜甜这才对谢俊逸轻轻点了点头。 谢俊逸会意,手腕一抖,短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嗖”地一声平平飞回。 却“啪”一下,落在了阿史那云脚前的地上。 楚甜甜看也不看阿史那云难堪的脸色,在众人簇拥下转身,软糯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 “鞭子还你啦,我们要去大周比赛了,再见哦。” 阿史那云哪能这样就让楚甜甜离开,一跺脚,指着楚甜甜道,“小贱人,这就想走?” 眼看阿史那云还在不依不饶,突然。 “聒噪!”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震得人耳膜发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旁边一棵古树的树冠中,一道灰影急坠而下,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条藤鞭卷住阿史那云的腰,将她整个人头下脚上地倒吊了起来! “啊——!放开我!你是谁?!” 阿史那云吓得魂飞魄散,四肢乱舞。 那灰影落地,竟是个枯瘦老头。须发皆白,衣衫褴褛。 他理都不理阿史那云的尖叫,藤鞭 “啪啪啪” 抽在她身上。 没用力气,却响得吓人,疼得阿史那云直哭爹喊娘。 “公主!” 大凉护卫惊怒交加,一拥而上。 “哼,蝼蚁也敢放肆?” 老头看也不看,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挥袖袍! 一股气劲轰然爆发。 冲上来的七八名护卫撞在墙上,倒飞出去,摔得昏死过去! 阿史那宏看得心惊肉跳,深知遇到了绝世高人,连忙收起所有傲气,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道:“前辈!手下留情!是舍妹无知,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大凉必有重谢!” 老头这才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被打得晕头转向、涕泪横流的阿史那云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回给大凉太子。 楚甜甜在一旁看得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统统,这个老爷爷好……好厉害!也好凶哦!】 【精彩,真精彩!】 系统的声音明显很激动。 三不老怪打完人,拍了拍衣袍,刚想离开,谁知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旁若无人地掏了掏耳朵,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无害的楚甜甜身上。 “小娃娃,有吃的没?老头我饿了。” 楚甜甜被他看得一激灵,眨巴眨巴眼,从小包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灵泉果,怯生生地递过去。 “老爷爷,这个……这个果子很甜,给你吃。” 三不老怪接过果子,看了一眼,以为是哪里摘的野果,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浑身猛地一震! “这……这是什么果子?!” 他三两口将果子连核都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死死盯住楚甜甜。 “小娃娃!你这果子从哪里来的?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不等楚甜甜回答,他一个闪身就凑到了楚甜甜面前,速度快得连慕明旭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 “小娃娃,拜老夫为师如何?不用你端茶送水,也不用你学那些繁文缛节!只要你……嘿嘿,每天给老夫供上几个这样的果子就行!老夫把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都传给你!” 楚甜甜摇头:“不要不要!打架累死啦!甜甜才不要学!有那个时间,甜甜还不如多吃几块糕点呢!” 就在这时。 刚缓过气来的阿史那云带着哭腔和恨意喊道:“老不死的,你到底是何人,竟然敢打我!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的!大凉铁骑定将你踏为齑粉!” 三不老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听好了!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不老怪就是我!” “我就住在这三不管地界,大凉皇帝若看不惯,尽管派兵来剿!看是他那铁骑厉害,还是老夫的拳头硬!”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拜师三不老怪 三不老怪说完,阿史那云顿住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尤其是,这老头看着就奇奇怪怪,好像随时都要再打她。 三不老怪可太不喜欢阿史那云这样烦人的小孩了。 目光转向楚甜甜,还是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奶团子。 老怪一脸真诚道,“小家伙,我很厉害的,做你师父绝不丢脸,再考虑一下。” 楚甜甜小嘴一撅,那句“不要,打架好累”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住口!快住口啊宿主!】 统统在她脑海里嗷嗷直叫,吵得楚甜甜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没办法,统统太激动了。 生怕楚甜甜拒绝这样天大的机缘。 【不能拒绝!千万不能拒绝!你快看本统统扫描出来的结果!!】 一道只有楚甜甜能见的金色光幕瞬间弹出。 上面罗列着关于三不老怪的恐怖数据,旁边还有三个巨大的、闪烁的红色感叹号! 【名称:三不老怪】 【身份:六十年前纵横九州无敌手,拳镇山河,剑挑八荒,隐世绝顶高手!】 【危险等级:未知,已超出常规评估范围】 【当前状态:对宿主好感度因灵泉果急剧飙升,收徒意愿:极度强烈!】 【宿主,你看到没有?你清醒一点!】 统统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掉的还是纯金的饼饼!哐当一下正好砸你头上了,这得多大的运气才能遇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跪求他指点一招半式他都懒得看一眼?!】 楚甜甜被统统这一连串轰炸搞得有点懵。 【可是……打架真的很累嘛……】 她娘亲之前在皇宫里练她的时候,她都累的想逃跑。 要是再加上一个三不老怪。 天老爷,她都不敢想,那还是人过的日子嘛。 【我的小祖宗啊!】 系统恨不得有个实体出来摇醒她。 【你以为当女皇是过家家吗?光靠可爱和聪明就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让敌人闻风丧胆吗?】 【你需要绝对的武力值!】 【宿主啊宿主,你想想那些刺杀,只要你拜他为师,学到他十分之一的本事,以后谁还敢暗杀你?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们!】 系统继续加大筹码,诱惑道: 【再说远一点!等你以后带兵打仗,保护百姓,总不能永远躲在护卫后面吧?你要是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御驾亲征,所向披靡,那才是真正的洗白!谁还敢说你半句不是?】 【是不是都得跪着喊你女帝陛下万岁!用实力碾压一切不服,这才是最爽的洗白方式啊!】 楚甜甜听着系统的话,感觉……好像……是挺厉害的? 如果自己能像老爷爷刚才那样厉害,是不是就真的没人能欺负娘亲,也没人敢说女子不能当皇帝了? 小奶团子被系统的几句话忽悠的,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的抗拒心理了。 她再看向三不老怪时,眼神已经从不情愿变成了满满的好奇。 三不老怪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小娃娃眼神的变化,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高深,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 “怎么样,小娃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拜老夫为师,保证你不吃亏!”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在系统【快答应!快!】的疯狂催促下,终于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老爷爷,甜甜可以拜你为师!但是……但是每天只能给一个果果哦!而且,你不能逼甜甜学太累!不然甜甜就不给你吃啦!” 三不老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洪亮笑声:“哈哈哈!好!有个性!老夫答应你!一个果果就一个果果!至于学多少,看你小娃娃的造化!” 【叮!宿主成功把握绝世机缘,拜师三不老怪!主线任务增强自身实力大幅推进!获得临时状态高人庇护!】 楚甜甜这小脑袋刚一点下去,三不老怪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褶子! 他宝贝似的瞅了眼新收的小徒弟,随即猛地扭头,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阿史那云。 “你!对,就是你这小女娃!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夫的宝贝徒弟赔礼道歉!磕头就不必了,规规矩矩说声对不起!” 阿史那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她素来骄纵,从没有向别人低头的道理。 阿史那云还想犟嘴:“我……” “嗯?!” 三不老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威胁。 一股杀气铺面而来。 阿史那云吓得一哆嗦。 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被恐惧压了下去。 在自家皇兄的眼神示意下,只得咬着嘴唇,对着楚甜甜的方向,声如蚊蚋:“对……对不起……” “没吃饭吗?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见!” 三不老怪毫不留情。 阿史那云眼圈一红,几乎要哭出来,只好提高音量:“对不起!” 三不老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然后用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大凉太子、南国皇子、以及他们身后的所有护卫,大声道: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夫听好了!这小娃娃,楚甜甜,从今天起,就是我三不老怪的亲传弟子!” “谁要是敢对她有半点不敬,或是背地里耍什么阴招……哼哼,晚上睡觉最好都睁着一只眼,看看自己的脑袋,明天早上还在不在脖子上!” 赤裸裸的威胁,配上他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所有人背后都冒起一股寒气! 为了加强威慑,三不老怪拇指和食指扣成环,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口哨! 哨音刚落,四周的山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树顶、岩石后闪现出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 有胖如肉山像酒桶一样的壮汉。 还有瘦如竹竿看起来极机灵的瘦猴。 还有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虽然笑眯眯却眼神冰冷,看起来很是吓人。 更重要的是,无一例外的,他们落地时都是悄无声息,从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可以看出来,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江湖怪杰团宠了 这十几人落在三不老怪身后,恭敬喊道:“老大!” 三不老怪看着楚甜甜,介绍道:“乖徒儿,看见没?这些都是咱自家兄弟!以后在这三亩地上,横着走!” 楚甜甜看着这阵仗,震惊了。 【统统,我这个师父,好像……特别厉害的样子?】 【那是!统统甄选,绝对极品!】 三不老怪继续道,“兄弟们!瞧见没?这是老夫刚收的关门弟子,楚甜甜!以后就是你们的小主子了!” 一群江湖怪杰们闻言,瞬间激动了! 一个个努力挤出自认为慈祥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哎哟!老大你终于干了一件人事儿!居然收了个这么标致的小娃娃!” “小主子!我是二猴叔叔!以后谁欺负你,跟二猴叔叔说,我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乖乖,这大眼睛真水灵!小主子快看,我这有好玩的毒虫,送给你!” 这些人才不管站在一旁的大凉和南国队伍,这会儿只想围着楚甜甜转悠,想留下好印象。 瞬间被这群热情的怪叔叔包围,楚甜甜成了团宠。 一旁的阿史那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太刺眼。 尤其是楚甜甜那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想到自己刚才受的屈辱,妒火和怒火再次冲昏头脑,张口就想骂:“你们……” “闭嘴!” 她刚吐出两个字,旁边的阿史那宏脸色剧变,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厉声警告。 “你还没吃够苦头吗?!看看这都是什么人!你想把我们全都害死在这里吗?!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先捆了你!” 阿史那云被皇兄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吓住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不甘地闭上了嘴,只能死死瞪着楚甜甜。 阿史那宏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无比尴尬又谦卑的笑,上前几步,对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楚甜甜躬身一礼,语气无比诚恳: “九公主殿下,今日全是舍妹无知冲动,冲撞了您,我代她向您郑重赔罪!回宫后定严加管教!所有损失,我们大凉一力承担!” 说完,他立刻示意手下,不仅加倍赔偿了南国的损失,还额外奉上了一份厚礼,说是给楚甜甜压惊。 然后片刻不敢停留,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满脸不甘的阿史那云,带着手下离开了此处。 见大凉队伍狼狈离去,南国大皇子也上前一步。 对着被一众怪人围在中间的楚甜甜拱手笑道:“九公主,今日多谢了。” “这份人情,我南国记下了。我们大周再会,期待公主在群英会上的风采。” 说完,也告辞离开。 转眼间,山道清净下来。 楚甜甜仰头扯了扯三不老怪的袖子:“师父,我们得继续赶路去大周啦。等甜甜比赛完回来,就跟父皇说,再举行正式的拜师礼,好不好呀?” 三不老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嗐!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有个屁用!老子收徒弟,讲究个眼缘!果子甜就行!” 他低头看着小徒弟,话锋一转,“你说你们要去大周比赛?” “对呀对呀!”楚甜甜点头。 “哈哈哈!好!” 三不老怪怪笑一声,“那正好!师父我先走一步,去大周替你安排安排!保准让我乖徒儿比得顺风顺水!” 楚甜甜闻言,小脑袋一歪,一脸疑惑道:“诶?师父,您不是……一直住在这三不管地带吗?怎么去大周还能安排呀?” 三不老怪被小徒弟的问题逗得哈哈大笑。 伸手揉了揉楚甜甜的头顶,狂妄道: “傻徒儿!你师父我三不老怪的名头,是白叫的?” “这普天之下,只要老子想安排的地方,还没有安排不了的!别说一个大周皇都,就是九天阎罗殿,老子想插个旗子,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冲着身后兄弟们一挥手:“你们几个,好好护送老子的小徒弟,慢慢走,稳当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老大放心!”众人应诺。 三不老怪又对楚甜甜挤挤眼,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乖徒儿,大周见!师父给你开路去也——!” 楚甜甜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张着小嘴,半天没合上。 【统统……我好像……拜了一个不得了的师父?】 统统嘿嘿两声,以示应答。 见时辰差不多了,楚甜甜上前与慕明旭告别。 看着天下第一庄的人马消失在视线中,心里还有点不舍。 但转头看到二猴、胖屠夫他们,虽然画风清奇但格外可靠,又立刻安下心来。 “小主子放心!有我们在,保你一路平安顺遂!” 二猴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 有这群江湖怪杰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畅无比,连个拦路的都没遇到。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大周的边境重镇,临关城。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气势恢宏。 只是,刚到城门口,准备排队接受盘查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 只见几个大周守卫,正围着一支小队伍推搡。 那小队看起来衣着朴素,和其他皇家队伍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队的旗帜上,绣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墨字图腾。 为首的一个守卫道:“哪来的穷酸破落户?也敢冒充参赛队伍?” “我看你们就是别国混进来的细作!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护着身后几个年纪更小的师弟师妹,据理力争道:“我们是墨家村的,代表大雍来参赛,你们大周的群英会既是广邀天下英杰,有官府文书和参赛令牌,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大雍? 守卫一听笑出声。 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国。 “哼!文书?假的!” 那护卫一把抢过少年手中的文书,随手就撕了个粉碎,“现在没了!滚不滚?” 第一百六十四章 老怪夜闯大周皇宫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欺负小孩?” 楚甜甜见状,皱着小眉头就跑下了马车。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坏蛋了! 至于被针对的墨家村队伍,领头的少年叫墨离,他怎么都没想到,来大周比赛,问题居然不在于是输还是赢,而是如何顺利进城。 让眼看文书被撕,墨离气得想跟眼前的人动手。 若不是带着其他人,怕有误伤,他定是要好好教训眼前的守卫的。 墨离上前一步,想与那守卫论个是非黑白。 结果,还未开口,就被站在最前面的守卫推得一个踉跄,若不是他反应快一些,定是要摔倒。 “还不走?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那守卫见围观的人变多,更蛮横起来。 举起刀鞘,狞笑着,眼看就要往墨离身上砸去! “住手!” 一声奶喝响起。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径直走到守卫面前。 “你们不许欺负这个小哥哥!” 见眼前的小人儿,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只炸毛小奶猫。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看到几个长相各异的混子模样的男人,穿过人群后径直走到了小奶团子身边,就站住不动的。 围观者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哪来的小屁孩?滚一边去!” 守卫才不管这些,最讨厌小孩儿了,天天吵吵吵,烦死了。 “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你没听见我说的吗?这群人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拿块破牌子就敢冒充参赛的?分明是敌国奸细,想要破坏这次群英大赛的,再啰嗦,连你一起抓!” 楚甜甜踮着脚,仰着小脸怼回去。 “你说的不对!” “参赛看的是令牌文书,不是衣服!” “你们撕文书,还打人,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怕笑掉各国的大牙?!” “嘿!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守卫被当众顶撞,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伸手想推开楚甜甜,“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推要是实了,楚甜甜非摔个好歹不可!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楚甜甜的衣角,就听到一阵怒喝。 “你爪子想干什么呢?活腻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二猴出手极快,众人甚至都还没看清动作。 只听“嘭嘭”两声闷响。 两个守卫直接被他拎起来,砸出去好几米远。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爬都爬不起来。 二猴叉着腰站在楚甜甜身前。 “还有谁想动我家小主子?站出来让你猴爷爷松松筋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楚甜甜快步走到墨离身边,露出甜甜的笑:“小哥哥别怕,没事啦!” “反了反了!敢在城门动手!” 剩下的守卫反应过来,呼喝着拔出刀就冲上来。 “哼,以多欺少?” 胖达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楚甜甜前面。 他压根没怎么出手,只是大手随意一挥。 “哐当!” “哎哟!” 冲上来的守卫撞在他身上,跟撞上墙似的。 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人东倒西歪摔成一片,疼得直骂娘,瞬间没了战斗力。 那守卫见势不妙,赶紧道:“快!报给镇南王!有人闯城门闹事!要反了!” 没过多久,城内传来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披猩红披风,玄甲泛着冷光,眉眼间满是威严。 是镇南王。 “王爷!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 守卫像见了救星,连滚带爬扑过去。 捂着胸口哭嚎,“这群人来路不明,冒充参赛队伍被属下识破,就动手伤人!那个小丫头和她身边的怪人凶得很,差点把小的打死啊!” 他伸手指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楚甜甜,眼神里全是怨毒。 镇南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的文书碎片,还有墨离小队。 穷是真穷,怎么看都不像奸细闹事。 不等他开口,大皇子楚承衍已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大宁国大皇子楚承衍,见过镇南王。” “王爷,事情并非如此。我等持大宁官方文书、参赛令牌而来,贵国守卫无端质疑、撕毁大雍墨家村队伍文书在先,辱骂动手在后,甚至欲对舍妹无礼。” “我等被迫自卫,实属无奈。一切经过,在场众人皆可为证,亦有被撕毁的文书残片为凭。” 镇南王是何等人物。 一听这些话,心下已然明了八九分。 群英会在即,要是传出去大周怠慢各国贵客,脸都要丢尽了!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守卫胸口! 那守卫在瞬间倒飞出去老远,撞在城墙根下,直接昏死过去! “废物!瞎了你的狗眼!” 镇南王啐了一口,转头对着楚承衍和楚甜甜抱拳,语气恭敬。 “殿下,公主,手下人无状,冲撞了贵客,本王驭下不严,在此赔罪!请诸位随本王入城,本王定当严惩相关人等,给贵客一个交代!” 大周皇宫,大周皇宫御书房。 大周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突然觉得后颈一凉,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吓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龙案前竟坐着个邋遢老头,翘着二郎腿,正用手指抠鼻孔,脚还搭在旁边的鎏金烛台上! “护……” “驾” 字刚到嘴边,皇帝硬生生憋了回去,强装镇定拍着桌子怒喝:“你是何人?怎敢闯朕的御书房?速速滚出去,朕饶你不死!” 三不老怪掏完耳朵随手往地上一弹,嘿嘿一笑,“嘿嘿,皇帝老儿别紧张,老子……呃,老夫今日来,是跟你谈笔买卖。” “事情是这样的,你最近不是要搞一个什么群英大会嘛,老夫新收了个宝贝徒弟,也要来参加。” “你是没见过我那徒弟,长得跟年画上的福娃似的,可爱又机灵,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到比她还要好看的小丫头。” “有她在,你这破大会也算是有看头了。” “老夫的要求也不高,你让人去安排一下,给我家小徒弟安排上最好的住处,顿顿要有好吃的,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好睡好最重要!” 大周皇帝:??? 他真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是,这老头疯了吧? 大晚上的闯禁宫,就为了给个小娃娃要待遇? 走后门走他面前来了,还敢这么嚣张? 说的怎么好像是他欠他们师徒一样。 “荒谬!” 皇帝思来想去都觉得极度无语。 他好歹也是大周的国君,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便是他国的帝皇,也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朕乃一国之君,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匹夫,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来人!把这疯老头拖出去斩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不老怪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皇帝话音刚落,御书房的殿门瞬间被打开。 一群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一个个皆手持利剑,刀尖直指三不老怪! 开玩笑,居然有人能趁他们不注意,溜到了御书房! 这若是皇帝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这群侍卫都别想活了。 想到这儿,一个个脸上杀意尽显,恨不得立刻将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给弄死。 看着这群的人架势,三不老怪非但不怕,反而咧嘴露出黄牙笑了。 “啧啧,别急着动刀啊。” “皇帝老儿,你最近不是在给太子找武师傅吗?那小子根骨不错,就是路子有点野,寻常武师根本镇不住,对吧?” 大周皇帝瞳孔微缩。 按理说,这件事极为隐秘,这老头怎会得知? 三不老怪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样,咱交换一下,你把老夫的小徒弟伺候舒坦了,让她顺顺利利比完赛,老夫就屈尊给你太子当一个月师傅。保证一个月后,那小子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屈尊? 大周皇帝看着三不老怪,眼里掀起惊骇。 这老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过,见这老家伙的气势,倒不像是江湖骗子,要是真能让太子脱胎换骨…… 见大周皇帝还在捻着胡须权衡利弊,眼神游移,三不老怪彻底没了耐心。 “磨磨唧唧,烦死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晃! 大周皇帝只觉得眼前一花,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就只听到一连串闷响! 定睛一看,皇帝懵了。 刚刚冲进来的那群御前侍卫,这会儿竟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精锐出身! 大周皇帝不可置信的站起来。 地上那些侍卫一个个双目紧闭,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被干翻了。 而三不老怪,已经回到了原地。 一边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边看着他,对眼前的局面,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大周皇帝彻底没话可说。 他不敢想,眼前这老头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大周皇帝有些紧张了。 可以说,这老怪物若想取他性命,恐怕比呼吸还简单! “前辈息怒!朕……朕答应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是有皇帝的傲气,可他又不傻。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能不低头。 “不过是接待一位小姑娘,小事一桩!前辈放心,朕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您的小徒弟受半分委屈!” 说罢,他立刻朝着殿外高声宣召:“传太子即刻觐见!” 太子匆匆赶来。 刚打算行礼,就听皇上说到:“太子,这位前辈的一位高徒,不日将抵达京城参加群英会。此事交给你亲自督办,务必以最高国宾之礼接待!衣食住行,必须周全,不可有丝毫怠慢!若出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太子愣了愣。 他这个父皇平日里最是傲气,如今竟对一个来参赛的选手这般上心,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虽然不理解对方是何方神圣,但他还是立刻躬身:“儿臣遵旨!” 三不老怪见目的达到,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行了,那老子就先走一步,接我徒弟去也!” 他身形一晃,瞬间到了窗边。 大周皇帝见状急忙追问:“敢问前辈,您那位高徒怎么称呼……” 已跨上窗台的三不老怪身形猛地一僵。 坏了! 光顾着高兴收了个合眼缘的宝贝疙瘩,好像……好像忘了问小家伙叫啥名了?! 让他想想。 他记得,好像……是叫甜甜? 他老脸一红,好在背对着,没人看见。 当即强作镇定,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甜甜!反正长得最可爱、最聪明、最有本事那个小女娃就是老子徒弟!你们要是这都认不出来,就全是瞎了眼!” 说完,不等皇帝再问,“嗖”地一下便消失在窗外,溜得比来时还快。 留下大周皇帝和太子父子俩在御书房里面面相觑。 太子小心翼翼地确认:“父皇,这……只知叫‘甜甜’,这如何……” 皇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又无奈地挥挥手。 “就按他说的办!立刻派人去各参赛队伍打听,有没有一个叫甜甜的小姑娘!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小女娃都给朕客气点供起来!宁可错认一千,不可得罪一个!快去!” …… 另一边。 镇南王本想客气的将大宁的队伍迎进去。 没想到,楚甜甜一行站在原地不动,反而指向旁边那群衣着寒酸的墨家村少年,说道,“你为何只接待我们,他们也是来参赛的队伍啊。” 镇南王眉头紧锁,“九公主,本王以国宾之礼待你,是敬重大宁。至于他们……” 他轻蔑地扫了墨离等人一眼,“大雍乃我大周手下败将,苟延残喘罢了,有何资格让本王以客相待?他们若想参赛,自行前往京城便是,能否赶到,看他们造化。”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墨离和身后的少年们瞬间脸色惨白。 虽然觉得很屈辱,可偏偏无力反驳。 能来到这里已是不易,弱国,就是被人看不起。 楚甜甜闻言,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不敬,却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践踏他人尊严的做派。 她往前一步,仰头看着镇南王,“不对,镇南王,你错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群英大会,比的是才华能力,不是比谁的国家更强大!皇祖父说过,真正的强大,是心胸和德行!你因为他们是战败国就看不起他们,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强大,反而很小气!” 她伸出小手指着墨离他们。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凭本事拿到资格来比赛的学子,是你的客人!你这样区别对待,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大周的气度?他们会说,大周赢了江山,却输了风度!” 镇南王被一个三岁奶娃当众训斥小气、输了风度,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当即恼羞成怒道:“够了!本王没空与你争辩!本王只问最后一遍,你们大宁的队伍,跟不跟本王走?若你们自甘堕落,非要与这些下等人为伍,那就休怪本王不再招待!” 本以为这番威胁能吓住对方,毕竟失去他这地头蛇的照应,在大周境内将寸步难行。 没想到,楚甜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转身,主动牵起墨离的手,扬起小脸对镇南王说道: “如果大周的待客之道就是捧高踩低,那这样的招待,我们大宁队伍,不要也罢!” 说完,她拉着墨离,对自家队伍脆生生道:“大皇兄,我们走!我们带着小哥哥他们一起去大周京城!” 大宁队伍众人没有丝毫异议,立刻跟上。 楚承衍更是对镇南王冷淡地拱了拱手:“王爷,告辞。” 镇南王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大宁队伍毫不犹豫地选择和那群“下等人”站在一起,甚至无视他的威胁,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种被当众打脸的难堪! 【叮!不畏强权,坚守正道,展现大国公主风范与格局!获得墨家村全队死忠,气运值+20!宿主个人威望隐性提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刁难 镇南王脸色铁青。 想了想,快走几步再次拦在楚甜甜面前,压着怒火低吼道, “九公主!你年纪小,不知轻重!你可知从此地去京城,路途艰险,没有本王手令,你们连驿站都住不了!” “关卡难行,盗匪出没!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值得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莫要任性,将来后悔!” 楚甜甜停下脚步:“镇南王叔叔,甜甜不懂什么值不值得,甜甜只知道,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欺负人不对,帮人没错!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不能丢下!” 话音刚落,楚承衍率先往前站了一步。谢俊逸手按剑柄,冷着脸跟上。 秦睿更是咋咋呼呼地喊:“就是!我们跟公主一起!” 连二猴、胖达都往前凑了凑,一群人齐刷刷站在楚甜甜身后用行动表明他们的立场。 镇南王看着这阵仗,气得拂袖冷笑。 “好!好一个讲义气!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群烂泥能走出什么名堂!届时寸步难行,可别来求本王!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不劳王爷费心。”楚承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楚甜甜不再多言,牵起墨离的手,小声说:“小哥哥别怕,我们一起走。” …… 果然,往京城去的这一路正如镇南王所说,并不容易。 队伍刚走出去半天,就遇到了麻烦。 出了边城后没多久,便得翻过一座山,才能到官道。 山路刚走一会儿,就看到一伙山匪举着刀冲出来,为首的满脸横肉:“留下财物,放你们一条活路!” 二猴 “嗤” 了一声,一脚踹飞领头的。 随后反手拧住一个山匪的胳膊,“咔嚓”一声脆响,山匪疼得嗷嗷叫。 胖达更直接,往路中间一站,像座肉山。 山匪的刀砍过来,他一把抓住刀,轻轻一掰,刀就断了。 没一盏茶的功夫,山匪全被揍得趴在地上求饶。 众人见状并没高兴太早。 他们知道,这或许只是刚刚开始。 经过下一个州府的时候,驿站掌柜见他们带着墨家村的孩子,直接关门说客栈住满了。 关卡的兵卒更是故意磨蹭,查个令牌足足查了一个时辰 就连去买干粮,店家都故意抬价。 二猴有点气不过,想将那店家揍一顿,店家吓得连忙交代,说是他们也是没办法,是府衙说收到了上面的命令,又下达到他们这里,他们也只能照做。 好在楚甜甜有办法。 墨家村的小队员身体比较虚,灵泉果就分给他们吃,吃完他们就有劲儿赶路了。 二猴负责去山里抓野兔,胖达挖野菜,墨离他们用机关做陷阱,晚上能抓野鸡…… 总归一路下来,他们基本在野外休息,但过的不错,像是春游一般。 几日后。 终于到了大周京城外。 远远就看见城门口乌泱泱一片人。 各国参赛队伍穿着华丽的衣服,指指点点;大周的官员站在城楼上,像在等什么。 楚甜甜刚走近,就有人小声议论。 “看!就是他们!” “他们还真敢来啊?得罪了镇南王,我还以为他们到不了了呢!” “大宁的,过来登记!” 一个小吏见大宁的队伍过来了,连忙晃着手里的簿子。 “大宁队伍是吧?行了,已经登记了,你们住平院。跟我来吧。” “平院?” 楚甜甜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就响了。 【滴!警告!平院乃大周都城著名的贫民窟,环境脏乱,鱼龙混杂,与参赛队伍的接待标准严重不符!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楚甜甜的小脸瞬间气红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住得好不好,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国家和同伴被如此轻贱! “你胡说!”她的小奶音又脆又亮,带着怒气,“我们是来参赛的客人,不是来吃苦的犯人!凭什么让我们住贫民窟?我们才不住!” 楚承衍上前一步,指着城墙上的皇榜:“这位大人,恐怕是你搞错了。皇榜明文规定,所有持参赛令牌的队伍,均由朝廷统一安排入住观月楼。你让我们住平院,是想违抗朝廷旨意吗?” 那小吏被问得脸色一白,正要狡辩,一道尖利的笑声就插了进来。 “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还敢提皇榜?谁不知道你们大宁自甘堕落,非要跟一个下等国的贱民混在一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这种做派,也只配住平院那种地方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凉的阿史那云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看着楚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楚甜甜一看是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叉着腰往前走了两步,怼了回去: “我当是谁在这里乱叫呢,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呀!怎么,在三不管地带挨的打还不够疼,还想再来一次?” 她不等阿史那云变脸,立刻转向那个小吏和周围越聚越多的、其他国家的参赛队伍,大声说道: “诸位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大周皇榜写得清清楚楚,安排我们住观月楼!现在这个官员却要我们住贫民窟!而这位大凉公主,不仅不为同为参赛者的我们说话,反而在这里落井下石,侮辱我等!” “我倒要问问,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大周朝廷的意思?还是说……你收了某些人的好处,故意在这里刁难我们,践踏我大宁的国格?!”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敢对我徒弟伸爪子? 官员虽被质问,但并没有将楚甜甜放在眼里。 只一句,“你们既然来大周参赛,那便要守我大周的规矩。你们要跟大雍一起,那这平院,不想住也得住。” 官员高傲的看了一眼楚甜甜,完全没给她留半点面子。 话落,周围其他参赛队伍也开始议论起来。 “看,就是他们,跟那些大雍贱民混在一起。” “啧,得罪了镇南王,果然没好果子吃。” “还以为多大来头,原来就这么被随意打发了。” 另一位负责审核的官员见状,脸色也是更加不耐烦,他用手中的笔杆敲着桌子,语气轻蔑道: “听见没?到底住不住?不住就赶紧滚蛋!别堵着路耽误后面的贵客!” 他瞥了一眼楚甜甜。 一个甘愿与下等国贱民为伍的队伍,能有什么斤两?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镇南王早就传下话来,尔等,不配享受客礼!” 他毫不在意的将镇南王的私下授意,半公开地说了出来。 摆明了就是要当众羞辱大宁队。 “你……!” 楚甜甜气得小脸通红她可以忍受自己受委屈,但绝不能容忍大宁的国格和选择的朋友被如此践踏! “不住!” 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小奶团子化身小河豚,“这种羞辱人的地方,请我们住我们也不住!我们自己去找客栈!” “客栈?” 那官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人也跟着哄笑。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群英会期间,大周京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客栈早已被各国队伍和各方来客预订一空!这平院,你们若不住,那就等着露宿街头,当一群丧家之犬吧!” 说完,他脸色一沉,对着旁边的卫兵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群碍眼的东西轰到一边去!别挡着真正的贵宾进城!” 卫兵们立刻上前,行为粗暴,要将楚甜甜他们推搡到一旁。 楚承衍面色一冷,下意识护住楚甜甜。 谢俊逸、秦睿等人更是握紧拳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碍于身在异国他乡,强忍着没有动手。 墨离等墨家村少年则是屈辱地低下了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恩人。 楚甜甜被护卫护着退到路边,看着那两个负责审核的官员的嘴脸,听着周围的嘲笑声,紧紧咬住了下唇。 【统统,他们太欺负人了!】 阿史那云见楚甜甜一行人被当众刁难驱赶,只觉得扬眉吐气,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扭着腰走上前,声音尖利道: “哟,这不是眼高于顶的大宁小公主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啧啧,真是可怜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楚承衍、谢俊逸等人,开始恶毒地挑拨。 “要我说啊,都怪某些人自以为是,非要充好人,带着一群拖油瓶!结果呢?害得整个大宁队都跟着丢人现眼,只能住贫民窟! 你们其他人心里就不憋屈吗?跟着这么个不懂事的小主子,真是倒了大霉!”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谢俊逸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眼神凶狠。 阿史那云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想起这是大周京城,不是那三不管地带,底气又足了,尖声道:“怎么?你还想动手?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敢再碰本公主一下,我大凉铁骑定将你碎尸万段!” 眼见所有国家的队伍都看着,阿史那云深知绝不能退缩,否则她大凉公主的颜面何存? 她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来人!”她厉声喝道,“把这个不知尊卑的东西给本公主拎出来!今日我非要狠狠抽他几十鞭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几名大凉护卫立刻面露凶光,朝着谢俊逸逼近。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一道小小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谢俊逸身前! 楚甜甜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怒火。 “阿史那云!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阿史那云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楚甜甜,气极反笑:“小贱人,你以为你挡着就有用?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打你!告诉你,那老东西不在,就凭你们带的这几个人,给我们大凉勇士塞牙缝都不够!我今天连你一起教训!” 她话音未落,手已经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着楚甜甜的小脸扇下去!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我看谁敢动老子的宝贝徒弟——!!!” 一声暴吼,猛然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凭空出现在楚甜甜身前。 紧接着,“咔嚓”一声的骨裂声响起! “啊——!” 阿史那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即将碰到楚甜甜的手腕,被一只干枯的手死死攥住,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断了! 三不老怪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口。 他死盯着阿史那云。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小、畜、生!老子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敢对我徒弟伸爪子?”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今天老子就废了你这条胳膊,让你长长记性!” 三不老怪气记录。 众人只听“嘭嘭”几声闷响。 都没看清三不老怪做了什么,就看到刚才看起来极厉害的那几名大凉护卫,皆已倒飞出去。 一个个重重砸落在地,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没人再敢说话,尤其是没人敢挑衅楚甜甜。 阿史那宏脸色惨白,再无半分太子的雍容气度,“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对着三不老怪连连磕头: “前辈息怒!前辈饶命!是舍妹年幼无知,冲撞了您的爱徒!这全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啊!求您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我大凉必有厚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误会?” 三不老怪还没开口,楚甜甜便开口了。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小奶音带着讥讽,眼神里满是怒气。 迈着小短腿走到阿史那宏面前,仰脸看着他。 微微歪着头,冷哼一声道:“刚才她让人打谢哥哥、还想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现在你们的人被打趴下了,你吃亏了,才想起来是误会?”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你妹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欺软怕硬!” 阿史那宏没想到,楚甜甜这小丫头,居然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直白得让人难堪。 话音刚落,便能听到从周围传来的低笑声。 阿史那宏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他从未觉得这般丢人过。 “哈哈哈!说得好!乖徒儿看得明白!” 三不老怪畅快大笑,看楚甜甜的眼神全是满意。 “这小崽子欺软怕硬,心思狡诈,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师父今天教你,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性打怕他,打服他!让他往后听见你的名字就腿软!” 他转头盯住阿史那云,尽管她这会儿已经吓得眼泪就没停。 三不老怪依旧道:“所以,今天这丫头片子,老子废定了!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我说的!” “不……不要!皇兄救我!前辈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史那云闻言吓得瞬间瘫软在地。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之前的嚣张全没了。 她真的怕了。 阿史那云死拽住阿史那宏的衣袖尖叫:“皇兄!皇兄救我!你快想办法啊!” “想办法?都是你这个蠢货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阿史那宏一把甩开她,脸色铁青。 他这会儿是又恨又怕,恨妹妹成事不足,更怕三不老怪盛怒之下连他一起清算! 眼底闪过狠色。 保命要紧,兄妹情算个屁! 他对着身边心腹厉声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绑了!押过去给大宁九公主赔罪!” 心腹护卫都愣住了。 太子他认真的? 见阿史那宏没开玩笑,护卫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用绳索将尖叫挣扎的阿史那云捆了个结实。 阿史那宏一把夺过阿史那云的宝石短鞭,双手捧着,来到楚甜甜面前。 “九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这孽障的错!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求您和前辈能消气,饶她一条贱命!” 这翻脸不认人的操作,看得周围所有国家队伍的人后背发凉。 这大凉太子,当真是凉薄狠辣至极。 楚甜甜看着递到眼前的鞭子,蹙起小眉头。 一名身着大周官服的中年官员带着卫兵赶来,高声劝解: “诸位!诸位!还请息怒!此地乃大周京城,天子脚下,实在不宜大动干戈,闹出人命啊!不如给下官一个面子,此事……” “给你娘的面子!” 三不老怪根本不等他说完,双眼一瞪,吓得他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要面子?” 三不老怪冷哼一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再敢替这群凉薄寡恩的小畜生多说一个字,老子连你一起打!让你躺着进宫去见你们皇帝!” 那官员被这迎面杀气吓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立马缩成鹌鹑,屁都不敢放了。 他毫不怀疑,这老怪物真的敢在京城门口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三不老怪这才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楚甜甜。 “乖徒儿,不用怕,也别心软。你想怎么出这口气就怎么出!天塌下来,有师父给你顶着!今天就算大周皇帝老儿亲自来了,也拦不住老子给你撑腰!” 周围其他国家的参赛队伍见状,又窃窃私语起来。 “啧,堂堂参赛队伍,跟个江湖老混混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就是,还当众行凶,简直有辱斯文!” “我看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欺负大凉人罢了,活该被安排去平院!” “赶紧去那贫民窟待着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影响我们比赛的心情!” 楚甜甜没想到,大家都是来参赛的,这群人对他们的敌意居然这么大。 三不老怪听得更是眼中泛出杀意。 恨不得将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全宰了! 眼看老怪的手抬起来,想拎几个出来教训一番时。 “统统给孤闭嘴!” 一声断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瞬间分开。 大周太子身着杏黄龙纹常服,在一众东宫属官和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疾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 他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到三不老怪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无比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来迟,让前辈受扰了!手下人无知,冲撞了前辈,万请海涵!” 这一拜,直接把刚才嚼舌根的队伍拜傻了! 大周储君,怎么会对一个邋遢老头这么恭敬?! 紧接着,大周太子目光一转,落在被三不老怪护在身后的楚甜甜身上。 担心自己的严肃吓到小奶团子,立马露出一个笑脸。 “这位,定然就是前辈口中那位聪慧过人、乖巧可爱的甜甜小师妹吧?果真如玉雪团儿一般,前辈诚不欺我!” 他这话一出,刚才议论楚甜甜的那群人更懵了。 怎么会这样?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安排住处的小吏还没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凑上前提醒道: “太、太子殿下,镇南王此前特意传讯,说这大宁队伍不识抬举,公然违逆上国安排,执意与那战败国大雍的贱民同行,实在是有损我国威仪,吩咐……吩咐下官务必给他们一个教训,安排他们住平院,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 “孤看你是不想活了!” 大周太子猛地转身,没等小吏把话说完,便抬起脚,用尽全力狠踹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那小吏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当场吐血,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假传王叔命令?还敢擅自篡改朝廷定下的接待规制?!”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凭什么?就凭孤乐意 太子殿下脸色极其难看,说着话,又上前踹了一脚小吏。 心里更是骂起了镇南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惹谁不好,竟然惹这个小祖宗! 不过,明面上还得帮忙找补,要不然,会显得他们大周内政不稳。 指着那小吏,大周太子继续骂道,“镇南王镇守边城,劳苦功高,岂会如你这般小人,行此等鸡鸣狗盗羞辱客人的下作事?!” “依孤来看,定是你这厮欺上瞒下,曲解了王叔好意!” “你说,你是不是想破坏群英大会,离间我大周与各国邦交?” 这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那小吏吓得连痛都忘了。 “没有,臣不敢,臣不敢啊太子殿下!” 太子冷哼一声,厉声道:“败坏国典、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来人,将这蠢材给孤拖下去,重打一百军棍,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 两个护卫闻言上前,一左一右将小吏给架走了。 还在排队办理入住的队伍,都愣了。 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官员,这就玩完了? 大周太子没再看那小吏一眼,转向楚甜甜和三不老怪,一脸歉然道:“前辈,甜甜小师妹,让二位见笑了。” “是孤驭下不严,才让这等小人作祟。你们的行馆早已备好,是邻宫的摘星楼,景致清幽,一应物什俱全,绝对符合二位的身份,请随孤来。” 听到这话,全场再次哗然! “摘星楼?!那不是接待他国君主或是立下不世之功的使臣才配入住的地方吗?” “是啊,大宁国力不过中等,他们何德何能?居然能入住摘星楼?!” “一个小丫头片子,带着一群怪胎,还有一群败国之民,凭什么享受如此殊荣?!” “就是,我不服!” “我也不服,这不公平!” 一个身着锦袍的某国皇子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忿。 “敢问太子殿下,此举是否太过厚此薄彼?我等皆是远道而来的参赛队伍,为何独独大宁能入住摘星楼?” 大周太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人,嘴角噙着冷笑。 “凭什么?就凭孤乐意。” 他声音微顿。 一股储君的威压骤然袭来。 “若你不服,便在群英会上,拿出真本事,堂堂正正赢过他们!届时,孤亲自为你摆酒庆功!若没这个本事,就给孤把嘴闭上!” 一句话,便将那皇子说得面红耳赤,讷讷后退。 总有人不死心。 很快,从人群角落传来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 “太子殿下现在护得紧,也不怕到时候脸上无光。诸位莫非忘了?此次大会,漠北的那位明月公主可是亲自来了!” 听到“明月公主”四个字,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继续道:“那可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赋诗、八岁便能与国手对弈的真正的天之骄女!文武双全,风华绝代!有她在,所有明珠都将黯然失色!” “大宁队,尤其是那个住进摘星楼的小丫头,就等着在明月公主面前原形毕露,丢尽脸面吧!哈哈哈!” 大周太子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楚甜甜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 “明月公主,很厉害吗?” “那太好了!” “甜甜最喜欢和厉害的人交朋友,一起玩了!” “到时候,甜甜一定会让她,也玩得很开心的!” 楚承衍一听到“漠北明月公主”的名号,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快步走到楚甜甜身边,解释道,“甜宝,切莫大意!” “那位明月公主绝非寻常人物,她三岁启蒙,五岁成诗,七岁便通晓漠北弓马,被誉为漠北百年不遇的明珠,文武双全,实力深不可测!” “她若是亲自来参赛,那她便是我们此次大会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他本以为妹妹会因此感到紧张,谁知楚甜甜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奶声奶气地抱怨: “知道啦知道啦~大皇兄,她再厉害,也不能当饭吃呀……甜甜的肚子都快饿扁啦!比赛的事情,等吃饱了再说嘛!” 好嘛,小丫头这是压根没把这位“天之骄女”放在心上! 楚承衍无奈一笑。 楚甜甜又扯了扯大周太子的衣袖。 “太子哥哥,墨离哥哥他们也是甜甜的好朋友,是我们一起努力才来到这里的!能不能让他们也跟我们一起住摘星楼呀?甜甜保证,他们都很乖,不会捣乱的!” 大雍队伍的墨家崽们闻言,瞬间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甜甜。 在经历了这么多白眼和羞辱后,他们居然还能从楚甜甜那里得到维护和认可。 墨离将指甲掐进了掌心,生怕自己哭出来。 大周太子看着楚甜甜那纯净又执拗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群衣衫虽旧却脊梁挺直的墨家村少年,朗声一笑,毫不犹豫地应允: “既然是甜甜小师妹开口,自然无有不允!你的朋友,便是孤的朋友!传孤令,大雍参赛队伍,一同入住摘星楼!” “太子殿下……这……” 旁边有随从觉得于礼不合,想要劝阻。 大周太子一个眼神扫过去,不容置疑:“按孤说的办,出了事孤担着!” 随从吓得赶紧闭嘴,不敢再劝。 太子转回头,对着楚甜甜温柔笑道:“这下满意了吧,小师妹?走吧,孤已命人备好了膳席,全是你爱吃的,咱们现在就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楚甜甜立刻眉开眼笑,一手拉住墨离,一手牵住大周太子的手,欢呼道:“太子哥哥最好啦!我们快走吧!” 周围的各国队伍看得眼睛都红了。 大雍的败国队伍居然能住摘星楼?简直可笑! 还有,这大宁小公主也太受宠了!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嫉妒地瞪着,还有人低声骂 “不公平”。 只是,没人敢上前反驳。 连大周太子都护着,谁还敢找不痛快? 第一百七十章 真是个小妖孽 大周太子亲自领着楚甜甜一行人踏入摘星楼。 怪不得说这里寻常人不能踏进,里面的设计实在奢华,虽说大宁也不差,但绝没有一个行宫会有这般雅致。 楚甜甜忍不住夸赞起来,“这里真好看,甜甜喜欢。” 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难免会显得上不得台面,或者是,有拍马屁的意思。 但从楚甜甜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被认可了。 大周太子心情极好,顺势带着众人到处逛了起来。 行至顶楼观景台时,太子让众人凭栏远眺,几乎能看到半个大周皇城的景色。 正当楚甜甜扒着栏杆往远处看时。 “咻——嘭!咻——嘭!” 天空中,陡然炸开漫天华彩。 焰火在远处城门口的上空炸开,经久不熄。 “哇!好漂亮!” 楚甜甜睁大了眼睛。 大周太子却眉头微蹙,立刻对身边随从示意:“去查查,何人如此张扬,在京城内燃放此等规制的焰火?” 随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匆匆返回。 “殿下,是……是漠北的队伍到了。那焰火是他们自己带来的,说是明月公主驾临,需以此等排面,方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在场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漠北公主,未免也有些太张扬跋扈了些。 “……” 大周太子嘴角微抽,一阵无语。 他转念一想,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有心也为她撑足场面,便开口问道,“甜甜小师妹,可需孤也为你准备一场焰火,让全城都知道,我大周最尊贵的小客人到了?” 他本以为小孩子都会喜欢这等热闹和排场。 楚甜甜却摇了摇小脑袋,小揪揪随着一晃一晃。 她伸手指着尚未散尽的焰火余晖,声音软糯,淡然道: “不用不用啦!太子哥哥,甜甜又不是来跟别人比谁的火花放得响的。” 她扬起小脸,对太子笑道,“不过,这焰火确实很漂亮呀!太子哥哥,你先帮甜甜留着哦。等甜甜在比赛里赢了,拿了第一名,你再为甜甜放最好看的焰火,庆祝甜甜的成功!那样才更有意义呀!” 此言一出,大周太子心中剧震。 他原本只当她是靠着师门和运气的幸运小娃娃,此刻却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一个三岁稚童的思维? 不争一时虚名,不图眼前风光,目标明确,自信从容,将所有的张扬都留待胜利之后! 这份心性与格局,不知比那位靠外物堆砌排场的明月公主高出了多少! “好!说得好!” 大周太子抚掌大笑,由衷赞道,“那孤便等着为小师妹准备庆功焰火!届时,定要让整个大周皇城,都为小师妹的胜利而闪耀!” 他心中对眼前这小奶团子的评价,已然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随后,他更是亲自安排楚甜甜等人入住了摘星楼内最舒适的房间。 楚甜甜趴在窗边,看着远处城门方向,小声嘀咕: 【统统,那个明月公主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哦。放那么多焰火,能买好多好多糕点了吧?】 【叮!宿主心态稳健,格局初显!成功在大周太子心中树立沉稳大气形象,隐性支持度大幅提升!】 …… 接风宴开始了。 有大周皇帝的交代,又是太子亲自安排,自然周到至极。 满桌珍馐都快摆不下了,每道菜都很好吃,尤其是几道甜糯的点心和酥烂的肉菜,深得楚甜甜欢心。 小团子吃得两腮鼓鼓,像只小仓鼠,满足得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酒足饭饱后,三不老怪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脑袋,说道:“乖徒儿,师父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得先离开些时日,就不在这儿陪你们小娃娃耍了。” 说着,他从他那的衣襟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不大,有些薄,封面还有些泛黄。 老怪将册子一把塞到楚甜甜手里。 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怪招速成手扎》。 “喏,这是为师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入门宝典!” 三不老怪压低声音,“里面记载的都是些保命的怪招、阴招……啊呸,是奇招妙招!” “不求好看,只求实用,你只要把这里面东西悟透七八分,等闲高手想轻易拿捏你,门都没有!” “这些可是师父我当年打遍……呃,是行走江湖压箱底的玩意儿,是逃命阴人、保命克敌必备良品!” 他也没细说里面具体是啥,只是反复叮嘱。 “记住了,就从今晚开始练! 一刻也不能耽误!听见没?” 楚甜甜乖巧点头,好奇地翻开册子。 只见里面全是些图画小人,画风简单粗暴。 摆着各种姿势,奇奇怪怪的,旁边还有不少注解。 她天生灵慧,加之系统暗中辅助,扫了一遍,那些图画和注解就都清晰刻在了脑子里。 “师父,甜甜看完啦,都记住啦!” 她合上册子,仰脸汇报。 “啥?!这就看完了?!” 三不老怪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 他原本预计小徒弟至少要看个三五天才能勉强记个大概! 这……这过目不忘的能力,简直比他年轻时还变态! 见她一字不差地将整本图文要点复述出来,三不老怪激动得老脸通红。 “我滴个乖乖老天爷!老子这是捡了个什么神仙宝贝徒弟?!竟有这般过目不忘之能,妖孽!真是个小妖孽!” 老怪看着楚甜甜的眼神放绿光。 他强压兴奋,再次叮嘱:“乖徒儿,师父会尽快办完事回来找你。这次的群英会,你给我往死里赢,狠狠地赢!” “必须拿个头名,给师父狠狠长脸!听到没有?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三不老怪的徒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怪物……啊不是,是天纵奇才!” 楚甜甜被他晃得小身子直摇,却咧开小嘴,露出两排小米牙,笑道:“师父放心!赢比赛,包在甜甜身上!绝对没问题!” 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楚甜甜感觉到体内已经开始有一股微弱气流,正按照刚才看到的某个小人的姿势,自行流转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矮矬矬的小冬瓜 接风宴结束,便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了。 三不老怪起身时,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袖袍里掏出一个东西。 “乖徒儿,这个给你傍身!” 楚甜甜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居然是一个迷你流星锤。 只有她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做工极其精巧! 链子也短短的,正好适合她的小手抓握。 锤头上还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嘿嘿,乖徒儿,瞧见没?” 三不老怪见到楚甜甜的反应,也是极其开心。 “这小玩意儿唤作乌星,配上为师给你的那本手扎里的怪招,阴人……啊不是,是保命的效果绝对翻倍!收好了!” 楚甜甜爱不释手,小手紧攥着乌星锤。 挥舞了一下,迷你流星锤便带着风声缠绕到她的手腕上。 “哇,谢谢师父!甜甜好喜欢!” 接着,二猴、胖达、毒仙子等人也来告辞。 虽然他们长得不像好人,但这一路对楚甜甜是真心实意地好,楚甜甜听说他们也要跟着离开,心里很是不舍。 小嘴一瘪,跑过去挨个抱住他们的腿:“二猴叔叔不走好不好?胖达叔叔,毒叔叔……甜甜舍不得你们……” 这群人可都是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怪杰,但此刻,一个个的心都快被小奶团子哭化了。 二猴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道:“小主子别哭,二猴我有空就来看你!” 胖达拍着肚子:“小主子,你放心,要是谁敢欺负你,你传个信,我一定来把他砸成肉饼!” 毒仙子也安慰道:“乖,不哭不哭,毒叔回头给你弄点防身的好玩意。” 楚甜甜越想越舍不得,想了想,便把她攒了好久的灵泉果,像分糖果一样,一人一个,硬塞到他们手里。 “这个果果可好吃了,甜甜都舍不得吃,送给你们路上吃!你们要记得回来看甜甜呀!” 三不老怪在一旁看得捶胸顿足,嗷嗷直叫:“暴殄天物啊!小祖宗!这宝贝果子你就这么送人了?给他们这些糙人吃,浪费!太浪费了!老子都没几个!!” 三不老怪心疼得直抽抽。 二猴等人看着手里的果子,再看着楚甜甜眼神里满是不舍,一个个铁石心肠都被泡软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胖达用萝卜粗的手指小心翼翼捏着果子,瓮声瓮气地说:“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感动过……” 二猴眼圈也有点红。 他挠了挠头,突然喊道:“兄弟们,小主子真心对咱们好,咱们也不能白占便宜!都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吧!”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下一刻,二猴率先掏出一本古籍,有些泛黄了,封面写着《灵猴百变身法》。 “师兄我没啥好东西,这本家传的逃命……啊呸,是绝世身法你拿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胖达叔掏出一本《撼山震岳诀》残篇,憨厚一笑:“师妹,这个练好了,一巴掌下去,城墙都能给你拍个窟窿!” 毒仙子塞过一个玉瓶和一本《百毒真解》入门篇:“小主子,毒药和解药都在里面,还有这本入门毒经,看谁不顺眼,悄悄给他来一点……” “俺这个是《霸体功》基础篇,练了力气大,吃饭香!”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虽然都说自家功法比不上老怪的《诡道九变》,但显然都是他们视若珍宝的传承! 楚甜甜抱着一堆五花八门的秘籍,用力点头:“甜甜一定会好好看的!谢谢大家!” 三不老怪看着这一幕,先是撇嘴,随即又咧嘴笑了,嘟囔道:“算这群崽子有点良心……乖徒儿,你这人缘,倒是随了为师了,哈哈!” 【叮!恭喜宿主,得到师门全体成员深度认可与馈赠,洗白值+1,获得成长型神兵乌星锤,集齐多流派入门功法,气运与潜力大幅提升!】 送走师父和二猴等人,楚甜甜拍了拍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 “唔,吃撑啦~太子哥哥你先回去忙吧,甜甜想看看你们大周的都城,去街上逛逛,顺道消消食儿!” 小伙伴们听到这话,自然纷纷响应,连墨离等人也跟着一起。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摘星楼。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街上华灯初上,人流如织,到处都是叫卖声。 他们还遇到了好几支其他国家的参赛队伍,不过双方只是好奇地打量,并未交谈。 永乐郡主看什么都新鲜,拉着楚甜甜一路买买买。 突然,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发出了惊呼声。 听到这动静,楚甜甜等人也跟着去看热闹。 穿过人群,几人抬眼就瞧见一直颇具异域风情的队伍。 八名赤膊的漠北力士抬着一顶步辇,上面缀满宝石和雪白翎羽,看起来华丽至极。 步辇前后各有十六名佩着弯刀的漠北精锐开道护卫。 整个队伍排场极大,气场迫人! 步辇上,坐着一位少女。 身着雪白狐裘,头戴明月冠,容貌看起很是精致。 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倨傲,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像是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少女,正是漠北明月公主。 她坐在步辇上,下巴微抬,目光扫过街边众生,仿佛在看蝼蚁。 然而,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位明月公主唇线紧抿,眼神冰冷,显然心情极差! 她怎能不气?! 她漠北明珠驾临,大周竟只派了个区区四品官在驿馆接待。 而那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大宁公主,居然被大周太子亲自迎入了象征最高礼遇的摘星楼!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下? 气得她连晚膳都一口没吃。 就在她心烦意乱时,突然听到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快看,那个就是大宁的公主,就是她,被大周太子殿下亲自接待,住进了摘星楼的那个!” 明月公主闻言,立刻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楚甜甜刚接过楚承衍给她买的糖葫芦,笑的正开心呢。 明月公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没办法,那个被众人围着的小不点,实在显眼。 见楚甜甜笑的开心,明月公主更气了。 就是她?一个矮矬矬的小冬瓜? 看起来傻乎乎的,毫无气势。 明月公主更气了,居然被这样一个小东西,抢走了本应属于她的风头和待遇! “停轿!” 明月公主嘴角微动,冷冷吐出两个字。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个比一个难搞 扶着侍女的手,明月公主一步步走下步辇,来到楚甜甜面前。 先是居高临下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后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什么大宁九公主?”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不知哪个乡隅小国跑出来的野丫头。”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楚甜甜和她身后众人。 “摘星楼,也是你这种身份配住的?识相的话,现在就乖乖从里面滚出来,把那地方给本宫腾干净!” “那等地方,合该本公主这般身份的人入住,才不算辱没了。” 这话实在太刻薄,连周围看热闹的大周百姓都皱起了眉头。 楚甜甜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小脑袋一歪,用小奶音软乎乎地问: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赶路太累了呀?” “怎么没回去睡觉,就站在大街上说起梦话来了呀?” “摘星楼是太子哥哥让甜甜住的呀,为什么要搬出来给你呢?你的房间……是不是不够大,睡不舒服呀?” “噗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笑。 小娃娃这关心的语气,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堪! 明月公主被这笑声刺得满脸通红,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贵为漠北明珠,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戏弄?! “放肆!你竟敢嘲讽本公主?!” 她气得浑身发抖,瞬间撕下了矜持伪装,尖声道,“来人!给本公主把这个不知尊卑的野丫头抓起来!本公主要亲自掌她的嘴,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几名漠北护卫立刻上前。 “放肆!我看谁敢!” 楚承衍一步踏出,将楚甜甜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明月公主,此地乃大周都城,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漠北!” “我皇妹乃大宁九公主,持帖参赛,是大周太子亲自迎入摘星楼的贵客!你无端挑衅、口出恶言,还要当街行凶,是视大周律法如无物,还是想挑起两国争端?!” 他话音未落,李延年也走上前,朗声开口,引经据典。 “《周礼》有云:‘来朝宾客,敬之以礼,待之以诚。’《君子行》亦言:‘恃强凌弱,非勇也;以贵欺贱,非德也。’” “明月公主,你身为漠北公主,代表一国颜面,却在此喧哗于市,欺凌幼弱,口吐恶言,行同匪类!” “此举,失礼于大周,失德于天下,更失了你漠北王室的风度!与市井泼妇何异?!” 这一番斥责,瞬间将明月公主的行为拔高到了“失礼失德、辱没国格”的层面。 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大周百姓,听到李延年这番斥责,纷纷指责起来: “就是!跑到我们大周地界上来耍横!” “还要打人家三岁的小娃娃,真不要脸!” “呸!还公主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一时间,舆论一边倒。 明月公主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听着刺耳言论,气得想杀人。 一把推开试图安抚的侍女,她指着楚甜甜尖声厉喝。 “好!好一个大周!好一个大宁!联合起来欺辱本宫是吧?!你们都给本宫等着!” 她对着身边心腹吼道: “去!立刻去大周皇宫!告诉大周皇帝,他若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交代,这群英会,本宫即刻退出!” “另外,我还要修书父皇,禀明大周是如何纵容大宁,联手欺辱我,看他如何向我漠北百万铁骑交代!” 这番带着明显威胁的话,很快就传入了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内。 大周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听完内侍的禀报,气得猛将手中的朱笔摔在御案上! “混账!这个漠北丫头,真是个搅事精!”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当街挑衅不成,反惹一身骚,还敢用退赛用漠北王来威胁朕?真当朕是她漠北的臣子了不成?!” 他越想越气,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两个小丫头片子吵架,居然要闹到他这个皇帝面前,还要上升到邦交层面? 但盛怒之下,一丝理智尚存。 漠北实力强横,若真因此事退赛并交恶,确实是个大麻烦。但…… 那个神出鬼没、视皇宫如无人之境的老怪物,离去前“照顾好老子徒弟,不然老子让你这皇宫鸡犬不宁!”的警告言犹在耳。 “一个背后有铁骑,一个背后有活阎王……” 唉!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大周皇帝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这奏折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罢了罢了!” 皇帝站起身,烦躁挥袖,“更衣!备驾!朕要出宫!” 原本想着办一场群英会,彰显他大周国力,没想到,这群英会还没开始,他这个皇帝竟要亲自出面给俩小丫头当和事佬,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大周皇帝憋着一口老血,阴沉着脸,摆驾出宫。 …… 街道上,楚甜甜和明月公主还在僵持,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御林军开道!闲人退避!” 一队御林军跑来,迅速将围观人群分隔开来,清出一条宽阔通道。 紧接着,一辆彰显着帝王身份的华丽马车,在更多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场中,停稳。 “皇上驾到——!” 所有大周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各国队伍成员也纷纷躬身行礼。 车帘掀开,大周皇帝面色平静,不怒自威,缓步走下马车。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气得脸色发青的明月公主和一脸无辜的楚甜甜身上略作停留,心中已有计较。 “都平身吧。” 他声音沉稳,带着帝王的威仪,开始扮演和事佬。 “群英会乃九州盛事,各国英才汇聚于此,本应友好切磋,交流技艺,何必在此针锋相对,伤了和气?”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意在息事宁人。 若是旁人,见皇帝亲自出面调停,早就借坡下驴了。 明月公主正在气头上,又被惯坏了,哪里听得进这种和稀泥的话?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个绝妙的甩锅主意 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直接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道: “陛下,并非本宫要生事端,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 “她何德何能入住摘星楼?” “本宫要求不高,只要陛下将她赶出摘星楼,让本宫入住,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否则,我漠北即刻退出大会!”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威胁帝王之意实在明显。 大周皇帝脸上的笑瞬间僵硬,眼底闪过愠怒。 这漠北公主,简直不识抬举,竟敢当众打断他,还如此咄咄逼人! 他强压下火气,面上依旧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漠北公主此言差矣,摘星楼乃太子亲自安排给大宁九公主入住,朕亦认可。无故驱逐已入住的客人,于礼不合,我大周没有这个道理。” 明月公主闻言,眼看就要撒泼。 大周皇帝心中厌烦到了极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眨着大眼睛看他的楚甜甜,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甩锅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过嘛……漠北公主既然对住处如此执着,朕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目光在楚甜甜和明月公主之间来回一扫。 “你二人皆是前来参赛的少年英才,与其在此做口舌之争,不如凭真本事定输赢!” “就在此地,当着朕与各国英才的面,你们二人小小切磋一场。文斗武斗,项目任选。谁赢了,谁便入住摘星楼,输者心服口服,不得再有异议!” 如此一来,全凭本事说话。 既解决了争端,也算为群英会提前预热,岂不正好? 最重要的是,这一招,既堵住了漠北的嘴,又不得罪三不老怪,无论结果如何,都怪不到他头上。 “二位意下如何啊?” 明月公主一听大周皇帝的提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 只觉得胜券在握。 她自幼天赋卓绝,琴棋书画、弓马骑射,同龄人中从未遇到过对手! “本宫同意!” 她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 “就依陛下所言,凭本事定归属!本宫倒要看看,某些人还怎么投机取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甜甜身上,等待她的回应。 却见楚甜甜小脑袋一歪,小眉头皱了起来。 “皇帝伯伯,你这个办法,甜甜觉得不公平呀!” “嗯?何处不公?” 大周皇帝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她。 “你看哦,” 楚甜甜大眼睛里满是“你别想忽悠我”的精明。 “摘星楼,甜甜已经住进去啦,这是太子哥哥答应了的,已经是甜甜的东西了,对不对?” 她小手一摊,一脸“这明明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出来赌”的疑惑表情,继续道: “现在,这位姐姐想抢甜甜的房子,就跟抢甜甜的糖葫芦一样!她赢了,就能把甜甜的房子抢走。可她要是输了呢?甜甜什么都得不到,还是住自己的房子。” “这明明是稳赔不赚的买卖嘛!甜甜才不做这种小笨蛋才会做的吃亏事呢!” 这番充满童真却又无比犀利的分析,直接把大周皇帝给听愣了,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周围的百姓和其他国家的队伍闻言,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九公主说得在理啊!” “拿自己已经到手的东西去赌,赢了不赚,输了血亏,确实不公平!” “没想到这小公主年纪不大,账算得倒挺明白!” 明月公主被楚甜甜这番“怕吃亏”的言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更加笃定:这小贱人果然是虚张声势! 她根本就是怕了,怕在众人面前输给她,丢尽脸面,所以才找这种蹩脚的借口推脱! 见楚甜甜不肯轻易上当,明月公主心中焦急,更想看楚甜甜当众出丑。 她强压怒火,故意用施舍般的语气加大筹码。 “好!既然你怕吃亏,本宫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这样,今日若是你赢了,本宫不仅不再争抢摘星楼,更会为方才之事,当众向你鞠躬赔礼!此外——” 她故意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后,一颗宝珠呈现在众人面前。 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还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便是我漠北至宝,草原明珠!” “佩戴此珠,可凝神静气,百毒不侵,冬暖夏凉,夜间更能光华自生,价值连城!本宫便以此珠为注!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她笃定这等重宝,足以砸晕楚甜甜这个小国来的乡巴佬。 听到这话,众人都看向楚甜甜。 这么重的赌注,要答应的话,应该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楚甜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看了眼那珠子,没有太吃惊,也没有露出什么贪婪的表情,好像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儿。 顿了顿,楚甜甜伸出小手,指了指明月公主身后一名护卫背着的弓囊,说道,“那颗珠子看着是挺漂亮的,但是,想跟甜甜比赛的话,那甜甜还要加上那个!” 明月公主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楚甜甜指着的,正是她最爱的一把金雕弓! “你……!” 不等她发作,楚甜甜再次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如果你输了,以后在任何地方见到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要绕道走,不准再来找麻烦!答应了这些,甜甜就跟你比。” 这个彩头一加,全场瞬间寂静。 这九公主,也太敢了吧?! 明月公主气得牙痒痒,这个小矮冬瓜,别看年纪小,竟然这么贪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根本不可能输,现在答应她,不过是让她待会儿摔得更惨罢了。 明月公主有这个自信。 等她待会儿赢了,看这小贱人还怎么嚣张! “好!本宫答应你!” 明月公主道。 “但若是你输了,不仅要滚出摘星楼,更要跪下来给本宫磕三个响头,大声说漠北公主是天下第一!” “成交!” 楚甜甜这才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 “那就这么说定啦!皇帝伯伯和大家都听见了哦,不准反悔!”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迹与凡人的区别 明月公主早就想好要比什么了。 她素来记忆力最好,在草原就没有见过比她记忆更厉害的人。 所以,明月公主一上来就提出,要比试限时记忆。 “既是比试,便比些风雅的。” “你我二人,分别从东西两侧出发,绕大周都城的主街一圈,最后回到此地。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准确复述出沿途所有商铺的名称和顺序,谁便获胜!” 这个比法,听起来颇为公允。 楚甜甜闻言,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她眨了眨大眼睛,非常诚恳地再次确认道: “这位姐姐,你确定要比这个吗?甜甜最拿手的,可就是记东西了哦,到时候要是赢了,你可别说甜甜年纪小,欺负你哦。” 说罢,楚甜甜还跟系统互动起来。 【统统!听到没!她居然要跟我比记东西!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叮!收到!全景扫描模式已激活!宿主放心,本统统保证连地上爬过几只蚂蚁都给你记下来!】 明月公主见楚甜甜不仅犹豫,还说这种大话,心中更是笃定她在虚张声势。 明月公主感觉自己这会儿已经胜券在握了。 “自然确定!本宫一言九鼎!现在就开始!” “好吧~” 楚甜甜状似无奈地耸耸肩,小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 比赛正式开始! 明月公主坐回她那奢华步辇,由八名健奴稳稳抬起,前后护卫开道,如同女王巡街般,在一路注目礼中缓缓出发。 她端坐其上,眼神快速扫过街道两旁。 楚甜甜拍了拍小裙子,迈开小短腿,选择了步行。 之前在京城,她被丽妃拘着学规矩练基本功,难得放松,此刻能正大光明地逛街,对她来说简直是享受! 她看看这个摊子的糖人,闻闻那家铺子的糕点香,偶尔还蹲下来逗逗路边的小狗,看起来轻松惬意极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参赛。 两拨人擦肩而过时,明月公主从步辇上瞥见楚甜甜那毫无仪态的小身影,像个乡野孩童般没见过世面的行为,忍不住嗤笑一声。 对身边侍女嘲讽道:“果真是小国出来的,毫无公主气派,连步辇都不会用,徒步行走,与平民何异?真是丢尽了皇室颜面。” 楚甜甜闻言,不仅不气,反而抬起头,笑道,“步辇晃晃悠悠的,看东西会头晕呀!” “而且,离得那么远,怎么能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呢?姐姐,你那样坐着,才真的会错过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明月公主,深吸一口空气中香甜的炒栗子味,继续专注自己的“逛街记忆法”。 所有人都为楚甜甜捏了把汗,觉得她太过儿戏。 却不知,在她蹦蹦跳跳时,系统正在以超越这个时代的速度,将整条街的影像与信息,巨细无遗地刻录下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返回。 皇上早已命人在空地搭好简易擂台,正悠闲地品着茶。 鸿胪寺的司大人被临时抓来充当主持人。 两人登上擂台,比试正式开始。 明月公主率先开口。 她语速平稳,将东西街两侧共计一百零八家店铺的名称,按照行进顺序,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东街第七十三家,锦绣绸缎庄;第七十四家,陈氏药铺;西街第一家,百味斋……完毕。” 她每报出一个,台下便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准确记住如此多店铺名,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记忆力! 当她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叹! “天啊!竟然真的一字不差!” “漠北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这等记忆力堪称恐怖!” “完了,大宁那小公主输定了,能记住名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超越?” 连大周皇帝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觉得这小丫头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明月公主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得意地瞥向楚甜甜,她只觉得自己赢定了! 轮到大宁这边时,所有人都为楚甜甜捏了把汗。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不慌不忙地走到台前,小脸上一片轻松。 她没有直接报名字,而是用小奶音,好像在讲故事一般,开始了她的复盘。 “我们从刚才出发的地方开始说哦~” “东街第一家,是‘张记包子铺’,他家的蒸笼冒着香香的热气,门口挂着一个写着‘张’字的破了一角的木牌子。掌柜的张伯伯系着一条有点脏的蓝色围裙,正在大声吆喝:‘’肉包子三文一个咯!’” “第二家,是‘李婆婆绣坊’,门口挂着三件特别漂亮的成衣,一件红色的,一件绿色的,还有一件蓝色的,上面绣着蝴蝶。李婆婆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穿一件深紫色的褂子,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正在绣一朵牡丹花呢。” “第三家……” 她不仅将一百零八家店铺名称和顺序报得丝毫不差。 更将每一家的门面特征、招牌样式、当时正在售卖的具体商品、甚至门口伙计或掌柜的衣着、神态、动作和吆喝内容都活灵活现地描述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记忆,简直像是在每个人脑海里同步展开了一幅活生生的《大周京城街景图》。 起初,众人是茫然。 接着,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最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这……这已经不是记忆力好的范畴了! 这是妖孽吧?! 当她说到“西街最后一家,刘三爷糖人摊,刘三爷穿着带补丁的灰色短打……”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月公主第一个尖叫起来,脸色煞白,指着楚甜甜,“你胡说!你一定是乱编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么多细节?!你作弊!” 她无法接受这种颠覆认知的碾压! 楚甜甜歪着头,一脸无辜:“姐姐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现场看看呀,看看甜甜有没有说错。” “是这个道理。结果到底如何,究竟是不是乱说,派人一验便知。” 大周皇帝也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派了几名侍卫前去核实。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明月公主焦躁不安,楚甜甜却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晃着小脚。 不久后,侍卫跑回,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容,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九公主殿下所言……分毫不差! 甚至连老王茶肆伙计缺了门牙,周记铁铺第七把柴刀刀柄是歪的这等细节,都完全正确!” “轰——!”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不是胜负的问题,这是神迹与凡人的区别! 明月公主踉跄着倒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楚甜甜看着明月公主,软软提醒道:“姐姐,你答应甜甜的彩头,还有道歉,可不要忘了哦。” 输了没关系,愿赌服输就行。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耍赖?有的是法子治你 明月公主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她猛地抬头,尖声叫道:“不算!这一轮不算!她肯定是提前好多天就来踩过点,早就记熟了!这是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这明目张胆的耍赖,让全场一片哗然。 明月公主说着说着,还转向大周皇帝,语气带着逼迫:“陛下,您都看到了!她使诈,您必须替本宫做主,判她输!否则我要写信告诉我父皇,到时候……” 大周皇帝被她这胡搅蛮缠气得脑仁疼。 心里已经把漠北王骂了八百遍。 都说这漠北公主是天之骄女,八百年难遇的草原明珠。 什么鬼东西! 真想当面问问漠北王,到底是怎么教出这种女儿的! 眼看这漠北公主输不起还尽添乱,大周皇帝强压着火气,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漠北使臣,语气沉了下来。 “贵国使臣,是否该劝劝公主?” “今日之事,你我,以及在场的万千大周百姓、各国才俊,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胜负已分,毋庸置疑。还望贵使劝劝公主,愿赌服输,方显大国气度。若一味胡闹,此事传扬出去,于漠北颜面……恐怕不太好看。”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在直接打漠北的脸了。 那漠北使臣额头冒汗,满脸尴尬。 正要上前劝说,明月公主却猛地一挥手,眼神狠厉地扫过使臣,将其喝退。 她转而盯着大周皇帝,“本宫不管,她就是作弊!谁来说情都没用!” “陛下若不当众判她作弊,将她赶出摘星楼,本宫立刻退出群英会,返回漠北!看你们如何向我父王交代!” 大周皇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小丫头当众威胁。 可偏偏对方是个女子,他又不能直接破口大骂,这口气堵得他心口疼!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个声音响起,清脆且带着怒意。 “我呸!输不起就直说!扯什么作弊?!” 永乐郡主的性子向来直爽泼辣。 她能忍着明月公主在那里逼逼叨这么久,已经是她出门前宁王反复叮嘱她的结果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双手叉腰,对着明月公主就直接开火: “提前踩点?”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闲得发慌?” “我们今日才到京城,是大周太子亲自从城门口接来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哪来的时间提前去背整条街的店铺细节?还连人家伙计缺颗门牙都知道?” “你倒是找个能提前作弊作成这样的人给我看看!自己脑子不够用,就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蠢吗?!”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抢白,怼得明月公主目瞪口呆。 她还没来得及生气,一向温婉娴静的倪青香也上前一步,她虽不像永乐那般泼辣,但条理分明,更显分量。 “明月公主,您贵为一国公主,代表的是漠北的国格与信誉。是您当众提出的赌约,规则由你而定,路线随机而行,众人共同见证。” “你记忆超群是实,但我们九公主观察入微过目不忘更是事实。你无法接受有人比你更强,便污蔑其作弊,此举非但有失公主风范,当更是对在场所有见证者的侮辱,对你漠北国格的玷污!” “您当众输掉了比赛,如今却当众反悔,甚至以退赛相要挟。此举,非但失了‘信’字,更失了‘义’与‘礼’。” “您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漠北?难道漠北的公主,竟是如此言而无信、胡搅蛮缠之辈吗?” 这话字字诛心,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声誉的高度。 “就是!输不起就别玩!” “太丢人了!还公主呢!” “赶紧道歉!把彩头交出来!” 周围的大周百姓和其他国家的队伍也看不下去了,嘘声四起。 一直安静站在楚甜甜身后的慕晴晴,冷眼看着明月公主撒泼耍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轻轻拍了拍袖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小花,去,陪那位高高在上的明月公主玩玩儿。” 下一刻,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她袖中滑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游走。 利用人群的阴影和衣物的遮挡,迅速逼近明月公主。 “啊——!什么东西?!!!” 等明月公主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一切都晚了。 明月公主下意识低头看。 没想到,居然对上了一双竖瞳。 再仔细一看,居然…… 居然是一条小蛇缠绕在她的脖颈处,眼看信子几乎要舔到她的下巴。 “啊——!!!” 尖叫声。 撕心裂肺。 明月公主瞬间僵直了身体。 被吓得魂飞魄散,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保护公主!” 漠北护卫见状,连忙拔刀上前,想将那蛇剁碎。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 慕晴晴缓步上前,晃了晃手中的骨哨。 “我家小花胆子小,动作却极快。”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它的毒牙快?只是,若惊了它,一口下去,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哦。” “要是不想看着你们公主香消玉殒,就乖乖站着。” 明月公主这下明白了,又是大宁队搞的鬼。 她猛地抬头,瞪着慕晴晴:“这……这东西是你的?!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本宫?!本宫要诛你九族!” 慕晴晴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 “好啊,那你就试试。看看是你的护卫刀快,还是我的小花牙利。反正我慕晴晴烂命一条,能拉着尊贵的漠北公主垫背,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明月公主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不要命的人,一下子被镇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话间,她脖颈处那滑腻生物似乎又收紧了一圈。 明月公主整个人都崩溃了。 恐惧压过了愤怒,她声音发颤。 “你……你到底想怎样?!” 慕晴晴下巴微扬:“很简单。愿、赌、服、输。该给的彩头拿出来给我们公主,该道的歉,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性命攸关,由不得她不低头。 明月公主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几个字:“对……对不起……” “声音太小,听不见。” 慕晴晴掏了掏耳朵。 第一百七十六章 身边没有一个好惹的 明月公主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对——不——起——!是我输了!草原明珠和金雕弓都给你们!快把这鬼东西弄走!” 慕晴晴这才不紧不慢地吹了声口哨。 那道细影从明月公主颈间窜回,在漠北护卫的刀锋落下前,已稳稳盘回慕晴晴的手腕上,昂起小脑袋,冲着对方“嘶嘶”地吐着信子。 一名漠北护卫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刚才的警告,猛地拔刀朝慕晴晴手腕劈去,企图将那毒蛇斩断! “放肆!” 一声清脆的奶喝响起。 楚甜甜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个箭步挡在了慕晴晴身前。 她个子虽小,气势却丝毫不弱,一双大眼睛怒视着那动手的护卫,小脸紧绷: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惊魂未定、满脸怨毒的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你若觉得委屈,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到底。” “我会将今日你如何提出比试、如何输给我、又如何当众耍赖、还纵容护卫行凶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传书天下!” “只要你不怕丢人丢到外祖家。” “咱们就让天下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这漠北明珠究竟是个什么成色!我看你漠北王室的脸面,够你丢几次!” 明月公主还是头一次看到楚甜甜这么生气。 她那会儿骂的那么难听,这小丫头都没像这样发火。 身为漠北长公主,她最在乎就是脸面。 她可以想象,若此事真传遍天下,她必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慕晴晴在楚甜甜身后,轻轻抚摸着腕上的小花,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没关系,你们尽管动手。小花若是没了,我还有蚀骨小红、迷心小绿和见血封喉小黑。它们饿了好几天了,正愁没地方开荤。谁再敢惹我们公主不高兴,我不介意把它们都放出来,大家……一起玩玩。”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冷气。 看向慕晴晴的目光彻底变了. 连大宁队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毫无背景的少女,竟是个脾气这么不好的煞星。 手段诡异,心性更是狠厉决绝。 一时间,所有漠北护卫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分毫。 众人也都意识到,楚甜甜身边,没有一个好惹的。 楚甜甜看着明月公主气急败坏,嘿嘿一笑。 “还有哦,忘了告诉你们,不光是晴晴姐姐会养蛇蛇,甜甜也会养毒物哦!” “谁要是敢欺负偷偷晴晴姐姐,就别怪甜甜让各种可爱的小毒物,半夜排着队去找你们玩游戏哦!” 明月公主听到这话,气得眼前一黑。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赶紧摆手让人将装着草原明珠和金雕弓的盒子摔给楚甜甜,咬牙切齿道,“小丫头片子,你别太嘚瑟!” “咱们群英会上见真章!本宫定要让你们大宁队,后悔来到大周!”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甜甜才不在乎这无能狂怒,抱着新到手的宝贝,开开心心地带着小伙伴们回去研究啦~ 翌日清晨。 各国队伍在指定地点集合,准备一同前往皇宫参加赛前聚会。 楚甜甜带着大宁和大雍的队伍刚一出现,立刻就被一伙人围住了。 这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正是大周本国的参赛队伍。 他们并未亲眼见证昨晚那场比试。 只是早上听说了,一个个都不相信。 “喂,小不点,你就是大宁的九公主?” “听说你昨天晚上把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漠北公主给赢了?” “我们昨天在宫内集训没赶上热闹,快说说,是真的吗?” 大周队伍里,其中一名身姿高挑的少女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还没她腿高的楚甜甜,语气充满了怀疑。 “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就是,明月公主的实力我们早有耳闻,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能比她厉害?” “该不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旁边一个面容精明的少年也凑过来,语带讥讽:“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住进摘星楼的?是不是偷偷给了我们太子殿下什么特殊好处?不然殿下为何独独对你们如此优待?” 这话极其无礼。 不等楚甜甜开口,大宁队伍的人瞬间全都沉下了脸。 谢俊逸一步上前,眼神冷厉:“嘴巴放干净点!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污蔑之词!” 秦睿更是直接撸袖子:“咋的?不服气啊?不服气现在就可以练练!” 楚甜甜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她抬起小脸,看着那个红衣女子,大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地反问: “这位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很早,没出门呀?” 红衣女子一愣:“是又如何?” “那就难怪啦~” 楚甜甜小脑袋一歪,露出一个“你真可怜”的表情。 “你没看到明月公主当时的脸,好精彩哦!比戏台子上的变脸还好看呢!你要是看到了,肯定就不会问甜甜这么傻的问题啦!”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昨天在场的别国队伍成员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红衣女子脸色瞬间涨红。 楚甜甜不再理她,转而看向那个男子,小脸突然板了起来,带着公主的威仪。 “这位哥哥,你是在怀疑太子哥哥的品行,还是在质疑皇帝伯伯的决定?” “摘星楼是太子哥哥亲自安排的,你是觉得太子哥哥眼光不好,还是会收不该收的东西呀?” “你这话,甜甜是不是应该告诉太子哥哥?” 那男子怔住了。 这话要是传到太子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我绝非此意!” 楚甜甜轻哼一声,懒得再跟这群人浪费口水。 小手一挥,带着自家队伍从他们中间穿过。 “与其在这里打听别人的事,不如想想怎么在比赛里赢过甜甜吧!走咯!” 留下大周队伍一行人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没想到,本想给这个关系户小丫头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对方三言两语怼得下不来台,还差点惹上诽谤太子的麻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当众叫一声甜甜姐姐 楚甜甜一行人没走几步,又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 眉眼间带着一股属于皇家的骄矜与锐气。 此人正是大周的三皇子谢奇,他也是此次带领大周队伍参加群英会的队长。 他双手抱臂挡在楚甜甜面前。 目光带着审视,毫不客气地落在楚甜甜身上。 上下打量几眼后,冷冷道:“小丫头,你刚才的话,本皇子听到了。没想到,你这小娃娃看着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的紧,这气势倒显得挺足。不过,年纪小小就这么张狂,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太子或许看你年纪小,觉得可爱,便一时兴起,许了你天大的面子,让你入住摘月楼。” “只可惜,本皇子可不是那种看脸的人。” “本皇子看重的,是真本事!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你若真有能耐,就别空打嘴炮,现在就让本皇子亲眼看看你的实力!否则……” 他眼神锐利,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神色。 “本皇子觉得,你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与我们同场竞技。”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 直接将楚甜甜的参赛资格给否定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都往这边凑了凑,生怕错过热闹。 楚甜甜还没开口,楚承衍面色一沉,上前一步,将自家妹妹护在身后,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悦: “三皇子殿下此言不妥,莫非你没有听闻,舍妹昨日方才当众胜了漠北明月公主,此事在场众人皆可为证。她的资格,毋庸置疑。” 谢奇却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态度倨傲。 “道听途说罢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本皇子行事,向来只信自己亲眼所见!那些传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做不得数!” 谢奇感受到队友的崇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楚承衍眉头紧锁。 他简直要被他这番蛮不讲理的言论气懵了,瞬间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谢奇根本不理楚承衍。 目光越过他,再次落在楚甜甜身上,话语间还带着些逼迫的意味。 “如何,小丫头?敢不敢当着本皇子和各国队伍的面,露一手真本事?若是不敢……就乖乖承认自己名不副实,或许本皇子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一脸纯真地问:“那请问,你想让甜甜怎么展示实力呀?” 谢奇指向不远处宫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九州堪舆图》。 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各国城镇,密密麻麻的,细节繁复到令人眼花。 “测试很简单。” 谢奇的语气带着一股优越。 “那是我大周耗费数十年绘制的秘图,复杂无比。” “我给你三炷香的时间去观察这幅图。” “之后,我会让我大周队伍中任意一人,在图上随机指出十个地点,你需在十息之内,准确说出其名称、所属国度,以及相邻的主要山川或城池。” 他环视一周,看着各国队伍脸上露出的惊叹与为难之色,更加得意: “此法用以考验参赛者的博闻强记与应变之才,最是公平。不瞒诸位,我大周队伍成员,皆已通过此等测试。楚甜甜,你若也能做到,本皇子便承认你有资格与我等并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只有三炷香的观察时间,要在十息之内,在如此复杂的巨图上精准定位并说出详细信息? 这简直强人所难! 大周队伍为了准备比赛,定然早已将这张图烂熟于心,这对楚甜甜太不公平了! 楚承衍立刻皱眉,拉住妹妹的手:“甜宝,不可!此测试于你不公,我们不必接受。” 谁知楚甜甜仰起小脸,大眼睛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她轻轻拍了拍皇兄的手背安抚道:“大皇兄,没关系呀,甜甜想试试嘛~” 说完,她转向谢奇,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那要是甜甜侥幸过关了……你怎么表示呀?总不能白白测试甜甜一回吧?” 谢奇根本不信她能成功,嗤笑道:“你想如何?” “这样吧,要是甜甜过关了,你也不用送什么宝贝,就当众叫甜甜一声‘甜甜姐姐’就好啦!怎么样,很简单吧?” “噗——!” “哈哈哈!” 现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让一个十几岁的皇子,叫一个三岁奶娃姐姐? 这简直是把谢奇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谢奇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拳头攥紧:“你……!” “怎么啦?” 楚甜甜无辜地眨着眼,“你是怕了嘛?怕输给甜甜这个小丫头?” 被当众如此激将,尤其还是被一个三岁娃娃,谢奇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光。 “好!本皇子答应你!你若真能过关,莫说一声,十声姐姐也叫得!开始吧!” 楚甜甜走到巨图下方,仰着脑瓜子开始观察。 其他队伍也都齐齐跟了上来,他们也想看看,这难度到底如何。 那会儿远远看着,就知道这难度不小。 这会儿近看,简直眼睛都要瞎。 还三炷香观察?这便是给三天、三十天的时间观察,只怕是都记不下来! 【统统!快!扫描分析!】楚甜甜在心里紧急呼叫。 【叮!《九州堪舆图》已扫描录入!数据分析中……所有点位均已锁定!信息检索完毕!宿主,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系统的效率一如既往。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楚甜甜嘿嘿一笑,转身看向谢奇。 “测试开始吧,我观察完了。” 话落,众人惊呆。 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一直在一旁嘚瑟的谢奇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向楚甜甜,“你看完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甜甜点头,“你没听错,我看完了,赶紧的,测试开始吧。” 听说今天赛前聚会,大周皇帝伯伯还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她急着去吃好吃的呢。 谢奇抬手指了指楚甜甜,说,“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怪我们欺负你。” 说完,谢奇随手指了一个大周队伍里的成员。 那人上前,手指在巨图上飞快点出十个地点。 那几个地方都极其冷僻,其他队伍的人都尝试去回忆那十个地方,结果绝大部分人连那些地方的地名都想不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在教孤做事? 见楚甜甜转身背对着巨图,不少人为楚甜甜捏了把汗。 楚甜甜站在原地,歪着头。 只犹豫了几息时间。 就开始毫不停顿地将十个地点的名称、国度、邻接信息流水般报出,甚至比提问者预想的还要详细! “……最后一个,是位于西戎边境的黑风峡谷,毗邻秃鹫岭与流沙河,五十年前曾有一场大战。”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十息? 她甚至连三息都没用到! 而且她嘴里所说的内容,精准到令人发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谢奇怎么都不相信,居然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做到如此程度! 没有再多说话,谢奇猛地冲到地图前核对。 越核对,脸色越白。 最后彻底僵在原地,满眼都是惊骇。 这已经不是天资聪颖了,这简直是……非人哉! 楚甜甜走到谢奇面前,踮起脚,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甜甜地提醒道: “三皇子,你答应甜甜的,是不是该兑现啦?” 叫一个小奶娃姐姐? 谢奇根本叫不出口! 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嗫嚅着,还想找借口推脱。 楚甜甜抢先一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直接把他的后路堵死: “三皇子,你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呀?” “还是你觉得,说话可以像放臭屁一样,说不作数就可以不作数啊?” “哎呀,其实甜甜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要是你实在叫不出口,跟大家直说就好,甜甜和大家都不会笑话你的哦!” 这话简直是把谢奇架在火上烤。 他若再不叫,就坐实了自己想耍赖的事实。 就在谢奇被逼到墙角,骑虎难下,准备硬着头皮喊人之际。 “住手!谁敢欺负我三皇兄!” 一道娇叱传来。 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少女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赶来。 眉眼与谢奇有几分相似,但神情更为骄纵。 这人是大周的五公主谢芙,谢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本是听说自家皇兄在找大宁队伍的麻烦,特意来看热闹兼助威的。 谁知一来就看到谢奇被楚甜甜几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欺负我皇兄?!” 谢芙指着楚甜甜,对身后的人下令,“给本公主拦住他们,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给本公主抓过来,本公主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大宁队伍瞬间被谢芙带来的人围住。 眼看谢芙想对楚甜甜动手。 “都给孤住手!” 大周太子谢昊旸赶来了。 太子沉着脸,在一众东宫侍卫的簇拥下走过来,周身散发着储君威压! 他先是看向被围住的大宁队伍,和站在中间的楚甜甜,确认她无恙后,目光便落在谢芙身上。 “谢芙,你想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放肆,欺负孤的客人?!” 谢芙被太子的气势吓了一跳。 但仗着平日宠爱,立刻指着楚甜甜告状:“太子哥哥!是她先欺负三皇兄的!我这是帮皇兄出头!” “哦?” 谢昊旸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难看的谢奇,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三弟,你说,是怎么回事?” 谢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甜甜觉得这种事情,假手于人可不好。 见谢奇说不出来,那她就自己来说。 不带丝毫犹豫的,楚甜甜将谢奇如何质疑、如何要求她证明实力、自己如何应对、谢芙又如何带人围堵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却让太子彻底黑了脸。 谢昊旸听完,看向谢奇:“三弟,甜甜所言,是也不是?” 在太子的注视下,谢奇点了点头。 真相大白! 谢昊旸转头,看向还在强词夺理的谢芙,毫无预兆地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谢芙的脸上。 谢芙被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明是非、仗势欺人!更是打你丢尽了我大周皇室的脸面!立刻向九公主道歉!然后滚回你的宫殿闭门思过!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谢芙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太子哥哥!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邦的小贱人打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谢昊旸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摇:“孤的话,不说第二遍。立刻给九公主赔礼道歉。否则,孤便带你去面见父皇,届时父皇如何处置你,孤绝不求情。” 听到要闹到父皇面前,谢芙吓得一哆嗦。 她知道父皇最重国体,若知道自己如此丢了大周颜面…… 她不敢想下去。 虽然极不情愿,但她也只能转向楚甜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谢昊旸这才看向楚甜甜,语气温和下来:“甜甜小师妹,如此处理,你可还满意?” 楚甜甜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太子哥哥主持公道~甜甜原谅她啦!” 谢昊旸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谢奇:“三弟,该你了。愿赌,服输。” 谢芙见状,急声道:“太子哥哥!三皇兄他……他比那死丫头大了那么多!怎么能……” “闭嘴!” 谢昊旸猛地打断她,“谢芙,你是在教孤做事?再多说一个字,孤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开不了口。” 谢芙被吓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惊恐地连退数步,再不敢发声。 谢奇看着太子的维护,以及周围各国队伍投来的目光,知道今日这脸是丢定了。 这屈辱是咽定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几乎咬碎后槽牙。 “姐……姐……” 这一刻,他恨极了楚甜甜和太子。 今日之辱,他谢奇必百倍奉还! 待他母妃和外家得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谢昊旸。 还有这次群英会,他一定要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楚甜甜的命! 楚甜甜笑得天真烂漫,对着谢奇挥了挥小爪子:“诶~三皇子弟弟真乖,比赛要加油哦!”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快别装了,看着就让人心烦 宫里的消息,向来比风还快。 楚甜甜在群英会前小露锋芒,让三皇子心甘情愿喊了声“姐姐”的事,转眼就成了六宫热议的谈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刚下早朝的建安侯耳中。 “什么?!三皇子他……他认了个三岁女娃当姐姐?!” 建安侯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铁青。 于他而言,这绝非孩童玩闹,而是大周皇室颜面扫地! 他那个属意扶持上位的外孙,怎能对一个小国公主卑躬屈膝? 袍袖一甩,建安侯转身便朝使团聚集地去。 与此同时,各国队伍正准备前往长乐宫。 谢芙远远瞧见建安侯的身影,便赶紧提着裙摆飞奔过去,扑进建安侯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外祖父!” “您可来了……那楚甜甜欺人太甚,皇兄他非但不帮我,还……还向着外人!芙儿的脸都丢尽了!” 建安侯轻轻拍了拍外孙女的背,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楚甜甜身上。 无视众人目光,他径直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就是你这个小丫头,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我大周太子,竟敢折辱我大周皇子公主?!” 楚甜甜仰着个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非但不怕,反而用小手指了指他气得发颤的胡子,奶声奶气地对谢昊旸说:“太子哥哥,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好奇怪呀,他是如何做到这般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的?” 不愧是大周三公主的外祖父,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不讲道理,还真是一模一样。 楚甜甜这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周遭已经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建安侯老脸瞬间涨红,怒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儿!太子,你还要护着这等……” “建安侯。” 太子谢昊旸一步踏出,身形如松,将楚甜甜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恶意。 “甜甜年幼,直言天真。反倒是您,位极人臣,却在此无凭无据,构陷他国公主为妖孽,此举若引发邦交争端,您担待得起吗!” “构陷?邦交?” 建安侯嗤笑,“老夫只知,储君无状,德不配位!今日你能为了一个小娃娃牺牲大周颜面,来日是不是就要为了他国牺牲大周江山?!好好好,诸位都看看,这就是我大周的未来储君!” 这才是建安侯此行的目的。 他早就想找机会,让皇上换个储君了。 他的孙儿谢奇,才是比谢昊旸更适合做储君的人。 谢昊旸冷笑一声,“此事前因后果众目睽睽,皆因芙儿无礼挑在先。侯爷不同青红皂白,便来问责一个三岁孩提,又斥责孤,言行无状配不上储君之位,莫非我大周的礼数,侯爷的教养,便是如此?” “太子殿下!” 建安侯像是被踩了痛脚,陡然拔高音量,“老臣看你是非不分!” “维护外人,苛责血亲,此乃不仁!坐视弟妹受辱,皇室蒙尘,此乃不智!如此不仁不智,老夫倒要问问陛下,你如何配得上这储君之位!” 就在建安侯气势汹汹,以辈分和君臣大义压得太子难以招架之际,一道女声响起。 清亮又不失威严。 “本宫当是谁在这里喧哗,原来是建安侯老大人。” “怎么,是觉得本宫的皇侄儿性子太好,便觉得我这大周储君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贵妇款步而来,身着华服,气场凌厉。 正是大周皇帝唯一的亲妹,永宁长公主。 她年逾三十却云英未嫁,圣宠不衰,偏偏圣宠极隆,养成了个说一不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爽利脾气。 满朝文武见了她都头疼。 她见那些整日事多话多的文武百官,亦是不喜。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建安侯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算计权术的老臣。 建安侯面色一变,刚想开口。 永宁长公主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凤目含威,直接开火: “侯爷不在前朝为陛下分忧,倒有闲心跑到这儿来替太子管教弟弟妹妹了?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 建安侯气得胡子直翘:“公主殿下!老臣……” “你什么你?”永宁长公主柳眉一竖,“侯爷口口声声皇室颜面,本宫却只看到你在诸国使臣面前,将我大周的家丑外扬!太子是君,你是臣,臣子逼迫君上,这就是你建安侯府的礼数?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维护的皇室尊严?!” “本宫看你就是仗着年纪大、辈分老,在这里胡搅蛮缠!太子行事,自有陛下圣断,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质疑储君德行?简直笑话!” 她言辞犀利,专挑建安侯的错处与痛处戳,三两句就把建安侯说的面色由红转紫,气血上涌,却硬是找不到话反驳。 谢芙见势不妙,立刻发挥特长,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姑母,您别生气,都是芙儿的错……” 可惜永宁长公主根本不吃这套。 “给本宫收起来!”永宁长公主厌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刻薄,“本宫在宫里活了几十年,你这点道行,比你母妃当年可差远了!除了会哭哭啼啼搬弄是非,还会点什么?” “快别装了,看着就让人心烦!” “哇——”谢芙哪受过这种当面羞辱,直接心态崩溃,大哭起来。 永宁长公主却浑不在意,像没事人一样,她今日就是来看热闹的。 瞬间切换了表情,一脸好奇地凑到太子谢昊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昊旸,别理那老古板和小戏精。快告诉姑姑,那个把咱们大周皇子公主都比下去了的天才小丫头在哪儿呢?” 第一百八十章 压低小奶音,如同魔鬼低语 长公主一番话,虽将建安侯堵得哑口无言,却未让谢昊旸感到轻松,反而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这储君,竟需要姑姑来维护威严? 当着诸国使臣的面,被臣子如此质疑储君之位,此等奇耻大辱,若他今日忍下,日后还有何威严统御群臣? 这已不是家丑,而是动摇国本! 他没有立刻回答长公主的问话,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建安侯脸上。 “建安侯,你方才,说、孤、什、么?” “你说孤德不配位?” 他一字一句地追问,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势,让在场不少人为之一窒。 “那你告诉孤,谁配?是孤的三弟——谢奇吗?” “轰——” 此言一出,建安侯和谢奇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向来顾全大局的太子,竟会在此刻将这块遮羞布彻底撕开。 “皇兄!” 三皇子急忙上前想要打圆场,试图扮演兄友弟恭。 “此事皆是误会,外祖父他只是一时情急,言语无状,但绝无他意!臣弟对皇兄,唯有敬重,从无……” 他心底确实觊觎储位,但绝不愿在毫无准备时,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推至台前,惹得父皇猜忌。 “孤让你说话了吗?” 谢昊旸一个眼神扫过去。 “建安侯,回答孤。今日你若不说清楚,那便随孤即刻面圣,当着父皇的面,好好论一论,你这‘德不配位’四字,究竟是何居心!” “你……你……” 建安侯浑身发抖,指着太子。 他刚在长公主那里吃了瘪,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此刻再被太子这般不留情面地当众审问,只觉所有老脸都被扒下来踩在了地上。 急怒攻心之下,他喉头一甜,竟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活活气晕了过去。 “外祖父!” 谢芙见状发出一声尖叫,扑到建安侯身上。 随即抬头,泪眼婆娑地怒视谢昊旸,“皇兄!你…你竟将外祖父气晕过去,你太过分了!” “外祖父若有三长两短,全是拜你所赐!你身为储君,如此逼迫老臣,岂是仁君所为?!” 她这一哭,建安侯带来的那些门生故吏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指责: “太子殿下,即便侯爷言语有失,您身为储君,也不该如此逼迫老臣啊!” “是啊,这……这若是气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此举,确实有失宽仁……” “建安侯毕竟是老臣,何至于此啊……” 眼看太子被众人指责,楚甜甜小脑袋一歪,看不下去了。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到晕倒的建安侯身边,小手一翻,竟亮出两根明晃晃的银针! “你想干什么!”谢芙尖叫着扑上来,“你想杀了我外祖父?!” 楚甜甜理都不理,小手稳准快,“唰唰”两针就扎了下去。 “呃……” 建安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竟真的悠悠转醒。 他刚睁开眼,还没搞清状况,楚甜甜就小手一背,奶声奶气道:“老爷爷,救命之恩就不用谢啦!甜甜只是不想看这么好的太子哥哥,被你们这群坏人冤枉!” 她小手指着建安侯的鼻子,学着她父皇教训臣子的样子。 “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不讲道理呀?要是在我们大宁,我父皇早就把你吊在树上,用沾了辣椒水的藤条,‘啪啪啪’地抽你了!” 这话一出,在场使臣们皆是一凛,互相交换眼色。 这大宁皇帝,竟如此……彪悍? 谢芙被这直白的话震住,哑口无言。 建安侯刚醒,脑子还懵着,想骂人却又想起是这小丫头救了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 楚甜甜却转身,抱住太子的腿,仰着小脸:“太子哥哥,不气不气!以后咱们不跟他玩啦,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呀!他就是饭吃太饱,日子过太好啦!” “我皇祖父说过,对于喂不饱的恶狼,你给它再多肉,它都觉得是应该的。像这种不珍惜明珠,偏要把鱼眼当宝贝的老糊涂……” 她回头瞥了建安侯一眼,“就该把他流放到北疆去挖野菜、睡草棚,才知道什么叫好日子!国家有你这么好的储君,他还不珍惜,哼!” 这哪是三岁小孩的话?这分明是帝王心术! 一想到“边关”、“流放”,硬气都化为了恐惧, 建安侯吓得直接就跪下了,也顾不得老脸了,对着太子连连磕头:“殿下!老臣知罪!老臣昏聩!求殿下看在老臣年迈糊涂的份上,饶了老臣这一次吧!” 长公主被这场景逗得“噗嗤”笑出声,凤眸亮得惊人。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宝贝,这么可人疼!” 她上前一步,不等楚甜甜反应,竟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个满怀。 楚甜甜吓了一跳,小身子僵住,奶声奶气地抗议:“漂、漂亮姐姐……你这也太自来熟啦!甜甜虽然喜欢美人儿,但、但也要慢慢来呀!” “哈哈哈哈!” 长公主被她这番“大人话”逗得花枝乱颤,越看越爱,当即开启诱拐模式。 “小甜宝,跟本宫回宫好不好?本宫那里有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亮闪闪的,都送你!” 大宁使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抢人! 楚甜甜却在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摇摇手指,老气横秋:“不行呀!甜甜是来比赛的!赛前聚会马上开始,不能跟你走。” 那小模样,活像个不为金银所动的小圣人。 长公主乐坏了,不死心地凑近:“那你说,怎样才肯跟本宫走?” 楚甜甜歪头看着她,忽然甜甜一笑,放出了鱼饵。 她凑到长公主耳边,用小气音神秘兮兮地说:“漂亮姐姐,你的珠宝又不会跑。但接下来的比赛可好玩啦!有甜甜在,保证让你看一场——大宁狂虐……呃,大宁精彩夺冠的大戏!你不想坐在最好的位置,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赢的吗?” 她压低了小奶音,如同魔鬼低语:“要不……你跟我们一起来呀?” 长公主一愣,随即道:“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 她立刻把拐人抛到脑后,抱着楚甜甜转身就走,比大宁的人还积极,“行!那本宫本宫就跟你们混了!快走快走,给本宫找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本宫宣布,从现在起,我就是大宁队的头号粉丝……兼临时顾问!” 大宁使团:“???” 看着被大周长公主紧抱在怀里,还偷偷回头对他们比了个“耶”的楚甜甜。 众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小公主,您这到底是参赛来了,还是来收编他国核心成员了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三岁,但不好惹 赛前聚会设在奢华的长秀宫,依据国别划分了区域。 长秀宫内,各国队伍均已落座。 大周长公主径直走向高位,太子则暂去御书房面圣。 楚甜甜领着大宁队来到指定区域,就在大周队旁边。 队员们刚坐下,抬手掀开上面铺设的华丽绒毯,就听到永乐郡主尖叫一声:“啊!” “怎么了?” 谢俊逸心头一紧,一把将绒毯彻底掀开! 没想到,他们大宁队每一张桌案上,都被人用利刃,刻了一个“死”字。 狰狞又扭曲。 “岂有此理!” 谢俊逸大怒,一拳砸在桌案上,目光射向邻座的大周队,“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大周队的人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啧,火气别这么大嘛。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遭了报应呢?”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刻的,贼喊捉贼,演苦肉计。想污蔑我们大周招待不周呗!” “就是!可别血口喷人啊!从你们进京开始,不是打伤我们的迎宾官,就是欺负我们公主,就属你们大宁事多!现在又搞这出,真晦气!” “要我说,这是遭天谴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给你们提个醒儿。识相的,赶紧滚回你们大宁去,省得在赛场上丢人现眼,真把命丢了!” 大周队的辱骂不堪入耳,朝着他们落下。 楚甜甜生气归生气,却还是下意识挡在队友们面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大周队的人见状,嘲讽得更起劲了。 “哟,三岁奶娃也学人出头?不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会装可怜博同情吗?连我们三皇子都敢欺负,真不要脸!” 谢俊逸听到这话,气得血气上涌,拳头捏得发白,猛地向前。 眼看就要朝说话的人挥出去。 “来啊!动手啊!” 大周队的人有恃无恐地叫嚣,“不敢就是孙子!”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按在了谢俊逸的拳头上。 楚甜甜抬起小脸,脸上没了平日的甜笑,严肃道: “俊逸哥哥,冷静。” “他们现在巴不得我们动手,宫宴动武,按规矩会被立刻驱逐,取消参赛资格,这正中他们下怀!” 谢俊逸浑身一僵,拳头悬在半空,气得双眼赤红,却不得不承认甜甜说得对。 楚甜甜看来一眼自家队友,“大家都坐下。谁动,谁就中了他们的奸计。” 永乐郡主急道:“难道就任他们欺负?我们去找大周太子或皇上主持公道!” “哈哈哈!听见没?又要去告状了!” 大周队的人哄笑起来。 “一有事就告状,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一点脸面都不要,真够恶心的!” “就是,除了告状你们还会什么?” 面对扑面而来的恶意,楚甜甜深吸一口气。 拉了拉谢俊逸和永乐郡主的衣袖,安抚道,“先别生气。大家听我说。” 楚甜甜目光扫过对面那几个叫得最凶的面孔。 “咱们现在去找大周的太子和皇上告状,只怕最后只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查无实据,或者一句轻飘飘的小孩子玩闹。” 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抚。 “告状是最无能的办法。” “相信我,我有办法。他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待会儿……就会哭得有多难看。” 大宁队员看她笃定的小脸,虽满心愤懑,却莫名安定下来,依言坐下。 “哈哈哈,怂了!大宁队果然都是没卵的怂包!” 大周队见他们怂了,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楚甜甜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坐在席位上,还抬手拿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滴!行为分析完毕。大周队伍中的高个子少年,说话时一直摸鼻子,他在说谎。矮胖少年眼神躲闪,右手紧握,极可能接触过刻刀,或在紧张。宿主可重点突破此二人!找出刻字者,提升宿主的团队威望和洗白值!】 听到统统的动静,楚甜甜小口咬着糕点,心里冷笑。 好滴。 目标锁定,好戏,才刚刚开始。 待会儿,就拿他们两个开刀! …… 没一会儿,大周皇帝携皇后、太后及太子驾临。 众人山呼万岁,太监刚尖着嗓子宣布聚会开始。 “且慢!”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大殿的流程。 只见楚甜甜“噌”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大殿中央,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仰着小脸道:“皇帝陛下,在聚会正式开始前,甜甜想给大家来个餐前表演,助助兴呀!” 大周皇帝见是这小不点,觉得有趣,捋须笑道:“准了!朕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有何本事。” 楚甜甜先是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 随即,小脸一肃,气场骤变: “我,楚甜甜,大宁九公主。三岁,但不好惹。” 目光扫过全场,“我皇祖父说,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但在我这儿,” 她粲然一笑,露出小白牙,“是龙,得给我递爪子;是虎,得给我rua肚皮!” “噗……哈哈哈!” “三岁奶娃,口气倒不小!” “呵,吹牛不打草稿!” 台下嗤笑声四起。 楚甜甜不理嘲笑,小手指倏地转向大周队席位,笑眯眯地说: “既然大周是东道主,甜甜就借这个机会,先跟你们玩个简单的小游戏,热热身。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哦。” 她甜甜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没办法,我们的桌子被人刻了字,又没人肯承认。” “那就别怪我来捉老鼠啦。” “让我们看看,是谁只敢在暗地里啃桌子,不敢站出来吱一声!” 虽然她人小小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大周队的人莫名脊背一凉。 楚甜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个子少年身上:“那位大高个哥哥,蒙眼射箭,敢玩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胖子被吓哭了 “蒙眼射箭?” 听到这话,大周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切,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游戏!就这?” 高个子少年叫鲁弘化,他“唰”地起身,打量着楚甜甜,语气轻蔑:“我跟你比,那是欺负小孩,只怕赢了你说我胜之不武。” “谁说我要跟你比啦?” 楚甜甜小脑袋一歪,脸上满是无辜,随即转向自己身后,“秦睿,你来陪这位哥哥玩玩!” “在!主公!” 秦睿比楚甜甜也大不了两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 往人高马大的鲁弘化面前一站,活像小鸡仔撞上了大狗熊。 大周队的人见状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楚甜甜你疯了吧?派这么个货色出来丢人?” “哈哈哈……楚甜甜你坑完自己又坑队友?让这么个豆芽菜跟他比?怕不是一箭就被吓哭了!” 面对漫天嘲笑,秦睿却挺直了小身板,抱拳应道:“多谢主公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自信满满:“把他射哭!” …… 二人面对面站着,于殿中间对峙。 秦睿那小身板,在鲁弘化的对比下,活像个人形小手办。 鲁弘化瓮声瓮气,带着十足的轻蔑:“说吧,怎么比?输了可别哭鼻子!” 楚甜甜笑眯眯地公布规则:“既然是蒙眼射箭,那就玩点刺激的!各自队伍再出一个人,头顶苹果,给你们当靶子射!谁射得准,谁赢!” 她顿了顿,在满场愕然的目光中,小手指向自己鼻尖,“我们大宁,我来顶这个苹果。” 她歪头看向大周队,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你们那边,谁出来当靶子呀?” “什么?!你疯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大周队全体僵住。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楚甜甜。 这大宁九公主是失心疯了,还是彻底不要命了?! 头顶苹果,让别人射,还是蒙眼射?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玩命! 箭矢无眼,稍有偏差,便是血溅当场!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拿性命当儿戏!”大周队有人失声惊呼。 其他人也是各个面露惊恐。 就连最开始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此刻也眼神躲闪,悄悄往后缩。 楚甜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 “大周的哥哥们都是勇士,一定不会害怕的吧?不知道……哪位勇士,愿意为了队伍的荣耀,站出来呢?”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立刻陷入了互相指责和推诿的混乱! “你去!你平时不是吹自己胆子最大吗?” “凭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我、我恐高……” “我还头晕,站不稳呢……” 楚甜甜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很好,第一步,攻心为上,成功瓦解了他们的气焰。。 高座之上,大周皇帝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台下自己队员那副推三阻四的怂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感觉在各国面前丢尽了颜面! 三皇子谢奇眼见父皇神色不对,心中叫苦不迭,只得硬着头皮,点了队里平日以胆大著称的张猛上台。 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射三箭,轮流进行,蒙眼射中队友头顶的苹果者胜。 率先出场的是秦睿。 眼布蒙上,世界陷入黑暗。 他却丝毫不慌,挽弓搭箭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甚至没有片刻调整,挽弓、搭箭、松弦。 “嗖——啪!” 箭矢离弦,带着破风之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楚甜甜头顶的苹果应声炸裂,被箭矢带着钉落在地,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好!” 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呼。 快、准、稳! 这身手,这自信,简直令人胆寒! 压力瞬间来到了鲁弘化这边。 他刚被蒙上眼睛,手就开始发抖。 想到方才秦睿给人的震撼。 想到陛下和各国使臣都在看着。 而且,他这次射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他越想越怕,手抖得厉害,弓弦都几乎拉不开。 对面的张猛,看着鲁弘化那模样,腿肚子都软了,要站立不住。 鲁弘化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咬牙射出第一箭。 “咻——” 松手,箭矢往张猛的方向直接冲去。 只是没想到,那箭矢并没有像秦睿那样,一射即中。 而是擦着张猛的衣角飞过,甚至连苹果的边都没碰到。 “噗……就这?” “大周的箭术,就这水平?” 四周的嘲笑声响起。 张猛这会儿已经完全吓傻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大周皇帝在上面看着这一幕,更是拂袖冷哼,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鲁弘化一把扯下蒙眼布,看到这场景,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而是怒气冲冲的往张猛的方向冲过去,一把揪住张猛的衣领:“废物!你躲什么?!” 张猛直接推开他,“你自己箭术不好,关我何事?!” 说完,转身往队伍跑去,撂下一句,“谁、谁行谁上!反正老子不干了!这根本是送死!” 便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动了。 难题,又被扔回了大周队。 比赛还没结束,若没人出来当靶子,便意味着大周队不战而降。 谢奇身为队长,脸色铁青。 见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没办法,他只好又指向另一名队员。 可那人竟然也连连摇头,死活不愿上台当这活靶子。 刚才张猛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傻子才上去呢! “啧,”楚甜甜声音响起,带着嘲讽,“原来大周的勇士,连我们三岁娃娃的游戏都不敢玩呀?”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谢奇气的脸色通红。 他气得咬紧槽牙,看向楚甜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行你来点人!点到谁,谁就必须上!” “好呀!” 楚甜甜就等他这句话,小脸上笑得开心。 走上前,她的小手指指向一个少年:“那就请这位,胖哥哥出来吧。” 被点到名字的鲍绍背后一凉。 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道:“不!我不去!” 可事到如今,总要有人出去顶着。 他周围的大周队员,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要维护同僚的意思了。 一个个都看着他,眼色冰冷,带着威胁。 鲍绍被看得双腿发软,最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面如死灰地挪了出来。 第二轮,开始。 秦睿依旧沉稳,蒙眼、挽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嗖——啪!” 楚甜甜头顶的苹果再次应声而裂,果屑飞溅。 “好!” 满堂喝彩狠狠压在鲁弘化和鲍绍心头。 鲁弘化握弓的手全是冷汗。 站在他对面的鲍绍,看着地上被秦睿射碎的苹果,又看向鲁弘化。 想到下一秒他手中的箭就可能钉在自己脑袋上,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闭嘴!不许哭!给老子站稳了!” 鲁弘化自己也是心惊胆战,却只能将恐惧化为对鲍绍的怒吼。 当鲁弘化被蒙上眼布,再次拉开弓弦时。 “我错了!我认!是我干的!!!” 鲍绍的心理防线在弓弦绷紧的“嘎吱”声中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朝着楚甜甜的方向,嘶声哭喊: “是我!是我在大宁的桌子上刻的字!是我干的!求求你别让他射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跪一喊,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要开始闹了 鲍绍这一跪一认罪,整个长秀宫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各国使臣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惊讶。 大周的官员们一个个眉头直皱。 这也太丢人了。 高座之上,大周皇帝脸色更是难看。 由青转黑,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国家的少年代表,竟在各国使臣面前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还被一个三岁娃娃当众揪了出来。 这简直是把大周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混账东西!” 大周皇帝一拍龙案,指着大周队,“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天子盛怒,大周队的少年们吓得腿一软,“噗通噗通” 跪了一片,头埋得快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甜甜却像是没所谓,她才不在乎大周皇帝生不生气。 反正她没错,大周皇帝再怎么样,也不会当众对她发火。 楚甜甜背着小手,晃着小短腿走到殿中央,歪着小脑袋扫过跪在地上的大周队,奶声奶气地问:“除了这个胖哥哥,还有谁用小刀划了我们的桌子呀?现在承认,甜甜还能夸你们是乖孩子哦~” 在皇帝盛怒之下,又有两个少年脸色惨白地爬了出来,哆哆嗦嗦地承认了。 只是,他们的认错毫无诚意。 “是……是你们大宁队先欺人太甚,打伤我们的迎宾官!” “对对!是你们先欺负我们五公主的!我们……我们只是一时气愤,想给他们个教训……” “是,我们是为了大周出气啊!” 字里行间,毫无悔意就算了,还把过错全推到了大宁队身上。 楚甜甜听着这离谱的辩解,不怒反笑。 嘴角勾着冷意,眼神却像小大人似的:“你们划桌子是出气,那我们打伤迎宾官,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先拦着我们呀?怎么只许你们做,不许我们还手呀?” 大周皇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头都要炸了。 他强压着火气,对楚甜甜挥挥手,试图结束这场闹剧:“甜甜公主,蒙眼射箭的游戏已经结束,真相也已大白,你还不回座坐下?” 他是真怕这小丫头再折腾,大周的脸就彻底没了。 “回去?”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摇头,“皇帝陛下,事儿还没完呢。” 皇帝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 这小丫头明显是要开始闹了。 问题是,她脸上还露出一副“我很讲道理”的表情,大周皇帝有些心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片子就是故意的! 就因为大周队那些小瘪犊子惹到她了,她这会儿存心要把他大周的脸面撕下来。 这孩子,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算,算了么。 小丫头叉着腰,一副绝不吃亏的样子。 好吧。 明显是不能算了。 揉着发痛的额角,大周皇帝几乎是咬着牙问:“那……你还想做什么?” 楚甜甜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小手指抬起,越过那群跪在地上的大周怂包,指向大周队席位上,一个气质清傲的紫衣少女。 “我要挑战她,万姝好姐姐,大周第一才女,对吧?”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什么?!” “她挑战谁?万姝好?!” “我的天,她疯了不成?!” 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落到了那位紫衣少女身上。 万姝好可是大周京城最负盛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被誉为未来太子妃的热门人选,在大周队中地位超然。 那会儿她还在作壁上观,听到这话,万姝好缓缓起身,看向楚甜甜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九公主相邀,姝好自然奉陪。只是公主年方三岁,我若应战,未免有欺辱幼童之嫌,胜之不武。” 这话说得漂亮,既维持了风度,又把楚甜甜贬低为不懂事的孩童。 楚甜甜却不上当,小脑袋一歪,质问道:“万姐姐说了这么多,是不想欺负小孩呢,还是,怕输给我这个三岁小孩,脸上更难看呀?” 一句话,戳中了万姝好的傲气。 她脸色微变,若此时退缩,岂不坐实了怕输之名?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僵硬的笑:“既然九公主执意要比,那便请出题吧。姝好,奉陪到底。” “好呀!” 楚甜甜笑眯眯地,“咱们都是文明人,不打打杀杀。就玩三个小游戏,记舆图、辨盐水、对对联,如何?” 比这些? 万姝好闻言心下稍安,甚至有些想笑。 她自幼博览群书,过目不忘,岂会输给一个奶娃? 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 “第一轮,记舆图。” 楚甜甜奶声宣布,“展示十息,随后覆图提问,答对细节多者胜。” 涉及到第一才女的比赛,大周皇帝下了血本。 特意让人抬出一副巨大的边境舆图,上面山川、关隘、兵力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万姝好唇角微扬,心中大定。 记诵正是她强项。 她盯着舆图,眼睛都不眨,全神扫过图纸,自信已记下九成。 十息过后,图卷被猛地合上。 老太监率先提问万姝好:“图中东南角,第三处关隘驻军几何?” 万姝好从容应答:“三千。” 老太监,“万姑娘所答,准确无误。” 楚甜甜摇摇手指,脆生生道:“不对哦,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千一百零七人哦,旁边小字标注了零头呢。” 老太监一愣。 随即立刻低头仔细核对副本。 惊愕点头,“是……正是三千一百零七人。” 接着,楚甜甜更是语出惊人。 “还有哦,那条饮马河的流向画错啦!它应该是先向西再拐弯,图纸上画成一直向东啦!这么画,军队会迷路的!” “什么?!” 听到这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周的兵部尚书。 他之前就觉得那舆图哪里怪怪的,听到这话赶紧扑过去看副本。 随后,手指着舆图,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还、还真是,这绘制果然出错了!这……这几十年都没人发现?!” 满场哗然。 万姝好脸色瞬间变了,她只记了大框架,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 第一轮,她输得彻彻底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二轮开始,十名宫女端上十杯清澈茶水,置于案上。 “这十杯水中,只有一杯掺了盐。” 楚甜甜解说规则,“不借助工具,谁先找出那杯盐水,就算谁胜。” 万姝好心里有些发慌,这已超出寻常才艺范围。 她走近细看,茶水清澈见底,毫无破绽。 随着时间流逝,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 万姝好压力倍增。 虽然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但肯定是在质疑她的能力的。 情急之下,她借袖掩面,指尖迅速蘸取面前茶水,再假意整理云鬓时放入口中一尝。 咸的! 她强压心虚,立刻指向那杯:“是这杯!” 裁判查验,果然如此。 可她刚说完,楚甜甜就指着她说道:“甜甜都说了,不能用工具,莫非万姐姐觉得,偷偷尝不算作弊?” 开玩笑,统统帮她盯着呢。 想靠作弊赢? 想都别想! 听到这话,周围顿时响起窃笑声。 万姝好的脸烧得通红。 虽然她算是赢了,可这也赢得太丢人了。 裁判看了大周皇帝一眼,见大周皇帝皱着眉,脸色沉的很。 也没敢说话,直接宣布第三轮开始。 第三轮是对对联,由大周一位博学老臣出题。 他捻须沉吟,给出上联:“周邦虽旧,其命维新,凤鸣岐山声震野。” 此联气势磅礴,嵌入了“周”字,更用“凤鸣岐山”典故暗捧大周。 既然是大周队与大宁队的比赛,规则就是要在对出的下联 中,嵌入“宁”字。 万姝好想了想,对出:“宁土安宁,天道酬勤,龙潜渊海待时机。” 虽工整,但气势稍逊,略显保守。 楚甜甜却咧嘴一笑,露出小白牙,声音清脆:“宁折不弯,寸土不让,鼠窃狗盗枉费心!” 这下联一出,满堂皆惊。 “好!” 有人没忍住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联不仅嵌了 “宁” 字,还把大周队划桌子的事骂成 “鼠窃狗盗”,对仗工整又解气。 出上联的老臣愣了愣,手里的茶杯 “哐当” 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袍,人都懵了。 “你……” 万姝好指着楚甜甜。 她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了对联,更输了气度。 可她不甘心啊。 她可是大周第一才女,她怎么可能输给楚甜甜,怎么可能输给这样一个小丫头?! 万姝好只觉得眼前一黑。 嘴巴张了张,硬是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既羞愤又难堪,她长这么大,从没有这样丢人过。 眼神扫向四周,万姝好只觉得大家都在嘲笑她。 下意识想要装作体力不支晕倒,好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倒下。 “万姐姐是要晕了吗?” 楚甜甜的声音响起,话语里满是关切:“甜甜略通医术,掐人中最是拿手啦,保证让你立刻神清气爽!” 说着,她举起小手指,作势就要冲过来。 万姝好哪还敢“晕”? 瞬间站得笔直,连连后退,摇头摆手道:“不、不必!” 至此。 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扯下。 三轮比试,万姝好惨败! 万姝好脸色苍白,坐回位置上,便以袖掩面。 太难过了。 她多年的才女形象,这下全毁在一个三岁娃手里! 大周队更是彻底蔫了。 众人皆有一种道心崩塌的感觉。 他们的副队啊,大才女啊! 居然……居然被一个三岁娃娃全方位碾压??? 楚甜甜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面露死寂之色的大周队,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就难过了? 嘻嘻,这才哪儿到哪儿? 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乘胜追击,要将这群傲慢的家伙,彻底踩在脚下! 她甜甜一笑,“让我看看,接下来……还有谁?” “够了!楚甜甜,你未免太过嚣张了!” 大凉队的阿史那云闻言猛地站起来。 她早就看这出尽风头的小不点不顺眼了。 见楚甜甜痛打落水狗,便想趁机站出来“主持公道”,既能踩楚甜甜一脚,又能卖大周一个人情。 她双手叉腰,正准备好好数落数落楚甜甜是如何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的…… 突然,她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阿史那云下意识低头一看—— “啊——!!!” 瞬间,一声尖叫划破大殿。 她看到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仰着脑袋,和她对视。 那小蛇似是被她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无辜地眨了眨豆豆眼,还不好意思似的,“嘶”地吐了吐信子。 这正是从慕晴晴袖中偷偷溜出来觅食的宝贝小毒宠。 它本想出来找点糕点碎屑,却没想撞上了最怕蛇的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天塌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原地跳起,没想到落地时脚下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更倒霉的是,她的裙摆恰好被旁边桌案的雕花角钩住。 “撕拉——!” 一声帛裂声响彻大殿。 阿史那云半边袖子连同一大片衣襟直接被撕裂开来,雪白的胳膊和半个后背都露出来,衬裙都歪了! 刹那间,整个长秀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噗嗤……” “哈哈哈!” “哎呦我的娘诶……” 哄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各国使臣、队员,就连一些绷着脸的大周官员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剧烈耸动。 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如此狼狈不堪。 阿史那云又羞又气又怕,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够了!” 阿史那宏的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粗暴地盖在妹妹身上,对着皇帝草草一礼。 “陛下恕罪!舍妹失仪,惊扰圣驾,我等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皇帝回应,便对身后随从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拖下去!” 两名随从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架起昏迷的阿史那云,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阿史那宏更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跟着离开,一秒也不想在这耻辱之地多待。 这群英会还没开始,大凉的脸都要丢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急什么?她还没玩够呢 阿史那宏离开后,大凉队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很快收场,殿内气氛诡异莫名。 这都什么跟什么?大凉公主别是有什么大病吧? 怎么站起来一阵尖叫后,就被抬走了? 众人有些看不明白,但都在嘲笑。 大周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不断失控的宴会,他对着楚甜甜,尽量缓和语气: “甜甜公主,大凉队也已离席,你且先回座,宫宴该开始了。” 任谁都听得出皇帝话里话外,都在表示,他真的很想赶紧息事宁人! 然而,楚甜甜却站在原地。 小脑袋摇了摇,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她惯有的小傲气:“皇帝陛下,不急呀。游戏还没结束呢。” 楚甜甜将目光再次转向大周队的席位。 “这游戏才刚开始,大周队的哥哥姐姐们,肯定还没玩够吧?” “嘻嘻,甜甜也没玩够。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咱们就……继续吧?” “下一个,甜甜想……” 没等她将话说完,大周三皇子谢奇猛地一拍桌案,“霍”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看着自家的队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怒火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楚甜甜今日就非得让他们丢脸就对了! 群英会还没开始,就被打击成这样,怎么得了? 谢奇感觉今日之后,皇上肯定是看不上他了。 更何况,现在连才女万姝好被打趴下了,再让楚甜甜这么一个个挑战下去,下一个轮到谁? 肯定是要轮到他这个领队啊! 他好歹也是皇子,怎么能当众出丑? 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给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擦屁股! “都他娘的给本皇子听着!” 谢奇的声音暴怒,眼神恶狠狠地扫过队员,咬牙切齿道,“是谁!还有谁在那桌子上动了手脚!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出来认罪!” “再敢藏着掖着,老子现在就将他赶出大周队!说!还有谁?!” 谢奇的反应实在的激烈,再加上赤裸裸的威胁,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甜甜歪着小脑瓜,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周队。 半晌,在谢奇满是杀意的目光逼视下,几只手哆哆嗦嗦地举了起来。 一个、两个……最终,又有几个人面无人色地站了出来,不敢直视谢奇。 楚甜甜眨着自己的大眼睛,在站出来的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随后,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谢奇和万姝好,小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用小手点了点人数,随即仰起脸,奶声奶气道, “啧,原来除了三皇子殿下和万姐姐,你们队……这是……全都参与了呀?” 她歪着头,故作不解地看向高座,“皇帝陛下,你们大周的青年才俊,原来都喜欢一起玩……刻桌子游戏吗?” 大周皇帝简直要失去理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如果他有罪,可以让上天惩罚他,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因为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丢人啊!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才看向台下那一群耷拉着脑袋的少年。 再想到他们正是即将代表大周参加群英会、展示国威的精英,大周皇帝现在只感觉到一种极致耻辱。 暴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废物!一群废物!” 大周皇帝一挥袖袍,将龙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茶盏的碎裂声让所有人心头一悸。 他脸色铁青,胸指着台下那群人: “这就是我大周未来的栋梁?!这就是朕寄予厚望的青年才俊?!不敢在赛场上真刀真枪地比试,只敢在背地里用这等下作手段!” 手段卑劣也就罢了,竟还被一个三岁稚童当众揪出,毫无担当,丑态百出! “朕的脸面,大周的国格,都被你们这群鼠辈丢尽了!” 雷霆之怒,震慑全场。 方才大殿上还有人在小声说话,此刻完全没有声音了。 大家都要吓死了。 生怕被皇上叮嘱,到时候被莫名牵累可就不好了。 大周皇帝强压着将大周队那帮丢人现眼的废物拖出去的冲动,缓缓道:“你们这几个混账,还不给大宁队的诸位赔礼道歉!” 那几名队员被皇上一骂,哪里还敢说什么不愿意。 被所有人盯着,大周队的队员们朝着大宁队方向躬身,声音细小:“对、对不起……” “没吃饭吗?!” 皇帝怒斥一声。 几人一颤,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皇帝这才勉强顺了口气。 随后,将目光转向楚甜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宽和:“甜甜公主,此事确实是我大周御下不严,朕,会补偿你们大宁队。” 他本想含糊带过,日后再议。 谁知那小小的人儿立刻仰起脸,大眼睛眨呀眨,追问道:“补偿?皇帝陛下打算怎么补偿我们呀?甜甜很好奇呢!” 被所有人看着,大周皇帝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他若此刻敷衍,只怕立刻会落得个毫无气度、言而无信的名声。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这小丫头未免也太精了些。 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僵硬的笑:“自是……当众赏赐,以示公允。”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对着身旁的大太监高声道: “传朕旨意,赏大宁队:东海夜明珠十斛,云锦百匹,黄金千两!另,赐大宁九公主楚甜甜,赤金璎珞项圈一件,碧玺灵石手钏一对,特许其宫中乘坐步辇之权!” 每念一样,大周皇帝的心就抽痛一下,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步辇之权,等同于给了这小丫头莫大的脸面! 赏赐宣毕,全场震惊。 因为这补偿,堪称分量十足! 大周皇帝见小丫头终于弯起嘴角,几乎是屏着呼吸问:“现在,九公主可消气了?” 楚甜甜看着内侍端上的珍宝。 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假装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嗯……看在皇帝陛下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差不多吧。” 大周皇帝只觉得心口发堵。 他强打起精神,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对着楚甜甜开口道: “九公主,距离群英会正式开启尚有几日。不如……让你们大宁队,与我大周队一同训练,彼此切磋,共同精进,如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局不错 大周皇帝觉得自己这话,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谁知楚甜甜小脑袋一歪,想都没想就脆生生拒绝了。 “不要。” 她的小手一指那群大周队员,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跟他们一起训练,对他们有好处,对我们大宁又没什么好处,白白浪费时间而已呀。” 这话,让大周队员很气,但,无力反驳。 大周皇帝更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群不争气的东西,心中飞速盘算。 让大宁队进入训练室,本是他想借机观察对方实力,若能让大周队偷学一两手自是更好,岂能就此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开始加码:“若你们应下,训练期间,宫内尚食局每日特供灵食膳补,如何?” 灵食膳补? 好耶!听着就好吃! 不过……楚甜甜假装小嘴一撇,不为所动。 皇帝眼角一跳,继续道:“另外,朕还开放大周皇家典藏《阵法图解》,供尔等参阅。” 阵法图解?那可是好东西! 连大周队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就算他们想看,也得求三皇子去抄写一些给他们看。 大宁队竟然能参阅原版?! 楚甜甜心下也有些激动了,但只是眨了眨眼,依旧没说话。 大周皇帝看着她脸上露出两个字 就这? 牙根都有些发痒。 “还有,朕准许你们使用宫里那间引有地心火脉的焱室进行抗性训练!此乃我大周训练核心子弟的不传之秘,此番破例,足见朕之诚意!” 地心火脉的焱室? 听到这话,楚甜甜身后几位队员眼神微亮,连谢俊逸都有些激动了,这确实是对习武之人极有益处的特殊环境。 楚甜甜这才像是被打动,小脸上露出几分勉为其难,慢悠悠地点了头。 “既然皇帝陛下这么有诚意……那好吧,我们就去玩玩好了。” 玩玩? 去他们大周最顶级的训练室只是“玩玩”? 大周队众人听着她那施舍般的语气,看着她一脸“是你们求着我我才去”的表情,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气得吐血。 这哪里是邀请? 分明是自家皇帝掏空家底,才求来了赏光。 楚甜甜才不管这些,她心满意足地揣着好处,迈着小步子,一摇一摆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刚坐下,大周皇帝便立即宣布:“赛前聚会,正式开始!” 管弦声响起,舞姬们入场。 各种美味一一呈上各桌,各国使臣和队员们也逐渐重新活络起来,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整个大殿内,唯独大周队的席位一片死寂。 那群才俊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案里,面对眼前的御膳,味同嚼蜡。 耳边传来的每一声轻笑,感觉都像是对他们无情的嘲讽。 如芒在背,哪里还有半点胃口和兴致?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大周队员几乎是落荒而逃。 另一边,大宁队一行人回到摘月楼。 刚关上大门,大家立即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你们看到那个鲁弘化拉不开弓的样子了吗?脸都憋紫了!” 永乐郡主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笑弯了腰。 谢俊逸也难得地露出畅快的笑:“还有那个万姝好,还想装晕?被甜甜一句话就给吓回去了!掐人中最拿手,哈哈哈!” “最绝的还是那群刻字的,被自家皇子用怒骂着逼出来,脸都吓绿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复盘着今晚的精彩战况,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慕晴晴抱着已经溜回来的小蛇,抿嘴笑道:“看来,大周队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遇到咱们甜甜,算他们倒了大霉。” 楚甜甜坐在垫子上,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新得的糕点,听着大家的笑声,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两条缝。 嗯,开局不错。 这大周,果然好玩得很。 晚上。 楚甜甜临睡前按照怪老头师父传授的手札练功,功法颇为玄奥,学到了大半夜,所以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酣。 翌日醒来,日头已升得老高,她揉着惺忪睡眼拉开房门,却见自家队友们齐刷刷地守在门外,个个脸色凝重。 “嗯?大家怎么都站在这里呀?” 她软软地打了个小哈欠,疑惑地歪着头。 倪青香一步上前:“公主,您可算醒了!出事了!” 她将一张抄录的布告内容递到楚甜甜面前,“大周今早突然贴出新告示,群英会的比赛规则……改了!” 楚甜甜接过纸条,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倪青香快速解释道:“之前只说比个人排名,没想到现在居然新增了多人团队赛!而且,最终的胜负不再只看个人名次高低,而是要计算所有项目的总分来定输赢!” 站在一旁的谢俊逸脸色阴沉地补充:“这意味着,就算个人赛我们有人能拔得头筹,如果团队赛拖了后腿,总分不够,依然会满盘皆输!” 永乐郡主气得跺脚:“这规则早不改晚不改,偏偏在我们到了大周、狠狠打了他们的脸之后才改!分明就是针对我们!看我们人少,想用团队赛拖死我们!” 楚甜甜捏着那张告示,小脸上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没有惊慌。 这一看,就是冲她来的。 事实上,楚甜甜猜对了。 她在宫宴上大杀四方,将大周所谓的天之骄子们按在地上摩擦的事儿,直接惊动了大周朝堂。 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们连夜入宫,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那楚甜甜邪门得很!若只比个人实力,我大周此次必输无疑!” “必须改规则!增设团队赛,以总分定输赢!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他们之所以敢出此下策,正是因为大周参赛的这拨人,多是世家子弟,自幼在皇家学宫一同长大,修习同样的功法,磨合多年,默契十足。 而其他国家来参赛的队伍,为了能在群英会上出风头,基本上都是临时从全国选拔尖子拼凑组成。 虽然个人实力或许不俗,但团队协作,和大周根本没法比! “太坏了,大周实在是太坏了!” 楚甜甜看完规则后,鼓着腮帮子,“打不过就耍赖!不要脸!” 楚承衍道,“没办法,谁让眼下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规则只能由他们定。” 楚甜甜抬起头,唇角紧抿,盯着那告示。 “规则他们定,”她小声道,“但胜负……可不一定!”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说得好像能看明白似的 既然比赛规则改了,那训练便成了当务之急。 一时间,各国队伍都紧锣密鼓地操练起来。 为了隐藏实力和独门技巧,几乎都选择了闭门造车,将训练场挪到了私密的室内。 楚甜甜既已答应了大周皇帝要跟大周队一起训练,便也不含糊,次日一早,便领着大宁队众人,径直前往大周皇宫内的专用训练场。 一行人刚到场地,便听见里面传来呼喝。 大周队的成员们早已到场。 这训练场的设计别有洞天。 场地四周,竟设有一间间隔断的独立小室! 每间小室都关着门,从外面看去,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其他的就看不到了。 很明显,这是为隐藏实力、防止窥探量身打造的! 只是,留给大宁队训练的区域,则是场地正中央那片宽阔平台。 平台以坚硬青石板铺就,四面开阔,毫无遮挡。 在这里训练,就像在戏台上表演,一举一动都会被周围小室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一起训练? 这分明是让大宁队把底牌全部亮给对手。 大周队几名队员假意出来休息喝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片空旷的平台,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得意的弧度。 倪青香脸色一沉:“公主,这地方……” 谢俊逸拳头握紧:“欺人太甚!” 楚甜甜站在平台中央,小脑袋转了一圈,看着周围那一扇扇紧闭的石门。 小嘴抿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微眯着。 非但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气急败坏,那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狡黠。 “嗯,这地方……” 她拖长了奶呼呼的尾音,在所有队员紧张又愤怒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挺好的呀。” 谢俊逸看着这片毫无隐私可言的训练场,忍不住骂了句粗口:“大周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怎么,对我大周提供的训练场地有意见?” 大周三皇子谢奇恰好从专属训练室走出,听到这句话,立刻冷笑着上前。 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大宁众人: “这皇家训练场,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地。若你们不识好歹,现在就可以去求见陛下,把昨日的赏赐如数奉还,自然不必在此受气。” 他故意咬重“赏赐”二字,存心要激怒对方。 谁知楚甜甜不但没生气,反而仰起小脸,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三皇子多虑啦~我们很喜欢这里呀。” 她说着还蹦跳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就算在这里训练又如何?训练方式被你们看去又如何?” 她突然歪头,“说得好像……你们看得明白似的~” “你!” 谢奇被怼得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在言辞上占便宜,只得狠狠甩袖,“牙尖嘴利!本皇子倒要看看,你们能练出什么花样!” 他怒气冲冲地摔上训练室的门。 几乎同时,周围所有训练室的石窗后,都隐约浮现出窥探的人影。 所有大周队员都在暗中观察,等着看大宁队到底想做什么。 楚甜甜才不管那些,她 背着小手,迈着悠闲步子在场地上踱步。 表面上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实际上,她正在跟统统说话。 【统统啊,赶紧帮甜宝给大家定制训练方案吧,急急急!】 【好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楚甜甜这才抬起小脸,对着那些窥视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半晌后。 楚甜甜拍了拍小手,将队员们召集到身边,奶声奶气地开始布置任务: “接下来,我们不练招式,不拼才艺,专攻默契!”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便适时响起,为她提供了最优的训练方案。 “俊逸哥哥,你和秦睿一组,练习蒙眼背对背传球,听对方的呼吸声判断时机!” “永乐姐姐,你带采萱和婉儿姐姐,玩三人两足阵法走位,步伐错一次,加练十组!” “延年哥哥和青香一组,晴晴你跟我一组,咱们玩你画我猜。不过画的不是图,青香你们是四书五经,我们是诊病时的经脉路线!” 这闻所未闻的训练方式,让所有队员都目瞪口呆。 “这……真是前所未闻啊!”倪青香喃喃道。 谢俊逸挠挠头:“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既然是公主说的,试试看!” 尽管满心疑惑,但楚甜甜开了口,大家便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训练场上就出现了各种诡异的画面。 有人蒙着眼踉踉跄跄地传球,有人绑着腿像螃蟹一样横着移动,还有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比划…… 而这一切,全都落入了隔壁训练室里大周队员的眼中。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过家家吗?”一个队员扒在石窗前,满脸困惑。 “蒙着眼睛传球?绑着腿走路?这算什么训练?” 另一个队员嗤笑起来,“我看他们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开始自暴自弃了吧!” 谢奇皱着眉头,死盯着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绝不相信楚甜甜会做无用之功。 可眼前这如同儿戏般的场面,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都仔细看着!”他沉声命令,“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任凭大周队员如何观察、如何猜测,他们都无法理解。 看着逐渐进入状态的队员们,楚甜甜唇角上扬。 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炷香后。 谢奇扒在石窗前,眼睛都看酸了,愣是没琢磨透大宁队这套儿戏背后的玄机。 眼看着对方练得热火朝天,自己这边却毫无头绪,一股焦躁混着不甘涌上心头。 “看什么看!他们能做,我们做不了吗?” 他对着自家队员没好气地吼道,“照葫芦画瓢会不会?他们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绝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皇子下令,众人不敢不从。 大周队员们只得硬着头皮,走出训练小室,来到空旷处,开始模仿起来。 只是,这照猫画虎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蒙眼传球的,不是球砸脸就是根本接不到,撞作一团,毫无默契可言。 绑腿走阵法的,步调混乱,“砰砰”摔得人仰马翻,腿上青紫一片。 比划战术手势的,更是鸡同鸭讲,理解完全跑偏,吵得面红耳赤。 没有理解其中的精髓和配合的逻辑,他们只学其形,不得其神。 第一百八十八章 学人精有的是苦头要吃 不仅练得毫无成效,反而因为强行扭曲自身习惯和胡乱发力,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 再加上谢奇都不让他们休息,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酸软,简直比进行高强度对抗还要疲惫。 很快,整个训练场充斥着大周队员的抱怨和哀嚎。 “殿下,这、这根本是瞎胡闹啊!” “啊啊啊,慢点,我的脚……崴到了!” “不行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他们这练的到底是什么啊!” 原有的训练计划被彻底打乱,训练时间也被白白浪费,大周队得到的只有满心挫败。 谢奇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队友们,再对比远处大宁队虽显古怪却井然有序的场面,脸色黑如锅底,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他这才隐约意识到,那小丫头片子的训练方法,只怕是暗含玄机。 奈何这哑巴亏,他们算是吃定了。 见大周队像跟屁虫似的,他们做什么对方就模仿什么,谢俊逸眉头紧皱,压低声音抱怨:“公主,他们这明摆着在偷师!” 楚甜甜正监督着永乐郡主和倪青香完成一套协同步伐,闻言连头都没抬。 “俊逸哥哥,让他们学。画皮难画骨,专注我们自己就好。” 大周队这么爱做学人精,那就有的是苦头要吃。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统统提供的这套团队凝聚力专项训练,精髓在于队员间节奏把控和潜意识配合,岂是外人看几眼就能模仿的。 果然,一天的训练下来,效果显著。 起初还有些生涩僵硬的配合,这会儿已经变得流畅自然。 谢俊逸一个眼神,秦睿就知道该补哪个位置。 永乐郡主脚步微动,身旁的队友便心领神会地调整节奏。 在一次次看似古怪的练习中,信任与默契,越发变多。 “嘿!我现在觉得,就算真要比那劳什子团队赛,咱们也未必会输!” 谢俊逸抹了把汗,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时辰到,收工!” 楚甜甜拍拍小手,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们,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走,吃饭去!今天大家表现超棒,要多吃点!” 虽然训练后很是疲惫,但闻到食物香气时,瞬间被治愈了。 大宁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周皇宫给他们安排的膳堂,各自打好饭菜,自然而然地围坐成一圈。 不同于往日或多或少带着点客气,今日的饭桌气氛,格外热烈。 “青香姐姐,这个给你!” 楚甜甜踮着脚,用公筷夹起一块她最爱的粉蒸肉,放到了对面倪青香的碗里,“你今天帮我纠正步伐最辛苦啦,要补一补!” 倪青香一愣,看着碗里多出的肉,连忙道:“多谢公主。” 另一边,谢俊逸看向身旁正埋头苦吃的永乐郡主,想起她下午绑腿训练时摔了好几跤却一声不吭,手腕一转,碗里的鸡腿就落到了永乐郡主的碟子里。 “喏,吃点肉,补补。下午……摔疼了吧?” 他语气有点生硬,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永乐郡主闻言抬起头,看了看鸡腿,一脸诧异。 将目光转向谢俊逸,见他耳根有些发红,明显是害羞了,永乐郡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鸡腿投喂。 “谢啦!不过本郡主皮实着呢!” 说着,她也把自己面前那碟谢俊逸爱吃的桂花糕推了过去。 “这个太甜,你快帮我解决掉。” 无需多言,整个饭桌上都是一片默契。 慕晴晴的汤碗空了,还没开口,旁边的陈婉儿就起身拎起了汤勺,替她又盛了一碗。 李延年想夹远处的菜,刚抬眼,那盘菜就被宋采萱放到了她面前。 倪青香只是蹙眉看了一眼肘子,坐在斜对面的慕晴晴便心领神会,将一盘凉拌时蔬换到了她手边。 几人相视一笑。 吃到后面,他们开始玩起“你画我猜”的饭桌版。 “咳咳。” 秦睿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谢俊逸立刻会意,把桌上的米粥推了过去:“给,你要的这个!” 秦睿立刻竖起大拇指:“默契!” 楚甜甜捧着自己的小碗,一边看着大家,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等吃饱了,才靠坐在椅子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感叹:“真好呀。” 这种感觉,比赢了比赛,更让她开心。 对即将到来的群英会,也越发期待了。 等到大宁队一行人离开后,谢奇才铁青着脸,示意自家队员休息。 “哐当”一声,几乎是大宁队身影消失的瞬间,好几个大周队员就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总、总算结束了……” 一个队员有气无力地哀嚎,“我练了一天,到底在练什么啊?除了累,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也是,浑身酸痛,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另一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迷茫,“他们那些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胡闹,怎么我们学起来就这么要命?” 所有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身体上的疲惫尚在其次,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挫败和混乱。 一种付出了巨大努力却不知方向何在的虚无感,笼罩着每个人。 等他们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往膳堂去时,压抑了一天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都怪你!上午传球的时候,要不是你慢半拍,我怎么会撞到柱子?” “呵,分明是你先听错口令,带乱了节奏!” 等到了膳堂,打好饭菜坐下,这火药味更浓了。 两个白天在绑腿训练中摔作一团的队员,直接为了谁该为那次摔倒负责而吵得面红耳赤。 “砰!” 谢奇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吃饭!” 众人瞬间噤声,默默拿起碗筷。 只是,平静维持了不到片刻。 “呵。” 一个队员吃着吃着,看着对面同伴夹菜的右手,忍不住又低声讥讽:“现在夹菜手倒是稳了,下午比划手势的时候,笨得像猪蹄一样。” “你说什么?!” 对方“嚯”地站起,脸色涨红。 “你还有脸说我?你蒙眼后六亲不认的蠢样,我都没提!” 刚被压下的指责,又开始了。 谢奇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再对比大宁队离开时那有说有笑的,只觉得无力又烦躁。 这一天的训练,非但没能摸清对手的底细,反而让他们自己的队伍,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谁家小孩这么能跑 吃罢饭,刚回到摘月楼,众人只觉得训练后的疲惫瞬间涌来,梳洗之后,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楚甜甜路过队友房门时,里面已是呼声轻起。 她照例在自己房里依着怪老头留下的手札练习。 只是,没过多久,肚子里却突然闹了起来。 摸摸瘪下去的小肚子,楚甜甜圆溜溜的眼睛一转,嘿嘿,宵夜时间到! 想着小伙伴们睡得正香,她也没惊动任何人,揣好自己的小钱袋,迈开小短腿就溜达出了门。 反正暗处有侍卫跟着,安全无虞。 与大宁夜市的内敛不同,大周的夜晚格外喧嚣奔放。 灯笼高挂,亮如白昼,各种叫卖声、锅勺碰撞声、食客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很。 “刚出笼的蟹粉包子嘞——” “香甜糯软的桂花糖粥——” “油炸酥脆的椒盐小黄鱼——” 香气如同勾人的小妖精,直往鼻子里钻。 楚甜甜哪里抵挡得住,立刻开启了扫荡模式。 “老板,这个来一份!” “阿姨,那个看起来好好吃,我也要!” 她先是小口尝了尝本地特色的肉燕,眼睛顿时亮了,又试了试有些辣辣的胡辣汤,小嘴咂巴咂巴,只觉得胃口大开,越吃越馋。 摊主们见这小丫头粉雕玉琢的,吃东西时腮帮子一鼓一鼓,可爱极了。 一个个儿心都要化了,纷纷热情招呼: “小娃娃,来尝尝我家的杏仁酪,不要钱!” “小姑娘,试试这个糯米糍,可甜啦!” 楚甜甜从善如流,每样都尝一小口,这一尝可就停不下来了,太好吃了! 和大宁的风味完全不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小手一挥,豪气的很,“都给我包起来!多要几份!我要带回去给哥哥姐姐们也尝尝!” 摊主们见她年纪虽小,出手却大方爽快,顿时笑逐颜开,手脚麻利地打包,心里直呼:这是遇上小财神爷下凡了! 楚甜甜逛得正欢,手里攥着好几样小吃,吃得嘴角都沾着糖渍。 走到一个卖甜水的铺子前,一看到梅子汤,她顿时咂了咂嘴。 “爷爷,我要一碗!”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顺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锭子,递给了卖甜水的老爷爷。 老爷爷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后,给她盛好梅子汤递过去。 楚甜甜刚接过碗,正要仰头畅饮,突然! 一道黑影从她身侧猛地撞过! 好在楚甜甜反应快,小手虽一抖,但手里的碗还是牢牢抓着。 只是,碗里的梅子汤晃出来一些些,楚甜甜有些心疼。 下意识低头一看,还没来得及叹气,就看到自己系在腰侧的荷包,居然已经不见了! 再一扭头,就看到刚才那个黑影,攥着她的荷包,像泥鳅一样往人群里面钻去。 “呀!我的钱!” 楚甜甜惊呼一声。 随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整碗梅子汤灌了下去,将空碗往老爷爷的摊子上一放,用小袖子一抹嘴。 “站住!小偷别跑!” 小小的身影瞬间爆发出惊人气势,像一颗小炮弹,“嗖”地一下就朝着小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卖甜水的老头儿拿着楚甜甜给的银锭子,直接懵了。 “哎!小姑娘!等等!钱……钱还没找给你呢!这太多了!” 他急得直跺脚,喊来正看书的孙子:“快追!把钱还给那小丫头,别让她吃亏!” 少年听到后抬眼看了一下爷爷手指的方向,这才应了一声,放下书,朝着楚甜甜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 小偷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三岁小孩儿追了快三条街。 就凭他的经验,按理说,早该将人甩的八百里远的。 可今天却跟见了鬼似的,他一扭头就能看到那个小丫头。 小偷边跑边骂。 “这小屁孩咋甩不掉?” 他盯楚甜甜半天了。 见她孤身一人还花钱大手大脚,原本以为是只好拿捏的小肥羊,没成想…… 他又回头瞥了眼,那小奶团子不仅没被甩开,反而越追越近。 小偷简直要疯。 这……这谁家的小孩这么能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楚甜甜边跑边喊。 多亏了老怪师父逼着她练那逃跑绝技。 原本是保命的功夫,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在了追小偷上! 追着小偷七拐八绕,终于把人堵在死胡同里。 没等她上前,两道黑影 “唰” 地窜出来,一把将小偷按在墙上。 是暗卫来了!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暗卫喘着气,心里后怕不已。 乖乖,他们差点没跑赢三岁的小主子! 这事儿要是传回暗卫营,脸都要丢尽了,回去必须加练! 小偷被按在墙上还在骂骂咧咧:“放开我!不就是拿了个荷包吗?还给你们就是了!” 说着把荷包往地上一扔。 楚甜甜捡起荷包拍了拍灰,小嘴一撇:“偷东西还有理啦?送官!” 暗卫立刻领命,直接将小偷扭送官府。 等楚甜甜揣好荷包,走出巷子时,她一抬头,就愣了。 巷口站着个白衣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站眉眼像画里走出来的,月色洒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见他微喘着气,朝着自己招手。 楚甜甜哒哒哒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脑袋笑: “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是在这里等我吗?” 少年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染上薄红。 随即道,“我是来还钱的。你方才在爷爷的甜水铺给的银子太多了,爷爷让我追上来找钱给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碎银,递到楚甜甜面前。 楚甜甜没接钱,反而凑近一步:“那…… 小哥哥要请我喝甜水吗?” 第一百九十章 见到漂亮小哥哥就走不动道儿 楚甜甜见白衣少年耳尖发红,眼睛亮了亮,刚才追贼的劲头立马没了,又露出了那副“见到漂亮小哥哥就走不动道儿”的招牌表情。 凑上前仰着小脸说:“小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易霄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中的局促莫名散了些,被她这率真模样逗得微微弯了唇角,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我们去甜水铺吧。我请你喝甜水。” 楚甜甜点头。 “好啊,我还想再喝一碗梅子汤。”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还没到甜水铺,远远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隐约传来吵嚷,还夹杂着急声。 “哎哟,这可怎么是好……” “老易头!醒醒!” “这可咋整,刚还好好的呢!” 易霄闻言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快步冲进人群,楚甜甜也赶紧跟上。 挤进去一看,卖甜水的老爷爷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白。 易霄扑过去,蹲在地上喊:“爷爷!爷爷!你醒醒!”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旁边卖包子的王大娘擦着眼泪说:“易霄你可回来了!你爷爷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心口疼,然后……然后就倒了!” 这时,被邻居匆忙请来的老大夫也赶到了,他蹲下身,给老人号脉,又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 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他收回手,随后摇头: “是突发心梗……气血逆冲,心脉已绝。老夫……无能为力了。孩子,节哀,准备后事吧。” 易霄眼泪 “啪嗒” 砸在爷爷手背上。 他僵在原地,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早上爷爷还说要给我做糖糕,怎么会……” 他死攥着爷爷的手,肩膀抖得厉害,却不敢哭出声 。 爹娘走得早,爷爷最不喜欢他哭。 半晌,易霄抬头看向老大夫。 “大夫,真的没救了吗?” 老大夫叹气:“心脉断了,我治不了。” 周围一片唏嘘叹息。 周围人都叹着气抹眼泪: “这孩子命太苦了……爹娘去得早,就剩爷孙俩相依为命,现在连老爷子也……” “可不是嘛,才十三岁,以后怎么过啊。” 楚甜甜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拉了拉易霄的衣袖,“小哥哥,别哭,我能救你爷爷。” 人群里立即有人开口质疑:“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救人?别瞎折腾了。” 楚甜甜没理他,她立刻起身朝暗处喊道:“影卫听令!速回摘月楼请慕晴晴姐姐过来,要快!” 与此同时,她小手一翻,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枚灵泉果, “小哥哥,你赶紧喂爷爷吃下去,能护住他的心元。” 易霄接过果子,犹豫了一下。 “这果子真的有用?” 楚甜甜点头。 “有用,快喂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易霄也不知为何,就莫名相信眼前的小丫头。 他掰开爷爷的嘴,把果子碾碎,慢慢喂了进去。 楚甜甜又从怀里拿出三根银针,蹲下身,抬手扎进老人胸口的三个穴位。 围观人群见状顿时哗然: “胡闹!真是胡闹!人都没了,这小娃娃还在瞎折腾!” “这是谁家孩子,快把她拉开!” “就是,人都这样了,扎针有什么用?别对死者不敬。” 楚甜甜对周围的质疑充耳不闻。 她屏息凝神,三根银针刺入易老爷子胸口的膻中、巨阙、神封三穴。 “我在用银针护住爷爷的心脉。” 她一边行针,一边对易霄解释,“等慕姐姐来了,就有救了!” 旁边还有人在劝易霄,让他赶紧将这小丫头赶走。 易霄抬头,对着那人说:“让她试试,万一有用呢?这是我爷爷,我想让他活下来。” 这才没人再说话。 楚甜甜扎完针,对易霄说:“我用银针锁住了爷爷的心脉,等晴晴姐姐来,就能续脉了。” 说话间,慕晴晴提着药箱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楚甜甜立即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情况。 “晴晴姐,老爷子心脉骤停,我用银针封住了三穴,现在还能撑一会儿。” 慕晴晴蹲下身,给老人号脉,过了一会儿说:“脉象还有救,我用金针续脉。” 从药箱里拿出金针,动作麻利地扎进老人身上的穴位。 楚甜甜则配合着按压穴位疏导气血。 二人娴熟配合,极有默契。 围观人群却愈发骚动。 “这两个丫头简直胡闹!人都没了还在折腾尸体!” “易霄你快去报官!这是对死者大不敬啊!” 易霄紧握拳头,目光紧锁在楚甜甜的小脸上。 “我相信她。” 就在这时,易老爷子突然发出一声**,胸口开始缓缓起伏! 易霄赶紧凑过去:“爷爷!你醒了?”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茫,看着易霄问:“霄儿,我这是怎么了?” 易霄眼眶红了:“爷爷,你晕倒了,是她们二位救了你。” 老人转头,看向楚甜甜和慕晴晴,声音有点弱:“谢谢你们啊,小丫头。我刚才就觉得心口疼,然后眼前一黑,像掉进冰窖里,后来又觉得有股甜丝丝的热气,把我拉了回来。” 楚甜甜笑了:“爷爷,不用谢。你家的梅子汤好喝,我不想你有事,以后还想喝呢。” 老人也笑了:“好,以后你常来,爷爷请你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老大夫凑过来,又给老人号了脉,惊讶地说:“心脉真的续上了!这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医者。 还是两个小姑娘!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这是神仙手段啊!” 在众人的惊呼中,易老爷子咳嗽了两声,随后紧攥住孙子的手,看向易霄。 “霄儿……你要记住,这两位,是咱们易家……的恩人!” “孙儿记住了!” 易霄点头,目光看向楚甜甜,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楚甜甜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赶紧转移话题,扯了扯慕晴晴的袖子:“晴晴姐,老爷子没事了吧?那咱们回去吧,我困啦!” 说着,她对易霄眨了眨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霄哥哥,好好照顾爷爷哦。可惜你是大周人,不然,这么好看又孝顺的小哥哥,我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拐回我们大宁去!” 说完,不等易霄反应,她便拉着慕晴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易霄扶着爷爷,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耳边还响着那句拐回大宁的戏言。 心中却第一次,对大宁,生出了一种向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专程为她而来 楚甜甜刚回到摘月楼,护卫便上前禀报:“公主,傍晚时分有人来访,因您未归,他说明早再来,还留了张字条。” 她点点头,接过字条一看,上面就写着 “柏玉” 两个字,字迹清隽。 楚甜甜眨巴着眼:“不认识呀。” 也没多琢磨,转身就回房了。 谁知第二天大清早,楚甜甜还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就听见外面庭院传来喧哗声。 她揉着眼睛,趿拉着小鞋子走出去,就看到一群队友正围在一起,个个面露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尤其是永乐郡主,一直在“哇哇”的惊叹。 “天啊!是真的!活的柏公子!” “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楚甜甜挤进人群,看见中间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 那人气质温润,眉眼含笑,生得极为俊雅。 楚甜甜扯了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永乐郡主,小声问:“永乐姐姐,这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 永乐郡主闻言,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滴个甜甜公主,你居然连他都不认识?!他就是名满各国的柏玉柏公子啊!” “柏公子?”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依旧满脸茫然,“是谁?甜甜不认识呀。” 永乐郡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急切道:“柏玉公子!当下最炙手可话本大家!他的《青云劫》、《浮生若梦》风靡各国,一书难求!我们多少人追着他的书看,没想到……没想到他本人竟也这般龙章凤姿!” “哦……” 楚甜甜恍然大悟般点点小脑袋:“可是,甜甜还小,甜甜不看话本子的呀。” 她倒是见她母妃看过,只是母妃说,话本子里面都是情爱,小孩子看不懂。 众人:“……” 柏玉闻言低笑起来,声音清越温和。 他上前一步,对着楚甜甜拱手一礼: “是在下冒昧了。九公主年纪尚小,不识得在下实属正常。不过,在下却早已听闻了许多关于公主的趣事,心向往之。”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楚甜甜身上, “实不相瞒,柏某此次唐突来访,正是专程为求见公主殿下而来。” 专程为她而来? 一个名满天下的写书人,找一个三岁公主,所为何事?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柏公子,你找甜甜要干嘛呀?” 柏玉笑着蹲下身,让自己和小姑娘平视。 “我想把九公主的故事写下来,就从这次热闹的群英会开始。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让我跟着,把你的厉害样子都记下来给大家看?” 【叮!宿主快答应!这可是送上门的热搜位!】 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地嚷嚷,【等他把你的事迹写成话本传遍全国,咱们的洗白值绝对要蹭蹭涨!】 “真的假的?” 楚甜甜在心里嘀咕,“还有这种躺着就能赚名声的好事?” 她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哥哥有点奇怪,正想摇头拒绝。 “答应他!公主快答应他!” 永乐郡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激动道,“这可是柏玉公子啊!他写的话本整个京城 的夫人们都天天追更!要是他能写咱们的故事,咱们大宁队就要出名啦!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柏玉补充道:“九公主放心,我一定照实写,你有多厉害,我就写多厉害,绝不乱编。” 楚甜甜看着永乐郡主一脸期待,又想起这一路上大宁受的委屈,还有远在皇宫的父皇…… 要是真能让大家都看看大宁的厉害,好像确实不错?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那好吧!不过我们要拉钩——要是写得不好看,你得赔我一年份的糖葫芦!” 柏玉被她逗笑了,郑重地勾住她的小手指:“好,要是写得不好,我给你买一辈子糖葫芦。” 群英会前最后一日,气氛突然变紧张了。 其他国家的队伍从大周队那里听说了些风声,知道大宁队训练极为刻苦古怪,再加上楚甜甜在赛前聚会上让大周大凉接连吃瘪,风头太盛,一时间,几乎所有队伍的矛头都隐隐对准了大宁。 酒肆坊间,甚至传出了“先灭大宁,再争高低”的狂言。 当晚,大周皇帝做东,在集英殿设宴,宴请各国队长,为明日的盛会鼓劲。 各国队长陆续抵达,彼此寒暄,场面热闹。 只是,作为焦点的楚甜甜,却迟迟未见身影。 起初众人还耐心等待,等了半炷香,几个本就看大宁不顺眼的队长,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呵,这大宁的架子可真不小,让陛下和我们这么多人干等。”漠北队长率先发难。 旁边与他交好的西狄队长立刻接话,故作惊讶:“咦?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听说那位九公主年纪太小,怕是这会儿……被奶娘抱在怀里哄着呢!哈哈哈!” 这话引得一阵不怀好意的低笑。 “三岁稚童参加群英会,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来自南川的女队长面容刻薄,摇着团扇,语气尖酸。 “她赛前聚会上不过是仗着年纪小胡搅蛮缠,才逼得大周退让。这等市井泼妇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大周的三皇子谢奇闻言脸色难看,却并未出声制止,默认了这种诋毁。 “何止啊!” 又一个队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造谣。 “我有个亲戚在大宁皇宫当差,听说这小公主邪门得很,怕是……练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禁忌秘术,折了寿元才换来这一身奇怪能力!不然你们想,三岁娃娃,怎么可能比的过漠北的明月公主?” “真的假的?” “怪不得……” 恶意和谣言在席间流传。 在他们嘴里,楚甜甜不是什么厉害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妖孽。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依旧未见楚甜甜的身影。 皇帝微微蹙眉,终是抬手吩咐身旁的内侍:“去摘月楼请一请九公主,莫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那内侍领命而去,片刻后匆匆返回,面色有些古怪,在皇帝耳边低声回禀。 皇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由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来不了?这是何故?” 内侍只好硬着头皮,如实回禀:“回陛下,大宁队的人说……九公主她,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能睡 大周皇帝以为这太监是在开玩笑。 嗤笑一声,故意问身边的大公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太监答,“回皇上的话,现在是酉时。” 大周皇帝点头,抬眼看了看外面还没黑透的天,对着那传话太监斥道,“是你听错了,还是朕听错了?现在这时辰,你跟朕说,大宁九公主睡下了?” 传话太监连忙跪地扣头,“回皇上的话,奴才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啊!” 可那楚甜甜就是睡下了啊! 他不过是个传话的,他招谁惹谁了! 这可是大周皇帝的宴请,一个小小大宁的公主,居然敢不来参加? 理由还是睡着了? 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啊! “呵!” 漠北队长当即冷笑一声。 “这个大宁小公主,人不大,架子倒是比天还大!依我看,她不是睡下了,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不屑于来此宴饮吧!” “说得是。” 西狄队长闻言立刻接话。 眼神还瞟向御座上的大周皇帝,阴阳怪气道,“说不定,人家不光是瞧不上我们,毕竟连皇上您的面子,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呢。” 大周皇帝闻言皱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甜甜说不来就不来,确实是有些下他的面子。 跪在地上的传话太监见事情闹大,连忙补充道:“陛下明鉴,奴才去时,大宁的谢俊逸谢公子和永乐郡主都当着奴才的面,敲了九公主的房门。他们在门外唤了许久,只是……只是九公主年纪小,睡觉睡得实在太沉,确实唤不醒,这才无法前来赴宴,恐非是有意怠慢。” 大周皇帝听完这解释,有些无语。 尤其是,那传话太监脸上写着,事实就是如此荒唐。 “父皇,甜甜公主不过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得早,也是正常。” 大周太子适时接上一句话,算是将此事一个结束的台阶。 大周皇帝点点头。 他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真跟那三岁幼童过不去吧。 只能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能睡。 “罢了罢了,年纪小,睡眠质量就是好,朕……倒是有些羡慕了。行了,不等了,开宴吧。” 大周皇帝自嘲一句,随后摆摆手,示意众人赶紧开吃。 只是这些话,听在其他各国队长耳中,却是不舒服了。 群英会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了,他们哪个不紧张? 甚至有人从昨晚开始,就紧张得一夜没合眼。 楚甜甜,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居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睡得如此之沉,连人都喊不醒。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根本就没把明天的比赛放在眼里。 亦或者说,她的心态简直稳得可怕。 这种不将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的放松和自信,真是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惊和不安啊。 大宁队,真的有那么强吗?! 几个心有戚戚的队长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要死。 这下不止是吃不好了,今天晚上只怕是睡也睡不好了。 …… 另一边。 摘月楼。 楚甜甜的房间门紧闭,还微微有些鼾声,看起来睡得很香。 但实际上,她现在陷入了梦境中。 她这几日已经将老怪师父留下的武功秘籍给啃完了,感觉自个儿身手长进了不少。 没想到,系统说她厉害又努力,有悟性还听师父话,所以洗白值也大涨了,直接给她发了个大奖。 奖励是一本上古绝学孤本,叫《九转轮回诀》。 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楚甜甜实在是太好奇了, 趁着还没到出门时间,就直接坐在床上把书看完了。 本想着看得有些累了,先歇会儿,结果眼睛刚闭上,她就直接掉进一个怪梦里。 梦里是一大片白茫茫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仙界一样。 楚甜甜看着眼前立着的九扇大门,又高又大。 每扇大门上面都有一个名字,正好对应《九转轮回诀》的九个章节。 “有人吗?” 楚甜甜的小奶音刚响起来。 一个奇怪的声音就接住了她的话。 “此乃太虚幻境之炼境,九门关开九星连,九转轮回魂未还。小宿主,请接招。” “闯过九关肉身才可清醒,若闯不过……小宿主就准备好,永远留在这儿睡觉觉吧。” 楚甜甜闻言直接傻眼。 永远留在这儿睡觉? 那可不行,那样就变成活死人了! 她是小,又不是傻,这事儿哪能干啊?! 她赶紧对着大门喊:“能不能不玩啊?我明天还要比赛呢!” 那声音冷冰冰地回:“不行,关卡已开,唯有闯过九关才能离开。” 楚甜甜闻言,小心脏瞬间哇凉哇凉。 臭统统,这哪是奖励啊,这分明是坑崽啊! 楚甜甜哭唧唧,这也太欺负小孩了! 主要是明天就要比赛了,她要是不能按时醒过来,大宁队可该怎么办啊? “完犊子了……” “别嚎了宿主。” 听到楚甜甜的嚎声,大门的声音带着笑意,“抓紧时间,开始闯关吧!” 楚甜甜小嘴一撇,叉着腰,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行叭,来就来!我才不怕呢!哼!” 话音刚落,第一扇大门“嗡”地打开,楚甜甜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吸了进去。 站稳后才发现,这里面是个空房间,很大,跟外面一样,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除了这房间的正中间,一个台子上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像个影子似的。 那黑影见到楚甜甜,二话不说,就开始动了起来。 它的脚步特别怪,左滑右闪,明明看着在左边,一眨眼就到右边了。 “这是……” 楚甜甜懵了。 这不是那本《九转轮回诀》上面画的图吗? 动起来了! 黑影也不说话,就一遍遍地做着相同的动作。 楚甜甜感觉跟看连环画似的,一边瞪大眼睛看,一边野挥动起小腿和小手,跟着黑影子动起来。 那会儿光看书,楚甜甜就觉得难,这会儿跟着做,楚甜甜觉得更难了。 尤其是一开始老是同手同脚,摔了好几个屁墩儿。 好在自从开始练武,楚甜甜已经瓷实很多了。 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练就是。 本就记性好,再加上又不服输,楚甜甜进步极快。 统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掌握顶级身法,领悟度30%.……65%……100%!】 统统的声音刚落下,楚甜甜便激动大喊“我会了!” 只是,她刚喊完,那黑影“唰”地就攻了过来! 楚甜甜吓得哇哇叫,下意识就用刚学的步法躲。 一开始躲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被打中。 但她越躲越熟练,最后居然能轻松闪开所有攻击。 “哈哈,看我的!” 她找到个空档,小身子一扭,溜到黑影背后,用力一推! 黑影“噗”地散成了烟。 【恭喜宿主,第一关,移形换影,通过!】 “哐当”一声,第二关的门打开。 楚甜甜再次被吸进去。 她已经有经验了,完~全~不~怕! 刚进入第二关,黑影人变成了红影人,招式也更怪了。 专门用手腕和胳膊肘发力,动作软绵绵的,像在划水。 这可比那书上画的要清楚多了。 楚甜甜学得更认真了。 可这招式讲究巧劲,她力气小,总是用不对力。 “不对不对!” 她急得跺脚,重新比划。 直到。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发力技巧领悟度100%!】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团黑影再次攻来,这次它的力气大得吓人! 楚甜甜记着这动作的要领,不跟它硬碰硬。 眼看大拳头要砸到脸上,她小手腕一抖,搭上对方的手臂,顺势一带。 没想到,那黑影居然被自己的力气带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后,消失了。 【第二关,四两拨千斤,通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都等不及要赢啦 就这么一关一关往下闯。 每一关,楚甜甜都学得飞快。 她人小,脑子却转得快,再加上身体又灵活,那些看起来极难的招式,她都能很快抓住窍门。 直到第九关。 第九关的紫色影子刚冒出来,楚甜甜就眯起了眼。 没看错的话,这第九关的影子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气剑,速度极快。 不像其他关卡那样,先带她练习,而是直接就拿着剑朝她刺过来! “天娘呀!” 楚甜甜“嗷”了一声,转身就跑。 但那影子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楚甜甜面前。 “哇!这么快!” 楚甜甜吓得往后一蹦,险险躲过,气剑擦着她的衣角钉在地上,竟砸出个小坑。 身体和脑子都同时飞快运转起来。 下意识一招移形换影,躲过攻击。 随后,用四两拨千斤卸力! 紫影剑招越来越密,楚甜甜左闪右跳,好几次气剑擦着头发丝过。 她瞅准个空档,突然矮身滑到紫影脚边,小手抓住对方手腕,顺着剑势轻轻一拉。 紫影没料到三岁娃会来这招,明显意外了一下。 气剑差点戳到自己,踉跄了两步。 楚甜甜趁机跳起来,小拳头往紫影腰上一捶,紫影 “噗” 地散成烟,空中飘出一行字。 【第九关 “气剑破局” 通过!《九转轮回诀》入门!】 “终于赢啦!” 楚甜甜长舒一口气,直接坐在地上。 额上的汗顺着小下巴滴下来,却咧着嘴笑。 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和困,脑子里全是刚学会的招式,跟刻进去似的。 “嘿嘿,”她得意笑笑,“现在的甜宝可厉害啦!” 就是不知道,外面天亮了没有?比赛开始了没有? 楚甜甜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一看。 好家伙,太阳都晒屁股了! 楚甜甜跳下床,头发炸成个小呆毛,穿上鞋就往门外冲。 守在外面的护卫见楚甜甜起来了,赶紧道:“公主啊,您可算醒了!大皇子殿下他们已经先去群英会现场了,吩咐您醒了就赶紧过去!” “完蛋完蛋!” 楚甜甜嘟囔,“怎么没人叫我呀!” 护卫一脸委屈。 “怎么没叫……大家嗓子都喊哑了,您翻个身又睡着了!” …… 此时的群英会现场,早炸开了锅。 大宁队的席位被各国队伍围着。 各种嘲笑声此起彼伏。 “哟,你们那个三岁小公主呢?该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吧?” 北漠队长抱着胳膊,笑得特别欠揍。 西狄队的队长更损,故意东张西望:“你们九公主不是挺能吗?怎么关键时刻怂了?该不会是昨晚偷偷跑回大宁了吧?” “放屁!”谢俊逸 “唰” 地拔出剑,“我们公主马上就到,你们少在这儿狗叫!” 永乐郡主更是直接撸起袖子,叉着腰就开骂:“我看你们是嫉妒!嫉妒我们公主年纪小本事大!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儿嚼舌根,要不要脸啊?” “说谁不要脸呢?”对方也来劲了,“比赛都要开始了人还不来,到底谁不要脸?”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各国队伍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过分。 就在这关键时刻。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楚甜甜顶着一头睡得翘起来的小呆毛,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打哈欠。 她眨巴着大眼睛,特别真诚地解释道: “摘月楼的床实在太舒服啦!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气! 这不就是在显摆她住得好吗?! 不就是住个摘月楼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楚甜甜才不管他们气得发绿的脸色,自顾自地挤进大宁队的席位,一屁股坐下,还特别自然地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块糕点啃了起来。 “嗐,都别愣着呀,”她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人,“不是要比赛吗?开始呗?” 旁边负责规整参赛队伍的大周侍卫都愣了,“还没、没开始,还有一炷香。” 谢俊逸和永乐郡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得,这仇恨拉得,稳了! 北漠队长脸都绿了,指着她喊:“你居然还吃糕点?一点都不把比赛放眼里!” 楚甜甜眨眨眼,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放眼里呀!但肚子饿了怎么比?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打吧?不像某些人,怕是昨晚紧张得没睡着,现在眼睛红得像兔子,还好意思说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西狄队长。 他昨晚确实紧张得只睡了一个时辰,眼睛还真有点红! 西狄队长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说不出话。 楚甜甜没理他,拍了拍谢俊逸的胳膊:“别气啦,等会儿比赛,我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宁的厉害!” 谢俊逸被众人怼了半天的火突然消了,忍不住笑:“好!” 永乐郡主也凑过来,帮她把小呆毛理顺:“就知道你最厉害!” 周围的队伍看着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这小丫头迟到了还这么嚣张,居然一点都不慌,难道真有什么底牌? 楚甜甜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小手撑着下巴,盯着赛场中央,眼睛亮闪闪的、 “快点开始吧,我都等不及要赢啦!” …… 一炷香后。 礼乐声停,高座上的大周皇帝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朕宣布,本届群英会,正式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入口处,语气都沉了几分。 “接下来,有请本次盛会的特邀观礼嘉宾入场——” 要知道,这群英会的现场观战资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要么砸万两银子买张票,要么得是江湖里跺跺脚震三震的大人物,才能拿到皇帝亲笔邀帖。 这会儿观礼台上的达官显贵,个个穿得绫罗绸缎,正端着茶盏装斯文呢。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三位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年纪确实大了,腿脚不比年轻人,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直到今天早上才抵达大周京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周皇帝天塌了 他们一露面,观礼台上立刻有人惊呼出声: “天呐!是瞿天先生!还有云灵大儒和孙医圣!” “真是他们!这三位可是大宁的泰山北斗啊!平日里想见一位都难如登天!” 在一片惊叹声中,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 “噌”地从小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迎了上去。 “瞿老师!青崖子老师!孙老师!你们可算到啦!路上辛苦啦!” 瞿天先生原本绷着的脸,一看见她就笑开了褶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呆毛:“不累不累,能来看我们甜宝拿第一,走再多路都值!” “就是,”云灵大儒也凑过来,从袖里掏出本线装书,递给她:“你出发前说想看《山海经注》,我帮你找到了,等比赛完了咱们一起看。” 青崖子先生则掏出个小巧的玉坠,挂在她脖子上:“这是避邪的,甜宝比赛顺顺利利!” 这一幕,直接把其他队伍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三人围着一个三岁奶娃嘘寒问暖,眼神里的宠爱都快溢出来了。 “不是吧……大宁居然让几位老祖宗都出山来镇场子了?” “我的天,这排面也太足了!” “酸死我了……我们国家怎么请不动这样的人物来加油……”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齐落在大宁队的席位上。 有这三位重量级嘉宾坐镇,大宁队还没开始比赛,这气势上,就已经稳稳地压了其他队伍一头! 【叮!获得文坛泰斗团加持!大宁队气势 + 50%!其他队伍嫉妒值飙升!洗白值 + 30!】 系统的声音也在楚甜甜脑子里喊得欢。 这边三位大儒刚被楚甜甜安顿好,观众席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喧闹。 “让让让!别挡道!我们是来给小主子加油的!” 只见老怪带着二猴、铁柱等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架势比回自己家还自在。 “小主子!我们来啦!” 二猴眼尖,一看到楚甜甜扯着嗓子就喊。 “小主子!加油啊!” 铁柱铁柱更夸张,扛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 “甜甜必胜!谁输谁是狗!”。 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师门弟子,浩浩荡荡跟逛集市似的。 “甜甜!师父来啦!” 三不老怪老远就挥着手喊,还从袋子里掏出个烤鸡腿,扔给她,“刚买的,热乎着呢!” 楚甜甜接住鸡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喊:“师父!你们怎么也来啦?” 老怪这门票,是直接找大周皇帝“要”来的。 他开口了,大周皇帝哪敢不给? 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大周皇宫屋顶都给掀喽! 三不老怪大笑几声:“那可不!老子当然得来看你比赛,我今日就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徒弟?老子当场掀了他的桌子!” 众人又炸了,又是一阵羡慕。 “好家伙,这大宁九公主的后援团也太强了吧?” “文有文坛泰斗,武有江湖怪杰,这排面真是没谁了!” “酸死我了!早知道我也去拜个好师父!” 大宁队的人都快笑开了,谢俊逸拍着秦睿的肩膀:“瞧见没?咱们公主这排面,谁能比?” 秦睿使劲点头,举着拳头喊:“主公最牛!” 其他队伍的脸色彻底垮了。 这还没比呢,气势就被压得死死的。 北漠队长偷偷抹了把汗,心里直打鼓:这小丫头的靠山也太多了吧,等会儿比赛要是输了,会不会被她的人追着打? 这还没完! 观众席的议论声还没停,入口处突然炸了。 “是柏玉公子!天啊,柏玉公子也来了!” “柏公子!看这里!” “柏公子看我!我是你的书粉!” 只见柏玉一袭白衣,头发用玉簪束着,翩翩而来。 所到之处尽是呼喊声,尖叫声,差点掀了赛场的顶。 姑娘们甚至掏出帕子往他身上扔。 他没理周围的欢呼,径直往大宁队走,到楚甜甜面前才停下。 从袖里掏出个绣着小桃花的锦囊,递过去:“甜甜公主,这里面是平安符,加油。等你赢了,我把你的故事写进新话本,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有多厉害。” 楚甜甜接过锦囊,捏了捏软乎乎的,笑得露出小白牙:“好嘞,谢谢柏哥哥,我肯定赢!”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可是全民偶像柏玉啊! 居然专门来给楚甜甜加油,还量身写话本?! 漠北的明月公主喜欢柏公子很久了,可以算是忠实书粉。 见状气得脸都绿了,走到楚甜甜面前,酸溜溜道,“哼!叫来这么多人给你撑场面,等会儿要是输得太难看,我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楚甜甜正把玩着锦囊,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我不会输啊。” “你!” 明月公主被她的态度激怒。 “你就嘴硬吧,上次你赢我是侥幸,这次……” “你什么你?侥什么幸?” 永乐郡主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楚甜甜身前,嘲讽道,“输了就是输了,既然是手下败将,就别在这儿叫嚣了!” “你!” 明月公主被戳到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道: “你、你们别得意!这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楚甜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对着自家队友们甜甜一笑:“看来,咱们得赢得再漂亮点才行呀。”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抽签!” 礼官高声宣布,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是群英会初赛,规则简单粗暴。 各队队长上前抽签,抽到相同颜色签子的队伍就要当场对战,赢了才能晋级下一轮。 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跟在各国队长身后排队抽签。 她个子最小,身后的北漠队长故意催她走快些。 还小声嘲讽:“小屁孩也懂抽签?别把签牌弄丢了,到时候找不着对手,直接认输得了。” 楚甜甜扭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我不仅会抽签,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赢过你们哦。” “你……” 北漠队长没想到这小丫头怼人这么难听,心头一堵。 高座上的大周皇帝表面镇定,心里早就开始疯狂祈祷:“祖宗保佑!千万别让奇儿抽到大宁!那小祖宗是个煞星,第一轮就撞上,我大周要是输了,脸都要丢尽了!” 抽签开始,各国队长依次上前,从密封的箱子里取出签牌,紧紧攥在手里。 等所有人都抽完,礼官才示意大家统一亮签。 “请各位队长举起手中的签牌!抽到相同颜色的就是本轮对手!” 楚甜甜踮起脚尖,努力把手里的小木牌举高高。 是正红色。 身边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呼——还好不是我们!” “红色!我们是蓝色,安全了!” “躲过一劫啊……” “还好多亏没撞上,不然第一轮就凉了!”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看不上大宁队,但真没几个队伍想在第一轮就碰上这个邪门的三岁娃娃。 奇怪的是,楚甜甜举了半天红签,却迟迟没人站出来。 礼官皱起眉头,绕着场子走了一圈:“拿红色签的队长,请立即出列!” 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时,大周三皇子谢奇才铁青着脸,慢吞吞地从队伍里挪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赫然也是一支红签。 “完了……” 大周皇帝看到儿子出列的那一刻,眼前一黑。 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天要亡我大周啊! 大周皇帝天都塌了。 死了死了心死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大周队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惨状了。 这运气也太背了! 楚甜甜看着谢奇,笑道,“三皇子,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 谢奇:“……” 巧什么巧! 一点也不巧! 一定是他平日坏事做多了,要不然运气怎么会这么差!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宁队VS大周队 第一轮是单人赛。 大周和大宁的比赛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首先是文试环节。 大宁队派出宋采萱,对阵的是大周才女柳轻烟。 比试项目是即兴作曲。 柳轻烟先开始。 女子端坐琴前,唇角带着得意。 她指尖微动,琴声起,一切看似正常。 【滴!检测到异常波动!】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楚甜甜脑中响起。 【琴音有诈,她指尖藏了沾有迷迭香的银粉,正随琴声飘散!】 楚甜甜顿时皱起小眉头。 刚想开口提醒,就发现台上宋采萱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尤其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明显已经开始颤抖,可以看得出来,宋采萱在强忍着不适。 “采萱姐姐!” 楚甜甜在台下喊了一声。 柳轻烟见状,琴声陡然转急。 宋采萱闷哼一声,手指失控,“啪”地一声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宋姑娘手都不稳了,还能弹琴吗?” 一曲毕。 柳轻烟停下抚琴,语带嘲讽,“不如早早认输,也免得自取其辱。” 台下大周观众见状发出阵阵嘘声。 宋采萱脸色惨白,眼神挣扎,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裁判!暂停一下!” 楚甜甜猛地站起身,举起小短手,“我方队员身体不适,要求暂停!” 不等裁判回应,她已经窜上台。 手里拿着一个灵泉果。 “采萱姐姐,吃个果子缓一缓!” 她扑到宋采萱身边,将灵泉果凑到对方唇边。 咬了两口,嘴里汁水炸开,宋采萱眼中迷茫瞬间褪去。 “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柳轻烟,眼神变得锐利。 “她……她的琴音有问题!” 柳轻烟闻言脸色骤变。 “休要血口喷人!自己技不如人,还想污蔑我?” 楚甜甜挡在宋采萱身前,叉着腰,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是不是污蔑,验一验你指甲里的银粉就知道了,要不要现在就当众洗个手呀?” 柳轻烟猛地将手缩回袖中,脸色瞬间惨白。 全场哗然! 柳如烟自然是死不承认,生怕楚甜甜找事,只能松口。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她身体不舒服,我同意让她休息片刻便是。” 毕竟是在比赛场上,现在打断比赛查什么银粉,明显不现实。 楚甜甜哼了一声,陪着宋采萱吃完了一整个小果子才走。 待果子吃完,宋采萱只觉得清醒多了。 深吸一口气,这才对着裁判道:“比赛继续。” 随后,双手按上琴弦。 “铮!” 只这一下,便将柳轻烟那靡靡之音生生压下! 下一秒,曲调倾泻而出,指法飞快,带出残影。 琴音里带着杀伐之气。 “这、这是……” 大周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 “《广陵散》!” “还是失传已久的焦尾琴谱版本!她怎么会?!” 全场懂行的人都惊呆了。 这手法,这气势,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柳轻烟懵了。 【叮——!】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成功揭露对手作弊,并展现大宁真正实力,奖励洗白值+100!】 楚甜甜心里乐开了花。 小脸上却故作深沉,叉着腰对台上的柳轻烟说: “看见没?这才是真本事!歪门邪道,永远上不了台面!” 评委们更是激动得很。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样完整的焦尾《广陵散》!” “这轮比试,”主评委高声宣布,“大宁队,宋采萱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大周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大宁观众席上,老怪哈哈大笑,柏玉公子含笑记录,三位大儒欣慰抚须。 楚甜甜站在台下,迎着宋采萱感激的目光,偷偷比了个胜利的小手势。 首战告捷,真是个好兆头! 宋采萱刚赢下琴赛,大周队那边就坐不住了。 第二个项目比诗赋,大周直接派出了探花郎之子周博文。 这家伙摇着折扇上场,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大宁还是趁早认输吧!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李延年上前应战,周博文嗤笑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我出的题目,怕是你连听都听不懂!” “喂!” 楚甜甜叉着腰奶凶奶凶地说,“你少看不起人!延年哥哥可是未来的状元郎!有本事你出题呀!” 周博文冷哼一声,当场以“校场秋猎”为题吟诵。 刚念完前两句“箭逐流云落,旗随朔风扬”, 李延年突然开口: “周公子,你这‘朔风’用错了。” 他伸手指向场边飘扬的旗帜:“今日刮的是东风。” 周博文脸色唰地变了,强撑着续诗,结果越写越乱,连平仄都错了三处。 李延年不慌不忙地接过纸笔。 “稚子挽弓射秋阳,丹枫落箭染华章。 莫笑童声轻似絮,一声惊起雁成行!” 笔落诗成,全场寂静了三秒。 “好!” 大周皇帝猛地拍案而起,“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才思,神童!真是神童啊!” 周博文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楚甜甜笑:“周公子,现在知道了吧?我们大宁的少年,就是这么厉害哦!” 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笑声,大周队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文试来到第三场,算学比试。 大周派出了号称“神童”的选手。 那少年昂着头,张口就抛出一道难题: “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这正是有名的“百鸡问题”. 题目一出,连裁判都暗暗点头,确实刁钻。 大宁这边派出的是李子钰,他皱着眉头苦思,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完了完了,这题也太难了!” “大周这是存心刁难人啊!” 就在大周队面露得意之时,楚甜甜扒在台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小声提示。 “子钰哥哥,三只母鸡可以换两只公鸡呀!” 李子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对!置换法!” 他立刻提笔疾书,不一会儿就高声报出答案: “鸡翁四、鸡母十八、鸡雏七十八!验算无误!” 这下轮到对面的大周神童傻眼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按在地上摩擦 本想刁难别人,结果对方不仅解出来了,速度还极快! 更绝的是,李子钰乘胜追击,朗声道: “既然周公子擅长百鸡问题,那我也有一题。若鸡翁涨价三成,鸡雏降价两成,百钱还能买百鸡吗?若能,新数为何?” 大周神童顿时卡壳,脸憋得通红,手指掰了半天也没算出来。 评委席上哗然,一位算学大家拍案叫绝: “妙啊!不但解了题,还能举一反三!这孩子了不得!” 楚甜甜在台下拍手:“子钰哥哥好棒!我们大宁的少年,算数也是第一!” 大周皇帝扶着额头,已经开始难受了。 照这个趋势,他们大周的脸今天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 文试暂告一段落。 轮到武试了。 校场之上,骑射比赛开始。 秦睿作为大宁队的代表,率先应战。 骑马,挽弓。 只是,他刚要策马奔驰,马却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声音凄厉。 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不好!” 大皇子楚承衍眼疾手快,一个箭步飞身上前,一把将险些被甩下马背的秦睿捞了回来,稳稳落地。 “没事吧?” 楚承衍将秦睿放下,秦睿脸色煞白,显然惊魂未定。 楚承衍转头检查被控制住的马匹。 一眼就看见马鞍内侧一道被利刃割开大半的裂口。 他面色骤寒,望向大周队的魏明轩:“既是比赛,你怎能用如此下作手段?!” 魏明轩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满脸无赖:“关我何事,自己骑术不精,马匹不行,摔死了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吧?” “赶紧的,还能不能比了?不能比就认输!” “等等!” 慕晴晴突然上前,按住打算再次上前的秦睿。 她肩头的小青蛇“嗖”地滑下,游到破损的马鞍处,信子快速吞吐,在裂口附近舔了舔。 下一秒,小青突然身体一僵,剧烈地抽搐起来! “有毒!” 慕晴晴脸色大变,立刻掏出一枚碧色药丸塞进小青嘴里。 随即指着马鞍对裁判厉声道,“是软筋散!混了特殊药材,遇汗即化,会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若非发现及时,不出一刻钟就会浑身无力,坠马重伤!” 楚承衍闻言,彻底怒了。 “不仅割坏马鞍,还淬毒?!你们大周是想杀人吗?!” 魏明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胡说八道!证据呢?!” 就在这时,稍稍恢复的小青突然昂起头,吐着信子,速度极快地朝着魏明轩游去,绕着他的靴子打转,甚至试图往上爬! “啊!蛇!滚开!把这畜生弄走!” 魏明轩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失态地蹦跳起来,狼狈不堪。 慕晴晴道,“小青嗅觉特殊,只认接触过这毒药的人。魏公子若问心无愧,何必惧怕一条小蛇?” 校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各国队伍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也太脏了!” “玩不起就别办啊!” “大周的脸都被丢尽了!” 高台上,大周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众目睽睽之下,证据都指向魏明轩,他再想偏袒也找不到借口,只得狠狠一拍扶手: “够了!给大宁队更换马鞍!若再有无故生事者,严惩不贷!” 趁着更换间隙,楚甜甜走到秦睿身边,掏出个装了灵泉水的小瓶子递给他:“秦睿哥哥,喝点甜甜的水压压惊,待会儿好好射,气死那些坏蛋!” 秦睿接过,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刹那间,他就感受到一阵清明。 连眼神好像都变得好使了,连远处靶心上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试着拉了拉弓,之前发颤的手臂,此刻竟有力气的很! “嗖——嗖!” 箭矢离弦。 双箭先后发出,一左一右。 没想到,很快,第二支箭竟追上了前一箭。 “咔”的一声脆响。 后面的箭直接从后面将前一支箭的箭尾劈开,“噗”地射穿了靶心。 “我的天!一箭破双矢!这是神箭手啊!”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慕晴晴摸了摸盘回她手腕上的小青,低声道:“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餐,最新鲜的毒虫管够。” 永乐郡主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扯着慕晴晴的袖子:“晴晴姐,你这小蛇太神了!还能当侦探用!” 另一边,魏明轩看着秦睿这一箭,再对比自己那支歪歪扭扭勉强扎在靶子边缘的箭,脸色惨白。 结果毫无悬念。 秦睿赢得干净利落,漂漂亮亮! 魏明轩则输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秦睿跳下马,激动地跑回队友身边。 楚甜甜立刻伸出小手,跟他击了个掌:“帅呆啦!” 谢俊逸也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小子,深藏不露啊!” 大宁队这边欢呼雀跃。 而大周队那边,魏明轩灰头土脸地溜回队伍,头都抬不起来,其他队员的脸色也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楚甜甜看着对面那群家伙,小下巴一扬。 “哼,想害我们的人,最后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接下来,就轮到谢俊逸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大周武将之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硬茬。 两人刚交手几个回合,对方就露出阴笑。 果然。 两人近身缠斗时,对方指缝间寒光一闪。 趁着交错而过的瞬间,他将藏在指缝的毒针狠狠划向谢俊逸的手臂! “嘶……” 谢俊逸只觉得手臂一麻。 随即传来刺痛。 很快,整条右臂瞬间使不上力气,单膝跪倒在地。 “俊逸哥哥!” 楚甜甜在台下看得真切,小短腿一蹬。 一脚踩着栏杆,借力一跃,便上了比武台,落在谢俊逸身边。 “别动!” 抽出几根银针,看准伤口周围几个穴位,“嗖嗖”几下扎了下去。 银针落处,毒血顺着针孔流出! 谢俊逸被楚甜甜解了毒,这才起身,盯着对方道,“玩阴的是吧?现在该我了!” 不等对方反应,谢俊逸一个突进,避开对方挥拳,单手抓住其衣领,腰腹发力,一个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那魁梧的身躯被狠狠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愣是没爬起来。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 大宁队这边更是欢呼震天。 楚甜甜小手背在身后,走到台边,对着大周队的方向,奶声奶气却道: “下次想玩毒,先问问我的银针同不同意哦。” 那武将之子被人搀扶起来,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裁判高声宣布:“此轮,大宁队,谢俊逸胜!” 谢俊逸揉了揉楚甜甜的小脑袋,咧嘴一笑:“谢了公主!” “不客气呀!” 楚甜甜仰起小脸,笑得比蜜还甜。 第一百九十七章 欺负小孩 首轮单人赛过半。 大周队的人连阴招都用上了,却是一局未胜。 高台上,大周皇帝已经瘫在龙椅里,一脸生无可恋。 手撑着额头,他让太监给三皇子谢奇递话:“告诉那小子,他和万姝好必须给朕赢一场!再输下去,大周的脸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大周皇帝脸色很不好看,吓得太监跑得飞快。 谢奇接到口谕,压力山大。 转头看向身边的万姝好:“万副队长,下一场……你有把握吗?” 想起赛前宴会上被楚甜甜当众打脸的耻辱,万姝好咬牙道:“殿下放心,上次是我轻敌。这次,我定要一雪前耻!” 话音刚落,裁判的声音响起:“下一轮,医毒对决!请双方选手入场!” 大周派出的,是号称御医世家百年不遇的传人——赵砚。 赵砚迈着八字步上台,锦袍扫过台阶,折扇敲着手心,昂着头走得跟巡街似的。 慕晴晴深吸一口气,对楚甜甜点头:“公主放心,这一场,交给我。” 楚甜甜握紧小拳头:“晴晴姐姐最棒!打趴他!” 慕晴晴没再多说,走到台前站定。 赵砚见对手是个姑娘,眼中满是轻蔑,折扇 “唰” 地打开,开始自报家门: “在下赵砚,祖上三代皆为大周御医院首座,五岁识百草,七岁辨千毒,现在认输,还能留些体面。” 慕晴晴只道:“一个男的,比试前话这么多,丢不丢人?” “你!” 赵砚被怼得脸涨红。 裁判见状赶紧上前打断。 “现在宣布规则:你们需在半柱香内,辨认出桌上十瓶未知毒物,并选出对应解药,正确率高者胜!” 香被点燃,比试正式开始! 赵砚走上前,捧起第一个瓷瓶凑到鼻尖,吸了口气。 作为东道主,他早就准备了秘密武器。 这十种毒物里,已经提前安排了一种他赵家秘传的独门奇毒“七步倒”,外人根本认不出。 “第一瓶,断肠草。第二瓶,曼陀罗汁……” 他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十种毒物的名称,交给裁判。 随后瞥了眼慕晴晴。 结果刚递完,就见慕晴晴笔一搁,几乎跟他同时交卷! 裁判收好答案,指旁边的解药瓶:“现在挑对应解药!” 慕晴晴率先开口,指尖点着瓷瓶,一个一个报。 “断肠草用金银花配甘草,曼陀罗汁用生绿豆浆,乌头毒用生姜加蜂蜜……” 赵砚越听脸色越难看,慕晴晴说到最后,他直接笑不出来了。 直到最后一种。 慕晴晴道:“此毒名为七步倒,是用断肠花根混合蜈蚣毒汁,文火熬七个时辰而成。” 说着,抬手拿起另外一个瓷瓶,“其解药,并非寻常解毒丸,而是需在百年人参汤中,加入一钱千年雪莲粉。” “你胡说!!” 慕晴晴话音刚落,赵砚就喊道,“七步倒的解药根本就不在这……等等,你怎么知道七步倒的解药配方?!” 赵砚的话刚说完,慕晴晴肩头的小青蛇窜出,直扑赵砚袖口。 “什么东西?滚开!” 赵砚吓得赶紧甩袖,小青却死咬住他袖中的绢布。 布包散开,几粒褐色药丸滚落在地。 “原来如此。” 慕晴晴笑道,“你早把七步倒的解药藏身上。我认不出,你赢;我认出,你就说没解药,拖时间逼我超时。算盘打得够精。” 阴谋被拆穿,赵砚脸色瞬变。 无法辩解,他只好指着台上另一只瓷瓶道:“就算这样,你刚才辨的第六瓶也错了,那根本不是能解蛇毒的防风草,而是毒芹!你连这都分不清,还敢大言不惭!” “哦?你确定吗?”慕晴晴挑眉。 话音落,小青爬过去,在第六个瓶壁上蹭了蹭,又回头一口咬在赵砚手背上! “啊!你这畜生!” 赵砚吃痛大叫。 不过片刻,他手背上被咬处迅速泛起红疹,奇痒难忍。 而他刚才指责慕晴晴时,手指曾蹭过那个瓷瓶的外壁。 小青的唾液能中和防风草的毒素,但对真正的毒芹无效,反而会引发过敏。 “看来,”慕晴晴居看着赵砚狂挠手背,“是你自己认错了。” “连毒都认不清,还敢称御医传人?丢人。” 临了,慕晴晴还补了一句。 裁判当即高声道:“此轮医毒对决,大宁队,慕晴晴胜!” 看台上瞬间震惊了。 “我的天!连赵家传人都输成这样!” “这大宁队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有多少底牌?” 台下,永乐郡主一把抱住楚甜甜:“赢啦!晴晴太棒啦!我就知道她最厉害!” 楚甜甜笑道:“接下来看我的!这场单人赛,咱们大宁,要全部拿下!” 谢奇听见,扯了扯嘴角,、对身旁的万姝好使了个眼色。 万姝好深吸一口气,捧着一本古籍稳步上台。 她展开书卷,露出封面四个古字——《洛书真本》。 随即挑眉看向楚甜甜:“听闻你博闻强识。今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指出这本《洛书真本》中的三处错漏,我便当场认输。” 她为了这一刻准备太久! 自从宴会上惨败给楚甜甜,她日夜苦思,终于想到用这本连翰林院老学士都未必能完全参透的大周秘藏孤本来扳回一城! 她才不信,一个三岁娃娃能懂这样的深奥古籍! 果然,此书一出,不少观众站起来。 “《洛书真本》?!大周竟舍得将此孤本拿出作赛?” “这东西玄奥无比,许多大家都要钻研数年,让三岁娃辨错漏,太欺负人了!” “万小姐这招,有点欺负小孩了啊……” 议论声里,楚甜甜没慌,迈小短腿跑到案前,踮起脚,凑到古书前,盯着书页看。 【滴!启动深度扫描与古籍校对功能!】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的刀好慢呀 半晌后。 她伸出小手指,点在翻开的第一页上: “万姐姐,这里第一个错哦!‘天一生水’写成‘天二生水’啦!洛书里明明说‘天一’配‘地六’才是北方水,‘天二’该配‘地七’,属南方火才对呀!这个写反啦!” 万姝好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凝住。 不等她反应,楚甜甜的小手指又移到中间一页的星宿图,点在北斗七星上: “第二个错在这里!” “第七颗摇光星画反了!它应该朝着开阳星的方向才对,不然整个北斗七星的星轨运行图就全乱套了。” 万姝好脸色发白,攥紧书卷,喊:“才两处!还差一处!找不出就是你胡编!” “最明显的错漏,藏在这里呀!” “第三个错在这里!” 楚甜甜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点在九宫格上:“洛书口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这里写成‘左七右三’!按这个算卦,会算错姻缘,闹笑话!” 台下有人笑出声。 万姝好踉跄后退,《洛书真本》差点掉地。 她费心准备的孤本,竟被三岁娃轻易指出三处错漏! 全场安静片刻后,瞬间爆发出吵嚷声。 楚甜甜站在台上,仰着小脸看向万姝好,甜甜一笑:“万姐姐,你这书……该不会是盗版的吧?” “你、你一派胡言!” 万姝好一把抢过《洛书真本》,“这、这可是先帝在位时亲自下令刻印的版本,供奉在藏书楼,怎么可能有错?!” “唔,可是它就是错了呀。” 楚甜甜歪着头,小手往自己的小包包里一掏,摸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啪”地放在了桌案上。 “喏,这是我娘亲给我读的《洛书详解》。” 她说着,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朱笔批注。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可是我们大宁前朝太史令大人亲手校勘注解的!跟我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呢!” 校场之上,众人又震惊了。 大周皇帝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去!把那本书给朕呈上来!” 内侍跑过去捧起《洛书详解》,转身快步递上高台。 皇帝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随后深吸一口气,将书重重合上后,看向万姝好。 “万姝好,你连自家珍藏的古籍都未曾真正吃透,一知半解,就敢拿出来与人比试文识?!简直丢尽了我大周的脸面!” 万姝好被呵斥得眼前一黑。 楚甜甜在一旁补刀:“万姐姐,你是不是没有好好读完这本书呀?里面好多口诀,甜甜都会背了呢!” 她说完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背:“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 台下有人捂嘴,有人摇头。 万姝好捂着脸转身,脚步踉跄,跑下台,很快,哭声传过来。 谢奇脸色铁青。 又输了!而且输得如此难看! 裁判刚宣布“楚甜甜胜——”,谢奇就跳上台,抽出了腰间短刀,刀尖直指台上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文斗算你侥幸!楚甜甜,敢不敢跟我比试刀法?!” 他可不是傻子。 跟这小妖孽比文斗,那是自取其辱。 但武斗可不一样! 她一个三岁奶娃,力气还没他手腕粗,拿什么跟他打? 他早就盘算好了。 大宁这次带来的参赛人数比大周少一个,而规则写得明明白白,除了队长,其他队员只能上场一次。 就算大周队最后总分赢不了大宁,但只要他谢奇,大周三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打败楚甜甜,那就是实打实地赢了一场! 足以挽回他和皇室的脸面! 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三皇子要跟三岁娃娃比刀?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规则也没说不能比啊……” “完了,这下楚甜甜可怎么接?” 大宁队这边,众人脸色都变了。 谢俊逸上前一步:“公主,不可!” 楚甜甜昨晚才练了一晚上,正愁没表现机会呢。 仰着小脸,看着谢奇,慢悠悠地问:“跟我武斗?三皇子,你确定……要跟我比这个吗?” 谢奇被她问得心头莫名一慌。 但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少废话!你就说,敢,还是不敢?!” 楚甜甜小嘴一翘,奶声奶气道:“比就比呀!不过三皇子你要是输了,得请我吃糖葫芦哦~” 这话把谢奇气得够呛。 他二话不说挥刀就朝楚甜甜肩头劈去。 他故意留了力道,想先将人逼退,再假意手下留情,既赢了比赛又赚个体面。 谁知刀锋刚到,楚甜甜小身子灵活一扭,竟溜到了他身后,还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衣摆:“三皇子你的刀好慢呀。” “是移形换影!” 满场惊呼中,楚承衍激动地站起身,“这是《九转轮回诀》里的绝学!” 能凭精妙身法躲避攻击,皇室秘录里记载过残篇。 谢奇愣了。 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挑衅了,当即恼羞成怒:“躲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接我一刀!” 他这次改用直刺,刀尖直指楚甜甜的心口。 楚甜甜不慌不忙,小手轻抬,正好扣住他手腕:“四两拨千斤~你的力气给我啦,耶耶耶!” 谢奇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 “哐当”一声,刀尖瞬间调转方向,劈在了他自己的脚边,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你耍诈!” 楚甜甜没有理他,目光看向砸在地上的刀。 随即摸出怀里的桃木匕首,指尖泛起暖光。 这是《九转轮回诀》第三招 “磐石护” 的起手式,能凝气护体。 第一百九十九章 那我出招了 那刀尖颜色不对,应该是抹了东西。 “哥哥,你刀上有臭味哦~” 楚甜甜侧身避开对方的回砍,同时用匕首划向刀身。 只听 “嗤” 的一声,匕首尖将刀背上的毒粉刮掉大半。 谢奇见状,彻底没了留手的念头,挥着刀一通乱劈。 只是任凭他怎么发狠,刀刃都只是擦着楚甜甜的衣角掠过,连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楚甜甜左脚点地旋身,右脚往后撤半步,用移形换影绕谢奇转。 她每绕一圈,就伸右脚勾他脚踝,再伸右手按他胳膊肘,用四两拨千斤推他一把。 谢奇被绕的头晕眼花,身子往前倾,手乱挥,差点撞立柱。 赶紧双手抓住主子才站稳。 他回头瞪向楚甜甜,刚要迈步起招,楚甜甜又绕到他身后,再勾他脚踝。 台下观众拍掌笑,有人喊:“三皇子加油啊!别被小娃娃耍了!” 有人接话:“这哪是比武?分明是耍猴!” 谢奇手撑膝盖,大口喘气,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他气极,朝着楚甜甜大吼:“你别躲!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 楚甜甜右脚往前踏半步,双手握桃木匕首,站定:“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出招了!聚气凝锋 ——” 匕首尖冒金光,光纹绕着刀尖转。 谢奇瞳孔一缩,呼吸顿了顿,双手握刀往前刺。 楚甜甜手腕一翻,匕首尖挑他刀身。 “叮” 的一声,刀身震得谢奇手麻。 金光擦刀刃,划开谢奇的右袖,露出里面的白衬。 谢奇掌心突然一麻,顿时便感觉到手指动不了了。 低头看掌心,一道黑色从指尖开始往上爬。 楚甜甜早就看穿谢奇刀上有毒,刚才挑刀时故意让他的手蹭到了匕首上残留的灵泉水。 这灵泉水虽解不了毒,却能让毒素提前发作! "你、你算计我!"谢奇又惊又怒,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明明是哥哥自己往刀上抹脏东西,怎么还怪起我啦?" 谢奇盯着她的手,咬着牙问:“你手也沾毒,你不怕?” 楚甜甜看着谢奇发黑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非但不怕,反而从小包包里掏出个的小瓷瓶。 她晃了晃小瓶子,奶声奶气道: “我有甜甜的神仙水呀!喝了就不怕毒啦!哥哥,你的手手变黑了,要不要也喝一口呀?” 谢奇低头看着自己手肘上正在蔓延的黑色毒素,只觉得手更麻了。 “哐当!” 手一松,短刀掉落在地。 他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我……我认输!快……快救我!” 什么皇子尊严,什么比赛胜负,都比不上保住他的胳膊重要! 话音刚落,慕晴晴就带着小青跳上台。 小青从她肩头窜出,缠住谢奇胳膊,低头朝着他掌心吐出一口唾液。 黑色毒素迅速淡了下去,那道爬到手肘的黑痕瞬间停住! “这是小青的特效解毒液,暂时压住了毒性。” 慕晴晴开口,“若下次再敢在兵器上抹毒害人,就等着毒发攻心吧!” 谢奇抱着暂时保住的手臂,瘫坐在地。 楚甜甜拧上灵泉水瓷瓶的塞子,塞进小包包最里面,拍了拍包底确认没掉。 她蹲下身,看向瘫在地上的谢奇,开口道:“三皇子,往刀上抹脏东西,会生病的,下次可千万别再做害人害己的事情啦。” 裁判举着晋级名单,站在高台喊:“群英会初赛结束!大宁队全胜晋级!” 休整时,楚甜甜揣着灵泉果,走到宫门口石阶前蹲下。 她挑出一颗灵泉果,捏碎了撒在石阶上,小狸花猫凑过来,蹭她的手背,她抬手摸猫下巴:“咪咪,慢点吃,还有。” 说着话,衣角突然被勾住。 楚甜甜回头,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指还勾着她的裙摆晃了晃。 小姑娘叉着腰,嗓门亮:“你就是打输大周队的楚甜甜?我叫耶律阿古拉,回纥国的!” 楚甜甜眨眨眼,还没说话,就见阿古拉身后站个少年。 少年戴银冠,算筹在指间转了个圈,停下动作往前走半步,开口:“楚队长,幸会。我是于阗国太子尉迟玉。贵队算学比试的手法,我看见了。” 尉迟玉也蹲下来:“我们来结盟吧。接下来的多人赛是三国混战,大周会联合北狄针对我们。与其被逐个打,不如咱们一起应对,如何?” 楚甜甜看向阿古拉腰间的狼牙箭囊,又盯着尉迟玉手里的算筹看了两秒。 她从包里摸出两颗灵泉果,擦了擦递过去,开口:“请你们吃。结盟可以。” “但你们要答应,以后遇到卖糖葫芦的,得请我吃,管够。” 耶律阿古拉愣了愣,笑道:“没问题!草原人说话算话!” 尉迟玉忍笑,伸出小指:“糖葫芦而已,那可太划算了。” 楚甜甜的小指勾住两人的手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人同时点头,松开手。 【滴!触发 “跨国结盟” 隐藏任务!与回纥、于阗结盟成功,洗白值 + 100!解锁 “盟友共享 buff”,团队协作效率 + 10%,关键时刻运气值提升!】 统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楚甜甜眼睛亮了。 “那咱们回去吧,比赛快开始了。” 尉迟玉收起算筹,阿古拉把箭囊往肩上提了提,三人一起往赛场走。 …… 联合赛拉开帷幕,项目是沙盘推演,模拟真实的边境攻防战。 开场,裁判推来木质沙盘,沙盘上插满代表军队的小旗,摆着骑兵、射手的木质模型。 大宁、回纥、于阗三队围沙盘站定,对面是大周与北狄队员。 北狄队长巴图弯腰,手掌按在沙盘边缘,按的位置正对着隘口模型,“砰” 的一声,沙盘震得晃了晃,上面的小旗歪了好几杆,有的旗子尖戳进沙盘土粒里。 他个人本来就高,直起身就像一头大熊。 大声道,“三个小娃娃凑一起过家家呢?北狄铁骑天下无敌!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来多少死多少!” 楚甜甜走到矮凳前,手抓凳沿,脚蹬凳腿往上爬。 爬时脚滑了一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撑凳面稳住,爬上去后扶着沙盘边,探身够沙盘,伸出小手指,精准点在山脉模型的隘口:“阿古拉姐姐你看,咱们可以在这里埋陷阱!” 尉迟玉低头,指尖夹着宝石算筹快速转动,算筹在指间碰出 “叮叮” 响。 转了三圈,他把算筹按在沙盘边,抬眼开口:“计算无误。此处需布三十处绊马索,加二十堆火油。于阗琉璃弹,放这里传信号。” 他手指沙盘另一侧的高地。 耶律阿古拉抬手拍腰间狼牙箭囊,箭囊里的箭杆撞出 “砰砰” 响。 她拍得太用力,箭囊往下滑了滑,赶紧用手往上提,兴奋开口:“好!我带回纥精锐射手埋伏山腰!看到信号弹,保证箭如雨下!” 裁判喊 ,“推演开始”。 巴图立刻用手指推北狄骑兵模型,又快又猛,模型沿着沙盘道路直冲隘口。 第两百章 带着联盟赢赢赢 楚甜甜踮脚盯着模型,开口喊:“变阵,按洛书九宫摆陷阱!” 李延年立刻伸手拿代表陷阱的小木片,按九宫格点位摆,摆得又快又准,小木片正好卡在骑兵冲锋的关键路线上。 北狄骑兵模型被小木片挡住,没法前进。 巴图急得抓头发,另一只手推模型往侧边绕,想绕开陷阱。 尉迟玉捏起彩色琉璃子,往沙盘的信号点处上抛。 琉璃子落在沙盘上,滚了两圈停下。 耶律阿古拉见到信号弹的同时抬手,指沙盘上的回纥射手模型,娇喝:“放箭!” 她手下队员立刻移动射手模型,对准北狄骑兵。 裁判弯腰看沙盘,伸手数北狄骑兵模型,数完直起身,高声喊:“北狄半数骑兵歼灭!” 巴图盯着沙盘,他那些主力骑兵的标记倒下一片。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整张脸迅速涨红,刚才那股得意劲彻底消失。 楚甜甜从矮凳上跳下,拍了拍手,转向巴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哥哥,你输啦。” 谢奇见前线受挫,眯起眼睛,伸手就去挪动一队轻骑模型,想绕到联盟后方。 “等的就是你这招!” 一直沉默观察的楚承衍忽然开口,手指戳向沙盘西侧,“粮草营在这里。谢俊逸、秦睿,跟我去端了它!” “是!” 两人齐声应答。 谢俊逸立刻抓起代表奇袭小队和火把的标记,压向对方粮草营。 秦睿同步移动后方防线,切断回援路线。 眨眼间,沙盘上代表大周粮草营的旗帜被拔掉,换上一个焦黑的标记。 “大周粮草营被毁!判定失去作战能力!”裁判高喊。 胜负已分。 裁判扫视沙盘,宣布:“沙盘推演结束!胜方,大宁、回纥、于阗联盟!” “砰!” 巴图一拳砸在沙盘上,模型倒了一片。 他低吼:“这不可能!” 谢奇在一旁不说话,只觉得自己倒霉。 早知道就不跟巴图他们合作了,光有体格没有脑子的家伙。 “你说什么?!” 谢奇小声嘀咕的声音被巴图听到,二人很快吵了起来。 【叮!沙盘推演胜利,联盟威望提升!洗白值+80!】 尉迟玉和耶律阿古拉对视一眼,走到楚甜甜身边,三人抬手击掌。 沙盘推演后,便到了休息时间。 比赛明日继续。 众人离开之前,大周皇帝临时起意,要在御花园加场“宫廷寻宝”,说藏了块“金龙佩”,找到的队伍总决赛可以加分。 消息传开,各国队伍瞬间散开,涌进御花园。 没过多久,永乐郡主红着眼圈跑回来,带着哭腔喊:“我的珍珠钗不见了!刚才北狄队的人撞了我!” 慕晴晴立刻放出小青。 小青尾巴扫地面,贴地游,绕开石子,停在穿北狄服饰的侍卫脚边,抬头 “嘶嘶” 吐信子。 小侍卫脸色发白,手往袖子里缩。 “藏什么!” 耶律阿古拉手腕一抖,鞭子卷住侍卫的手腕,用力一拉,“交出来!” 侍卫吃痛,掏出珍珠钗。 一同掉出的,还有一块刻着巴图名字的令牌。 永乐郡主跺脚:“果然是巴图指使的!” 楚甜甜抽了抽鼻子,突然指向侍卫腰间的香囊:“这香囊味道不对!有醉仙藤粉!” 她掏灵泉水瓶,拔塞子往香囊泼。 “嗤——” 香囊湿透的地方迅速渗出黑色液体。 “他想用药粉熏晕我们,”楚甜甜叉着腰,“好让北狄队自己去找玉佩!” 众人盯着侍卫时,尉迟玉绕到假山后,手抓假山石缝,爬上去,俯身从石缝取金龙佩。 他直起身,晃了晃玉佩:“甜甜队长,玉佩是我们的了。” “好吧,恭喜你。” 楚甜甜倒不觉得有什么,于阗国好歹也算是同盟国,他们拿到玉佩,她为他们感到开心。 另一边,北狄队因偷窃和违规使用迷药,人赃俱获被扣分,巴图气得砸了东西。 …… 休整两日后,复赛开始。 大周大败了大宁,本没有进入复赛的资格,但作为大赛主办方,大周皇帝临时在昨天加了一场败者组复活赛。 大周赢了那些失败的队伍,顺利出线。 裁判抬手指向赛场角落的密室,喊:“本轮是医毒攻防赛!双方进毒雾密室,各交三种基础药材,自带一种秘药。记住,必须用对方的基础药材,搭配己方秘药,解队员身上的毒!超时或用错药,算输!” 众人刚进密室,毒雾就 “唰” 地裹上来,呛得人直咳嗽。 耶律阿古拉刚迈两步,脚腕一麻,“啊” 地叫出声。 蹲下身掀裤腿一看,小腿已经肿起大包,红紫往脚踝蔓延。 慕晴晴见状蹲到她旁边,一看便道:“是七绝蛛的毒!” “别怕。” 她捉过小青,放耶律阿古拉腿上,小青立刻张嘴吸毒液。 慕晴晴拿过大周准备的药包,拆开倒在手心,手指捏起一根草,凑近看:“是断肠花!甘草被换了!” 密室角落,巴图冷眼看着大宁队的反应笑出声来:“没甘草解不了七绝蛛毒!她们死定了!” 谢奇掏出个瓷瓶,往自家药锅倒秘药,眼角扫向联盟的药罐,嘴角翘得老高。 楚甜甜闭眼,双手结印,体内气劲运转,猛地睁眼,手指指向大周联盟的方向:“气探万物!” 气劲扫过众人的药材包,突然停住了。 她感受到甘草的清苦了。 “真药材被他们藏起来了。” 她猛地睁眼:“甘草被巴图藏在腰带里的药包角了。” 巴图还未反应过来,谢俊逸上前抽剑一挑:“玩阴的?拿来吧你!” 楚甜甜见谢俊逸将甘草抢了过来,连忙从身上取下装了灵泉水的小壶,拧开盖子,递向慕晴晴:“用这个熬药,快!” 慕晴晴接坛,倒出泉水进药锅。 李延年凑过来,手指掐算,嘴里报数:“甘草三钱,金银花五钱,火煮一炷香!” 宋采萱从怀里摸出火石,“擦” 地打着火,点上柴禾。 陈婉儿和秦睿蹲下身,手拨柴禾,让火苗烧得旺。 尉迟玉从队员手里接琉璃镜,调整角度,光线 “唰” 地反射到毒雾里,毒雾往两边散,让出一小片没雾的区域。 巴图见势不对,想踢翻联盟的药锅,奈何谢俊逸拔出剑,横在身前,挡住想冲过来的大周队员:“再动试试!” 第两百零一章 迷心蛊 楚承衍站他旁边,手按剑鞘,眼神冰冷。 趁着众人不备,楚甜甜踩着移形换影,溜到敌方药罐边。 她指尖金芒闪,挑开药罐盖子,将随身带着的麻沸散倒了进去。 半炷香一到,慕晴晴舀起药液,喂进耶律阿古拉嘴里。 不过片刻,紫包就消下去,耶律阿古拉站起来跺跺脚:“不麻了!我能走了!” 另一边,大周队员喝了混着麻沸散的药,刚咽下去就捂肚子,“哇” 地吐出来。 北狄队员也开始晃脑袋,整个人都站不稳了,直接往地上倒去。 裁判冲进来,看了看两边情况,高声喊:“医毒攻防赛,大宁、回纥、于阗联盟胜!” 【叮叮叮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楚甜甜脑中响起。 【识破换药诡计,利用规则反制对手,复赛全胜达成,盟友信任度拉满!洗白值 + 500!暴君潜质降低 40%!】 众人走出密室,阳光照在身上。 耶律阿古拉伸手抱楚甜甜,胳膊圈住她的腰:“甜甜,以后你是我亲妹妹!谁欺负你,我射他!” 尉迟玉站旁边,点头:“这次多亏了你,若不然,此局难破!小公主殿下,以后有需要,于阗队听你调遣。” 楚甜甜伸手,尉迟玉和耶律阿古拉也伸手,三只小手叠在一起。 “好!”楚甜甜开口:“还有决赛呢,咱们一起赢!” 因着大周队输得极惨,彻底失去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大周皇帝也没了兴致,直接让人催着进度,都没怎么休息,便直接开始决赛。 决赛分为上下两场。 首先依旧是多人赛,只是这一次大宁回纥和于阗联盟的对手,是很特别的南楚队。 南楚队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与别人同盟,但一路以蛊术碾压其遇到的所有对手,连漠北明月公主都败在他们手里,止步决赛。 南楚队长是个喜欢穿艳丽红衣少女,名叫芈月璃。 决赛台拉开,南楚队队员鱼贯而入。 芈月璃走在最前,红衣下摆扫过台阶,指尖捻着只金色蛊虫,蛊虫在她指尖转了圈。 她停在楚甜甜面前,开口道:“楚队长,听说你会旁门左道?今日让你见识见识南楚秘传蛊术。” 楚甜甜往前站半步,笑道:“好呀,我喜欢和厉害人交手。” 裁判举着百草篮,喊:“首轮百草识毒,开始!” 话音刚落,耶律阿古拉攥弓箭的手松了松,箭筒里的箭滑出来两支。 她想往旁边挪一挪,没想到竟没挪动,低头一看,惊叫道:“我的腿……动不了了!” 众人赶紧围过去,见她裤脚上爬着细如发丝的银线蛊,正往皮肤里钻。 芈月璃见状掩唇,笑出声来。 “缠丝蛊而已,死不了,我只是,让她安静半个时辰。” 裁判皱眉,伸手要举淘汰牌,楚甜甜突然窜过去,脚踩地面没停,手按耶律阿古拉膝盖,使出轮回诀第七招,“聚气驱邪!” 淡金色气劲从她掌心渗出来,流进耶律阿古拉经脉。 银线蛊从皮肤里弹出来,掉在地上扭了扭。 楚甜甜伸手捏起蛊虫,拎到眼前晃了晃,皱鼻子:“芈姐姐,你这虫子丑,不如我家小青。” 慕晴晴抬手,小青从她肩头窜出来,蛇信吐了吐,喷透明液体在蛊虫上。 “嗤 ——” 青烟冒起,蛊虫缩成团化成黑水,滴在地上。 芈月璃指尖的金色蛊虫抖了抖:“不过是小玩意!接下来还有阵法推演,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尉迟玉攥紧算筹,往前站半步,算筹在指间转了圈。 “看来,南楚蛊术也不过如此,咱们接得住。” 谢俊逸按住剑柄,往楚甜甜身边靠了靠,秦睿拎着药包,站在耶律阿古拉旁边:“阿古拉姐,你腿还麻吗?” 耶律阿古拉挪了挪腿,摇了摇头:“不麻了,能站。” 芈月璃转身往阵法台的方向走去,手掏腰间蛊盒,盒盖 “咔嗒” 一响。 楚甜甜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灵泉水壶的塞子,抬头对队友喊:“接下来要小心哦,她的蛊虫可能还有别的花样!” 决赛第二轮 “阵法推演” 开场。 裁判掀开幕布,露出帐篷里铺在地上的羊皮阵图。 上面画满九曲纹路,摆着数十颗标记方位的石子。 “接下来,你们需在一炷香内破解九曲迷魂阵,超时算输!” 几人刚踏进帐篷,尉迟玉突然就停下脚步,手摸向腰间算筹袋 袋口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他当即转身看向楚承衍,手攥成拳,大声道:“楚承衍,你昨夜为何要潜入我房间,换走我的宝石算筹!你是不是想让于阗队推演出错,让我们输!” 楚承衍手按剑鞘,皱眉道:“我昨夜没离开摘月楼,怎么会碰你算筹。” “你还狡辩!” 尉迟玉弯腰抄起桌上的青铜罗盘,手臂抡圆,朝楚承衍砸去。 罗盘擦着楚承衍的肩飞过,砸在地上,“哐当” 一声响。 楚承衍侧身闪开。 谢俊逸立刻挡在两人中间,伸手按尉迟玉的胳膊:“尉迟太子!冷静些,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帐篷外角落,芈月璃指尖捏着只透明蛊虫,嘴动着低语。 蛊虫抖了抖,她嘴角翘起来,往帐篷缝里瞥了一眼。 看来,迷心蛊已经生效了。 “别吵!” 耶律阿古拉拽尉迟玉的袖子,没想到,竟然拽不动,只能急得干跺脚:“甜甜说要一起赢!你们闹什么!” 尉迟玉一把甩开她的手,喊道:“于阗队退出联盟!” “打住!” 楚甜甜窜到尉迟玉面前,脚踮起来,手捏着一颗灵泉果,直接往尉迟玉的嘴里塞。 “玉哥哥,吃果子!” 灵泉果滑进尉迟玉喉咙,清甜味散开。 他眼神晃了晃,浑浊瞬间褪去,随后便突然捂着头,往后退半步。 缓了缓,这才开口,“承衍兄,诸位……” 尉迟玉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连忙赔礼,“方才我像是中邪了,一直在说胡话砸东西,那不是我本意,实在是对不住!” 慕晴晴抬手,小青从她肩头窜出,游上尉迟玉的胳膊,顺着袖口钻进去,再出来时,嘴里叼着只米粒大的透明蛊虫。 小青甩头,将蛊虫吐在慕晴晴手心。 “迷心蛊。” 慕晴晴捏着蛊虫,指尖用力,蛊虫碾成粉。 “它能让人产生背叛幻觉,离间人心。” 楚甜甜伸手,小拳头碰了碰尉迟玉的胳膊:“好了玉哥哥,不用道歉。是坏虫子让你不舒服,不是你的错。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尉迟玉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自备的备用木筹。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比赛更重要,”尉迟玉将木筹放在阵图旁:“现在推演,还来得及。” 楚承衍点头,谢俊逸捡起地上的青铜罗盘,耶律阿古拉把滚远的石子归位。 楚甜甜蹲下身,手指点在阵图的九曲拐点:“按洛书九宫摆石子,玉哥哥算方位,阿古拉姐姐守阵眼!” 三人伸手,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各抓起石子,便开始往阵图上摆。 帐篷外,芈月璃捏着空了的指尖,脸色沉下去,转身往南楚队的方向走。 第二百零二章 决赛终局 芈月璃没了迷心蛊,联盟小队很快就拿下了第二轮。 决赛第三轮,生死医毒局。 一开场,众人便见到赛场中央摆四口黑缸,缸身贴着标签。 “腐心水”、“醉仙雾”、“噬骨粉”、“牵机蛊”。 裁判拎着沙漏,高声喊:“半个时辰内,找对方毒物的解药,护队员不中毒!超时或全员中毒,算输!” “比赛,开始。” 芈月璃闻言指尖一弹,金翅蛊化作金光,直扑楚甜甜面门。 小青猛地从慕晴晴肩头窜出,张嘴咬住蛊虫,蛊虫想挣扎,小青一甩头,两者缠在一起,滚落在地。 “有点本事。” 芈月璃抬手一拍,南楚队员同时伸手掀缸盖,缸盖 “哐当” 落地,黑色毒雾涌出来,瞬间漫满赛场。 “雾里有牵机蛊粉!” 慕晴晴喊。 话音刚落,谢俊逸眼神僵住,抬手挥拳砸向秦睿。 秦睿急忙躲开,谢俊逸的拳头擦着他的肩,砸在地上。 “都退后!” 楚甜甜闭眼,指尖一抬,直接运转《九转轮回诀》的第九招 “气剑破局”。 数道气剑射向赛场四角,刺破藏在帷幔后的毒囊。 毒雾往上升,稀薄大半。 “晴晴解蛊!延年算配比!阿古拉姐姐撑住!” 楚甜甜抱着自己装灵泉的小壶,跑向耶律阿古拉。 要不说耶律阿古拉运气差呢? 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她的手臂又沾到了腐心水,发黑的地方往小臂蔓延。 好在她也算坚强,就算受伤也一直咬着牙不吭声,只用手按着伤口。 李延年听到楚甜甜的安排,立刻用手指掐算,开口道:“金银花三钱!灵泉水五滴!用琉璃镜聚光催药性!” “交给我们!” 尉迟玉闻言带人拿起琉璃镜,调整角度。 经过阳光折射,聚成的光点悉数落在药罐上,药罐里的药液很快冒起小泡。 宋采萱抓过金银花,放进石臼。陈婉儿抬手碾药。 楚承衍则手握长剑,挡住想冲过来的南楚队员。 楚甜甜悄无声息绕到芈月璃身后,气剑轻点她的手腕。 嘻嘻笑道,“姐姐别玩虫子了,你的金翅蛊都被小青当点心了。” 芈月璃回头,见小青仰头咽吓蛊虫残骸,尾巴欢快扫着地面。 她手指僵住,脸色瞬间变了。 慕晴晴则捏着银针,连刺向谢俊逸。 谢俊逸晃了晃,眼神才变得清明起来。 抬手摸头,整个人显得有些懵:“我刚才怎么会……” 楚甜甜将灵泉水倒到耶律阿古拉的手臂上,发黑的地方停止蔓延,慢慢开始褪成淡红。 混乱结束,联盟队员把熬好的解药倒进瓷碗,递给裁判。 南楚队员则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 没办法,临了的时候,毒雾飘回到了他们那边,以至于他们反被自己的毒熏到。 裁判举起令牌,“当” 地敲了敲高台:“群英会决赛胜者,大宁、回纥、于阗联盟!” 今日的比赛到此结束,众人赶紧回到住处休息。 准备养精蓄锐,准备明天最后的决赛终局。 夜里,耶律阿古拉实在睡不着,便起身跑去看摘月楼,没想到,刚出驿站,就遇到了同样睡不着的尉迟玉。 “公主你睡了吗?” 守在门口的护卫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楚甜甜正在刚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还以为是队友来找她。 赶紧擦了擦嘴,可不能被倪青香看到,要不然,肯定要念叨她了。 楚甜甜穿好小鞋子,跳下床。 打开门一看,“阿古拉姐姐?你怎么来了?” 阿古拉一看到楚甜甜,就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睛红了。 “甜甜,明天非要打吗?我不想跟你们打。” 明天是群英会的决赛终局,是他们联盟三国的对战。 楚甜甜想了想,从包包里掏灵泉果,塞给耶律阿古拉一个,再递一个给她身后的尉迟玉。 “阿古拉姐姐不哭不哭。” “明天不是打架,是玩比赛游戏,像之前捉迷藏寻宝一样。不管谁赢,我们还是好朋友,拉过钩的。” 尉迟玉点头,抬手拍阿古拉的肩:“甜甜说得对。正好借机会,咱们一起展示展示草原骑射、西域算学和大宁传承,看看谁的本事强,这是切磋,是好事。” 耶律阿古拉捏着灵泉果,狠狠咬了一口。 嚼嚼嚼。 这才点头道:“好吧!那明天我也全力以赴,绝不会手下留情!” 第二天一早。 大周皇帝打着哈欠坐到高台上。 这个群英会,可算是要结束了。 当初要是知道大周会输的这样惨,他才不会搞这个破比赛。 烦死了! 锣声响起。 裁判捧着签筒走上台。 “诸位,请依次上前抽签定对决顺序!回纥、于阗、大宁依次抽!” 耶律阿古拉最先上前,伸手进筒,抓出根木签。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于阗。 她攥着签,转身往尉迟玉的方向去。 走到尉迟玉面前,耶律阿古拉先是将签子递给了他,随后抬手解自己的辫子。 从辫梢捏下根红绳,绕到尉迟玉的算筹盒上,系了个结。 “这是草原的祝福,咱们约好,输了不许哭!当然,如果你输了,我会给你买糖葫芦!” 尉迟玉低头看算筹盒上的红绳,手指碰了碰绳结,忽然笑出声:“好。” 首轮对决开始。 裁判铺开沙盘,摆上粮草车、射手、劫匪的木质模型。 “这一场,比试主题为边境粮草押运,请两位队长规划路线,击退劫匪,先到终点者胜!” 耶律阿古拉弯腰抓射手模型,往沙盘左侧推,指尖点模型的箭囊:“射!” 她按模型的手臂,让箭形标记飞向劫匪模型,劫匪模型倒了一片。 可她再推粮草车模型,车轮卡在河流标记处,又往山谷里推,车轴卡在石头模型上。 尉迟玉坐在沙盘另一侧,拨弄算筹,算筹碰得“叮叮”响。 他捏起一根算筹,在沙盘上划路线,再摆上小旗子当补给点:“这里绕开河流,这里设补给。” 推着粮草车模型,车轮顺着划好的线走,没半点卡顿。 “你射手再厉害,找不到路也白搭。” 尉迟玉抬眼,指尖还夹着根算筹。 耶律阿古拉气得跺脚,用手拍动沙盘,喊了一声:“声东击西!” 随即,她抓过大部分射手模型,往左侧猛推,模型撞得劫匪模型倒了一片。 另一只手捏着轻装小车队模型,往右侧密林标记处塞。 尉迟玉却早捏着小木片,往右侧摆了几枚沼泽陷阱标记。 小车队模型刚进密林,就被木片挡住,动弹不得。 裁判弯腰数沙盘上的粮草车位置,直起身喊:“首轮边境粮草押运,于阗队胜!” 耶律阿古拉跑过去,褪下手腕上的手珠,手珠碰得“哒哒”响,塞进尉迟玉手里:“算你厉害!下次比骑射,我定要赢你!” 尉迟玉从算筹里挑出枚嵌蓝宝石的,递过去:“这个送你。于阗皇家书苑的算学典籍,你随时来抄。” 台下观众先静了静,突然有人站起来鼓掌。 接着越来越多的掌声响起来。 “好!精彩!” “这才是比赛!” “友谊第一!” “快快快,赶紧的,下一场!”只有大周皇帝在不停催促。 终极对决开始。 裁判举着牌子:“终局规则,文、武、医三局定胜负!首局文试,算学比试,开始!” 一上场,尉迟玉便敲起算筹,开口问道:“百艘船运四万石粮,大船装五百石,小船装三百石,问大小船各多少?” 第二百零三章 来者不善 李延年提笔,笔尖顿在纸上,还没划。 楚甜甜突然举小手,蹦了蹦:“我知道,用分组法!” 她掏小包包,倒出木船模型,摆三十艘大的、七十艘小的,指着模型数:“三十艘大船装一万五千石,七十艘小船装两万一千石,加起来四万石!” 速度之快,连尉迟玉都没反应过来,大宁胜。 次局武试。 骑射开场,秦睿背弓走上台,弓身贴在后背。 老规矩,楚甜甜跑过去喂果果。 秦睿张嘴咬住果子,她伸手拽他的弓背带,手指调整带子的松紧,“像平时练的那样,别慌。” 灵泉果下肚,秦睿深吸一口气,肩膀放松。 他抬手抓弓,另一只手抽箭,箭尾卡进弓弦。 手臂绷紧,弓弦拉成满月,“嗖”地松指。 箭离弦,直扑靶心。 箭羽颤动,扎在红心正中央。 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最后一箭飞出时,“叮”地撞在靶上的于阗箭尾,于阗箭被劈成两截,掉在地上。 于阗射手抬手放箭,三箭全中红心,却比秦睿少了“劈箭”的额外得分。 裁判数完箭靶,喊:“武试骑射,大宁队胜!” 连尉迟玉都忍不住抬手鼓掌,手掌拍得发红:“秦小兄弟,将来必成雄鹰!” 秦睿有些害羞的挠挠头,把弓背回肩上。 终局。 医试,比解毒。 慕晴晴和于阗队的医官各站一张药台。 裁判端来两碗腐心草毒,放在桌上:“半炷香内,熬出解药,超时算输!” 慕晴晴摊开药材,小青从她肩头爬下,游过药碟,舌尖碰过每味药材,停在断肠花旁“嘶嘶”叫。 慕晴晴见状点头,随即点燃柴火,又在药罐里倒了几滴楚甜甜提前给的小水壶里的水,很快,药汁煮得冒泡,最后滤出清澈的药液,倒进瓷碗。 于阗医官手忙脚乱地碾药,等熬好解药时,比慕晴晴慢了半刻。 他端着药碗走过去,弯腰作揖,手背贴在腰侧:“姑娘医术高超,在下佩服!” 三局结束,裁判抓过楚甜甜的手,举到空中。 “群英会最终榜首,大宁队!” 欢呼声从赛场前排传到后排,幡旗被震得晃。 楚甜甜突然伸手,拽住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的袖口,把两人拉到领奖台。 她踮脚,双手托住奖杯底,接过来后,把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的手按在杯身,三人手指扣在一起,一起往上举。 “这个奖杯是大家的!” “没有回纥姐姐、于阗哥哥,没有联盟,我走不到这里!我觉得,这个荣耀应该属于我们三个国家!” 耶律阿古拉抬手抹了抹眼角,尉迟玉点头,三人举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中央。 【叮叮叮!恭喜宿主,领悟团结真谛!洗白值+500!暴君潜质降低75%!解锁永久状态“仁德之心”!】 群英会结束了。 大宁队拿到第一,可把瞿天、青崖子和孙邈三个老家伙给乐坏了! 三个老头儿激动得不行。 “快!快研墨!老夫要写信!” “对对对!我要给我那些老友寄去!让他们看看我的小徒弟有多出息!” “我也要写!” 三人几乎是抢着纸笔,恨不得立刻向全天下炫耀。 那一边。 大周皇帝坐在御书房,脸色极黑。 不爽,太不爽了! 自家办比赛,风头全让别人出了,奖杯也让人捧走了,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太子见状,上前劝道:“父皇,您细想,其实咱们不亏。那位怪老头前辈,这段时间看在甜甜的面子上,对儿臣多有指点,传授了不少绝学。” 大周皇帝一听,心里的烦躁这才少了些。 “行吧,朕也没有多想,比赛嘛,有输有赢,朕还是很有格局的。” 勉强挤出了一丝“朕很大度”的笑容。 随即道,“传朕口谕,三皇子谢奇不堪重用,需禁足半年,好生思过。” 太子:…… 很好,想笑。 另一边。 柏玉柏公子,躲在房间里,手都快写断了。 “太精彩了!太传奇了!”他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 没办法,他太激动了。 他要将这几日看到的精彩比试全都写下来,编成话本! 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甜甜传》,他要让这故事传遍天下! 这一切赛后反应,楚甜甜皆不知情。 她正左手拉着耶律阿古拉,右手拽着尉迟玉,身后跟着一大帮大宁队友,杀向大周京城最热闹的街市。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小手指点遍各个小吃摊,声音又亮又脆,“全都要!甜甜请客!我们要在回家之前,吃遍大周美食!” 小小的身影站在一群少年少女中间,意气风发。 而属于楚甜甜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两日后。 各国队伍休整完毕,即将启程离开大周。 离别之际,难免感伤。 耶律阿古拉一把抱住楚甜甜,眼圈微红,却努力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祖传狼牙弓塞到楚甜甜怀里: “甜甜,这个给你!以后想骑马射箭了,就带着它来草原找我!” 尉迟玉上前一步,眼中也含着不舍。 他双手奉上一卷书册,扉页上写着,“愿与大宁,永结同好,共研天地智慧”。 “甜甜公主,此乃我于阗数代智者心血凝聚的《算经精要》,望能对友邦有所助益。” 楚甜甜看着两位挚友,小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赶紧从小包包里掏出回礼。 送给耶律阿古拉的,是一个小皮囊,里面装满了灵泉果,还有一些特制伤药。 上面还绣了个可爱的小狼头。 “阿古拉姐姐,你平时出门就带着这个,受伤了就不怕啦!” 送给尉迟玉的,是一套用小巧算筹模型,是用特殊木材制成的,里面含着宁神静气的效果。 另外,三国使臣还签订了《友好通商盟约》。 约定自此后,三国之间互通有无。 大宁的粮食与书籍,回纥的骏马与皮毛,于阗的宝石与琉璃,将来都会出现在彼此的市场,惠及万千百姓。 大周皇帝听说这事儿,心中颇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仅三岁的小奶娃,竟凭借一场比赛,为大宁夺得了无上荣耀,更赢得了两个坚实可靠的盟友,撬动了天下大势。 这份能耐和气运,让他这个一国之君,也生出了几分佩服。 临走前,楚甜甜还特意跑去找到了大雍队的墨离。 虽然大雍这次没能冲进决赛,但实力不容小觑,只是运气差了点,惜败给漠北的明月公主。 “墨离哥哥!” 楚甜甜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把一颗灵泉果塞进他手里。 “你们超厉害的,下次比赛肯定行!有空一定要带着你的队友来我们大宁玩呀,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墨离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给自己打气的小不点,听着她的邀请,不知怎的,耳朵尖“唰”地就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小心地把那颗果子收进了怀里。 启程的时候。 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亲自骑马相送,硬是陪着大宁的车队走了整整十里路! “甜甜!记得来信!” “路上小心!” 直到车队变成视线里一个小黑点,两人才调转马头。 马车里,楚甜甜抱着奖杯,啃着阿古拉塞给她的超大糖葫芦。 看着窗外的风景,楚甜甜忽然转过头,对车里的队友们宣布: “下次比赛,不管在哪里,咱们还要一起赢!” “好!” 车厢里,谢俊逸、永乐郡主等人齐齐响应。 半个月后。 马车在大宁边境城门停下。 一队官员早已守候在此。 只是一个个神色严肃的很。 为首之人,是御史大夫张敬之。 素来以铁面无私、刻板守旧著称。 男人盯着楚甜甜所在的马车。 眼神中满是审视。 很明显,来者不善! 第二百零四章 小队VS贪官 大宁队的马车刚碾过城门石板,御史台官员就围上来,堵在马车前面。 御史大夫张敬之攥着象牙笏板,横在马车前:“九公主楚甜甜接旨,你私结外邦,收受回纥、于阗重礼,引狼入室,危及社稷,即刻下车,束手就缚!” 车帘被楚承衍一手掀开,他身形跃下,挡在马车前,手按剑柄:“张大人可真是官威浩荡,只可惜,你却不知群英会结盟是赛事规则,互赠礼物是邦交常情!‘私结外邦’的帽子太大,九公主不接。” 谢俊逸、秦睿跟着下车,手扣住剑柄,眼神扫过周围侍卫,护在楚承衍两侧。 倪青香弯腰扶楚甜甜,她踩着虎头鞋,一步跨下车。 随后,小手举着狼牙佩,举过头顶,佩上刻痕对着阳光:“张大人你看,这是耶律阿古拉姐姐送的,上面刻着‘友谊长存’哦!” 她缩回手,掏小包包,拽出《友好通商盟约》。 双手拽住盟约两端,猛地抖开。 “还有这个,这是我们三国签的盟约,从今往后,大宁百姓能低价买草原骏马、西域宝石、甜糖果!这是好事啊,你怎说坏事?” 围观的百姓里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有提前收到消息的商贾,趁机往前挤半步,抬手喊:“九公主在群英会为大宁挣脸面!不是通敌!” “对,通商能卖布匹茶叶!是好事!” 人群往前涌,呼声高昂。 “别冤枉公主!” “我们信九公主!” “公主带大宁赢得第一,公主千岁!” 呼声盖过官员的呵斥,人群越挤越近。 张敬之脸涨红,挥象牙笏板,指楚甜甜:“反了!你们这群人懂什么,来人,拿下楚甜甜,违令者同罪!” 侍卫往前挪步,手按刀柄。 慕晴晴肩头的小青窜出,贴地游绕到张敬之脚边,信子扫过他的靴面。 张敬之吓得猛地往后一跳。 脚绊台阶,险些摔倒。 “蛇,有蛇!来人,快来人!” 慕晴晴在一旁笑道:“小青只咬心术不正的人。大人您别着急,若是问心无愧,便站着不动,不会有事的。” 张敬之闻言脸色铁青。 场面正僵持着,一匹快马从城外驰来,停在人群外。 太监翻身下马,举着圣旨,高声喊:“陛下有旨,宣楚甜甜、张敬之入宫面圣!其余人往驿馆等候,不得生事!” 楚甜甜听太监传旨,小手攥紧灵泉小水壶,转身凑到李延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延年哥哥,你带大家查张敬之的儿子。小青说,闻到他身上有蛊虫的味。” 她把小壶塞进李延年手心,指尖按了按他的手背,“灵泉水遇蛊虫残留会显蓝光,小心点。” 李延年攥紧小壶,转身对谢俊逸、宋采萱使眼色。 几人快步离开城门,往城西张府别院赶去。 到了巷口没等一会儿,几人就见到一个锦袍少年溜出门。 正是张承业。 他手摸腰间香囊,眼神飘向巷口。 宋采萱从包袱里掏绣花帕子,遮半张脸,挎小花篮迈步上前,指尖捏起一朵花:“公子买朵花吗?今早摘的,还带着露水呢。” 张承业见女子身形优美,不禁停下步子,用手指捏着花瓣,低头挑拣起来。 宋采萱指尖蘸灵泉水,趁他分心,弹在他袖口内侧。 阳光照过,袖口闪过淡蓝光纹,绕了圈便隐去。 谢俊逸朝秦睿抬下巴。 秦睿立马弯腰捂着肚子,嘴里喊着“哎哟”,假装在找茅房,故意在经过时撞在张承业身上。 他用手抓着张承业胳膊,顺势摸向他腰间香囊。 指尖勾住囊绳,轻轻一扯,香囊落进手心。 “对不住啊!” 趁着张承业还没反应过来,秦睿赶紧松手后退,很快就窜进巷尾。 几人围拢过来,宋采萱拆开香囊绳,将香料撒落在掌心。 果然!里面藏着只黑色蛊虫,还在蠕动。 另外,香囊里面还有半张纸条。 慕晴晴手捏银针挑起蛊虫,小青凑过来,仰头嘶鸣。 “是噬心蛊,和南楚决赛用的同源。” 她把蛊虫放进空瓷瓶,盖紧塞子。 李延年道,“刚我去附近茶馆打听了,张承业三个月前确实出访过南楚,归来后喝花酒时还吹嘘张家又多了三处大宅。” 指着香囊里那纸条上的“芈月璃”三字,“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张家父子,定是收了南楚的贿赂。” 另一边。 金銮殿内,官员们垂手肃立。 张敬之攥着几幅画像,大步跨到殿中:“陛下明鉴,此乃大周传回的比赛实况画像,九公主与于阗太子勾肩搭背,收下回纥狼牙佩,此乃里通外国,恳请陛下严惩!” 楚甜甜双手环抱冠军奖杯,小脑袋从奖杯侧面探出来。 嘴角微扬:“张大人,听说昨天下午,你在城东清心茶馆二楼雅座,和穿南楚服饰、袖口绣蝴蝶的人说话,说了半时辰的话。出来时,你右手袖子鼓鼓的,还往怀里塞了东西。” 皇帝闻言身体前倾,目光扫向张敬之:“张爱卿,可有此事?” 张敬之浑身一僵:“陛下,此乃孩童胡言,她血口喷人!”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忐忑。 不是,九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楚甜甜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抬手拍了拍身前的奖杯。 “我是不是胡言,等会儿便知。张大人别急,我的小伙伴们在找证据,应该快到了。 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外,李延年、谢俊逸等人在殿外大声道:“陛下!我们已查获张敬之父子勾结南楚、构陷公主的铁证!” 皇帝道,“宣他们进来。” 几人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慕晴晴率先将瓷瓶举过头顶,瓶内蛊虫蠕动。 “皇上,此乃南楚噬心蛊,是从张承业香囊中搜出,里面还有半张写着芈月璃三个字的密信!” 谢俊逸手捧厚账册,将账册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此乃张府别院暗格搜出的私账,记录张承业三个月前收受南楚黄金一千两、绸缎百匹,时间与他出访南楚归来之日吻合!” 张敬之站在殿中,脸色煞白,伸手想抢账册:“你们血口喷人,伪造证据!” 楚承衍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张大人,证据在此,还想狡辩?” 宋采萱侧身让开,身后的店小二踉跄上前。 “回陛下,小的……小的是在城东清心茶馆做工的伙计!” “昨日午后,小的亲眼见张大人进雅间,对面坐个南楚人。那女子袖口绣着粉蝴蝶,两人密谈时,那南楚人说蛊虫已备好,就等粮仓那边动手!” 他抬手,指尖比划蝴蝶形状,又磕头:“小的……小的不敢撒谎!” 第二百零五章 做鬼也赢不了我 大殿内鸦雀无声。 张敬之瘫在地上,反复道:“污蔑!是诬蔑,你们这是……是陷害本官!” 铁证如山。 皇帝手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张敬之,你好大的狗胆,勾结南楚、收受贿赂、私藏蛊虫、构陷公主!桩桩罪罪无可赦!” “来人,革去张敬之的官职,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午门斩立决!张府抄家,财产充公!涉案人等,严查严办!”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张敬之的胳膊。 他手脚乱蹬,鞋履脱落。 被往外拖拽时,张敬之大喊:“楚甜甜,你这个妖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甜甜从荷包里掏灵泉果,指尖剥去薄皮,“嗷呜”咬一大口。 嚼嚼嚼。 吞咽后歪头,对着张敬之被拖走的方向喊:“张大人,做鬼也要讲证据!你分不出礼物和脏钱,做鬼也赢不了我!” 满殿官员先是一愣。 随即,殿内低笑声此起彼伏。 皇帝抬手掩唇,摇了摇头,再看楚甜甜时,眼底满是笑意。 当晚。 皇宫灯火通亮,廊下灯笼照得庭院发白。 封赏宴开席,杯盏碰撞声不绝。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此番群英会,九公主带队拿下第一,扬我国威,实在是大宁幸事!封楚甜甜为护国安宁公主,赐良田千户为封地!特准随时出入御书房,参与朝政议事!” 皇帝递过鎏金公主印,楚甜甜踮脚接印,弯腰磕头:“谢父皇!” 紧接着,宣楚承衍上前,皇帝递给他兵符:“大皇子此番随行,表现颇佳。加封靖安王,执掌京畿卫戍兵权!” 楚承衍跪地接符,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谢俊逸、秦睿并排跪下,皇帝给出讲武堂令牌,并破格录入讲武堂,由名师教导! 两人双手接令牌,磕头:“谢陛下!” 轮到李延年、宋采萱、陈婉儿,皇帝递过太学印信:“特聘为太学博士,编纂新算经、诗集!” 三人躬身接印,齐声道:“臣等遵旨!” 慕晴晴出列,皇帝直接赐太医院院判印,让她专司医毒研究,解决疑难杂症! 慕晴晴接印叩首。 最后,皇帝让永乐郡主上前,递过金印:“赐你‘金枝玉叶’金印,自此可自由出入宫禁!” 永乐郡主将印抱在怀里,连忙磕头谢恩。 …… 宴会散场。 楚甜甜小短腿迈得飞快,熟门熟路往养清殿去。 刚踏殿门,楚甜甜便大吼一声,“皇祖父,我回来了!” “哎哟,是朕的乖甜甜回来啦!” 太上皇从内殿快步走出,手臂张开,弯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大手按在她的头顶,来回摩挲,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唉,也是,大周饭菜哪有宫里合口?” 楚甜甜胳膊圈住太上皇的脖子,小手掏灵泉果,塞进他嘴里,再伸手往怀里摸,攥出群英会金牌。 金牌沉甸甸,她胳膊使劲抬,递到太上皇眼前:“皇祖父骗人!甜甜没瘦!吃了好多果子,还赢了金牌给您看!” 太上皇嚼着灵泉果,哈哈大笑,抬手拍身边太监的肩:“腾公公快去,把私库的蜜饯、糕点全搬来!给甜甜当零嘴!” 他又挥大手:“还有,把那支千年人参也拿去炖汤!给甜甜补身子!” 太监应声跑着退下。 殿内笑语刚落,宫女簇拥着太后走进来。 宫女扶着太后的胳膊,她迈步上前。 太上皇眉头微蹙:“你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太后目光扫过楚甜甜,开口:“听闻公主回宫,哀家来看看。回来便好。” 楚甜甜从太上皇膝头滑下来,跑到太后面前,手臂伸直,举着狼牙佩:“皇祖母!甜甜好想您啊,甜甜正准备待会儿去找您呢。您看,这是阿古拉姐姐送的,能保平安!给您戴!” 太后垂眼瞥狼牙佩,嘴角弯了弯,又板起脸:“小孩子的玩意儿,哀家不用,你自己收着。” 说罢,她转身,对身旁宫女压低声音:“去尚衣局,用库房最好的云锦,给公主赶制新鞋。鞋面上绣小老虎图案,她喜欢的那种。” 宫女点头应下。 楚甜甜让太后别急着走,又拉着太上皇的手,让二人坐下。 随即开始讲大周的趣事。 直到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太上皇才拍她的背:“去安寝吧。” 回到寝宫,丽妃端着点心碟迎上来。 将碟放在桌上:“娘给你做了桂花糕。” 楚甜甜伸手抓糕点,塞进嘴里,腮帮鼓起来。 丽妃抬手摸她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嘴角,眼圈泛红:“在外面受委屈了吧?以后娘天天给你做,管够。” 楚甜甜嚼碎桂花糕咽下去,小脑袋左右摇,攥紧丽妃的手晃了晃,讲决赛夺冠的经过。 她从包里拽出《友好通商盟约》,摊在桌上:“娘亲你看!以后大宁不缺西域甜糖了!等糖到了,我教你做新口味糕点!” 丽妃抬手摸她的发顶,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双臂收紧把她搂进怀里。 “好,娘的甜甜,真的长大了,比娘厉害多了。” 几日后。 皇上说楚甜甜如今已参与朝政,便让小太子楚承宣带着楚甜甜出宫巡视。 多深入百姓生活,才能真正做到爱民。 马车刚过护城河,就见一群孩子扒着私塾窗棂,脚尖踮得老高,脑袋往窗缝里挤,听着里面的读书声。 突然,穿补丁衣服的小男孩腿一软,“噗通”摔在地上。 扎枯黄小辫的女孩扑过去,见男孩闭着眼睛像是晕了过去,连忙将她手里攥着的半块窝头往他嘴里塞。 “停车!” 楚甜甜见状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小短腿跑得飞快。 她蹲下身,拧开灵泉水小壶,将瓶口凑到男孩嘴边,慢慢倒进去。 又掏灵泉果,掰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男孩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着楚甜甜的脸,声音细弱:“我想读书……先生说,没束脩,不让进。” 他抬手,想去碰私塾的窗沿,又缩了回去。 楚甜甜转头,见十几个孩子都盯着私塾方向。 楚甜甜当即往前迈两步,“想读书?好,我让你们所有人都能读书!” 第二百零六章 我要办学堂 没再耽误,楚甜甜直接打道回宫。 大步跨进御书房,楚甜甜跪地行礼。 随即道:“父皇,京郊孩子想读书没处去,我要办学堂!” 她掏出一张纸,纸上画满小人、算筹、书本的图案,用红笔圈出“学堂”二字。 “父皇,就用我的封赏钱,盖个大房子吧,请采萱姐姐教识字,延年哥哥教算数,还要管饭、管笔墨!” 皇帝低头看纸上的图案,刚要开口,礼部尚书赵守诚出列:“陛下,万万不可!公主乃金枝玉叶,办学是民间琐事,有失体统!” “且女子干预文教,自古未有,恐招士人非议,此举实在容易动摇国本啊!” 几个官员闻言往前站半步,纷纷点头。 “赵大人所言极是,教化自有官府操持,公主岂能插手?” “办学头绪多,公主年纪太小,且女子见识有限,办砸了惹人笑话!” 楚甜甜攥紧小拳头,走到皇上身边,刚要开口,皇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带着安抚。 “甜甜有心就好。此事牵涉甚广,容朕商议。” 【叮!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力量!成功开办第一所面向平民的学堂,奖励洗白值+800!暴君潜质降低10%!】 听到统统的提示音,楚甜甜转身往养清殿跑。 冲进殿门,她扑进太上皇怀里,把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临了,楚甜甜声音带着哭腔,却忍着没有落泪。。 “皇祖父,他们不让我办学堂,可那些小朋友真的很想读书……” 太上皇抬手拍她的背,猛地拍桌子。 “反了,都反了!朕的乖孙女办好事,酸儒也敢拦?走!皇祖父给你撑腰!” 他拽着楚甜甜的手,大步往外走。 御书房内,皇帝和百官还在议事。 太上皇直接带着楚甜甜闯进去。 “朕记得先帝当年就想广办学堂,如今九公主替他完成心愿,有何不可?” “朕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说‘不’,就给朕滚回去种红薯去!” 他眼神扫过那些个大臣,之前反对的官员缩着脖子往后退,没人敢吭声。 翌日午后,太后传召皇帝。 她坐在榻上,递过一枚鎏金令牌。 “安宁公主兴办学堂是善举,泽被后世。于公于私,都该支持。这令牌让她调遣尚工局,加快进度。” “是。” 皇帝接过令牌,点头应下。 丽妃听说这事儿,更是拿出了自己全部首饰盒,把金镯子、银锭子往楚甜甜包里塞。 “娘的私房钱都给你,不够再跟娘说。放心大胆去干吧孩子,反正这次,还有你皇祖父、皇祖母撑着!” 楚甜甜攥着包,点头:“谢谢娘亲!” 很快,皇帝下旨。 “赐京郊百亩良田、白银万两,专项办学堂,礼部及各部门全力配合!” 赵守诚始终觉得此举白费银子,更不希望一个小公主牵头做这么大的事。 当即便找到工匠头领。 “想办法拖延工期,能慢则慢,若出了岔子,本官担着!” 他又让人写匿名纸条,贴在城门上。 “安宁公主办学沽名钓誉,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消息很快传出去。 赵守诚想着百姓会集体闹事,如此一来,盖学堂的事就会不了了之,连带着楚甜甜也会被罚被骂。 百姓确实拿着纸条冲进了工地。 工匠们正磨洋工,有人蹲在地上画圈,有人慢悠悠搬砖。 一个老农扛着木材大喊:“我们相信安宁公主,我们来帮公主建学堂!” 话音刚落,其他赶来的百姓也都扛着砖石、拎着工具涌来。 会泥瓦匠的搭架子,会木匠的做桌椅,连卖菜的都送来蔬菜。 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揣着自己的书稿,跑到工地找楚甜甜:“公主殿下,老夫愿教孩子识字!” 楚甜甜眼睛亮了,立刻让宋采萱、李延年在工地旁搭简易棚子,摆上石头当桌子。 她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教孩子们念:“人、口、手……” 倪青香端来自己做的糖果碟,谁认对字、算对题,就给一颗。 孩子们围着她,举手抢答,声音洪亮。 没过几天,上百个孩子挤在棚子外,朗朗读书声盖过工地的敲打声。 太上皇和太后微服而来,都躲在树后看。 见楚甜甜被孩子围着,喊“公主先生”,两人心下又熨帖又骄傲。 赵守诚得知此事后气得摔了茶盏,用力踹了凳子一脚,却不敢再使绊子。 民心所向,再阻挠,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曾经的荒地,如今立起青砖黛瓦的院落。 最后一步,便是让工匠用铁钉将“安宁学堂”的牌匾固定,敲进木梁。 随即,楚甜甜看着众人,扯着小奶音,大声宣布道:“安宁学堂今日开学,读书不要钱,还管饭,管笔墨!” “哇——太好啦!” 娃娃们一下都炸开锅了,欢呼着冲进教室里。 这事儿可是楚甜甜一手负责,小伙伴们自然不能掉链子。 小太子楚承宣亲自带着人,把一捆捆四书五经搬到娃娃们桌上。 慕晴晴则挨个给孩子们检查身体。 永乐郡主更大方,准备了一堆小礼物,见人就发。 太上皇亲笔题的“崇文向善”匾额,被工匠挂在学堂正厅,红绸布一扯,匾额露出来。 太后派来的宫女抱着校服,挨个儿给孩子套上,衣角拽平、腰带系紧。 楚甜甜走到专门给她准备的小讲台,小手举着《三字经》,教孩子们认第一个字。 指尖点向“人”字。 “这个字念人!” 她抬手比划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才是人。” 孩子们张着嘴,跟着喊:“人——!” 台下,娃娃们扯着嗓子跟读,声音又亮又齐。 还有人挥着小手,跟着比划笔画。 【叮!恭喜宿主,“安宁学堂”顺利开张,支线任务搞定!洗白值+1000!暴君潜质已掉至10%!新技能“教化亲和”已到账,百姓对你的好感度翻倍暴涨!】 第二百零七章 华妃挑衅 安宁学堂落成后,丽妃荣宠更甚。 原本之前就被封为宸贵妃,现在更得皇帝时常探望。 这日。 长春宫的门被推开。 华妃甩着团扇,带着宫人闯进来。 丽妃正在陪楚甜甜搭积木,指尖捏着木块,搭起三层高塔。 “哟,姐姐倒是有兴致,不像我,整日见不到皇上,都不知该做什么解闷了。” 华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向来以家世显赫自居。 加上她大哥又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去年平定边疆的叛乱立下大功,皇帝特许她在后宫行走无需行礼。 这更纵得她恃宠而骄,知道皇上最近来长春宫来的勤,所以特意来找麻烦。 丽妃闻言道:“妹妹若是闷,便常来坐坐。” 华妃嗤笑一声,抬手打翻了宸贵妃案头的海棠花瓶。 瓷片四溅,清水混着花瓣淌了一地。 她用团扇掩唇,笑出声:“哎呀,本宫手滑。这花儿看着娇,一碰就碎。有些人靠运气得势,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身后宫女们抬手捂嘴,低头嗤笑。 楚甜甜停下搭积木的手,看了看摔碎的花瓶,没多想,起身走过去,蹲在地上想将花瓣捡起来。 丽妃见华妃故意挑衅,见楚甜甜在,不想将事情闹的太难看。 强压着怒意:“华妃妹妹说笑了,不过是瓶花罢了。” 楚甜甜听见这话突然抬头,小手捧着一片沾了露水的花瓣:“华妃娘娘,这可花是父皇送的,你打翻它,父皇会生气的。” “呵!” 一个毛丫头也敢教训她? 华妃上前半步,抬脚碾在楚甜甜的手背上,本想来回蹭蹭,没想到那死丫头反应极快,一下子将手给抽了出去。 不过,华妃还是大声道,“哎哟,本宫没瞧见,公主您没事儿吧?” 说罢,又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你算什么东西,敢拿皇上来压我?你娘当年是跪着给我敬茶的才人,生了你这个野种,才住进长春宫!这地方,是我当年瞧不上让出来的!” 丽妃见楚甜甜被踩,简直要疯了。 一把拽住华妃的胳膊,用力往后一甩:“你敢伤我女儿!” 华妃没防备,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她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哭嚎:“反了!丽妃当着宫人动手!小门小户出身,封了贵妃也不懂规矩!” 她要将事情闹大,要闹去皇上那里! 楚甜甜摸了摸被踩的手背,只觉得自己大意了,望着华妃,楚甜甜很不开心。 “皇祖父说了,打人、骂人的人,才是没教养!” “我娘亲是父皇亲封的贵妃,是父皇让我们住这儿!你凭什么骂她?” 手伸进怀里,拽出玉佩,高高举起,“华妃娘娘,这可是皇祖父给甜甜的!太爷爷说,谁欺负我和娘亲,就让禁军抓起来!” 周围宫人闻言立刻后退半步,头埋到胸口,生怕被拎出来当替罪羊。 华妃盯着玉佩,指甲掐进掌心。 她张嘴想骂,却没出声。 当年王爷得罪太子,太上皇直接禁足他三个月,皇上求情都没用。 如今她踩了他最宝贝的孙女,若被太上皇知道…… 华妃咬着牙:“好!今日算你们走运!” 她瞪丽妃一眼,起身理了理歪掉的发髻,带着宫人快步走了。 丽妃立刻蹲下身,抓过楚甜甜的手,指尖碰了碰伤口,“疼不疼?” 楚甜甜摇摇头,把玉佩塞回怀里,反手握住丽妃的手:“娘亲,我不疼。皇祖父的玉佩真管用!” 丽妃双臂收紧,将楚甜甜搂进怀里。 “甜甜最勇敢,是娘亲的小福星。只是那华妃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咱们行事要更谨慎些。” 楚甜甜反手抱住丽妃的腰:“娘亲别怕,有皇祖父的玉佩,还有甜甜呢!” 那个臭娘娘再敢欺负娘亲,她定要让她后悔! …… 深夜,八百里加急奏折送进皇宫,太监捧着奏折直奔御书房,殿内烛火彻夜未明。 “粮田尽毁,灾民流离”八个字写在奏折首页。 皇上再睡不着,来回踱步到天明。 景仁宫内,华妃对着西洋水银镜,指尖捏着金凤衔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晃了晃。 她往发髻上比量,又取下,宫女匆匆闯进:“娘娘,不好了,南方发大水,粮田全淹了,听说陛下愁得连早朝都免了!” 华妃动作一顿。 随即眼神亮起来:“机会来了!” 转头对心腹宫女道:“立刻送信去将军府,亲手交给大哥,让他从边疆军粮调三万石,伪装成私粮,明早务必送到户部!” “是!”宫女躬身退下。 华妃又从书架取下一本册子,封面写着“赈灾方略”。 “来人,传信给江南按察使周大人,让他赈灾初期故意拖延,制造混乱。” 宫女迟疑:“娘娘,这样会不会引陛下不满?” “不满?” 华妃冷笑,“等本宫出面协调,他还要谢我。你记着,让周大人拖延到我请旨随行南下,再全力救灾!” 说罢,她开始对镜练习垂泪的角度,嘴里念着:“臣妾不忍见陛下独受劳苦,愿奉汤药分君忧……” 念完满意点头,指尖捏紧帕子。 区区丽妃,不过是靠野丫头上位的小贱人! 她迟早要踩在她头上! 御书房内。 皇上真愁眉叹气。 楚甜甜抱着小布包,迈着小短腿,冲到御案前。 “父皇你看!” 打开小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皇上看过去。 这东西……像是什么种子。 伸手捏起一颗,指尖搓了搓:“甜甜,这是何物?” “是仙种!” 准确来说,是统统奖励的好东西。 楚甜甜踮脚,小手抓一把种子递到皇帝面前。 “种下去十天就能发芽,二十天就能长叶,一个月就开花结果!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既能填肚子,还能拿去换钱,南边百姓不用饿肚子啦!” 第二百零八章 华妃下药 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案上的仙种,明显有些激动。 指尖捏起谷物种子,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真有这般神奇?十天就能发芽?” “真的!” 楚甜甜用力点头,小跑到丽妃身边,拽住她的衣袖往皇帝面前拉,“娘亲试过,宫人种了三批,最短八日就发芽了!” 丽妃上前半步,将袖中的种植细则拿出来,双手递到皇帝面前,躬身道:“陛下,臣妾已让农事宫人反复试验。仙种耐旱耐涝,江南水土适配,十日发芽,一月挂果,确能解灾民燃眉之急。” 她直起身,继续道:“此种栽种法子细碎较多,若陛下准允,臣妾可亲自带宫人南下,手把手教百姓播种,同时传旨地方官开仓放粮,先稳民心,再推仙种。” 皇帝翻看种植细则,不住点头,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好!开仓放粮只是缓兵,仙种能扎根结果,才是根本。只怕是要辛苦爱妃亲自去一趟了!” 事关百姓的生死存亡,可没那么多讲究。 皇上立刻写下御旨。 “来人,调拨五百禁军,三日后护送丽妃与九公主南下,农具、种子、粮饷,户部即刻配齐,不得延误!” 笔尖划过宣纸,墨痕迅速干透。 皇帝抓起玉玺,按压在圣旨末尾。 御书房外,华妃的眼线贴着外墙,听完殿内对话,立马回到景仁宫:“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华妃捏着凤纹钗,正要插入发髻。 听见心腹这般慌张的语气,只觉得心下莫名一阵慌。 蹙眉斥道,“慌什么慌,跪下好好说话。” 心腹闻言,连忙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 “娘娘,不好了。奴婢刚听到,丽妃带九公主到圣上面前献了仙种,说是可以解决此次的南方灾害。皇上大喜,还命丽妃三日后南下赈灾。” “什么?!” 华妃这下不淡定了。 手指一抖,要插进发髻里的发钗插偏,钗尖瞬间刺进掌心。 华妃更气了。 猛地起身,直接扫落妆台物件。 “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本宫让你们盯着御书房,你们竟让她们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华妃抓起桌上赈灾明细,一把撕碎。 该死的丽妃,竟然用几颗破种子就坏了本宫筹谋已久的计划。 贴身宫女小声问:“娘娘,那三万石私粮还送吗?” “送什么送?”华妃冷笑,“现在送去,只会被别人当做跟风的小丑。” “那娘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去,把嗜睡散拿来,想办法送去长春宫。” 宫女脸色一变,“娘娘,嗜睡散药性霸道,若是被禁军搜查出来……” “搜查?” “让厨房做甜糕,把药混在糕里,就说是本宫的心意。她们赶路辛苦,肯定会吃!” “到时候那小野种中了毒昏睡不醒,也只会以为是水土不服、染了风寒,丽妃只顾着救女儿,哪有心思赈灾?” “如此,江南灾情定会失控,到那时,本宫再请旨力挽狂澜!” 华妃眼神阴狠,“等到那个时候,功劳便是本宫的,圣宠也会是本宫的!丽妃母女?我要让她们有去无回!” “是!奴婢这就去办!” “记住,甜糕要做得跟常吃的一样,别留痕迹。若出了差错,本宫扒了你的皮!” “奴婢遵命!” 宫女磕头起身,快步退下。 …… 出发前一日。 长春宫廊下堆满箱笼,宫女来回搬运。 楚甜甜在跟小青玩。 小青蛇缠在她的手腕上。 她捏起新做的草药丸,递到小青嘴边。 “小青小青乖乖,吃了药药变厉害。” 这草药丸加了灵泉,小青吃完能提升识毒敏感度。 小青吐了吐信子,一口吞下药丸。 “娘娘,华妃身边的锦儿求见,说给公主送点心。” 丽妃正在看赈灾文书,闻言一顿,看了眼坐在廊檐下的楚甜甜,这才道:“让她进来。” “奴婢给娘娘、公主请安。主子惦记公主路上辛苦,特意做了芙蓉糕。” 锦儿一进来,就恭敬行礼。 随即打开随身食盒的盖子一角,一阵香气涌了出来。 楚甜甜却是皱了皱鼻子。 刚准备开口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小青突然身体紧绷起来。 楚甜甜立刻摸了摸小青的脑袋安抚,随即噔噔噔跑到丽妃身边。 “娘亲,这糕点好像不对劲,小青一直抽抽,它讨厌这味道!” 丽妃侧身挡在楚甜甜身前,目光扫过食盒:“好,华妃娘娘有心了。” “可惜甜甜近日肠胃不适,太医叮嘱需清淡饮食,这甜腻糕点,怕是辜负了。” 她抬手示意贴身宫女:“收下吧,回头分给大家。” 锦儿脸色一变,急声道:“贵妃娘娘使不得,这是主子为公主特制的,旁人怎配享用?公主尝一口,全了心意也好!” “我不吃!” 楚甜甜摇头拒绝,“太医说了,肠胃不适不能乱吃,你回去告诉华妃娘娘,要是真疼我,就送点晒干梅子,那个开胃!” 锦儿攥紧食盒,笑容僵住。 她眼珠一转,还要上前。 楚甜甜突然指向她袖口:“有虫!你袖子上有只好大的虫在爬!” 锦儿做贼心虚,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袖口,手松了松。 就在这时,楚甜甜脚尖对着食盒方向狠狠一跺! “嗖——” 小青从楚甜甜袖口弹窜而出,“啪”地落在食盒盖上,身体绷成直线。 随即高昂着头,猩红信子“嘶嘶”,竖瞳死盯着食盒,尾巴尖一直在颤抖。 这是小青感知到有致命威胁的警戒姿态! “啊——蛇!有蛇!” 第二百零九章 母女下江南 锦儿抬头瞥见小青,吓得尖叫,手一松,食盒脱手砸地,“哐当”一声巨响。 芙蓉糕、蜜饯果脯滚得满地都是。 一块芙蓉糕正好滚到小青面前,它猛地探头,在糕上咬了一口。 下一刻,小青身体弓起,尾巴甩打地面,身子剧烈扭曲,脑袋也开始往地上撞,显然痛苦万分! “小青!” 丽妃盯着地上翻滚的小青,再抬眼看向锦儿。 “锦儿,你好大的胆子!这糕点里加了什么?!” “没……没有!就是普通糕点!” 锦儿腿一软,滑坐在地,“是……是这蛇本身有毒,自己咬自己……” 话没说完,楚甜甜抬手扯下头上银簪。 她蹲下身,攥紧银簪,将银簪的尖尖戳进另一块芙蓉糕里! “你胡说!” 楚甜甜冲着锦儿斥道,“你自己看看!” 那银簪尖端刚触到糕点,就迅速泛黑。 “银簪黑了,这糕里有毒!” 楚甜甜举起银簪,转头找丽妃。 “母妃,你快看,这糕有毒,华妃娘娘一定是想毒死我!可怜的小青,替我尝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胆敢谋害公主,来人,将这刁奴拿下!” 丽妃抬手指向锦儿。 守在长春宫外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锦儿的胳膊。 锦儿没想到,楚甜甜居然这么心细,小小年纪居然会当众验毒。 她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锦儿开始死命挣扎。 大声道:“娘娘饶命,饶命啊!不是奴婢做的,是……是主子让我来的!” “堵上嘴拖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丽妃厉声下令。 她当然知道这是华妃让做的。 但皇上今日有急事出宫了,若她现在去找华妃,那女人心狠,只怕会当众杀了那宫女,然后将事情都推到死人身上,以此摆脱自己的嫌疑。 要对付华妃,需得一击即中才行。 侍卫立刻捂住锦儿的嘴,将她硬生生拖了出去。 人一走,楚甜甜马上蹲下,打开装了灵泉水的小壶,拧开盖子,瓶口凑到小青嘴边。 小青舔了舔泉水,这才停止抽搐,尾巴重新动了动,慢慢缠上她的手腕。 楚甜甜抚摸着小青小脑袋,小声道:“小青别怕,灵泉水能解毒,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丽妃捡起那根试毒用的银簪,随即拍了拍女儿的背。 “乖崽别怕。坏人既然出了招,我们接着便是。等咱们从江南回来,娘亲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景仁宫内。 华妃听说锦儿被抓,拿起桌上的茶盏,便狠狠砸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好你个丽妃,算你们母女运气好,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华妃转身对心腹宫女道:“传信给周大人,让他按原计划来!” “是!奴婢立刻去办!” …… 半个月后。 马车终于驶入江南地界。 楚甜甜扒着车窗往外探。 很快,马车停在官衙门口。 丽妃带着楚甜甜下了马车,就见到一群官差簇拥着一个官员走了过来。 此人名唤周琦,长得肥头大耳。 和这江南的灾害,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周琦见到丽妃,脸上堆起假笑。 拱了拱手:“臣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您这万金之躯,亲临这等污秽之地,实在是令下官敬佩!” 他话头一转,目光扫过宸贵妃身后的粮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过娘娘,您怕是有所不知。这江南涝灾持续一个多月了,地早就泡烂了,寻常稻种下去,根须立刻腐烂!您带来的这些粮种只怕是用不上了……呵呵,就算是强行栽种,也只怕是白费力气,徒耗人力和钱粮罢了!” “你胡说!” 周琦话音刚落,楚甜甜小短腿一跨走到周琦面前,仰头瞪着他。 “周大人,你试过我的种子吗?没试过怎么知道活不了?” “你看好了,这可是耐涝稻种,泡在水里也能发芽,十天就冒绿!” 周大人垂下眼皮,眼底露着轻蔑。 瞥了眼楚甜甜手里的种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小公主,种地靠的是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不是靠小孩子家……在这儿空口说大话。” 说着话,他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指尖比了个暗号。 人群后的一个瘦高胥吏点头,转身溜进旁边的巷子。 丽妃一直看着此人,没错过他的小动作。 “周大人,陛下既将赈灾重任交给本宫,你只需尽力配合便是。” “如今灾害当前,还请周大人安排官差尽快发放稻种,组织灾民种起来。至于种子能否成活,届时,自有事实说话。” “发放粮种倒是没问题,只是……” 周琦摸了摸鼻尖,明显在想着,找什么理由敷衍才好。 话音未落,负责调取农具的胥吏跌跌撞撞跑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娘娘,不好了!存放农具的库房昨夜失火,所有锄头、犁耙……全烧光了!” 紧接着,派去安抚灾民的宫人也跑回来,身上沾着泥点,衣角湿透:“娘娘,灾民们听信谣言,说咱们的种子是妖种,种了会触怒龙王,引来更大洪灾!他们聚集起来围了我们,不肯领种,还朝我们扔泥巴!” 远处,灾民的呐喊声传来。 “不种妖种!我们不种!” “滚出去!别害我们!” 几个半大孩子捡起泥块,朝粮车方向扔来,泥块砸在车壁上,溅开泥花。 楚甜甜攥紧手里的稻种:“胡说,我的种子才不是妖种,是能让大家吃饱的仙种才对!” 她抬脚就要往灾民那边跑,被丽妃一把拉住。 丽妃按住她的肩,目光扫过周大人:“周大人,库房失火,灾民闹事,未免太过巧合?” 周大人摊开手,一脸无辜:“娘娘说笑了,涝灾之后,库房潮湿失火常见,灾民恐慌闹事也情有可原。下官这就去安抚,只是……” 他话锋一顿,“没有农具,没有灾民配合,这赈灾之事,怕是难办啊!” 第二百一十章 闭嘴看着便是 宫人们围着烧毁的库房跺脚,对着激愤的灾民束手无策。 楚甜甜眼珠转了转,小手拽住丽妃的衣袖晃了晃:“娘亲,他们没农具,我们自己做!不信种子是仙种,我们种给他们看!” 她小手指着不远处的坡地,指尖点了点地势稍高的地方,“咱们就在那里,开块儿样板田!” “好!” 她转头对禁军下令:“按公主所说,就去那里砍草清石,开辟田地!” “是。” 禁军抽出佩刀,刀刃劈向坡地的杂草。 慕晴晴攥着木棍,往泥地里戳,再撬起泥土。 随行的宫女们也跟着效仿,有的木棍不够用,就直接伸手刨泥。 有人找来扁平石块,石块刨进泥土,刮起一层泥。 有人直接弯腰,双手捧起泥土,往旁边扔,掌心沾满湿泥也不在意。 楚甜甜捧着稻种包,趁众人低头忙活,溜到灌溉的木桶边,背过身,小手假装在玩水,实际上,在将灵泉水融进灌溉用的水里。 她把小青放在田埂的石头上,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小青的头:“盯紧点,别让外人靠近木桶。” 小青昂起头,吐信子扫过四周,尾巴缠紧石头。 “大家看我的!” 楚甜甜抓起一把稻种,指尖分开,种子顺着指缝落在泥地里,一颗挨一颗,间距均匀。 她弯腰,手掌轻轻拂过泥土,把种子盖住,土层薄薄一层。 “行距要这么宽,株距这么远!种子别埋深,盖薄土就好!” 她拎起木桶,往田里洒水,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浇水要轻,均匀洒,别冲跑种子!” 远处的灾民们伸着脖子,有人叉着腰喊:“奶娃娃懂啥栽种!” “这种子埋泥里必烂,到时候更难收拾!” “龙王爷没息怒,种这东西要遭报应!” 周琦上前双手抱胸,斜睨着样板田,嘴角勾着笑。 “贵妃娘娘,公主这般折腾,稻种埋进烂泥,不出三日必烂!到时候民心更乱,可该如何是好……” 丽妃望向周琦,“反正现在已经够乱了,周大人若什么都做不了,闭嘴看着便是。” 周琦:…… 接下来几日。 楚甜甜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绕开众人,跑到样板田的灌溉口,将灵泉水融进渠水,看着泉水随渠水淌进田里,才踮着脚跑回去。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田垄,禁军哨兵指着田地惊呼:“快看!出芽了!全出芽了!” 坡地上,泥土被顶开,一颗颗芽尖钻出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芽尖顶着湿泥,茎秆笔直,叶片展开,上面挂着露珠。 虽然积水还未完全褪去,但每株秧苗都茎秆挺拔,看着就极有升级 慕晴晴快步跑到田边,弯腰看着芽尖,惊叫道:“看!出芽了!全出芽了!” 其他宫人也跑过来:“真成了!这芽长得比普通稻苗壮多了!” “七天就出芽,还长得这么好!” 楚甜甜拽住身边宫人的衣袖,小手指向锣架:“快,敲锣!喊大家来看发芽的稻种!” 宫人立刻奔过去,双手抓过铜锣木槌,“铛——铛——铛——” “稻种发芽啦!耐涝仙种发芽啦!大家快来看啊——!” 窝棚里的灾民猛地掀帘,树底下的人立刻起身,纷纷拽着孩子、扶着老人,踩着泥水往坡地跑。 “让一让!让我看看!” “真发芽了?别是骗人的!” 当那片绿色撞入眼帘,灾民们瞬间停住脚步。之 有小孩没忍住,将手凑过去摸,但看向田周围的官兵,明显有些害怕。 楚甜甜在一旁道,“摸吧,没事,不扎手。” “回头等你们都种了,结了谷子,你们就能天天吃上白米饭了!” 白米饭? 那小孩懵了。 从出生开始,他就没吃过什么白米饭。 听到楚甜甜的形容,小孩特意问道,“白米饭,是那种闻着就很香甜,是用纯粹的大米做的吗?” 楚甜甜点头,“不仅闻着香,吃着更香。” “噗通!” 一名老农看完了稻种,便直接跪倒在丽妃面前。 “娘娘,公主,小老儿之前糊涂,信了鬼话骂你们!” “这哪里是什么妖种,这明明就是救命的仙种啊。” “娘娘我们愿意跟着您种,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发救命的种子!” 老农说完,灾民们也都没再对着干了,这粮食就在眼前,谁再对着干,相信这是妖种,谁就是傻子。 众人齐齐跪倒,求丽妃将粮种发给他们。 周琦听到动静赶来,见状愣住了。 不是……这群人也太没出息了吧。 他之前让人跟他们说妖种的事儿,敢情现在没一个人在乎了是不是! 周琦想让大家不要着急,再观察观察,最好能让他找到机会捣乱才是。 但看着跪成一片的百姓,周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怕此刻阻拦,会被灾民撕碎。 丽妃弯腰扶起老农:“老人家请起!” 她转身,目光扫过人群,“诸位乡亲请起!” 灾民们抬头望着她。 “陛下仁德,赐下耐涝仙种,专为解决诸位的难题!” 丽妃抬手一挥,“传本宫令,广贴告示,凡愿开垦荒地、挖掘沟渠排水者,凭户牌领稻种,官府派专人指导耕种,收成全归耕种者!” …… 稻种发放下去,大家伙儿便彻底忙了起来。 丽妃换下了宫装,穿上粗布衣裳,方便下田指导众人。。 “大家看,秧苗插浅点,株距密点,收成能多好几成!” 她边插边讲解。 随行禁军们化身开荒队,帮老人翻地挖渠,还用木头石块搭起简易水渠,水流顺着渠槽淌进田里。 慕晴晴则负责提着药篮巡田,免费帮大家看病。 楚甜甜天天背着小手巡田。 看到积水多了,就在田边戳出小沟,让积水流出。 看到黄苗,就滴两滴灵泉水在稻苗根部。 周琦听着下人的汇报,气得要死。 胥吏小声问:“大人,要不要再传信给华妃娘娘?” 周琦冷哼一声,“急什么。” 他都还没想好怎么针对这个丽妃,现在给华妃娘娘传信,这不摆明找骂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稻子出事了 慕晴晴站在田边,见众人都在忙。 想了想,走到楚甜甜身边。 “甜甜,我能做点什么?” 楚甜甜蹲在地上教孩子认字,闻言抬头。 “慕姐姐,你采些艾草和薄荷,做些驱虫粉吧!可以撒在田边,虫子就不咬苗苗了!” “好!” 慕晴晴立刻转身,挎上竹篮,往坡地深处走去。 指尖掐断艾草茎秆,将采好的艾草塞进篮子。 又去采了薄荷,将叶片揉碎。 采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回到临时棚子,架起石臼,把草药放进去。 石杵捣得“咚咚”响,草药被碾成细粉。 趁着慕晴晴去拿布包,楚甜甜踮脚跑到石臼边,滴了三滴灵泉水进去,用指尖快速搅拌后,才踮脚跑回孩子堆里,继续教字。 她折了根小树枝,在平泥上画了个“田”字。 “这个念‘田’,就是脚下种稻子的地!” 又画“米”字。 “这个念‘米’,稻子结的籽,煮成饭能吃饱!” 孩子们围着她,跟着念:“田——米——!” 日子一天天过,灵泉稻种疯长。 一个月抽穗,稻穗从嫩绿变浅黄。 不到两个月,整片稻田铺成金黄,稻穗压弯稻秆,颗粒挤得紧密。 即便期间突降暴雨,灵泉稻却扎根紧实,茎秆挺直,毫发无伤。 上千亩稻田铺在江南土地上,灾民们扛着镰刀走进田里,镰刀割过稻秆,“唰唰”声响成一片。 “丽妃娘娘送稻种,灵芽一发救饥穷!” 有老农一边割稻,一边扯着嗓子唱,“小公主似小福星,教咱耕种暖人心!” 歌声传开,灾民们跟着唱,你一句我一句,连路过的商船都有人跟着附和。 周边州县的灾民拖家带口赶来,背着铺盖、提着篮子,往江南地界挤。 “去江南种仙种,能吃饱饭!” 府衙内,周大人坐在案前写密信。 他把信折好,塞进蜡丸,递给心腹。 “快送京城,交给华妃娘娘!说丽妃将携大功返京,速派援兵,否则大势去矣!” 心腹揣着蜡丸,刚出府衙后门,就被两名暗卫拦住。 暗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搜出蜡丸,反手将他按在地上,押回府衙。 丽妃收到蜡丸后,直接将蜡壳捏碎,展开密信后,冷笑一声。 “好一个华妃。” “传我令,整理周琦克扣农具、散播谣言、勾结后宫的罪证,派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遵命!” 几日后。 赈灾棚内。 丽妃担心出什么岔子,最近都是在临时搭建的赈灾帐篷里休息。 楚甜甜这会儿依偎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突然,怀里的小青开始疯狂扭动起来。 “小青,你怎么了?” 楚甜甜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青“嗖”地从她怀中窜出,蛇头盯住稻田深处,信子疯狂吞吐。 “乖宝别动!” 丽妃见状连忙将楚甜甜揽到身后。 “来人,带一队人去查看!小心埋伏!” “是!” 几名禁军摸黑靠近田埂。 刚到田边,就见几道黑影从稻子后面蹿出来,动作极快。 他们各个手中都有一个布袋,见禁军过来,连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将袋子里的枯禾粉往稻田里撒。 那粉末落在稻穗上,叶片瞬间发黄枯萎。 带头的禁军瞳孔一缩,连忙道,“别让他们撒粉!” 话落,长剑直刺最近的死士,剑尖戳向他持袋的手腕。 “娘亲,不好了,稻子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楚甜甜立刻使出移形换影,眨眼间冲到稻田边。 灵泉水顺着指尖渗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甜甜,小心!” 丽妃失声大喊,赶紧呼喊其他禁军上前支援。 死士见到楚甜甜,转身扑了过来。 小青反应极快,“嗖”地窜过去,死士吓了一大跳,禁军首领趁机上前,长剑架在死士脖颈上。 “别动!” 其他死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也被赶来的禁军按住。 楚甜甜蹲在稻田边,见稻穗被枯禾粉沾染,都枯死了,眼眶瞬间红了。 赶紧掏出装了灵泉水的小壶,拧开盖子,将泉水洒在稻穗上。 没想到,枯了的稻穗竟又开始恢复光泽。 “太好了,灵泉水能解枯禾粉!” 楚甜甜惊喜道。 抬手将瓶中泉水全部倒在掌心,小手一挥,泉水化作细密水雾,撒到那些枯了的稻子上。 丽妃快步走到楚甜甜身边,上下打量。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楚甜甜摇头,指着稻田:“娘亲你看,稻子活过来了!” 随后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死士,楚甜甜怒道,“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毁稻子?” 死士趴在地上,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禁军统领抬脚踩在他背上:“说,谁指使你们的?” 死士闷哼一声,随即口吐黑血,脑袋一歪,便没了气息。 竟是服毒自尽了! 丽妃眼神一沉,抬手示意:“检查其他俘虏!防止他们自尽!” 禁军立刻上前,掰开剩余死士的嘴,掏出藏在牙缝里的毒药,反手捆紧他们的手腕。 临时营帐内,死士被按在地上,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呜呜声。 慕晴晴捏着沾了枯禾粉的草叶,凑到他眼前:“你不必嘴硬,我告诉你,华妃的侍女锦儿送到长春宫的毒糕里,验出的也是这毒!” 她往前逼近半步,草叶几乎贴到他鼻尖:“所以,你就算不说,我们也能猜到是谁。” “丽妃娘娘心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招供,给你痛快,留全尸。若顽抗——” 她晃了晃草叶,“我让你亲身感受,枯禾粉蚀筋骨烂肚肠的滋味。” 死士眼神躲闪,盯着草叶浑身发抖。 暗卫抬手将他下巴复位,他立刻开口:“我招,全招!是华妃娘娘!她让我们毁稻田,嫁祸给丽妃娘娘,到时候再让周大人出面平定民乱,抢赈灾功劳!” “华妃娘娘还联络了朝中几位大人,就等稻田毁了,立刻上书弹劾您滥用妖种,招致天谴,届时,她就会请求陛下废黜您!” 第二百一十二章 晋封皇贵妃 丽妃坐在案后,指尖敲击桌面。 “她还交代了什么?周大人如何配合?” 死士摇头:“只让我们撒完枯禾粉就撤离,周大人会在灾民闹事时出面……其他的,小人不知道!” 楚甜甜站在丽妃身边,气得像个小河豚。 “太坏了,华妃太坏了,为了抢功劳,居然要害死江南百姓!” 慕晴晴上前一步:“娘娘,死士招供与周大人勾结,加上之前查获的密信,证据确凿!” 丽妃点头:“传我令,即刻押解死士,连同所有罪证,再次八百里加急送京!另外,严密看管周大人,不准他与外界通信,等陛下旨意处置!” “遵命!” 江南官衙。 周琦在府内正着急呢,听闻死士失手的消息,腿一软撞在桌沿上。 没再犹豫,他打开书房密室,将金条银锭一股脑全往包袱里塞。 随后拽着两个心腹就往后门跑。 “快!趁夜出城,晚了就完了!” 三人刚摸到后门,四周火把“唰”地亮起。 禁军从阴影中冲出,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 “周大人,急着去哪儿?” 禁军统领弯腰,从他怀里拽出包裹。 扯开绳结,华妃的亲笔密信掉落在地。 统领捡起密信展开,扫过字迹,冷笑:“华妃让你毁田构陷,许诺你江南巡抚之位?好大的胆子!” 周琦挣扎着喊:“不是!是伪造的!我没有!” “是不是伪造,回京自有定论!” 统领挥手,“带走!” 丽妃坐在临时营帐,将死士供词、华妃密信、周大人认罪画押的纸页叠起,又把裹毒糕的油纸包、乌黑的银簪放进密匣,盖子扣紧,用封条缠牢。 她抬手递向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半点不准耽搁!” 心腹躬身接匣:“遵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丽妃揽着楚甜甜,指尖拂过她的发顶。 楚甜甜把小脸埋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娘亲,我们要回家了吗?” “对。” 丽妃抬手拍她的背,“这一次,定要让华妃为她做的坏事付出代价。” 楚甜甜点头,手腕上的小青昂起头,信子轻吐,尾巴扫过她的手背。 京城。 御书房。 皇帝接过密匣,拆开封条,抽出罪证逐页翻看。 看到华妃在密信中写道,要毁田构陷、嫁祸妖法。 又翻到毒糕、银簪的验毒记录…… 皇上脸色铁青。 一把将信纸拍在御案上。 “毒妇,罪该万死!” “传旨!” “华妃心肠歹毒,谋害皇嗣,构陷妃嫔,欲毁赈灾粮种,罪同叛国!即刻褫夺封号,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皇上顿了顿,继续道,“其父兄,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削去兵权,贬为忠勇侯,闭门思过!” “江南按察使周琦,勾结后宫,罪证确凿。着就地处斩,曝尸三日,以儆效尤!家产抄没,充入赈灾粮款!” 太监捧旨快步出宫。 太上皇听闻处置结果,捋着胡子道:“此等毒妇,留之便是祸害,皇帝处置得极当!” 太后则是直接将皇帝召到慈宁宫。 “丽妃此次于国于民有大功,贤德堪为典范,当加以尊荣才是。” 皇上点头,“待她回京,朕定当重赏。” 江南。 周琦被押到刑场,斩首示众,死士尽数被擒,锁链拖拽着押往京城。 “死士狠,毒粉扬,小公主,破邪瘴!” “贵妃威,斩豺狼,救咱江南得安康!” 百姓们自发编的歌谣,响彻整个江南。 三日后。 江南官道上,丽妃的车队启程。 消息早传开,沿途百姓皆挤在路边。 见到丽妃的马车,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前凑,伸手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向马车。 “娘娘,公主,带点新米路上吃!” 老人拄着拐杖,跟着马车走:“谢谢你们救了江南,一路平安啊!” 妇人抱着孩子,孩子挥舞小手:“公主姐姐再见!” 楚甜甜趴在车窗边,小手使劲挥舞:“大家快回去,好好种地!下次稻子熟了,我们回来一起吃白米饭!” 将百姓递来的米糕推回去,“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有粮!” 马车在百姓的目送中驶远,朝着京城方向前行。 半个月后。 京城。 城门前,人山人海。 百姓们挥着红布,踮着脚往远处望。 “来了吗?贵妃和公主来了吗?” 当车队出现在视野尽头,人群瞬间欢呼:“是她们!贵妃娘娘!安宁公主!” 孩童们蹦跳着喊:“吃上白米饭,不忘小公主!” 楚甜甜扒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小手挥舞。 马车停稳,皇帝大步上前,弯腰伸出双臂,将刚从车里钻出来的楚甜甜高高抱起。 “朕的小福星,可算平安回来了!想死父皇了!” 楚甜甜搂住皇帝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肩头:“父皇,江南的稻子熟了,大家都吃上白米饭了!” 丽妃款步走下马车行礼。 皇帝连忙道,“爱妃免礼。” 随即,当着百姓的面,朗声宣布道:“丽妃林氏,南下赈灾有功,特晋封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为朕分忧!” “皇女楚甜甜,心系百姓,于国有大功!特赏黄金万两,京郊良田千亩!安宁学堂纳入皇家供奉,钱粮用度由内务府供应,永不断绝!” 楚甜甜连忙抱住皇上的手。 “父皇,甜甜要把千亩良田捐给安宁学堂,让学堂收更多没书读的小朋友,让穷苦孩子每天吃上饱饭!”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准!朕的甜甜心怀天下万民,这才是最珍贵的公主!”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纷纷跪地磕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就是个壮汉也未必能轻易挣脱 第二天一大早,楚甜甜心里惦记着学堂,跟丽妃说了一声,就带着宫人出了宫。 马车刚在学堂门口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喧闹声。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叉着腰,对着面前的宋采萱吵吵道: “听好了,老子是王元宝,户部侍郎是我亲家!这五十两黄金,是给我儿子王富贵的学费。赶紧的,把最好的位置给我儿腾出来,请最有学问的先生来教!” 男子旁边站着一个胖小孩。 也就是他的儿子,王富贵,见他爹这副德行,立即有样学样。 眼睛盯着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孩子,随即一把上前,将那孩子手里的蜜饯抢过来。 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后,“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什么破东西,酸不拉几的,还没我家喂鸟的燕窝甜!赶紧再给少爷我拿十斤来,不然我把你们这破学堂给拆了!” 宋采萱简直无语。 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要不是今天负责来教学的是她,她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哪能见到这等浑不讲理的阵仗。 宋采萱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怒气。 才道,“王老爷,学堂有学堂的规矩。入学需通过基础的识字测试才行,这条规矩不论贫富,一视同仁!另外,请你告诉你家少爷,不可强抢他人之物,请遵守学堂规矩,要不然……”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规矩?呵!” 王元宝嗤笑一声,“在京城这地界儿,老子的钱就是规矩!你一个丫头片子,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说着,腆着肚子就要往教室里硬闯。 教室里的孩子们哪见过这架势,见状都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曾经在街头受尽白眼,如今被楚甜甜安排在学堂读书的小乞丐,不知哪来的勇气,带着哭腔大喊:“不行,你不能这样!这是安宁公主的学堂。是给我们读书的地方!不许你欺负人!” 王元宝被个小叫花子顶撞,顿时恼羞成怒。 抬手就朝着那小乞丐打去:“小杂种,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时。 一只小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看着虽小,可有力的紧,王元宝愣了愣,一时竟挣脱不开。 “叔叔,你为什么要打小朋友呀?” 王元宝低头一看,对上一张极可爱的小脸,只是那小脸上满是怒气。 楚甜甜说着话,并没有松开手。 她如今《九转轮回诀》第一层早已运用自如,使出磐石护,就是个壮汉也未必能轻易挣脱 “学堂的规矩,是皇祖父和父皇都同意的。想读书,就得先认字,通过了测试才能进来。不管是小乞丐还是富商家的小孩,都一样!” “你拿着金子就想砸开大门,还抢别的小朋友的东西,你这就是不讲道理,是坏人!” 说着话,另一只小手指向墙上太上皇亲笔题写的“崇文向善”四个大字,又指向门口皇帝御赐的“安宁学堂”牌匾。 “你看清楚了,那是皇祖父写的,那是父皇赐的!你敢砸一下试试?” 她小眉毛一竖,奶凶奶凶地喝道,“砸皇家御笔,就是对皇上和太上皇不敬,是要被抓进大牢,打烂屁股的!” 王元宝一开始还没把这小女娃放在眼里,可手腕上传来的巨力和那两块金字招牌,瞬间让他不敢再乱说话。 他再横,也不敢跟皇家叫板啊! 楚甜甜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转向王富贵。 “你,把抢的蜜饯还给小石头,然后跟他道歉!不然,就算你明天测试全对,我也不准你进学堂!” 王富贵被他爹那怂样吓住,又见楚甜甜小脸绷着,立马怂了。 乖乖把手里攥着的蜜饯还了回去。 还低着头嘟囔道:“对……对不起。” 王元宝还想腆着脸说几句圆场话,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只见太子楚承宣一身常服,身后是披甲执锐的禁军。 “王元宝,光天化日,敢在御赐学堂、太上皇亲题校训之地寻衅滋事,惊扰公主,你该当何罪?” 王元宝这下是真吓破了胆,腿一软直接当场跪下。 连磕几个头后,拉着儿子就想跑。 却被两名禁军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去路。 楚甜甜走上前,对王元宝父子说: “王元宝,你儿子要是真想读书,明天辰时,堂堂正正来参加入学测试。只要认得十个字,就能进来。” 她小脸严肃:“但要记住,进了学堂,就没有大少爷和小乞丐,只有读书郎!谁要是再敢欺负同学、耍横逞凶,不仅立刻赶出学堂,还要扭送官府,打板子,罚银子,绝不容情!” “是是是!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小人一定谨记!明天……明天一定带这孽障来测试!” 王元宝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犹豫。 待父子二人灰溜溜离开后,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好!公主做得好!” “就得这样!有钱了不起啊?在学堂就得守规矩!” “还是公主有办法,又讲道理又硬气,看那王胖子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楚甜甜看着周围的孩子们,朗声道,“大家别怕,以后在学堂里,谁要是再敢欺负人,你们就告诉先生,或者直接来找我!我替你们做主!” “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王元宝果然领着儿子王富贵,准时出现在了安宁学堂门口。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王元宝昨晚可是下了血本,重金请了位老秀才,连夜把今天要考的十个字硬塞进王富贵的脑子里,还特意做了块写满字的小竹片,塞进儿子袖筒里。 “儿子,听爹的,待会儿要是忘了,就偷偷看这个,千万别被抓住!” 他低声叮嘱。 测试就在学堂的小院里进行。 宋采萱拿着字卡负责提问,李延年在旁边监考。 楚甜甜抱着小青,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面前还摆着几罐蜜饯,活脱脱一个小考官。 “小富贵,别紧张哦。” 楚甜甜提醒道,“只要你能认出宋老师提问的十个字,就能留下来跟大家一起读书啦!认对了,还有蜜饯吃哦!” 王富贵站在小黑板前,小胖脸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极紧张,小胖手下意识就往袖口里摸。 站在楚甜甜身边的阿豆,悄悄扯了扯楚甜甜的衣角,小声道:“公主,他袖子里有东西,刚才动了一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动就不动 听到阿豆这样说,楚甜甜立马看过去。 果然,小胖子富贵明显有些鬼鬼祟祟。 楚甜甜想了想,举起一罐蜜饯,朝着王富贵晃了晃。 “小富贵,要是你能靠自己认对所有的字,我额外奖励你两罐这个哦!这可比燕窝甜多啦!” 王富贵看着那蜜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扭头看向他爹。 王元宝在人群外围急得直瞪眼,示意他赶紧看小抄! 这死孩子,蠢的很,真靠他自己,怎么可能认得出十个字。 可千万别被想不开才是。 王富贵看着他爹的反应,又看了眼楚甜甜手里的蜜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甜甜见那小胖手还在袖口处摸摸索索。 立即站起来,走到王富贵面前,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袖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呀?拿出来给我看看?” “皇祖父说过,诚实是最重要的品德,如果你要作弊的话,可就不是好孩子了。不仅不能吃蜜饯,也绝对不能进我们学堂哦!” “哇——!” 王富贵听到这话,“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不是我……我……没想作弊。是爹爹,是爹爹让我藏的!他说我要是认不出字,回家就要打我手心!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把袖子里那块小竹片掏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一头扎进王元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元宝脸色瞬间铁青。 “公主殿下,童言无忌,小孩子胡说八道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这……这竹片是他自己贪玩刻着玩的!” “你才胡说!” 阿豆站出来,小手指着王元宝,“我昨晚亲眼看见你带着个老秀才,逼着小富贵认字!你还塞给他这个竹片!” “对!我们也看见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出声作证。 阿豆说完,还跑去捡起那块小竹片,高高举起。 “大家看,这上面写的字,和黑板上要考的一模一样!这就是作弊的小抄!” 楚甜甜看向王元宝。 “好啊叔叔,你不但不想着让弟弟好好学习,还教他作弊骗人,这简直就是错上加错!今天小富贵绝对不能入学!而且,你必须要受罚。” “罚你给学堂捐十套崭新的桌椅,再给所有小朋友买三大罐蜜饯赔罪!” 王元宝气得想打人。 可看着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百姓,他到底不敢把事闹到御前。 这次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好!我捐!我买!” 话虽如此,这口气王元宝可咽不下去。 他一出学堂,转头就去了姻亲户部侍郎魏川的府邸。 添油加醋地哭诉一番,说楚甜甜如何仗着公主身份故意刁难,羞辱他们父子。 魏川本就对楚甜甜一个黄毛丫头屡出风头、甚至能动用部分官府资源感到不满,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反了天了!一个奶娃娃也敢欺负到我魏川头上?王兄放心,我这便去替你讨回公道!” 当天下午,魏川便带着一群官差,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安宁学堂。 “哐当!” 魏川一脚就将王元宝刚捐来的新桌椅踹翻在地。 “九公主可在?” 他厉声喝道,“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恶毒,敢故意刁难朝廷命官的亲眷?!立刻让王富贵入学,否则本官今日就奏请陛下,查封你这不合规矩的破学堂!” 楚甜甜正在教室里,领着孩子们拍手唱新编的种田歌谣。 听到动静,立刻走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砸我们学堂的东西?!” 毫无惧色地瞪着魏川,“皇祖父说过,学堂是教人读书明理的地方,你不能在这里撒野!” 魏川冷笑一声,官威十足。 “本官乃户部侍郎魏川,王元宝是我姻亲,他儿子入学这等小事,你竟敢肆意阻挠?我看你这学堂是不想开了!” “不许凶公主!” 阿豆和几个大点的孩子像小牛犊一样冲上来,朝着魏川大喊: “坏人!你是大坏人!” “侍郎大人欺负小孩子,不要脸!” “反了!”魏川看向身后的官差,“来人,将这群藐视朝廷命官的小东西给本官抓起来!” 治不了楚甜甜,还治不了你们几个? 就在官差要上前时。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 楚承宣刚出宫,就发现又有人在这学堂闹事,赶紧带着禁军过来。 “魏侍郎,安宁学堂乃御笔亲题之地,你带着官差擅闯滋事,惊吓皇妹,是想藐视皇权吗?!” 楚甜甜从怀里掏出太上皇赐的那块龙凤玉佩,高高举起:“魏大人是吧?你看清楚了,这是皇祖父给我的护身玉!他老人家亲口说的,谁要是敢在学堂欺负人,我就可以用这个打他!” “你纵容王元宝作弊,还跑来砸我们的学堂,我要告诉父皇,让他打你板子,撤你的官!” 魏川看着那枚玉佩,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表情愤懑的百姓,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只是,他现在属于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九公主,你……你别以为有皇家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你这学堂占用良田,耗费国库银钱,本就于法不合!本官依律查处,有何不可?” “你胡说!” 楚甜甜立刻反驳。 “学堂用的地,是我把自己的一千亩赏赐捐出来的,学堂吃的粮食,也是甜甜的赏赐换的!一分国库的钱都没花!” “我们在这里教小朋友认字、算数,还教大家怎么种出能救命的稻子!父皇都亲口夸我们做得好,为江山社稷立了功!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合规矩?!” 说着,她还转向围观的百姓,大声问:“乡亲们!你们说,我们的学堂好不好?该不该办下去?” “好!!” 呼喊瞬间爆发,成百上千的百姓齐声响应。 “公主和学堂都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好!” “魏侍郎滚出去!不许你污蔑学堂!” “谁敢动学堂,我们跟他拼命!” 魏川哪里想到这群百姓胆子竟这样大。 担心再待下去要激起民变,魏川再也顾不上面子,狼狈地一甩袖子:“哼!不动就不动,我们走!” 带着一群手下,在百姓们的嘘声中,逃也似的走了。 “耶!坏人被赶跑啦!”孩子们欢呼雀跃。 楚甜甜看着魏川仓皇的背影,拍了拍小手:“好啦好啦,坏蛋被我们打跑啦!大家别怕,我们继续唱歌!” “小稻苗,快快长,不怕风雨和日晒……” 第二百一十五章 坏消息,不认爹了 魏川走了,王富贵眼巴巴地瞅着学堂里头。 楚甜甜看他那可怜样,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心一软,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小富贵,你要是真想读书,就跟阿豆哥哥学认字。三天!就三天!到时候你能靠自己认对十个字,学堂的大门就为你敞开!” 王富贵忙不迭点头,赶紧跟着阿豆进了教室。 可到底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哪里坐得住。 没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不是扭来扭去东张西望,就是拿小石子丢认真写字的阿豆。 楚甜甜直接停了王富贵的课,将他带到了学堂后面的灵泉试验田边。 绿秧苗在水田里挺立着,长势喜人。 “小富贵,你看这些稻子,”楚甜甜指着田里,“要是不给它浇水,不帮它除草,它就长不高,也结不出能让我们吃饱饭的谷子。” 她转过头,看着王富贵。 “读书,就跟种稻子一样。要专心,要坚持,一点一点学,本事才能长到自己身上。阿豆哥哥愿意教你,是多好的事呀,你怎么能欺负他呢?欺负帮助你的人,以后谁还愿意跟你做朋友呀?” 王富贵看着楚甜甜,又低头看了看田里的稻苗,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公主殿下,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欺负阿豆了,我好好学。” 说来也怪,这次从田埂回来,王富贵就像换了个人。 阿豆教他认字,他就跟着念;阿豆教他写字,他就拿着树枝在沙盘上比划。 楚甜甜见状,干脆组织了一个萌娃互助小组。 阿豆认字快记性好,就当王富贵的小老师。 李小小会算数心思细,就去帮石头。 慕晴晴带着大家认识田边常见的草药,既能治病还能驱虫。 谢俊逸则教大家扎马步,练强身健体的基本功。 楚甜甜则根据小组表现好,发蜜饯作为奖励。 一时间,孩子们个个干劲十足。 三天后。 又到了测试时间。 王富贵站在黑板前,极紧张。 忍不住看了一眼围观人群外的王元宝。 王元宝没抱多大希望,只想着赶紧测完,他带儿子回家去,别再这里丢人了。 “人、口、手、山、水……” 王富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虽然慢,却准确无误! 正好十个! “通过啦!” 王元宝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前,把王富贵抱起来。 “儿子你咋这么牛!” 王富贵理都没理他爹,一个用力,直接从王元宝身上出溜下去,跑到楚甜甜面前。 楚甜甜将一小罐蜜饯塞进他怀里。 王富贵抱着蜜饯,小脸兴奋得通红,大声说:“谢谢公主殿下!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捣乱了!” 王元宝:…… 好消息,儿子变强了。 坏消息,他不认爹了。 …… 几日后。 魏川趁着月黑风高,让手下抓了几条毒蛇从窗户缝隙塞进了安宁学堂的教室。 “哼,小兔崽子们,看明天不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看这破学堂还怎么办下去!” 他还从没有那样丢人过。 该死的九公主,等着出事吧!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像往常一样来到学堂。 刚靠近教室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嘶嘶”声! “啊!蛇!有蛇!” 一个小姑娘探头一看,瞬间吓得尖叫大哭! 孩子们乱作一团。 “大家别慌,都退到院子中间去!” 楚甜甜正好来给学堂送东西,听到动静,赶紧将小青抱过来。 “小青你看,这些坏蛇吓到小朋友了,你去跟它们讲讲道理,让它们赶紧离开,好不好?” 小青喝多了灵泉水,早已通了灵性。 闻言立刻从她腕间窜出。 落在讲台上,高昂起头,身体弓起,竖瞳扫视着下方。 动物之间的等级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感受到小青身上那股独特气息,毒蛇瞬间吓得发抖,连信子都不敢吐了。 “大家待在原地别动!” 楚甜甜嘱咐一声,随即捡起几颗小石子,指尖微弹,加上缠丝劲的巧力! “嗖!嗖!嗖!” 石子打在每一条毒蛇的七寸之上。 “小青,把它们请出去!” 小青得令,立刻上前,一口一条,叼起那些毒蛇,飞快窜出教室,将它们扔在了闻讯赶来的禁军脚边。 “蛇被公主和小青打败啦!” 孩子们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恐惧瞬间变成了崇拜和欢呼! “公主殿下好厉害!” “小青太帅啦!” 大家一窝蜂地涌上来,把楚甜甜和小青围在中间,小脸上满是兴奋。 魏川躲在远处,本来等着看鸡飞狗跳,结果却看到楚甜甜大显神威。 蛇患瞬间被平定。 他心知不妙,转身就想溜,却被禁军副将带人堵了个正着。 “魏侍郎,这么早,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呢?” 禁军副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楚甜甜安抚好孩子们,立刻直奔皇宫! “父皇!父皇!” 一见到皇帝,楚甜甜立刻上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魏川,他使坏不成,就吓唬大家!要不是有小青在,小朋友们都要受伤了!他实在是太坏了。” 皇帝听完大怒。 “好个魏川,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效君恩,反而扰乱教化!” 皇帝当即下旨。 “户部侍郎魏川,削去所有官职,抄没家产!其本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这惩罚,可谓严厉至极。 消息传出,京城百姓拍手称快! “该!让他欺负公主和学堂!” “九公主真是小福星,连毒蛇都不怕,还能指挥灵蛇!” “这下看谁还敢去打学堂的主意!” …… 一时间,安宁学堂的名声响彻四方,不仅京城里的娃娃们挤破头,连周边州县都有不少爹娘,带着孩子、背着干粮,千里迢迢地赶来,就为能进学堂念书。 尤其是京城附近的青州,百姓联名写的请愿信,直接送到了楚甜甜面前。 小团子看着那么多按着红手印的信纸,趴在丽妃膝头上,小短腿一晃一晃: “娘亲,你看,青州有好多好多小朋友也想读书认字呢!我们也去青州,给他们盖一个大大的新学堂,好不好呀?” 宸贵妃摸着女儿的头发,“好啊,只要是我们甜甜想做的、对百姓有益的事,娘亲一定帮你。” 皇帝知道后,直接大手一挥。 “准了!赐青州城郊上等良田百亩,拨白银五千两,务必把安宁分院给朕办得风风光光!” 圣旨传到青州,大部分百姓是欢天喜地。 唯独青州最大的乡绅,柳万山。 他开的柳氏私塾垄断青州文教几十年,学费收得极高,只有富家子弟才读得起。 楚甜甜这免费学堂一开,分明是要断他的财路!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想给傻缺儿子一耳光 “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仗着皇家撑腰,就敢把手伸到青州来抢饭吃?绝不能让她把这分院办起来!” 柳万山派人到处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京城那安宁学堂邪门得很!” “里面的孩子都被蛇妖附体了!去了就会被吸走魂魄,变成傻子!” 接着,还威胁恐吓工匠,逼他们罢工。 又趁着夜色,派人把工地上的好木料偷偷运走。 等到楚甜甜兴冲冲赶到青州时,直接傻眼了。 地基只挖了几个浅坑,几个破灯笼被扔在地上。 一片稀碎。 楚甜甜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偏偏周围百姓被谣言吓得不敢靠近。 阿豆见状气得直跺脚。 “公主殿下,他们胡说,小青是我们的好朋友,才不是什么蛇妖!” 楚甜甜道,“这些坏人,就是害怕穷苦孩子能读书明理,才用这种下作手段吓唬人,搞破坏!” “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学堂盖起来,让青州所有想读书的孩子,都能读书!” 自从去了江南一趟,楚甜甜便知道,要破谣言,得先赢民心。 没急着收拾工地,楚甜甜直接去了青州城外的涝洼地。 这里土地贫瘠,种啥都长不好。 楚甜甜掏出灵泉稻种,对着围观的百姓喊:“大家信我,种了这稻种,两个月就能丰收,我教你们种!” 百姓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神奇的种子,可那些谣言实在可怕,犹豫半天,也没一个人敢上前。 柳万山儿子柳承运见状,更是在人群里起哄。 “别信她!这小丫头是妖女,稻种也是妖种,种了会遭灾!” “你放屁!” 王富贵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柳承运的鼻子骂。 “你懂什么?我们在京城学堂里都已经种过了。” “而且在江南,种的都是这种稻子,江南的百姓现在都能吃饱饭,就是靠它!” 阿豆也喊:“公主殿下是好人,小青也保护我们,才不是蛇妖!” 楚甜甜懒得搭理他。 直接让禁军清理出半亩洼地,又让李延年算好行距,自己则趁夜悄悄用灵泉水浇灌土地。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小伙伴们亲手播种,还让小青趴在田埂上站岗。 起初百姓们看到小青,还吓得往后缩。 后来见它只是安静待着,偶尔还蹭蹭孩子们的手,一点都不吓人。 “大家看,小青很乖的!” 楚甜甜抱着小青,大方展示。 几日后。 一个老农上前:“公主殿下,我能试试吗?我家的地也涝,实在没办法了。” “老爷爷,信我准没错!” 楚甜甜立刻教他播种浇水。 一看到有人带头,其他百姓也开始来到地头领取稻种。 短短十天不到,涝洼地冒出了芽尖。 百姓们围在田埂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神了,真神了!这哪是什么妖种,这分明就是救命稻啊!” 那位带头尝试的老农,激动极了。 “柳万山那个黑心肝的,就是怕咱们的娃都去免费读书,没人给他交束脩,才编瞎话骗咱们啊!” …… 柳万山在家里听到消息,气得砸了手边一套茶盏。 见谣言被打破,他干脆让儿子柳承运带着十几个家丁去工地闹事。 没想到,刚到工地,他就被众人直接围住。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楚甜甜走到最前面,仰着小脸。 “就凭我姓柳!青州我们柳家说了算!” 王富贵立刻呛声:“呸!这地是皇上亲赐的!你敢违抗圣旨?” 阿豆扯了扯柳承运的衣角。 “哥哥,我们办学堂,不收钱,还教大家种能吃饱饭的稻子,这是好事呀,你为什么要来搞破坏呢?” ??? 不是,他爹只说要找麻烦,没教怎么回答问题啊。 柳承运一时语塞。 楚甜甜眼珠一转,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小哥哥你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把半推半就的柳承运拉到了试验田边。 “你看,这是我们种的稻子,才十天哦!以后这里会变成一片金色稻海,青州所有的人,包括你家的长工、丫鬟,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说着,她又掏出随身带的小荷包,拿出几颗蜜饯递过去。 “这个请你吃,可甜了。在我们学堂,认真读书、帮助同学的孩子,每天都能吃到哦。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种地,一起玩游戏,不好吗?” 柳承运看了眼稻田,又看了看手心里的蜜饯,想到自己在柳氏私塾里,整天对着古板又严厉的先生,背诵那些枯燥无味的文章,稍有不慎就要挨戒尺…… 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羡慕。 尝了一颗蜜饯,柳承运红着脸:“我……我……我也能去你们的学堂读书吗?” “当然可以呀!” 楚甜甜笑得眉眼弯弯,“只要你想学,遵守学堂的规矩,不欺负人,我们大家都欢迎你!” 柳承运一听,转身就往家跑,一口气冲进书房,抱住柳万山的腿就哭喊: “爹,我也要去安宁学堂读书!” “我不要在柳氏私塾上课了!” “安宁学堂好啊!” “有好吃的,还能种稻子,比柳氏私塾好玩多了!” 柳万山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抬手就想给这个傻缺儿子一耳光。 分不清好赖的东西,哪有这样拖后腿的!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 “柳老爷!” 一声断喝从门口传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儿臣真不想当太子了 青州知府带着几名衙役走了进来。 “柳乡绅,安宁学堂是陛下钦点的项目,灵泉稻更是利国利民。你若再阻挠,就是抗旨不遵!” “来人,将柳万山拿下!” 柳万山原本还想反驳几句,听到要将他拿下,立刻吓得脸色煞白。 “草民……草民不敢阻挠,草民愿捐银千两,资助分院建设!” 没人捣乱,学堂再次恢复施工。 百姓们得知后,纷纷自发赶来帮忙。 有送木料的,有帮着盖房的,柳承运也带着家丁来干活,还主动跟着楚甜甜学认字。 三个月后,青州安宁学堂分院正式落成。 青砖黛瓦的校舍前,楚甜甜亲手挂上太上皇题写的 “崇文向善” 牌匾。 “青州安宁学堂开学啦!所有小朋友都能免费读书、免费吃午饭,还能学种灵泉稻!”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教室。 楚甜甜抱着小青,教孩子们唱学堂的歌谣:“灵泉稻,香又甜,安宁学堂读书欢;你认字,我算数,大家都是好伙伴~” 御书房里。 太子楚承宣捧着个小木船,雕工精巧的紧。 蹲在皇帝面前晃悠:“父皇,儿臣真不想当太子了!您看这船,能在水里跑三天三夜不沉,儿臣想做天下第一的木匠,不是守着江山的太子!” 这话他已经磨了皇帝半个月。 楚承宣自小不爱朝政,就爱摆弄刨子、凿子,东宫里的桌椅、玩具,大半都是他亲手做的。 如今见楚甜甜在江南赈灾、办学堂,声望比他还高,更是铁了心要让贤。 “胡闹!” 皇帝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他早就知道太子不是当帝王的料,只是碍于祖制,不好轻易废立。 “皇位是社稷根本,岂能说让就让?” 楚承宣立刻站起来,把小木船往案上一放。 “父皇,甜甜妹妹比儿臣适合!她能让稻子丰收,能让百姓有书读,还能收拾奸臣、破阴谋,群臣服她,百姓爱她,她当皇太女,比儿臣强一百倍!” 他还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儿臣偷偷问过皇祖父,皇祖父也说甜甜有帝王命,就是年纪小了点。” 皇帝揉了揉眉心,看着案上楚甜甜送来的灵泉稻穗。 如今灵泉稻已在全国推广,安宁学堂也开了分院,楚甜甜的声望确实早已超越其他皇子公主。 可他还是顾虑:“甜甜才三岁半,群臣岂能答应?再说,哪有女子当皇太女的先例?” “先例是人定的!” 楚承宣急了,“父皇您给她个机会,让她进朝堂听听,她肯定能解决那些大臣吵来吵去的破事!” 正说着,楚甜甜抱着小青,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父皇,太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太子哥哥,你答应给我雕的小老虎呢?” 楚承宣立刻蹲下来,从袖袋里掏出个木雕小老虎,递到她手里:“甜甜,太子哥哥想当木匠,你当皇太女好不好?以后你当皇帝,哥哥给你雕最漂亮的龙椅!” 楚甜甜抱着小老虎,歪头问:“皇太女能让更多小朋友读书吗?能让大家都有白米饭吃吗?” “能!” 楚承宣用力点头。 皇帝看着女儿,心里一动,终于松口:“好吧,朕之前就给了你进朝堂旁听的资格,遇到能解决的事,也能开口说话。但皇太女之事,得看你能不能过群臣这一关。” 楚甜甜立刻欢呼:“好呀好呀!我要带着小青一起去朝堂!” 第二日早朝,楚甜甜穿着小小的朝服,踩着虎头鞋,抱着小青,跟在楚承宣身后走进大殿。 群臣见状,瞬间炸开了锅 。 三岁半的奶娃进朝堂,这可是大宁开国以来头一遭! “陛下,公主年幼,朝堂乃议事之地,岂容孩童胡闹?” 礼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本就看不惯楚甜甜一介女流风头太盛,更别说让她觊觎储位。 “就是!女子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几个守旧派官员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嘲讽,“公主还是回去玩泥巴吧,朝堂之事,不是你能懂的。” 楚甜甜却一点都不怯场,抱着小老虎木雕,仰着小脸问:“尚书爷爷,玩泥巴能种出灵泉稻吗?能让青州的小朋友有书读吗?” 她突然举起小青,“小青都知道,朝堂是为百姓做事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 小青对着群臣吐了吐信子,吓得几个怕蛇的官员往后退了退。 皇帝咳嗽一声,压下朝堂的议论:“甜甜虽小,却有功于社稷,让她旁听,也能多学学。今日议事,就从灵泉稻运输说起。江南的灵泉稻要运往西北,损耗太大,各州府互相推诿,谁有办法?” 群臣立刻争论起来。 “西北路途遥远,车马不足,损耗难免!” “该让户部加拨银两,多雇车马!” “各州府应轮流护送,谁损耗谁担责!” 吵了半个时辰,也没个定论。 楚甜甜突然举起小手:“父皇,我有办法!” 群臣愣住了,礼部尚书嗤笑:“公主有何高见?莫不是要让你的小青去送稻子?” 楚甜甜不理他,跳下小凳子,跑到殿中央的沙盘前。 用小木棍划出路线:“延年哥哥说,用算学能算出最短的路!江南到西北,走运河转陆路,每到一个州府,就让当地百姓用灵泉稻的秸秆做包装,又轻又防潮,损耗就少啦!” 说着,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倒出几个灵泉稻秸秆做的小盒子。 “这是太子哥哥教我做的,这样装稻子,不会漏也不会潮!而且,让百姓帮忙包装,还能给他们工钱,一举两得!” 群臣看着那些小盒子,又听着楚甜甜的办法,瞬间安静了。 这办法还真是实用,还能调动百姓积极性。 别说,真比他们吵了半天的方案强多了! 皇帝龙颜大悦:“说得好!就按甜甜说的办,户部配合,各州府执行,有推诿者,严惩不贷!” 解决了稻子运输的事,又有官员上奏:“陛下,安宁学堂分院越开越多,师资紧缺,好多州县请不到先生,百姓们都在请愿,该如何是好?” 这下群臣又犯了难。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吗 “太学的先生不够派!” “民间的先生水平参差不齐,恐误人子弟!” 礼部尚书再次开口:“不如暂缓分院建设,等师资充足了再说。” “不行!” 楚甜甜立刻反驳,“青州的小朋友还在等学堂开课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啦!让太学的先生编课本,印好多好多,发给每个分院!” “再让安宁学堂的先生带着学生以老带新,比如阿豆认字快,就能帮先生教小一点的小朋友;李小小算学好,就能教大家做题!” “朋友教小朋友,学得更快,还能互相帮忙!而且,我们可以给表现好的小先生发蜜饯,大家肯定愿意!” 兵部尚书谢铮适时道:“臣以为,公主所言极是。” “如此一脸,既能解决师资问题,又能锻炼学生,还能节省开支。另外,可从赈灾有功的百姓中选拔识字者,由太学先生培训后,派往分院任教,赏以俸禄,百姓定会踊跃报名。” 皇帝点点头,又问:“那教材编纂和培训之事,谁来负责?” 楚甜甜立刻举手:“延年哥哥编算学课本,采萱姐姐编语文课本,婉儿姐姐画图,我来当小考官,检查他们编得好不好!” 说完,她对着群臣喊:“你们觉得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吗?” 楚甜甜三言两语,比他们苦思冥想的方案都更实用,更好落地。 连礼部尚书都哑口无言,只能拱手道:“公主所言有理,臣无异议。” 系统声音响起:【叮!恭喜宿主当众解决朝堂难题,赢得群臣初步认可,解锁“朝堂话语权”技能!】 早朝结束。 皇帝带着楚甜甜和楚承宣御花园散步。 楚承宣道:“甜甜,你今天在朝堂上太厉害了!以后肯定能当一个好皇帝!” 皇上:…… 儿子你也太直接了点。 楚甜甜坐在石凳上,晃着小短腿:“我不想当皇帝,我想让大家都有书读、有饭吃,还有糖葫芦和蜜饯吃!” 皇上笑着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脑袋。 “傻丫头,当皇帝才能做到这些呀。不过,皇太女之事,朕还要再等等。” 楚承宣急了。 “为什么啊父皇?你不觉得甜甜妹妹很厉害吗?您还在等什么?” 皇上看向二人:“群臣虽认可甜甜的能力,但女子当储君,终究太过惊世骇俗。” “朕想让甜甜再多历练历练,解决更多朝堂和民间的事,等时机成熟,再昭告天下。” 楚甜甜点头:“父皇所言极是,甜甜还小,多些历练,方能服众。” 楚承宣却不乐意。 “父皇,还要等多久?儿臣的木匠铺都快开张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急什么?等甜甜能独自处理重大朝政,朕就准你去当木匠!” 楚甜甜突然道,“父皇,我想去西北!刚刚有大臣说,那里缺水种不了稻子,我想帮他们找水!” 皇帝想了想。 “也好。朕派禁军护送你和承衍去西北,解决缺水难题,这也算是对你的历练!” …… 确定要去西北帮百姓找水,楚甜甜第二天便去了安宁学堂,召集小伙伴们开会。 “我要去西北找水,让那里也能种灵泉稻,谁想跟我一起去呀?” 话音刚落,孩子们立刻举手欢呼。 “我去!我去!” 阿豆第一个站出来,“我现在认识好多字,能帮百姓读告示、记账目!” 王富贵也不甘示弱。 “我力气大,能帮着挖水渠,我现在还学会种水稻了!” 李小小推了推自制的木算盘:“公主殿下,您带我去吧,我算学好,能算水渠的长度、稻种的数量!” 连柳承运都红着脸举手:“我……我会雕木工,能做工具、修水渠!” 楚甜甜笑着点头,小手一个个点过去。 “阿豆,富贵,小小,承运,还有晴晴姐姐,俊逸哥哥,再加上大皇兄,我们安宁小队一起去西北!” 人选定的快,出发时间也定的快。 说走就走,丽妃都没反应过来,只赶紧让御膳房多准备些吃的,又找尙衣局准备了些衣物。 抓着楚甜甜的小手,反复叮嘱。 “宝贝,路上要听大皇兄的话,照顾好自己。” 楚甜甜把小青放进袖袋,对着丽妃挥手:“娘亲放心,我们一定能帮西北百姓找到水!” 皇帝亲自送行,递给楚甜甜一枚虎符:“遇到紧急情况,可调动当地禁军,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安宁小队和终于抵达西北甘州。 刚进城,就见街道萧条,百姓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 “这里怎么这个样子呀?这也太干了!” 王富贵皱着眉头,看着路边枯萎的庄稼。 旁边地上坐着一位老农,闻言叹着气说:“甘州三年没下过透雨,唯一的月牙河被马老爷霸占了,他把水渠改去浇自己的田地,我们连喝的水都没有,更别说种庄稼了!” 楚甜甜让老农带着他们来到月牙河边。 果然,河水被一道堤坝拦住。 堤坝另一边,马老爷家的田地郁郁葱葱,还种着不少花草。 “太过分了!” 楚甜甜鼓着腮帮子,“月牙河是大家的,他怎么能独占?” 正说着,一群家丁拿着鞭子冲过来,对着老农呵斥。 “哪来的野娃娃和老东西?这河是马老爷的,赶紧滚开,不然抽死你们!” 谢俊逸立刻挡在楚甜甜身前,举起手中佩剑:“你们是何人?不许欺负人!” 这次是来帮百姓解决灾害的,楚承衍不打算隐瞒身份。 直接上前一步,亮出禁军令牌。 “放肆!安宁公主在此,还不跪下!” 家丁们看到令牌,吓得腿软。 楚甜甜走到家丁面前,开口问道:“马老爷为什么要霸占水渠?” 家丁挠了挠头:“马老爷说,这河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还说……还说百姓们不配用水。” “放肆!”楚承衍气极,“简直无法无天!” 虽被楚承衍骂了,但这些家伙明显没放在心上。 让他们起来后,他们立马就跑了,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楚甜甜知道,马老爷势力庞大,在甘州根深蒂固,还有朝中官员撑腰,硬来肯定不行。 当晚,她召集安宁小队开会。 “我觉得,我们想替西北百姓解决水源的问题,首先便是要找到马老爷霸占水渠的证据,让父皇治他的罪!” “我有办法!” 柳承运举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好小子,你可真刑! “我会爬树,还会撬锁,我能偷偷溜进马老爷的宅子,找到他霸占水渠的文书!” 好小子,你可真刑! 楚甜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俊逸一拍手,立刻附和:“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打掩护!” 楚甜甜点头:“好,这是个好办法。” “这样,你们俩夜探马老爷的宅子找找证据,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撤退。” “另外,阿豆、小小、富贵跟我去百姓那里走一走,咱们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些情况。” “至于晴晴姐姐……你在营地接应我们。” “好!” 众人异口同声。 是夜。 今日天气不错,月朗星稀。 月光极亮,照着外面的路都能看得清楚。 正好方便“干坏事”。 柳承运和谢俊逸借着月光,悄悄爬上马老爷宅子的围墙。 柳承运以前跟着他爹没少干坏事,没想到在这里竟派上了用场。 和谢俊逸一前一后跳进马老爷的宅子里,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两人配合的很好,很快就溜到了书房门口。 谢俊逸在一旁防风,柳承运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工具开始撬书房的木锁。 “咔哒”一声。 木锁被撬开。 两人相视一笑,直接溜了进去。 书房里堆满了账本和文书,谢俊逸站在门口放哨,柳承运则抓紧时间翻找。 “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 柳承运刚开口,谢俊逸就跑了过去。 仔细翻看了一下,“对,就是这个。” 他们运气还真是不错,这么快就找到马老爷贿赂甘州知府,伪造月牙河归属文书的证据了。 “还有这个,这是他克扣百姓水费的账本。” 柳承运拿起账本晃了晃。 “好,有这些就足够了,咱们走。”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马老爷的儿子马文才带着家丁巡逻过来。 “谁在里面?” 马文才听到动静一脚踹开房门。 柳承运反应很快,一把拉着谢俊逸躲到书架后。 “少爷,是不是咱们听错了,这也没人啊。” 家丁刚开口,马文才冷哼一声,“给老子仔细点搜,别让老鼠跑了。” “是!” 糟了。 书架后的二人对视一眼。 谢俊逸给柳承运打了个手势,便从书架后跑了出来。 “爷爷我在这儿呢,来抓我呀!” 谢俊逸叉着腰,随即打开旁边的窗户,一跃而出。 马文才气极,厉声道,“快追!” 等书房的人都走了,柳承运这才悄悄溜到窗户边,放出楚甜甜给的信号弹。 马府外。 楚承衍看到信号弹,立刻带着禁军赶来。 “住手!” 谢俊逸正在跟马家的家丁缠斗,听到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来的还算快,再拖延下去,真的累死了。 看了谢俊逸一眼,楚承衍道,“辛苦了。” 马文才见到官兵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带兵擅闯我们马府!” “呵,什么人?”谢俊逸收起佩剑,“自然是要抓你的人。” 马文才刚想反驳,就见一人影从身后跑出来。 柳承运一边跑,一边举起证据大喊:“殿下,我们找到马老爷霸占水渠的证据了!” 另一边。 楚甜甜一早就带着阿豆、李小小、王富贵走访了周边村庄,收集了百姓们的证词。 听说是朝廷派人来,要替他们做主,百姓们都跪地哭诉。 阿豆把百姓的哭诉一一记录下来。 李小小则根据众人所言,算出马老爷多年来克扣的水费和霸占的田地数量。 王富贵还跟着几个百姓一起,找到了当初被马老爷填埋的旧水渠遗址。 当天下午,楚甜甜就带着萌娃小队和禁军,来到月牙河堤坝前。 马老爷才从外地赶回来,听说儿子被抓,立刻带着家丁和甘州知府赶来。 见为首的只是一个三岁奶娃,马老爷的态度极其嚣张。 “公主殿下,这月牙河是我家的产业,你虽是公主,但也无权干涉百姓的财产吧!” “你还知道不能干涉百姓的财产?” 楚甜甜真想将这个大坏人暴打一顿。 “那我想问你,你伪造文书、贿赂官员、霸占公共水渠、逼死百姓的时候,可有想过,不能干涉百姓的财产?” 马老爷素来都是被人捧着,哪里被人这样质问过,还是一个三岁小儿。 “我敬你是公主,你也不能这样冤枉好人吧?皇上可知道,堂堂公主殿下,会这样冤枉一名老实善良的小老百姓吗?” 马老爷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楚甜甜摇摇小手指。 “坏爷爷,你在撒谎哦。” 小手拍拍,楚承衍走出来,拿着柳承运找到的账本。 “马老爷,别狡辩了,这些都是证据!” “你们……” 马老爷看清楚楚承衍手里的东西,瞬间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百姓们见状纷纷上前,开始哭诉马老爷的罪行。 甘州知府原本是来替马老爷撑腰的。 这会儿看着证据和群情激愤的百姓,吓得脸都是白的。 他只想着小公主过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没想到小小年纪,竟能找到这么多证据! 楚承衍懒得再与他们多说废话,直接亮出虎符:“奉陛下旨意,查封马府,将马老爷和甘州知府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 解决了马老爷,接下来就是引水。 旧水渠早已被填埋,新水渠又不知道该怎么挖。 李小小拿出算盘,一边算一边说:“从月牙河到百姓的田地,直线距离三里,但有两座小山挡着,挖渠要绕路,至少需要半个月。” 王富贵皱着眉:“可是百姓们等不了那么久,好多庄稼都快枯死了!” 楚甜甜看着干裂的土地,突然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抱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水壶道:“我有办法!我们先挖一条临时水渠,用我的甜水引水,再慢慢挖主渠!” 规划临时水渠的路线就交给李小小了。 柳承运会些木工手艺,直接带着百姓做挖渠工具。 谢俊逸和禁军负责挖渠,王富贵教大家如何加固渠壁,阿豆则给百姓们分发干粮,慕晴晴则负责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 总归是人人都在为西北建设作贡献。 楚甜甜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将空间里的灵泉水引到临时水渠里。 神奇的是,灵泉水入渠,居然很快就引来了地底活水。 灵泉水顺着水渠流淌,所到之处,枯萎的庄稼都开始恢复了绿意。 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地磕头。 “公主殿下是神仙下凡,给我们送甘霖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那就直接杀了吧 百姓们的反应让萌娃小队更是干劲十足。 阿豆在渠边插上写有“安宁渠”的木牌,李小小不断调整坡度,确保水流顺畅,柳承运用木工技巧加固渠坝,王富贵则在渠边试种灵泉稻种。 短短十日,一条主水渠就挖成了。 月牙河的水顺着水渠,浸润着千亩良田。 见时机差不多了,楚甜甜拿出灵泉稻种,开始教百姓们播种。 “这稻种耐干旱,两个月就能丰收!” 这话若放在一开始,大家肯定不信。 但现在…… 众人一脸期待着跟着萌娃小队学耕种,生怕自己速度慢了,自家的苗长不赢别人家的。 很快,稻种就开始冒出了绿芽尖尖。 百姓们更有动力了,整日围着田地转悠,只等着两个月后,来一场大丰收! …… 只是。 丰收没等来,先等来了蝗灾。 这天清晨,蝗虫遮天蔽日飞来,悉数落在田地里疯狂啃食稻苗。 刚冒绿的秧苗瞬间被啃得只剩光杆。 百姓们吓得哭喊着扑进田里想救下秧苗,奈何蝗虫实在是太多了,铺天盖地,赶不完,根本赶不完。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老农坐在田埂上痛哭,“刚有了水,又来蝗灾,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富贵跟着大家一起挥舞着木棍赶蝗虫,却被蝗虫叮得满脸是包,急得直哭:“这些虫子太可怕了,怎么赶都赶不完!” 马老爷的手下刘三混在百姓中,趁机散布谣言。 “这蝗灾一定是九公主带来的,她用妖术引水,得罪了上天,上天派蝗虫来惩罚我们!” 有些百姓本就迷信,被他这么一煽动,顿时动摇起来。 “难道真的是公主带来的灾祸?” “什么活菩萨,就是小妖女!” “这是上天的惩罚!是公主带来的惩罚!” “……” 楚甜甜站在田埂上,看着被啃食的稻苗和恐慌的百姓,小眉头紧紧皱起。 她没哭,王富贵倒是先哭了。 “公主殿下,这下怎么办?百姓们说……说都怪咱们……” 楚甜甜看了王富贵一眼,“别怕。” 不过是谣言罢了,她可没少被人诬蔑,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事! “放心吧,虫子能赶走,谣言也能戳破!” 刘三还在那里胡诌诌。 楚甜甜直接上前:“你为什么要说谎?蝗虫是天上飞下来的,不是我带来的!” 刘三梗着脖子:“我没说谎,就是你这妖……公主引来的!” 谢俊逸在一旁盯着人很久了。 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刘三的手腕。 “我想起来了,你是马老爷的人!昨天我就看到你偷偷在水渠边鬼鬼祟祟!你说,是不是姓马的让你这样说的?” 楚甜甜立刻朝阿豆招手:“阿豆,把他的话记下来,回头我一起找马老爷算账!” 楚甜甜这样一说,那些被煽动的百姓立即噤声了。 刘三想跑,但被围住。 阿豆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录,还让几个百姓签字作证。 解决了刘三,楚甜甜找到慕晴晴。 慕晴晴的草药能驱虫,灵泉水又有滋养和驱虫的功效。 “晴晴姐姐,你的草药能和我的甜水混在一起,做驱虫剂吗?”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慕晴晴立刻点头:“我试试!艾草、薄荷、苦楝叶都能驱虫,混在一起应该有用!” 说干就干,慕晴晴带着百姓采摘草药。 柳承运用竹筒和木塞改造做了几十个简易喷雾器,做好后,由阿豆教百姓们如何使用喷雾器。 煮好的驱虫剂装入喷雾器,百姓们对着蝗虫喷洒。 只一遍,蝗虫便开始四散逃窜。 被喷到的蝗虫很快就死了,但这驱虫剂对稻苗完全无害,被驱虫剂洒过后,还慢慢长出了新的嫩芽。 “有用!太有用了!” 百姓们见状立刻欢呼起来,更是熬着夜喷洒驱虫剂。 只是一波蝗虫灭了,又有蝗虫来。 数量太多,楚甜甜又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养鸡!鸡喜欢吃蝗虫!” 她让楚承衍派人去附近村庄收购小鸡,又让柳承运做了几十个鸡笼. 楚甜甜抱着小鸡,蹲在田埂。 “小鸡小鸡快吃虫,吃了虫子长高高,保护稻苗不被咬!” 孩子们见状也纷纷抱起小鸡,跟着她一起喊。 “不好了!水渠漏水了!” 众人正在田间放鸡时,突然跑来一个村民。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快过去看看。” 见大家一股脑都要走,楚甜甜连忙制止,“大家别急,你们先在这里看着鸡崽子们,我带人过去看看情况。” 楚甜甜一句话,倒是让众人冷静下来。 楚甜甜让小分队也在这儿守着,她带着谢俊逸和小小一起去水渠。 “公主,不好了,这里被人挖了个大洞。” 刚到水渠,就有人指着渠坝的一处告状。 楚甜甜上前一看,果然是被人挖了个大洞,里面的水不断涌出,田地里的水位快速下降。 “肯定是马老爷的党羽干的!” 谢俊逸咬牙切齿地说。 楚甜甜立刻让李小小过来。 “小小,你算一下漏水的速度,看看多久会影响稻苗。” 李小小上前一看,随后快速拨动算盘。 “回公主的话,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后,田里的水就不够了!” 谢俊逸立即道:“我去找人搬石头和木板来修。” 楚甜甜点头,又让楚承衍赶紧带着禁军,沿着水渠巡查。 这事儿,看着就没那么简单。 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马老爷的党羽。 他们正准备挖第二个洞。 “不许动!” 楚承衍大喝一声。 党羽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会来抓人,想逃跑却被禁军拦住,很快被全部擒获。 “是谁让你们来毁水渠的?” 楚甜甜真是要被这群人气死了,这些人,比蝗虫还要坏! 见几个党羽咬死了不说话,楚甜甜直接道,“皇兄,直接杀了吧,反正他们都是坏人。” 党羽:???!!! 不是,这就杀了? 他们是干了坏事,但罪不至死吧?! 楚承衍冷哼一声,“好,他们确实该死。” “公主饶命,我说,我说,别杀我。” “我也说,我也说,别杀我!” 几个党羽见他们这是要动真格了,立刻争先恐后的开口了。 生怕慢了一步,就没了命。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她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是…… 是马老爷的管家,他说只要毁了水渠,让蝗灾得逞,百姓就会怨恨你,他就能趁机救出马老爷!” 楚甜甜让阿豆记录供词,然后带着马老爷的党羽回到水渠边。 柳承运已经带着百姓用石头和木板修好了洞,水流也恢复了正常。 看着被擒的党羽,百姓们得知真相,立刻道:“多亏了公主殿下,不然我们的水渠就毁了,稻苗也保不住了!” 至于之前被谣言蛊惑的百姓,这会儿脸色都难看了。 瞅了瞅田里的稻子,又相互看了几眼,赶紧跪到楚甜甜面前。 “公主殿下息怒,我们……我们不该相信谣言,不该……不该错怪您!” …… 蝗虫被彻底扑灭,加固后的水渠也比之前坚固许多。 楚甜甜趁人不注意,又弄了些灵泉水引进稻田。 灵泉稻长势愈发惊人,不到两个月,便已是一片金黄。 很快,便迎来了大丰收。 收割当天。 百姓们挥舞着镰刀,孩子们在田埂间嬉戏奔跑。 阿豆拿着小木棍,在泥地上教大家认“收”、“割”、“丰”、“裕”等字。 李小小拿着小算盘,帮大家计算着各自田地的惊人产量。 楚甜甜坐在田埂高处,怀里抱着小青。 没一会儿,一位老农端着刚出锅的白米饭过来了。 “公主殿下,您尝尝,这是用您带来的仙种种出来的第一碗新米,香着呢!” 楚甜甜用小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米粒饱满Q弹,好吃的很。 她眯起眼睛,用力点头。 “嗯!真好吃,以后大家,年年都能吃上这么香的米饭,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京城。 皇帝看着奏报,龙颜大悦,立刻让人将消息张贴出去。 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楚甜甜的功绩。 楚甜甜率领着萌娃小队凯旋回京时,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几乎震天响。 太子楚承宣早已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一见到楚甜甜,连忙迎上前,将他精心雕刻的紫檀木龙椅递给她,眼中是与有荣焉。 “甜甜,看,哥哥给你雕的!我就知道,我的妹妹是最棒的!这位置,非你莫属!” 楚甜甜笑着接过。 “谢谢太子哥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让大宁每一个角落的小朋友,都有书读,让每一户人家都能吃上大米饭!” 回到皇宫,楚承宣又让人给楚甜甜送了一大箱宝贝过去。 里面全都是他最近做的农具小样。 楚甜甜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拿去给皇上看,早朝上,就被人指着鼻子发难。 以太傅张敬之为首的几个老臣,一脸痛心疾首。 “陛下,老臣不得不弹劾皇后娘娘教子无方!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如今却终日沉迷于木工贱役,与刨子凿子为伍,成何体统!” “还有安宁公主,如今频频干政,风头早已盖过储君,长此以往,朝纲紊乱,国本动摇啊陛下!” 坐在皇帝特意给她准备的小御座上,楚甜甜怀里还抱着那个迷你小木锄头,一听这话,小眉头立刻皱得紧紧的。 她不等父皇开口,就举起了小手。 “太傅爷爷,您说得不对!” 她立刻吩咐殿内太监:“去!把我长春宫里那个红色的木箱子搬来!” 箱子很快被抬上殿。 楚甜甜跳下御座,跑到大殿中央,踮着脚费力地打开箱盖,从里面掏出一件件木制模型。 她先举起一个小木犁,只巴掌大,带着一个弯曲犁头。 “大家看!这是太子哥哥设计的轻巧犁!” “这可比咱们现在用的铁犁轻了好多,犁头的弧度,能让泥土自己翻起来,老人家都能轻松耕地!” 她又拿起一个木盒子。 “还有这个,太子哥哥叫它‘匀播神器’!把稻种倒进上面的斗里,人拉着走,种子就能通过这些小孔,均匀地撒到田里,再也不会浪费种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演示。 不少大臣好奇上前观看,发现这些小模型结构精巧,设计确实非常实用。 皇帝也来了兴趣,走下御座。 拿起那个匀播神器仔细端详,“承宣竟有如此巧思?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张敬之见势不妙,脸色更沉。 “公主殿下年幼,岂能懂得储君身系江山社稷之重?即便这些……这些奇技淫巧有些许用处,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太子殿下应以研读圣贤书、学习治国之道为本!” “太傅爷爷又说错啦!” 楚甜甜立刻仰起小脸反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轻松种好地,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这就是最大的江山,最重要的治国之道!” “太子哥哥做的这些农具,如果能让百姓多收三成粮食,这难道不比关起门来死读一百本圣贤书,更实在,更有用吗?!” 张敬之被噎得满脸通红,张着嘴。 “你……你……” 你了半天,却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瞪眼。 淑妃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汇报早朝上楚甜甜如何大出风头。 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呵,丽妃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捻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却与慈悲毫无关系。 “只是,这太子殿下不务正业,九公主牝鸡司晨,皇后那位中宫之主,难道就毫无责任吗?”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 借着每日各宫妃嫔请安闲聊,淑妃状似无意的开始编排起来。 “唉,要说皇后姐姐也是太难了,太子殿下那般……特立独行,她想必是管不了,也不好管。”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宸皇贵妃如今圣眷正浓,她那女儿更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能站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了。这日后啊……” 很快,后宫流言四起。 先是说皇后纵容太子玩物丧志,无力掌管六宫。 又说宸贵妃颇具野心,意图扶持楚甜甜上位…… 流言刚出的时候,皇后就听说了。 只是想着清者自清,不愿大动干戈落下个不能容人的名声。 没想到,几日后。 京城护国寺的住持了悟大师入宫讲经。 当着帝后的面,老和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陛下,老衲近日夜观天象,又感宫闱之气浮动。紫微星旁有阴云缭绕,主……东宫失德,凤位不稳。此乃国运之隐患,需及早禳解啊!” “老衲建议,当尽快举行一场祈福大典,集万僧之力,诵经祈福,方能驱散阴霾,安定国本,佑我大宁江山永固。”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将信将疑的人,彻底动摇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降祥瑞 连了悟大师都开口了,祈福大典自然是要办的。 否则,谣言一旦扩散,则朝堂不稳。 皇上因为此事特意找了皇后。 皇后倒是清者自清,但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便同意在三日后,参加祈福大典。 皇宫南郊,天坛。 祭坛看起来极其庄严。 顺着青砖一路往上,走到最高处,便是一座巨大的三足青铜鼎。 香烟缭绕。 二十八盏精致的祈福灯沿台摆放。 正中央是一盏凤纹主灯,雕着展翅金凤,看起来极为华贵。 一个内侍悄摸摸的溜了进来。 见四下无人,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是一种特制的矿粉,一旦点燃,便会冒出浓黑刺鼻的黑烟。 他也不想针对皇后娘娘,只是淑妃给的银子太多了。 明日皇后要亲自点燃这盏万众瞩目的主灯,若出了意外,淑妃安排好的大臣便会当场发难,声称“皇后德行有亏,触怒上天”,逼皇帝废后! 事情办妥后,内侍又赶紧溜走。 …… 大典当日,天色未明。 文武百官与后宫嫔妃已按品级肃立。 皇后身着明黄祭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走向祭坛中央。 楚甜甜穿着一件红色小袄,上面绣着灵泉稻穗,是尙衣局特意为她准备的。 将小青揣进袖子里,她跟太子并肩站在祭坛一侧的皇室成员队列里。 淑妃站在嫔妃队列的最前方,低眉顺眼。 只是嘴角却是偷偷上扬。 太傅张敬之站在大臣中间,时不时抬头,偷瞥向那盏凤纹灯。 他昨晚便收到淑妃派人送来的消息。 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待那意味着“不祥”的黑烟升起,便是他出场的时候了,到时候,皇后将百口莫辩。 吉时已到。 礼官拖长了声音,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祈福大典,正式开始!恭请皇后娘娘,亲燃祈福主灯,上达天听,佑我大宁,国泰民安——”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后身上。 皇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引火金杖,将顶端的火种伸向凤纹灯的灯芯。 “哧——” 一声轻响,灯芯应声而燃! 淑妃猛地抬头,期待着黑烟升起。 只是…… 几息过来,预想中的黑烟还没有出现。 灯芯燃着橘黄色的火焰,还散发出一缕香气,闻起来有一种清洌甘甜的味道。 这种清甜的味道,和祭坛上原本的松柏檀香混合,便产生了一种让人闻了以后,觉得心神宁静的奇香! 更神奇的是,在灯芯火光映照下,灯座上的稻穗雕刻,像被镀上了一层流动金光。 天空原本还有些阴沉,这会儿竟突然多出了一道阳光。 众人抬头一看,那阳光是从云层里射出的。 就像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金色阳光投射在祭坛正中央,正好笼罩在手持金杖的皇后身上。 皇后带着的凤冠在阳光照耀下璀璨生辉,她周身都散发着光晕。 那股奇香味道随着微风,迅速飘散到台下。 “祥瑞!是天降祥瑞啊!” 台下的百姓中,不知谁先激动地高喊了一声。 “皇后娘娘德行感天动地!神明显灵了!” “快看那金光!还有这香气,是仙气啊!” 百姓们瞬间跪倒一片。 开始对着祭坛激动叩拜。 淑妃和张敬之直接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祭坛之上,皇后沐浴在金光与异香之中,听着百姓的朝拜,很是有些心潮澎湃。 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热,皇后转身面对百姓,高举起双臂。 “苍天垂怜,佑我大宁!今日祥瑞,非为本宫一人,乃为天下勤恳之民!本宫在此立誓,与陛下、太子、安宁公主同心同德,必让我大宁百姓,家家丰衣足食,岁岁安居乐业!” “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安宁公主千岁!” …… 大典结束后,回到坤宁宫。 皇后一把抱住楚甜甜:“好孩子,今日若非是你……母后今日,恐怕真要遭奸人毒手了。” 楚甜甜伸出小手,替皇后擦眼泪。 “皇后娘娘不哭哦,我们是一家人,甜甜和太子哥哥保护您是应该的呀!” 楚承宣也道:“母后放心,儿臣日后定更加勤勉,做出更多利国利民的实事,看谁还敢再借此生事,让您受委屈!” 就在今晨,大典开始前。 小青原本在楚甜甜的袖子里待的好好的,楚甜甜看着那凤纹主灯心生好奇,偷偷跑过去看。 结果,刚接近那主灯,小青就开始躁动不安。 楚甜甜见大家都在忙,没人管她,便趁机更靠近了主灯一些。 没想到,真闻到那主灯灯油里有一股极淡的刺鼻异味。 她以为是自己问错了,还特意用小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尖。 这才明白,这灯油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有坏东西,想害皇后娘娘出丑。 眼看大典就要开始了,她赶紧找来纯净灯油换了进去,还偷偷在灯芯上抹了几滴灵泉水,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将此事提前告诉给了皇后。 与此同时,淑妃宫中。 “废物,都是废物!” 淑妃简直要气死了,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揪住心腹宫女锦儿的衣襟。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乌烟粉是南楚秘药,无色无味,遇热才发黑烟,怎么会变成那该死的香气?!是不是你办事不力,被人调包了?!” 锦儿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娘娘明鉴啊,奴婢亲自盯着那掌灯内侍放的,绝无差错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楚甜甜抱着小青走了进来。 太子楚承宣和禁军统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淑妃娘娘,”楚甜甜举起一个小油纸包,“你是在找这个吗?” “这是小青在你这侧殿树下扒拉出来的,它鼻子最灵,一下就闻出这东西不对劲哦!” 淑妃见楚甜甜手里拿着的,正是乌烟粉。 当即心里一慌,嘴硬道:“这……这不过是本宫宫里用的寻常香粉,什么不对劲,九公主你不要胡说!” “哦?真的只是寻常香粉吗?” 楚甜甜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你别想骗我’。 楚甜甜伸手,楚承宣立即将一根银簪,放在楚甜甜小手掌心。 拿着银簪轻蘸了一点粉末,又往旁边茶杯里沾了点水。 瞬间,银簪尖就变得乌黑。 楚甜甜举起银簪,“淑妃娘娘,这只是普通的香粉吗?” 楚承宣上前。 “淑妃娘娘,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 “你的好宫女锦儿,已经把什么都招了!” “是你指使她买通内务府的太监,在凤纹灯油里掺入乌烟粉,意图构陷母后,动摇国本!” 淑妃看向跪在一旁的锦儿,惊呆了。 锦儿哭着磕头。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也没办法啊!” “公主殿下他们……他们在奴婢房间找到了没用完的乌烟粉,还……还搜到了您与张太傅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 “公主殿下说了,只要奴婢老实交代,皇后娘娘仁德,可……可饶奴婢一命啊!” “你这个背主忘义的东西!” 淑妃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锦儿。 皇帝和皇后闻讯赶来。 楚承宣将锦儿的画押供词,以及几封密信原件双手呈上。 皇帝只扫了几眼,便龙颜震怒。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后宫妃嫔,不行仁德,竟敢勾结前朝大臣,行此魑魅魍魉之举,构陷中宫!” 第二百二十三章 狗咬狗一嘴毛 淑妃扑到皇帝脚边,抱住他的腿哭诉。 “陛下,陛下明鉴啊!是张敬之,都是他蛊惑臣妾,他说皇后无能,太子失德,只要……只要扳倒了皇后,就能扶持臣妾上位!臣妾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信了他的谗言啊陛下!” “你血口喷人!” 她话音未落,张敬之就被两名禁军押了进来。 恰好听到淑妃的指控,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淑妃怒吼: “毒妇,分明是你主动找上老夫,说什么‘太子让贤,后宫当有新主’,承诺事成之后便在陛下面前力荐老夫的门生执掌户部!如今东窗事发,你竟敢将污水全泼到老夫身上?!” 一时间,两人如市井泼妇,当着皇帝的面互相指责,推诿撕咬,场面难看至极。 “父皇,”楚甜甜走到皇帝身边,小手拉着他的龙袍,仰着脸说:“太傅爷爷和淑妃娘娘都在说谎哦。锦儿说了,是他们一起在淑妃娘娘宫里商量好的。” “他们计划,如果这次祈福大典成功诬陷了皇后娘娘,下一步就要散布谣言,说甜甜用了妖术迷惑太子哥哥,让父皇您把我也废掉呢。” 她说着,又伸出小手指向一同被押来的张府随从。 “还有太傅爷爷的这个随从也承认啦,是太傅爷爷让他偷偷去联系南楚的使者,买这个害人的乌烟粉,花了整整五百两黄金呢!这笔钱,就是从太傅爷爷贪墨的江南赋税里拿出来的!” 楚甜甜每多说一句,淑妃和张敬之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铁证如山,淑妃和张敬之瘫在地上,连最后一丝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后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 “淑妃,张敬之。你二人,一个为满足权欲,一个为固守私利,竟不惜搅乱后宫,勾结外臣,更妄图动摇国本,其行可鄙,其心……当诛!” 皇帝脸色铁青,不再多看那两人一眼。 “传朕旨意,淑妃苏氏,品行不端,心术不正,勾结前朝,构陷中宫,罪无可赦!即日起,褫夺一切封号品位,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太傅张敬之,身负皇恩,却贪墨国帑,结党营私,更兼教唆妃嫔,祸乱朝纲,罪加三等!削去所有官职爵位,流放三千里,至北疆苦寒之地服役,遇赦不赦! 其门下党羽,凡涉此事者,一经查实,一律革职拿问,严惩不贷!” 旨意一出。 不少官员慌了手脚。 一开始不少人都还上书皇上,劝皇上念及旧情,恳请从宽。 结果直接被皇上以同党论处。 尤其是,皇上一上来就罢免了两个跳得最欢的大臣。 这一下杀鸡儆猴,再无人敢求情。 其他人为求自保,主动揭发张敬之的过往劣迹,只求能保全自身。 皇帝借此机会,下令彻底清查朝堂。 一批顽固守旧的官员被清理出去,同时,一大批实干派官员被提拔上来。 见淑妃被宫女拖走,张敬之也被除去了官帽,楚甜甜走到楚承宣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太子哥哥,你看,坏人都被打跑了。以后母后再也不用烦心了,你也能安心做你喜欢的水车和犁耙,再没有人会说你不务正业啦。” 楚承宣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脑袋:“嗯!这一切,多亏了我们的小福星甜甜。是你保护了母后,也保护了哥哥。” 殿外,阳光正好,一片清明。 几天后,一场别开生面的朝会,在京城外的皇家示范田举行。 楚甜甜一手拉着皇后,一手兴奋地指着前方。 身后,满朝文武怀着各异的心思,跟随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长势喜人的灵泉稻田。 更引人注目的,是田里劳作的百姓们手中那些前所未见的农具。 一位白发老农扶着一架造型奇特的木犁,只稍稍用力,犁头就轻松地破开土壤,深而均匀,他腰杆挺直,脸上不见往日疲惫。 一个半大少年,腰间挂着个木匣子,一边走一边有节奏地晃动,稻种便从匣子底部的小孔中均匀洒落,疏密得当。 还有个健硕的妇人,手持一把带着弯曲齿耙的除草工具,在秧苗间灵活穿梭,杂草被轻松耙除,旁边的禾苗却毫发无伤。 “大家快来看呀!” 楚甜甜跑到田埂高处,向百官介绍。 “这就是太子哥哥做的宝贝!以前种地可累啦,一家人起早贪黑忙活半年,也种不了多少地。现在好了,用上这些宝贝,三个人就能轻轻松松种十亩地!而且收的谷子比以前多好多呢!” 那扶犁的老农停下活儿,走到田埂边,向着皇后和百官方向,激动地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各位大人,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太子殿下造的这犁,真是神了! 以前耕一亩地,累死累活要大半天,现在不到半天就完事,腰不酸腿不疼!这真是天大的恩德啊!” 楚承宣站在一旁,被众人看得有些耳根微红,“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大家种地太辛苦了。” “这些工具还能做得更好,我还想做引水的水车,打谷脱粒的机器……希望能让大家以后种地,不再那么看老天爷的脸色。” 文武百官们看着眼前这一切,彻底闭嘴了。 事实胜于雄辩,太子的奇技淫巧,是真真切切在造福于民! 皇后站在田埂上,心中百感交集。 她蹲下身看向楚承宣。 “承宣,过去是母后错了,总用储君的框子束缚你。你能将自己的才智用于造福天下百姓,这比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太子,更有意义,更让母后自豪。” 说罢,她站起来,面向所有文武百官和周围百姓: “太子之心志,本宫与陛下已然明了。他志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田野之间,以匠心巧思,解万民之劳苦,此乃万民之福,亦是我大宁之幸!” “自今日起,若有谁再敢以太子潜心工巧之事非议于他,或借此挑拨宫廷,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与本宫为敌!朝廷,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皇帝见皇后对于改立储君之事也已然接受,顿时龙颜大悦。 他朗声大笑,“好,太好了!” “承宣,朕命你即刻筹建皇家天工院,广纳天下能工巧匠,专司农具改良与创新,所出良器,优先推广全国,务求让我大宁百姓,人人得享其利!” 目光转向楚甜甜。 “甜甜,你总领农桑教化之责,你们兄妹同心,其利断金,父皇等着看你们,为我大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另一边。 张敬之在流放之前,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才利用人脉和暗线,秘密联络上了几位旧贵族。 这些人都因为灵泉稻和安宁学堂的推广,少赚了不少银子。 对于楚甜甜,一个个都充满了怨怼。 “如今太子要建工坊,说是要大规模投产新农具,公主也要将灵泉稻推遍全国……这是要断我们最后的根基啊!” “他们想让泥腿子都翻身?没那么容易。工坊投产、稻种推广,这里面的环节多着呢,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怎么说?” “想办法,毁了农具图纸,让太子的工坊出不了货!再找机会,污染几处稻种仓库……只要他们的新政出了大纰漏,引发民怨,咱们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好吃!爱吃! 祈福大典结束后,皇帝很快就处置了一批人。 朝堂为之一清,后宫也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 转眼,太后的六十圣寿将至,宫里宫外都忙碌起来。 楚甜甜跟着丽妃一起,开始筹备太后的寿礼。 “皇祖母什么珍宝没见过呀。” 楚甜甜托着小下巴,大眼睛一转,“我们得送点不一样的给皇祖母做寿礼才行,娘亲你觉得呢?” 丽妃点头,“当然好呀,只是,甜甜觉得我们送什么好呢?” 这么大的重任交给自己,楚甜甜顿时有压力了。 想了半天,楚甜甜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娘亲,我们可以做寿桃!” “寿桃?” “对,我正好攒了好久的灵泉果,咱们给皇祖母做最特别的寿桃!” 丽妃的厨艺本就冠绝后宫,母女俩便窝在长春宫的小厨房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灵泉果泥做馅,掺上一点点蜂蜜,再用上好的面粉塑成饱满的寿桃形状,光是想象,就知道出炉后定然好吃的不得了。 这日,容妃来到长春宫串门。 “姐姐和公主真是好兴致,这是在为太后娘娘的寿礼忙活呢?”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小厨房里扫视。 “不知今年姐姐给太后娘娘准备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让妹妹开开眼,学习学习。” 后宫谁不知道,太后娘娘如今除了楚甜甜这小心肝,对旁人都是淡淡的。 淑妃出了事,正是她上位的好时候,容妃也想趁着这次的寿宴,好好出出风头。 容妃平日里跟丽妃的关系不错,楚甜甜倒也没多想,热心地给容妃出起主意。 “容妃娘娘,其实皇祖母最喜欢有心意的东西啦!您要是亲手给她做点小玩意儿,比如绣个抹额,或者编个如意结,她肯定高兴!” 容妃闻言,心里一阵嗤之以鼻。 亲手做?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太后什么身份,能看上那些破烂? 这个小丫头片子,定是不想她好,才随口糊弄! 只是,容妃面上不显,反而笑得更温和。 “公主说得是,是该多用些心。哎呀,我看姐姐这边面粉快用完了吧?我宫里刚得了些上好的江南雪粉,这就让宫女去取来给姐姐添上!” 借着这个由头,容妃挽着丽妃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小厨房,说是让她尝尝自己新带来的茶。 “安宁公主要不要看看新进贡的绒花?” 走出小厨房前,容妃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绒花?好呀好呀!” 没有小姑娘不爱美,楚甜甜也赶紧洗了手,跟着出去了。 趁着小厨房暂时无主的空隙,容妃的贴身宫女巧儿趁着来送雪粉的工夫,迅速溜到案台边。 掏出备好的糖霜,全部倒进了已经调好的灵泉果泥里,还用力搅拌了几下! 巧儿的动作极快,临了还用指尖抹平了果泥表面,来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巧儿才像没事人一样,悄悄退了出去。 容妃见巧儿出来,知道事情办妥了,又假意跟丽妃聊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回宫的路上,容妃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加了那么多糖,那寿桃馅料得甜齁成什么样? 太后娘娘最不喜过于甜腻之物,到时候…… 嘻嘻,丽妃,看你这次还怎么出风头! 她当初跟丽妃一起进宫,如今丽妃什么都没做,连个厉害的娘家都没有,就因为生了个楚甜甜,竟成贵妃了,她自然是嫉妒的。 容妃一走,楚甜甜和丽妃再次回到小厨房,准备开始包寿桃。 楚甜甜伸出小手指,想沾点果泥吃吃。 可刚凑近,小鼻子就猛地皱了起来。 “娘亲,不对呀!” 她拉住丽妃的衣袖,“这果泥的味道变了,甜得发齁,闻着就腻歪,和刚才我们调好的时候不一样!” 丽妃闻言,也俯身仔细闻了闻,柳眉微蹙:“确实,这甜味太重了,失了灵泉果本身的清甜。” 可灵泉果本来就不多,为了做寿桃馅已经用完了,现攒肯定是来不及了。 “有了!” 丽妃眼眸一亮。 “来人,去取来些山楂来。” 随即,又加入几味自带清新气味的果干,一起捣成泥,再混入那盆甜得过分的灵泉果泥中。 “山楂能解腻生津,果干能增添风味层次。” 丽妃一边调配,一边对眼巴巴看着的女儿解释。 “这样既能中和掉多余的甜味,又能让馅料的口感更丰富。” 丽妃的手极巧,经过一番调和,馅料果然恢复了。 寿桃蒸好,出笼的那一刻,白胖可爱,闻着就很香很好次。 楚甜甜等不及寿宴,特意用食盒装了两颗还冒着热气儿的,蹬蹬蹬就跑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皇祖母!皇祖母!甜甜给您送好吃的来啦!” 巧的是,容妃正陪在太后身边说话。 一见楚甜甜提着食盒进来,容妃心里就咯噔一下。 楚甜甜献宝似的捧出寿桃:“皇祖母,这是我和娘亲亲手做的寿桃,您快尝尝!” 容妃立刻起身,假意关切地阻拦。 “太后娘娘,您是万金之躯,入口之物需得谨慎。这寿桃看着就甜腻,太医说了,您近日凤体欠安,不宜食用过甜之物。” 太后确实不喜吃甜腻之物,可这会儿却被那寿桃的清香勾得心动。 听到容妃所言,心下有些不悦。 但念在她是关心的份上,便没说她。 只对着楚甜甜说道:“乖甜宝有心了,拿来给皇祖母尝尝。” 就在这时,皇帝也来给太后请安了。 容妃一见皇帝,连忙上前。 “陛下您来得正好!安宁公主孝心可嘉,只是这寿桃……臣妾担心过于甜腻,恐于太后圣体不利啊。” 皇帝挑了挑眉,看向那白胖可爱的寿桃,也来了兴趣:“哦?让朕先替母后尝尝。” 他接过楚甜甜递来的小碟子,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皇帝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细细咀嚼,只觉得美味至极。 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寿桃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 “这……这寿桃……” 皇帝看向楚甜甜,语气带着惊喜,“馅料清甜不腻,入口即化,回味还有一股独特的果香,朕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寿桃!” 这也太好吃了!他爱吃! 太后听到皇上这样说,也赶紧将另一个寿桃拿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果然是她搞的鬼! 放进嘴里一尝,果然好吃。 虽然太后的反应没有皇上那么夸张,但也是三下五除二给吃完了。 容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不是应该皱眉斥责太甜吗? 怎么会…… 楚甜甜甜甜一笑:“父皇和皇祖母喜欢就好!不过今天只蒸了几个试验,剩下的要等到皇祖母寿宴那天,和所有宾客一起分享呢!” 皇帝脸上明显露出失落,咂咂嘴:“就……就没了?不能再蒸几个吗?” “父皇,东西再好次,也不能一次吃太多,美味,值得等待哦!” 太后闻言忍俊不禁,搂过楚甜甜:“你们母女有心了,这寿桃,哀家喜欢!重重有赏!” 容妃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皇上和太后难不成……转性了? 突然就爱吃甜到发齁的东西了? 不可能啊! 回到自己宫里,容妃立刻把巧儿揪到跟前,厉声质问。 “你当时到底往那果泥里加了多少糖?你赶紧给本宫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巧儿被容妃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比划着说了个分量。 容妃一听,更疑惑了,这分量确实足以让任何馅料甜得发苦。 难不成,皇上和太后娘娘本身就喜欢吃那样过分甜腻的东西? “去!立刻照着这个糖量,给本宫做一份枣泥馅来!” 既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她当然要好好利用,她也要做给皇上和太后吃! 馅料很快备好,容妃亲手做了些枣泥糕。 当天下午,她便带着食盒去了御书房。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特意做了些点心,给您尝尝。” 容妃贴心上前,将糕点奉上。 皇帝正好有些饿了。 看了一眼,这模样倒是过得去,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随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下一秒。 “噗!咳咳……” 皇帝脸色骤变,直接将口中的糕点吐了出来。 抓起旁边的茶水猛灌了好几口,那股恶心的甜腻感才被压了下去。 皇上简直要被气死了。 直接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摔在盘子里。 “容妃,你存的什么心?弄这么齁死人的东西来给朕吃?是想谋害朕吗?!给朕滚出去!” 容妃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太监“请”出了御书房。 她站在御书房外,又气又委屈。 皇上口味刁,太后说不定…… 又端着剩下的糕点,转道去了慈宁宫。 太后听闻她亲自做了糕点,眼皮都没抬,只对身边的嬷嬷挥了挥手:“哀家没胃口,你们尝尝吧。” 那老嬷嬷是太后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什么没见过? 她依言拿起一块,小心地尝了一点点,立刻皱紧了眉头。 勉强咽下去后,躬身对太后回道:“太后娘娘,这糕点……甜得发苦,实在难以入口。” 太后这才抬起眼,语气带着厌烦:“容妃,你是生怕哀家这把老骨头活得太舒坦是吗?明知道哀家吃不得甜,还弄这种东西来!存心给哀家添堵!回去抄宫规一百遍,静静心!” 接连碰壁,容妃简直要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楚甜甜做的甜到发腻的东西就被夸上天,她做的一样甜的东西就被骂成谋害?! “一定是那个贱婢!肯定是她记错了糖的分量,害得本宫出丑!” 回到宫里,容妃便将火气全发在巧儿身上,对着她又打又骂。 …… 当天晚上,皇帝来到长春宫用膳,忍不住跟丽妃和楚甜甜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容妃今天下午不知抽什么风,端了盘甜得能齁死人的枣泥糕来,朕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唉,真是莫名其妙!” 丽妃和楚甜甜对视一眼,母女俩心照不宣。 果然是她搞的鬼! 等皇帝一走,两人便忍不住笑作一团,肚子都笑疼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楚甜甜就带着宫人溜出了皇宫,直奔接待各国使臣的皇家驿站。 明天就是太后的寿辰,各国使臣都到的差不多了,驿站里比往常更加热闹。 因为楚甜甜之前在群英会上的表现,今年赶来为大宁太后贺寿的国家明显比往年多了不少。 “阿古拉姐姐!尉迟哥哥!” 一看到好朋友,楚甜甜连忙挥起小手。 三人好久不见,激动得又跳又笑。 阿古拉一把抱起楚甜甜转了个圈,尉迟玉则笑着递上一个于阗彩陶小马驹。 “甜甜妹妹,这是送你的,跟我们于阗的宝马一样神气!” 楚甜甜也赶紧掏出准备好的礼物。 用锦囊装好的灵泉稻种和几样宫里新做的精致点心,三人高高兴兴地交换了礼物。 凑到一块儿,自然要说起分别后的情况。 阿古拉拉着楚甜甜的手就说: “甜甜,你可太厉害了!你在江南用仙种赈灾的事,都传到我们回纥王庭了!” “我父汗听说后,天天念叨,这次我来,他千叮万嘱,说什么也要让我多带些灵泉稻种回去给百姓!你放心,我们回纥别的没有,牛羊宝石管够!多少钱你开个价!”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就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几分高傲和清冷。 “呵,阿古拉公主,你这梦做得倒是挺美。大宁的灵泉稻种,我们漠北要定了。论财力,你们回纥那点家底,也敢拿出来显摆?” 楚甜甜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漠北王的掌上明珠,明月公主。 好久没见,她还是像之前一样高傲。 眼睛像是要长到天上去。 也不知道,她用鼻孔看人累不累。 不过,漠北向来以草原霸主自居,最是看不起周边小国,往年太后寿辰,派个使者都算给面子了,今年怎么连明月公主都亲自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才不惯着她 楚甜甜一抬头,正对上明月公主的目光。 像之前在大周一样,眼里写着明晃晃的轻蔑。 她看人从来都是带着审视,以及不喜。 好像别人欠她多少银子似的。 “哟,这不是安宁公主吗?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一只。” 明月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下巴微扬,用一种命令口吻,是那种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本公主的住处安排好了吗?这驿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可不是什么清净地儿。” 楚甜甜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家伙,还是这么讨厌。 负责接待的鸿胪寺卿赶忙上前,一听明月公主这话,额角已经冒了汗。 连忙躬身道:“明月公主殿下,按规制,各国使臣皆下榻于此驿馆,下官已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上院……” “最好的?” 明月公主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驿站,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破落户。 “就这?我们漠北随行带来的毡帐,都比这瞧着舒坦。鸿胪寺卿,你去回禀你们皇帝,给本公主换个配得上身份的地方!” 鸿胪寺卿心里叫苦不迭。 他早听说漠北人难缠,没想到这位漠北公主一来就搞事情,他头都要大了! 可对方到底是贵客,他哪里得罪得起? 当下便准备硬着头皮答应:“是是是,下官这就去禀明圣上……” “等等。” 楚甜甜上前一步,挡在鸿胪寺卿面前,问道:“柳大人,按咱们大宁的规矩和礼部定下的章程,漠北公主此次来访,理应住在哪里?您把名册给我看看。” 鸿胪寺卿如蒙大赦,赶紧将手中的接待名册双手呈上,指着上面的字迹。 “殿下您看,章程上写得明白,漠北使团,按例入住皇家驿馆东侧上院,与回纥、于阗使团规格一致,并无特殊。” 楚甜甜点点头,这才看向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你也听到了。我们大宁讲究来的都是客,对待所有远道而来的朋友,都是一视同仁,以礼相待,绝不会将客人分成三六九等。” 她小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这驿馆,就是接待贵宾的正规场所。若是公主殿下实在觉得此地简陋,配不上您尊贵的身份……那也行,京城里倒有不少不错的客栈,环境好的很,只要您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搬过去住,我们绝不阻拦。” 想让鸿胪寺上下为了她一个人破例搞特殊? 门儿都没有! 明月公主一听楚甜甜这话,心头火“噌”地就冒起来了。 这小丫头片子,竟敢当众给她难看! 指甲差点掐进掌心,明月公主才硬生生把那股怒气给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发作! 来之前父皇再三叮嘱,这次来大宁,首要任务是拿到灵泉稻种,跟楚甜甜这“大宁的小福星”闹僵了没好处。 鸿胪寺卿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位煞神,以为她要大发雷霆。 没想到,明月公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别别扭扭:“行叭,楚甜甜,本公主……觉得你还有点意思。这样吧,本公主准许你,做我的朋友。” 她说着,轻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像他们这种小国来的,加起来也不及我们漠北一根手指头尊贵,你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也未免太不上档次了。” “明月公主,你嚣张什么!” 耶律阿古拉瞬间炸了,叉着腰就跳了出来,“我们回纥人顶天立地,谁稀罕你的抬举!有本事出去打一架!” 尉迟玉脸色也沉了下来。 楚甜甜赶紧伸出小胳膊拦住阿古拉,小脸上一片平静,只是看着明月公主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 母妃之前告诉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 这个明月公主,现在就有点这意思,要不然,她怎么会想和自己做朋友? 楚甜甜想的开。 明月公主听到阿古拉所说,冷哼一声:“跟你动手?平白失了身份。” 又看向楚甜甜,“安宁公主,你等着看吧,明日太后寿宴,我漠北准备的贺礼,必定冠绝全场!你们大宁皇帝,一定会选择跟我们漠北合作!” 她目光扫过阿古拉,带着挑衅:“至于你们回纥?呵,就等着靠边站,喝风去吧!” 说完,她带着一身傲气,转身领着漠北随从,浩浩荡荡地出了驿站,去找下榻的客栈 了。 只是那架势,不像是来暂住,而是来接收自己的行宫。 翌日,太后六十圣寿, 太和殿内张灯结彩,太后端坐于上首,看起来心情极不错。 寿宴正式开始,首先便是皇子公主们献上寿礼。 以大皇子为首,皇子公主依次上前。 献上的多是东海明珠、西域宝玉、前朝古画等名贵之物,虽价值连城,却难免有些千篇一律。 太后微笑着点头,却并未有太多惊喜。 轮到楚承宣时,他捧上来的,是一个寿桃摆件。 是用紫檀木雕成的,约有尺余高,看着极有质感。 “皇祖母,孙儿祝您福寿安康。” 楚承宣说着,轻轻拨动了寿桃底部,里面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 那木雕寿桃开始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从绽开的寿桃中心,飞出一群木雕小鸟,每一只都栩栩如生,翅膀颤动,绕着寿桃盘旋飞舞。 众人本就惊诧不已。 没想到下一刻,这群木鸟竟还发出一阵阵鸣叫声,叽叽喳喳,像是百鸟朝凤一般,为太后贺寿! “好!好!好!” 太后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称赞,“承宣这孩子,心思奇巧,这手艺,真是巧夺天工!这份寿礼,哀家太喜欢了!” 殿内也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紧接着,楚甜甜端着一个玉盘走了上来,盘子里放着寿桃。 “皇祖母,这是甜甜和娘亲一起做的寿桃,祝皇祖母吃了以后,身体棒棒,笑口常开,每天都甜甜蜜蜜!” 太后一见那寿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万石灵泉稻种的赌局 太后拿起一个寿桃,咬下一口。 楚甜甜立刻站直身子,举起小手。 “灵泉仙果甜又香,做成寿桃献皇祖母;皇祖母福气比海深,寿比南山万年长!” 在皇祖母面前,不需要文采,随手一首打油诗,便正中太后喜好。 果然,太后闻言立刻笑眯了眼,一把搂住她:“好!这诗哀家喜欢!赏!哀家要重重赏你这个小丫头!” 接下来,便是各国使臣轮番献礼。 回纥使臣捧出雪白裘皮,抬上马奶酒。 于阗使臣呈上美玉和丝绸。 …… 轮到漠北时,两名壮士抬着锦盒走到殿中。 玉盒反射灯光,表面刻满旋转纹路,一层压一层。 漠北使臣跨前一步,抬高下巴。 “陛下,太后。这是漠北工匠花三年做的九转玲珑盒。” 他停顿一下,扫视百官。 “盒里装着漠北的寿词和珍宝,是我们专为太后所制。” “这礼物极珍贵,只是想要打开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伸手敲了敲玉盒。 “诸位看到这上面的纹路没有?” 使臣用手指了指,“想要打开着玉盒,需得按顺序转动这上面的九层纹路。” “我们王上让我带句话,说是大宁要是有能人在今天打开这盒子,我们漠北就献上珍宝,自此心服口服。”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是坑。 很明显,漠北是想让大宁在万邦使臣面前下不来台。 皇帝挥挥手,传司珍局老工匠上殿。 三名白发老匠人围住玉盒,手指顺着纹路摸索。 一人按压边缘,另一人转动中心圆盘。 “卡住了。”老匠人摇头,“这纹路会联动。” 他们换了个方向推拉,玉盒发出"咔"的轻响。纹路突然卡死,再转不动。 一炷香时间过去,香灰断在铜炉里。老匠人擦掉额头的汗,退后两步。 “臣等无能。” 漠北使臣见状,眼神里的讥笑藏不住。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殿内的大臣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要如何收场……” “谁知道呢,在这么多使臣面前……” 这要是真打不开,大宁的脸面今天可就要丢大了! 太子楚承宣也皱着眉头上前查看。 但术业有专攻,他擅长的是实用农具的结构,对这种为了精巧而设计的复杂机关,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殿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父皇!让我试试!” 楚甜甜从自己的小座位上跳下来。 漠北使臣一看是楚甜甜,当即嗤笑出声。 “安宁公主殿下,这九转玲珑盒机关复杂,连老师傅都束手无策,您还是别白费力气,在一旁看着就好,免得……伤着您金贵的小手。” 话音刚落,耶律阿古拉拍案而起,指着使臣鼻子: “喂!你看不起谁呢?!别忘了上次群英赛,就是甜甜妹妹带队把你们漠北打得落花流水!手下败将,哪来的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这话正好戳到了漠北的痛处。 那使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漠北王室素来高傲,若非上次大赛失利,他们怎会如此屈尊来参加大宁太后的寿宴? 使臣轻哼一声,“反正我已提醒了,公主若不相信,那便试试看吧。” 楚甜甜没理会使臣,迈着小腿腿跑到玉盒前。 她踮起脚,双手扒住案几边缘,眼睛盯住玉盒上的那些纹路。 这玉盒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些纹路像是会旋转。 不同形状的纹路缠在一起,看久了让人头晕。 楚甜甜左右看了一圈后,想了想,抬起小手指悬在玉盒上方,正要往下按。 “慢着!” 明月公主打断楚甜甜的动作,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她抬起下巴,看向楚甜甜,又转向皇帝。 “陛下,安宁公主既有如此自信,光是打开,未免太过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若安宁公主真能解开这九转玲珑盒,那我漠北,愿将世代传承的镇国之宝,献予大宁太后作为寿礼。” 镇国之宝? 大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漠北的镇国之宝,可是出了名的雪山玉灵芝。 传说其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神效,是漠北供奉在圣山的至宝。 明月公主看向楚甜甜: “但若是安宁公主打不开,或者损坏了这宝盒……” “那大宁便给我漠北一万石灵泉稻种,如何?” “安宁公主,敢不敢赌?” 明月公主刚说完,满殿哗然。 一万石灵泉稻种? 漠北这是明抢啊! 一位老臣闻言出列:“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一万石灵泉稻种能养活十万百姓!绝不能赌!” “正是,此赌约风险太大,还请陛下三思!” 另一位大臣也出列跪下,想要阻止这荒唐的赌局。 漠北使臣见状嗤笑出声。 “真是搞笑,大宁人竟这般胆小。” “公主,要我说,这赌局您就不该开口。” “这大宁就是,三岁娃娃敢夸海口,满朝文武只会缩头。”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你!” 有武将一拳砸在案几上,气得想当场将使臣扔出去。 皇帝望向楚甜甜。 “甜甜,你说,这赌局,要不要接?”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中央那个趴在玉盒上的小身影。 楚甜甜踮脚扒住案几,点头,“要,要赌。只是……” 转头盯住明月公主:“明月公主,你得先把你们的宝贝拿出来,我验验货。” 明月公主勾唇一笑。 小家伙,上钩了。 随即双手拍了拍。 便见四名漠北壮士抬着覆红绸的托盘迈进殿内。 红绸掀落。 一株玉灵芝躺在锦缎上,通体雪白,层层叠叠展开。 红绸掀开的一瞬间,冷香扑鼻。 惹得众人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雪山玉灵芝?!” “天啊,漠北竟然真的把他们供奉在圣山的镇国之宝请来了!” “据说此物是世间罕有的神物啊!” 这宝贝,一看就知价值连城! 楚甜甜看着那株玉灵芝,大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宝贝我看到了!我们一言为定!” “我若打开盒子,这玉灵芝就归我皇祖母!我若打不开,一万石灵泉稻种,给你们漠北!” 明月公主点头:“当然,本公主一言九鼎。” 呵。 明月公主冷笑一声。 这个楚甜甜简直太天真了! 这九转玲珑盒,乃是她们漠北第一机关大师闭关五年所制,内部机关环环相扣,变化何止万千! 除了大师本人,根本无人能解! 楚甜甜,你就等着把灵泉稻种乖乖送上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藏功与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甜甜小手灵活地在那九转玲珑盒上左旋右转。 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嗒”轻响。 困扰了所有大宁工匠的玉盒,应声开启。 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卷漠北寿词,和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 楚甜甜小手一掏,便将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 “不是,这……这怎么可能?!” 漠北使臣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是,他茶都还没喝完,玉盒就解开了?开玩笑吧! 明月公主也是“霍”地站起身。 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玉盒可是她亲眼看着漠北第一机关大师耗费心血制成,扬言天下无人能解,怎么……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给轻松破开了?! 楚甜甜可不管他们有多震惊。 拿起盒中的寿词,小脸一扬,看向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盒子我打开啦,按照约定,你们漠北的镇国之宝雪山玉灵芝,该献给我皇祖母做寿礼了吧?” 那漠北使臣下意识摆手,那可是镇国之宝,拿出来显摆显摆还行,怎么可能真送给大宁! 他刚想说,这不过是孩童误打误撞,不作数…… “嗯?” 皇上一声不轻不重的鼻音,带着帝王的威压。 所有人都看向漠北使团。 众目睽睽之下立下的赌约,漠北若敢当场反悔,不仅颜面扫地,更会立刻成为诸国笑柄,甚至可能给漠北引来战祸! 这“输不起”的骂名,他们背不起! 明月公主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瞪着楚甜甜,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我们漠北……愿赌服输!” “把玉灵芝……呈给大宁太后!” 看着那株绝世珍宝被送到太后案前,明月公主的心都在滴血。 这次来大宁,本想扬名立威,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也不想来了! 明月公主难受死了。 楚甜甜笑了笑,上前对着皇帝道。 “父皇,漠北公主这么守信,我们大宁也该大气一点。灵泉稻种虽然珍贵,但为了两国友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卖一些给漠北。” 她说着,悄悄对皇帝眨了眨眼。 皇帝立刻心领神会,这小机灵鬼,是要把漠北丢出去的脸,再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捞回来。 他轻咳一声,面上带着些为难,看向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你也听到了。朕这女儿啊,就是心善。既然如此,朕便破例一回。灵泉稻种,可以卖给你们漠北……五千石。” 他特意顿了顿,“不过,朕可要提前说明,这灵泉稻种乃仙种,培育艰难,产量稀少,价格嘛……自然比普通稻种要贵上许多。若是觉得难以承受……” “我们买!” 皇帝话音未落,明月公主就急忙应下。 玉灵芝已经没了,若再空手而归,她根本无法向父汗交代。 无论如何,必须把稻种带回去! “陛下放心,我漠北草原辽阔,牛羊成群,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多少钱,您开价便是!”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报出了一个让户部尚书都眼皮直跳的天价。 明月公主听到价格,胸口一闷,却只能硬着头皮,几乎是咬着牙根应承下来。 “好!就按这个价格!五千石,我们漠北买了!” 一场原本想要让大宁难堪的风波,最终以漠北痛失镇国之宝,又被迫高价购买稻种而告终。 楚甜甜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深藏功与名。 寿宴的气氛缓和过来,丝竹再起。 觥筹交错间,一个管事太监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不好了!太后娘娘的寿桃羹……羹碗底下……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黑色粉末。 “奴才按……按安宁公主先前立下的规矩,传膳前要再三查验器具内外……这才发现!那粉末就沾在碗底外侧,若……若是直接端上来,热羹一煨,毒性怕是就要渗进去……奴才……奴才万死!” 他磕头如捣蒜,心里却无比庆幸。 多亏了小公主有先见之明! “什么?!” 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都僵住了,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里的食物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个个面露惊恐,生怕自己已经中了招。 “陛下,”慕晴晴立刻从席间站起身,“臣现在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沉声道:“不必,把那只羹碗,连同发现的证物,都给朕拿到大殿上来!当着朕和所有宾客的面,查个清清楚楚!” 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那羮碗也被拿来。 慕晴晴用银针探入粉末,针尖瞬间乌黑。 她朝楚甜甜点头:“公主猜的没错,的确是剧毒。” “小青,看你的了!” 楚甜甜立刻放出袖中的小青蛇。 小青凑近碗底粉末,信子急速吞吐两下,随即“嗖”地一声窜下地,直扑大殿侧门。 几乎同时,一个穿着低阶宫人服饰的男子,正低头快步往殿外溜。 “拦住他!” 楚承宣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门口禁军长戟一横,挡住去路。 那男子见状竟肩膀一沉,撞开一名禁军还想硬闯,却被瞬间涌上的禁军按倒在地。 “放肆!”皇帝震怒。 帽子被扯落,露出一张粗糙陌生的脸。 那男子挣扎大喊:“我是漠北使团的人,你们敢动我,漠北铁骑绝不罢休!” 漠北正使脸都吓白了,噗通跪倒:“陛下明鉴!此人绝非我使团成员!我漠北上下绝无此心!” 明月公主又惊又怒,反手就给了正使一记耳光:“废物!你的人你都认不清?!” 正使捂着脸百口莫辩:“公主!臣真的不认识他啊!” 楚甜甜走到被压制的男子面前,蹲下身。 “叔叔,你现在说实话,是谁指使你的?父皇可以答应,只要你招出主谋,就饶你不死,放你离开。” 男子梗着脖子,还想嘴硬。 楚甜甜摸了摸盘回她手腕的小青,声音奶气却带着寒意。 “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小青亲口问你。它的牙毒,太医都解不了哦。” 小青非常配合地昂起头,信子几乎要碰到男子的鼻尖。 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毒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是张大人!是张敬之张大人的旧部让我干的!他们让我混进宫,在太后的羹里下毒,嫁祸给漠北……说……说只要两国打起来,他们就能趁机东山再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太上皇其实是很在意太后 皇帝当即沉着脸。 “来人,立刻将张敬之及其所有余党悉数捉拿归案,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说罢,他又安抚了受惊的漠北使团,寿宴总算有惊无险地落幕。 散席后。 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立刻围到了楚甜甜身边。 “甜甜,我们这次可要多留几天!” 阿古拉一把搂住楚甜甜的肩膀,“你得带我们去看看灵泉稻田,听说可神奇了,我可是好奇得不得了!” 尉迟玉也笑着点头:“正是,我还要向你们太子殿下多多请教农具制作之法。另外,我们三国之间通商的具体条款,也得趁此机会,好好细化一番。” 三个小伙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话。 阿古拉和尉迟玉才依依不舍地告辞,返回驿站休息。 另一边,明月公主绷着脸,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走到了楚甜甜面前。 她目光瞥向别处,语气硬邦邦的。 “喂,安宁公主……今天,谢了。” 没等楚甜甜回应,她立刻又恢复了高傲,补充道:“本公主的意思是,不管是卖稻种给我们,还是……还是还了我们漠北清白,总归,谢谢你,我们漠北,不欠人情!” 说完,她便带着侍女,飞快地走了。 楚甜甜看到她耳根都有些红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傲娇怪。 太后回到慈宁宫,捧着那株雪山玉灵芝,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不愧是漠北的镇国之宝。 摸起来温润舒适,还时不时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只多看几眼,就觉得很养人。 太后反复看着玉灵芝,越看越欣喜。 “快,去把哀家的甜宝叫来!” 这可是甜宝特意给她赢来的礼物。 楚甜甜一来,太后就人搂进怀里。 在她小脸上亲了又亲。 “哀家的乖宝哟,今天可真是给皇祖母挣足了脸面!” 祖孙二人正亲热着,太上皇正好到了慈宁宫。 他听说太后在今日寿宴上得了个稀罕宝贝,想来瞧瞧热闹。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太后抱着楚甜甜,两人贴的极近,说着话,笑着闹着。 太上皇震惊了。 在他的印象中,太后最是端庄持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对待任何人,包括对他,都带着几分威严疏离。 他一直觉得,太后是个极好的后宫管理者,手段高超,喜怒不形于色。 哪里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搂着孙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寻常人家的祖母一样。 简直可以用“慈祥”二字来形容。 太上皇在一旁看呆了。 还是楚甜甜眼尖,从太后的怀抱里探出小脑袋,喊了一声:“皇祖母,皇祖父来啦!” 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抬眼瞥向门口:“你来干什么?” 太上皇假模假式地咳嗽两声,背着手踱步进来:“听说你得了漠北那个什么玉灵芝,朕来看看。” 太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示意宫人将玉灵芝小心捧过来,还不忘叮嘱:“看看就行了,可别上手摸坏了。这可是哀家的甜宝千辛万苦替哀家赢回来的宝贝。” 什么叫被他摸坏了? 太上皇闻言明显不喜。 凑近随便瞄了两眼,随即冷哼一声,把头一扭:“哼!有什么稀罕!不过是块长得怪点的石头罢了!朕库里多的是!” 说完,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太后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搂着楚甜甜小声嘀咕:“瞧见没?你这皇祖父啊,年纪越大,气性越大!甭理他。”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太上皇,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她看得出来,太上皇其实是很在意太后,才会因为太后的态度生气。 扯了扯太后的衣袖,楚甜甜小声说:“皇祖母,我觉得……皇祖父不是真的生气玉灵芝。他好像是……看见您只跟甜甜亲热,不跟他亲热,他才不高兴的。” 她说着,从太后怀里滑下来:“皇祖母,我去看看皇祖父,哄哄他好不好?” 不等太后发话,楚甜甜迈着小短腿追出慈宁宫,在御花园的回廊下找到了正生闷气的太上皇。 “皇祖父!” 她扯住太上皇的龙袍袖口,仰起小脸,“您是不是偷偷给皇祖母准备了生辰礼呀?” 太上皇把脸一扭:“胡说!朕才没有!” “皇祖父骗人,”楚甜甜踮起脚,小手扒着他的膝盖,“我都看见您袖子里藏东西啦!” 太上皇老脸一红,别扭了半天,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竟是两只木雕仙鹤,一只引颈长鸣,一只低头觅食,看起来栩栩如生。 “这是朕跟着承宣那小子学的……” 太上皇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发红,“雕、雕得怎么样?” “太好看了!” 楚甜甜捧场地拍手,“皇祖母一定喜欢!您现在就去送给皇祖母吧!” “不去!” 太上皇猛地收回手,把锦盒抱在怀里,“她有了玉灵芝,哪还看得上朕这破木头?送去准要被她笑话……” 他话音未落,楚甜甜突然踮脚抢过锦盒,转身就跑! “甜甜帮您送!” “哎!你这丫头……还给我!” 太上皇急忙去追,可小家伙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太上皇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楚甜甜抱着锦盒一口气跑回慈宁宫,小脸红扑扑地喘着气。 太后见她这模样,放下玉灵芝:“没追上那老家伙就算了,让他自己气去。” “不是的皇祖母!”楚甜甜献宝似的捧出锦盒,“这是皇祖父亲手给您雕的仙鹤!他不好意思自己送来,躲在御花园偷偷看呢!” 太后打开盒子,看到那对栩栩如生的木雕仙鹤,手指轻轻抚过羽毛纹路。 楚甜甜凑近小声说:“皇祖父还说,他记得您最爱吃城南那家桂花糕,已经让人去买啦。他说是回养清殿取糕点,其实呀,就是不好意思见您!” 太后盯着仙鹤看了许久,眼底泛起暖意:“他真这么说?这老东西还能记得这些?” “千真万确!”楚甜甜拽着太后的衣袖撒娇,“待会皇祖父来了,您别凶他好不好?他为了学雕这个,手上都是伤呢。” 太后终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好好,看在你面子上,哀家不凶他。不过可不是哀家不好好说话,是他总板着张脸。” “皇祖母最好啦!”楚甜甜开心地抱了抱太后,“我去帮您看看桂花糕到没!” 第二百三十章 就是去瞧瞧她是不是真哭 楚甜甜把侍卫买回来的桂花糕塞到太上皇手里。 随即一脸认真道: “皇祖父,皇祖母收到你送的木雕感动的都哭了,她说从来没人对她这么用心!” 太上皇捏着油纸包的手紧了紧,却嘴硬道:“你胡说什么,她当年执掌六宫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会为对木头疙瘩掉眼泪。” “真的!皇祖母抹着眼泪说,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为她学雕刻。” 楚甜甜推着他往慈宁宫走,“您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行吧,朕就是去瞧瞧她是不是真哭。”太上皇梗着脖子,边走边碎碎念,“你还小,你都不知道,这女人执掌凤印四十年啊,从来都没红过眼眶。” 才跨进慈宁宫院门,太上皇就愣住了。 只见庭院里搭着戏台,台上正演着《麻姑献寿》。 这是楚承宣接到妹妹报信后,火速让内务府安排的。 “她居然……” 太上皇盯着戏台喃喃自语,“明明最嫌锣鼓吵……” 太后正坐在看台中央,见到太上皇手里的桂花糕时明显怔住。 城南那家老字号,还是她刚当太子妃时他常偷偷买给她的。 “你居然还记得。” 太后接过糕点,油纸包竟还带着温度。 太上皇别扭地在她身旁坐下。 戏台上麻姑正捧着寿桃起舞。 两人安静地看着,衣袖偶尔相触。 这是几十年来,他们第一次并肩坐着看完一整出戏。 假山后,楚承宣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肩膀。 楚甜甜把食指竖在唇前,眼睛弯成月牙。 …… 翌日。 楚甜甜带着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去看了灵泉稻田。 两人站在田埂上,眼睛都瞪圆了。 “这稻穗……也太大太密了吧!” 阿古拉伸手托起一把稻穗,“我在回纥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精神的稻子!” 尉迟玉也蹲下身,仔细查看稻秆。 “杆子粗壮,叶片肥厚,这灵泉稻果然名不虚传。” 看完稻田,楚甜甜又领着他们来到御花园偏殿。 一进门,两人又被震住了。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沙盘,上面有不同颜色的细沙、石子和写着地名的木牌。 清晰标示出大宁、回纥、于阗三国的疆域、山脉、河流、绿洲和主要农田。 “这是通商路线沙盘,”楚甜甜拿起一根细长木杆,点在沙盘上,“是我让太子哥哥帮忙做的。旁边还有青香姐姐整理的三国物产清单。” 沙盘旁边,果然放着一本厚册子,上面记录着三国的特产和资源。 楚甜甜用小木杆沿着一条虚拟的路线移动、 “你们看,按我们之前商量的,货物从大宁江南出发,走运河到西北,出关进入回纥草原,最后南下抵达于阗绿洲。这条路是最近的。” “但问题是,灵泉稻种怕受潮,回纥皮毛经不起暴晒,还有于阗的玉石也最怕颠簸磕碰,运输起来麻烦不小,路上该怎么保护才好?” 耶耶律阿古拉蹲下身,看着沙盘上,想了片刻后道, “我们回纥有最好的骆驼队,骆驼耐渴耐旱,而且,”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 “这是我们用特制羊皮做的驼囊,密封性好,又隔热,灵泉稻和皮毛放在里面,保准不受潮也不怕晒!” 尉迟玉点点头,手指指向于阗境内的路线: “于阗的玉石可以用丝绸包裹,再放进木盒里,木盒里垫上稻草,就不怕摔了。而且我们于阗有熟练的商队,知道哪些路段平稳,能减少损耗。” 他说着,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们于阗特产的葡萄籽精油,涂在丝绸上,还能防止虫子叮咬。” 楚甜甜笑道,“太好啦,那运输的问题就解决啦!接下来咱们得谈谈交换比例。大宁的一石灵泉稻,该换回纥多少皮毛,于阗多少玉石呢?” 她踮起脚拿起案上的物产清单。 “你们看,这上面写着呢。大宁的灵泉稻亩产足足三石,之前回纥一张上好的羊皮能换两斗普通稻谷。于阗这里,一块中等玉石能换一石普通稻谷。” 耶律阿古拉抢着说:“灵泉稻可比普通稻谷强多了!产量高,味道好,还能救命!要我说,一石灵泉稻换三张羊皮,或者三块中等玉石才公平!” “这可不行,”尉迟玉连连摆手,“我们于阗的玉石,工匠要冒着危险下矿,辛辛苦苦打磨一个月才能出一块中等玉石。种一石灵泉稻才要两个月,这比例太吃亏了。” 楚甜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这样,咱们按老百姓的实际需要来算!” “你们看啊,一石灵泉稻够一家五口吃三个月,一张羊皮能做成两件厚实冬衣,一块中等玉石在市面上能换十斗普通稻谷。”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这样,一石灵泉稻换两张羊皮,或者两块中等玉石。这样回纥百姓能吃饱饭,于阗百姓能穿上皮袄,我们大宁百姓也能用上漂亮玉石!怎么样?” “这个算法公道!” 耶律阿古拉同意。 “确实合理。”尉迟玉也笑着点头。 三人正说得起劲,楚承宣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几个木模型: “听说你们在商量通商的大事?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他把模型在桌上排开,挨个介绍:“这是防潮稻种箱,松木做的,里头有夹层可以放石灰防潮;这是皮毛收纳架,能把皮毛挂起来通风,还不占地方;最妙的是这个玉石固定架,能把玉石牢牢卡在箱子里,再颠簸的路也不怕磕碰!” “太子哥哥太厉害了!” 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也围过来,“这手艺真绝了,回去就让我们的工匠照着做!”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的小姑娘主动担下大任 两日后,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要回去了。 楚甜甜将二人送到了城门口。 回到皇宫,楚甜甜刚琢磨着这几天要去书院找小伙伴们玩一玩,就看见李公公急匆匆跑来。 “公主殿下,不好了,陛下急召,说是江南出大事了!” 楚甜甜闻言心头一跳,迈开小短腿就往御书房跑。 一进门,就看见皇上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份奏折。 几位大臣垂首站在下首。 没人敢说话,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的紧。 “父皇,怎么了?” 楚甜甜行礼后开口问道。 “甜甜,你来看看这个。” 皇帝让人呈上一个木匣,“这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楚甜甜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株稻苗,虽然都干枯发黑了,但楚甜甜一眼就认出,这是灵泉稻。 小心拿起一株,叶片都蜷缩在一起,只是已经硬了,像焦炭一样。 用手指轻轻一碰,叶片就立刻碎成粉末。 连灵泉稻根都腐烂发臭了。 “江南数州的灵泉都是这样,突发怪病。” 皇上开口道,“灵泉稻叶色发黑,根系腐烂,成片倒伏。百姓日夜守在田埂痛哭,跪求朝廷施救。” 他皱着眉头看向下方:“这些老农官都说此病闻所未闻,实在无能为力。” “甜甜,你可有什么办法?” 楚甜甜握紧手中枯苗,小脸紧绷。 她听到稻苗在哭。 “父皇,”楚甜甜突然抬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但我要去江南,我要亲自去看看,到了那里,应该能找到办法。” 话落。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个还不及书案高的小公主。 “灵泉稻是我带去的,现在百姓有难,我不能不管!” 楚甜甜仰头看着皇帝,“请父皇准我前往!” 皇帝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 满朝文武无人敢接的难题,偏偏他的小姑娘,一来就主动担下大任。 虽然心里满是担忧和不舍,但皇上知道,这是楚甜甜走上皇太女之位的必经路。 往后,需要她承担的事情,会更多,更难。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好。朕让你大皇兄率禁军护送,太子带上农具工坊随行协助。记住,遇事多与兄长们商议,切勿逞强。” “父皇放心,”楚甜甜重重点头,“我一定帮百姓渡过难关!” 楚甜甜一溜烟跑回长春宫,刚把要去江南的事跟丽妃一说。 “什么?又要去江南?” 丽妃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你才多大点,整天跑那么远的地方,娘怎么放心……” “娘亲~” 楚甜甜蹭着她的脸颊,小手拍着她的背,“甜甜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在京城等着,我保证平平安安地回来!” 丽妃红着眼圈,知道拗不过这个主意正的小丫头,只好点头:“好……娘不拦你。但你要答应娘,遇到危险就往后退,千万别逞强!” 趁着丽妃抹着眼泪给她收拾行李,楚甜甜又溜去了养清殿。 太上皇一听就炸了。 “那群饭桶!满朝文武都是吃干饭的吗?竟要个奶娃娃去扛事!” 一边骂,一边催腾公公,“快!把朕那套金丝软甲找出来!还有解毒丸、清凉油……都给她装上!” 他絮絮叨叨地往楚甜甜的小包袱里塞东西,最后板着脸道:“给朕全须全尾地回来,少根头发唯你是问!” 楚甜甜最后跑到慈宁宫。 太后一听直接把她抱起来就要往外冲:“哀家去找皇帝理论!养着那么多大臣是摆设吗?” “皇祖母别急!” 楚甜甜赶紧搂住她脖子,“是甜甜自己要去的!我能解决!” 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太后转身就指挥宫女装点心:“枣泥糕、杏仁酪、桂花糖……都带上!路上可不许饿着!” 楚甜甜趁机凑到太后耳边:“皇祖父刚才偷偷往我包里塞了好多宝贝呢……皇祖母,甜甜想跟您说的是,你别看皇祖父他嘴上不说,可心里惦记您呢。您有空多去陪他说说话呗?” 太后老脸一红,轻拍她一下:“小机灵鬼,还打趣起祖母来了!” 临行时,太后一直送到宫门口,再三叮嘱:“遇上难处就传信回来,有皇祖母给你撑腰!” 出发这天,天还没亮,宫门口就忙活开了。 这可是太子楚承宣头一回出远门,皇后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千叮万嘱:“一路上定要小心,照顾好妹妹,也照顾好自己……” “母后放心,”楚承宣郑重地点头,小身板挺得笔直,“儿臣定不辱命。” 一旁的楚甜甜却半点离愁别绪都没有。 皇后瞧她这模样,心里那点不舍也化作了无奈,是啊,孩子们总得自己去闯一闯的。 马车骨碌碌驶出皇宫。 楚甜甜瞅见楚承宣身边放着个大木箱子,神神秘秘的。 “太子哥哥,这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呀?”她好奇地凑过去。 楚承宣立马献宝似的打开。 里面装着改良后的驱虫耙、便携喷雾器,还有一本他手绘的《农具使用手册》。 他告诉楚甜甜,“妹妹你看,这驱虫耙的齿间距更密,能刮掉稻叶上的虫子;喷雾器可以装草药水,省力又均匀,带去江南,或许能帮上忙。” 楚甜甜“哇”了一声,给楚承宣竖起大拇指。 “太子哥哥你太厉害了,有这么些好东西,咱们一定能很快解决虫灾的。” 为了尽快赶到江南,一行人先是快马加鞭走陆路,随后在通州换乘了龙舟,顺流南下。 不到半个月,龙舟便驶入了苏州地界。 船刚靠岸,还没停稳,岸上的景象就让楚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码头上挤满了百姓。 众人手里捧着已经发黄枯萎的稻苗,一见到龙舟上的皇家旗帜,便“呼啦啦”跪倒一片,哭喊声震天动地: “安宁公主!太子殿下!救救我们吧!” “虫子……虫子把稻子都吃光了啊!这是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不等内侍放好踏凳,楚甜甜就迈着小短腿利落地跳下龙舟。 直接跑到跪在前头的几位老农面前,“老人家,快起来,大家都快起来!” 她顺势接过老人手中那株枯萎的稻苗,仔细一看。 稻叶枯黄卷曲,叶背上爬满了黑褐色的小虫,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气。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着人群喊道: “乡亲们!我是楚甜甜!我来了,就是来帮大家治虫子的!” “大家信我!我一定想办法,让大家的稻田重新绿起来,让大家今年有饭吃,有活路!” 奶脆的声音,传遍了码头。 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楚甜甜立刻转头,对楚承衍道:“大皇兄,你让人帮忙安顿一下乡亲们,分发些粥水。” 说完,她拉上其他人:“走,我们直接去田里!去会会那些虫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背后,定有黑手 车马刚在田埂边停稳,苏州知府就带着一群官员迎了上来,官袍下摆都沾满了泥点子,也没人在意。 “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 知府抹了把额头的汗,缓了缓气。 “这虫灾……它邪门儿啊!前几日稻田还好好的,青汪汪一片,谁能想到,就一夜之间,全黄了、枯了!下官带人试遍了土法子,石灰、草木灰撒下去,那虫子是半点不怕!连种了一辈子田的老把式都摇头,说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东西!” 楚甜甜小脸紧绷,走到田边蹲下,伸出小手,轻轻拨开那已经发卷的稻叶。 就在这时,小青突然从她袖袋里窜出来,对着稻叶上的虫子吐了吐信子,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对着楚甜甜嘶鸣几声。 “这虫子有毒!” 楚甜甜心头一凛。 想起之前孙缪师父教过她,有些毒虫会分泌毒液,让植物枯萎。 她立刻扭头:“晴晴姐,快,帮我抓几只虫子,小心别沾到手!” “好。” 慕晴晴应声,利落地取出特制的琉璃瓶和竹镊,采集了几只活虫。 与此同时,楚甜甜取出灵泉壶,对准一株已经枯萎大半的稻苗根部,滴了两滴灵泉水。 很快,濒死的稻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枯黄,叶尖甚至透出了一丝嫩绿。 有救了! 灵泉水真的有用! 楚甜甜眼前一亮。 太好了,灵泉水有用,她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只是,这灵泉水虽然很好用,可到底没法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 眼下这成千上万亩的稻田都等着救治,将灵泉水滴进去,完全是杯水车薪。 治起来太慢了。 楚甜甜眉头又皱成一团。 不行,必须得找到根源,彻底除掉这些毒虫才行! 当晚。 楚甜甜便将众人唤到了临时行宫里。 得好好商议一番! 等人到齐,楚甜甜便让慕晴晴将她的发现说一说。 慕晴晴上前,将装了虫子的琉璃瓶放在桌上。 “大家注意看,这虫子外形极似稻飞虱,但它可没那么简单。” 敲了敲琉璃瓶身,慕晴晴继续道,“你们看,这虫子甲壳硬的很,口器带毒,所以它的毒液能快速破坏稻茎。” “更麻烦的是,这种虫子繁殖的速度快得惊人,我用了几种强效草药试过,都收效甚微。” 苏州知府闻言也眉头紧皱。 补充道:“公主殿下,如今民间谣言四起,都说……都说这是咱们推广灵泉稻,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神罚!” “本官已经派人走访了好几处村子,发现有不少百姓受人煽动,哭着喊着要挖掉灵泉稻,改种原来的稻子了!” “放屁!” 楚承衍听到知府的话立刻生气了。 这群愚民,怎能将灵泉稻给挖了! 楚承衍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但这次真的气得拍了桌子。 “什么神罚,我看这分明就是人祸!” 他这一吼,倒让楚甜甜有了新的想法。 她猛地看向楚承衍:“大皇兄!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张敬之那个大坏蛋的同党有关?” “上次太后奶奶寿宴,就是他的旧部搞乱!江南这块肥肉,那些守旧的老家伙一直不死心。肯定是他们看咱们的新政和灵泉稻得了民心,怀恨在心,故意弄来这些毒虫子,想搞垮稻田,逼老百姓恨我们!” 楚承衍听到楚甜甜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同。 “甜甜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这手段,阴毒的很,确实像他们的手笔。” 说完,他立刻召来心腹禁军统领,低声吩咐。 “立刻派人,换上便衣,给我盯紧了各府衙的官员,还有最近在苏杭两地活动的所有生面孔!尤其是和京城那边有联系的,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翌日。 楚承宣带着改良过的农具,陪着楚甜甜再次下田。 一连看了好几块田,楚甜甜走累了,蹲在田埂上,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伸出小手指着远处,又比划着近处。 “太子哥哥,晴晴姐,你们发现没?这虫子还挑地方下嘴!” “你们看,受灾严重的稻田,都集中在靠近官道的区域,但是偏远的稻田受灾就相对轻很多。” “而且虫子只啃食灵泉稻,对普通稻子却视而不见,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楚承宣和慕晴晴异口同声道,“毒虫是被人刻意投放的!” 这背后,定是有黑手! 小青在稻田附近游走着。 突然停在一个地方,对着田埂边的一处草丛嘶鸣。 “这里有东西!” 楚甜甜立刻跑过去,小手拨开杂草。 草丛里藏着一个破烂麻布包,散发着怪味。 她用树枝挑开,里面是一些漆黑粉末,还有几只没死透的毒虫在里面蠕动。 “快,晴晴姐,看看这是什么!” 慕晴晴赶紧上前,用竹镊夹起一点粉末,放在鼻下一嗅,脸色瞬间变了。 “好阴毒的手段,这粉末里掺了特制的药引,不仅能帮毒虫抵抗普通驱虫药,还会刺激它们疯狂繁殖!” “找到源头就好办了!” 楚甜甜看向楚承宣,“太子哥哥,麻烦你去稳住乡亲们,告诉大家,我们找到办法了,让他们千万别慌,更别信谣言!” 根治虫灾很紧急,安抚民心也很重要。 三人并分两路,楚甜甜和慕晴晴拿着那个破布包,一头扎进临时改成的药房里,闭关了。 几天后,药房的门被推开。 “成功了,我们找到破解的法子了!” 楚甜甜举着一个小瓷瓶,兴奋道。 她立刻找到苏州知府:“知府大人,立刻发动所有乡亲,去收集三种东西。” “灵泉稻的果壳、苦楝树的叶子,还有艾草!收集好后,全部送到晒谷场,晒得干干的,再碾成最细的粉末,送到官府来!” “公主,这……这些真能管用?” 知府将信将疑。 “管用,照我说的做!等粉末送来,我便有法子把它变成治虫虫的药药!” 楚甜甜早已将灵泉水提前稀释好。 等百姓们将碾好的药粉送来后,官府的衙役们全部出动,按照吩咐,将药粉与掺了灵泉水的清水混合,再装进楚承宣带来的那些便携喷雾器里。 楚甜甜亲自示范,背起一个喷雾器,“噗嗤噗嗤”地喷了几下: “就像这样,每亩田喷三次,保证药到虫除!” 听说可以彻底解决虫灾,下达完命令后,知府也亲自上阵,带着衙役们帮百姓分拣草药。 “都动作快点儿,早一天配好药,灵泉稻就早一天有救!” 第二百三十三章 被人故意养得更毒了 楚甜甜忙着调配杀虫药,楚承宣便将教百姓们如何使用喷雾器的活儿给接过来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紧张,毕竟要教的是百姓,他担心自己讲的不够全面。 “太子哥哥,你最有耐心,一定可以的。” 临出门前,楚甜甜对楚承宣加油打气。 毕竟是第一次出宫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楚承宣希望自己能够做些实事再回去。 来到田埂间。 见不少百姓已经在等待了。 楚承宣一点太子的架子都没有,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大石头前面。 “乡亲们看好了哈。” 将自己做好的小喷雾器,灌上杀虫药水,随后再背在背上。 楚承宣见现场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百姓,特意将动作放缓了不少。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这才举起喷雾器,对准稻苗的叶子背面,“噗嗤噗嗤”喷了几下。 “大家一定要记得,虫子就爱躲在这叶背儿上阴凉,药劲儿得冲着这儿来!” 喷完药,他又拿起改良的驱虫耙,刮过稻叶。 “喷完药后,可以像这样把死虫子刮下来,直接埋进土里沤肥,这叫肥水不流比外人田,咱们主打一个不浪费!” 楚承宣教的好,百姓学的快,再加上楚甜甜带着官府众人及时做出足量的驱虫药。 很快,虫灾就被抑制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百姓们又崩溃了。 “公主!太子殿下!不……不好了啊!那毒虫……它又冒出来了!我们按法子喷了药,不管用啊!” 这日一早,百姓们就跑来官衙门口哭诉。 听到动静,楚甜甜连忙跟着他们就去到田里。 田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见楚甜甜来了,大家连忙让开一条路。 “公主您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儿还是好好的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一早起来,就看稻子成这样了。” “可不是嘛,我还喷了药,但是却没用了。” “……” 楚甜甜加快几步,小腿迈的飞起。 走到田里,拨开稻叶一看,叶背上果然又爬满了黑虫。 捡起一片树叶,用树叶包着,捏了一只黑虫到手里。 “不对劲……” 楚甜甜皱眉道,“这虫子,像是被人故意养得更毒了!” 话音刚落。 楚承衍带着一队禁军,押着几个黑衣人过来。 “砰”地一声。 几个黑衣人被踹跪在地。 “我们在官道旁的林子里逮到这几人!” 楚承衍语气冰冷,“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抬手扔过来几个油纸包,里面装着的是药粉。 慕晴晴上前仔细看了看。 跪在地上的一个黑衣人狞笑道:“这可是用南楚秘术培育的蚀骨虫,它会不断变异!你们那点破药,根本没用!等着颗粒无收吧!哈哈哈哈哈……” 南楚秘术? 不断变异? 楚甜甜看着黑衣人竟敢这般嚣张,气得攥紧了拳头。 “公主,这药粉里藏着的都是毒虫幼崽,难怪这次的毒虫更难杀,都是用毒药养大的,毒性更强更烈。” 毒性更烈? 那她要是让解药也变得更烈一些呢? 楚甜甜突然想起一个极好的东西。 耶律阿古拉送的回纥马奶酒! 耶律阿古拉说过,这回纥马奶酒性子最是酷烈,草原上的人用它御寒,还能用来给伤口消毒,驱赶牲口身上的蚊虫! “我想到办法了!” 楚甜甜眼睛瞬间亮了,“快!把我的马奶酒拿来!” 她立刻带着慕晴晴再次钻进药房。 很快,楚甜甜用马奶酒,再加上灵泉水和苦楝叶汁,重新混合后制成了新的驱虫剂。 将做好的新款驱虫剂拿拿出来,楚甜甜对着楚承宣道,“太子哥哥,快试试这个!” 几人将新药剂灌进喷雾器,对着那片爬满新幼虫的稻叶,“噗嗤”喷了下去。 那黑色幼虫一接触到药雾,瞬间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瞬间蜷缩、变黑。 下一秒更是直接从稻叶上掉了下去! 而且,那些被药雾滋润过的稻苗,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厚实。 “死了!虫子真的死了!” “稻子……稻子活过来了!还更精神了!” 一直在田边紧张观望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众人激动得跪倒在地,朝着楚甜甜的方向连连磕头。 “公主千岁!有救了啊!咱们真的有救了啊——!” 毒虫虽被新药剂压制,但楚甜甜知道,必须斩草除根。 她小脑袋一转,又看向楚承宣。 “太子哥哥,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 楚甜甜道,“虫子喜欢亮光,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晚上点灯,将虫子引到一个专门的地方,然后用特制的网兜一网打尽?” 楚承宣一听拍手道,“甜甜妹妹你这主意真不错,我可以做个诱虫灯,让虫子自投罗网!” 说做就做,楚承宣立刻去画了图纸,带着工匠们造起来。 很快,诱虫灯就分发到了各村。 光有工具还不够,楚甜甜跟知府又商量了一下。 “知府大人,从现在起,你需要安排每个村的村长出面,在村里成立护稻队,白天咱们喷药、刮虫、埋肥,晚上就让护稻队点着诱虫灯,轮流守着稻田!如此一来,才能让那些坏蛋和虫子再也无机可乘!” “好!都听公主的!” 十日。 仅仅用了十日。 毒虫被彻底清除干净了。 苏州知府跑到楚甜甜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活了!全活了!您看这穗子!再有一个月……不,最多二十几天,必定丰收,是大丰收啊!” “多谢安宁公主活命之恩!” 楚甜甜一出门,便见百姓再次跪倒一片。 众人磕头喊道:“安宁公主是我们江南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快起来,大家快起来!” 楚甜甜赶紧上前,“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咱们大家一起拼命,才解决的。” 危机解除。 楚承衍让禁军统领将抓获的保守派余孽秘密押解回京,严加审讯,务必要揪出幕后更大的黑手。 而楚甜甜则在江南多停留了半个月。 将灵泉稻种和详细的药剂配方留给了各州县。 “有了这些,以后就算我再不能及时赶来,你们也能自己防治病虫害,保住收成!” …… 临行那日,码头上人山人海。 苏州知府双手捧着一卷丝绸,走到楚甜甜面前。 “公主殿下,江南百姓无以为报。这是六州百姓联名的万民书,上面有十万七千八百七十三人按下的手印、写下的名字!只为感念您救农桑、护活命的大恩大德!” 楚甜甜接过万民书,只觉得心里胀胀的。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动。 楚甜甜觉得自己的小鼻子都有些发酸。 “我收下了,知府大人,替我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四章 拦截密信 龙舟在运河上行驶不过三日。 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没一会儿,楚承衍带着几名禁军押着一个黑衣人赶来。 “甜甜,承宣,我们刚在江面截住一艘快船!上面是张敬之的余孽,死士出身,兄弟们费了好大劲才拿下,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说着,他将一封密信递到楚甜甜面前。 楚甜甜赶紧接过,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句极其简短。 “江南事败,安宁将归。速寻良机,于京中除掉丽妃母女,颠覆新政,复我旧制。事成,必当厚报!” 信末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梅花印记。 “这梅花……” 楚甜甜盯着那印记,眉头紧皱,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好眼熟啊。 “是容妃娘娘!” 楚承宣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绝对是容妃,我见过多次,她宫中的器具、佩饰,都爱用这个独特的梅花式样,分毫不差!” 楚甜甜也恍然点头,“我就说嘛,我记得我见过,容妃娘娘随身携带的玉佩,就是这个印记。” 楚承宣怒道:“我明白了,容妃娘娘就是张敬之埋在宫里的内应。她想借着江南稻灾激起民怨,动摇国本,好趁机扳倒母后和丽妃娘娘,彻底夺权!” “难怪!我说江南的毒虫怎么像成了精一样,我们刚找到办法,它们就跟着变异!肯定是容妃在宫里收到消息,不断把新的毒药配方通过秘密渠道送了出来!” “必须立刻通知母后和丽妃娘娘!” 楚承衍当机立断,“我这就用最快的信鸽,将消息和这梅花印记的图样传回京城!让她们务必小心提防,暗中严密监控容府的一切动向,绝不能让这个毒妇得逞!” 丽妃宫中。 烛火摇曳。 丽妃看完信上所写的内容,指尖都在发凉。 “难怪前几日,容妃特意来我这儿闲话家常……” 丽妃声音发紧,对连夜赶来的皇后急声道,“她当时问我,甜甜去江南,身边带的人手可够?那灵泉稻虽是祥瑞,但毕竟娇贵,江南虫多,可别出了岔子才好。’” 丽妃越说心越寒:“那时我只当她是一片好心,是关心甜甜!如今想来,她那字字句句,全是在套话,是在打探虚实,确认甜甜是否真的会威胁到他们在江南的阴谋!” 皇后闻言,当机立断:“此事一刻也不能等!” 二人连夜求见皇上。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密信和那梅花印记,脸色阴沉。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容妃!” 皇帝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朕竟不知,枕边人竟是蛇蝎!” “陛下息怒!”皇后虽也愤怒,却更为冷静,“眼下我们虽有密信,但容妃大可矢口否认,反咬我们诬陷。打蛇,必须打七寸!” “朕知道。”皇帝强压怒火,立刻道,“禁军统领听令!即刻起,给朕把容府暗中围成铁桶,所有进出人员,给朕一一记下!另外,秘密搜查容妃身边所有亲信太监、宫女的值房,任何可疑之物,都给朕带来!” 容妃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尽在掌控,只是得知密信被截时,惊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京!” 她眼中闪过狠毒,立刻又派出一批死士,伪装成寻常水匪,埋伏在楚甜甜一行返京的必经水路上。 月黑风高。 数条快船靠拢,黑衣人挥刀跃上龙舟,与禁军战作一团。 “保护公主和太子!” 楚承衍早有防备,长剑出鞘,亲自带队迎战。 楚甜甜临危不乱,小脑袋转得飞快:“太子哥哥,快!把咱们的诱虫灯拿来,改成诱敌灯!” 楚承宣心领神会,带着工匠迅速将灯油换成特制的磷粉与药草混合物。 数盏大灯在船头猛地点亮,刺眼白光瞬间爆发,晃得黑衣人头晕目眩,纷纷以袖掩面! “还有这个!” 楚甜甜又拿出灵泉水和烈性马奶酒,快速混合,装入水囊。 慕晴晴会意,接过水囊,将混合液体洒向空中。 药液遇风汽化,形成一片带着奇异酒香的迷魂雾,弥漫开来。 黑衣人吸入雾气,顿时觉得手脚发软,天旋地转,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晕倒在甲板上。 “拿下!” 楚承衍一声令下,黑衣人尽数被擒。 这些人比之前在江南的那批死士好审多了。 没等用刑,几个胆小的就吓得全招了。 他们说,容妃计划在楚甜甜回宫后,立刻发动舆论攻势,在京中大肆散布谣言: 一是,安宁公主勾结江南豪强,假借虫灾敛财! 二是,她用的根本不是什么仙法,是害国殃民的妖法! 三是,她们母女为贪功,耗费巨额国库银两,劳民伤财! 与此同时,容妃的兄长会在朝堂上发难,弹劾丽妃“教女无方、纵容公主勾结地方势力、意图不轨”,届时这双管齐下,定能将丽妃母女一并扳倒! “好毒辣的计策,这是要让甜甜身败名裂。” 楚承衍气极,怒道,“等回宫,我定要亲手将这毒妇的罪证摔在父皇面前!” “大皇兄,冷静!” 楚甜甜拉了拉楚承轩的衣袖。 “单凭这几个黑衣人的供词,容妃完全可以反咬我们屈打成招。我们还需要铁证!” 她立刻吩咐李小小:“核对我们从江南首富沈万那里查抄的所有账本,重点查近半年,所有模糊名目的大额支出。” “是,公主!” 李小小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便捧着一本账册跑来:“公主殿下,找到了!您看这里!” “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万两白银的巨款,经由三家皮包商号转手,最终汇入了容府外院私库。” “账面用途写的是采购香料,但与黑衣人的供词、以及江南购买毒粉的支出比对,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 “依我看,这笔巨款便是用来购买南楚毒粉、资助保守派余孽!” 楚甜甜点头。 “很好,现在人证、物证、资金链都有了,看她还有何话说。”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册封为皇太女 几日后。 龙舟刚在京城码头停稳,楚甜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丽妃 “娘亲——!” 她飞扑过去。 丽妃一把将女儿紧搂在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娘的乖宝,你可算回来了!让娘亲好好看看,瘦了没有?在江南吃苦了没有?” “母后放心,儿臣无事。”楚承宣也上前向皇后行礼。 皇后看着儿子虽染风尘却明显坚毅沉稳许多,眼中也满是欣慰与骄傲。 “回来就好,我儿……长大了。” 楚甜甜从娘亲怀里抬起小脑袋,压低声音问:“那个坏女人呢?” 丽妃冷笑一声:“她?还在宫里端着架子,装她的温婉贤妃,等着看我们娘俩的笑话呢!” 楚甜甜闻言,小脸上露出了笑。 “娘亲放心,她笑不了多久啦!这次,女儿可是带着‘大礼’回来的!” 当晚,御书房内。 楚甜甜站在御前,将一样样铁证呈上。 “父皇!” “容妃娘娘勾结保守派余孽,用南楚毒虫破坏江南灵泉稻,企图害死女儿、扳倒娘亲、动摇新政根基!这些,都是铁证!” “好一个容妃!好一个容家!竟敢祸乱朝纲,谋害朕的公主与百姓!” 皇上越看越气,一拍御案,怒道:“来人!即刻将容妃剥去妃位,打入冷宫!查封容府,所有涉案人等,给朕严加审讯,凡参与江南阴谋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次日,金銮殿上。 容妃的兄长,容国公正准备按照原计划,带领一众保守派大臣出列,慷慨陈词,弹劾丽妃。 他刚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就听殿外传来一声通传: “安宁公主殿下觐见——!” 满朝文武回首,只见楚甜甜捧着一摞证据,一步步走进大殿,径直来到御阶之下。 她根本不给容国公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密信、账册、供词“啪”地一声展现在众人面前。 “容国公!你和你妹妹容妃勾结乱党,用毒粉祸害江南稻田,想让千万百姓颗粒无收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她小手一挥,禁军押着两名黑衣人上殿。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容家派去江上截杀我的死士!他们什么都招了!” 容国公看着账册和黑衣人,脸色瞬间变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 “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 楚甜甜举起那卷万民书,“江南十万百姓联名上书,感念父皇新政活命之恩!你和容妃想复辟旧制,让百姓吃不上饭,受尽盘剥?”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 别看楚甜甜小小年纪,发起怒来,那些大臣一时间都不敢吭声。 半晌,才有人道, “公主千岁!” “新政利国利民,臣等誓死拥护!” “容妃罪大恶极,请陛下严惩!” 刹那间,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刚才还准备附从容国公的大臣们纷纷调转枪口,争先恐后地痛斥容妃姐弟的罪行。 更有甚者,为了撇清关系,当场揭发出容家更多的阴私勾当。 …… 没过几天。 皇帝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式下诏: “安宁公主楚甜甜,于江南力挽狂澜,护国安民,功在社稷,更兼深得民心,万民称颂……即日起,册封为皇太女,总领天下农桑、教化之事,并参与朝政,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若是以前,那些守旧的老臣必定要跳出来嚷嚷“不合祖制”。 可这一次,看着那卷万民书,想想江南稻田,再掂量一下容妃及其党羽的下场,所有人都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实力,就是最好的话语权。 楚甜甜穿着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皇太女朝服,跪在殿中,双手接过圣旨。 “儿臣接旨!谢父皇!甜甜一定当好这个皇太女,让咱们大宁的每一个人,都能读上书、吃上饭,过上好日子!” 消息很快飞遍各国。 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的贺礼最先送到,紧接着,连大周太子也派人送来了厚礼。 楚甜甜正开心地拆着礼物,一个小太监猫着腰进来禀报:“皇太女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知道啦,我这就去。” 楚甜甜拍拍小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就往外走。 刚踏进御书房的门,她就惊喜地叫出了声: “老怪师父!你怎么来啦!” 只见三不老怪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拿着皇帝的御用茶杯牛饮。 见到宝贝徒弟,才嘿嘿一笑,跳了起来:“哎哟喂,我小徒弟都当上皇太女了,我这当师父的,能不赶紧来抱抱大腿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本古籍,塞到楚甜甜怀里:“喏,贺礼!这可是师父我压箱底的好东西,《百毒真解》、《灵枢蕴气篇》,好好练!当皇帝可是个高危行当,本事硬,才能活得长!” 一旁的皇帝看着这幕,非但没生气,眼里还带着笑意。 他早就知道女儿拜了这位江湖奇人为师,此刻更是开口道:“老怪先生,既然来了,朕为你补办一个风光的拜师礼如何?” “可别!”老怪嫌弃地摆摆手,“我们江湖人,不兴你们宫里这套虚头巴脑的!” 楚甜甜大眼睛咕噜一转,扯住老怪的袖子:“师父,你喜欢钓鱼不?” “钓鱼?”老怪耳朵一动,“那必须喜欢啊!” “太好啦!”楚甜甜开心地拍手,转头对皇帝说,“父皇,那我先带师父去养清殿找皇祖父啦?他们年纪差不多,肯定聊得来!” 得到首肯后,楚甜甜拉着老怪就往外跑。 养清殿里,太上皇正闲得发慌,一听来了个同样爱钓鱼的“江湖老哥们”,顿时来了精神,拉着老怪就开始显摆他那一整套紫檀木镶玉的鱼竿。 “老兄弟,你看这竿,这线,这漂!不是老夫吹,宫里就属我这儿装备最全!” 老怪也是个识货的,两眼放光,上手就摸:“哎呦,好东西啊!比我在山涧里用的竹竿强多了!” “走!现在就去太液池,咱老哥俩切磋切磋!”太上皇兴致勃勃,拉着老怪就走。 楚甜甜本来还想蹭顿好吃的,结果俩老头钓得那叫一个忘我,连午膳都是随便扒拉了几口点心对付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系统休眠了 深夜。 楚甜甜盘坐在榻上,按照老怪师父新教的法门练功调息。 运行完一个大周天,她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觉得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咦?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她突然意识到,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听到统统的声音了。 统统怎么不见了? “统统?” 楚甜甜在脑海里喊了喊。 半点回应都没有。 “统统,你在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统统,但她早就将统统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见系统还是没有理她,楚甜甜有些慌了,声音也急起来。 “统统?统统你在吗?在的话吱一声。” 脑海里只有一片沉寂。 过了好半晌,才传来一阵微弱的 “呲……呲啦……” 的杂音。 “统统你怎么了?” 楚甜甜赶紧在心里说,“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当上皇太女啦!以后可以管很多很多事情,让更多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兴奋地分享完,等待着系统像以前那样,会跳出来说,叮——恭喜宿主。 可是,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杂音才再次响起,系统回应了,但声音断断续续的。 【宿……主……系统能量……即将耗尽……】 【你的……洗白值……已彻底达标……生命威胁……解除……核心使命……完成……】 【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进行自我修复……】 “休眠?” 楚甜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统统,你是太累了吗?你什么时候会再醒过来?” 【当……宿主……登基为帝……统御四海……万民归心……之时……】 【届时……系统将……重启……】 【我……会亲眼……见证……你成为……一代明君……而非……暴君……女王……】 这句话说完,脑海里的杂音也彻底消失了。 楚甜甜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对着空荡荡的脑海,用带着一点点鼻音,小声认真地说:“嗯。” “统统,你好好睡觉,好好充电。” 甜甜一定会争气的。 等甜甜长大,成为一个厉害的女帝,到时候等你醒来,恭喜甜甜! …… 楚甜甜被册封为皇太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宁。 京城内外,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前挂起了写着“皇太女千岁”的灯笼。 街市上也是极热闹。 说书先生们将楚甜甜的事编成了故事,在各大茶馆里讲述。 很快,大宁便流传起“生女当如九公主”的谚语。 …… 成为皇太女的第一天。 楚甜甜起了个大早,跟着父皇一同上朝。 金銮殿内。 皇上特意给楚甜甜增设了一个小玉座。 楚甜甜穿着小朝服,怀里揣着小青,稳步坐了上去。 她一双小脚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一双大眼睛却毫无怯意,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 议事的鼓声刚歇,李御史便出列,手持玉笏。 “陛下!老臣以为,皇太女年仅三岁半,纵有救灾之功,实属难得。然则,朝堂政事错综复杂,农桑教化更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太女年幼,心性未定,学识未开,恐难担此重任啊!” 他扑通一声跪下,“老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收回成命!待皇太女及笄成年,通晓世事,再议参政不迟!” 他话音一落,身后立刻有好几位大臣齐刷刷出列附和: “李御史所言极是,臣附议!” “农桑乃国之根基,儿戏不得啊陛下!” “还请陛下三思!” 显然,这是老臣们想给楚甜甜一个下马威,将她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还没等皇帝开口,那玲珑玉座上就传来一声奶音。 “李大人,你说甜甜担不起重任?” 只见楚甜甜向前倾身,大眼睛直视着那位发难的老臣,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那甜甜想问李大人几个问题。” “您可知,咱们大宁今年推广的灵泉稻,亩产多少?” “京城周边,如今有多少所学堂能让穷苦孩子读书?” “江南的百姓在虫灾后补种的稻苗,还要多久才能收割?”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御史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开玩笑,这些问题,他哪里答得上来? 他平日里高谈阔论,那说的都是些圣贤之道,祖宗礼法。 何曾真正在意过这些琐碎的民生。 “这……这……” “李大人答不上来吗?” 楚甜甜摸了摸自己的小袖袋,从里面掏出一本小册子。 随即递给内侍,让内侍递给李御史。 “这是甜甜让账房姐姐整理的,李大人不妨看看。” 李大人接过,翻开一看。 上写: 灵泉稻亩产三石有余,远超普通稻米一倍! 京城周边新建蒙学堂共计一十二所,收纳学子逾千人! 江南补种稻苗预估丰收期为三十五日!=,百姓已熟练掌握驱虫药剂与诱虫灯用法,可保无虞! 桩桩件件,数据详实,时间明确。 楚甜甜这才从站起身,迈着小步子走到大殿中央。 “诸位大人!甜甜年纪是小,但甜甜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要比谁会背更多的圣贤书!” “而是要实实在在地知道,天下的百姓要什么!他们不过是要一口安稳饭,要一条能读书明理的路!” “甜甜做的每一件事,建学堂、治虫灾、推良稻,都是为了这个!让百姓有饭吃、有书读,这难道不比坐在朝堂上,空谈一百句圣贤道理,更有用吗?” 话落,众臣神色各异。 满殿寂静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说得好!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楚家的种,不愧是朕的孙女!” 只见太上皇一身常服,大步踏入殿内。 他径直走到御阶前,摸了摸楚甜甜的小脑袋,随后看向那群老臣,冷哼一声: “听听!这才叫人话!句句都说在百姓的心坎上!比你们这些只会之乎者也、纸上谈兵的酸腐老臣,强上一万倍!” 皇帝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是压不住的骄傲。 有女如此,父复何求?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谁敢再出头质疑 借着这机会,皇上当众道,“皇太女楚甜甜,心系黎民,屡立奇功,深得民心,朕心甚慰!” “即日起,凡涉及农桑、教化、通商三类事宜,皇太女皆可凭印信先行决断,事后再行报备!” 皇上说完,众臣皆惊。 “先行决断,事后报备” 。 这意味着往后在民生领域,楚甜甜几乎拥有与皇上同等的决策权。 那些还有异样心思,想要拿捏楚甜甜的老臣,听到这话,彻底懵了。 这简直太夸张了。 一个小小皇女,得这般天大的权力,怎能轻易服众?! 可没办法, 太上皇亲自站台,皇帝又亲自赋予重权。 谁敢再出头质疑? 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 这日。 楚甜甜刚下朝回宫,就看到楚承宣在等她。 “怎么了承宣哥哥?你找甜甜有什么事吗?” 楚甜甜刚开口,楚承宣就嘿嘿一笑,略带得意道,“甜甜快来看,我又弄出几个新家伙!” 他献宝似的将楚甜甜拉到院子里。 楚甜甜这才看到,院子里摆了三样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是三眼耧车,可以同时播撒三种谷物。” “这个是利用水力自动舂米的水碓模型。” “还有这个,这个叫省力裁枝剪,可以轻松剪断粗树枝的,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楚甜甜眼前一亮,听这名字就牛逼。 赶紧上前一一试了一下,楚甜甜激动道,“承宣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围着这些新发明,楚甜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你简直就是我们大宁第一巧手!” 楚承宣被妹妹夸得脸红。 突然,廊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快来看师父今天钓到了什么!” 老怪师父拎着条金鳞大鲤鱼走进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炫耀,老怪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新式农具。 一把将鱼塞给旁边的小太监,顺手抄起那把省力裁枝剪,对着旁边碗口粗的梅树枝咔嚓一下。 梅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 “好家伙!” 老怪眼睛一亮,又拨弄起那三眼耧车。 “啧,这玩意儿好!一拖过去,三行谷种就齐整下地了?妙啊!” 他放下耧车,看向楚承宣:“小子,你这有点东西啊!不像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随即,他看向楚甜甜。 “丫头,这些好东西光是摆在宫里当宝贝可不行。你想想,要是天下种田的百姓,都能用上这些宝贝家伙,那得省出多少力气,多收多少粮食?那才是真功德!” “师父,您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楚甜甜点头。 “承宣哥哥,你都搞出这么好的东西了,我们不能再小打小闹了!我要立刻去求父皇,下旨在全国各州府县,都开办新式农具工坊 !” “工坊就由你来总管,我们不仅要低价售卖这些新式农具,还可以让百姓用旧农具折价换新!” “另外,你还要当总教头,把这套手艺教给从各地选送上来的能工巧匠,让他们学会了再回到家乡去教给大家,让全大宁的百姓,都用得上,用得起!” 这计划太大,远超楚承宣的想象。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激动涌上心头。 不再是背诵圣贤书,也不用管权术平衡,而是用自己擅长的手艺,真真切切地让万千百姓受益…… 这担子很重,却让他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比当那个规行矩步的太子,有意思一千倍!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包在我身上!” 见楚承宣答应,楚甜甜直接带着他就去见了父皇,把开办全国农具工坊的计划一说。 皇帝看着女儿绘声绘色的描述,儿子眼中难得一见的光彩,当场点头。 “准!着皇太女楚甜甜总领,楚承宣督办,工部、户部协同,速办!” 皇上都发了话,兄妹俩再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干起来。 只是,这第一步,就遇到了难题。 工部报上来的预算太多,光是京城试点工坊的启动银两就是个天文数字。 户部尚书愁眉苦脸道,“殿下,不是老臣不支持,实在是今年江南救灾、各地学堂修建,开销甚巨,这……” 楚甜甜仔细看了户部账本,见他们确实不是故意刁难,这才皱着小眉头道,“唔……钱不够确实难办。” 楚甜甜咬着手指想了想,忽然道,“有了,我们不用一开始就建大工坊,我们可以先办个流动工坊车。” “流动工坊车?” 这主意一提出来,楚承宣都懵了。 没听说过啊。 楚甜甜解释道,“我们可以找几辆大马车进行改造,在上面装着小型工具台和材料,就像个能移动的小工坊。” “如此一来,承宣哥哥你就带着工匠和学徒,直接驾着车到各个乡镇去!” “每到一地,就现场教工匠们制作裁枝剪、打谷机和改良犁头,现场制作,现场售卖或者兑换!这样既省了建大工坊的钱,还能让百姓最快用上新农具!” “妙啊!” 楚承宣瞬间被点醒,“如此一来,到时候我还可以根据各地不同的农作习惯,微调工具!比如水乡需要更好的水车,山地需要更轻便的耧车!” 计划虽被调整,但效率反而更高了。 楚承宣几乎住进了将作监,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 只是,当他们将第一批裁枝剪送到京郊农户手中时。 老农们并未太过欣喜。 “殿下,这……这家伙好是好,但俺们用了一辈子的破柴刀,也凑合能剪。这新样式,俺们从没见过,万一用坏了……咋办?” 楚承宣愣住了。 他光想着东西好,却忘了百姓做事情最讲究稳妥。 这是新玩意儿,他们自然会有各种担心,尤其是越好用,他们越会担心后期维修起来耗时耗力。 见大家犹犹豫豫,楚甜甜二话不说,拿起一把裁枝剪。 跑到一棵果树下,让随行搬来小凳子,她踩在上面。 随后,双手拿起裁枝剪,对着伸出来的长枝条。 “咔嚓”一下,抬手就剪断了。 这还是老怪教她的。 老农们看着吓了一跳,这小公主,力气也太大了。 这么粗的纸条,居然一下子就剪断了。 楚甜甜没错过大家眼里的惊讶,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剪一边道,“大家看,这些太长的枝条,抢了果子的营养,所以果子才又小又涩。” “把这些剪掉,阳光才不会被挡住,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她一边说,一边又快速剪下几根长枝。 看起来极轻松。 “至于修理,大家更不用担心呀。” 楚甜甜指了指工坊车,“我们的工坊车就在这儿,未来一个月都不会走,大家赶紧多用用,用坏了就拿过来,免费教大家修,保证比你们的柴刀更好用,还用得久!”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八百里加急 有楚甜甜的亲自示范,再加上她当众说免费维修,农户们这才左右看看,小声议论起来。 “这得不得行?” “公主说殿下说得行,俺看得行。” “公主总不能骗人不?要不试一试,万一坏了,大不了让他们给修理。” “……” “老爷爷,要不你试试看?” 楚甜甜见大家还在犹豫,直接开口问起面前的老农。 那老农顿了一下,随即接过剪刀。 本想着抬手试着修剪了几下,没想到…… “豁!这还真好用!” 咔嚓咔嚓几刀,他都没用什么力气! 这干起活来也太高效了些! 老农来了兴趣,又修剪了几刀,脸上笑开了花。 “神了!真神了!公主殿下,这宝贝,小老儿要一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顿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楚甜甜笑道,“大家都可以去领一把,用试一试,好用就换,不好用就不换!” 楚甜甜话音刚落,大家立马争先恐后上前。 试了几下后,众人都惊诧了。 “别说,这皇太女亲自示范的剪刀,确实好用!比柴刀快十倍!” “那是,还有三殿下亲自坐镇修理,坏了管换!” “我要一把!” “我也要一把!” “别急,都别抢,我先来的,我先要!” “……” 楚承宣没想到自己设计的剪刀这样受欢迎,最开始的忐忑消失了。 “承宣哥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教大家其他的工具咋用呀?” 楚甜甜在旁边乐的直笑,大声道,“大家别着急,我皇兄可不止做了剪刀这么好用的东西,还有其他好用的东西,大家今儿都用试试!” 楚承宣连忙应了一声,走到田间地头亲手示范。 每示范一个,百姓们的赞叹声都停不下来。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成就感,包括以前做太子,他都没有像这样开心过。 为了帮助百姓们更好上手,楚承宣干脆不回宫了,和过来学习的工匠们住在一起。 吃饭就蹲在田埂上啃干粮,所有时间都用在讨论如何把犁头做得更耐磨,如何帮百姓解决更多的问题上面。 楚甜甜也时不时过来帮忙,顺便来送些皇后安排的点心过来。 “怎么样三哥?还能适应吗?” 楚甜甜递给楚承宣一块儿糕点,“我感觉你都瘦了。” 楚承宣将糕点塞进嘴里,都来不及咀嚼。 从袖子里掏出他的小本本,给楚甜甜展示他最近的收获。 上面记录的都是百姓使用后的反馈。 “甜甜你看,王伯伯说犁头再轻半斤更好,李婶希望打谷机的把手能调节……” “我觉得一点也不累,有这些声音,我就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改进了!” …… 半个月后。 “八百里加急——!” 信使浑身带血,将紧急军报送进宫里。 “北境告急!戎狄大举南下,已连破两座烽燧,兵锋直指拒北城!守军伤亡惨重,城中箭矢、滚木礌石即将耗尽,危在旦夕!” 朝堂之上。 “陛下!” 兵部尚书急步出列,“拒北城乃北境门户,万不可失!臣请立刻调派京畿精锐驰援,并命周边州县全力筹措守城物资,火速运往边境!” “筹措?” 一位老臣忧心忡忡,“远水难救近火啊!打造箭矢、滚木需要时间,运输更是艰难,只怕……” “时间?时间就是人命!再耽误下去,只怕城池失守,百姓和将士都会……”兵部尚书怒道。 户部尚书皱眉,“话虽如此,可刘大人说的也并无道理,不是不想增援,是短时间内做不到啊!” 一时间,众人吵的面红耳赤。 端坐在小玉座上的楚甜甜,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忽然抬起头。 “父皇,诸位大人,我或许有办法,能更快地帮到拒北城!”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兵部尚书愣了愣,随即道,“不知,公主殿下有什么办法?” “此乃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望公主莫要开玩笑!” 和兵部尚书不对付的刘大人再次开口,“此局难破,非天降神兵可为!” 楚甜甜看向皇上,“父皇,承宣哥哥的工坊车可以解决此难题!” “工坊车?”皇上一怔。 楚承宣看向楚甜甜,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楚承宣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启禀父皇,儿臣与皇太女筹建的流动工坊车,目前正有三辆在拒北城周边的三个县城运作。车上配备有全套的木工、铁匠工具,以及熟练的工匠和一定数量的原材料储备!”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 “它们无法打造重武器,但可以就地取材,利用周边山林,日夜不停地赶制守城最急需的箭杆、组装箭簇! 还可以将伐下的树木迅速加工成规格统一的滚木和雷石!这比从后方长途运输,至少要快上五到七天!” “五天!!” 兵部尚书失声惊呼,“这……这能救下整座城的性命啊!” 皇帝当机立断:“准!传朕旨意,北境三辆工坊车,即刻起由边军统一调度,全力配合守城!所需一切人力、物料,周边州县务必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北境。 当拒北城守将看到工坊车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也太其貌不扬了些! 就这些小玩意儿,能帮上忙吗?! 收到消息的工匠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在城内安全区迅速建立起临时生产线。 按照楚甜甜寄来的信上所言,百姓们亲自上阵砍伐树木,铁匠负责锻造箭簇。 木工们则利用楚承宣设计的简易夹具,将箭杆批量刨削得笔直光滑。 不过几日工夫,工坊车做出来的武器,远超城内那小小的军械所。 这下,不光是士兵,连百姓们都激动了。 “有救了!这下有救了!” “快!咱们继续伐木去!” 一旦有了希望,众人便有了更多的气力。 不仅如此,随着工坊车过来的工匠,还将之前楚承宣教的,能够省力的几种小型杠杆和滑轮组教给守军。 守军们活学活用,用来快速吊装沉重的滚木礌石上城墙,大大节省了体力。 很快,战场形势发生逆转。 戎狄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子查!” 戎狄领军简直要气死。 眼看就要攻下城池,现在越打越难打。 “报——” 戎狄手下很快就回了营地,将他们发现的工坊队一事上报了上去。 “工坊队?” 戎狄领军眉头一皱,“什么破东西,你带一队骑兵,绕过主战场,将他们给弄了!” “是!”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各地方的豪强天塌了 工坊车的位置靠近西边城门。 戎狄摸黑绕过去的时候,工匠们正忙着炼制兵器。 看到戎狄杀来的时候,工匠们吓了一跳。 负责护卫工坊车的将士们拼命阻拦,可对方来人太多,明显有些打不过。 “你们快走!” 护卫领队朝着工匠们喊道。 只要工匠们活着,将士们就有武器可以用! 眼看护卫们扛不住了,工匠突然想起之前公主好像说过,这工坊车底…… 几人赶紧在工坊车底摸了摸,里面装着公主调配的强效驱兽粉。 说是为了保证他们在田间地垄的安全。 “找到了!” 工匠们来不及多说,虽慌乱,但精准的将药粉洒向敌军。 瞬间,刺鼻气味让戎狄的战马受惊,敌军阵型大乱! 紧接着,工坊车上那些原本用来试验水力的高压竹管,被工匠们掉转方向,将混合了生石灰和辣椒粉的浆液,对着冲来的骑兵猛烈喷射! “啊!我的眼睛!” 一时间,人仰马翻,戎狄攻势受挫。 守军援兵也趁机赶了过来,将戎狄的偷袭小队一举拿下。 七天后,京城捷报传来。 拒北城守住了! 捷报上写, “此番守城,工坊车居功至伟! 其所制器械,及时、足量、合用,更于危难时自救,挫敌锐气,功不可没!北境军民,感念朝廷活命之恩!”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众人没想到,之前没放在眼里的工坊车,居然这样厉害。 朝廷里曾经质疑楚甜甜和楚承宣什么都不会,只懂些奇技淫巧的声音,这下,也彻底消失了。 流动工坊车彻底被接纳,没有人再嘲笑这个小小的工坊,相反,都觉得这玩意儿太牛了。 之前还看不上工坊车的工部,直接申请要依此模式,组建更多“机动工坊”,配属边境各军镇。 平时用来推广农具,改善民生,战时,再转变为支撑前线的微型兵工厂。 是夜。 楚甜甜溜到御花园的秘密基地。 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坐在假山石里面的楚承宣。 楚甜甜“嗷呜”一声,将小脑袋从假山石的缝隙里钻进去。 吓了楚承宣一跳。 楚甜甜嘿嘿一笑。 “承宣哥哥,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楚甜甜指了指假山石的洞洞。 “甜甜第一次见你,你就卡在这里,哭的很伤心。” 楚承宣擦了擦眼泪,“嗯”了一声。 “我今天不伤心。” 他哽咽道,“我……我只是太开心了。” 楚承宣是被军报上的消息震惊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沉浸在工坊里的敲敲打打,有朝一日,竟能与江山社稷,能与百姓的命运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楚甜甜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承宣哥哥。” 楚甜甜走到楚承宣旁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承宣哥哥,你看,我们做的事,真的很有用,对不对?” 楚承宣重重点头。 他之前还担心他不做太子了,母后会伤心。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担心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 边境稳定下来,楚甜甜便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日早朝。 她站在玉座前,提出了一个震惊满朝文武的计划。 “父皇,诸位大人。边境之战让我们明白,国家的强盛,不仅需要厉害的兵器,更需要聪明的头脑和实用的技术。甜甜恳请父皇下旨,在各州府县,广设官办学堂!” “学堂经费,由各州府从每年税粮中划拨半成专项支出,由朝廷统一审计。学堂面向所有适龄孩童,尤其是贫寒子弟,可免束脩入学!”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税粮做经费?免费入学? 这简直是开玩笑! 反对声还没开始,楚甜甜继续道:“至于学堂所教的内容,儿臣觉得,不应只是四书五经。蒙童在识字算数之外,还需学习《基础农桑》、《灵泉稻栽培要领》,以及《工巧入门》!” “胡闹!” 一位老翰林再也忍不住,出列怒斥道:“陛下,皇太女殿下!税粮乃国之根本,岂可轻易挪用?” “再者,教化之道,在于明理通经,使民知礼!让农家子去学种田技巧、工匠之术,此等微末之技,何须入学堂?岂非本末倒置!” “微末之技?” 楚甜甜看向那位老翰林。 “老大人,没有农人钻研的微末之技,您每日吃的白米从何而来?没有工匠改进的‘微末之技’,边境将士拿什么守住国门?让百姓饿着肚子听圣贤道理吗?” 她转身,再次面向御座。 “父皇,甜甜要办的学堂,不是为了培养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而是要教会大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忠君爱国的道理!” “读书人不仅要明理,还能回家让田地增产,能让手艺更精,能成为对家、对国有用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教化!” “说得好!” 皇上才不管那些老迂腐的声音。 女儿这番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若一个国家里,人人有文化,人人有技术。 如此一来,何愁国家不富?国家不强?! “准奏!着皇太女楚甜甜,全权督办学堂普及一事!各州府税粮半成,专项用于学堂建设与师资,胆敢克扣、阻挠者,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天下再次震动。 与农具工坊主要触动工匠体系不同,这学堂计划,几乎撼动了整个传统士大夫阶层。 阳奉阴违者有之,哭穷叫苦者有之。 甚至不少人暗中煽动舆论,指责楚甜甜败坏学风、与民争利。 楚甜甜完全没将这些声音放在心里。 她忙着呢。 为了让更多人能更好的识字认字,她去找了云灵大儒,一起编写简化版的《农桑识字课本》,把“犁”、“禾”、“雨”等字与图画、农谚结合。 还让慕晴晴编写《灵泉稻栽培图说》,用最简单的语言和图画,告诉大家如何选种、育苗、驱虫。 另外,还让楚承宣把一些基础的工具原理,也绘成有趣的图示。 课本的事情解决了,还要去检查各州府有没有好好推行下去。 既然那些老迂腐不同意,楚甜甜便趁机选了些年轻吏员,组成 “督学队” ,奔赴各地。 一是核查经费,二是负责在当地选拔那些虽无功名却精通实务的老师傅担任教习。 这下可不得了。 各个地方的豪强天都塌了。 赶紧找人四处散播言论。 “听说了吗?皇太女办学堂,那是要断文脉,让圣人之学绝种啊!” “就是,庄稼把式哪不能学?非要进学堂?还要动我们的税粮,这是与民争利!” 甚至编排出歌谣,暗指楚甜甜“牝鸡司晨”,行事荒唐。 第二百四十章 杀鸡给猴看 反对的声音越大,楚甜甜的小脑袋就越是清醒。 这事背后肯定有鬼! 果然,她派出去的督学队很快带回消息。 和她猜的一样,这里面,猫腻极大。 “殿下,您看这几处报上来的学堂选址,”李小小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朱笔圈出的点,“全都在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孩子们想去上学,得翻两座山,这不明摆着不想让人去嘛!” “还有更气人的呢!” 督学领队李锐补充道,“我们按地址找到的学堂,就是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里面就一个老学究,带着三五个娃娃,只翻来覆去的教《三字经》,对您钦定的农桑工巧课程,他们是看都不看,还说那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 楚甜甜一听,小脸顿时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执行不力,现在看来,是有人成心要把推广学堂这件事搞垮搞臭。 “好啊,跟我玩阳奉阴违。” 小丫头气得嘴巴鼓鼓。 “光骂回去没用,得抓几个典型,杀鸡给猴看。” 楚甜甜轻哼一声,“得让那些人知道,为了一己之私耽误孩子们的前程,是什么下场。” 御书房里。 “乖甜宝,怎么了?不开心?” 皇上正在批改奏折,看到楚甜甜过来,连忙朝她招手。 楚甜甜迈着小腿,凑到皇上身边。 “父皇抱。”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皇上一把将小可爱抱了起来。 他最近得了不少消息,知道外面不少人在闹事。 没办法,小丫头做的事情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被反对,太正常不过了。 皇上刚准备开口劝一劝,哄一哄,让她慢慢来,不要着急。 小丫头却先开口道,“父皇,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皇上来了兴趣,“好,你说,朕听着。” 楚甜甜说笑间,像讲故事一样,把督学队调查上来的事情,一一说给皇上听。 皇上越听脸色越难看。 “父皇,我觉得,这些人不是在反对甜甜。” 皇上一愣。 楚甜甜继续道,“他们是在抗旨呀,您看,他们今日敢蛀空朝廷,明日便敢漠视法度,这样下去,父皇您说……” “严惩,必须严惩,才能以儆效尤!” 皇上直接拍了桌子。 胆大包天,这群人简直太胆大包天了! 甜宝说的对,这群货不是反对甜宝,是在抗旨! 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泪。 “甜甜,这事儿你放手去办,遇到那等不按法度办事的人,你直接先斩后奏,父皇给你撑腰,看谁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 拿到了尚方宝剑,楚甜甜正式开始了她的行动。 “李锐,你之前说那个只教《三字经》的破屋子,是在哪里来着?” 楚甜甜找来督学队。 李锐道,“回殿下的话,那个是永安县报上来,在城南三里铺,叫清河学堂。” 楚甜甜没说话,小手指在桌上敲着。 随即望向李小小,“小小,永安县建学堂的款项,拨下去多少?” “回殿下,”李小小立刻抽出一本账册,“永安县上报需建学堂三所,工部核准,拨付白银一千五百两,三个月前就已全额下发。” “一千五百两,就盖了个破屋子?” “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李小小指着账本条目,“说所有的钱都用于购置砖瓦木料、聘请先生、购置书簿……花得一分不剩。” “一分不剩,很好。” 楚甜甜气笑了,“走,咱们亲自去瞧瞧这个一分不剩的学堂!” …… 没有大张旗鼓,楚甜甜带着督学队的人和几名禁军高手打扮成过路商贾,进了永安县。 到了地方,她们直接去到了李锐口中的清河学堂。 眼前的破败比李锐描述的更甚。 楚甜甜过去的时候,一个男童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写字。 小男孩看起来极瘦弱,楚甜甜蹲下身凑了过去。 “小哥哥,你在这里读书吗?先生都教什么呀?” 男孩抬头看了眼楚甜甜。 好可爱的小姑娘。 小男孩被楚甜甜盯的有些害羞了,怯生生道,“就……就念《三字经》。先生说,别的书没用。” “那你想不想学怎么种出又大又甜的果子?怎么做出会转的风车呀?”楚甜甜问。 男孩一听,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想。” 旁边一个正在捡柴的老农闻言叹了口气。 “唉,娃子想有啥用?县太爷和城西的陈老爷好的穿一条裤子,银子都拿去给陈老爷家修那——哎呦!” 他话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老婆子拽走了,显然是怕惹祸上身。 老农走后,楚甜甜起身往里走了几步。 便看到里面所谓的先生,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重复着“人之初,性本善”。 “城西,陈老爷。” 楚甜甜记下了这个名字。 没有再停留,楚甜甜直接带人去了陈府。 那地方比县衙还要气派,简直不要太好打听。 高门大院,朱漆大门,隔着高围墙,还能听到里面家塾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楚甜甜对身后扮作护卫的禁军队长点了点头。 队长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皇太女殿下驾到!查访学堂,内外肃静!” 这一嗓子出来,陈府内外瞬间乱作一团。 里面的读书声戛然而止,没一会儿,便看到陈府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惶恐的冲了出来。 “草……草民接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男人太胖了,穿着绸缎,像一直很有钱的猪。 “你就是陈老爷?” 楚甜甜上前,盯着他左右看看。 陈钱还是头一次被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盯的头皮发麻。 “回殿……殿下的话,草民就是陈……陈钱,陈家的家主。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县令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官帽都戴歪了,直接跪下,“殿……殿下……” 楚甜甜看都没看他们,小手一指,“我要看看陈家的家塾,带路。” 第二百四十一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禁军队长在旁边看着,陈府管家可不敢怠慢。 “殿……殿下,这边请。” 楚甜甜跟着过去。 陈家很大,家塾装修的更是豪华。 宽敞明亮,摆满了典籍。 和那城南破屋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下。 坐在陈家家塾里上课的孩子,一个个穿着打扮,明显就是有钱人家。 楚甜甜径直走到一个孩童面前。 桌子上摆着《诗经》,楚甜甜拿起来看了看,又翻了翻,随即冷哼一声。 朝着禁军队长招招手。 很快,禁军队长就派随行侍卫快马加鞭,从刚才那个破屋子里拿来那里面孩子的书本。 被翻烂的一本《三字经》。 她拿着两本书,走到陈府大门前。 这会儿,百姓们早就围过来了。 楚甜甜将两本书高高举起。 “乡亲们,你们都看看!” “朝廷拨下银子,是给所有孩子建学堂读书明理的,是让咱们的娃娃,以后不仅有饭吃,还能更有出息!” 她先举起那本《三字经》,指向城南方向:“可是你们看,朝廷的钱,就给你们的孩子,建了那样的学堂,用这样的书!” 接着,她又把那本《诗经》举起来,指向身后的陈府家塾:“而他们的孩子,却在这样的地方,用这样的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 “我们的孩子就不是人吗?!” “贪官!奸商!” 百姓们瞬间怒气上头。 楚甜甜这才将目光投向县令和陈钱。 “王县令,陈员外,朝廷的银子好用吗?孩子们的前程……这么不值钱吗?” “殿……殿下恕罪……臣……草民……” 两人脸都吓白了。 “恕罪?” 楚甜甜冷笑一声,“你们贪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恕罪?你们耽误这些孩子前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恕罪?!” “来人!摘了王县令的顶戴花翎,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查封陈府家塾,即刻起,此地改为永安县第一官办学堂。” “从今日起,所有适龄孩童,无论贫富,皆可在此入学!” “查抄陈府家产,罚没十倍于其贪墨款项的银两,充作全县学堂经费!若有阻挠,以抗旨论处!” “是!” 王县令闻言直接晕了过去。 陈钱则吓瘫在地。 百姓们愣了片刻,随即激动道,“皇太女千岁千千岁!” ……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很明显。 消息传开,那些想耍花招的官员再也不敢怠慢。 只是,暗地里的绊子却依旧不少。 那些旧派官员和豪强憋着一肚子坏水,不敢硬抗圣旨,就开始玩阴的,四处散播谣言。 没过几天,大街小巷到处都在疯传。 “可别送孩子去那什么新学堂!听说进去就得干农活、当工匠,好好的孩子都耽误成泥腿子了!” “斯文扫地,就是斯文扫地!学子不读圣贤书,去学那些奇技淫巧,心都学野了,以后还怎么考科举、光宗耀祖?” “我听说进去了还得被打针灌药,说是义诊,谁知道是拿咱娃儿试什么虎狼之药哦!可不能去!” 流言蜚语太多,闹得百姓们心里都开始打起鼓来。 谁家娃不是心头肉? 万一真被带坏了,或者身体出了岔子,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一时间,各地新建好的学堂,彻底冷清下来。 楚甜甜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皇家书院出来。 永乐郡主也陪在她身边。 听到这些话,永乐郡主直接气得当场跳起来,“太可恶了!他们这是想要断了百姓的希望,想堵死孩子们的路!” 随即拉着楚甜甜的手,“甜宝,咱们不能放过他们!” 楚甜甜点头。 这事情的确严重,人云亦云,百姓们若是真当真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光靠父皇的旨意和咱们的解释,力量不够。” “得让大家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学堂里教的,到底是什么。” 楚甜甜已经有了主意。 几日后。 京城,朱雀大街。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永乐郡主亲自上阵,指挥着家丁侍卫,搭起一尺高台子。 披红挂彩装扮一番后,还请来了锣鼓班子。 一阵卖力敲打,瞬间就把半条街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将台子围得水泄不通。 台子左边。 停着一辆流动工坊车,是楚承宣收到消息后亲自开过来的。 见百姓们都过来了,他直接带着几个工匠学徒,开始在现场造起新式犁头和省力裁枝剪。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很快,一件件农具逐渐成型。 打造好的犁头和剪刀,立刻被送到几位特意请来的老农手里。 台子前方一米的地方,特意铺了一大块软土。 提前安排好的老农,接过新犁头就下了地。 刚走没几步,就惊喜大喊:“老天爷!这犁头……咋这么轻快!吃土深,翻得还平!这得省多少牛力人力啊!” 示范完毕,他又拿起裁枝剪,对着旁边带来的粗树枝“咔嚓”一下。 应声而断! 站在他旁边围观的人都惊呼出声,“神了!真神了!这剪刀,也太神了!” 老农挑眉,“可不是,兄弟好眼力!这剪刀,婆娘们拿来剪布裁衣,咱爷们修枝砍柴,都好使得很呐!” 台子右边。 楚甜甜牵着一个小男孩上了台。 小男孩皮肤虽黑,但眼神亮的很。 这是她从京城附近种了灵泉稻的村子里请来的孩子。 叫禾苗。 台子下面站着好多人,见到小禾苗都齐齐看向他。 小禾苗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仗,紧张的小手心里都是汗。 楚甜甜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小禾苗这才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我叫小禾苗,家住昌平。以前我家田里总闹虫子,爹娘愁得整夜睡不着。后来,皇太女殿下的学堂建到了我们村,我爹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我送了进去。” “学堂后面就有块田,先生教我们认虫子,哪个是稻飞虱,哪个是卷叶螟,还教我们看叶子颜色,就知道稻子缺啥肥!我学了,回家就告诉我爹。我爹一开始还骂我,‘小崽子懂个屁,别瞎捣乱!’” 小禾苗越说越流畅,带着乡音,还比划起来。 将底下不少百姓都逗笑了。 小稻子也笑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后来我爹被我缠得没法子,死马当活马医,试着按我说的法子做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抓个典型 “我家今年的稻子,比隔壁王叔家,多收了三成还不止!” “现在我爹逢人就说,读书有用!学堂里教的,是真能换饭吃的金道理!天天赶着我去上学呢!” “真能多收三成?!” 底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可是救命的粮食,是实实在在的收成! 趁着这热火朝天的劲儿,慕晴晴带着太医院的几位学徒摆开桌椅,挂起“免费义诊,宣讲卫生”的条幅。 “乡亲们,孩子进了学堂,不光学种地手艺,还学怎么照顾自己,健康长大。” 慕晴晴知道今天的任务是要说服众人。 拿出一个碗。 里面盛了些凉水,水面看起来很干净。 “这是从后河里打来的水,你们看,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几个妇人凑了过去。 “这有什么问题,我们家就是去后河打水。” “我家也是。” 慕晴晴道,“那你们可得注意了。” 打开一旁的药箱,慕晴晴从里面拿起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了一些到碗里。 没一会儿,水面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几息之后,水面上浮起一些小东西。 众人凑近一看,竟是小虫卵! “大家看,这没烧开的水里,就会藏着些这样的东西,尤其是小孩子,喝了容易肚子疼,在肚子里长虫子。” “我们在学堂里,就会教孩子们,要喝烧开的水,饭前便后要洗手……” “这些都是教化,都是为了娃儿们能健健康康长大!” 众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惊诧的看着周围的人。 一位妇人激动道:“怪不得我家娃儿总闹肚子,原来是喝生水喝的!天菩萨诶,原来学堂还教这个,这学必须上!” 慕晴晴笑道,“大家伙儿别急。” 说着,找了一位学徒拿起一个人体穴位模型,指着几个穴位:“我们还会教孩子们,头疼脑热时,按按这里能缓解,生病了要及时告诉大人,不能硬扛。” 她一边说,学徒们一边为排队的老百姓看诊,发放简单的驱虫药。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一套下来,再没人相信学手艺是耽误人、进去学堂要试药的谣言。 “原来学堂教的是这些好东西!” “能让娃识字明理,还能学到增产的手艺,这书读得值啊!” “回头我就把我家那小子送去报名!” “……” 谣言被解决,学堂推广基本走上正轨。 一个月后,楚甜甜觉得是时候再抓个典型,敲山震虎了。 这次,她盯上了那个阳奉阴违出了名、据说把学堂经费贪墨得最狠的青州县。 再次带着督学队,一行人换上粗布衣裳,悄悄离了京城。 到了青州县地界。 按照官府文书上写的地址,督学队带着她们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最后停在了一个早就荒废的土地庙前! 还未进去,便可看到到处都是蛛网,地面的灰尘也是积的极厚。 这地方,连流浪汉都不会来。 “岂有此理!” 李小小懵了,“这……这是青石镇官办学堂?!开什么玩笑,他们这简直是把朝廷当猴耍!” 楚甜甜摇摇头。 她早就想过这些人阳奉阴违,但没想到,竟然这般胆大包天。 示意侍卫将破庙里外仔细画下来,随后,楚甜甜便带着众人往县城里去了。 “公主,咱们要去县衙问罪吗?” 楚甜甜摇头,“不急,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楚甜甜想了想,决定扮作投亲不遇的落魄小姐,这样一来,带着大家混入市井之中才比较自然。 她们先是在路边茶摊上坐了一会儿,想听闲话,就得来街边。 很快,楚甜甜的眼神,就落到了小巷子里玩耍的孩子身上。 “我这里有糖,你们要吃吗?” 楚甜甜到底是小孩子,小孩子一见到小孩子,就没有了防备。 接过楚甜甜手里的糖,那些小孩儿很快就跟楚甜甜打成一片。 “官学?没听说过呀……我娘说,想读书得去王老爷家,可贵了!” “是啊,我也想上学,可家里没钱,根本上不了。” “王老爷?”楚甜甜愣了愣。 一个小孩点头,手指了一个方向。 “王老爷家可有钱了,新修的祠堂可气派了,听说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石料子,县太爷都去上香呢!” 楚甜甜将听到的消息告诉禁军头领,让他安排侍卫暗中盯梢。 果然,很快就查到,那王老爷是这里的地头蛇,县太爷与他的关系极好。 带着这些消息,楚甜甜回到京城。 她不打算再自己收拾了,这次,要弄就弄个大动静,免得往后还有张老爷李老爷冒出来。 没过几天,便来了机会。 青州县的张知县回京述职。 金銮殿上,张知县恨不得将自己吹成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官。 “仰承陛下与皇太女教化圣意,微臣在青州县是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县内学风蔚然,官办学堂已初见成效,实乃惠泽乡里,教化一方之盛举啊……” 就在张知县觉得自己这番表演天衣无缝,即将蒙混过关之际,一个小奶音打断了他。 “张知县。” 张知县连忙躬身:“臣在。” 楚甜甜坐在小玉座上,一脸好奇问道。 “张知县,你刚才说得真好,甜甜都听入迷了。那甜甜想问问你,你县内青石镇的官办学堂,如今共有学子几人呀?授业的先生,姓甚名谁?近日所授的《农桑识字课》,又讲到第几页了?” “这……这个……” 张知县没想到会被当众问及这些。 官办学堂根本就没有,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脑子里这会儿一片空白,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怎么?张知县连自己建起来的学堂,有多少学生,先生是谁,教到哪里了,都答不上来吗?” 楚甜甜冷笑道,“那你告诉父皇和诸位大人,朝廷拨去穷苦孩子建学堂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为何官办学堂会是一座破庙,而王家的私塾却比县衙还要气派?!你口中的‘惠泽乡里’,就是让贫寒子弟无书可读,让豪强子弟独占教育资源吗?!” 她“嚯”地站起身。 从袖中掏出侍卫绘制的图,让内侍当众展开。 “父皇!” 楚甜甜转身,“张知县确实是能臣。” “只是,他的聪明和能耐,全都用在了欺上瞒下、讨好地方豪强、中饱私囊上面。” 那土地庙的画像一展开,张知县便吓瘫在地。 皇上瞬间就明白了。 这群贪官,简直是狗胆包天。 “好你个张知县,还呕心沥血?惠泽乡里?!” “来人,给朕扒去他的官服,革职查办!” 说罢,皇上看向殿内其他官员。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再有阳奉阴违、敷衍新政者,皆严惩不贷,严重后果,斩立决!” 旨意传下,满朝震惊。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群老学究们,还真是难搞 无人再敢明目张胆的与朝廷对着干。 全国学堂开始整顿落实,督学队忙着脚不沾地。 半个月后。 楚甜甜收到各地督学队报上来的文书。 “学堂夫子皆称圣贤之道,方是正途,经学教授不教新学,《农桑识字课本》和《工巧图说》难以推进。” 楚甜甜:???!!! 这群老学究们,还真是难搞。 光有课本和校舍,先生不教,一切都是白搭。 楚甜甜攥着小拳头,“得给他们来个狠的!” 御书房。 皇上见楚甜甜拉着一摞东西过来,都懵了。 “甜宝,你这是干嘛?” 楚甜甜将东西一一摊放在面前,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父皇你看。” 拿起里面的一张信函,楚甜甜迈着小腿跑到皇上面前。 “灵泉稻丰收了,你看,这是昌平县百姓增产三筐的喜报。” 将信函放在御案上。 楚甜甜又跑回去,扒拉了半天。 “还有这个,这个是边境将士称赞工坊车及时提供箭矢的文书。” 眼前的喜报一封又一封的堆在皇上的御案上,皇上虽然高兴,但有些没看懂。 “所以甜宝,你的意思是?” “父皇,” 楚甜甜抱着皇上的大腿,“会读书写字很重要,但能让地里多打粮食、能让将士守住国门的手艺,也很重要,对吗?” 皇上看着面前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点头,“那当然。” 楚甜甜:“那就对了,那些个老夫子自己不会,还不让别人教,父皇您说,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皇上这才明白了。 这丫头,是跑来告状来了。 要不说这丫头聪明呢,一上来没有直接找麻烦,而是抛出事实说看法,不愧是他看重的皇太女。 没有耽误。 皇上当天便颁布一道圣旨。 “特设实务教习一职,位列官学教习,与经学教习同品同禄,享朝廷俸禄!专授农桑、工巧、医药等经世致用之学!” 天下学子都懵了。 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竟告诉他们,死读书并非唯一的路子! …… 圣旨一下,楚甜甜立刻组建了一个特聘考官团。 楚承宣作为主考官之一,负责从各地工坊的能工巧匠中,选拔那些手艺精湛的匠人。 另一名主考官是慕晴晴。 楚甜甜让她从太医署和民间,寻找那懂得防病养生,又愿意传授给百姓的郎中。 她则和永乐郡主一起,寻访那些种了一辈子地,对庄稼习性了如指掌的“老把式”。 至于考场。 工匠先生的选拔考场,就放在工坊里。 楚承宣让人搬来一堆木料和工具,考题更是简单直接:两个时辰内,造一架能同时播种三行的耧车模型,并讲解其原理! 慕晴晴则设置了一个模拟诊室。 让应考者处理常见的头疼脑热、外伤包扎,以及用最通俗的语言,向百姓们讲解“喝开水的重要性”。 那些习惯了纸上谈兵的老儒生们哪见过这阵仗? 而真正有本事的老工匠、老郎中、老农们,很快从中脱颖而出。 为了鼓励更多学子读书,楚甜甜决定拿出自己的月例。 发布了第一道皇太女教令。 “即日起,设立皇太女奖学金,官办学堂学子,无论经学、实务,凡成绩优异、有所创见者,皆可获奖银,并获推举至将作监、太医署、农桑司等处实习!表现卓异者,经考核,可直接授以官职!” 金銮殿上,老臣们再也坐不住了。 王御史几乎是扑倒在御阶前。 “陛下!皇太女殿下!万万不可啊!” “工匠、农夫、郎中之流,若亦可因技艺授官,与科举正途并列,岂非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千百年来,唯有通晓圣贤微言大义者,方可牧民治国,此乃祖宗成法,不可轻废啊!” 他身后,跪倒了一片守旧派大臣。 齐声高呼:“请陛下三思!请皇太女收回成命!” 面对众人的反对声,皇帝微微蹙眉。 楚甜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跪倒的众臣。 “王大人,诸位大人!甜甜想问,江南虫灾肆虐,万顷良田危在旦夕时,是熟读《诗经》的翰林解了困,还是精通农桑的老农配出了驱虫药?” “当边境告急,箭矢告罄时,是擅长策论的进士守住了城墙,还是工坊里日夜赶工的工匠打造出了箭杆?” “读书明理,是为了让天下更好!而能让天下更好的本事,无论是写在书上的道理,还是用在田里的手艺,都一般贵重!” “我们大宁,需要能写锦绣文章的状元,也需要能让粮食增产的能手,更需要能治病救人的良医!为何不能给他们一条报效国家的路?难道只有会写八股文章,才算是人才吗?!” 她转过身,对着皇帝道: “儿臣设立此策,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在我大宁,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并能用这一技之长为国为民做出贡献,朝廷就看见你,就重用你!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皇上都被楚甜甜的热情打动了。 她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 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皇上当即道,“皇太女所言,方是经国大道!” “旨意已下,毋庸再议,凡有能者,无论出身,皆可为国效力!此乃朕意,亦是天意!” 朝堂之上,那些跪着的老臣,彻底失了声。 …… 楚甜甜在大宁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很快传到了回纥和于阗。 耶律阿古拉正在草原上驯马,一听就坐不住了,把缰绳扔给侍从后,跑去找回纥王。 “父王父王,我是不是告诉你,我那个甜甜妹妹不是池中物!”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大宁一趟,我要带上咱们最好的骏马和貂皮,去给甜甜壮声势!” 尉迟玉听到消息后,也跑去找了于阗王上。 “大宁皇太女殿下锐意进取,实乃大宁之福。如此盛事,我于阗岂能缺席?儿臣要亲自去祝贺,顺便……谈谈更深度的合作。”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京城。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势已成,不可阻挡 楚甜甜还在检查督学队送来的新一批实务教习的教案。 宫人来报:“殿下,回纥耶律阿古拉公主、于阗尉迟玉殿下,已至京郊!” “呀!阿古拉姐姐和玉哥哥来了!” 楚甜甜闻言连忙放下教案,抬腿便要往外冲。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来看她的皇后娘娘一把拉住。 “我的小祖宗,你现在是皇太女,代表大宁脸面,岂能如此失仪?” 皇后笑着替她整理发髻和衣袍。 “他们此番前来,名义上是恭贺你获封皇太女,实则,怕是为了深化通商之事。朝堂之上,定有老臣非议,你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楚甜甜眨巴着大眼睛,连连点头,“皇额娘放心,甜甜有准备!” 果然。 次日金銮殿上。 当耶律阿古拉表达了对楚甜甜的支持,并提出深化通商后,以王御史为首的几位老臣立刻出列反对。 “陛下,与藩邦通商,以示天朝恩泽即可,岂可过于深入?此等联盟,恐有损国体,授人以柄啊!” 王御史一脸痛心疾首。 耶律阿古拉眉头一拧,就要发作。 尉迟玉轻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风度翩翩却言辞犀利: “王大人此言差矣。真正的友谊,源于互利共赢。” “若大宁只需恩泽,我于阗美玉、回纥良驹,又何必远涉千里而来?” “皇太女殿下新政,开万世之先河,我二人正是看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变格局的智慧与力量,才特来共谋发展。莫非在王大人眼中,我两国只配接受恩泽,不配成为伙伴?” 一番话,软中带硬。 既捧高了楚甜甜和新政,又将王御史置于质疑两国地位的不义之地。 王御史被问住了。 楚甜甜适时开口,“王大人,边关将士需要回纥的良驹增强机动力,百姓需要于阗的美玉充盈国库,我们的丝绸瓷器也需要更广阔的市场。” “闭门造车,绝非强国之道。与值得信赖的朋友携手,才能共铸辉煌。” 皇帝微微颔首,“皇太女与两位殿下所言在理。通商联盟之事,准予详谈。” “这……” 王御史一脸难顶,奈何找不到理由反对。 当夜,宫中设宴接待。 酒过三巡,楚甜甜便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默契离席。 出来后,直奔楚甜甜特意准备的暖阁。 这里没有外人,耶律阿古拉立刻原形毕露,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灌了一大口。 “可憋死我了!还是这儿自在!甜甜,我得先跟你告一状!” 阿古拉大吐苦水,将边境税卡效率低下,官员刁难的情况说得绘声绘色。 尉迟玉坐在一旁,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起苹果。 “甜甜,阿古拉所言仅是其一。商贸之难,在于标准不一,损耗无常。” “我们之前有一车玉器,只因双方对‘上等’界定不同,便在边境滞留半月,最终折价三成,令人扼腕。” 楚甜甜认真地听着。 待他们说完,立刻站到铺着厚毯的椅子上,拿起长杆,指向地图。 “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建立三国通商联盟 !” 楚甜甜将长杆敲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建立我们三方共管的通商驿站!” 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说,耶律阿古拉听得两眼放光。 尤其是听到由回纥主导组建官方驼队时,她激动地一把抱起楚甜甜转了好几个圈。 “好妹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尉迟玉也被这计划吸引。 他放下苹果,走到地图前,指出了几个需要补充的细节。 还提出了由于阗负责货物加固和包装的设想。 三人越说越嗨,恨不得当场将新计划定下来。 翌日。 楚甜甜一早就将李小小喊了过来,让她来核算一下昨晚几人商量的成本。 如果可行,就能直接定下来。 “咦。” 李小小算着算着,忽然眉头紧锁。 “殿下,按照目前设想的运费和包装费标准,加上驿站建设和维护成本,若是小额商品,利润空间将被极大压缩,甚至可能亏本。长此以往,联盟恐难以为继。” 楚甜甜:???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耶律阿古拉挠了挠头:“那……总不能不让小商人参与吧?” 尉迟玉也沉吟道:“若是提高费率,又恐失去吸引力。” 楚甜甜咬着嘴唇,盯着地图和账本,小脑袋飞速运转。 忽然,她一拍桌子。 “有了,我们可以实行阶梯费率和捆绑运输!” 她拿起毛笔,在纸上画起来。 “比如,货物量达到某个标准,运费和包装费就给予优惠。” “咱们还可以鼓励小商人们将货物合并,凑成一个标准运输单元,享受优惠费率!这样,既照顾了小商人,又能保证联盟的运作!” “妙啊!” 尉迟玉首先领会其中精妙,“此计一举两得!” 耶律阿古拉虽然对数字不太敏感,但看尉迟玉都称赞,也明白这办法可行,哈哈大笑:“我就说没问题!有甜甜在,啥难题都能解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谁?!” 耶律阿古拉反应极快,抓起桌上削苹果的小刀就掷了出去。 “哆”的一声,小刀钉入窗棂。 一道黑影急速掠过窗外。 “有刺客?!” 尉迟玉瞬间将楚甜甜护在身后。 门外的禁军侍卫立刻冲了进来,一番搜索后,回来禀报。 “殿下,贼人身法极快,未能擒获,只在窗外捡到此物。” 侍卫呈上一块被小刀划破的衣角,以及一枚梅花形状金属饰物。 梅花印记。 楚甜甜、耶律阿古拉、尉迟玉三人对视一眼。 没想到,容妃的残余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 “看来,有人不想看到我们联盟成功。” 耶律阿古拉气得拍了桌子。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甜甜别怕,有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楚甜甜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们越是不想让我们做成,我们越是要做得漂亮,做得成功!” 她抬起头,“联盟之事,更要加快步伐!我们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那些人,大势已成,不可阻挡。”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摒除外界干扰,对联盟章程进行了更细致的完善。 当《三国通商联盟章程》正式公布,天下震动。 大宁的商人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至于那位在黑暗中窥探的“梅花”主人,接到联盟顺利达成的消息时,气得摔碎了最心爱的茶盏。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送走了阿古拉和尉迟玉,楚甜甜也彻底的忙了起来。 深夜。 楚甜甜盘腿坐在书案后,小小的一团,险些被堆积的文书淹没。 没办法,左边一摞是各地督学队关于学堂推广的汇报,右边一摞是楚承宣派人送来的新式水车设计图,面前还摊着李小小刚刚核算完毕的三国通商联盟的账目。 每一个都极重要。 楚甜甜握着小毛笔写写画画,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殿下,亥时了,该歇息了。” 自从倪青香和慕晴晴都被楚甜甜弄去做大事后,为了更好的照顾楚甜甜,丽妃特意给她安排了两个贴身宫女。 春花和秋云。 两人侍立在一旁,第无数次提醒楚甜甜休息。 “嗯嗯,马上就好,看完这一点点……” 楚甜甜头也不抬,小手指在账目的一个数字上划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拿起旁边的算筹重新摆弄起来。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食物香气率先飘了进来。 丽妃亲自端着一个红木食盒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看见女儿在灯下的小身影越发单薄。 连小脸都瘦的尖了下巴。 “甜宝。” 丽妃几步上前,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就将楚甜甜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你看看你,这才几天,怎么就瘦了这么一大圈!这皇太女谁爱当谁当去,娘只要你好好的!” 楚甜甜被娘亲搂得紧,心里极开心。 只是还是惦记着公务,小脑袋从丽妃肩头探出来,眼睛还往账本上瞟:“娘亲,我没事,就是……就是那个数字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也没有你的身子重要。” 丽妃难得对女儿板起脸,将她按回椅子上,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冰糖燕窝粥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来,乖乖把这碗粥喝了,不然娘亲今晚就守在这儿不走了!” 楚甜甜看着娘亲担忧的眼神,只好暂时放下公务,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丽妃就坐在旁边,一边看着她吃,一边絮叨。 “娘知道你心系百姓,可你才多大?哪有这么使唤孩子的?明日娘就去找你父皇说道说道!” 丽妃刚有了投诉的心思,太后已经从总管太监福海那里听到了风声。 “什么?甜甜累瘦了?” 太后插花的手一顿,牡丹“咔嚓”掉在了桌上。 她脸色一沉,将花剪往旁边一扔,“去!把皇帝给哀家叫来!立刻!马上!” 皇帝刚批完一堆奏折,正准备歇息。 听闻太后急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赶赴慈宁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躬身行礼。 太后冷哼一声,也不叫他起身,凤眸含威。 “皇帝,你如今是越发能耐了!怎么,这满朝文武是都死绝了?非要让一个三岁半的娃娃扛起江山社稷?” 皇帝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母后何出此言?甜甜她身为皇太女,理当……” “理当什么?”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他,“理当像你当年一样,被关在书房里饿着肚子处理政务?还是理当像你一样,寒冬腊月里天不亮就起来练武读书?” 太后越说越气,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皮糙肉厚,摔打摔打也就罢了!可甜甜呢?她是我们大宁的福星!你看看她现在,小脸都瘦尖了!她才三岁半啊!你这个当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皇帝被骂得哑口无言,小声嘀咕:“母后,当年您对儿臣,可比这严厉多了……” “你能跟甜甜比吗?!” “你是糙养的儿子,她是娇养的孙女!能一样吗?哀家告诉你,要是再让哀家看见甜甜瘦了一分,脸色差了一毫,哀家唯你是问!” 皇帝:“……” 憋着一肚子郁闷回到养心殿,皇上刚端起茶杯想顺顺气,就听见外面传来通传:“太上皇驾到——” 皇帝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赶紧起身相迎。 太上皇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晴朗。 “父皇,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太上皇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拿起宫人端来的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最近挺威风啊?” 皇上心里警铃大作:“儿臣不敢……” “不敢?” 太上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朕看你敢得很!都把朕的宝贝孙女当牛使了!” “这才当上皇太女几天?啊?人都累脱相了!朕告诉你,楚明烨,甜甜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朕扒了你的皮!” 皇上简直欲哭无泪:“父皇,国事繁忙,甜甜她能力出众,儿臣也只是……” “只是什么?” 太上皇眼睛一瞪,“能力出众就更要珍惜,她是咱们大宁未来的希望!不是你手下的那些糙汉子官!” “从今天起,给朕盯紧了,每天必须保证她睡足三个时辰,吃好喝好!” “要是做不到,朕就把她接到养清殿亲自养着,这朝政你自己折腾去!” 面对自家老爹这毫不讲理架势,皇上彻底败下阵来,只能连连称是。 太上皇训完话,气顺了些,这才起身。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丽妃炖的汤不错,明儿个让她给甜甜多炖点,你也跟着沾光喝点,看你那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完,这才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太上皇的背影,再想想刚才太后的训斥,不由得仰天长叹。 他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皇上越想越憋屈,立刻下令,“来人,传皇太女,现在,立刻!”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小家伙给敷衍到了 楚甜甜听说父皇召见,连忙抱起几卷文书,迈着小短腿,“嘿咻嘿咻”地挪进御书房。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才几天没仔细瞧,小家伙那张原本已经养了回来,带着可爱婴儿肥的小脸,下巴竟真的尖了些许。 再加上小家伙皮肤白,眼底下的青黑显得很明显,看着就让人心疼。 “甜甜来了,到父皇这儿来。” 皇帝放下朱笔,朝她招招手。 “快过来让父皇瞧瞧……” 楚甜甜本想请教皇上一些问题,见状便将文书堆在脚边。 凑到皇上身边。 “父皇,怎么了吗?你不开心吗?” 皇帝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触感都不如往日绵软了。 “父皇没有不开心,父皇就是看看你。” “乖宝贝,怎么瘦了这么多?” 皇上越说越心疼,难怪太上皇和太后都找他麻烦,到底是他疏忽了。 想到这里,皇上继续道,“定是累坏了是不是?听父皇的话,政务是忙不完的,父皇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娘亲带你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天,散散心,如何?” 楚甜甜闻言却皱眉,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从皇上的膝盖上溜下来后,又弯腰从文书堆里抽出一份,踮着脚递到御案上。 “父皇,江南学堂的考核标准得尽快定下,不然各地督学队不好执行。” “边境通商驿站的选址,工部和兵部意见不合,图纸还得最终确认。” “还有工坊车下一步往哪个州县推广,优先级也得排出来……甜甜的事情多着呢。”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着。 数完了,她仰起脸,看着皇帝,“父皇,您要是觉得累了,就去庄子上休息吧,儿臣……儿臣还能再坚持处理一会儿。” 皇帝:“……” 他看着女儿那比自己还操心国事、甚至还反过来关心他的小模样,一时语塞。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挥挥手:“好,去吧去吧,朕知道了。” 看着女儿抱着那堆文书,又“嘿咻嘿咻”地挪出去的背影,皇帝摸着下巴,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这是……被自己三岁半的亲闺女,在勤政这方面,给卷到了? 被女儿刺激到的皇帝行动力惊人,第二天就颁布了秋猎的旨意。 说是满朝文武,凡五品以上皆需携家眷同行,与朕同乐! 旨意一下,丽妃高兴坏了,赶紧亲自张罗,给楚甜甜准备了好几套小骑装,盼着她能在猎场放松心情。 “甜甜,快看,喜欢哪一套?明天咱们就穿这个,让你父皇教你骑马!” 楚甜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嗯,娘亲选的都好看。” 又低着小脑袋,仔细看起了手中的文书。 丽妃:…… 被小家伙给敷衍到了。 两日后。 出发。 皇家仪仗浩浩荡荡驶向猎场。 众人或骑马驰骋,或坐在车里嬉笑玩闹,欣赏秋色。 楚甜甜却钻进了马车,窗帘紧闭。 车内,她盘腿坐在软垫上,看着被摊开的文书,旁边还放着笔墨。 “殿下,窗外风景极好,您要不要看一下?” “是啊殿下,奴婢伺候您吃些糕点吧,丽妃娘娘一早亲自准备的。” 春花和秋云一路都在一旁劝着。 楚甜甜头也未抬,只道,“等一下,马上就好。” 到了猎场。 天高云阔,号角连营。 几位与楚甜甜相熟的宗室贵女,穿着骑装,牵着小马,兴冲冲过来找楚甜甜。 “殿下!一起去跑马吧!听说东边草场来了好多兔子!” “殿下,西林有片枫叶林,现在红得可好看了!” 楚甜甜从文书里抬起头,一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去玩吧。” 说完,干脆抱着文书,直接钻进了她的帐篷。 丽妃站在帐篷外,心疼得直抹眼泪。 这样下去,这孩子非累坏了不可! 无奈之下,丽妃求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闻言,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丽妃的手:“哀家知道了,你去吧,这事交给哀家。” 太后没有带任何随从,只由福海公公远远跟着,亲自来到了楚甜甜的帐篷外。 守卫的宫女刚要行礼通传,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自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楚甜甜正伏在长案上,小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以为是秋云又来催她,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小声嘟囔:“都说了等我忙完这点就出去,别催了嘛……” “连皇祖母来了,我们的小皇太女也没空理会了?” 太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楚甜甜猛地抬头,看到含笑站在那里的太后,吓了一跳,慌忙放下笔,站起行礼:“皇祖母!甜甜不知是您,失礼了……” 太后笑着走到她身边,拉着她一同坐在软垫上。 “手这么凉,奶茶也不趁热喝,身子还要不要了?” 将她的小手拢在自己手心里:“跟皇祖母说说,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让我们的小开心果连这么热闹的秋猎都不参加了,非要把自己关在这帐篷里,跟这些枯燥的文书较劲?” 感受到皇祖母掌心传来的温暖,楚甜甜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就松动了。 她低下头。 “皇祖母……甜甜害怕……” “我怕……怕自己做不好这个皇太女。” “学堂要是办得不好,会耽误好多好多孩子,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读书明理了。” “通商联盟要是出了问题,会让朝廷损失好多钱,也会让阿古拉姐姐和玉哥哥觉得甜甜不靠谱,再也不跟大宁好了;” “还有那些新农具,要是推广不开,百姓就还要继续过苦日子……大家都说甜甜是祥瑞,对甜甜期望那么高,父皇、皇祖父、还有您……甜甜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大家觉得……看错了甜甜……”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小模样,看得太后心都要碎了。 将她揽入怀中,太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 “你才多大?就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皇祖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点心够不够甜,裙子够不够漂亮。” “你父皇刚登基那会儿,也常常半夜跑到哀家宫里,像个没主意的孩子一样,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了江山社稷,怕让百姓失望。” 她顿了顿,继续开导。 “可是你看,如今这大宁,不是治理得好好的?” “没有人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也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一瞬间就解决所有问题。” “治国如同栽树,不能指望它一夜参天,需要的是耐心浇灌,静待花开。 ” “你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恨不得一天就做完所有事,这怎么可能呢?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好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骑骑马,让自己喘口气,并不会耽误你成为一代明君,反而会让你想明白许多在案牍前想不通的道理。” “乖宝,你要记住,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听着皇祖母的开导,楚甜甜怔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紧急救援 总觉得一刻也不能停歇,只顾着埋头向前冲。 却忘了也要偶尔停下来喘口气。 忘了自己最初想要做皇太女,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初心。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随即吐出来。 好像在一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皇祖母,甜甜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她“噌”地从太后怀里跳下来,主动拉住太后的手。 “走,皇祖母,我们去看父皇他们打猎,甜甜也要去骑马!” 看着孙女重新亮起来的眼眸,太后这才笑了,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帐篷。 秋日阳光洒在身上,楚甜甜眯了眯眼。 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道的空气,楚甜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找到了正无聊地逗弄马鞭的永乐郡主。 “永乐姐姐!” 楚甜甜扬声喊道,“我们去骑马吧!” 永乐郡主闻声回头,看到是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哼!你这小没良心的,总算想起我来了?我这半天,光是看你那帐篷的帘子就看了八百回,连只傻兔子从我面前跑过去都没心思追!你说,怎么赔我?” “对不起嘛,好姐姐,”楚甜甜抱住她的胳膊摇晃着,“是我不好,走,我们现在就去骑马!看谁先跑到那边的小山坡!” “这还差不多!” 永乐郡主这才笑了,翻身上马故后,对着楚甜甜伸出手,“来吧,我的皇太女殿下,今天要是跑不过我,你那罐子西域进贡的蜜饯可就是我的了!” “一言为定!” 楚甜甜拍了一下她的手,借力跃上旁边侍卫牵来的她的专属小白马。 …… 从秋猎大会回来后,楚甜甜的状态好了不少。 新政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虽有不少老臣反对,但总归也出现了不少年轻臣子,一时间,朝堂上竟形成了新旧两派的牵制。 皇上对于这个局面很是满意。 国家治理,本就需要这样的拉扯,如此才能平衡。 甜甜依旧是个小炮仗,但下了朝之后,也会时不时溜出宫去。 皇上见她又恢复了些小孩心性,也彻底放下心来。 很快,便入了冬。 这一日大朝会,楚甜甜裹着雪白狐裘,坐在玉座上,像个小雪球。 小脚在袍子下轻轻晃荡,听着下面的臣子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 还没等议几件事,兵部尚书一脸凝重地出列。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遭遇五十年未遇之暴风雪,道路彻底封死,运送粮草的车队全被堵在半路!边境将士缺衣少食,冻伤者众多!” “更严重的是,北境牧民赖以过冬的牛羊成群冻毙,连……连皇太女殿下推广的灵泉稻试种田,也因这酷寒,全部枯萎了!” “什么?!” 众人闻言一惊。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陛下,北境路途遥远,如今道路不通,强行运送粮草损耗极大!臣以为,需得暂缓北境供应,先确保中原安稳。” 李阁老皱眉道,“北境离回纥倒是不远,或许,我们可向回纥借粮救急,只是……此等关头,对方若趁机抬价,我朝恐受制于人啊!” 一年轻大臣开口,“北境虽远,可那也是大宁的一部分,按陈大人的说法,就不管北境百姓了?” 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楚甜甜开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父皇,儿臣愿往北境一行!” 众臣愕然。 这场景实在熟悉。 之前江南发生灾情的时候,小小的殿下,也是这般义无反顾的站起来。 “甜甜……” 皇帝眼中满是担忧。 这次情况跟江南还真不一样。 这次可是暴风雪,去了那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 “父皇。” 楚甜甜看出皇上的担心。 “北境将士在保家卫国,北境百姓是我们的子民。灵泉稻是因我之故才在北境试种,如今遇灾,我更不能退缩。我是皇太女,享万民奉养,遇事自然该冲在最前面。请父皇允准!” 小丫头虽然稚嫩,但说的话总是让人心头一热。 皇帝百感交集,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准!命大皇子楚承衍率精锐禁军护送,三皇子楚承宣携所有可用的改良农具、工坊车同行,务必保证皇太女安全,全力救灾!” …… 事不宜迟,救灾小队很快就出发了。 一路北上,越是接近北境,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天地间只剩下白色,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 被大雪压塌的帐篷随处可见,幸存的牧民蜷缩在破败的避风处,眼神麻木,面黄肌瘦。 边境士兵们的脸冻得青紫,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 北境守将刘威是一位中年汉子,满脸风霜,看着很是粗糙。 见到楚甜甜一行,激动又羞愧地迎上来,就要行大礼:“末将无能,累殿下亲涉险地……” 楚甜甜赶紧伸手虚扶:“刘将军快请起,天灾非战之罪,辛苦你们了。带我去看看灵泉稻。” 刘威还想劝她先去暖和一下,闻言只好带路。 “殿下,北境苦寒,本不适合稻谷生长,全赖您的灵泉稻才有一线希望。谁知……这天杀的雪,这是不给我们北境人活路啊!” 来到试验田,原本应该青绿的稻苗此刻已是一片枯黄,被冰雪覆盖,看着都活不了的样子。 楚甜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露出稻根。 她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然后从怀中取出灵泉壶。 将几滴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几株稻苗的根部。 沾染了泉水的枯萎稻根,很快遏制住了继续腐坏的势头。 刘将军像是看到了神迹,惊呼一声。 楚甜甜这才松了口气。 “可惜范围太小,救不了急。刘将军,你先带我们去发放粮食和御寒衣物,我再想想办法。” 救灾物资的发放点设在背风的山坡下。 得到消息的牧民们互相搀扶着排队。 灾民太多,楚甜甜也亲自上阵,帮着分发热粥和厚衣服。 忙碌间隙,她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少年蜷缩在雪地里。 身上的单衣已经破烂,小脸冻得青紫。 楚甜甜心里一紧,赶紧端着一碗热粥过去。 “小哥哥,快起来,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那牧童听到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只是双眼的眼神空洞无神。 他看着楚甜甜,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僵硬冻死的小羊羔。 “阿爸阿妈……没了……牛羊……也没了……” “只剩下……阿云……它也冷了……叫不醒了……” 少年一遍遍抚摸着羊羔,小手已经冻得红肿,还是,试图把它捂热。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找外援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随即,又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裹在牧童身上,将热粥塞进他手里。 “别怕,吃的,会有的!穿的,也会有的!朝廷没有忘记你们!” 楚甜甜站起身,转向所有灾民。 “乡亲们,坚持住!朝廷的救援就在路上!我来了,就一定会和大家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 北境极冷。 尤其是晚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想着法儿的往帐篷里钻。 楚甜甜裹着厚毛氅,小脸被油灯映得发亮。 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摊在桌上的北境地图。 思索半晌后,伸出小手指着被封的道路,对围在桌边的楚承宣和刘威说道:“路一时半会儿通不了,光等不行,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先种出粮食来!” 楚承宣立刻道:“对,天冷,我们就造不怕冷的农具!” 甜甜既然提出了问题,那他做哥哥的当然要解决问题。 没有任何犹豫,楚承宣马上找来随行的工匠,就在临时征用的军械库里干了起来。 炉火噼啪作响,楚承宣挽起袖子,一边画图一边跟工匠比划。 “你们看,要像这样……” “犁头下面加装倒齿,像狼爪那样,才能抓住冰面。” “还有播种的耧车,出口要加个活动的挡板,不然种子会被风吹跑!” 说完,楚承宣又拿起松木和厚羊毛毡。 “还有这个,用木条搭架子,外面蒙上羊毛毡,里面生个小炭盆,就是个能移动的保温棚。把稻苗移进去,再冷的天气也不怕!” 楚甜甜在旁边守着。 看着逐渐成型的雪橇犁和保温棚,小手掌拍得吧唧吧唧响。 “承宣哥哥真厉害,有了这个,就算外面下刀子,咱们的稻苗也能活!” 只是。 掀帘而进的刘威将军,一句话给众人泼了盆冷水。 他搓着冻僵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殿下,这法子好是好,可……稻子长得再快,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收。咱们的存粮,别说百姓,连将士们……最多也只能撑十天了。”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问题若是不解决,那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 楚甜甜咬住嘴唇,在帐篷里转了两圈。 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可以找外援!” 她立刻冲到书案前,踮起脚抓起毛笔。 “阿古拉姐姐: 北境雪大,路断了,人和马都快没吃的了。请帮帮我们,用你的骆驼队送粮食来。价钱好说,以后我的好东西先给你。急! 甜甜。” 写完,她吹干墨迹,把信折好,看向楚承衍:“大皇兄,派你最得力的手下,骑最快马,带三匹备用!换马不换人,一定要亲手把信送到耶律阿古拉手里。” 她想了想,又解下腰间一枚刻着“安宁”二字的小玉佩,和信紧紧绑在一起。 “把这个带上,阿古拉姐姐看到就知道是我!” 楚承衍接过信,转身就冲出帐篷。 快速交代一番后,很快,外面传来远去的马蹄声。 楚甜甜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望着回纥方向小声念叨:“阿古拉姐姐,你可一定要快些收到信啊……” 信使出发后第三天,北境的雪下得更大了。 每天都在发粥,粮食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楚甜甜蹲在保温棚里,看着刚刚冒出一点绿芽的稻苗,小眉头皱得极紧。 这些苗子长得太慢了,根本赶不上粮食耗费的速度。 就在刘威将军上报军粮见底,营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和着骆驼特有的铃响。 很快,就听到士兵们的惊呼! “报——!” 一个哨兵冲进大帐,一脸激动道,“殿下!将军!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骆驼!是回纥人!领头的是耶律的公主!” 楚甜甜眼睛猛地一亮,赶紧冲了出去。 楚承衍和楚承宣也立刻跟上。 营寨辕门外,风雪太大,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走近了才看到,一支骆驼队在雪中移动着,往营帐的方向靠近。 领头的人,裹着翻毛皮袄,眉毛睫毛上都结了霜。 脸蛋冻得通红,却咧着一口白牙,不是耶律阿古拉又是谁! 她猛地一拉缰绳,矫健地跳下马背,几步冲到楚甜甜面前,带着一身寒气,却笑得无比灿烂。 “甜甜!姐姐我来了!” 伸出冻得通红的手,阿古拉想捏捏楚甜甜的小脸,又怕冰着她。 最后抱了抱楚甜甜才道:“接到你的信,我立刻带着人就出发了!” 指了指身后的骆驼队,“你看,骆驼,耐寒!毡房,挡风!马奶酒,管够!还有后面那些……” 指向骆驼背上鼓鼓囊囊的袋子,“都是粮食!有我们回纥的肉干奶疙瘩,还有我绕路从附近几个小部族手里换来的青稞!” 阿古拉一边说,一边指挥手下卸货。 回纥将士们吆喝着,将粮袋扛下,又将能快速组装的御寒毡房材料搬下来,还有一皮囊一皮囊烈性的马奶酒。 “这鬼天气,路都埋实了!” 耶律阿古拉哈着白气,对楚承衍和刘威说,“不过别担心,我们回纥的骆驼认路,鼻子灵,能在雪底下找到硬地走!” “有我们带路,你们的运粮队就能跟上!先把这些救急的粮食发下去,马奶酒给将士和牧民们喝一口,暖暖身子,咱们再一起,把那条要命的运粮路给他打通了!” 楚甜甜看着阿古拉冻坏的脸,鼻子一酸,“阿古拉姐姐,谢谢你!” 耶律阿古拉豪爽地大笑,解开一个皮囊塞到她手里:“跟姐姐客气啥!来,你也喝一口,暖一暖!剩下的,交给姐姐和你的将士们!” 有了回纥的支援,境地瞬间好了起来。 趁着阿古拉在营帐里休息的工夫,楚甜甜直接将其他人喊到一起,说接下来的计划。 “阿古拉姐姐,你的骆驼不怕雪,承宣哥哥做了雪橇犁,咱们可以让骆驼在前面开路,雪橇犁跟在后面铲雪,这样就可以开出一条路来!” 耶律阿古拉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热茶,指着舆图道:“好主意!我们回纥骆驼最认路,我还可以在前面带队!赶紧将路打通,你们朝廷的粮食就能赶紧运进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亲自去黑石关一趟 楚承衍立即起身点兵:“我派禁军护卫,再调集身强力壮的牧民一起干!” 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刚亮,耶律阿古拉骑马走在最前,身后是成群的回纥骆驼。 楚承宣设计的雪橇犁由士兵们操控,紧跟在骆驼队后面铲雪。 牧民们拿着铁锹、推着板车,走在最后清理道路。 另一边。 楚甜甜指挥另一批人搭建保温棚。 “这里要留个通风口,里面生个小炭盆,温度就刚刚好。” 浸泡过灵泉水的稻种播下去,长得特别快。 不过十天的工夫,运粮的路便被打通了。 第一批粮食顺利运抵。 而保温棚里,新培育的稻苗也破土而出。 牧民们跪在雪地里大喊: “皇太女千岁!”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楚甜甜赶紧把跪在前面的老人扶起来。 又交代了灵泉稻后续的抚育注意事项,楚甜甜才带着众人离开北境。 …… 正值年底,三国通商彻底忙了起来。 大宁的灵泉稻,回纥的皮毛,于阗的玉石,全挤在新建的驿站里交换货物。 楚甜甜回京城没休息两天,听说楚承衍要去驿站巡视,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到驿站的当天。 楚甜甜正在查看通商账本,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甜甜公主,你果然在这里。” 尉迟玉连通报都没等,掀开帐帘就闯了进来。 “玉哥哥,你怎么也在?” 楚甜甜一脸惊诧。 尉迟玉道:“我们于阗商队第三次被劫,我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被劫?”楚甜甜一愣。 尉迟玉点头,“上好的羊脂玉,被换成了河沟里的石头。劫道的人像地老鼠,专挑驿站之间的野路下手,连我们藏在货里的暗哨都被他们绕开了。” 帐帘又一掀,耶律阿古拉也冲了进来:“听说你们都在,还真是。” 楚甜甜眨眨大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阿古拉姐姐,你没回回纥?” “没呢!我们回纥的三支皮毛队全栽了!最新一批白狐皮,价值上万两,连人带货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收到我父王的信,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楚甜甜放下账本,又翻开舆图摊在桌面上。 指了指上面的路线图:“同一段路,七天里出事五起。阿古拉姐姐的皮毛,玉哥哥的玉石……” “这伙人,不光熟悉商路,更清楚每家货物的价值。看来,他们不是普通马匪……” 她立刻扭头朝帐外喊:“小小,进来!” 李小小应声而入,怀里还抱着刚核完的粮账。 楚甜甜快速交代道:“放下手里的东西,你现在立刻去调所有出事商队这三个月通关文书、押运记录、货物清单,一页都不能漏!” “是,殿下!” 李小小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存放文书的房间。 一个时辰后。 李小小抱着一大摞找出来的东西回来了。 “殿、殿下!查、查到了!” 将东西放在案桌上,顾不上整理,李小小在里面飞快扒拉。 抽出几张后指着上面的记录。 “殿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所有……所有被劫的、被偷偷换掉的货,都经过了黑石关!” “黑石关?” 楚承衍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几张通关文书。 双眸微眯,“黑石关……守将,赵虎。” 楚甜甜正踮着脚看那些单据,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仰起小脸看向楚承衍:“大皇兄,这个赵虎,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楚承衍冷哼一声,将手中文书拍在桌上,“此人当年是容妃兄长麾下一条恶犬,靠着溜须拍马和心狠手辣爬上来的。” “后来因为贪墨将士的军饷,数额巨大,被御史弹劾,判了流放三千里!这才消停了几年?他居然又能回到这黑石关,还坐上了守将的位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能是为什么?” 耶律阿古拉早就听得火冒三丈:“肯定那些老不死的,在背后使劲把他塞了回来!我现在就去黑石关,亲手拧下他的狗头当酒壶!”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阿古拉姐姐别急!” 楚甜甜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耶律阿古拉,“抓贼要抓赃!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我们无凭无据直接动他,反而会落人口实,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反咬一口!” 转而看向楚承衍。 “大皇兄,你立刻挑选禁军,换上便装,分批悄悄摸到黑石关外围埋伏起来。” 又扭头看向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玉哥哥,阿古拉姐姐,咱们一起扮成过路的商人,亲自去这黑石关走一趟,会会这位赵将军!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 几天后。 商队行到黑石关前已经是傍晚了。 耶律阿古拉特意找了个回纥驼夫打头。 一边骑着骆驼,一边扯着嗓子吆喝:“让——让——骆驼崽子踢人嘞!” 耶律阿古拉戴着破毡帽赶着马车走在后面。 尉迟玉坐在她右手边,作文雅商人打扮。 至于楚甜甜,则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小脸故意抹了灰,坐在两人中间,看着像个极不起眼的小丫头。 队伍后面跟着装满货物的车队。 灵泉稻谷、玉器,载得满满当当。 刚临近关门处,便见到守将赵虎带着一队兵丁晃了过来。 “商队停步!” 赵虎此人人如其名,身形看着就极为魁梧。 只是身上的铠甲穿着松垮,没个正形。 赵虎一眼就看出这车队有货,走到马车旁,目光落在尉迟玉身上。 “各位老板,”赵虎拱拱手,嘴角扯出个弧度,“近来不太平啊,按规矩,所有货物都得开箱验看。” 他朝身后摆摆手,“弟兄们,仔细点儿查!” 兵丁们一拥而上。 灵泉稻的麻袋被扯开,粒哗啦啦洒了一地。 那驼夫刚想开口,赵虎就斥道,“坐好别动,检查完了才能走!” 混乱中,几个老兵交换眼神,两人假装检查,趁机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另外三人飞快上前,眨眼间就把三袋稻谷和两箱玉石调了包。 赵虎冷眼看着。 没一会,见手下比出“十箱上等货”的暗号,他三角眼顿时亮了。 “混账东西!” 赵虎突然踹了旁边小兵一脚,“客人的粮食是让你们这么糟蹋的?” 他转头对尉迟玉挤出笑,“这位爷,您这趟货太扎眼。前面野狼谷最近可不太平,不如在营里歇脚,明早我派五十弟兄护送您?” 他边说边往前逼近两步,右手按在刀柄上,身后士兵不知不觉已成合围之势。 尉迟玉将楚甜甜往身后掩了掩。 “将军盛情,”他微微颔首,“只是船期不等人啊……” 第二百五十章 楚娇娇动手 尉迟玉话音未落,赵虎眼中便露出凶光。 开玩笑,来到他的地界儿还想走。 真当他是在客气商量呢? 赵虎手一挥,准备强行扣人之际。 “呜——嗡——” 一道尖锐的鸣镝声响起。 紧接着,关隘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赵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大群穿着盔甲的将士朝着关门围过来。 楚承衍一马当先,玄甲映着火光,手中长枪直指赵虎。 “赵虎,放下手中的武器。” “众军听令,封锁关卡,一人不许放过!” “不好!” 赵虎意识到自己做的事可能是被发现了。 赵虎瞬间变了脸色,右手抽刀,朝着亲信大喊道,“弟兄们别怕,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这些人平日里做惯了坏事,都明白一旦被抓,就完了。 没有犹豫,一个个都往前冲去。 只是。 没跑两步,就被对面的弩箭射翻在地。 禁军瞬间就控制住了局面,将赵虎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放开我!你们无凭无据,敢动朝廷命官?不要命了!” 赵虎被几把长刀架住,仍在不依不饶的喊着,“我要上奏!我要弹劾你!” “证据?” 楚甜甜从尉迟玉身后走出来,指着那几辆刚被调包的马车。 “现成的赃物不就在这儿吗?” 她走到车边。 踮起小脚扯开被赵虎手下割破的麻袋,灵泉稻瞬间流了一地,露出藏在底下的于阗玉箱。 “赵将军,要不要现在就打开箱子,看看里面装的是稻谷,还是你们刚换进去的玉石?” 赵虎额头冒汗,强辩道:“这、这是你们自己藏的!想栽赃本将!” “栽赃?” 楚承衍不等他再狡辩,挥手带人直扑赵虎营帐。 不过片刻,他便捧着一叠信件和几件未来得及转移的玉石大步走出: “赵虎,你与逆党往来密信在此!赃物俱在!还敢狡辩?!” 楚甜甜接过一封密信,当众展开。 “……断其商路,则三国盟约自溃,旧制可复……” “好你个赵将军,胆子还真大,你竟敢勾结逆党,劫掠商队!” 楚甜甜望向楚承衍。 “如今证据确凿,请大皇兄将此叛国害民之贼,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刀光闪过,血溅辕门。 楚甜甜甚至没看尸首一眼,便朗声道: “即日起,黑石关由张校尉接管!凡通关货物,须经三国吏员共同核验!” 解决了赵虎这个心腹大患,楚甜甜回到京城,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一头扎进了通商驿站的事务里。 她召集了相关官员和几位有威望的三国商人,小手在驿站布局图上一指:“这里,腾出来,挂个新牌子,就叫仲裁堂!” 一位老臣有些犹豫。 “殿下,商人逐利,让他们参与裁决,是否……” 楚甜甜打断他:“就是因为他们懂行,才不容易被糊弄!以后大宁、回纥、于阗的商人,各出一位代表,再加上咱们的官员,四方坐在一起,有什么纠纷摊开说,投票决定!谁也别想耍赖,谁也别怕吃亏!” 很快,耶律阿古拉和尉迟玉的回信就送到了楚甜甜手上。 耶律阿古拉的信写得龙飞凤舞。 说部落里的商人都说,以后过境腰杆都能挺直了,不怕被人坑了还说不出理! 尉迟玉的信则一如既往的优雅,信上道,“殿下此举,可谓神来之笔。于阗玉商听闻,皆言此乃百年基石,可保商路长久安宁。佩服。” 这事儿刚忙完,京城的天空就下起了第一场雪。 年末最后一次大朝会,金銮殿里烧着暖炉,熏得人昏昏欲睡。 皇帝看着底下的大臣,惯例开口:“年关将至,诸位爱卿都说说,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吧。” 听到这话,几位大臣立刻精神了,争先恐后地出列。 “陛下,臣督办漕运,清淤百里,今岁粮船通行无阻……” “陛下,臣整顿吏治,查处贪腐官员二十七人,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臣修缮水利,惠及三州百姓……” 一个个话都说得漂亮。 但细听下来,多是些虚头巴脑的政绩,往年也差不多是这些。 轮到楚甜甜时,她迈着小步子走到大殿中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 “第一,灵泉稻。今年新增推广州县四十二个,基本覆盖全国主要产粮区。各地平均亩产,从之前的一石半,提到了三石以上。国库粮仓,现在堆得都快装不下啦。” 她翻过一页,继续念: “第二,学堂。到昨天为止,各州府县上报建成的新学堂,一共一百二十八所。登记在册的贫寒学子,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六人。他们现在不光念《三字经》,还会算数、懂农桑、认草药。” 接着是第三项: “第三,三国通商。从春天第一个驿站开张算起,到上个月底,关税和商税收入,是这个数。” 她报出一个让户部尚书眼睛发直的数字,“边境上靠着往来贸易吃饭、不用再担心打仗和饿肚子的人家,粗略统计,增加了至少五万户。” 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个数字和事实。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更衬得刚才某些大臣虚报政绩很是虚伪。 龙椅上的皇帝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抚掌赞叹:“好!好啊!” 他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人儿,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才一年,他的小公主,不,是他的皇太女,就已经做出了许多官员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功绩。 户部尚书最是机灵,立刻抓住机会出列。 “陛下,皇太女殿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臣提议,年后开春,举办农桑大典,一则庆祝新政卓有成效,二则可将皇太女推广灵泉稻、惠泽万民的功绩,昭告天下,鼓舞民心!” “准!” 皇帝几乎是立刻拍板,“此事就交由礼部和户部会同办理,务必办得风风光光!” 几日后,除夕夜。 皇后宫中张灯结彩,皇后带着后宫办起了宫宴。 菜肴精致摆满了长案,妃嫔们言笑晏晏,气氛和乐。 不少妃嫔围着丽妃,说着讨巧的话。 “丽妃姐姐真是好福气,生了皇太女这般聪慧伶俐的女儿,可是为我们大宁立下了不世之功呢!” “是呀是呀,如今这京城内外,谁不称颂皇太女殿下仁德?” 丽妃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一一应酬着。 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瞟向坐在皇帝下首的楚甜甜。 小家伙看着有些没休息好,正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喝着热汤。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楚娇娇。 她坐在角落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自从被皇帝禁足后,她费尽心机也难以挽回圣心。 而楚甜甜立功的消息却像一根根毒刺,日夜扎着她的心。 看着此刻被众人环绕的丽妃和楚甜甜,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今晚了。 她摸了摸袖中的小玉盒,里面是她耗费巨大代价才弄来的噬心蛊。 趁着向皇帝敬酒的机会,楚娇娇的指甲在杯沿极快地一弹,一丝灰芒落入酒中,瞬间消融。 “父皇,女儿敬您一杯,愿父皇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娇娇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酒杯,姿态恭顺无比。 皇帝心情似乎不错,并未多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百五十一章 皇帝中蛊 酒水下肚后,不过几息之间,皇上的眼神便有些恍惚,随即眉头皱起。 他放下酒杯。 眼神落在楚甜甜身上。 楚甜甜正在吃芙蓉糕,嚼嚼嚼嚼嚼。 好吃,爱吃。 皇上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楚甜甜!” 皇上眉头紧皱,一脸不满的看着楚甜甜。 众人还是头一次听见皇上这样冷戾的叫楚甜甜,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愕然地看向皇帝。 楚甜甜抬起头,小脸上还沾着一点糕点屑。 见皇上盯着她,楚甜甜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朝着皇帝眨眨眼:“怎么了父皇?” “怎么了?” 皇上冷笑一声,“你近日是否太过骄纵了?” “朕听闻,你在外行事,有时不免咄咄逼人,身为皇太女,当以仁厚为本,岂可恃功而骄?”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不是,皇太女殿下最最可爱了,哪里恃功而骄了? 再说了,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百姓?就算是咄咄逼人也是针对坏人啊? 楚承宣想站起来替楚甜甜解释。 丽妃先站了起来:“陛下,甜甜她……” “闭嘴,朕没问你!” 皇帝直接打断她。 眼神依旧看着楚甜甜,脸上写着不满。 楚娇娇见状趁机上前。 “父皇明鉴,皇太女妹妹年纪尚小,或许只是无心之失。还请父皇不要与妹妹计较。” 楚娇娇一开口,楚甜甜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没什么好心思。 果然,她下一句便是,“只是,妹妹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外做事情难免有些偏池……长此以往,恐伤及皇室仁德之名啊!若不加以约束,只怕……” 她潜在之意,便是想要让皇上褫去楚甜甜的皇太女之名。 若换作以往,皇上定是不会搭理楚娇娇的。 但现在…… 皇上紧皱眉头,一脸不满。 楚甜甜怔怔地看着跟往日完全不一样的父皇,小嘴微张。 “放肆!” 太上皇忙着钓鱼这会儿才来宫宴。 刚到殿门口,正好将刚才的事听在耳里。 一进殿,便瞪了跪在地上的楚娇娇一眼,然后看着皇上。 “皇帝,你今晚是喝多了,还是魔怔了?!” “甜甜做了什么,天下人有目共睹,她若是恃功而骄,那这满朝文武,还有谁算得上恭谨谦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上皇的怒火一发出来,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楚娇娇见太上皇出面,心知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连忙伏低身子,掩饰住眼底的不甘:“皇祖父息怒,是娇娇失言了……” 太上皇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走到楚甜甜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缓和下来:“乖孙女,别怕,你父皇……他可能是累了。” 楚娇娇退回到角落,冷笑一声。 没关系,噬心蛊已经种下,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后面几天,楚娇娇担心被人发现不对劲,没敢继续控制子蛊。 皇上又恢复如往常一般,楚甜甜便也没将除夕夜宴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 开年后的第一个早朝。 工部侍郎捧着新制成的龙骨水车模型上殿演示。 水车设计精巧的很,以水为动力,带动一串小木桶循环汲水,引得群臣啧啧称奇。 皇帝拿着那不过尺余的模型,翻来覆去地看。 眼中闪着光,不住夸赞:“妙!妙极!此物构思精巧,若能按此原理放大制造,置于河边,不知能省去农户多少挑水之力!爱卿有功,工部上下,当赏!” 工部侍郎激动得老脸通红,伏地叩首:“陛下圣明!此乃皇太女殿下倡导学以致用,工匠们才敢放开手脚革新!” “嗯,甜甜确有点石成金之能。” 皇帝心情颇佳,抚须点头,“此事着工部尽快督办,先在京郊试造……” 刚开年,楚甜甜便在早朝上被皇上公开赞赏,消息传到后宫,楚娇娇脸色便沉了下来。 次日早朝。 兵部尚书出列,手持一份来自边境的普通军报,照常禀报。 “陛下,北境三日前有小股流匪约三十人,滋扰黑山坳村落,抢掠牲畜若干。” “好在驻防校尉王猛已率兵驱散,毙匪五人,俘三人,余者溃逃。边境现已安宁,缴获之物已发还村民。” 这本是边关常态,往年类似的军报多的是。 没想到皇上听着听着,脸色竟阴沉下来。 “驱散?安宁?” 皇上指着兵部尚书,“刘爱卿,你是老糊涂了吗?!三十个流匪就能摸到朕的边境线上,如入无人之境!抢了东西,杀了人,你管这叫安宁?!” 兵部尚书刘大人被骂懵了。 “陛下……边境绵长,小股流匪防不胜防,王校尉处置得当,并未酿成大祸……” “放屁!” 皇帝直接爆了粗口。 “处置得当?” “朕看是纵容,是无能!” “你们兵部上下,是不是都觉得天下太平,可以高枕无忧了?军备松弛,边防如同虚设!今日是三十个流匪,明日是不是就敢来三百、三千?!” 他越说越激动。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朕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再敢懈怠,朕先摘了你的乌纱帽!” 刘尚书本就年事已高,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辱骂直接将他气得浑身直哆嗦。 “陛下!老臣……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边境将士亦是用命……” “滚出去!” 皇帝根本不听,扶着额头,一脸暴躁,“都给朕滚!看见你们就心烦!” 消息传到慈宁宫,刚喝了药歇下的太后直接坐了起来。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太后感染了风寒,正在养病。 心腹嬷嬷劝太后先歇着。 “不行,皇帝在朝堂上如此失态,还辱骂刘尚书。哀家得去看看,皇帝绝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生的儿子她了解。 皇帝无缘无故不会做出这般反应,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心腹嬷嬷见劝阻不住,赶紧让人备轿。 养心殿。 皇帝下朝之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自己关在里面,还吩咐不让任何人接近。 太后道的时候,殿门紧闭,走近可听见皇帝烦躁的踱步声。 太后示意宫人退后,自己走上前,轻轻叩门。 “皇帝……皇帝?是母后。听说你今日心情不佳,可是龙体不适?还是朝务太过烦心?有什么话,跟母后说说……” 殿内的踱步声戛然而止。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太后被气晕 片刻死寂后,传来皇帝极其不耐的声音。 “母后,您能不能别管了?!” “朝政之事,朕自有主张,您既然身体不适,那便安心在慈宁宫养病,跑来朕这里做什么?” 太后懵了。 皇上从不敢这样跟她说话。 “皇帝,你……你怎么能这样跟哀家说话?刘尚书是两朝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 “够了!” 殿内传来“哐当”一声。 很明显,是皇上砸了东西。 “朕是皇帝!朕要训斥臣子,还需要理由吗?他们没用,就该骂!母后您年纪大了,就不要再插手前朝之事了!回您的慈宁宫去!” 太后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咳咳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太后连连咳嗽几声。 心腹嬷嬷赶紧上前替太后轻轻拍着背。 “你……你……逆子……” 见皇帝毫无反应,太后指着门,“哀家……哀家真是白生养你了……” 见太后捂着心口,喘不过气,嬷嬷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朝着宫女们招手,连搀带扶,几乎是架着太后离开了养心殿。 回到慈宁宫,太后便彻底病倒。 连药都喂不进去。 口中只反复喃喃:“皇帝……不是这样的……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楚甜甜刚被秋云伺候着脱下外袍,准备就寝。 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殿下!不好了!” 慈宁宫的宫女匆匆前来报信,“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被陛下气晕过去了!现在……现在奴婢们喂不进去药,情况很不好!” “嬷嬷说,说太后娘娘最听殿下的话,想让殿下去劝劝太后娘娘,吃些药才行。” “什么?皇祖母被气晕了?!” 楚甜甜愣了愣,连忙推开秋云递过来的寝衣,抓起刚才脱下的常服就往身上套。 小手指因为着急连盘扣都系错了好几个。 秋云赶紧接手,“殿下别着急,奴婢来帮你。” “快!去慈宁宫!” 刚穿好衣服,她便立即往慈宁宫的方向去。 到了慈宁宫内殿。 楚甜甜刚进去,就看到往日里极威严的皇祖母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凤榻上,呼吸微弱。 “皇祖母……” 楚甜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到榻前,伸出小手紧握住太后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皇祖母您醒醒,甜甜来了……您别吓甜甜……” 见太后没反应,楚甜甜赶紧从袖兜里拿出灵泉果,小心翼翼地掰开一点果肉,凑到太后唇边。 “皇祖母,您张嘴,吃点果子,吃了就好了……” 许是听到了最心爱的孙女的声音,许是灵泉果的气息起了作用,太后喉头微动,竟真的咽下了一点汁液。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的脸色总算好转了些许,连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些。 睁眼看了看楚甜甜,只小声说了一句,“甜宝放心,哀家没事。” 便沉沉睡去。 楚甜甜不敢离开,就一直守在榻边,用小帕子轻轻擦拭太后额角的虚汗。 直到确认皇祖母暂时无虞,她才慢慢起身,将掌事嬷嬷拉到外间。 “嬷嬷,你老实告诉我,今晚在父皇殿外,究竟发生了什么?父皇……到底对皇祖母说了什么?” 嬷嬷回想起当时,仍是心有余悸。 压低声音将皇帝如何顶撞太后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楚甜甜越听,小拳头攥得越紧。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父皇是出了名的孝子,就算政务再繁忙,心情再烦躁,也绝不可能对皇祖母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更别提用那种冰冷厌烦的语气!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父皇!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除夕夜宴上的事。 父皇……好像就是在楚娇娇敬酒之后,变得有些不对劲的。 是楚娇娇! 一定是她搞的鬼! 楚甜甜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交代嬷嬷仔细照顾皇祖母,她便立即找来慕晴晴。 “晴晴姐,你随我去给父皇请个平安脉。” 楚甜甜拉着慕晴晴,直接往养心殿去。 却被太监总管拦在了外面。 “殿下,慕太医,陛下已经歇下了,吩咐了谁也不见。” 楚甜甜抿了抿唇,忽然眼圈一红,带着哭腔对着殿内喊道:“父皇,甜甜害怕!皇祖母病得好重……甜甜也担心您的龙体,想让慕太医替您看看……您要是不同意,甜甜就在这里陪着您,不走了。” 殿内沉默片刻后,才传来皇帝的声音。 “……进来吧。” 慕晴晴得以近前诊脉。 她的手指搭在皇帝腕上,初时面色如常,但很快便蹙起眉头。 她诊了左手又换右手,脸色越来越凝重。 退出寝殿后,慕晴晴拉着楚甜甜走到僻静处,才道,“殿下,陛下的脉象……实在奇特。” “看似洪大有力,胜过壮年,但仔细探究,却发现内里虚浮紊乱,根基不稳。” “尤其在心脉之处,竟盘踞着一股……一股阴寒躁动之气!这绝非寻常病症,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慕晴晴凑到她耳边,“像是中了什么邪门的巫蛊之术!只是……我只能探出异常,无法确定是何物,所以不知该如何化解。” 连慕晴晴都束手无策,楚甜甜的心下一沉。 看来不能再耽误了,必须立刻找真正的高人! 没有犹豫,楚甜甜回到自己宫中,立刻铺开纸笔飞快写下: “师父,父皇行为诡异,似中邪术,脉象阴寒躁动,甜甜心急如焚,恳请师父速来!急!急!急!” 写罢,她吹干墨迹,将信用蜜蜡封好,召来暗卫首领。 “你亲自去,骑最快的马!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到老怪师父手上!” 楚甜甜将信递出。 暗卫首领将信接过后贴身藏好,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信送出去后,楚甜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稳住楚娇娇,同时保护好皇祖母才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楚娇娇计划被打断 楚甜甜当天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被子,住进了慈宁宫的偏殿。 “秋云,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搬过来。” 她指挥着宫女,“还有,从今天起,皇祖母入口的汤药、茶水、膳食,全部由我亲自尝过,再喂给皇祖母。” 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让春花搬了个小凳子,就守在太后的小厨房外,盯着药罐子从煎煮到送出的每一个环节。 她把小青也悄悄放在了太后的帐角。 “小青,帮我看着,除了我和皇祖母用惯的老嬷嬷,任何人靠近床榻,都提醒我。” 慈宁宫的大门,她让楚承衍拨来的可靠禁军把守。 对外,她让皇后娘娘放出话去:“太后凤体违和,需绝对静养,太医叮嘱切忌劳神。各宫嫔妃的心意领了,一概免了请安探视。” 楚娇娇得知这消息,当即拎着食盒来了。 “听闻皇祖母病重,娇娇心如刀绞,特亲手炖了燕窝羹,想尽一份孝心,请侍卫大哥通传一声。” 守卫板着脸。 “太后有旨,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盈月公主请回。” 楚娇娇笑容不变,“我也是皇祖母的孙女,担忧祖母病情,看一眼都不成吗?还是说……有人故意拦着,不想让皇祖母见到其他孙儿?” 她这话意有所指。 果然,宫门开了一条缝,楚甜甜出现在门后。 她没让楚娇娇进去,自己走了出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娇娇姐姐。” 楚甜甜开口,“你的心意,皇祖母知道了。但太医说了,皇祖母现在最需要静养,见人劳神,于病情无益。这燕窝羹,” 她看了一眼食盒,“我会转交给嬷嬷,若是太医说能进用,自然会喂给皇祖母。姐姐请回吧。” 楚娇娇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丫头,恨不得将她的脸挠花。 脸上维持着担忧:“甜甜,姐姐只是太担心了……让我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不行。” 楚甜甜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太医的嘱咐最大。姐姐若真为皇祖母好,就请回吧,让皇祖母好好休息,病才能好得快。” 说完,她示意了一下,守卫立刻上前半步。 楚娇娇碰了个硬钉子,看着楚甜甜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进不去了。 勉强笑了笑:“那……那就辛苦甜甜妹妹了。” 转身离开时,楚娇娇眼神划过杀意。 过了两日,楚娇娇又来了。 太后病重是个好机会,她必须趁机给太后也种下蛊虫。 所以这次,她换了个法子,眼圈红红的。 一来便对着守门的侍卫哀切道:“我昨夜梦到皇祖母了,心中实在不安……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就在门外磕个头,问个安就好……” 侍卫依旧不为所动。 吵闹声惊动了里面,楚甜甜这次连门都没开。 “何人在外喧哗,惊扰皇祖母静养?拖远些!” 楚娇娇被侍卫“请”离了宫门范围,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硬闯不行,卖惨也没用,只能另想办法。 …… 当日下午,皇帝突然摆驾慈宁宫。 他眉头紧锁,步履有些僵直,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正是楚娇娇。 “朕来探望母后。” 皇帝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娇娇孝心可嘉,随侍在侧。” 守在宫门口的禁军看到皇帝亲至,自然不敢再拦,只得开门放行。 同时立刻有人飞奔进去通报楚甜甜。 楚娇娇跟在皇帝身后,踏入慈宁宫院门的那一刻,嘴角微勾。 内殿里,楚甜甜正用小银勺给太后喂着参汤。 听到宫人禀报,楚甜甜心头一紧。 喂完最后一勺参汤,楚甜甜接过嬷嬷递来的手帕,替太后擦了擦嘴角,才起身。 “儿臣恭迎父皇。” 见到皇上,楚甜甜连忙上前行礼。 “嗯。” 皇帝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太后榻边,看了看,语气有些生硬,“母后可好些了?” “回父皇,皇祖母刚用了药,需要静卧。” 楚甜甜站到了皇帝和太后床榻之间。 “朕知道。” 皇帝有些不耐烦,“娇娇,你不是一直惦记皇祖母吗?近前些。” “是,父皇。” 楚娇娇柔声应道,趁机上前几步,手指在袖中已经悄悄打开了蛊盒的机关。 她借着行礼的姿势,看似要替太后掖被角,手却朝太后露在锦被外的手腕方向探去。 “娇娇姐姐!” 楚甜甜的声音适时响起,同时一步跨出,“不小心”撞了楚娇娇的手肘一下。 楚娇娇手一歪,蛊虫刚巧顺着床沿落下去。 她心中大惊,正要弯身将蛊虫收回,只是一弯腰,楚娇娇就惊呼一声,指着床沿:“啊!蛇!皇祖母榻边有蛇!快来人!” 那青蛇在蛊虫掉下去的第一时间,就将其吞进腹中。 楚娇娇脸色一白,又惊又怒。 楚甜甜却已转向皇帝:“父皇,是小青,它可是您亲封的圣宠啊!” “皇祖母如今病体虚弱,最忌外人打扰,小青在这里守着,就是担心有人惊扰了皇祖母,或带了病气过来,那可不得了。” 她眨着大眼睛,望着皇上,“父皇,为了皇祖母的安康,儿臣斗胆请旨,自此之后,除太医与必要侍奉的旧人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慈宁宫内殿探视,以防不测。” 皇帝似乎被“惊扰病体”几个字触动了,噬心蛊的影响让他烦躁,却心底对太后的关切不是假的。 皇帝闻言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又不耐。 “罢了罢了!就依你!都退下吧!让母后好好休息!” “父皇!” 楚娇娇急了。 “你也出去!” 皇帝此刻只想赶紧出去喘口气,这里待着实在是憋闷了些。 楚甜甜立刻行礼:“儿臣遵旨。秋云,传我的令:即日起,慈宁宫内殿严守此令,违者以惊扰太后凤体论处!” 楚娇娇不想走。 却被秋云“客气”地请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大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楚、甜、甜……”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像个仙姑,倒像是个巫婆子 焦急等待中,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太后的病虽然好了不少,但因为心绪太重,所以还是一直躺着,下不来床。 至于皇上的脾气,这几日也是越来越大。 时不时就有大臣被莫名其妙的痛骂。 楚甜甜听到消息直叹气。 再这样下去,她父皇就要从明君变成暴君了。 这日。 慈宁宫外,梆子刚敲过三更。 内殿只留了一盏小灯,楚甜甜趴在太后榻边,眼皮沉得打架,却不敢真睡。 忽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那种草药和淡淡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楚甜甜唇角勾了勾。 果然,窗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道身影落在了殿内羊毛厚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楚甜甜瞬间清醒,转身便看见老怪师父来了。 还是那副邋遢模样,头发乱糟糟地用根树枝别着,旧袍子上沾着夜露和草屑,手里果然拎着他那个红漆酒葫芦。 看到楚甜甜的那一刻,老怪眉头一蹙。 这丫头一看就是照顾病人没好好休息,小脸蛋明显没有之前那般有血色。 “小丫头,” 老怪压低声音,担心吵醒太后。 “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把自己搞到这般田地?” “师父!” 楚甜甜一下子扑过去,“您可来了!父皇他不对劲,皇祖母被他气病了,我怀疑是楚娇娇……” 她语速飞快,小嘴叭叭的。 很快便把皇帝如何性情大变、太后如何被顶撞病倒、楚娇娇几次三番想接近太后、以及慕晴晴诊脉发现的阴寒躁动之气和自己的怀疑,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老怪一边听,一边又喝了两口酒。 听到除夕夜宴敬酒和脉象阴寒躁动时,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露出鄙夷。 “哼,”他嗤笑一声,抹了把嘴,“噬心蛊……这种上不得台面、专攻人心阴暗处的腌臜玩意儿,倒是挺配那些窝在后宫耍心眼的小丫头片子。” 他让楚甜甜想办法弄点皇帝近日吃剩的饭菜残渣或喝过的茶水来,不拘什么,一点就行。 楚甜甜立刻让秋云去找在养心殿当值的可靠眼线。 东西还没来,老怪身形一晃,不过一炷香时间,他又回来了,身上寒意未散。 “远远瞧了一眼。” 老怪盘腿在脚踏上坐下,“你那父皇印堂隐有青黑,瞳光涣散中偶现赤芒,行走间气息浮于上焦……是噬心蛊没错。” “此蛊阴毒的很,如跗骨之蛆,能放大宿主心中戾气、猜忌、暴躁诸般恶念,时日稍长,更会潜移默化,让中蛊者下意识听从下蛊之人的暗示挑唆。下蛊的,十有八九就是你说的那个楚娇娇。” “师父,那……那能解吗?” 楚甜甜眼巴巴地望着他。 “能。” 老怪回答得干脆,但随即又咂咂嘴。 “就是麻烦。需要两样东西。” “其一,得取三滴下蛊之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这叫以母引子。” “第二,解毒的时机很重要。” “必须要让中蛊的人,经历一次情绪震荡,最好是怒到极处,或者怕到魂飞魄散。” “总之要让那蛊虫在他心脉里最活跃的时候,再用特制的药力和那心头血,里应外合,把它给逼出来!” 什么? 取楚娇娇的心头血? 还要让父皇遭受极致的愤怒或恐惧? 楚甜甜愣了愣。 这一件更比一件难。 楚甜甜瞬间绷紧了小脸。 楚娇娇那人本就有心机,现在没证据,就要取她的心头血,她怕是能搅得天翻地覆去。 再说算计皇上,让他经历剧烈痛苦……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殿内寂静了片刻。 楚甜甜顿了顿,沉默了半晌才道,“师父,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但为了父皇,为了皇祖母,为了大宁,她没有退路。 …… 楚甜甜没有立刻行动。 她把自己关在偏殿里一整天。 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又被她揉成一团扔掉。 “直接抓楚娇娇取血,动静太大,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楚甜甜咬着笔杆,低声自语,“得让她自己送上门才行……” 一个计划在她小脑袋里慢慢成型。 …… 两日后。 慈宁宫传出消息,说是太后娘娘病情反复,皇太女殿下暗地请了位云游来京的妙手仙姑,擅用金针通络,颇见奇效。 消息很快传到了楚娇娇耳朵里。 这几日,她还在想办法接近太后,那人说了,趁病重时下蛊,效果最好。 仙姑? 楚娇娇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当天,楚娇娇身边的嬷嬷便“碰巧”与慈宁宫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攀谈。 嬷嬷不住叹气,说:“我们公主自太后病后,日夜忧心,茶饭不思,近来心口总隐隐作痛,太医看了也只说思虑过度……若是能请那位仙姑也瞧瞧就好了。” 那婆子收了银子,又架不住嬷嬷的苦苦哀求,这才答应去给皇太女殿下身边的丫鬟递个口信,让她们帮忙探探口风。 消息递了回来。 “心口痛?” 楚甜甜看着老怪,“师父,这病症是不是正好合适?” 老怪嘿嘿一笑,掏摸出一个褐色小瓶:“这是忧思引,给她加在饮食里,保管她心口烦闷气短,症状更像。” 楚娇娇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刚打算要装病,自己居然真的有些症状了,心慌气短,夜间尤其难熬。 如此一来,她更有理由请仙姑过来一趟了。 没从慈宁宫等到消息,楚娇娇直接她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到慈宁宫,言辞恳切,只求能请那位仙姑移步一诊。 楚甜甜假装推拒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答应。 只是提出条件,说仙姑性情孤僻,不喜人多,更忌男子近身。诊病时只能楚娇娇自己一人在内室,且需在静夜无人时,仙姑说那时经脉气息最显。 楚娇娇本就想跟那仙姑单独聊一聊合作事宜,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听到这要求,楚娇娇甚至没有多问,直接就答应下来。 是夜。 楚娇娇早早屏退了旁人,只留一盏灯。 她靠在榻上等待仙姑。 不知为何,明明是说了谎,她却觉得心口这几日的悸闷竟越来越严重。 还真得让那仙姑帮她看看。 很快。 一个老妪,被悄悄引了进来。 老妪穿着灰布道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药香。 “参见公主,请公主伸出手腕。” 老妪的声音很沙哑。 楚娇娇觉得她不像个仙姑,倒像是个巫婆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再不阻止她,大宁就要亡了啊 “请公主伸出手腕。” 老妪又重复了一遍。 楚娇娇这才伸出手来,只是眼睛还一直打量着对方,心中在盘算着如何套话更自然。 老妪动作极快。 右手的手指搭上楚娇娇的手腕后,便开始按压探寻。 楚娇娇眉头微皱,觉得这人的手法有些奇怪,与寻常医女不同。 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老妪的话打断。 “公主,你这并非实症,乃是忧思缠结,滞碍心脉,兼有……” 老妪顿了顿,“兼有外邪扰神之象。” “公主不必担忧,待老身以金针为公主疏通一番,便可缓解。” 楚娇娇刚才还在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厉害,听到“外邪扰神”四个字,便顿住了。 别说,这仙姑还真是有些本事。 “那便有劳仙姑。” 老妪取出一套金针,让楚娇娇解开外衫,露出心口附近的皮肤。 “心口?” 楚娇娇略有迟疑。 老妪便道,“公主放心,不疼的。” 她倒不是怕疼……楚娇娇想了想,算了,反正她确实有些不舒服,扎个针就扎个针吧。 等她替自己治疗完,二人也算是有了基本的信任,到时候再说合作的事,也更方便些。 楚娇娇听话照做。 老妪看着还挺专业,三两下便找好了穴位,下了针。 下针确实不疼,只是几处穴位接连,有轻微的酸胀感。 老妪下针极快,几针落下后,楚娇娇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发沉。 “公主放松,这是针气通行,稍后便好。”老妪在一旁解释道。 楚娇娇想努力保持清醒,但那一阵恍惚感让她反应变得迟钝。 随后,一种温凉从几处穴位扩散开,楚娇娇顿时便觉得自己心口的烦闷真的舒缓了不少。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 老妪迅速收针。 “今夜好好安睡,莫再思虑,明日便会好许多。” 楚娇娇揉了揉心口,那股滞闷感的确减轻了,只是有些疲惫。 “多谢仙姑。不知仙姑可否……”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顺道说一下合作的事。 那老妪却已经收拾好东西,直接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楚娇娇独自坐在榻上,愣了愣神。 不是……这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她摸了摸心口,除了些许疲惫,并无其他不适。 楚娇娇喃喃道,“或许……真是位奇人?” 算了,还是等明日仙姑来复诊的时候,再说合作的事。 …… 另一边。 宫巷中,“老妪”扯下伪装,露出老怪的脸。 他将手中的金针尖端对准一个小玉瓶,指尖轻弹金针的中空处,很快,三滴血珠,滑入了瓶中。 楚甜甜早等在那里。 “怎么样师父?” “放心。”老怪轻轻晃了晃小玉瓶。 “针眼已闭,她只当是寻常针灸。那点忧思引的残效加上我的针法,够她昏沉两天,根本察觉不到血气微损。” “太好了,”楚甜甜抬起眼,“下一步,该给父皇治病了。” …… 翌日早。 晨光透过高窗,照在金銮殿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指尖不住的敲打着鎏金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每敲一下,底下的大臣们就心悸一下。 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要被骂。 见皇上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楚甜甜意识到,就是现在了。 深吸一口气,楚甜甜从她那小玉座上站了起来。 皇太女朝服有些厚重,让她显得没那么利落潇洒。 楚甜甜倒是毫不在意,待她站定后,便抬头看向皇上。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皱着眉头,轻掀眼皮,语气间满是不耐烦。 “讲。” 楚甜甜向前迈了一小步。 站定在御阶之下,仰头直视着龙椅方向。 “儿臣请旨,废除后宫妃嫔制度,裁撤冗余宫人,释放年满二十五岁、无品级的宫女出宫婚配,准许其携带部分积蓄。所省下的全部银两,一半充入各地官办学堂,另一半增拨边境军饷,以固国防。” “嘶——”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朝堂便彻底炸开了锅。 “荒谬!荒谬绝伦!” 陈御史第一个出列。 “陛下,陛下啊!您听听!皇太女……皇太女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 “后宫乃皇室根本,阴阳调和、绵延子嗣之所在,关乎国本社稷!自太祖立国便有定制,岂能说废就废?!” “此乃动摇国本之狂言!牝鸡司晨,实乃不祥之兆啊陛下!”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也噗通跪倒。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殿下!您年幼,或有不知,此例一开,礼崩乐坏,纲常何在?皇室威严何存?老臣……老臣恳请陛下,万不可听信稚子妄言!” “请陛下三思!” “皇太女殿下立功心切,然此事实在骇人听闻,恐非仁君之道!” “殿下慎言!慎言啊!” 大臣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又是捶胸顿足,又是痛哭流涕,个个如丧考妣。 好像楚甜甜不是提议裁撤后宫,而是要掘了他们的祖坟。 楚甜甜丝毫不慌,继续道:“为何不可?!” “陈大人,您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国本社稷,那我问您,如今后宫在册妃嫔、宫女、宦官逾万人,每年耗费钱粮布帛折银何止百万两?!” “我就问你,若将这些银子拿去建学堂,能让多少寒门子弟读书明理?” “若用来造箭矢铠甲,能让多少边境将士少流血牺牲?” “若用来购良种农具,能让多少农户多收三五斗粮食?!” 她越说越快,目光扫过那些老臣。 “而那些在深宫里的女子呢?” “她们难道就该为了一句所谓的祖宗之法,就活该困守宫墙,老死不得自由吗?” “你们口中的仁政,不过是吃人的礼教罢了。” “在我看来,你们口中的国本,一点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民生、军备、教化重要?!” “放肆!” 皇上还没气炸,陈御史险些先被气晕了。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礼教人伦!” 陈御史被楚甜甜一连串的质问激得怒发冲冠。 之前还忍着,这会儿完全控制不住了,指着楚甜甜厉声道,“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怎能宣之于朝堂!” “陛下,皇太女恃功而骄,已堕魔道!” 陈御史觉得楚甜甜疯了。 再不阻止,这大宁就要亡了。 “今日敢言废后宫,明日就敢改朝换代啊陛下!” “此风绝不可助长,老臣以项上人头请命,必须严惩皇太女,禁足反省,收回皇太女印信,以儆效尤!” “否则,国将不国啊陛下!” “请陛下严惩皇太女,以正朝纲!”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引出蛊虫 其他大臣也觉得楚甜甜此举太疯魔。 连忙齐声附和。 皇上起初听到这些话,只是皱着眉头罢了。 后来,听着大家的不满,眼底便开始逐渐露出些烦躁。 这会儿陈御史等人的哭喊声不断,皇上就觉得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听不清楚任何声音,皇上意识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得极快。 直到陈御史喊出那句,“恃功而骄,已堕魔道”、“改朝换代”…… 皇上便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邪火。 大喝一声,“行了,都给朕——闭——嘴!!!”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皇上。 只见皇上比前几日更夸张,生气不说,连眼睛都气红了。 眼神不错的大臣,甚至可以看到皇帝眼里的血丝。 还有那额角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都吓懵了,哪里还敢再吭声,赶紧齐齐跪地。 皇上的情绪却并没有半点回转,继续吼道: “吵!吵!吵!你们除了跪在这里哭丧,拿那些破规矩压人,还会干什么?!啊?!” “朕的女儿,是朕亲封的皇太女!” “她再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江山,为了百姓!她建学堂,推新稻,通商路,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你们呢?!除了之乎者也,除了弹劾这个攻讦那个,除了趴在祖宗的规矩上吸血,你们还会什么?!” “朝廷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你们来逼朕惩处自己的女儿吗?!啊?!” 皇上觉得头极痛,控制不住的难受。 咆哮完,猛地用手捂住心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下一瞬,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心口,疼得他手指尖都是抖的。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太监总管和近侍看得最清楚,皇上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搀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殿侧的蟠龙柱阴影中一闪而出,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正是老怪! 他手中握着一个打开的羊脂玉净瓶,里面盛着的,正是楚娇娇那三滴心头血。 太监被撞到了一边,连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楚甜甜连忙开口,“大公公别急,那是我师父!” 御前侍卫这才止住了脚步。 众人看着老怪瞬间贴近皇帝身侧,右手并指,在皇帝心口、膻中、巨阙等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呃啊——!” 很快,皇帝发出一声痛吼,身体一颤,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沫! 那血沫颜色暗红近黑,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股难闻的腥气味在大殿中散开。 大公公一眼就看到,那血沫之中,竟然有东西在动。 “虫!有虫……虫!” 大公公声音尖细,众人更惊悚了。 楚甜甜上前一看,那虫子竟已长到了半寸长,细如发丝,不断疯狂扭曲蠕动。 老怪早有准备。 左手不知何时拿出了个玉瓶,瓶口放在那蛊虫旁边,那黑色蛊虫像找着路一样,直接就冲进了玉瓶之中。 老怪这才用特制的木塞塞住了瓶口。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陈御史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皇帝在喷出那口黑血后,整个人向后软倒,被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坐回龙椅。 没一会儿,他脸上的赤红和暴戾悉数消退,只剩下一片苍白。 再之后,便是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褪去了多日来的狂躁。 看着底下众人,皇帝心里是后知后觉的惊悸。 “陈爱卿……” 皇上一开口,陈御史浑身一颤。 “你方才说……” “皇太女恃功而骄,已堕魔道……要朕严惩,禁足,收回印信……否则,国将不国?” “陛、陛下!” 陈御史此刻再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真蠢了。 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头铁,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后背。 看着地上那摊黑血,想起皇帝刚才那骇人的模样,还有如今明显不同的眼神,再回味自己那番恨不得将皇太女打入尘埃的那些话…… 恐惧和羞臊齐齐袭来。 “老臣糊涂!老臣有眼无珠!老臣愚钝啊!竟……竟不知陛下龙体早已被奸邪妖物所侵!皇太女殿下……殿下她今日所言所行,分明……分明是忍辱负重,不惜自污,行险招以引出陛下体内的邪物,救驾于危难啊!老臣昏聩!老臣该死!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求皇太女殿下恕罪啊!” 其他几位方才跟着附和、要求严惩的大臣,此刻也如梦初醒。 “臣等愚昧!臣等有罪!” “殿下用心良苦,臣等竟未能体会,反而恶语相向,实乃罪该万死!” “求陛下、殿下开恩!” …… 许是受了蛊虫的刺激,皇上没说两句话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皇上睁开眼,见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养心殿。 他撑着坐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 “来人。” 声音哑得厉害,想来是之前吼多了。 他对前几天的事,多少有些印象。 大太监连滚爬跪到榻前:“陛下,您可算醒了!皇太女殿下刚离开,说是去给您煎药了,待会儿就来。” 想到楚甜甜,皇上心头一暖。 不过,一想到这几日他对甜甜的冰冷态度…… “查。” “给朕彻查!近日靠近过盈月殿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漏。” 楚娇娇简直该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心腹暗卫首领跪在了殿中,脸色难看。 “陛下,盈月公主……不见了。” “盈月殿物件整齐,但细软和几件值钱首饰已无踪影。问过宫门守卫,称一个时辰前,曾有盈月殿的宫女出示了宫内令牌,说是奉命出宫采买,已放行。” “奉命?奉谁的命!” “她一个小姑娘,若无内应,如何能提前得知风声,跑得这般干脆!” “属下在盈月殿的枕下……发现了这个。” 暗卫首领双手呈上一枚令牌,造型古朴,中间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 “非宫中之物。且据洒扫宫女禀报,昨日傍晚,曾隐约看见一个面生的低等太监与楚盈月公主说过话,形貌……已记不真切。” 皇上接过令牌。 看来,这事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的多。 楚娇娇背后,藏着东西。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封锁四门,详查过往车辆。给朕画影图形,发往京畿各州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这宫里……给朕梳子一样篦一遍,看看还有哪些吃里扒外的蛀虫。” 第二百五十七章 琉球?海外来的? 皇上派出去的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楚娇娇的影子都没摸着。这一个大活人,竟像是在人间蒸发了。 养心殿里,气氛压抑。 暗卫首领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各门守军、车马行、客栈,乃至京中几处暗娼馆子都已暗查过,确无踪迹。那枚令牌的来历,工部与江湖上的老师傅也认不出,只说……样式古旧,不像近几十年的东西。” “啪”的一声,皇上手中的朱笔被硬生生折断。 好,真是好本事。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还擦得这么干净。 皇帝心烦意乱,起身去了楚甜甜的偏殿。 小团子这几天累坏了,刚喝了安神药,正窝在丽妃怀里,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睡着了。 丽妃轻轻拍着她,眉眼低垂。 见皇上来,丽妃忙要起身行礼,被皇上抬手止住。 “怎么样,甜甜现在可好了些?” 他在榻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额发。 “回陛下,御医说惊惧伤神,还需静养些时日。” 丽妃声音轻柔,目光落在在女儿脸上,像是看不够似的。 皇上看在眼里,“怪朕,这次的事情吓到她了。” 熏香袅袅。 皇上沉吟片刻:“这些年,委屈你和甜甜了。朕有时想起当年,你生产时竟遇上宫人走水,一片混乱,致使甜甜幼时未能养在你身边,反而让那楚娇娇……” 他话没说完,却见丽妃指尖骤然收紧。 提起当年的事,丽妃明显有些心有余悸。 二人顺势聊得深入,觉得当年抱错公主,很可能不只是后宫的勾心斗角。 皇帝立刻下令严查。 若假公主是棋子,那埋棋之人,必在宫外,且有通天手段。 什么势力,能把手无声无息伸进皇家产房? 什么图谋,需要耗费十几年光阴培养一个假皇女? 前朝余孽?敌国细作?还是…… …… 几日后,太后的病好了,年前提出的农桑大典也正式开始了。 这大典,一是为了庆贺新政推行后头一个丰收年。 二来,是要将楚甜甜推广灵泉稻、惠泽万民的功绩,明明白白昭告天下,给老百姓吃一颗定心丸,鼓足干劲。 大典当日,京城郊外的祭农坛广场。 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众人得知要给皇太女殿下举办大典,瞬间,所有人都齐齐出动。 天还没大亮,百姓们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来,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禁军早早肃清了主道,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坛上,供奉五谷、犁铧的香案早已设好,烟气缭绕。 辰时正,钟鼓齐鸣,仪仗浩荡。 皇帝御驾亲临,太上皇与太后凤辇同行。 丽妃、皇后等后宫眷属则紧随其后。 百姓们被拦在仪仗之外,翘首以盼。 皇帝先率众臣祭拜农神,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礼毕,又走到了高台前方,目光扫过人群。 “去岁今春,皇太女楚甜甜,心系农桑,不辞劳苦,寻得良种,广推灵泉稻。今岁丰收,仓廪实而知礼节,此乃万民之福,大宁之幸!” “今日之典,既谢天恩,亦彰此功,与民同乐!” 话音落下,人群中已是骚动不已,许多老农连连点头,眼眶发热。 紧接着,司礼官高唱:“请皇太女殿下,行授印、展新粮之仪!” 楚甜甜穿着皇太女朝服,头戴珠冠,从皇帝身侧走出。 她先对天地祖宗牌位行礼。 随即从司礼官手里接过农桑印。 待宫人将灵泉稻谷抬至高台前方,楚甜甜走上前,踮起脚,从箩筐里捧起一大把稻谷。 阳光下,谷粒闪烁着诱人光泽。 “这就是咱们今年种的灵泉稻!” 奶声奶气的声音,有抚平人心的力量。 “它耐旱,穗沉,收成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以后,咱们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能更满些!” “皇太女千岁!” 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 欢呼声、掌声响起,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接下来,便是“与民同乐,共展新象”的环节。 楚承宣将他研制的自动脱粒机推至台前空地,当着万千百姓的面演示起来。 高效又省力,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尤其是那些常年劳作的老农,眼睛都直了。 最后,在百姓一波高过一波的“千岁”呼声中,楚甜甜再次走到台前。 “今天的丰收,今天的热闹,是父皇和朝廷给咱们搭的台,是承宣哥哥、大皇兄、各位大人、还有远方朋友们的帮衬,更是咱们每一个伯伯婶婶、哥哥姐姐自己用双手挣来的!” “灵泉稻只是个开始,安宁学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甜甜向大家保证,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更好的种子会有,更方便的农具会有,娃娃们念书的地儿更多,咱们的日子,一定会像这稻穗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金灿灿!” 一番话,让民意彻底沸腾。 万民叩拜,声震寰宇。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望着在万民拥戴的女儿,望着这盛世气象,心中最后一丝忧虑终于烟消云散。 大宁的未来,稳了。 农桑大典刚结束,一封急报送进了宫里。 御书房里。 皇帝刚批完一堆折子,正喝茶缓神,就被这急报搅了清净。 打开一看,是泉州港守将的亲笔。 说是三艘形制奇特的大船突降港口,帆上绘着没见过的纹样。 船上还载满了珊瑚、珍珠、还有种没见过的硬木。 船员说话带着古怪口音,领头的人自称来自琉球岛国,慕大宁富庶之名而来,想谈通商。 可大宁的律例里,压根没这琉球的章程,守港的官员不敢做主,把人晾在码头,两边正大眼瞪小眼呢。 抄录过的急报送到楚甜甜面前时,楚甜甜正趴在桌案上休息。 看到“琉球”两个字的时候,小团子一下子不困了。 “琉球?海外来的?要做生意?!” 她撑着小下巴。 “他们坐那么大的船来,带了好多好东西!” “那……那他们缺什么?是不是也缺好种子?” 她越想越坐不住,连忙往御书房去。 “父皇,父皇!好事!有天大的好事!”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个小缝,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风险才有大收获 皇帝抬头,就见女儿举着那张纸,像举着个宝贝。 “父皇,您看!海外来客了!琉球!” 楚甜甜蹭到龙案前,急报往上一铺,小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他们想来大宁做生意,咱们的灵泉稻,承宣哥哥做的脱粒机,还有咱们的丝绸瓷器,是不是也能坐船出海,卖到他们那儿去?三国通商是陆上的,咱们再把海上的路也打通,好不好?” 皇帝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又想起那日大典上,她高举稻穗被万民叩拜的景象。 这孩子心里装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宫一殿。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海上风波险恶,人心隔肚皮,你可知风险?” “知道!” 楚甜甜点头,“但是父皇,有风险才有大收获呀!” “他们能平安来到泉州,说明海路可通。他们带来的东西咱们没有,咱们有的东西他们稀缺,这就是做生意的根基!” “父皇~就让儿臣去试试吧,儿臣带着咱们最好的东西去,堂堂正正谈生意!” 皇帝想了想,“也罢。朕便准你总领这海外通商之事。让承衍调派一队精锐水师护送,承宣带上改良农具的图样和最好的灵泉稻种,随你亲赴泉州处置。” 他语气微沉,带上嘱托,“海外之地,情况不明,凡事多思量,安全第一。若遇当地官员或对方有意刁难……” 他看向女儿腰侧新佩的皇太女印信,“便凭此印,先行决断,不必拘泥常例。” “谢父皇!” 楚甜甜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当即就跑回去收拾东西了。 …… 只是,翌日早朝。 皇帝刚把欲派皇太女亲赴泉州,与琉球洽谈通商的意思说出来,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几个老臣就“噗通”一声跪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胡子直抖,声音又急又沉,“海外蛮荒之地,其人披发纹身,言语不通,律法不同,风俗诡谲莫测!” “与之通商,非但与礼不合,更有损我天朝威仪!此其一也!” 他一条条数落,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阶下了。 “其二,茫茫大海,风涛莫测,运送货物动辄数月,损耗十之三四都是常事,岂非白白浪费?” “其三,皇太女殿下年仅七岁,千金之躯,亲涉险地,若有丝毫闪失,谁人担待得起?”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遣一寻常使臣前往探听虚实即可,万不可让殿下亲身犯险!” 其他大臣也连连叩首附和:“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海外通商,弊大于利,风险莫测,请陛下三思!” 这…… 皇上原本已经下定了主意。 听到大臣们这样说,他也开始犹疑起来。 他们说的对,海上的风险实在太大,让甜甜前去,真的可以吗? 楚甜甜刚想说什么,就被皇帝抬手打断了。 “众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这样,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几日后。 楚甜甜从队列前站了出来,“父皇,儿臣再次恳请,准允与琉球通商一事。” 没等皇帝或反对的大臣开口,她朝殿外拍了拍小手。 两名小太监立刻抬上来一个大板子,用厚布覆盖着,旁边还有几个精致木盒。 楚甜甜“唰”地一下掀开厚布,露出一幅巨大手绘图。 图上,大宁的泉州港画得清清楚楚。 一条航线延伸向一片描绘着岛屿和大海的区域,旁边还标注着风向、可能的水流,甚至画了几种海鱼。 “这是儿臣根据泉州官员描述,并请教了老船工后画的海外通商海路预想图。” 楚甜甜用小竹竿点着图纸,像个小先生,“海路虽远,但并非无迹可寻。” 接着,她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个双层箱子。 “这是太子哥哥带着工匠们这几天赶制出来的远洋储运箱!” “外层是防水松木,内衬鞣制过的羊皮,夹层填了防潮的石灰粉。” “我们做过试验,灵泉稻谷放在里面,密封好,三个月后取出,依然能发芽!” 户部尚书眉头紧皱,刚要反驳损耗问题,就被这箱子噎了一下。 楚甜甜又打开另外几个小盒,顿时,殿内泛起惊叹。 盒中,珍珠浑圆莹润,光泽柔和。 一块暗红色苏木散发着独特香气。 还有几个棕色椰子,虽然有些干瘪,但形貌奇特。 “这些,就是琉球船员带来的东西!” 楚甜甜捧起一颗珍珠。 “这些东西,在大宁稀少珍贵,可在他们那里,就如咱们的石头一样寻常。我们能将它们制成首饰、家具、美食。” “而他们呢?据上岸的船员说,岛上土地贫瘠,百姓种植不易,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他们没有灵泉稻这样高产的种子,也没有承宣哥哥设计的省力农具。” 她走到御阶下,仰头看着皇帝:“通商,不是我们求着他们,也不是施舍。是用我们多余的好东西,换他们多余的好东西!” “这样一来,我们的粮仓更满,也能让他们的百姓吃饱。” “跟他们做生意,是互利互惠,是公平交易。更何况,我们还有三国的通商经验,只要咱们怀揣诚意,他们为何不愿与我们合作?” “说得好!” 一声喝彩突然从大殿侧面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指尖太上皇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弯刀。 太上皇将刀拍在楚甜甜展示图的旁边,“砰”的一声,吓得几个老臣一哆嗦。 “这把刀,就是几十年前,偶尔漂流到沿海的琉球商人带来的,老夫一直收着!” 太上皇的目光扫过众臣。 “开拓海外,扬我国威,互通有无,朕年轻时就对此事心心念念!” “只可惜,当时朝廷安稳惯了,没人敢冒这个头,觉得大海就是天边,碰不得!” “如今,朕的孙女儿有这份胆识,愿意为百姓谋远利,凭什么不成?” “谁再拿些空话阻拦,就是鼠目寸光,是故意阻碍我大宁国运兴旺!” 太上皇一番话,打消了皇上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传朕旨意,准皇太女楚甜甜所奏。” “即日起,开设海外通商署,由皇太女总领,统筹一切海外贸易事宜。” “所需一应经费,优先从近年农桑增收税赋中拨付,三皇子楚承宣、禁军统领楚承衍,全力协办!”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准备出发 决定已下,准备出发。 楚甜甜的第一站,就是要前往泉州,先跟来自琉球的商人碰面。 出发日子越来越近,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楚甜甜忙的脚不沾地。 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楚承宣的工坊。 工坊里。 工匠师傅们叮叮当当做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楚甜甜拉着楚承宣在一旁研究。 小丫头挽着小袖子,脸上蹭着几道木灰也浑然不觉。 桌案上摊着一张大纸。 纸上画的是琉球地形图,是根据泉州官员所说描绘的。 看地形图,琉球属于多山,少平原。 楚甜甜皱眉道,“承宣哥哥你看,他们田地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在坡上!” “咱们的大犁根本转不开身,得用小的,还得能拆开,好带上船!” “有道理。” 楚承宣左右看了看手里的模型,很明显,这一款不太适合带过去。 “对了,我们可以用硬木,比铁轻,韧性还好,想要方便携带的话,我们可以做一套能折叠的试试看!” 兄妹俩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半天,又拉着老木匠比划。 几天后,一套全新工具出炉了。 迷你版的曲辕犁,在犁头包了薄铁皮,扶手处一扭就能折叠。 另外,新打造的小锄头和小铲子,手柄都能旋下来。 还有手摇式播种器,长得像个大肚子葫芦,摇一下,种子就能均匀漏下去几粒。 “就叫山海折叠耕套装!” 楚甜甜给起了名,还特意跑到宫里的小花圃,找了块斜坡地做试验。 别说,小巧灵活,坡地用起来很是方便。 解决了工具问题,接下来就是种子的准备。 考虑到琉球那边的地貌不同,楚甜甜专门在宫里辟出一小块试验田。 土里提前掺了细沙和少许盐,模拟海外可能遇到的盐碱地。 普通的灵泉稻种撒下去,蔫头耷脑。 “得让种子更扛造才行……” 小脑瓜子想了想,她先将稻种用灵泉水泡了整整三日。 泡完再捞出来,混上草木灰,放在铁锅里用文火慢慢炒,炒到香气出来,种壳微微变色。 “这能行吗?别炒熟了……” 永乐郡主进宫找她玩,就蹲在旁边陪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就看得心惊胆战。 “试试就知道了。” 楚甜甜把特制稻种撒进盐碱试验田。 几天后,几株嫩绿小苗,竟真的顶开了土皮! “耶丝,成功了,耐盐碱的海客稻!” 楚甜甜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面对新鲜蔬果难存放的问题,楚承宣试了好多种法子,最后盯上了工坊里封堵木缝的松香和蜂蜡。 “用这个,把箱子从里到外彻底密封住,隔绝水汽。” 他把木箱接缝处用特制胶粘死,内部先刷一层熔化过的蜂蜡,趁热铺上油纸,再刷一层松香混合蜡,最后才放入用油纸包好的果干,封盖后连盖子缝隙都灌上蜡。 做好的密封箱被扔进水池里泡了三天,捞出来打开,里面的果干居然还是酥脆清甜的。 “太好了!有了这个蜜蜡封存箱,咱们在海上也能吃到甜甜的果子了!” 楚甜甜抱着一块桃干,啃得眉眼弯弯。 离京的日子眼看着近了,丽妃的宫里灯火常常亮到后半夜。 丽妃亲自开了库房,带着贴身嬷嬷,一样样地挑。 银狐皮里子披风,加厚棉袜,能预防海上风寒和水土不服的各式药丸药粉,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贴上小签…… 她恨不得把整座宫都给女儿打包带上。 “娘娘,这蓑衣太重了,海船上未必用得上……” 嬷嬷小声劝道。 “带上,万一呢?海上天气说变就变。” 丽妃眼里是化不开的忧心,“甜甜还那么小,海风多硬啊……” 她还特意让嬷嬷准备了一个雕花红木箱子。 里面塞着御膳房特制的桂花糖糕,芝麻焦饼,还有楚甜甜最爱吃的蜜渍梅子…… 丽妃一边亲往里码放,一边忍不住对着旁边添乱的楚甜甜念叨:“这些零嘴儿路上慢慢吃,到了地方,饮食若不惯,也能垫一垫……这梅子若是晕船难受了,就含一颗……甜酒不许多喝,只准在风平浪静时抿一小口驱驱寒……” 楚甜甜抱着一包新做的棉袜,把小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是娘亲宫里熟悉的暖香。 她蹭到丽妃身边,软软地说:“娘亲,别担心,甜甜会好好吃饭,好好穿衣服的。箱子好满呀,甜甜一定每天都吃一点,吃着它们,就像娘亲在身边一样。” 丽妃闻言,鼻尖一酸,连忙别过脸,借着整理箱子的动作飞快擦了下眼角。 再转回来时才笑道:“好,娘亲的甜甜最懂事了。” 出发前一日,太后宫里来了人,传楚甜甜过去。 太后拉着她的小手,上上下下仔细瞧了又瞧。 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中央刻着四个小字——“福泽四海”。 太后亲自将玉佩挂在楚甜甜的颈间,塞进她的衣领里,贴身放好。 “戴着它,皇祖母和你皇祖父的福气,就都护着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小孙女:“到了外面,遇事多思量,别傻乎乎地往前冲。记着,你平平安安,漂漂亮亮地把事儿办好,就是最大的本事。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孙女儿……” 太后没说完,只轻哼了一声:“放心去,京城有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坐镇呢,天塌不下来。” 玉佩贴着心口,温温的。 楚甜甜扑进太后怀里。 “皇祖母放心,你在宫里好好的,等我带着海那边的礼物回来!” 出发当日。 天刚蒙蒙亮,港口已经站满了人。 皇上特意让人造了船,叫“安宁号”。 船只泊在码头,楚甜甜穿着骑装式样小袍,披着银狐皮里披风,站在甲板上。 码头上,耶律阿古拉派来的商队头领,冲着楚甜甜拱手道,“殿下,我们公主说,回纥草原上的驼皮,防风防水,经久耐用,希望您让海那边的人也见识见识咱们草原的宝贝!” 于阗尉迟玉派来的玉石商人代表也来了。 “殿下,听闻大宁欲通海外,我国主特命小人送上这份心意。若航路开通,我于阗的玉石、地毯,亦愿随殿下的宝船,去往更远的地方。” “好,骆驼皮和玉石,我都会带给他们看!” 第二百六十章 让个奶娃娃来谈?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看着百姓,朝着大家挥挥手。 “大家放心,总有一天,不止回纥和于阗,不止琉球,我们要让大宁的丝绸、瓷器、稻种,换回四面八方的宝贝!” “我要建一个……一个万国通商联盟,让大家都有好东西用,有好日子过!” 话落,码头上,一片叫好声。 皇上眼底有些湿润,看着船锚升起,安宁号驶离码头。 十日后。 船只抵达泉州港。 岸上早已挤满了百姓和港口官员。 船只刚靠岸,楚甜甜就看到泊在另一边的三艘形制奇特的琉球商船。 船身绘着海浪与太阳纹样,船头站着一个中年大汉,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发亮。 大汉双手抱臂,眼睛盯着安宁号。 楚甜甜刚下跳板,脚还没站稳,那大汉就带着几个船员大步走了过来。 一开口,就是很古怪的口音。 “你们好,俺是琉球船队头领,松浦!你们大宁,主事的是哪个?” 他眼睛扫过楚承衍,又扫过一旁文士打扮的官员,最后落在了被众人护在中间,个子最小的楚甜甜身上,愣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吧?让个奶娃娃来跟俺谈?你们大宁是没人了吗?” 他身后的琉球船员也跟着发出低笑。 楚承衍脸色一寒,楚甜甜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随即上前一步,仰起小脸,迎着松浦审视的目光。 “松浦船长,你好。我是大宁皇太女,楚甜甜。这次与贵国通商事宜,由我负责。” “你负责?” 松浦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大手一挥,指向自己船上的货箱,“小娃娃,俺们大老远跑来,带的可是好东西!” “瞧见没,那是南海捞的珍珠,个个圆润;那是咱岛上的苏木,比铁还硬,还有香气!可不是你们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语气强硬,“俺的价码,一颗珍珠,换你们一石上等白米!一斤苏木,换三匹光滑的丝绸!少一点都不行!不然,俺这就掉头回去!” 这价码一出,连旁边陪同的泉州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明抢! 珍珠在琉球或许不稀罕,可一石大米在大宁,够寻常三口之家吃上好一阵子。 楚承衍脸色一沉,眼看就要发作。 楚甜甜再次拦住他。 她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歪了歪头,看着松浦。 “松浦船长,珍珠很漂亮,苏木也很结实。可我想问问,在琉球,普通的百姓家里,一年能收多少大米?饭吃得饱吗?” 松浦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嚣张气焰顿了顿,浓眉拧起,哼了一声:“俺们那地方,山多地少,石头缝里种粮食,辛苦一年,一亩地能收上一石稻谷就算老天开眼!吃不饱?饿肚子那是常事!” “所以,珍珠不能当饭吃,苏木也不能填饱肚子,对吗?” 松浦被她说得一噎,梗着脖子:“那又怎样?” “不怎样。” 楚甜甜忽然笑了,露出小小的梨涡,转身朝后示意,“抬上来!” 几名军士应声上前,抬上来一个木箱,里面是灵泉稻种,旁边还放着山海折叠耕套装。 楚甜甜抓起一把稻种,“这是大宁的灵泉稻,在我们最好的水田里,一亩能收三石以上。” 她看向松浦骤然睁大的眼睛,又指了指那套农具,“这是我们特制的农具,轻便,适合山地,能省下一半力气。如果用我们特制的法子处理过的稻种,在你们那种贫瘠的山地,也有可能种活,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她伸出小手指,比划着。 “我不要你一颗珍珠换一石米。我用一石这样的灵泉稻种,加上这套农具,还有全套的种植法子,换你十颗这样的珍珠,五斤这样的苏木。而且,稻种和农具的用法,我们的人可以教给你们派来的人,直到他们学会。怎么样?” 松浦盯着那稻种和农具,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为经常在海上跑的人,他太清楚粮食对家乡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稻种真能成…… 可这娃娃说的话能信吗? “你……你说得好听!俺怎么知道你这稻种不是样子货?这木头片子不是哄人的?”松 浦口气依然硬,但眼神已经动摇。 “简单呀!” 楚甜甜早有准备,小手一拍,“我们在泉州城外,现在就找一块和你们琉球土质差不多的贫瘠山坡,用这稻种,用这农具,当场试种给你看!二十天,就能让你看到苗!一个月,苗就能长到这么高!” 她比划着自己的个头,“等你亲眼看到它真的能长,咱们再谈,行不行?” 说完,她又让人端上来一个密封木盒,打开,里面是果干,色泽鲜亮的。 “这是我们特制的果干,能存放很久,味道清甜,路上当零嘴或者应急口粮都行。这一盒,送给船长和各位船员尝尝,算是我们大宁的见面礼,交个朋友。” 松浦看着那盒果干,又看看楚甜甜,他迟疑地伸出手,拿了一片桃干放进嘴里。 “好!” “小殿下,你够爽快,说的话也在理!俺松浦就信你这一次!试种!若你这种子真能在俺们那种破地上长出来……” 他大手重重一拍旁边船帮,“俺不仅按你的价码换,回去就禀明岛主,与你们大宁签订正式的通商文书!往后你们的船来琉球,就是俺松浦的朋友!”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甜甜就直接带人蹲守在泉州城外的贫瘠坡地。 楚甜甜天天戴着顶小草帽蹲在地头,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也无所谓。 松浦和几个琉球船员起初还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热闹。 “地太硬了,都是碎石块!” 一个年轻船员用脚踢了踢土,直摇头。 “所以才要用到这个呀!” 楚甜甜拿出折叠犁,亲自示范。 调整好角度,将包铁犁头切进了土里,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就翻出来一道深沟。 “看到没有,只要先把硬土松开了,庄稼的根才能往下扎,才能喝到水。” 松浦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却一直跟着那犁沟走。 翻好地,楚甜甜又拎来一小桶稀释后的灵泉水。 “这是营养水,浇下去,地就有劲儿了。” 最后,楚甜甜把稻种倒进山地播种器的斗里,然后推着它在田垄间走。 轻轻摇动手柄,稻种就通过几根小管子漏进土里,不仅间距差不多,连深度也正好。 “嘿,这玩意好!比用手撒强多了,不浪费种子!” 一个老船员忍不住凑近看。 “对吧?省种子,苗还长得齐!” 楚甜甜笑得眼睛弯弯。 从那天起,松浦他们来得越来越勤,有时甚至天不亮就到地头等着。 看着幼芽从地里钻出来,看着它们一天一个样。 几人从最初站着看,到蹲着看,后来干脆卷起袖子,跟着楚甜甜一起拔草赶鸟补水。 半个月后,稻苗长得比其他地方同期的秧苗明显壮实一大截。 松浦蹲在一株稻子前,摸了又摸。 忽然,他后退一步,右手握拳放在胸前,朝着楚甜甜,深深地躬下身去。 “皇太女殿下!” “服了!俺松浦和大琉球的汉子,真心服了!这稻子……是神赐的稻子!这些工具,是点石成金的宝贝!” “就按殿下之前说的价码,珍珠、苏木,都好说!俺回去就跟岛主禀报,这通商协议,签定了!” “另外,殿下,俺……俺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抽空去一趟我们琉球?不用久待,就去教教俺们的老人、妇人,怎么种这稻子,怎么用这些工具!让俺们那岛上的人,也……也能尝尝天天吃饱饭是什么滋味!” 第二百六十一章 琉球内乱了 “当然没问题。” 楚甜甜正有前去琉球一趟的想法。 点齐了人手后,便没再耽误,跟着松浦船队的指引,直接驶向大海另一边。 航程还算顺利。 半个月后,便看见海上出现一片岛屿轮廓。 松浦指着岛屿方向,“殿下,看!那就是我们都城,首里城!” 船队一路往前,径直驶近港口。 刚靠岸,众人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港口比预想中冷清许多,只有稀稀拉拉几条小船。 上岸后,松浦直接带着众人往都城的方向去,只是,越走越不对劲。 按理说,作为琉球的都城,街市该是极为热闹的。 但刚进城门,就看到许多商铺都半掩着门,路上行人不多,偶然遇见的几个还行色匆匆。 倒是时不时看到有很多巡逻小队。 楚甜甜有些好奇,问松浦,“你们琉球的巡查士兵怎么穿着打扮差别这么大?” 不同队伍的皮甲样式皆不同,连上佩戴的纹章都不一样。 而且,在两两支队伍相遇时,很明显对对方带着戒备和审视。 楚承衍发现不对劲,也立刻警觉起来。 示意护卫们将楚甜甜和楚承宣护在中间。 “松浦,你们都城平日也这样?” 松浦盯着远去的两个巡逻小队看了半天,眉头紧蹙。 “不对……很不对。俺离家才一个多月,怎么会这样?” 恰巧一个老农经过,松浦一把将人拦下,将对方吓了一大跳。 他用琉球话问了几句。 老农先是惊恐摇头,直到被松浦塞了块干粮,才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些什么,说完就赶紧溜走了。 松浦转回身,面对楚甜甜等人这才道,“出大事了。岛主……我们的国王陛下,半个月前突然病重,卧床不起,据说已经昏迷好几次了。” 楚承宣闻言,将楚甜甜护在身侧。 松浦继续道,“听说大王子和二王子,为了王位,已经撕破脸了。大王子母族是掌握山林猎户的伊波家,二王子母族是控制南部渔港和盐田的翁长家。两边都在拼命拉拢其他贵族,许下各种承诺,争抢军队和资源。” 他指着街上巡逻的士兵。 “看他们的臂章,左边那个是伊波家的山猪纹,右边那个是翁长家的船锚纹。” 很明显,局势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现在带众人进宫,并非一个好主意。 松浦看着楚甜甜:“殿下,这时候进城,恐怕……恐怕会被卷进去。要不,我们先在城外找个地方安顿,看看情况?” 空气中还能闻到海水的咸湿气,是跟大宁完全不同的味道。 楚甜甜摸了摸小鼻子,想了想,才道,“松浦船长,我们来,是为了教百姓种稻,让更多人吃饱饭。国王病重,王子相争,但琉球的百姓没有错。” “不过,你说得对,情况不明,我们也不能贸然卷入纷争。” 看了眼楚承宣和楚承衍,“就按松浦所说,我们先在城外,找个地方住下。但是松浦,” 楚甜甜叮嘱道,“你要想办法,让我们知道城里的最新消息。” “最重要的是,请你想办法告诉两位王子和那些贵族们,大宁皇太女此来,只为通商与传授农耕之术,无意介入琉球内政。我们带来的稻种和农具,愿意帮助任何愿意让子民吃饱饭的人。” 松浦听完,怔了怔。 随即抱拳:“殿下年纪虽小,处事却有大智慧,俺明白,俺这就去安排,先找个庄子安顿各位,消息的事情,包在俺身上!” …… 松浦办事还是极靠谱的。 二王子很快就听说了消息,知道大宁使团带来了神奇稻种和农具,立刻动了心。 只是,他可没耐心搞什么试探和合作,直接带着一队亲兵,闯进了楚甜甜他们暂时落脚的海边庄园。 院子里晒着的灵泉稻种,楚甜甜正在帮旁边篮子上晒的小鱼干翻面。 二王子大步上前走到楚甜甜身边,先是踢了踢装稻种的箩筐,随即直接冲着楚甜甜道, “小丫头,你就是那个大宁皇太女?” “听说你带了能让荒地长粮的宝贝?识相点,把这些稻种和那些古怪农具都交给本王!本王保你们在琉球平安做生意,否则……” 他嘿嘿冷笑两声,扫了一眼楚承衍和水师护卫,“这海岛风浪大,客死异乡可不好看。” 楚承衍一步挡在楚甜甜身前,手已按在剑上。 楚甜甜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脸上没什么惧色,只是皱紧了眉:“二王子殿下,灵泉稻种是来帮琉球百姓吃饱饭的,不是任何人的私产。我们可以教任何人种,但不会把它交给谁,当作……打仗的筹码。” “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王子脸色一沉,猛地挥手,“给我……” “王弟,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声音从庄园门口传来。 大王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与二王子的张扬不同,他衣着朴素,眉宇间带着忧色。 “父王尚在病中,你就带兵惊扰远道而来的贵客,抢夺他国助我百姓之物?传出去,我琉球还有什么颜面立于海上?” 二王子脸色一阵青白,咬牙道:“王兄少来这套假仁假义!我这也是为了琉球!” “为了琉球?” 大王子走到箩筐前,抓起一把稻种,又看了看旁边摆放的农具。 “若真为了琉球,就更不该在此豪夺。这些东西,是希望。” 他转身,不再看二王子,而是对楚甜甜郑重颔首,“皇太女殿下受惊了。本王御下不严,让贵客见笑。请放心,只要本王在此,断不会让人再惊扰各位。” 二王子狠狠瞪了大王子一眼,又瞥了瞥楚甜甜,终究不敢在明面上彻底撕破脸,悻悻地带人走了,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院子里的紧张气氛稍缓。 大王子并未立刻离开,他让随从守在门外,自己却叹了口气,对楚甜甜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甜甜看了看楚承宣和楚承衍,点了点头。 几人进了屋内简单的堂屋。 大王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让殿下见笑了。我琉球……并非生来便是兄弟阋墙、兵戈相向的模样。” “从前,父王身体康健时,虽然贫瘠,大家日子清苦,却也还算安稳。只是,这几年粮食歉收,导致饥荒蔓延。” “饿肚子的百姓越来越多,贵族们只知争夺所剩不多的粮仓和渔场……” “在我们这里,谁掌握了更多的粮食和人力,谁就有底气去争那个位置。说到底,祸根不是权力,是穷,是饿。” 他看向楚甜甜,忽然深深一揖:“殿下,我知大宁富有,不图我琉球什么。我今日前来,只求殿下,看在这岛上无数百姓份上,帮帮我们。”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宁人有蛇神庇佑 “只要殿下同意,我愿意拿出我全部的积蓄。” 大王子眼底的愁绪散不开。 现在的琉球,需要粮食,要不然,人心不稳。 虽然内乱已经开始,但他还是要以民为主,要不然,琉球将没有未来。 思及此,大王子再次拱手,“求殿下,救救琉球的百姓。” 这个大王子看起来倒还算靠谱。 楚甜甜和楚承宣对视一眼后,点头道,“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可以答应你,合作之事晚些再谈,我们先带你们将灵泉稻种下去。” 大王子一听楚甜甜松了口,二话不说,立刻派了老管家,带着一队亲随,快马加鞭回了王府。 “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能找多少找多少。” 老管家接到吩咐,不到半天工夫,便再次带人赶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带回来不少东西。 兽皮摞在最上面,看着是被硝制好后,积攒多年的宝贝。 还有不少鱼油和粗海盐,晒干了的海产,包括本地土布,金属器皿。 老管家对着楚甜甜恭敬行礼。 “殿下,这些是我们殿下府库里,所有能搬动、能换钱粮的东西了,您别嫌弃。” 楚甜甜看着大皇子的全部家当,点点头。 “好,这些东西,我们不会白拿,谢谢你的信任,大王子殿下。” 合作就此敲定。 楚承宣立刻带着水师官兵,按着大王子的指引,往琉球都城周边几个村落去。 老农们听说有稻种分发,还有人带着种田,都聚在田里给他们磕头。 一时间,大王子的声望在民间暴涨。 很快,稻种便种了下去。 二王子听说了这个消息,气得当场摔了东西。 他立不了的功,也绝不会让他大哥立下。 一不做二不休,二王子直接找来了几个小贵族。 交待他们花点小钱,雇了一帮泼皮,去毁了大王子的计划。 这些个贵族平日里依附于他,哪敢不从。 几日后。 几个黑影趁着天黑摸到了田边。 领头人吩咐道,“你们几个都麻利点儿,就前面这片,二王子说了,踩得一棵不剩,回头酒肉管够!” 站在他身后的人趁着夜色往地上看了看,倒是有点犹豫。 “独眼哥,这苗子……看着怪喜人的,踩了是不是……” “呸,喜人顶个屁用!” “坏了二王子的事,咱哥几个才真要死人了!赶紧的,动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刚准备动手,突然,一阵“嘶嘶”声,由远及近。 “啥……啥声音?” 没等看清,独眼只觉得脚踝一凉。 随即便是一股滑腻触感。 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缠绕住他的腿。 “哎哟我去!” 他一脸惊恐的低下头。 “蛇!有蛇钻俺裤裆了!” 几乎同时,其他几人也怪叫起来。 “啊!救命啊!俺腿上也有!” “脖子!缠俺脖子了!” “不止一条!好多!它们在爬!” 几人看不清有多少蛇,只以为自己掉进了蛇窝! “妈呀!救命啊!” “快跑!这田邪性!” 什么任务,什么酒肉,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独眼跑得急,摔了个狗啃泥。 但也完全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嚎叫着往前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等几人都跑了,小青才慢悠悠从草丛里游出来。 盘踞在田边的石头上,昂起小脑袋,朝着那几人逃跑的方向,吞吐着信子。 土坡后。 两个负责轮值的大宁水师收起弩箭,对视一眼,忍不住捂嘴低笑。 “小青可真行,一个顶十个。” “可不,这下,看谁还敢来。” …… 独眼几人回去后,添油加醋的将田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的原话是,“了不得,大宁人种的田有灵蛇护着!” “密密麻麻,刀枪不入!” 传出来的版本是,“大宁人有蛇神庇佑,专咬坏心眼的人!” “有坏人想碰苗子,差点被蛇群活吞了!幸亏跑得快!” 传言越传越玄乎。 那些原本收了钱想搞破坏的人,听了之后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哪里还敢再去田里捣乱。 琉球百姓在惊讶害怕之余,看向大宁使团的眼神却更加不同了。 能带来让荒地长粮的神稻,还有灵蛇护佑…… 这不仅仅是贵客,简直是天神使者来拯救他们的! …… 没人捣乱,加上百姓的虔诚照料,短短一个月,灵泉稻就有结穗的趋势。 百姓们挤在田埂上,不住磕头。 “活了……真活了……这哪是稻子,这是仙苗啊!” 大王子当着众人的面,朝楚甜甜行了个大礼。 “皇太女殿下。” 他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琉球国长子,在此立誓。” “若得上天垂怜,若得我琉球万千黎庶不弃,使我将来有幸继承王位,我在此承诺:琉球国,愿与大宁永结盟好,世代通商!” “至于皇太女殿下所倡导的万国通商联盟,我琉球,愿第一个加入。” 这段时间,大王子每天都来到田间和百姓们一起劳作,皮肤都晒黑不少。 整个人看着更真诚了些。 过来看灵泉稻的几个老贵族,见此情景也都抚须颔首,彼此交换着眼神,目光中也多了不少认同。 松浦闻言接话,“殿下这话,说到俺心坎里去了!俺们跑海的,就图个实在和公道!” 另一边。 二王子正在书房跟人谈事,亲信连滚带爬冲了进去。 “殿下,不,不好了,大王子在田里立誓了,说要带琉球加入什么万国通商联盟,好些人跟着喊好!” “什么玩意儿,喊什么好!”二王子一脚踢翻凳子,“我那大哥还真是有意思,我当初就不该给他留面子,就该将那群大宁人都赶出去!” 见二王子发狠,幕僚赶紧劝住,“殿下,现在闹起来您这边可不占理,听属下一句劝,您现在去跟那些大宁人交好,还来得及。” 见二王子没说话,幕僚继续道。 “您想啊,那些个大宁人明显有点本事,您现在跟他们交好,说不定,还能力挽狂澜,到时候……” 幕僚的话还没说完,二王子便有些不耐烦。 “行了,别啰嗦了,本王知道了。” “来人,备礼,挑最扎眼的!再去库房,将那几箱珍珠和绸缎抬出来!” 当天下午。 庄园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二王子不等完全通传,就带着人呼啦啦闯进前院,几大口箱子重重落在地上。 “皇太女殿下!” 他提高嗓门,大步走进厅堂,“小王给您赔不是来了!” 楚甜甜正在看海图,闻声抬起头。 二王子示意手下赶紧将箱子都打开。 “之前都是误会!手下人没长眼睛,冲撞了您,我已经狠狠收拾了!” “殿下,您的通商大计,小王越想越觉得对!琉球需要您这样的朋友!只要您点个头……我立刻把我南边最好的港口腾出来,给您建最大的驿站!” “到时候,我直接将亲兵派过去守着,保准您大宁的商船连片木头都不会少!您看如何?” 楚甜甜瞥了眼那几口箱子。 珍珠还真是晃眼。 随即,她把海图卷起,放在一边,径直走到厅堂门口。 外面院子外,已经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她看向二王子。 “二王子,大宁来琉球,带稻种,带农具。就为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让肯干活的人,吃上饭。” “第二,买卖,按规矩来。谁的规矩?公平的规矩。” 她收回手,“所以,谁能让他的人吃饱饭,谁守买卖的规矩,大宁就跟谁做朋友。” 她朝前走了一步,明明个子小,却让二王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稻子是让人活命的,不是给你踩着往上爬的。” 楚甜甜盯着他,一字一顿,“谁再敢碰稻苗,谁再敢拦着公平买卖……” “就是跟我大宁过不去,跟所有等着吃饭的琉球百姓,过不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凭本事杀人越货? 二王子听到楚甜甜的话,顿时沉下脸色。 他盯着楚甜甜,本想当场发作。 只是,围观的平民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火气,咬牙切齿道:“好,好!皇太女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小王……记下了!” 他袖子一甩,“我们走!” 这下算是彻底跟二王子撕破脸。 楚甜甜知道这二王子心思狭窄,转身对楚承宣低声道:“承宣哥哥,琉球王病重昏迷这么久,症状蹊跷,我想去看看。” 楚承宣将楚甜甜师从神医孙缪的事情跟大王子一说,当晚,楚甜甜就在大王子的安排下,悄悄进了宫。 仔细查验了琉球王的情况,楚甜甜又检查了一下琉球王所用药物的残渣,最后向几位年老宫人反复询问发病前后细节。 很快,她在王上长期服用的一味补药里,发现了端倪。 楚甜甜直接上手调整药方,把灵泉水用竹筒提前灌好,让宫人将几味药材和着灵泉水重新煎制。 “这药能解掉他体内沉积的药毒,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楚甜甜看向大王子,“期间务必小心,除了你们,谁都不能接近。” 第三天夜里。 二王子集结了手下亲信兵马,借口“大宁人妖言惑众、欲对琉球不利”,直接带人包围了楚甜甜等人居住的庄园,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把大宁的人给我请出来!若敢反抗,就地拿下!” 二王子骑在马上,高声叫嚷。 庄园门紧闭,楚承衍带人堵在门口。 刀剑出鞘,一触即发。 就在二王子准备强攻时,大王子一身甲胄,率领着都城守军围了上来,瞬间反将二王子的人马包在了中间。 “王弟,深夜带兵围困友邦使臣,你想做什么?” 二王子看着都城守军脸色骤变:“你……你怎么能调动……” “本王为何不能调动都城守军?” 大王子冷笑一声。 随即,人群分开,在数名宫人簇拥下,琉球王被搀扶着,从大王子身后的马车上,走了出来! “逆子!你是盼着朕永远醒不过来吗?!” 二王子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父、父王?!您……您醒了?!” 不过瞬息之间,二王子便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琉球王醒来后,大王子迅速控制了局面,二王子被夺去一切权柄,软禁起来。 老国王躺在床上,听大王子禀报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大宁皇太女带来的稻种,以及最后救醒自己的解药。 老国王拉着大王子:“好……好……稻种活民,良药救命,更难得一片公心……宣儿,这王位,该由你来坐。替父王……替琉球,好好谢谢大宁的恩情。” 三日后。 在先王见证下,大王子正式继位,成为琉球新王。 登基大典刚结束,新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宴饮庆祝,而是请楚甜甜再次来到大殿。 案上已经铺好了两份卷轴。 “皇太女殿下,”新王亲手递过毛笔,“若无殿下,便无琉球今日之生机与未来。请与本王一同,签署这份《大宁琉球友好通商条约》。” 楚甜甜接过笔,在新王手指的位置,稳稳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皇太女金印。 新王紧随其后,用了新刻的琉球国王大印。 印落,礼成。 “自今日起,”新王面向百官与使团,朗声宣布,“琉球,自愿遵从《万国通商章程》,成为万国通商联盟一员!与盟邦大宁,永世通好,共荣互利!” 签完条约,盖好大印,楚甜甜一行人没在琉球多耽搁,带上换来的珍珠、苏木和岛民送的土产,登船返航。 “安宁号”打头,后面跟着几条装货的船,浩浩荡荡驶进东海。 海面起初还算平静,直到水兵猛地敲响铜锣:“有船!东北方向!好几条快船,看着不对劲!” 楚承衍几步冲上甲板,抓过千里镜一看,脸色沉下来。 七八条船速度极快,帆上画着狰狞鲨鱼头,斜插着包抄过来。 “糟了,是黑鲨帮,东海最横的海盗!” 旁边经验丰富的老船工认了出来。 “他们船小灵活,船上还装着土炮,专盯着商船抢!” 水师统领跑过来:“殿下,他们船快,火力也不弱,硬碰硬咱们能打赢,但货船怕是要受损,弟兄们也难免伤亡!” 楚承衍闻言下令:“全体水师备战,弓箭手上弦,炮手就位,货船统统往中间靠拢!” “大皇兄,等等!” 楚甜甜从船舱里出来。 看了看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小脑袋快速转起来。 “跟他们硬拼,就算赢了,咱们的货和弟兄们也可能有闪失。” 她转头,望向楚承宣。 “这样,承宣哥哥,你带人,把船上那些备用的捕鱼诱虫灯全拿出来。” “往灯油里兑上浓缩灵泉水和硫磺粉,越多越好!” 话落,她又带人将他们带着当零嘴的果干,用灵泉水泡上,之后全捣烂了。 很快,一股甜香味被逼了出来。 楚承宣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楚甜甜有种盲目信任,二话不说就带人跑去改造灯笼。 很快,几十盏烟雾诱敌灯堆在了甲板上。 海盗船已经逼近。 “把甜甜果香水,用咱们的小艇,悄悄往他们来的方向洒,洒宽一些!”楚甜甜下令。 几艘小艇快速放下,绕着圈子泼洒甜香诱饵。 果然,海盗船队的航向开始偏了。 海盗们下意识朝着气味更浓的区域驶来。 虽然距离大宁船队更近,但也正好进入了上风口。 “就是现在!” 楚甜甜小手一挥,“点燃烟雾灯,用投石器,朝他们船队前方和上空抛!” 布团被浸满了混合灯油,点燃后,带着火和刺鼻浓烟,落向海盗船队四周。 硫磺燃烧后产生的呛人烟雾,和果甜香混合在一起,被风一吹,瞬间将海盗船笼罩进去。 “咳咳!什么玩意儿!” “眼睛!辣眼睛!” “头……头晕……” 海盗船上顿时一片混乱。 浓烟遮挡视线,甜腻气味吸进去让人恶心犯晕。 很快,舵手们就有些把不住方向了,连炮手都看不清目标。 几条海盗船直接撞在了一起。 楚承衍看准时机,大声道,“水师出击,登船拿人!尽量抓活的!” 大宁水师趁机切入,海盗们都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一上船,就将海盗捆了个结实。 楚甜甜走到被按着跪在地上的海盗头子面前。 那人抬头,看到竟是个小女娃,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黑鲨帮,抢了多少商船,害了多少人命?” 黑鲨头子梗着脖子,还想逞强。 只是,看到周围那些水师官兵,还气焰矮了半截:“海上讨生活,各凭本事……” “凭本事杀人越货?” 楚甜甜打断他,“那我现在凭本事抓住你,按律砍了,也是各凭本事,对吧?” 黑鲨头子脸色一白。 “但我可以给你和你的手下另一条路。” 楚甜甜话锋一转,“东海这么大,商路以后会越来越忙。总需要人手巡逻,保护商队安全,清理真正不安分的祸害。你们熟悉这片海,有本事,可惜用错了地方。” “以后,给我大宁的万国通商联盟当海上护卫队,用你们的船,你们的本事,保护往来商船。按时发饷银,立功有赏,过去的罪,用往后的功劳慢慢抵。干不干?” 黑鲨头子闻言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被捆着的海盗也面面相觑。 当海盗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朝不保夕。 当正规护卫?还有饷银? “此话当真?” 第二百六十四章 皇太女回京 “我楚甜甜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不过,规矩得守。再敢抢掠,或者阳奉阴违,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黑鲨头子看着楚甜甜,又看看周围那些水师,一咬牙,重重磕了个头。 “小人黑鲨,愿带弟兄们归顺殿下!从此洗心革面,为联盟护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楚甜甜笑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松绑!给他们一条船,派人跟着,先回泉州港待命,具体章程,稍后安排!” …… 返回泉州的船队还没完全靠岸,楚甜甜已经听到了码头上的欢呼声。 好家伙,黑压压全是人。 不少百姓挤在港口,踮着脚张望。 还有泉州府的大小官员,收到消息也都提前赶了过来。 “回来了!是安宁号!皇太女殿下回来啦!” 船一靠稳,跳板放下,楚甜甜第一个走出来。 “殿下!是殿下!” 泉州知府带着官员们赶紧迎上来:“殿下,您可算平安回来了!琉球那边……” 楚甜甜没急着回答,她转身,朝船上招了招手。 楚承宣会意,指挥着兵士们将几个箱子抬下船,当众打开。 珍珠、苏木、褐色椰子,都堆得冒尖。 “哇——” 人群发出惊叹。 尤其是那些商人们,眼睛都直了。 楚甜甜又让人捧上一个托盘,上面并排放着两卷文书。 一卷是汉字,一卷是琉球文,末尾盖着玺印。 楚甜甜对着百姓们,大声道,“大家!各位乡亲们,叔叔伯伯们!咱们大宁的船,开到琉球了!咱们的灵泉稻种,在他们山上扎了根!咱们的农具,他们抢着用!” 她拍拍身边的箱子:“这些,就是琉球朋友给咱们的回礼!珍珠、好木头、甜椰子!以后还会有更多!” 她举起那卷文书,“看!这是《大宁琉球友好通商条约》!琉球国,从今天起,就是咱们万国通商联盟头一个海外兄弟!” 码头上静了一瞬,随即,众人欢呼起来。 “通了!真通了!” “老天爷,珍珠啊!这么多!” “联盟!咱们的买卖能做出海了!” 等着欢呼声稍落,楚甜甜才继续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咱们大宁的灵泉稻、新农具、好绸缎、细瓷器,要坐着船,卖到更多更远的地方去!” “到时候,我们换回更多好东西,也让外头的人,都用上咱们的好物件!” “海外通商这条路,咱们走通了,以后,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堂!” “皇太女殿下千岁!” “万国通商联盟万岁!” 消息被驿马一路不停地送进京城。 早朝上,信使高声念完奏报,整个大殿彻底静了下来。 “好!好啊!” 皇帝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压不住。 “诸位爱卿都听见了?朕的皇太女,不仅带回了琉球的珍宝,更带回了海外第一个盟友!万国通商联盟,成了!” 底下的大臣们闻言也都很激动,户部尚书老脸笑开了花,已经开始在心里扒拉算盘,算计这海外买卖能收多少税银了。 “陛下!” 工部尚书赶紧出列,“泉州港此番立下大功,然其旧港狭小,恐难承担未来万国商船云集之重任。臣请扩建泉州港,增设码头货栈,以应长远之需!” “准!” 皇帝大手一挥,“传朕旨意:泉州港擢升为万国通商总港!工部、户部协同,立即着手,给朕往大了建!” “码头至少要扩建三倍,仓库、驿站、供各国商贾议事的万国馆、还有维护修缮船舶的工坊,统统建起来!要快,要好,钱从通商税里出!” 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泉州,整个港口沸腾了。 工匠民夫都被召集起来,开始测量、打桩、运料,忙得热火朝天。 这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回纥王庭和于阗王宫。 耶律阿古拉正在校场看人驯马,一听探子回报,把马鞭往手心“啪”地一敲,哈哈大笑:“甜甜果然厉害,真把事儿办成了!海上路子通了!” 她转头就对身边亲信道,“还等什么?赶紧挑咱们最好的骆驼皮、地毯、羊毛,装车!” “再派个使臣,带上贺礼,去大宁京城,就说我回纥,要当陆上第一个正式加入她那万国联盟的!” 于阗这边,尉迟玉听到消息,也激动道,“海路既通,我于阗美玉、珍毯,便可借大宁商船,南至琉球,东往更远。” 他当即下令,“备一份厚礼,选上等玉料与织工。遣使赴大宁,一则贺皇太女开创之功,二则……恳请大宁皇帝陛下,准我于阗商队,借道泉州,共享这万国通商之利。” 半个月后,大宁京城迎来了回纥与于阗使团。 朝堂上,回纥使者激动道,“吾主敬佩皇太女殿下之能,更向往联盟公平贸易之约。我回纥愿加入联盟,驼队已备,随时可载货南下泉州,扬帆出海!” 于阗使者则献上玉石:“吾主愿遵《万国通商章程》,共享太平商路。我于阗商队,盼能早日借贵国宝港,将友睦带往四海。” 皇帝朗声笑道:“好!联盟之约,贵在同心。朕准了!自即日起,回纥、于阗,皆为万国通商联盟缔约之国!愿我三国,陆海相连,货通天下!” …… 一个月后,楚甜甜回京。 京城万人空巷。 御道两侧早早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禁军勉强维持着通道。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回来了!皇太女的车驾!”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十六匹雪白骏马开道,楚承衍一身银甲,亲自率禁军护卫在皇太女车辇旁。 车帘掀起一角,楚甜甜朝外挥着小手。 队伍行至宫门,皇帝竟携太上皇、太后,亲自在宫门前迎候! 这等殊荣,本朝未有。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祖父、皇祖母!” 楚甜甜规规矩矩行礼。 皇帝一把将她扶起,上下仔细打量,见她虽瘦了些,但精神头十足,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朗声笑道:“好!好!朕的麒麟儿,平安归来,更立不世之功!快起来!” 太上皇更是直接,弯腰就把楚甜甜抱了起来,掂了掂:“嗯,重了!海上风浪没吹跑我的小福星!” 太后则在一边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晚,宫中设下庆功宴。 皇帝当众宣旨,厚赏此行所有人员,更将楚甜甜的食邑再加三千户。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楚甜甜正小口吃着糖蒸酥酪,这是太后特意吩咐御膳房给她单独做的,极好吃。 吃到一半儿时,突然,她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楚甜甜蹙眉,借着举杯的姿势,四下望去。 果然,有几名老臣时不时看向她,目光明显不善。 其中一位大臣,当初在朝堂上激烈反对过海外通商。 看来这些人,对她,很是不满啊。 只可惜,找不到她的把柄,只能自己生闷气咯。 唉,这些老臣,也是可怜。 楚甜甜才不会因为这些人内耗,一口喝完杯子里的甜水,接着继续嗨吃起来。 宴会接近尾声,皇帝心情极好,对楚甜甜道:“甜甜,此番开拓海疆,订立联盟章程,功在千秋。你心中可还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楚甜甜放下银匙,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父皇,儿臣确有一事,思虑良久。” “此次琉球之行,儿臣亲眼所见,海外之地,物产丰饶者众,然技艺困顿、百姓贫苦者亦不少。我大宁有灵泉稻、有新农具、有织造冶炼之术,此乃上天赐予,亦是万民智慧所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儿臣恳请父皇,于京城设立万国技艺传习所。凡联盟成员国,皆可选派聪慧子弟前来,学习我大宁之农耕、水利、织造、算学等实用技艺。” “而我大宁,亦愿派遣匠人、农师前往各国,因地制宜,传授改良之法。” 此话一出,满堂先是一静,随即议论声响起。 传授技艺? 这可是立国之本! 不少大臣脸色骤变。 第二百六十五章 楚娇娇背后的人 刚刚那几个老臣终于忍不住了。 “皇太女殿下,技艺乃国之重器,岂可轻传外邦?若他国学去,反超我大宁,岂非养虎为患?” 耶律阿古拉的使臣闻言,眉头一皱。 尉迟玉的使臣也放下了酒杯。 楚甜甜望向开口的那位大臣:“王大人所言,甜甜明白。” “只是,我想请问王大人,若邻家房屋破漏,衣食无着,我们是紧闭门户,独享温饱,看着他家日渐败落好;还是帮他修补房屋,传授谋生之计,让他家也兴旺起来,从此互为依傍,和睦相处好?” 她不等回答,继续道:“技艺如活水,流动方能不腐,切磋方能进步。” “我们大宁匠人有巧思,农人有经验,在与各国交流中,也可汲取他国之长。” “譬如回纥蓄养骆驼、鞣制皮革之术,于阗辨识美玉、雕琢打磨之工,皆有其独到之处。若大家只知敝帚自珍,固步自封,这万国通商联盟,与过去的以货易货又有何异?不过是个更大的集市罢了。” 说完,她看向皇上。 “儿臣以为,真正的联盟,不仅是货物的流通,更是知识与技艺的共享,是让联盟内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因此受益,都能看到更好的日子。” “如此,联盟才坚不可破,我大宁的引领地位,才真正牢不可撼。此乃以技惠友,以德服人。” 皇帝听着,频频点头。 “说得好!” 皇帝一拍御案,“皇太女所思,深谋远虑,已非一时一域之利,乃是构筑千秋太平之基!朕准奏!” “即着工部、礼部、翰林院协同皇太女,筹建万国技艺传习所!联盟各国,尽可遣使入学!此乃我大宁,赠予盟友的又一份厚礼!” 回纥与于阗使臣大喜过望,立刻离席,右手抚胸,向皇帝和楚甜甜行以大礼:“陛下隆恩!皇太女殿下胸怀,堪比瀚海!我等必禀明国主,选派子弟前来!” 那几个老臣,见皇帝心意已决,众人反应热烈,也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却更加复杂。 …… 宴会散后,皇帝单独将楚甜甜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 皇帝屏退左右,看着女儿。 “甜甜,你做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皇帝缓缓道,“但树大招风。你可知,就在你回京前几日,边境奏报,北境戎狄各部,近来异动频繁,似有联合之势。” “而东南沿海,亦有奏报,零星海盗虽被你收服一股,但似乎,另有几股更强的势力,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有前朝逃亡海外的余孽牵扯其中。”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过北部边疆和东海:“你的万国通商联盟,是聚宝盆,也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想加入,就有人想破坏,更有人……想取而代之,或者,干脆连盆端走。” 楚甜甜心头一凛。 “还有,”皇帝转过身,“你离京这些时日,朕从未放松对当年丽妃生产一案的追查。原本查到了一条接生副手的老嬷嬷的线索,没想到,追到南边一个小镇,就断了。知情者,死了。不是意外。” 楚甜甜猛地抬头。 皇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甜甜,你今日提出传习所,是阳谋,是王道,父皇支持你。” “但这光明之下,阴影从未散去。你走的越高,这阴影便会越发蠢蠢欲动。楚娇娇背后的人,边关之外,甚至海上,包括这宫闱之内,不知有多少人包藏祸心。” “往后,你在明处推行仁政,聚拢人心;父皇,和你皇兄会在暗处,为你扫清荆棘,挡住冷箭。但你自己,也需时刻警醒。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楚甜甜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父皇,儿臣明白了。” …… 万国技艺传习所的筹建旨意一下,京城顿时暗流涌动。 楚甜甜手握实权,也彻底忙了起来。 这日,工部老匠,和翰林院的学士,正为传习所是先授农学还是先授算学争得面红耳赤。 老匠作:“农为根本!肚子都吃不饱,学什么算天算地?” 学士则引经据典:“《九章》之术,乃百工之基,丈量、计算不会,如何兴水利、建工坊?” 楚甜甜托着小下巴,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为何不能一起教?” 两人一愣。 “上午学算学,就用算田地、算粮产、算物料来做例题;下午学农学,就用上午算出的数据,去田里实操丈量、配比肥料。” “让他们能边学边用,学了立刻就上手,不是更好吗?” 老匠作和学士对视一眼。 别说,这法子虽不循古制,却实在管用。 “殿下高见……” 这头刚结束,户部一位郎中捧着账册求见。 “殿下,扩建泉州总港、筹建京城传习所,这银子虽说是从通商税里出,可这税银入库、拨付、核销,流程冗长,各处环节也多,眼看就要周转不灵了。” 楚甜甜皱了皱眉。 确实,在琉球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商人们交割货银,虽有契约,但繁琐的紧。 “那要是不用每次交易都现银搬运,而是用一种凭证呢?” “比如,商人在泉州港存一百两银子,放进官办通商银号,银号给他开一张等值银票,盖上特殊印鉴。” “他拿着这银票,就能直接在京城联盟旗下商铺提货,或是兑换现银。” “银号之间定期清算。” “这样,银子大部分时间躺在银库里,路上跑的是银票,既安全,又省了押运损耗和时间。” 那郎中愣了愣,随即道:“殿、殿下!此策若成,不仅能解燃眉之急,长远看,更能牢牢掌控联盟商贸命脉!” “此事关系重大,需仔细筹划,更要严防作伪。”楚甜甜叮嘱,“你先拟个详细条陈,我看看有何漏洞。” 郎中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楚甜甜揉了揉额角,秋云赶紧上前递上花茶。 “殿下,您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 秋云心疼道。 楚甜甜正要说话,楚承衍竟来了书房。 “黑鲨传来了密报。” “说是东海近来出现了不少陌生船队,不像寻常海盗,训练有素,专挑小商船下手,抢了货却不伤人,似乎意在挑衅和试探。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在琉球埋下的暗线回报,二王子被软禁后,其母族翁长家并未死心,近日发现有中土商人,正在频繁接触他们。” “中土商人?” 楚甜甜抿紧嘴唇。 “嗯,表面是谈药材生意,但暗线发现,他们曾无意中露出过一枚令牌的图样……” 楚承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快速画出一个图腾。 与当初在楚娇娇枕下发现的那枚,有七八分相似! 楚甜甜呼吸一滞。 楚娇娇背后的人,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竟然从大宁内宫,一直连到了琉球失势的王族! “父皇知道了吗?” “已经禀报。父皇命我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你,同时详查这些中土商人的来历。” “还有,北境最新军情,戎狄几大部族近日会盟于阴山脚下,推举出了一个新的大首领,外号,苍狼王。此人来历神秘,手腕强悍,一改往日各部抢完就走的作风,似乎在整合力量。” 北境、东海、琉球、宫内旧案…… 楚甜甜沉默片刻,忽然问:“大皇兄,你说,如果这些事背后都有联系,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楚承衍沉吟:“搅乱联盟,让大宁自顾不暇,最好……让主事之人消失。” “所以,他们现在一边试探联盟的防卫,一边寻找盟友,一边在等我犯错,或者,制造让我犯错的机会。” 楚甜甜道,“传习所和银号,是我的阳谋,是筑墙。他们现在,是想找到墙的裂缝,或者,干脆把我这个筑墙的人扳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他们想试探,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点儿结实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能耐,也只是个孩童罢了 三日后。 万国技艺传习所首批学徒选拔演练,在京城西郊皇家猎场公开举行。 不仅文武百官、各国使臣受邀观礼,还允许京城百姓在特定区域围观。 演练场上。 四周树起了靶子,还摆了不同规格的度量工具,甚至还弄来几块贫瘠的土地。 楚甜甜站在高台上,宣布规则。 “今日不考文章诗赋,只考三项,眼力、巧思、仁心!” 来自回纥、于阗、琉球以及大宁各地通过初选的数百名少年,被混编成队。 第一项,眼力与算学。 快速目测远处箭靶距离、旗帜高度,并计算出弓弩仰角。 仅凭一捧稻谷,估算其重量及出米率。 第二项,巧思与实操。 发放统一工具包,要求队伍在规定时间内,合作将一块重石移动到指定位置。 或利用给定材料,为坡地设计并制作一个简易引水装置。 第三项,仁心与应变。 以模拟场景为主。 参赛者假设作为农师,遇到两家农户因田水灌溉次序争执,该如何调解? 若遇到突发虫害,而储备药剂不足,该如何利用常见之物应急? 比赛开始。 有的队伍算得飞快,有的则对着石头抓耳挠腮。 有的少年调解纠纷时讲理清晰,令人信服。 有的则急得面红耳赤。 观礼台上,各国使臣看得目不转睛,时而点头,时而争论。 百姓们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楚甜甜仔细观察着。 一个来自回纥的少年,在计算时速度极快,且善于用随手石子摆弄辅助。 一个于阗少年,在设计引水装置时,巧妙融入了他们灌溉坎儿井的原理。 还有一个从大宁边镇来的农家少年,在应对虫害急情时,脱口而出几种当地驱虫土法,让在旁边观摩的人都点头称妙。 “就是要这样,”楚甜甜对身边的楚承宣低声道,“不论出身,只看真本事。联盟的未来,需要的是能脚踏实地解决问题的人。” 演练大获成功,选拔出的首批学徒名单张榜公布。 公平公正,令人信服。 因为来自回纥、于阗的子弟凭实力入选了不少,两边的使臣都极兴奋,当天便传了消息回去,对大宁大夸特夸。 …… 演练结束当晚,楚承衍来找楚甜甜。 “妹妹,黑鲨传来最新密信,他们在东海追踪陌生船队时,发现他们的临时锚地,不是在常见海岛,而是在一处沿海暗礁群中,位置极为隐蔽。” “更关键的是,”楚承衍声音一沉,“他们辨认出,其中几艘船的制式,与前朝水师战船的遗留图样有五分相似。” 前朝水师余孽。 楚甜甜眉头一皱。 如果真是前朝势力,那他们在海上搞事情,图谋的……就绝不仅仅是抢掠商船那么简单了。 楚甜甜想到北境突然崛起的苍狼王,说不定…… “大皇兄,”楚甜甜道,“看来,有人不甘心只当阴沟里的老鼠了。” “联盟初立,他们是想趁着根基未稳,陆海同时发力,把天……捅个窟窿。”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我们必须更快,更主动。” “东海那边,让黑鲨他们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摸清他们的补给线和可能的陆上联络点。北境……” 她顿了顿,“请父皇增派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那位苍狼王的真实来历和前朝的关系。” “另外,” “让咱们在琉球的人,设法接触翁长家与中土商人来往的人。” “不必暴露,只需透个风,就说,大宁皇太女,对东海出现的新消息很感兴趣,正在重金悬赏相关线索。看看他们……慌不慌。” 楚承衍接过信,“放心,这些事,我和老三,还有父皇,会办妥。你在明处,务必加倍小心。尤其近日,尽量不要单独出宫。” 楚甜甜点点头。 “我知道,大皇兄。” “他们想在风雨到来前扳倒我,可我偏要在这场风雨里,把联盟的根基,扎得更牢。” “传习所要尽快开课,银号之事也要加速推进。还有,” 她眼中闪过决断,“下一次朝会,我会提请父皇,以演练中表现出色的各国学徒为基础,组建一支小规模联盟少年护卫营,由大宁的军官教导基础防务与协作。名义上是强身健体、培养忠诚,实际上……” 楚承衍立刻领会:“埋下种子,必要时,可以成为联结各国、快速反应的一支奇兵,至少,能让各国王室更加紧密地绑在联盟战车上。妙!” 兄妹俩的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若是将自身化作雪球,那么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终将被这磅礴前进之势吞没。 万国技艺传习所正在加紧筹备,楚甜甜白天常在工部与翰林院之间走动。 这日午后。 她正看着匠人调整传习所启蒙院里的桌椅尺寸。 “殿下万福。” 一宫女上前规矩行礼,“淑妃娘娘新得了几样极灵巧的机关玩偶,说是从南边巧匠那儿定的,想着殿下定然喜欢,特让奴婢送来,给殿下闲暇时解闷。” 宫女口中的淑妃,是近日才晋升的新娘娘,她爹就是之前接受不了楚甜甜提出建立传习所的王大人。 楚甜甜小眉头一挑,望了过去。 就见那宫女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两个锦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上发条后能自行走动敲鼓的木偶,一看便是制作精良。 楚甜甜让秋云接过,“多谢淑妃娘娘想着,玩偶很精巧。” 宫女并未立刻离开,又笑着道:“娘娘还说,殿下如今操心的是天下大事,但终究年纪还小,正是该多玩耍、长身体的时辰。宫里新排了几出木偶戏,热闹又不费神,娘娘想请殿下得空时过去瞧瞧,松快松快。” 话说得体贴周到,尽是关怀之意。 但楚甜甜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提醒她,抑或者说提醒旁人,皇太女再能耐,也只是个孩童罢了。 “淑妃娘娘好意,甜甜心领了。” “只是父皇常说,事有轻重缓急。传习所是利好多国百姓的大事,早一天弄好,也许就能多几个人学会法子回家增产粮食。玩偶和木偶戏很有趣,等忙过这阵,甜甜一定去给淑妃娘娘请安,顺便看戏。”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奇怪的老太妃 她四两拨千斤,将淑妃的邀请往后推了不说,既不失礼,又表明了态度。 大宫女笑容不变。 恭敬退下:“殿下勤勉,奴婢定将话带到。” 玩偶被收了起来,楚甜甜只瞥了一眼,便继续跟匠人讨论。 “这张桌子边角要再磨圆些,万一磕碰到大家就不好了。” 没想到,几日后。 宫中有传言起。 宫人们都在私下嘀咕:“皇太女殿下到底是三岁的娃儿,这般抛头露面,与那么多外臣、甚至番邦使臣打交道……虽说天家气度不同,可这教养规矩,是不是也该更谨慎些?丽妃娘娘性子柔,怕是管束不住……” 还有言论传到了一些宗室老王妃耳中。 “小孩子家,魂魄不稳呢。总接触那些番邦异域之物,听说还养着灵蛇……会不会冲撞了什么?虽说如今看着聪慧,可这福气太盛,也需小心护持才好……” 丽妃听到些风声,又急又气。 却不敢像上次那样直接找太后,怕显得自己真的无能,反而坐实了流言。 她只能偷偷垂泪,对楚甜甜更加小心翼翼,连日常饮食起居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却又被楚甜甜以“娘亲也要好好休息”劝住。 这日给太后请安时,那位陈太妃果然开口了。 “甜甜啊,太妃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心为你父皇分忧。可你毕竟还小,这身子骨最要紧。” “总这般劳心劳力,万一亏了根基,可不是玩的。那些外头的事,自有宰相大臣们,你多跟着太后娘娘学学女红、品品茶,陶冶心性,才是长久之道啊。” 太后眉头一皱,正要驳斥,楚甜甜却从太后身边站起身,迈着小步子走到陈太妃面前,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太妃娘娘,您说的女红、品茶,甜甜也在学哦。皇祖母昨天还教我怎么分辨云雾茶呢。” 她话锋一转,“可是,太妃娘娘,宰相大臣们很忙,要管好多好多大人。” “甜甜管的事情,是关于怎么让更多像安宁学堂里的小孩子能读书,怎么让种田的伯伯多收粮食,怎么让海那边的朋友也能吃上饭。” “这些事情,宰相大臣们有时候忙不过来,或者想不到小孩子和远处的人需要什么。” “父皇说,甜甜想到的这些,也很好,很重要。甜甜帮一点忙,父皇和哥哥们就能轻松一点点,去对付更厉害的坏人,比如想抢我们东西的海盗,还有在边境吓唬人的坏蛋。” 她掰着手指头。 “甜甜吃得好,睡得好,太医伯伯天天来请平安脉,说甜甜壮得像小牛犊。” “太妃娘娘,您是不是听谁胡说,担心甜甜累着了呀?您放心,要是甜甜觉得累了,一定会告诉父皇和皇祖母的!” 陈太妃被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楚甜甜的眼睛,任何弯绕话术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卑鄙。 她讪讪道:“是,是太妃多虑了,殿下健康聪慧,是好事,好事……” 太后顺势道:“哀家看也是有些人闲得发慌,整日嚼些没根底的舌根!往后谁再敢妄议皇太女,便以扰乱宫闱论处!” 离开慈宁宫后,楚甜甜吩咐秋云。 “让咱们在钦天监那边的人,留心最近有没有人去打探星象、八字,特别是与年幼皇嗣相关的。还有,仔细查查,之前宫里的那些传言,是从哪个宫里,哪些人嘴里先漏出来的。”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钦天监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秋云回禀道,“殿下,咱们的人发现,大约半月前,确实有个面生的道士,持着某位老太妃宫里的对牌,去钦天监借阅过近三年的星象记录。” “特别问了幼星冲紫薇、阴星侵帝座之类的说法。不过只待了一刻钟便走了,没抄录什么。” “老太妃?” 楚甜甜正用小勺搅着牛乳羹,动作顿了顿,“哪位?” “是常年住在西苑静养的,已故淳王的生母,安太妃。” 秋云道,“平日深居简出,与宫中娘娘们……似乎并无往来。” 安太妃? 楚甜甜记忆里对此人印象模糊,只知是先帝晚年一位不太得宠的妃嫔,儿子早夭,自此吃斋念佛,几乎不在人前走动。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突然让人去查星象? “继续留意安太妃宫里出入的人,特别是生面孔。不要打草惊蛇。” 楚甜甜吩咐道。 这潭水,比她想的可能还要深。 第二百六十八章 前朝,还有余孽未清? 北境的局势也越来越紧。 这日,楚甜甜正在翻看《农桑辑要》图谱样本。 楚承宣拿着一份边关密报赶来,“妹妹,你快看这个。” 楚承宣将抄件递给她。 【苍狼王麾下有一支鬼面骑,悍不畏死,几次小规模接战,给我军造成不少麻烦。】 “据俘虏透露,那苍狼王的手下并非都是戎狄人,里头有不少人说话口音奇怪的很,包括用的箭镞,都像是中原工艺。” 中原工艺? 混杂口音? “承宣哥哥,” 楚甜甜突然有种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前朝还有余孽未清?” “他们借着北境戎狄躁动,推出苍狼王整合各部,在陆上打开缺口,同时在海上伪装成海盗,劫掠商路,积累力量?” 楚承宣愣了愣。 “你是说,前朝余孽想要以此复辟?” “未必是立刻复辟。” 楚甜甜皱了皱小眉头,“我觉得更像是,制造混乱。” 走到舆图面前,楚甜甜手指着北境。 “承宣哥哥你看,如今战事吃紧,朝廷的重心北移,如果东海商路再频频出事,那咱们刚建立的联盟信誉和利益都会受损。” “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现些天象示警、储君不祥的流言,最好是宫闱之内再出点什么意外……”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内外交困,他们想让父皇和朝廷迫于压力,撤了你的储位,亦或者说,至少能让你推行的新政天折。” 楚承宣越说越心惊。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 楚甜甜反而冷静下来。 “承宣哥哥,密报里提到的那种箭镞,能否弄到一两枚来?还有,东海那边,黑鲨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捞点那可疑船队丢的垃圾?” 楚承宣立刻听明白了。 “你想看它们是否有共同的来源?” “嗯。”楚甜甜点头,“另外,我想请父皇和皇祖母同意,在宫中办一场祈福法会。” “祈福法会?”楚承宣不解。 “之前不是有流言说我魂魄不稳、福气太盛需小心么?” 楚甜甜笑道,“那咱们就大大方方地祈福。” “最好是将京城所有有名望的佛寺、道观高僧真人都邀请入宫,为边境将士祈福,为海上商路祈福,也为大宁国运、皇嗣安康祈福。办得越盛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看着。” 楚承宣恍然。 “你是要用官方仪式,冲散那些流言?再趁机观察,看看哪些人对此反应异常?” “不止哦。” 楚甜甜补充道,“法会需要大量供品。这些东西的采办,可以让我们的人去查一查,市面上有没有异常流通。”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承宣越发觉得甜甜简直是天下第一厉害。 “我这就去禀报父皇和皇祖母,他们一定会同意。” 皇帝和太后听闻楚甜甜的想法,更是震惊。 太后搂着楚甜甜,连声道:“我的乖孙,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全。就依你,这法会,哀家亲自来操办,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祈福法会的旨意下达,整个京城都动了起来。 各寺庙道观都积极响应起来,毕竟,这可是难得露脸的机会。 内务府和礼部忙得脚不沾天,采办公示贴出,无数商家竞相投标。 法会定于十日后,在太和殿前广场举行。 消息传出,那些关于皇太女的流言,果然冲淡了不少。 大家都开始讨论法会的规模、哪位高僧主持、陛下和太后是否会亲临。 法会筹备到第七日。 负责采办法会鲜花供品的,内务府钱管事,家中突然走水,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 但钱管事本人却受了惊吓,一病不起,根本无法再理事。 内务府另一位副管事,姓赵的管事接替此位。 赵管事上任后,很快将鲜花供品采办之事重新理顺。 只是,但甜甜安插的人,却传回一个消息。 说是赵管事重新制定的采购清单里,有一种名为“溟海香”的香料,数量比原先钱管事定的多了一倍。 这种香料产自南方沿海,气味特殊,常用于大型祭祀,本不稀奇。 但据懂行的老商人说,今年南海气候不佳,溟海香产量锐减,市价涨了三成不止,且好货难寻。 赵管事却一口咬定能按时按量买到上品,并已经联系好了供应商。 “溟海香……” 楚甜甜找来慕晴晴,让她去仔细查查这种香料。 尤其是,看看它除了祭祀,是否还有其他不常见的用途。 与此同时,北境和东海也有了回音。 “箭镞是从一个鬼面骑尸体上取下的,并非戎狄常用样式,更接近前朝宫廷卫队制式箭矢,但略有改进。” 楚承衍将弄回来的箭镞放道桌面上。 说罢又拿出一个东西。 “这个木头是从东海荒岛岸边找到的,是他们的船只修补时削下来的废料。这种木头名叫铁杉,木质极硬,耐腐蚀,通常只生长在西南深山,和前朝皇家林苑。” 前朝。 居然都跟前朝有关。 楚甜甜心里的猜测越发明显。 慕晴晴也查到了溟海香的消息。 “殿下,据古籍记载,这溟海香除了祭祀用,还能与另外几味药材混合焚烧,产生的烟气有致幻和扰乱心神之效。用量大时,还能让人产生短暂幻觉或狂躁。不过此法偏门,知道的人不多。” 致幻? 扰乱心神? 如果有人在法会当日,在焚烧香料中做手脚,让参加法会的众人出现集体性短暂异常…… 在那种场合,若有人突然失仪、胡言乱语,尤其是…… 若身为皇太女的她,出现什么“惊悸”、“癔症”的举动,再结合之前关于魂魄、福气的流言……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完全可能被扣上不祥的罪名,即便父皇皇祖母力保,储君之位也必然动摇,她所推行的一切,更会遭受打击。 好狠的一步棋。 “赵管事……” 楚甜甜顿了顿,“他联系的供应商,查到了吗?” “正在查,对方很谨慎,是通过中间人接头,还没露真容。”楚承宣道。 “继续查,但要小心,绝不能惊动。” 楚甜甜的小脑瓜用力转动。 “法会还有三日。大皇兄那边,对溟海香的押运和入库,能否做到全程监控,在最后点燃前,确保我们的人有机会替换掉有问题的部分?” “我立刻去安排。”楚承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万一他们还有其他后手……” “所以,法会当日,我们也要有准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甜甜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大皇兄,你安排几个嗅觉灵敏些的,混在伺候的人里。” “若当天哪里出了岔子,闻到异样香味,就让他们找机会将香炉打翻,不必担心被责罚,我会给大家兜底。” “没问题。” 安排人这样的事情,楚承衍手拿把掐。 “正好营里从边关调回来了一些人,见多识广,鼻子灵,人也靠的住,让他们扮做小厮,负责在香炉附近候着。” 楚甜甜给楚承衍竖了个大拇指。 “靠谱!” 又看向楚承宣,“对了,承宣哥哥,我想去看看那位钱管事,他不是病着嘛,你安排一下,我悄悄去给他诊个脉,趁机去问问,他家里走水的事,我觉得,那并非是什么意外。” “没问题,交给我去安排。” 楚承宣应下后,很快就给了回信。 第二天,楚甜甜就扮成药童,跟这一太医去了钱家。 钱管事病的不轻,楚甜甜诊脉后,结论跟太医一样。 急火攻心加上吸入烟尘。 虽然给他喂了些灵泉水,可钱管事依旧昏睡着。 “只怕是吓着了。”太医叹了口气,“如今看来,这钱管事还得好生静养些时日才行。” 楚甜甜“嗯”了一声。 钱家的老仆送他们出门时提了一嘴,说是起火前两日,有生人拜访过钱管事。 楚甜甜愣了愣。 “老爷爷,你可看清那人长什么模样?” 老仆摇摇头,“老奴有些记不大清了,不过,老奴记得,那人身上有股生冷檀香味,不像寻常香铺里的。” 生冷檀香味? 这味道倒是不一般。 …… 另一边。 赵管事找的供应商也被找出来了。 是京城西市一家香料铺子,叫百味斋。 “殿下,我特意去那铺子跑了一趟。” 慕晴晴听说此事后,亲自接了这活儿,以采买的名义,去了那百味斋一趟。 将调查的资料放在桌案上,慕晴晴道,“那铺子的东家是个瘸腿老头,听他所说,自己祖上在宫中做过采办,他那铺子开了很多年了。” “好,你让人继续盯着,特别是法会前这两日,任何进出的人和货,都要留意。” 楚甜甜整理着之前楚承宣找来的资料。 “秋云,你安排人去百味斋买些溟海香回来,要快。” 马上就是法会了,如果赵管事采买的溟海香有问题,那百味斋里的溟海香肯定也有问题。 正好太后宫里有个极懂香料的嬷嬷,楚甜甜直接将人要了过来。 “嬷嬷你仔细看看,这溟海香可有什么问题?” 嬷嬷上前仔细看了看,先是用手碾了碾,又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最后才取了一点焚烧。 等香味悠悠散开,嬷嬷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回殿下的话,这香的气味,确实是溟海香,但老奴闻着,这香不纯。” “不纯?” “对,像是掺杂了别的东西,您看这儿,这香烧起来的烟气颜色有些深,味道也比溟海香要更冲一些。这种香气若是闻久了,会让人心头生出莫名烦闷,尤其是大量焚烧后,只怕会有不妥。” “能分辨出掺了什么吗?” 嬷嬷摇头。 “老奴技艺不精,只能觉出异常。殿下若想知道更多,还得专门的老供奉来辨。” 论摇人,楚甜甜第一时间想到了楚承衍。 “大皇兄,救命!帮我找个厉害的老供奉,急急急!” 收到楚甜甜的‘求救信’,楚承衍笑出了声。 甜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敢耽误,楚承衍立即开始找人。 当天下午,老供奉就被送到了楚甜甜面前。 楚甜甜拿出溟海香。 一番查验后,老供奉捻着胡须,思忖片刻后,道:“回殿下,此香中,混入了曼陀罗花粉,以及醉鱼草细末。” 曼陀罗,醉鱼草? “这两样东西,单用少量都有镇定麻痹之效。” “但若被混合在香料中焚烧,散发的气味会让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若量多的话,甚至会神智昏乱,出现狂躁失态的行为。” 好一个赵管事,好一个百味斋! 楚甜甜眼神冰冷。 真是狗胆包天! 楚甜甜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人道,他们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法会前一日。 楚甜甜收到消息,说是安太妃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珍藏的紫檀木念珠献出来,作为法会供品之一。 她的原话是,“此次法会是既为国祈福的盛事,那她也得出份心力。” 太后听到这话,哪里能拒绝。 还当众夸安太妃是大善之人。 这个安太妃平日都不怎么跟人打交道,这时候竟会主动出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甜甜当即让人去查一查安太妃所说的念珠。 宫人带回的消息是,念珠共一百零八颗,据说是安太妃日常供奉菩萨所用,看起来并无异常。 还好前去查探的老嬷嬷多留了个心眼。 找了个机会,假装去打扫念珠附近的卫生。 趁机凑近闻了闻,发现那念珠除了檀香,还带着一股腥涩气。 楚甜甜越发确信,这个安太妃,不简单! 只是,她儿子淳王早夭,她孤身一人,为何会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 第二百七十章 你的把戏,我看穿了 养清殿后花园。 太上皇正在钓鱼。 楚甜甜在一旁捧着小脸看了半天。 “皇祖父,安太妃那人,您怎么评价?” 太上皇手下动作一抖,嗐了一声,“差一点就上钩了。” 重新将鱼线挂上鱼饵抛了出去。 他才将鱼竿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将楚甜甜抱在怀里。 “安太妃?” 太上皇眉头皱了皱,“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自从退位后,他整日迷着钓鱼,已经好久没去找那些个后妃了。 “这次的法会,她捐献了自己最喜欢的念珠,甜甜……很佩服她。” 太上皇闻言不疑有他,点头道,“她确实喜欢礼佛,至于其他的……” “快快快,上钩了!” 一把拿起鱼竿,太上皇看着钓起来的大鱼笑的开心。 “哎呀甜宝,你果然是朕的福星,你一来朕就钓上来这么大的鱼了!” 楚甜甜:…… 没从太上皇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楚甜甜只好再让人去接着查探。 很快,到了祈福法会当日。 太和殿前广场人山人海。 太后携楚甜甜立于最前方,楚甜甜穿着皇太女礼服,乖乖站在太后身侧。 因北境军务紧急,皇帝虽不能亲临,但派人送来了亲笔所写的祈福祷文。 楚甜甜微微侧目,便看到太妃队列中的安太妃。 和其他太妃比起来,安太妃要更显老一些,也可能是更瘦削,所以显老。 安太妃低眉顺目,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站立在那里,不与任何人说话。 时辰一到,礼官便出列唱礼。 诵经声悠悠响起。 香炉中青烟也开始缓缓升起。 楚甜甜离大香炉不远,悄悄深吸一口气。 主要还是檀香和沉香的味道,没什么异味。 直到仪式进行到中途。 安太妃忽然动了动,对着身侧的嬷嬷低语了一句。 那嬷嬷躬身,随即走到一旁,将提前准备好的念珠捧起,向主香案走去。 来了! 楚甜甜脸色一凛。 就在那嬷嬷即将走到香案前时,侧方一名小太监脚下一绊,摔了出去。 手中抱着的一摞经卷脱手飞出,直接撞在那嬷嬷身上。 经卷散落一地,嬷嬷惊呼后退。 手中的锦盒掉在地上,念珠滚落出来,在石板上转了几圈。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附近的宫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捡拾经卷和念珠。 那嬷嬷脸色发白,匆忙将念珠捡回盒中,也不敢再上前,讪讪地退了回去,向安太妃请罪。 安太妃远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朝着赵管事的方向瞥了一眼。 赵管事微微颔首,示意宫人将几个备用的大香炉也点燃。 更多的烟雾升腾起来。 不对劲。 楚甜甜的鼻子动了动,这味道要更甜腻些,是……溟海香! 比之前试烧的样品,味道要更浓烈些! 他们竟然还有备份! 楚甜甜心头一紧。 太后也蹙了下眉,用帕子掩了掩鼻。 安太妃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望着那香炉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另一边,楚承衍安排的人闻到异味后,也开始动手了。 清水泼洒,添换灯油…… 总归,在其他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提前安排的解药一一洒了出去。 楚甜甜立刻掏出灵泉薄荷膏,轻轻嗅了嗅。 一股清凉直冲头顶,瞬间压下些许晕眩感。 随即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将另一盒薄荷膏塞进太后手中。 太后会意,接过轻轻一闻,眉头舒展了些。 广场边缘。 一名禁军士兵,突然身体一晃,手中的长戟脱手落地。 随即踉跄着朝主祭台的方向冲了几步,嘴里含糊地喊着:“火……好多火……保护……保护……” 这一下,附近人群意识到了不对。 “护驾!” 楚承衍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护卫瞬间上前,将太后、楚甜甜及皇室成员牢牢护住,同时制住了那名行为异常的士兵。 安太妃抬起头,看向那骚乱处。 成功了,她们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 她看向高台上太后和楚甜甜,眸中闪过惊诧。 那溟海香明明已经发挥作用了,楚甜甜怎么…… 安太妃眉头紧蹙,下一瞬,就与楚甜甜四目相对! 安太妃吓了一跳。 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楚甜甜迎着安太妃的目光,毫无惊惶。 甚至,勾了勾唇角。 一副“你的把戏,我看穿了”的表情。 安太妃瞳孔微缩,一把攥紧手中的念珠。 嘈杂很快被压了下去。 眼看法会也要结束,突然,一队传令兵,在禁军引导下,疾步而来。 为首的军官手高声喊道: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捷报!苍狼王主力遭我军合围重创,已于三日前溃退三百里!阵斩敌首数千,俘获无算!边关大捷!” 瞬间,捷报声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骚动。 “万岁!陛下万岁!大宁万岁!” 短暂寂静后,欢呼声爆发。 太后长舒一口气。 安太妃站在那里,听着周围欢呼,看着高台上的三岁皇太女。 安太妃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灰败。 她知道,这一次,她输了。 输给了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三岁孩童。 法会结束。 楚甜甜刚回到安宁殿没一会儿,楚承衍便派人来传话。 说是赵管事在法会结束后,试图从侧门溜走,被早已埋伏的人当场拿下。 从他身上搜出了些没来得及使用的药粉。 百味斋也被查封了,瘸腿东家被捕,在店铺密室中,不仅发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香料和药材,还找到了一些与前朝纹饰有关的器物。 楚甜甜将这些整理之后,悉数送去了御案上。 又去找了太后,将之前收集的安太妃相关的证据呈了上去。 太后看完,脸色都变了。 “糊涂!她怎么……如此糊涂!” 当天晚上,安太妃便对外宣称病重,太医诊断是年老体衰,邪风入体。 太后下令其静养,非诏不得出宫门,其宫中一应人等,皆被严密监控起来。 翌日,太后带着楚甜甜,亲自审问安太妃。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审问安太妃 安太妃昨日便从主殿搬到了侧殿后苑的静心堂。 静心堂内。 一进门,便是菩萨像,还烧着香火。 但依旧盖不住堂内的药气。 安太妃真的病了。 躺在堂内的木榻上,看起来半点精神都没有。 见太后驾到,安太妃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行了。”太后看了她一眼,“既然病了,就好好躺着吧。” 宫人连忙搬上锦凳,让太后坐下。 楚甜甜站在太后身侧,看着和法会上完全两个精神状态的安太妃,有些惊诧。 一个人没了精气神,竟能瞬间苍老至此。 宫人悉数退至门外,只留下两个贴身的嬷嬷站在太后身侧伺候着。 “安妹妹。” 太后看着安太妃,叹了口气。 “哀家记得,你素来喜静,潜心礼佛,不同外事。怎么这次祈福法会,倒是这般热心,连日常不离手的念珠都舍得献出?” 安太妃垂下眼,“臣妾老矣,残躯无用,唯念及国运艰难,边关将士浴血,便想尽些微薄心意。” “那念珠,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增添一分福缘,也是它的造化。不想下人愚钝,竟在法会上失仪,冲撞了盛典,臣妾……惶恐。” 安太妃并不想承认自己所做之事。 只将自己被罚,归错于法会上失仪之过。 太后看了眼安太妃,又看了看室内的沉声,用寒酸二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个安太妃,倒是真能忍的住。 “是么?可哀家怎么听说,法会前,你宫里有人持着你的对牌,去钦天监打听什么幼星冲紫薇、阴星侵帝座的星象?这也是为国祈福?” 安太妃手指下意识顿了顿。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不安。 “太后娘娘明鉴,定是下面人乱嚼舌根,或是以讹传讹。臣妾久病,宫里人疏于管教,或有那等为了讨好主子、自作主张去打探些无稽之谈的,也未可知。臣妾确不知情。” “不知情?” 太后脸色一沉。 “那百味斋的东家,在你兄长当年外放为官时,曾在你娘家做过几年采办,你能不知?” “他铺子里的货物,有什么问题,你也不知?” “法会上用的溟海香,还有你那串紫檀念珠,有什么异样,你敢说通通不知?” 太后的质问,让安太妃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些。 沉默片刻后,安太妃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听起来有些瘆得慌。 “既然太后娘娘什么都查清楚了,又何必来问臣妾?” 太后:“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安太妃嗤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又没有实质证据,她怎会承认这些。 到底是经历过后宫之争的女子,即便是老了,也是自有一番手段的。 “欲加之罪?” 太后见安太妃这般嘴硬,懒得再与她兜圈子。 “安氏,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你以为赵管事和百味斋的人骨头有多硬?还是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 “你让娘家旧人暗中收购曼陀罗、醉鱼草,通过百味斋混杂入香料,再借赵管事之手送入宫中,意图在法会上制造混乱,戕害皇嗣,动摇国本!这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说吧,你究竟受何人指使?目的何在?” 安太妃猛地抬起头,看向太后。 她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了,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人卖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哈……” 仰头苦笑几声后,安太妃撑着坐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伪装的病弱模样,她看向太后,“指使?哈哈哈……谁又能指使得了哀家?哀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垣儿!我的淳王!” 她喊着已故儿子的封号,情绪激动。 “我的垣儿,那么聪明,那么仁孝,他是先帝骨血,堂堂正正的皇子!” “可就因为他娘我不够得宠,他外家不够显赫,他就只能做个闲散王爷,最后还……还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我这孤老婆子,在这深宫里熬着,看着别人的儿子风光无限,看着别人的孙子被捧上天!” 她死死盯住楚甜甜。 “一个三岁的女娃娃,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做皇太女?因为她会种几棵稻子?会说几句漂亮话?我的垣儿若有这样的机会……我的垣儿……” 太后打断她,“所以你就勾结前朝余孽,想毁了甜甜,毁了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稳局面?” “你以为,毁了甜甜,毁了这新政,你家垣儿就能活过来?还是你以为,那些前朝老鼠,会扶植你,或者扶植一个傀儡上位?” “前朝余孽”四个字一出,安太妃懵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前朝……” “安氏!” 太后猛地一拍身边案几,“你还要装到几时?!” “百味斋密室里那些前朝器物,与你当年嫁妆里几样不起眼物件上的暗记,如出一辙!” “你安家祖上,曾在前朝末帝宫中担任过要职吧?虽后来改换门庭,但有些东西,是不是一代代传下来了?包括,那份不甘,那份妄念!” 安太妃指尖抖的厉害。 太后缓了缓,继续道,“哀家让人去查了,你兄长当年外放,去的正是东南沿海。” “近来东海不太平,有一股势力,船是前朝水师样式,用的物料也与前朝有关。北境那个苍狼王,用的箭镞,工艺也是前朝宫廷样式。” “安氏,你告诉我,这一切,是巧合吗?你安家,或者你本人,在这些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在宫中日复一日地静修,到底在等什么?在联系什么?” 安太妃闭着眼。 良久,才开口道:“是……我安家,是曾受过前朝恩典。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我最初,只是不甘心,只是恨!恨这宫里的人,恨这世道不公!” “后来,是有人找上我,他们能帮我报复,能让我看到那些夺走我垣儿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他们只需要我提供一些宫里的消息,行一些方便。” “我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手伸得那么长。法会的事,香料是他们递进来的,念珠上的药,也是他们给的……” “找你的人是谁?怎么联系?”太后追问。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他们想要的,恐怕是翻天覆地 安太妃没说话,随即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 “有时候是香烛铺子派人送佛经,密信就掺在里面。” “或者是特定时节,宫里统一发放节礼,里面有时也会藏着东西……” “最后一次联系,就是让我在法会上配合,制造混乱,最好能让小殿下当众失仪。”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楚甜甜忽然开口询问。 安太妃看向楚甜甜,眼神复杂。 “不知道。” “他们只说,时机一到,自会有人让这大宁,换上真正的主人。或许……是哪个流着前朝血脉的野种?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看向太后。 “姐姐……我喊你一声姐姐。我这一生,争过,怨过,最后只剩下恨和这点不甘心的妄念。” “如今,我也快到头了。我做的事,我认。但我求你一件事……” “我宫里的那些人,大多不知情,只当我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 “还有,我兄长一家,他们未必清楚我做的这些,至少,不全清楚。” 太后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宫里的人,若无实证牵连,哀家不会滥杀。至于你兄长那边,自有国法朝廷查证。” “安氏,你糊涂啊!” 安太妃闭上眼,不再说话,好像所有力气都已经彻底耗尽。 离开静心堂时,天色已近黄昏。 “皇祖母,”楚甜甜轻声问,“安太妃说的真正的主人,会和楚娇娇有关吗?” 太后握紧她的手。 “恐怕……不止楚娇娇。” “他们想要的,恐怕是翻天覆地。” 楚甜甜反手握紧太后的手,仰起小脸。 “皇祖母,不管他们想要什么,甜甜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们的边关将士能打胜仗,百姓也越来越能吃饱饭,来往生意朋友也越来越多,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太后弯腰将楚甜甜抱起来。 “嗯,是对的。所以,再难,咱们祖孙俩,还有你父皇、哥哥们,一起走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静心堂彻底被封锁,几日后,传出安太妃“病逝”的消息。 消息一出,宫里没有太大的动静,好像都默认,安太妃真的是病逝。 因着此事牵连太大,皇上直接安排楚承衍顺着安太妃留下的零星线索,全力追查。 几日后。 楚甜甜在书房里看着楚承衍让人送来的线索图。 李小小在旁边整理书册。 准备退下时,楚甜甜叫住了她。 “小小,你说,如果有一条大鱼,藏在水里,水很深很浑,那鱼又很狡猾。” “钓鱼的人明明知道它大概在哪儿,但鱼钩就是够不着,该怎么办?” 李小小想了想。 “把水搅得更浑,逼那鱼儿出来换气?” “或者,放点它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当做鱼饵,让它忍不住上钩?” 楚甜甜眼睛一亮。 “对!鱼饵!” 只是,什么鱼饵能勾住前朝余孽呢? 她让李小小找一找,看看书架上有没有和前朝宫廷相关的书。 很快,旁边堆起了一摞。 楚甜甜一一翻看起来。 第二天,她就去见了太后。 “皇祖母……” 她依偎在太后身边,小声道,“甜甜想跟您讨个恩典。” “传习所那边,第一批《农桑辑要》图谱印好了,甜甜想举办一个刊印庆成礼,请回纥、于阗、琉球的使臣过来看看,也让大家知道,咱们联盟做的事,实实在在有了成果。” “地点,就设在翰林院旁边的文华阁。那里清静,又雅致。” 太后有些意外,但看着孙女一脸期待,想到这确实是件好事,能提振士气,还能彰显联盟成果。 便点头应允:“好,皇祖母准了。让你承宣哥哥帮你张罗,务必周全。” “谢谢皇祖母!” 接着,她又去找了楚承宣,将事情说了说。 又补充了一些。 “承宣哥哥,文华阁那边守卫,能不能明松暗紧?” “就是,看上去跟平时差不多,但实际要多安排些好手。” 楚承宣察觉到妹妹话里有话。 “甜甜,你想做什么?” 楚甜甜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楚承宣先是皱眉,随即脸上露出惊诧。 “这……太冒险了!而且,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一定会……” “我不确定。” 楚甜甜坦率地说,“但安太妃事件后,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已经警觉,在查他们。” “他们要么蛰伏更深,要么,就会想方设法获取能扭转局面的东西。” “或者说,他们会主动出击,打击我们最在意的事情。” “传习所和联盟成果,是我们在意的,而我准备放出的饵,可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这是一个机会,承宣哥哥。我们不能总等着他们出招。” 楚承宣看着楚甜甜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点点头:“好!我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当天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或者父皇、大皇兄安排好的护卫视线!一切听指挥!” “嗯!我保证!”楚甜甜用力点头。 刊印庆成礼的消息很快放了出去。 为了显得更自然,楚承宣还特意让翰林院和工部多邀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文华阁被布置得极喜庆,长案上铺着《农桑辑要》图谱。 上面用汉、回纥、于阗、琉球四种文字标注。 图文并茂,很是精美。 当日,收到邀请的人陆续到来。 回纥和于阗使臣颇感兴趣,拿着图谱与本国文字对照,啧啧称奇。 琉球使臣更是激动,指着上面改良农具的图样,说回去就要让工匠仿制。 庆成礼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用茶点。 楚甜甜似乎玩得有些累了,蹭到楚承宣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承宣哥哥,我昨天在旧书库里,看到一本好旧好旧的书,画着奇怪的房子和花纹,跟咱们的不一样,我让嬷嬷收起来了,就在那边小隔间里,你想不想看看?”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上钩了 说这话时,楚甜甜故意压低了声音,还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 周围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被吸引的竖起耳朵。 楚承宣按照原计划,配合的应道,“真的假的?” “旧书库还有这种书?走,快带哥哥去看看。” 反正众人正在吃着喝着聊着,兄妹二人就算起身离席也不会引起什么不妥。 楚甜甜领着楚承宣往文华阁侧殿去,一直走到存放杂物的小隔间才停下。 “承宣哥哥,就在这里面。” 楚甜甜往里面指了指。 带着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几人进入小隔间,门被轻轻带上。 隔间里面有些暗,宫女进去后,便点燃了掌灯。 楚甜甜走到几个堆放在一起的木箱前。 “就是那个箱子,我就是在那个箱子里看到了。” 楚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便是指挥着让宫女赶紧将箱子打开的声音。 “承宣哥哥你看,是不是很奇怪?嬷嬷说,这可能是前朝样式,还有这个,可能是祭祀图腾呢。” 楚承宣接过,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这规制,这纹样,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我记得……对了,这应该是前朝中期奉先殿的布局图?” 楚甜甜:“是吗?承宣哥哥你连这个都知道,你好厉害!” “我可没有甜甜你厉害,”楚承宣故意压低声音,“甜甜你知道吗?这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是吧是吧!” 楚甜甜得意道,“我就说不一样!” “对了,这书里面还夹着一张地图,承宣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前朝的藏宝图啊?” 她说着,从书页中抽出一张羊皮纸碎片。 “我看看……” 楚承宣仔细看了看,半晌才道,“你别说,这东西看着还真像是藏宝图,你看这上面标注的,是不是京郊龙泉山一带?” “走走走,我们得赶紧将此事禀报给父皇,请专人来鉴定才行!” “好,咱们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隔间屋顶传来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谁?!” 楚承宣眉头紧皱,厉喝一声,一把将楚甜甜护在身后。 跟进来的太监宫女瞬间戒备。 几乎是同时,主厅方向传来惊呼。 “有刺客!保护殿下!” 呼喝声响起。 小隔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守在门边的老太监,被一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 一个身影冲进来,径直往木箱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显然早有预谋,而且武功极高! “快拦住他!” 那蒙面人不管不顾,抬手就往木箱里装着的书抓去。 眼看就要得手。 小青从楚甜甜的袖中窜出,比蒙面人的速度更快。 一口便咬在蒙面人的手腕上。 “啊!” 蒙面人吃痛,动作一滞。 抓向旧书的手偏了半分,只扯到了旧书封面。 瞬息之间,楚承宣的长剑刺了过去。 蒙面人见事不可为,直接将那旧书封面朝楚承宣掷去,同时足尖一点,竟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屋顶。 “追!格杀勿论!”楚承衍的声音从主厅方向传来。 隔间内。 楚承宣连忙看向楚甜甜:“甜甜,你没事吧?” 楚甜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他中毒了,跑不远。” 楚甜甜轻声道,伸手安抚着游回她手腕休息的小青。 老太监上前,捡起慌乱中被楚承宣一剑砍下的小块衣角。 仔细嗅了嗅。 “殿下,这刺客的衣料是暗水绸,江南特产,防水耐刮,价格昂贵,非一般人能用。” “而且,这上面浸过特殊药水,有海腥气和硝石味。” 海腥气,硝石味。 东海!肯定与东海有关。 主厅的混乱很快被控制,宾客们受了些惊吓,但无人受伤。 楚承宣和楚承衍以“捉拿潜入宫中盗取文物的小贼”为由,安抚了众人,并顺势加强了宫中戒备。 御书房。 皇上瞪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你们几个,胆子还真大!尤其是你们俩!” 皇上指着楚承宣和楚承衍,“这么大的计划,你们竟敢瞒着朕,要是你们妹妹受了伤,你看朕剥不剥了你们的皮!” 楚甜甜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两个倒霉蛋哥哥。 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皇上的怀里。 “父皇,您别生气了,我们……不是没出什么意外嘛……” “甜甜知道父皇担心我们的安危,我们以后再也不偷摸行事了,有计划一定第一时间告诉父皇,好不好?” 楚甜甜出马哄人,皇上哪里还有脾气。 只叹息道,“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说完,又问起那木箱里的旧书。 “父皇,那是儿臣找人故意做旧的普通前朝风物志,毫无价值。” “书里夹得那张羊皮碎片,也不是什么藏宝图,是儿臣跟甜甜一起用茶水和颜料故意做旧的。” 楚甜甜得意点头,“是的,我们折腾了半个晚上呢。” “上面的图案和字,是我们根据一些模糊记载和想象瞎画的,根本对不上任何实际地点。”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刻意营造发现了前朝宝藏的线索,这才是真正的鱼饵。 听几人说完,皇上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赏还是该罚。 很快,御林军传回消息。 说追那刺客追到宫墙附近的时候失去了踪迹,但沿途发现了血迹,颜色发黑,确系中毒。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让人根据衣料和气味线索,重点排查近日所有出入宫禁、与江南或海贸有关的人员记录,特别是,有合理理由接近文华阁一带的。” 见三人已经有了主意,且此次钓鱼计划也有了成果,皇上便也不打算阻拦。 “此事就交给你们暗中处理,记住一点,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父皇!” 待三人从御书房离开,楚甜甜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怎么了甜甜?” 楚承宣心思细,一眼就看了出来。 楚甜甜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虽然咱们引出了一条鱼,但也证明了对方猖狂又胆大,他们竟然真的敢在宫中动手。” 而且,这些人身手之高,应变之快,远超寻常刺客。 “这说明,”楚承衍接话道,“他们对前朝相关的信息,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这不仅仅是复辟的野心,更像是一种执念。安太妃是如此,这个刺客也是如此。” 楚甜甜点点头。 “承宣哥哥,大皇兄,”她抬起头,“我们如果能抓到的这条鱼,或许我们就能找到养鱼的池子。” “对,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撬开这条鱼的嘴,或者,跟着他的血迹和同伙,找到他们的巢穴!” 楚承衍摇摇头,“只是,他们这次失手,一定会更加警惕。直接追查,恐怕不易。” “那我们再送他们一点甜头呢?” 楚甜甜一拍手,“如果,我们让前朝宝藏这个线索,看起来更真一点呢?” “而且,指向一个对他们很有吸引力,又便于我们设伏的地方呢?” “比如,京城之外,某个据说有前朝遗迹传闻,但实际上早已荒废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下料,下猛料! 楚甜甜这话一出,楚承宣和楚承衍都愣了一下。 “更真一点?还指向特定地方?” 楚承宣皱眉,“甜甜,假的就是假的,做得再真,对方若是足够谨慎,未必会信。而且,选哪里?京郊有前朝传闻的地方倒是有几处,可哪一处才合适呢?” 楚承衍补充道,“设伏需要人手,需要提前布置,还不能打草惊蛇。地方若太偏僻,我们大规模调动人马容易暴露;若离京城太近,对方恐怕不敢来。” 楚甜甜带着二人直接来到她的书房。 她走到书房一侧挂着的舆图前,踮着脚,用小手指着。 “承宣哥哥,大皇兄,你们看。西郊五十里,龙泉山脉余脉,有个地方叫断龙谷。” 两人凑过去看。 舆图上,断龙谷标注得并不显眼。 处于群山环抱之中,只有一条樵径通往谷内。 “我记得,”楚承宣沉吟道,“地方志上好像提过一句,说前朝末帝的某个不受宠的皇子,曾在那附近修建过别院隐居,后来皇子病逝,别院也荒废了。但具体位置早已不可考,只是个民间传说。” “对,就是这里!” “有传说,但又模糊不清,正好可以做文章。地方够偏,山路难行,寻常人不会去。谷内地形……大皇兄,你肯定知道吧?” 楚承衍仔细看了看舆图上的等高线,又回忆了一下。 “之前巡边路过那附近,远远望过一眼。” “那山谷入口极窄,进去后倒是有一片洼地,三面环山,只有入口一条路。” “确实是个易进难出,适合埋伏的好地方。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若派大军进去,动静太大,若只派小队精锐,又怕对方来的也是硬茬子。” “我们不用派大军,也不用只靠我们自己的人。” 楚甜甜挑动着小眉毛。 “大皇兄,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北境战事中有几个戎狄降卒,作战勇猛,想要立功赎罪的?还有,黑鲨那伙人。” 楚承衍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用他们?可他们毕竟不是自己人,万一……” “正因为不是自己人,才更像偶然发现宝藏线索,想要独吞,结果内讧或者被黑吃黑的江湖故事,不是吗?” “你是说,让这些消息,恰到好处地泄露给前朝余孽在京城可能的眼线?” “对!”楚甜甜点头,“他们不是对前朝的东西特别敏感吗?听到这种消息,哪怕怀疑是陷阱,也多半会派人去查探,甚至抢夺。” “而黑鲨的人和我们混在里面的人,就可以在谷内,恰好与这些探查者。到时候,是黑吃黑,还是发现惊天秘密,主动权就在我们安排的人手里了。” “大皇兄,你带着暗卫,提前埋伏在断龙谷四周的山上,监视全局。若对方来的人不多,就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最后收拾残局,抓活口;若对方来的人多,或者有我们意想不到的高手,你再带人压下去,确保一个都跑不了!” 楚承宣仔细推敲着计划。 “古图和密信好办,我们可以仿造得更像样些,难的是如何让消息‘自然’地泄露出去,并且让前朝余孽相信,这不是官方放的饵。” 楚甜甜早就想好了。 “黑鲨说东海那股可疑势力,有时候会通过沿海的一些地下黑市,处理赃物或者采购特殊物资。我们能不能让黑鲨的人,假装去那个黑市销赃,然后不小心跟黑市掮客吹牛,说自己得了天大的富贵门路,就在京郊……” “消息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传出去,是不是比我们从宫里放出去,可信多了?” 楚承衍一拳捶在掌心。 “妙!就这么干!黑市的消息传得快,也杂,真真假假难辨。” “前朝余孽在沿海有活动,那在黑市肯定有眼线,我这就去安排黑鲨行动。” …… 几天后,东南沿海。 黑市。 独眼鱼,也就是黑鲨的心腹,在里面混迹了几天后,将带来的东西卖了卖,随即晃悠到一个酒馆。 “哟,这么巧,兄弟你也在!” 一进酒馆,独眼鱼就看到了他盯了几日的黑市掮客。 两人打了招呼后,独眼鱼坐到他身边,又让小二给他上了些酒菜。 酒过三巡,独眼鱼便开始大着舌头吹嘘。 “兄、兄弟……嗝……老子这回,真的要发了,天上掉下来了大富贵!” 黑市掮客没当回事,继续吃菜。 独眼鱼故意压低声音。 “前些天,老子从一个破船里捞上来个铁匣子,锈死了,砸开一看,你猜里面是啥?” 掮客敷衍笑着:“啥?珍珠?宝石?” “呸!那算什么!” 独眼鱼凑过去,酒气喷了对方一脸。 “是一张图,还有信!羊皮子的,旧得都快碎了……老子本来不认识,可巧,认得个穷酸秀才,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西席,懂点老古董。” “他一看,就说是宝贝图,还说是前朝哪个皇子藏的,那里面都是复国本钱呢!” “位置就在一个叫什么……断、断龙谷的地方!” 掮客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朝?都亡了多少年了,真有宝贝也早没了。老哥你喝多了吧?” “老子没喝多!” 独眼鱼急了,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一角,迅速晃了晃。 “看见没?凭证!” “那秀才都赖上老子了,非要老子带他去一趟,老子已经联系了几个以前道上的兄弟,准备过几天就摸过去看看!” “干完这一票,老子就金盆洗手,买个大庄子当老爷去!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别往外说啊!”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又把布包塞回去,吃了几口菜,喝了一会儿酒,最后才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几日后。 断龙谷外。 楚承衍带着数十名暗卫,潜伏在树林里。 谷内洼地,独眼鱼带着七八个兄弟,还有一个穷酸秀才,正装模作样地拿着罗盘和那份古图勘测,时不时用锄头这里挖两下,那里刨一刨,故意弄出些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斜。 忽然,谷口方向,惊起一群飞鸟。 “来了。” 楚承衍话刚落,十几条黑影避开独眼鱼故意留在谷口的陷阱潜入山谷。 他们都穿着夜行衣,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罩黑巾,四周看了一圈后,目光落在正在“挖宝”的那伙人身上。 他打了个手势,手下人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向洼地逼近。 第二百七十五章 酒有问题 “谁?!” 独眼鱼似乎这才发现来人,赶紧抄刀。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大声喝道:“哪条道上的朋友?这地方我们兄弟先占了!”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 “前朝遗宝,你们也配染指?交出图纸和信物,饶你们不死。” “放屁!老子找到的就是老子的!” 独眼鱼怒骂一声,眼看就要动手。 黑衣首领一挥手:“杀了,东西拿走!” 话音刚落,秀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猛地朝天空一拉。 “不好,有埋伏!”黑衣首领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撤!” 晚了。 楚承宣特意改造过的大型暗器被瞬间启动。 巨网从天而降,朝着黑衣人一行罩了下来。 独眼鱼一伙也在瞬间变了气势。 再没有半天瑟缩,反强势扑向黑衣人。 “中计了!” 黑衣首领意识到这一点,又惊又怒。 连忙挥刀劈开大网。 大网早就浸满了迷药,不过片刻,黑衣人便开始手脚开始发麻,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心知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足尖一点,竟不顾手下,朝着谷口方向疾退。 “想跑?” 楚承衍从山腰扑下,长剑出鞘,寒光直取黑衣首领后心! 黑衣首领不敢回头,反手掷出三枚梭镖,同时身形一扭,险险避开了楚承衍的一剑。 “好身手!” 楚承衍赞了一声,攻势更急。 两人瞬间在山谷入口处缠斗在一起。 谷内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部分黑衣人被渔网和麻药放倒,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独眼鱼等人配合拿下。 楚承衍与黑衣首领交手数十招,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武功路数极其驳杂,一时间竟久战不下。 楚承衍反应极快,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干脆虚晃一枪,假装露出破绽。 黑衣首领急于脱身,果然中计。 见楚承衍没站稳,顿时朝他扑来。 楚承衍趁机抬手,袖中短针射出。 黑衣首领大惊,身形躲闪,短针擦着脖颈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楚承衍瞅准机会,瞬间拿下黑衣首领。 “别动。” 长剑落于脖颈处,黑衣首领僵住。 楚承衍伸手,一把扯下黑衣人的蒙面巾。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左边脸颊还有一道刀疤。 “你们到底是何人?” 黑衣人盯着楚承衍,没有开口。 楚承衍见男人眼中闪过决绝,立马在心中暗道“不好!” 想捏住男人下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该死!” 楚承衍低骂一声。 快速检查男人尸体,只在他贴身衣物里找到一个油布小包,里面放着几片干海藻。 又是海上的线索。 “殿下,这些被抓的怎么办?” 独眼鱼过来请示。 “押回去,分开严加审问,重点问他们来自哪里,听命于谁,如何接到这次任务。” 虽然首领自尽,但抓住了这么多活口,还缴获了新物证,这次“钓鱼”行动,也算是取得了进展。 更重要的是,证实了前朝余孽确实存在。 并且与海上势力关联极深。 楚甜甜很快收到了楚承衍派人送回的密报。 “他们的人,能这么快出现在京郊……” “承宣哥哥,他们在京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巢穴,或者……有身份不低的隐藏内应。安太妃,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楚承宣闻言点头,“甜甜,你说得对。这次我们虽然钓到了鱼,但只怕也惊动了鱼群。” “接下来,他们要么疯狂反扑,要么隐藏更深。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们再次行动之前,撬开那些被抓的人的嘴,找到他们的老巢才行。” …… 审问进度比他们想象的要慢些。 这些人一个个嘴都很硬,拷问几日后,只审出一个叫做光明会的组织。 被抓的黑衣人说,他们都是隶属于那个组织。 更多有用的消息,竟是没有拷问出来。 正值秋收时节,各地传来灵泉稻丰收的消息,皇帝龙心大悦,下旨于中秋前夕,在宫中设丰收宴。 说是要庆贺国泰民安,粮仓丰盈,亦为前线将士祈福,并邀各国使臣共襄盛举。 宴会当日,太和殿张灯结彩。 皇帝高居御座,太后与皇后分坐两侧。 三国使臣与文武百官依序落座,席间觥筹交错。 宴会进行到一半。 歌舞暂歇,皇帝举杯,正要向三国使臣致意,感谢他们对联盟的支持。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皇帝蹙眉。 一名侍卫慌忙进殿禀报。 “启禀陛下,是负责运送今晚特供秋露白酒的车驾,在御膳房后巷翻倒,酒坛碎裂了不少,酒液流了一地,还……还惊了马,撞伤了两个小太监。” “秋露白”是今年新酿的御用美酒,口感清冽甘醇,皇帝本打算在宴后半程与重臣使臣共品。 此等意外,虽不算大,但在盛宴之上,未免有些扫兴。 皇帝面色不愉:“怎么如此不小心?董副总管呢?让他速去处理,务必不要耽误后续议程。” 董副总管连忙出列,跪地请罪,然后匆匆退下前去处置。 约莫一炷香后,董副总管回来复命,称已清理妥当,剩余酒水无损,即刻便可呈上。 皇帝脸色稍霁,示意继续。 新酒被宫人用玉壶盛着,逐一为御座、皇室成员及上首的重臣、使臣斟满。 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楚甜甜还小,不饮酒。 抱着蜜水喝得正开心时,兵部侍郎忽然“啊呀”一声,酒杯脱手跌落在地。 随即捂住腹部,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李大人,你怎么了?!”旁边官员见状惊呼。 话音刚落,另一位宗室郡王也捂着喉咙,满脸痛苦倒地。 “酒!酒有问题!” 第二百七十六章 区区跳梁小丑而已 突然,殿内传来一声惊呼。 场面瞬间沉寂下来。 意识到发生何事的众人,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刚才还在相互敬酒的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酒盏,吐掉口中残酒。 甚至有人开始干呕。 “护驾!” 楚承衍见状更是厉喝一声,守在殿外的禁军瞬间冲了进来。 “传太医!快!”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先是检查了两人的症状,又取来残酒检验。 片刻后,太医上前。 “启禀陛下,此酒中混入了剧毒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酒中极难察觉。” “中毒者会腹如刀绞,喉舌麻痹,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牵机引! 宫廷秘药之一,若非掌管药材库或精通毒理之人,极难获得。 所有人看向董副总管。 董副总管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陛下明鉴!奴才冤枉啊!酒坛打翻后,奴才亲自盯着人清理,剩余的酒坛封泥完好,绝无机会下毒啊!奴才……奴才愿以死明志!” 他说着,竟真的猛地朝旁边柱子撞去! 幸好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将他死死按住。 “封泥完好?” 楚承宣皱眉道,“酒坛在运送途中翻倒,封泥岂能完好?除非……打翻的根本不是要呈上御宴的秋露白,而是提前准备好的、已经下了毒的替换品!” “真正的秋露白,只怕早被调包了!” 皇帝望向董副总管:“说!酒坛是在何处翻倒?何人经手?” 董副总管面如死灰。 “是……是在御膳房后巷转角处,当时只有运送的几个小太监和负责接应的御膳房杂役在……奴才赶到时,酒坛已经碎了……” “把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全部拿下,分开严审!” 皇上立刻下令。 “父皇,” 楚甜甜忽然开口,“酒中有毒,但并非所有斟了酒的人都中毒了。您、皇祖母、母后、承宣哥哥,还有回纥、于阗、琉球的使臣叔叔,不是都没事吗?” 众人一愣,这才注意到,的确,御座及邻近席位,以及三国使臣席位,虽然都斟了酒,但无人出现中毒迹象。 中招的那二人都靠近殿门方向。 太医连忙起身,开始检查其他酒杯。 很快就查出了问题。 “陛下,中毒者酒杯中的毒药剂量颇重,但御座及上宾席位的酒中,似乎无毒。” “什么?” 下毒者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有选择性地针对了某些人? 又或者说,是下毒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 楚承宣率先反应过来,“查斟酒的玉壶和宫人!” 话落,便有宫人将玉壶取来。 太医用银针探入壶内残留酒液。 “陛下,此壶的壶身无恙,但壶嘴内部,尤其是靠近出口处,有些许毒素痕迹。” 斟酒的宫人,这会儿已经吓懵了。 “皇上,奴才……奴才只是按规矩斟酒,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董副总管吩咐奴才,说御酒珍贵,要用这把缠枝莲纹玉壶,斟酒时壶嘴要贴着杯沿注入,不能溅出……” 楚承衍一把拎起董副总管:“说!这把壶和这斟酒的法子,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秋公公……” “前几天闲聊时提了一句,说缠枝莲纹玉壶是前朝留下的老壶,斟秋露白最是能激发酒香。奴才……奴才想着御宴要紧,就用了,奴才真的不知道这壶有问题啊!” 秋公公? 楚承衍立即派人去拿人。 董副总管脸色苍白,“殿下,秋公公他……他上个月已经告老出宫了!” “出宫也给朕捉回来!” 皇上亲自发话。 楚甜甜听着众人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投毒陷害,而是前朝余孽设计的一石多鸟之计! 第一,在国宴上公然下毒,制造恐慌,来打击皇室威信,让内外宾客心生疑虑。 第二,中毒者是一位官员和一位宗室郡王,这二人既能引起震动,又不会立刻导致朝堂瘫痪,尺度拿捏得极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经此一事,因庆祝新政之效召开的盛宴,却险些酿成惨案,那些关于幼星冲紫薇、福气太盛需小心的流言,又卷土重来。 “父皇,此事蹊跷,但所幸发现及时,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继续完成盛宴,向友邦展示我大宁临危不乱。至于追查真凶……” “儿臣相信,只要做过,必有痕迹。那把玉壶、秋公公的来历、董副总管近日接触的所有人、酒水运送调换的每一个环节,顺藤摸瓜,一定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见楚甜甜镇定自若,皇帝眼中闪过欣慰。 这才是成大事的心智。 “皇太女所言极是。区区跳梁小丑的伎俩,也想乱我大宁朝纲?笑话!” 他目光扫过三国使臣。 “让诸位受惊了,是朕御下不严。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一个交代!凡有牵连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回纥使臣率先反应过来,起身行礼。 “陛下临危不乱,皇太女殿下处变不惊,大宁气度,令人折服!外臣相信,邪不压正!” 于阗和琉球使臣也纷纷附和。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主动出击 宫宴投毒案算是暂时被压了下来。 只是,追查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不顺利。 董副总管提到的秋公公,根本找不到人影。 好不容易找到的小院,空无一人,问起邻居才知,几日前曾在深夜有马车来这里,之后就再没见过人。 董副总管及所有相关宫人被反复刑讯审问。 但除了秋公公这条线,再无更多收获。 执行者都是外围的小角色,对其他相关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朝堂之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中毒官员和郡王经过太医全力救治,虽保住了性命,却伤了元气,需长期休养。 “天象示警”、“宫闱不靖”、“储君年幼难当大任”的议论,再次死灰复燃。 一些原本就对新政和女子掌权心存芥蒂的保守派老臣,虽不敢公开质疑皇帝,但私下也开始串联起来,一起上书委婉劝谏国本宜稳,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提醒皇帝改立储君。 太后气得在寝宫里摔了茶盏。 “这帮老糊涂,出了事不想着同仇敌忾揪出黑手,反倒忙着攻讦自家人!甜甜才多大?这些事分明是那些老鼠处心积虑要害她、害我大宁!” 皇帝面色沉郁,安抚太后。 “母后息怒。人心如此,历朝历代皆然。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甜甜推行的新政,触动了某些根深蒂固的利益,也越说明,对手想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决心有多大。” 他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楚甜甜:“甜甜,你怎么看?” 楚甜甜正在用小银匙搅动碗里的牛乳羹,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父皇,皇祖母,他们说得也没全错。” 太后和皇帝都是一愣。 “宫宴防卫确实有漏洞,让人钻了空子。” “我年纪小,经验不足,思虑或许也有不周之处,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些,都是事实。”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太后心疼道。 “皇祖母,我不是怪自己。” 楚甜甜摇头,“我是说,敌人利用的,就是这些事实。他们想让我们内乱,想让我退缩,想让我怀疑自己走的路是不是错了。” 她放下银匙。 “可我觉得,路没错。灵泉稻让更多人有饭吃,传习所让手艺流传,通商联盟让大家互通有无,这些都是好事。敌人越是想破坏,越说明我们做对了,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所以,”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气,“我们不仅不能退,还要更快地往前走,把路铺得更宽、更牢。” 皇帝不住点头,“说下去。” “宫宴的事,大皇兄在查,我们等结果。但朝堂上的闲话,光靠堵是不行的。” 楚甜甜思路清晰,“堵不如疏。我们可以将更多新政的成果,特别是惠及地方百姓、增进联盟团结的具体事例,通过邸报、告示甚至说书人的嘴,传得更广。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比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高尚一千倍、一万倍。” “另外,”她看向皇帝,“父皇,儿臣有个想法。之前我们只想着防备,追查。但敌人藏在暗处,我们总是被动。断龙谷我们钓了一次鱼,他们吃了亏,这次宫宴就狠狠反击。说明他们也在观察我们,调整策略。” 楚承宣听懂了甜甜的意思。 “妹妹你是想主动出击,像之前一样,再来一次诱捕行动?” 楚甜甜点头。 “对,但再出手,不能再像断龙谷那样小规模诱捕。” “那些前朝余孽,既然有复辟野心,还在意自己前朝正统的名分,说明他们还会继续策划行动。” “但经过这几次,他们的一些爪牙都被咱们给断了,尤其是京城这附近。既然海上有他们的据点,那我们不如找到他们的海上老巢,在他们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来个狠的。” 楚甜甜走到挂在架子上的海上舆图前面。 又拿起旁边的小木棍,点在几个海岛群上。 “黑鲨他们之前说,那些人在东海荒岛上有临时据点,上面还有简易工棚。说明那些人并非流寇,肯定在海上有用来补给和休整的固定场地。” “打蛇打七寸,这些据点,就是他们的七寸。” 楚承宣闻言一愣。 “妹妹你的意思是要跨海远征,剿灭他们在海上的据点?不行,这太冒险了!海上风波险恶,敌情不明,我们大宁水师虽强,但近年来重心在近海防御,对远海陌生岛屿作战,并无十足把握。何况,你……” 他刚想说,“你年纪太小,怎能亲涉如此险地?” 楚甜甜接话道,“我不是要现在立刻派大军远征。我们可以分几步走。” 楚甜甜说起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们可以让黑鲨他们出动。” “黑鲨和他手下那些人熟悉东海,我们就让他们伪装成落魄海盗团伙,去投靠那股势力。” 楚承衍眼睛一亮。 “诈降?混进去做内应?” “对!” 楚甜甜点头。 “黑鲨他们本就是海盗出身,演起来像。” “只是,他们被我们招安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对方如果有沿海眼线,肯定能查到这一点。” “但可以让黑鲨他们以反水的理由前去,就说不满朝廷管束,怀念海上自由、” “另外,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足够真实,我们要给黑鲨他们准备秘密武器。” “什么好秘密武器?”楚承宣问。 楚甜甜看向皇帝:“一份关于大宁沿海布防的机密情报。当然,是半真半假,或者过时的,夹杂着陷阱的那种。” 皇帝沉吟:“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黑鲨等人毕竟归顺日短,万一假戏真做,或者被识破……” 楚承衍补充道,“可以安排暗卫混进黑鲨队伍里,负责监视和控制,在关键时刻也能传递消息甚至动手。” “同时,我们再派遣一支水师舰队,在公海隐蔽待命。一旦黑鲨他们成功混入,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和内部情况,或是接到他们发出的紧急信号,水师便立刻出动,里应外合!” “而且对外,还可以宣称黑鲨等人不服管束,再次叛逃为寇,朝廷正在追剿。这样也能麻痹对手。” “还有一点,”楚甜甜想到一个关键,“那个复兴会在陆上肯定还有残余势力。” “海上行动的同时,陆上的追查也不能停。宫宴的毒药来源、秋公公的去向、还有那个最初在钦天监打听星象的面生道士,都要继续深挖。” 第二百七十八章 黑鲨那边有消息了 “好!” 听到孩子们的分析,皇上顿时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骄傲。 所谓后继有人,莫过于此。 “承衍,你全权负责海上行动计划,挑选人员,制定详策,所需船只、物资、兵力,朕一概允准!” “承宣,你协助承衍,并负责陆上线索的继续深挖与朝堂舆论的引导。至于甜甜……” 他看向甜甜,“你留在宫中,继续推进传习所和联盟事务。” “海上的事情,交给你的哥哥们。你要做的,是把大宁的根基,扎得更深、更稳。” 楚甜甜明白父皇的顾虑,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年龄和身份。 “儿臣明白。父皇放心,甜甜一定把家里守好。” 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宫外都是外松内紧。 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是忙个不停。 楚承衍几乎住在了水师大营,与黑鲨反复推演计划细节。 筛选人员,改造船只,以及准备投名状,每一项都要亲自过目。 楚承宣则调动所有明暗力量,梳理从宫宴案延伸出的每一条线索。 这日。 楚甜甜正在太后宫中,陪太后看新送来的江南贡缎花样。 “皇祖母,甜甜。” 楚承衍从宫外赶来。 待太后屏退宫人后,才道,“黑鲨那边,有消息了。” 楚甜甜心头一紧:“怎么样?” “他们按照计划,在东海与对方交战后,黑鲨表示愿意归附,并献上抢来的货物和那份布防图作为投名状。” “对方很谨慎,没有立刻带他们去核心巢穴,而是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一处外围荒岛,派人严加看管。” “然后呢?”太后追问。 “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们隐藏在黑鲨队伍里的暗卫,用海东青传回了第一份密信。” 楚承衍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纸条,上面用油布包裹着。 展开,上面字迹极小。 都是用密语书写,译出来后只有短短几句: “已获初步信任,巢穴疑在鬼哭岩海域深处,规模甚大,戒备森严,进出皆需特定信物及口令。三日后子夜,或有机会送出更详图。另,首脑似称‘海公子’,从未露面,但威信极高。岛上见有特殊旗号,与前朝龙雀水师帅旗有七分相似。” 鬼哭岩,海公子,龙雀水师! “他们果然与前朝水师有关!” “鬼哭岩,那是东海有名的死亡海域,航行图志上都标注为绝地,他们竟然能把巢穴建在那里!”楚承衍皱眉。 “正因为是绝地,才安全。” 楚甜甜分析道,“海况复杂,易守难攻,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也想不到里面会有人。”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楚承衍点头:“暗卫既然说有机会送出更详细的地形图和内部布防情况,那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已命令待命舰队,向鬼哭岩外围秘密移动,保持隐蔽,等待我的最终命令。同时,我准备亲自带队,潜入外围接应,确保暗卫的情报能安全送出,并实地勘察进攻路线。” “太危险了!” 太后失声道,“承衍,你是禁军统领,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派其他人去不行吗?” “皇祖母,孙儿知道危险。但此战关乎能否一举铲除心腹大患,更关乎我大宁海疆未来数十年的安宁。” “暗卫冒死传讯,孙儿身为统帅,若不亲临前沿,如何能准确把握战机,做出最正确的决断?请皇祖母放心,孙儿定会小心行事,平安归来!” 皇帝得知事情后赶来。 见楚承衍心意已决,才道:“准。但你必须答应朕,事若不可为,需以保全自身为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儿臣遵旨!” “大皇兄,”楚甜甜走上前,从颈间摘下太后赐的那枚“福泽四海”玉佩,踮起脚,挂在楚承衍脖子上。 “这个,你戴着。皇祖母说,能保佑平安。” 楚承衍心中一暖,弯腰任由妹妹将玉佩塞进他衣领内,贴身放好。 “谢谢甜甜。等大皇兄回来,给你带最好看的贝壳。” 几日后。 鬼哭岩的战报尚未传回,朝堂上又出了事。 这日早朝,议事过半。 御史大夫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自去岁皇太女殿下献策以来,新政频出,农桑、通商、技艺传习,固然有其成效。” “只是,朝廷连番大动干戈,北境用兵,东海剿匪,国库耗费甚巨。如今,又设立了通商银,以纸代银,流通市面,臣闻民间已有疑虑,恐扰金融根本,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看了眼皇上的脸色,继续道:“臣不是质疑皇太女殿下,只是殿下年幼,所行之事牵扯过广,变动过大。” “为江山社稷,也为殿下清誉着想,臣斗胆恳请,是否可暂缓部分新政,尤其是这通商银号及远海用兵之事?” “待局势明朗,再行推进,方为稳妥。” 此议一出,立刻有几位臣出列附和。 “王御史所言甚是!” “皇太女殿下天资聪颖,只是经验确实需要积累,缓一缓,并非否定,而是爱护。” “皇上,国之重器,当求稳为上。” 皇上脸色微沉。 “诸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北境用兵,是为疆土安宁。” “你们所说的远海用兵,那是为了铲除前朝余孽,谁敢阻止这一行动,朕可是要好好查一查了。” “至于通商银号,那是为了便利商旅合作,节约押运损耗,只有繁荣贸易,百姓才能过的好,国库也才能有银子。” “皇太女殿下虽年幼,但所作所为哪一点不是利国利民?!” “既然都是惠泽百姓,那又岂能轻言暂缓?” 他目光扫过底下大臣。 “若因惧怕变化而固步自封,岂不是让百姓难过,让敌人有洞可钻?!” “皇上!” 户部侍郎闻言出列。 “并非是臣等有异心,或是固步自封,实在是因为近日京城之中,流言再起啊!” “民间如今有传言,说皇太女殿下随身相伴的灵蛇,实乃阴邪之物,近日宫内出事,乃至海域多事,都与此有关!” “还有人说,说是……殿下的命格跟国运相冲!” “臣等虽知,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足为信,只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若不管不顾,长此以往,恐怕会损伤殿下清誉,亦损伤朝廷威信啊!” 皇上顿时变了脸色,厉声道:“荒唐!灵蛇乃异兽,通灵护主,何来阴邪之说?” “皇太女殿下自入主东宫以来,我大宁风调雨顺,农桑连年丰收,外邦归心,此乃上天眷顾,万民福祉!”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而听信市井流言,在此妖言惑众,该当何罪?!”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突然,一名禁军将领未经通传,直接闯入大殿。 “报——皇上!京城西市,刚刚发生暴乱!” “什么?!”满朝文武皆惊。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甜甜失踪了 “怎么回事?” 皇帝心头一沉。 “今日辰时,西市大宁通商银号首家分号挂牌营业,百姓们原本都踊跃兑换银票。” “不料巳时三刻,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说银票是骗局,朝廷滥发纸钞,实为掠夺民财,还有人掏出大量伪造的银票,当众撕毁,声称从银号兑换到的就是这种假票,他现在被骗的血本无归。” “顷刻间,就引起了群情激愤,有人直接冲进了银号铺面,砸毁招牌,还跟差役发生冲突,现在冲突已经蔓延至小半条街,伤亡情况不明!” 伪造银票?当众撕毁?冲击银号? 皇上立刻明白了。 刚才那些个大臣东扯西扯,不过是表面施压。 真正的算计在这里。 趁着开业当日闹事情,想一举毁了朝堂信任根基,真是,好心计。 “立刻调派五城兵马司,弹压暴乱,保护百姓,捉拿煽动肇事者!传令顺天府,彻查伪钞来源!” 皇上起身,“着户部、通商银号总办立刻出面,公开澄清,展示真伪银票区别,承诺所有真银票皆可足额兑换,稳住民心!” “散朝!相关各部,立刻前往西市!” 朝堂大乱。 官员们瞬间散去。 皇上吩咐大公公去将楚甜甜找来,她今日没来上朝,怕是还不知道这些事。 没一会儿。 “皇上,不好了!皇太女殿下……殿下她不见了!” “什么?!” 皇上刚到御书房坐下,听到这消息,立马放下奏折。 “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在哪里不见的?什么时候?” 去传话的太监吓得语无伦次。 “就、就在刚才……” “殿下的侍女说,说殿下想去御花园暖房里看看新移栽的花种,只带了两个宫女……” “可、可侍卫刚才去暖房找,发现宫女晕倒在地,殿下……殿下不见了!” 调虎离山! 朝堂发难、西市暴乱,都是为了牵扯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始终是楚甜甜! 皇上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传令!封闭所有宫门,许进不许出!” “宫中所有侍卫、太监、宫女,立刻原地待命,互相监督,任何人不得擅动,彻查今日所有出入宫禁记录及可疑人员!” “立刻召集御林军,全宫搜查,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 “还有,通知所有暗卫首领,动用一切力量,搜寻皇太女下落!快!!!”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整个皇宫瞬间戒严,人心惶惶。 皇上亲自带着人,冲向御花园暖房。 现场一片狼藉,两个宫女被救醒,只是中了迷香,对发生何事一无所知,只记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暖房后窗外的草地上,有几个脚印,通向一条偏僻宫道,然后……就消失了。 显然,对方做了周密准备。 皇上只觉得心脏被攥紧,甜甜才三岁,那些人怎么敢?! “找!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甜甜!” …… 另一边。 楚甜甜是在晃荡中醒来的。 她躺在一张硬榻上,底下铺着粗布。 缓了缓,她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舱室,很狭窄,墙壁也很粗糙,是木板钉在一起。 她在船上,而且是一艘正在航行中的船! 意识到这一点,楚甜甜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还好,小青还在。 盘在她袖中,感受到楚甜甜在摸它,舔了舔她的手指。 坐起来后,楚甜甜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绑架她的人,没有伤害她,甚至没有捆绑她,只是把她关在这个船舱里。 压下心中的惊惧,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对方能在宫里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并迅速转移上船,说明对方很厉害。 船在航行,那目的地是哪里? 东海?鬼哭岩? 对方掳走她的目的,是为了要挟父皇和朝廷,阻止大皇兄的剿灭行动? 她轻轻挪到舱门边,门从外面锁住了。 舷窗被封死,只能从缝隙看到些许光线。 贴在门上,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外的锁链哗啦一响。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堵在门口,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那人穿着短褐,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碗稀粥和一小碟咸菜。 “吃饭。” 他把木盘放在地上。 楚甜甜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抓我?要带我去哪里?” 那水手似乎没料到这个三岁女娃既不哭也不闹,还能如此镇定地问话。 愣了一下,随即咧嘴。 “小娃娃胆子倒不小。别问,吃你的饭。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 “是复兴会的人吗?还是海公子的手下?” 楚甜甜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抛出了这两个名字。 水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猛地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谁告诉你的?你还知道什么?” 看他这般反应,楚甜甜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与海上那股势力有关。 “我知道你们在鬼哭岩有个巢穴,我知道海公子是你们的头领,我还知道,你们是前朝龙雀水师的后人。” 楚甜甜冷静的吓人。 “你们抓我,是想用我来要挟大宁朝廷,停止对鬼哭岩的进攻,对吗?” 水手死盯着楚甜甜,半晌,他冷笑一声:“小娃娃,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乖乖待着,别耍花样,还能少吃点苦头。” 说完,他不再多言,退出去,重新锁上了门。 楚甜甜看着地上的粥,没有去碰。 对方暂时不会杀她,但食物里会不会有别的药物,很难说。 她退回榻边,抱着膝盖,努力思考。 父皇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她失踪了,京城一定大乱。 但对方能把她带出宫并上船,说明撤离路线非常隐蔽,短时间内很难追踪到。 船在海上,方向难辨,父皇就算想救,也未必知道该往哪里找。 目前看来,对方掳走她,首要目的应该是作为人质,牵制大宁朝廷,尤其是可能正在进攻鬼哭岩的大皇兄。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者至少,留下线索。 她看了看舷窗,又看了看木板墙壁。 拍了拍袖子,小青从袖中游出,昂着头。 “小青,”楚甜甜低声道,“你能感觉到我们在往哪个方向走吗?离岸远吗?” 小青自然无法回答。 它蹭了蹭楚甜甜的手。 楚甜甜收回目光,看向那碗稀粥。 又看了看舱室角落的简易排水孔,大概碗口大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也需要一点点运气。 另一边。 鬼哭岩海域。 楚承衍率领小队,借着夜色和浓雾,潜行到了外围接应点附近。 第二百八十章 他们绑架我!救命…… 楚甜甜当然没有去吃那碗粥。 感受到门口的看守在通过门上的窗户看她,楚甜甜便故意蜷缩起来,时不时抽噎一下。 果然,没一会儿,那看守就没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楚甜甜听到门外看守换班了。 二人在交接时还聊起天来。 虽然有些模糊,但楚甜甜还是听到了要加快速度,天亮前要过鹰嘴礁…… 鹰嘴礁? 她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舱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到了晚上,船体的颠簸也加剧了,外面风浪声越来越大。 楚甜甜溜下床榻,在黑暗中摸索着。 很快,她摸到了那个木盘和粥碗。 端着碗,又摸到舱室角落那个排水孔旁。 排水孔用一块铜片盖着,楚甜甜用力拧动用来固定铜片的螺丝。 奈何纹丝不动。 她想了想,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用金簪尖细的一端,撬动着铜片。 一下,两下……铜片似乎松动了一丝。 她继续用力。 终于,“咔”一声,铜片被她撬开了一角。 下面管道露了出来,海风立刻倒灌进来。 楚甜甜立刻将碗里的米粥,一股脑地全倒进了排水孔。 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用手将那粥糊往管道深处捅了捅。 排水管本就狭窄,很快便被米粥堵住了。 做完这些,楚甜甜才将铜片按回原位,又把空碗放回木盘,擦干净手上的粥渍,然后回到床榻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 排水孔被堵,积水无法顺利排出。 随着风浪加大,海水必然会从其他地方渗入,积水会慢慢增多。 虽然这不会立刻导致船只沉没,但一定会引起船员注意,需要派人下来检查疏通。 果然。 大约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看守的声音:“奇怪,这底下怎么好像有水声?” 他打开门上的一扇小窗,举起风灯朝里照了照。 楚甜甜立即哭道,“呜……好多水……脚冷……” 看守眉头一皱,将灯往里伸了伸,果然,舱室地面漫上了一层水渍。 “娘的,排水孔怎么堵了,真是麻烦!” 看守骂了一句,“小崽子,老实待着!” 他重新锁好观察窗,去叫人了。 楚甜甜的心怦怦直跳,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下来小青的了。 没过多久,舱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了两个人,除了原先那个看守,还有一个老头。 老头举着风灯,看了看地上的积水,又蹲到排水孔边检查。 “啧,堵得还挺死,像是……粥?娘的,谁把吃的倒这儿了?” 老头骂骂咧咧,开始用工具疏通。 看守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道,“老吴头,快点!这鬼天气,底舱可不能积水!” 在老吴头背对着门口疏通管道,看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的刹那。 楚甜甜拍了拍袖子,小青瞬间钻了出去,直奔向看守腰间。 咬住钥匙串的皮绳后,用力一拽! “什么东西?!” 看守只觉得腰间一轻,低头一看,钥匙串竟然被一条小蛇叼走了! “蛇!是蛇!” 看守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追了出去,“站住!” 就是现在! 楚甜甜从床榻上一跃而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舱门冲去。 她没有往外跑,而是冲向了正对着舱门的木梯。 “小兔崽子!想跑?!”老吴头反应过来,扔下工具就来抓她。 好在楚甜甜个子小,动作灵活。 在老吴头抓到她的衣角之前,她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木梯的一半! “拦住她!” 老吴头朝上喊道。 木梯上方是一个半开的舱盖,外面就是主甲板。 一个水手正巧从舱盖旁经过,听到喊声,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爬出来的楚甜甜。 楚甜甜不管不顾,冲出舱盖,瞬间暴露在甲板上。 雨水和海水打来,差点让她窒息。 死死抓住舱盖边缘的栏杆,她这才发现,自己在一艘中型帆船上。 这船型与寻常商船不同,狭长一些,桅杆上还挂着黑色的帆。 甲板上有不少水手,在固定货物,调整缆绳。 看到她出现,都停下了动作。 “抓住她!” 追上来的看守和老吴头从底舱爬了出来,指着楚甜甜大喊。 几个靠近的水手反应过来,朝她扑来。 楚甜甜知道自己跑不掉。 她的目的也不是逃跑,而是制造混乱,看清环境,以及留下线索! 她猛地转身,大喊道:“我是大宁皇太女,这艘船是前朝余孽复兴会的贼船!他们绑架我,要去鬼哭岩!救命——!!!” 几个水手动作一僵,脸上露出惊诧。 并非所有底层水手都知道他们绑架的究竟是谁。 “堵住她的嘴!快!” 一个小头目从船舱方向冲出来,厉声喝道。 水手们不再犹豫,再次扑上。 楚甜甜没有抵抗,任由他们抓住自己。 但在被抓住前的一瞬间,她用尽全力,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金簪,朝着海上掷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楚甜甜被捂住嘴,重新押向底舱。 挣扎中,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在船尾方向,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灯光。 没等她看清,就被重新推下了底舱。 舱门被重重关上,锁死。 这次,连观察窗都被从外面钉死了。 一片漆黑。 楚甜甜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又冷又累,心脏还在狂跳。 她喊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敌人的目的,也丢出了带有宫廷印记的金簪。 如果附近有其他船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是一线希望。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自己所在船只的大致样貌,如果……如果她能想办法把更具体的信息传递出去。 摸了摸已经偷偷游回来的小青。 或许……还有办法。 与此同时,鬼哭岩外围。 楚承衍潜伏在快船阴影中,海东青忽然轻啄了他一下。 他抬起头,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浓雾中滑出,靠近了他的船。 是暗卫,他成功潜出来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拿下鬼哭岩 “殿下,鬼哭岩内部详图及布防换岗时间都在这儿了。” 暗卫一来便递上一个小竹筒。 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悉数禀报。 “海公子三日前已经离岛,目前岛上由二当家夜枭掌管,岛上的水匪估摸有四百余人,另有工匠杂役百余。” “今夜子时三刻,西南角乱石滩那里因潮汐会有短暂可通行窗口。” “辛苦了。你先撤回接应点休息。” 楚承衍接过竹筒,拍了拍暗卫的肩膀。 “对了殿下,属下在岛上潜伏时,隐约听到几个小头目提及,说近日陆上会有大动静,好像跟京城有关,说是什么斩首行动。” 京城?! 楚承衍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想到了甜甜。 只是,鬼哭岩的战机稍纵即逝,强压住立刻返航的冲动。 “传令舰队主力,按原计划,子时三刻,强攻乱石滩!” “另外,分出一支快船队,突袭东侧小湾,接应黑鲨他们出来,里应外合!” 子时三刻。 “放信号!”楚承衍低声下令。 刹那间,鬼哭岩亮起火光。 大宁水师战舰上的火炮发射。 与此同时,数十艘快艇趁着潮水窗口冲向滩头。 楚承衍率主力突击队登陆。 根据暗卫提供的地图,楚承衍很快摸到了岛上核心区域。 和刚才的密林不同的是,这里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尽头,建着几座木房,应该就是他们的仓库了。 空地上,站着数十名岛匪。 与外围那些乌合之众不同,这些人眼神冷漠,看着就难缠。 为首一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面具,正是二当家夜枭。 “大宁的走狗,倒是来得快!” “可惜,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给我杀!” 夜枭话落,黑衫匪众便瞬间扑了上来。 这些人刀法狠辣刁钻,加上又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突击队压制住了。 楚承衍与夜枭战在一处,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战局一时间陷入胶着。 突然,岛屿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是黑鲨他们! 夜枭显然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来了后院。 抓住他分神瞬间,楚承衍剑尖直指夜枭咽喉。 夜枭大惊,闪避间,剑尖擦着脖颈划过,挑飞他了面具。 楚承衍怔了一瞬。 面具下的脸实在是太可怖了,全是疤痕。 但仔细看,却又是说不出的眼熟。 “你是,罗刹鬼将罗横的后人?!” 楚承衍脱口而出。 他查前朝资料的时候,在皇家书库看过一个画像。 有一位前朝水师将领,因罪被诛,其家族也随之败落。 此人,跟那画像上的人,有五六分相似。 传闻那位将领有一幼子失踪。 夜枭冷哼一声,“不错,我罗家世代忠良,却遭昏君屠戮,今日,便用你大宁皇族的血,祭奠我罗家满门!” 男人冷哼一声吼,攻势更猛。 但好在,突击队得到黑鲨等人的支援,很快就将那些岛匪给压制了。 一部分人直奔仓库,另一部分人则围攻夜枭及其亲卫。 见大势已去,夜枭吹响颈间骨哨。 楚承衍这才发现,仓库附近一直藏在几个匪徒,听到骨哨声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不好!他们要毁掉仓库!” 楚承衍厉喝。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几支劲弩从侧后方射来,瞬间贯穿那几个点火匪徒。 是黑鲨手下擅长弓弩的前海盗! “干得漂亮!” 黑鲨浑身浴血,大吼着带人冲了过去,迅速控制住了仓库。 夜枭见最后的计划被毁,便也不管不顾了,扑向楚承衍,想要同归于尽。 楚承衍眼神一冷,不再留手,长剑直穿夜枭胸膛。 夜枭身体僵住。 “你们……赢了这里……也没用……公子他……早已……咳咳……京城……皇……” 话未说完,他气绝身亡。 京城! 楚承衍猛地想起暗卫的话。 “快,清理战场,将俘虏分开看押,严加审讯!” “黑鲨,你带人检查岛上所有船只,看有没有能用的快船!我要立刻回京!” 另一边。 黑帆船上。 楚甜甜制造完混乱被关了起来。 头目在外面将人召集起来训了好一会儿话,才让众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楚甜甜刚睡着,舱门又开了。 老吴头走进来。 刚才排水孔修了一半,还没修完。 这一次,他后面跟了两个人,就担心楚甜甜又出什么幺蛾子。 等老吴头将排水孔疏通后,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打量着楚甜甜。 “小娃娃,手段倒挺多……那蛇呢?” 楚甜甜坐在角落不说话。 小青也缠在她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行了,别磨叽了。” 看守的人催老吴头离开,又朝着楚甜甜吼道,“走了,出去。” 他们怕她再搞出什么意外,将她带到了上一层一个稍微宽敞些的舱房里。 这一次,门口有两个人看守。 舱门关上后,小头目走过来训话。 “你们两个看紧点,上面传话了,这小丫头片子邪性得很,不能按普通孩子看,若再有闪失,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头儿放心,这次保管看牢了。” “不过,这小娃娃真是皇太女?咱们抓她到底要干啥呀?这要是让朝廷知道……” “闭嘴!” 小头目厉声打断,“不该问的别问,再有两天就到蛇盘岛了,咱们只管交了差事,拿了赏钱就行,你管她是谁!” 蛇盘岛? 又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地方。 楚默默记下。 还有两天,她必须在这两天内,想出新的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楚甜甜异常乖巧。 送来的饭食,她会吃一些,送水,她会喝。 不哭不闹。 看守的两个人对她倒是没那么大敌意,看她在里面安静坐着,还给她递了一块船上做的硬饼子。 “叔叔,”楚甜甜隔着门板怯生生地问,“我们……还要在海上漂多久呀?我……我想回家……” 门口的人朝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丫头,别想了。到了地方,自然有人管你。唉,造孽哦……” “到了地方……是蛇盘岛吗?” 楚甜甜天真地问,“那里有好多蛇吗?我……我有点怕蛇。” 那人眼神闪了闪,没直接回答,只含糊道:“快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第二天的傍晚,船只颠簸明显减轻。 外面水手的吆喝声也多了起来。 “到了!准备靠岸!”外面有声音隐约传来。 蛇盘岛,到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才是跟前朝有关的孩子 舱门被打开,张头儿带着两个人进来,手里拿着一条黑色布带。 “小丫头,规矩点,自己蒙上眼睛。” 楚甜甜没有反抗,接过布带,自己系在眼睛上。 下了船,她被带着七拐八绕。 很快又走了一段上坡路,然后进入了一个像是山洞的地方。 蒙眼布被扯下,楚甜甜眯了眯眼。 石室不大,墙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暗。 除了张头儿和两个看守,石室中央还站着人,背对着她。 那人穿着灰色布袍,身形清瘦。 这会儿正负手而立,仰头看着石壁上的刻痕。 “人带到了,先生。” 张头儿语气恭敬。 那人缓缓转过身。 出乎楚甜甜的意料,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 反倒是带着几分书卷气。 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 在楚甜甜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楚甜甜。 片刻后,才微微颔首:“果然有几分神韵。像她母亲,也像……那个人。” 他挥了挥手,张头儿等人躬身退了出去,石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甜甜。” 男子开口,“大宁的皇太女,灵泉稻的发现者,万国通商联盟的倡导者。不得不说,你比我们预想中,要有趣得多。” 楚甜甜压下心中恐惧,仰头看着他,“你是谁?是复兴会的人?还是海公子?”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玩味。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看来安太妃、秋公公那些人,留下来的线索还真不少。不过,你可以叫我文先生。至于海公子,他暂时不在这里。” 他踱步到石桌前,上面摊开着一张海图。 “你很聪明,懂得用堵排水孔、喊话、丢簪子的方式试图留下线索。” “可惜,这里是蛇盘岛,周围五十里都是暗礁迷阵,寻常船只根本进不来。你的簪子,大概已经沉在海底了。” 楚甜甜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文先生很欣赏她的镇定,继续道:“我们请你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让你看清一些事实,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事实?什么选择?” “事实就是,你身上流淌的血,并非纯粹的大宁楚氏皇族之血。” 文先生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母亲丽妃,当年生产时混乱,你们以为楚娇娇换走了你这个真正的皇家血脉,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他走近一步。 “我们查了许久。” “有些线索指向,你很可能才是那个身份存疑的孩子。” “你的聪慧,天赋,你对农桑、格物的奇特感知力……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 “有没有可能,你本就是跟前朝有关的孩子呢?” 楚甜甜听得头皮发麻。 对方这是在离间。 她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文先生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 “至于选择,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如今的大廷,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 “北境戎狄虎视眈眈,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尤其是保守势力,对新政和你本人充满敌意。” “你推行的一切,看似很好,实则根基不稳。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西市暴乱和伪钞案。” “你年纪小,或许不懂,但我可以给你打包票,若没有强大武力支持,你和你所做的一切,最终只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他指向海图上的鬼哭岩。 “但我们可以给你这些。” “海公子继承了前朝龙雀水师的传承,我们还有遍布朝野的眼睛和耳朵。”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大义,复兴正统,光复旧业!” “若你愿意合作,承认你前朝血脉身份,以皇太女之名,与我们里应外合……” “你想让我背叛父皇,背叛大宁?” 楚甜甜终于开口。 “不是背叛,是认清现实,选择更正确的道路。” 文先生语气依旧平静,“你继续留在大宁,只会被猜忌、被攻击、最终可能失去一切,甚至性命。” “而与我们合作,你可以成为新朝的开创者之一,你推行的农桑、通商、技艺,才能真正在一个崭新的、不受旧势力掣肘的王朝里发扬光大。” “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你心中的抱负,这个选择,很难吗?” 威逼,利诱,离间,蛊惑…… 这一套下来,便是成年人,恐怕都会动摇。 但楚甜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怜悯的嘲讽。 “文先生。” “你说这么多,又是身世谜团,又是大义名分,又是合作开创……其实,你们就是怕了,对吧?” 文先生眉头一皱。 “你们绑架我,想用我来要挟我父皇和我皇兄他们停手。” “但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容易被吓住,也没那么容易蛊惑,所以又换了套说法,想骗我自愿跟你们合作,好让你们有个更名正言顺的招牌去对抗朝廷。” 她歪了歪头。 “可是,文先生,如果你们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有龙雀水师的传承,有遍布朝野的势力,有大义名分……” “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藏在海岛上?” “为什么还要用一个三岁小女孩来做文章?” “直接去打呀?去把你们觉得腐朽的大宁推翻呀?” 话音刚落,文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 温文尔雅消失不见,他一脸阴鹜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用别的法子让你听话了,等你尝到苦头,自然会学乖!” 他拍了拍手。 石门再次打开,张头儿带着两个人进来,手里拿着绳索和一个黑布袋。 “关进水牢!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文先生拂袖而去。 楚甜甜被绑住双手,套上布袋,然后被推搡着带离石室。 扑通一声。 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下半身。 她被扔进了一个石坑里,双手被绑在头顶一根铁环上,只能勉强踮着脚,让口鼻露出水面。 布袋被摘掉了,但周围一片黑暗。 借着高处甬道入口透下一点微光,可以看到石壁上的青苔和爬虫。 楚甜甜打了个寒颤。 她轻轻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计划,可以开始了。 她小心地控制着呼吸,慢慢沉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在水面之上。 海水刺激着皮肤,也让大脑更加清醒。 她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回忆着被押送过来时走过的路线、转弯次数和大概距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水牢上方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看守的人换班。 “那丫头片子怎么样了?没淹死吧?” “哼,命硬着呢。文先生说了,关一夜,杀杀她的锐气。” “啧啧,这么小的娃娃……不过谁让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呢。” 脚步声远去,交谈声也消失了。 就是现在! 楚甜甜深吸一口气,完全沉入水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皇兄来救她了 强忍着咸水灌入耳鼻的难受,楚甜甜轻轻喊了一声,“小青。” 很快,小青从她袖中游出。 顺着她的手臂,游到了她手腕上。 小青昂起头,在她手腕附近停留了片刻,然后张开嘴,露出细小毒牙,对准捆住楚甜甜手腕的麻绳,咬了上去。 楚甜甜屏住呼吸。 小青虽然没法直接咬断麻绳,但它的毒液有腐蚀作用,尤其是对这种旧麻绳。 终于,“啪”一声轻响,手腕上一松,麻绳被腐蚀断了一股! 紧接着,又是几下断裂声! 楚甜甜心中狂喜,轻轻挣动,双手从绳索中抽了出来! 她立刻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挣脱了束缚,只是第一步。 水牢出口在高处,有看守。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借着高处透下的微光,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水牢。 石壁湿滑,难以攀爬。 水面漂浮着一些杂物。 她看向石壁靠近水面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裂缝,海水正缓缓流入流出。 她游过去,伸手探入裂缝。 里面很深,而且有风。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空气流动的感觉! 这个裂缝,可能通向其他地方,。 楚甜甜的心跳的很快。 这或许是一条生路,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但总比等在这里好。 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裂缝很窄,里面还黑的很。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顺着水流的方向,她往前一蹿,感觉到空间变得宽敞起来后,便立刻向上蹿出水面。 “咳咳咳……” 吐出海水后,楚甜甜才开始打量起四周。 这里应该是岩洞底部的水潭,岩洞一侧,有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现在还在蛇盘岛内部吗? 楚甜甜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将外衣拧干一些,决定沿着那条石阶往上走。 无论如何,向上走,总比困在水潭里有希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 门缝里透出光线,还有人声! 楚甜甜屏住呼吸,悄悄凑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门外是一个石厅,灯火通明。 石厅中央,文先生正背对着她,与一个汉子说着什么。 “文先生,不好了!刚收到飞鱼传信,鬼哭岩……鬼哭岩丢了!” “二当家战死,弟兄们死伤惨重,仓库里的东西……怕是保不住多少,大宁水师来得太快太猛,我们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文先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什么?!鬼哭岩丢了?!夜枭他……” “废物,都是废物!那公子呢?公子知道了吗?” “公子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暂时联系不上!” 汉子急道,“还有,信上说,攻破鬼哭岩的好像就是楚承衍!他得手后,没多做停留,已经带着快船朝西北方向来了!看那架势……怕是冲我们蛇盘岛来的!” 楚承衍!大皇兄! 他攻下了鬼哭岩,而且正在赶来! 大皇兄来救她了! 楚甜甜激动的捂住嘴。 文先生脸色阴沉。 “楚承衍……来得这么快……看来那小丫头片子,比我们想的还要重要!” “不能让他找到这里!立刻启动困龙阵,封锁所有进出水道!所有人员进入战备!另外……” 他眼中闪过狠色,“去水牢,把那个小丫头给我带过来!现在,她是咱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立刻去!” “是!” 汉子转身就要走。 楚甜甜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她悄然后退,想沿着石阶返回,却一脚踩在了一块石头上! “咔嚓!” “谁?!” 石厅里,文先生和那汉子同时厉喝,脚步声迅速朝木门方向走过来。 楚甜甜见状转身就跑。 只是,刚跑下两级石阶,木门就被撞开了。 “小老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文先生眼中寒光一闪,“抓住她!” 楚甜甜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想重新跳回那个水潭,从裂缝潜回去。 但文先生的手下动作更快,几步就追了上来,伸手抓向她的后领! 千钧一发之际. “嘶——!” 小青从楚甜甜袖中蹿出,直扑来人面门! 那汉子猝不及防,吓得连忙缩手后退。 小青一击不中,落在地上,昂首吐信,挡在楚甜甜身前。 “又是这畜生!” 文先生对汉子喝道,“愣着干什么?杀了那蛇!抓住那小丫头!” 汉子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逼近。 楚甜甜知道,小青刚才为了咬断她的绳子,已经很累了。 而且毒液消耗很大,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她绝不能失去小青! 她猛地弯腰,抱起小青,转身就朝水潭方向跳去! “拦住她!” 文先生大喝。 但楚甜甜动作极快,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潭,瞬间消失在水面下。 “追!她跑不远!封死所有出口!把水给我抽干也要把她找出来!” 文先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水面上方传来。 海水再次包裹了楚甜甜。 她紧攥着小青,凭着记忆,朝着来时的裂缝游去。 身后,已经有人跳下水,追了过来。 楚甜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钻回了那个通往水牢的狭窄裂缝。 她不敢停留,一冒出水牢的水面,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这才瘫在岩石上大口喘息。 小青也盘在她手腕上休息。 不能再待在水牢了,文先生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甚至可能直接封锁这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水牢只有上方一个出口,那里肯定已经有人把守。怎么办? 她再次看向那个裂缝。 既然裂缝能通往刚才那个岩洞石厅,那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的通道? 她强忍着寒冷,开始沿着水牢石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 石壁长满青苔,滑腻的很。 突然,在靠近水位线以下的凹陷处,她碰到了一块明显松动的石头。 心中一动,楚甜甜用力抠了抠,那块石头竟然被她掰动了。 移开石头,后面又露出一个极小的洞口,刚好可以让一个孩子勉强钻过的大小。 没有时间犹豫了,上方已经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 楚甜甜立刻抓起小青,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钻进洞口。 里面一片漆黑,通道极窄,只能匍匐前进。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里简直是天选之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在快要窒息时,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有救了! 楚甜甜这才来了精神,继续朝光点爬去。 光点逐渐变大。 竟然是一个缺口。 她凑过去,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缺口外,又是一个石室。 只是,比之前石厅要小一些,不过陈设要雅致很多。 里面的烛光很亮,楚甜甜眨着大眼睛,仔细打探着里面。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石壁上挂着几幅古画,靠墙还摆着书案和书架。 一个男子站在书案前。 那身影清瘦,与文先生有几分相似。 难道,他就是海公子? 他回来了? 楚甜甜猛地捂住小嘴巴,往后退了退。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望去。 什么都没有,是他多想了。 收回目光,落在书案上,上面放着一根金簪。 正是楚甜甜在海上丢弃的那根。 “公子!” 文先生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那小丫头从水牢跑了,我已经派人全面搜查!” “跑了?一个三岁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是属下失职!只是那小丫头邪性得很,身边还有条毒蛇……” “蛇……” 海公子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文叔,你说,她为什么要把那金簪丢进海里?是慌乱失措,还是故意为之?” 文先生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在宫宴投毒案中都能保持镇定,会慌乱到把宫廷信物随意丢掉吗?” “除非,她丢簪子,本身就是为了表现慌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说完,海公子笑了。 “看来,我们请来的这位小客人,比我们预估的,还要不简单。” “行了,封锁所有已知出口没用,她既然能找到废弃通道进来,就可能找到别的路出去。” “既然她喜欢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换个玩法。传令下去,外围警戒保持,但内部搜查可以稍微放松一点。重点,守住通往观星台和藏宝洞的路。” “公子是想欲擒故纵?引她去我们想让她去的地方?” 文先生恍然。 “不错。让我们看看,这位皇太女,会选哪条路。” “另外,派人去观星台和藏宝洞布置点小惊喜。记住,要活捉。” “是!公子高明!” 文先生离开没一会儿,海公子也吹熄油灯离开石室。 躲在缺口后的楚甜甜,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这个海公子太可怕了! 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 不过,海公子的计划她听明白了,故意放松内部看守,引诱她前往观星台或是藏宝洞,然后在那里设伏活捉。 这是一个阳谋。 她如今知道了,却又不得不去。 比毕竟,留在废弃通道里,没有食物和水,迟早会被发现。 可主动出去,又会落入陷阱,必须想办法破局! 她小心翼翼地退出缺口。 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起来,果然摸到了一大片海藻。 她记得老怪之前给她送来的杂书里,曾有过一些海战记载。 里面提到过某些海藻腐烂后产生的气体,在密闭空间遇明火可能爆燃。 虽然威力不大,但能制造混乱和恐慌。 这废弃通道空气流通本来就差,如果她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海藻类,堆积到一起…… 她立刻行动起来。 忍着寒冷开始在通道壁上摸索,用小手抠挖那些藻类。 很快,她就收集了一小堆。 用外衣下摆兜着,开始沿着通道往回爬。 爬了一段后,通道出现了分叉。 一条向上,有微风吹过来,可能通往某个出口。 另一条向下,更加狭窄,空气几乎不流通,尽头有不少碎石,将缝隙彻底堵死。 这里简直是天选之地。 楚甜甜将收集来的藻类,塞过去堆起来。 然后,她撕下自己里衣的一角,搓成一根布条。 先将布条的一端放进那堆藻类中心,然后将长布条末端放在外面。 藻类本身不易点燃,但布条如果足够干燥,可以被缓慢引燃,最终就能产生微量沼气。 她不确定需要多久,也不确定效果如何。 但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能制造混乱的方法。 布置好这一切,她立刻往向上的岔路爬过去。 这条路的尽头,被一块厚石板从外面堵住了。 “文先生也真是,让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破风口守着,那丫头片子能跑到这儿来?” “少废话,公子和文先生自有安排。盯紧点!” 外面有两个看守。 楚甜甜从缝隙往外看。 裂缝外能看到天空和海面,说明这里地势很高,很可能就是海公子提到的观星台附近。 她心中一紧。 果然,对方在这里设伏了。 但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如果能出去,或许能看到大皇兄的船队? 她必须出去。 但不是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看守的闲聊声时断时续。 就在楚甜甜几乎要放弃时。 “轰!!” 一声闷响传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底下传来的?走水了?还是塌方?” 两个看守立刻紧张起来,探头朝裂缝下方张望。 就是现在! 楚甜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石板。 石板没有从外面闩死,被她这一推,立即向外滑开了一道缝隙! “谁?!”一个看守猛地回头。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遇老吴头 楚甜甜顺势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上面狂奔。 “站住,小兔崽子!” 两个看守又惊又怒,连忙追了上去。 楚甜甜冲到半山腰平台上,这才停住脚步。 看着下面的大海,楚甜甜意识到自己果然猜对了,这里就是岛上的制高点之一。 楚甜甜往远处看去,远方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往这边来。 是大皇兄的船吗?! 楚甜甜心中一喜,但后面的人一直在追,“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来不及犹豫,赶紧往另一侧碎石坡跑去。 楚甜甜连滚带爬,手脚都被划破也顾不上了。 刚冲进丛林边缘,就听到身后传来闷响和惨叫声, 扭头一看,竟是其中一个看守追得太急,从陡坡上摔了下去! 另一个看守见状迟疑了一下,追赶的速度慢了下来。 楚甜甜趁机钻进灌木丛中,躲在一块礁石后,捂住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楚甜甜蜷缩在礁石后,小心地探出头,观察着周围。 现在全岛都在找她,她现在再跑,无异于自找麻烦。 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恢复体力,顺便观察情况。 她忍着疼,钻进了附近一个洞口。 洞内阴暗潮湿,散发着泥土味。 她找了个干燥角落坐下,背靠着石壁,这才慢慢缓过来。 外面的搜捕还在继续。 楚甜甜抱紧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又冷,又饿,又怕。 但她没有哭。 大皇兄就在海上了,她必须坚持住,等到他来。 “小青,我们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小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一阵响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楚甜甜屏住呼吸,死盯住洞口。 是谁。 洞口藤蔓被一只手拨开,紧接着,一张脸探了进来。 是船工老吴头。 老吴头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愣了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钻进洞里,又把洞口的藤蔓拨拉回原位。 “你……你这小娃娃,咋跑这儿来了?” “外头都因为你闹翻天了。” “张头儿带着人正满岛找你哩,连困龙阵都提前启动了!” 困龙阵? 楚甜甜眉头一皱,这玩意儿一听就是对付大皇兄的。 楚甜甜眨了眨大眼睛,“那老爷爷,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老吴头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 “抓你?抓你去领赏?呵……” “老头子我在这蛇盘岛待了快二十年,就是个干粗活的。拿赏钱?我这个老废物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看向楚甜甜,“小娃娃,你胆子是真大。” “敢在这儿搞出那么大声响,还敢跑到这鬼见愁来。这洞邪性着呢,老一辈都说里头不干净,平时根本没人来。” “那老爷爷你进来干什么?” 老吴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饿了没?岛上就这玩意儿顶饿,就是味道不咋地。” 他递过来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烤糊了的薯类。 见楚甜甜没接,老吴头也不勉强,自己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我是听见那声响,想着这鬼见愁平时没人来,说不定能躲个清静,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条命。” “捡条命?”楚甜甜不解。 “嘿,小娃娃,你以为文先生和公子真是善茬?” 老吴头冷笑一声,“鬼哭岩丢了,二当家死了,他们现在见谁都想咬一口!” “岛上但凡有点嫌疑、或者知道点不该知道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处理掉?我这种老废物,活了大半辈子,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不想给他们陪葬!” 他顿了顿,看着楚甜甜:“尤其是你,你要是被他们抓到,文先生为了从你嘴里撬出东西,或者用你要挟朝廷,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到时候,我们这些经手过你的、知道点内情的,还能有好?” 楚甜甜明白了。 老吴头这是担心被灭口,所以也想躲起来。 “老爷爷,你想离开这里吗?” 老吴头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离开?怎么离开?困龙阵一开,外面的船进不来,里面的船出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知道困龙阵的生门变化规律,或者毁了阵眼!” “阵眼就在岛中央的潮音洞里,有重兵把守,还有机关,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潮音洞,阵眼…… 楚甜甜听明白了,如果能破坏阵眼,大皇兄的船队就能进来。 “老爷爷,你知道潮音洞里面的情况吗?机关怎么破?”她急切地问。 老吴头摇摇头:“我这种干粗活的,哪知道那些核心机密?” “只知道潮音洞入口像个张开的鱼嘴,里面岔路多,回声大,所以叫潮音。” “至于机关,怕是只有公子亲信清楚。” 外头搜捕声更近了些。 “小娃娃,潮音洞那地方,进去就是送死。你现在最好就待在这儿,这鬼见愁邪门,他们轻易不敢进来搜。” “等外面打起来,看看有没有机会,从后山石缝溜下去,说不定能摸到海边,找个礁石洞藏起来……” 楚甜甜还没来得及细想。 洞外突然传来张头儿的声音。 “这边找过了吗?那鬼见愁看了没有?” “头儿,那洞邪性,而且洞口藤蔓都好好的,不像有人进去过……” “胡闹!文先生说了,那丫头片子邪性,不能以常理度之,赶紧进去看看!” 张头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吴头猛地站起来,“快,往里面躲。” 楚甜甜跟着老吴头往里面摸去。 洞穴尽头有一个拐角,两人刚缩进拐角里,洞口藤蔓就被扯开。 “头儿,你看,这里面是空的,我就说嘛……” 张头儿举着火把,仔细看着洞穴。 见里面没人,才冷哼一声,“算她走运。”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老吴头那老东西也不见了,妈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走,去别处搜,盯着观星台和藏宝洞那边,公子说了,那丫头肯定会对那两个地方感兴趣!” 声音远去,楚甜甜和老吴头都松了口气。 老吴头低声道:“好险……” “老爷爷,”楚甜甜开口,“藏宝洞真的有很多宝贝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完了,被发现了! 老吴头愣了一下,才道,“什么宝贝,那都是唬人的。” “之前是有传言,说前朝败亡时有一批财宝运到了蛇盘岛,可这么多年过去,岛上都被翻遍了,也没听说找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其实藏宝洞就是个溶洞,里头阴森森的,除了蝙蝠和虫子,屁都没有。” “不过,要说有用之处,也就是文先生他们会去里头议事,或者放些不常用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存放东西?议事? 楚甜甜心中一动。 有没有可能,藏宝洞里藏着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别的东西? 或者说,破坏困龙阵的线索就在里面? 楚甜甜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老爷爷,你能带我去后山那条石缝吗?我想去藏宝洞看看。” 老吴头听了楚甜甜的话,明显愣了愣。 “什么,去藏宝洞?小娃娃你不要命啦?张头儿他们就在那儿等着逮你呢!” “我知道。” 楚甜甜小脸绷得紧紧的。 “可要是不破坏困龙阵,我哥哥的船队进不来,我们就算躲到后山石缝,溜到海边,也迟早会被他们抓住。只有破了困龙阵,我哥哥才有机会打进来救我们。” 她顿了顿,“老爷爷,你说你不想给他们陪葬,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岸上过安生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老吴头沉默了。 洞外搜捕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催命似的。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老头子我窝囊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就豁出去一回!” 他一咬牙,“后山石缝我知道,就在鬼见愁后面不远,被海藻盖着,陡得很,但能通到下面礁石滩,涨潮时路就没了。至于藏宝洞……” “洞里头岔路是多,但主洞进去大概百步,右手边第三条岔道走到头,石壁上刻着三道波浪纹,用力推,后面是个很小的夹层……” “我之前误打误撞进去过,只是里面没什么宝贝,就堆着些破箱子旧木板,但躲个人一时半会儿没问题。” “那里能听到潮音洞那边传来的声音,应该离你想去的地方不远。” 楚甜甜眼睛一亮。 “太好了,老爷爷,你能带我去那个夹层吗?” 老吴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娃,突然想起自己早夭的孙女。 如果还活着,大概也这么大…… “行!” 老吴头道,“趁现在他们搜得乱,咱们绕小路过去!” “我知道一条野径,能避开大部分哨卡,但小娃娃你得答应我,到了夹层,不管听到啥看到啥,千万得躲好了,无论如何不能乱动,真有好机会再行动。” “好,没问题。” 楚甜甜用力点头。 两人摸出鬼见愁后,老吴头一路带着楚甜甜七拐八绕。 几次和岛匪擦肩而过,隔着荆棘,都能听到对方的抱怨。 “妈的,这么大点岛,那丫头能飞了不成?” “少废话,仔细搜,文先生说了,抓住有重赏!” ……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藏宝洞附近。 洞口开在山崖底部,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去搜捕和把守伏击点了,所以洞口并没有守卫。 “快,趁现在!” 老吴头拉着楚甜甜,快速溜进了洞里。 一进洞,温度骤降,光线也暗了下来。 老吴头不敢点灯,凭着记忆拉着楚甜甜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按照老吴头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主洞右手边第三条岔道。 这条岔道更窄,也更难走。 “就是这儿!” 老吴头摸索着,找到了那三道波浪刻痕。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抵住石壁,用力一推! “嘎吱——” 石壁竟真的向内转动,露出一个狭窄缝隙。 “快进去!” 老吴头把楚甜甜先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然后从里面将石壁重新推回原位。 里面很黑,老吴头点燃火折子,楚甜甜才看清楚,这里和老吴头说的一样,堆着几个破旧木箱和杂物。 老吴头示意楚甜甜噤声,随即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石壁缝隙上。 楚甜甜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听。 “咔哒……咔哒……” 是潮音洞的阵眼机关。 “听到了吗?应该离得不远,就在这石壁另一头,或者斜下方!” 楚甜甜有些激动。 只要找到了阵眼,就能想办法破坏它。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公子还是太谨慎了,那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到这儿来?” “少废话,公子吩咐了,藏宝洞所有岔道都要再巡一遍,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你,跟我进去看一看,巡完这趟换岗。” 是巡逻的守卫队。 老吴头赶紧捂灭火折子。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岔道口。 “头儿,这条道到头就没路了。” 一个守卫嘟囔。 “看一眼,快。” 另一个催促。 楚甜甜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小青也一动不动地盘在她手腕上。 “看,就说吧,死路。” “嗯,走吧,去下一条。” 脚步声开始往回走,楚甜甜刚松了一口气。 忽然,守卫“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这地上好像有新的脚印?还是湿的?” 楚甜甜和老吴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他们从外面进来,鞋底肯定带了水渍、 “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谁……” 话音未落,守卫用刀柄敲了敲石壁! “这声音……怎么有点空?” 完了,被发现了! 老吴头脸色惨白。 看了一眼楚甜甜,这孩子若在这里被抓住…… 来不及再多想,老吴头一把将楚甜甜抱起来,放在破箱子后面。 “小娃娃,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说完,老吴头没等楚甜甜开口,直接转身撞向了石壁。 “砰!!” 石壁被他撞得向外弹开一道缝隙。 “别过来!我跟你们拼了!!” 喊完,老吴头便从缝隙钻了出去。 “什么人?!” “抓住他!” 外面瞬间响起守卫的惊喝声。 “追!别让他跑了!” 声音很快远去,火光也迅速消失。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困龙阵被破 夹层内,重新陷入黑暗。 楚甜甜蜷缩在箱子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哭出声。 她知道,老吴头是为了救她,才故意暴露自己,引开守卫。 外面打斗声和叫骂声持续了一阵,渐渐平息下去。 一个守卫声音隐约传来。 “妈的,是个老家伙,好像是修船的老吴头,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管他干什么,肯定跟那丫头有关!拖回去,交给文先生!”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岔道口远去,渐渐消失。 夹层里,只剩下楚甜甜压抑的抽泣声。 老吴头,恐怕凶多吉少了。 楚甜甜擦干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吴头刚才提过,夹层顶可能离潮音洞的机关更近。 深吸一口气后,楚甜甜便开始在黑暗中摸着,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石壁很湿很滑,好几次差点失手滑下来。 她咬着牙,将手指抠进石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好不容易爬到了夹层顶部,立刻将把耳朵紧贴在石壁上。 这一次,潮汐轰鸣声,听得更清楚了。 而且,她还听到了水流声。 难道,阵眼机关是靠水力驱动的? 潮音洞,潮音洞…… 跟潮汐有关! 如果是水力机关,那想破坏它,可以切断水源,或者改变水流方向。 但怎么才能做到? 她现在被困在这个夹层里,出不去,也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楚甜甜伸手在附近的石壁上轻轻敲击起来。 很快,就找到一个声音听起来很空的地方,应该是一个薄弱点。 摸出老吴头留下来的石刀,又找到一块燧石。 “哒、哒、哒……” 黑暗中,楚甜甜不知道敲了多少下,手臂都酸麻了。 终于,迸出的火星比往常都大。 她听到“嗞”的一声,像是水汽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有用! 她可以从这边通过敲击把火星子传过去。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可以破坏对面的机关。 楚甜甜继续用力敲击。 与此同时,蛇盘岛外海。 楚承衍的快船队已经抵达困龙阵外围。 眼前海域被浓雾笼罩,船只根本无法正常航行。 几次试探性的突进,都被乱流逼退,还损失了两条小船。 “殿下,这是困龙阵,借助天然暗礁和潮汐布置的迷阵,不了解生门变化,硬闯就是送死!” 一个熟悉这片海域的老水手焦急道。 楚承衍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甜甜就在这座岛上,可却被这阵法挡在外面! “鬼哭岩俘虏里,有没有人知道如何破解这阵法?” “回殿下,正在加急审问,只是鬼哭岩和蛇盘岛是不同的地方,只怕……” 刚说完,有士兵指着前方道:“殿下,你快看!” 楚承衍抬眼一看。 蛇盘岛山崖,突然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 与此同时,海域雾气消散了不少。 “阵眼出问题了?”楚承衍连忙上前几步,“看来那里就是突破口,所有人给我冲!” …… 楚甜甜手臂都敲麻了。 终于,齿轮声变得滞涩起来。 她成功了,不过,也彻底没力气了。 楚甜甜慢慢松手,滑到地面,想要休息一下。 没等她缓口气,外面就传来声音。 “公子有令,彻底搜查里面每一个角落!” 是文先生。 “老吴头说那丫头就藏在藏宝洞的暗格里,你们给我一寸寸地搜!” 楚甜甜心头一滞。 老吴头果然被抓住了。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文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礁石滩被人攻打了?是楚承衍?!他怎么冲破困龙阵的?!” “先生,现在怎么办?那丫头……” “顾不上了,立刻召集所有人去南滩,绝不能让楚承衍上岛!快!” 脚步声远去。 楚甜甜猛地睁开眼睛,太好了,是大皇兄来了! 现在岛上大乱,她得趁机去和大皇兄汇合。 等她溜出去时,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楚甜甜赶紧朝着主洞方向跑去。 刚冲出洞口,迎面就是喊杀声。 南边海滩火光冲天,大宁水师正在向岛上冲杀。 楚甜甜看了一眼,转身朝着乱石坡爬去。 眼看就要爬到坡顶,前方一块巨石后,突然闪出两个人影。 是张头儿和一个手下,他们被派来巡视这一侧,防止有人从后方偷袭。 “小贱人,你居然在这儿!” 张头儿狞笑一声,挥刀就扑了过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抓住你,可是大功一件!” 楚甜甜转身就跑,但脚下是陡坡,根本跑不快。 眼看张头儿的大手就要抓到她的后领——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啊!” 张头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他身后的手下吓得一愣。紧接着,更多的身影从下方礁石后跃出,瞬间将那名手下砍翻! 是登陆的先头精锐,他们从侧翼包抄上来了! “皇太女殿下!末将来迟!” 一名年轻将领单膝跪在楚甜甜面前。 得救了! 楚甜甜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我大皇兄呢?”她急问。 “殿下正在正面强攻,吸引主力,末将奉命侧翼突进搜寻殿下,请殿下随末将速速撤离至安全处!”将领快速说道。 楚甜甜点点头,正要跟着走,忽然想起老吴头,连忙道:“将军,岛上有个叫老吴头的船工,刚才为了救我引开追兵,可能被关押或……请你们如果能找到他……” 将领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定当留意!殿下,此地危险,快走!” 就在楚甜甜被几名士卒护着,准备撤往登陆点时,潮音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阵眼……被彻底破坏了?” 楚甜甜愕然望去。 爆炸彻底摧毁了岛匪的抵抗意志,南滩的喊杀声迅速减弱。 楚甜甜被带到了一处临时营地。 很快,楚承衍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甜甜!” 看到安然无恙的妹妹,楚承衍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大哥来晚了……” “大皇兄……” 楚甜甜也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对了,大皇兄,岛上有个海公子和文先生,他们是头目,还有……” “放心,文先生已被生擒,海公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声望再次水涨船高 “在潮音洞爆炸时,有人看到他带着几个心腹,乘一艘快艇从后山溜了,我们的人正在追。岛屿基本已被控制,正在清剿残敌。” 他顿了顿,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甜甜,你受苦了。” 楚甜甜摇摇头,“大皇兄你及时赶来,甜甜一点也不怕了。” 又说了说自己在这岛上的发现,以及老吴头的帮助。 楚承衍听后,沉默了一会儿。 “甜甜放心,老吴头的义举,朝廷不会忘记。若找到他……无论生死,必厚待其家人。” 一名副将匆匆来报。 “殿下,在藏宝洞深处一个密室,发现了一些东西。” 副将呈上几卷书信。 楚承衍打开一封,扫了几眼,脸色骤变。 “大皇兄,怎么了?”楚甜甜问。 “甜甜,你看这个,这上面,提到了你的生辰,还有前朝祭祀。这个海公子和复兴会,抓你恐怕不只是为了要挟朝廷那么简单……” 楚甜甜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文先生和海公子那些关于她身世的暗示,并非空穴来风。 楚甜甜和楚承衍对视一眼。 “先将所有缴获物品封存,严加看管。全力搜捕海公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承衍沉声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准备船只,我们尽快带皇太女回京!” “是!” …… 消息提前传回京城,楚甜甜到达时,不少百姓都涌上街头。 欢呼着皇太女平安归来。 蛇盘岛大捷,剿灭前朝余孽重要巢穴,生擒文先生,缴获秘图……桩桩件件都是大功。 皇帝龙颜大悦,厚赏楚承衍及有功将士,对楚甜甜更是温言抚慰,数不清的赏赐送入安宁殿。 回宫次日。 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说皇太女殿下年幼,正值启蒙教养之关键,为避免危险,也为将来,应暂离纷扰,于宫内静心修习,待年岁稍长再为国分忧。 也有御史拐弯抹角,暗示储君涉险,恐非国家之福。 楚甜甜在太后宫中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小口吃着御厨特制的甜羹。 她放下银匙,用帕子擦了擦嘴,对太后和一旁的丽妃轻声道:“皇祖母,娘亲,他们说得也对。” 丽妃眼圈一红:“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我年纪小,需要学习,这是对的。” 楚甜甜很是淡定,“但不能因为有人想害我,我就躲起来。那样,坏人不就得逞了吗?” 她看向太后:“皇祖母,父皇和哥哥们在前朝为我挡风遮雨,我也该做点什么。总不能每次都是坏人出招,我们接招。” 太后看着她:“甜甜想做什么?” 楚甜甜没有立刻回答。 敌人在暗,而且渗透极深,光靠防守和追查太被动。 “我想……请父皇准我,继续做我最擅长,也最能让百姓得实惠的事。” “而且,要做大,做得让所有人都看得见。我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拦不住我做对的事,更拦不住百姓过好日子。” “他们不是总拿我年幼说事,想让我远离朝堂吗?那我就偏偏要站出来,做他们无论如何也挑不出错的事。我要用阳谋,逼他们要么继续龟缩,要么……自己跳出来。” 太后和丽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三日后,一份由皇太女楚甜甜亲笔所写奏疏摆在皇帝案头。 奏疏中,楚甜甜提出由朝廷出资并监管,设立“惠民粮仓”,丰年平价收购余粮储存,遇灾时平价放出,平抑粮价,救济灾民。 同时,成立“良种推广司”,专职收集培育各地优良作物种子,并免费发放给农户试种推广。 还提到了可以吸纳各地“农桑能手”进入推广司,给予官职或津贴。 皇帝看完,拍案叫绝。 当即在朝会上将奏疏公之于众,并盛赞皇太女“心系黎庶,谋虑深远”。 下令即日着户部、工部、司农寺协同皇太女,尽快拟定细则,择地试点推行。 此议一出,朝堂哗然。 支持者振奋不已,这确是利国利民的长久之策。 那些保守派却傻了眼。 反对? 拿什么反对? 反对储君关心百姓吃饭问题? 反对朝廷建粮仓防灾? 反对推广良种增产? 哪一条说出来都是自绝于天下! 尤其是那份奏疏考虑之周全,连他们这些老官僚都挑不出大毛病。 但让他们更难受的是,皇帝紧接着又下了一道旨意。 为表彰皇太女,特准其于京城南郊,划出百亩良田,设立“皇太女示范田”,由楚甜甜亲自参与耕种管理。 作为试验基地,定期向百姓开放参观。 这下,谁要是敢公开说楚甜甜不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保守派们憋得内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楚甜甜的声望再次水涨船高。 民间开始流传“皇太女乃神农氏转世,专为救民于饥馑而来”的说法。 诱饵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 首批试点粮仓的选址和承建,涉及到大量的钱粮、物资和人员,油水丰厚,权力也不小。 户部、工部、司农寺为了这些差事争得面红耳赤。 皇帝为了制衡,也为了考察,故意将一些关键职位的人选悬而未决,让各方推荐。 这日,楚承宣来到安宁殿,与楚甜甜对坐喝茶。 “甜甜,你猜怎么着?今天吏部呈上来的推荐人选里,有一个人……很有趣。” “谁?” “周文翰。” 听到这个名字,楚甜甜有点印象。 她记得,此人出身江南,曾在地方任过知县,后调入京,在光禄寺担任闲职,为人低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唯一特别的是,他有个妹妹,是已故淳王,也就是安太妃之子的侧妃。 淳王早夭后,其侧妃不久也郁郁而终,周家便更加沉寂。 “光禄寺的闲官,怎么会被推荐到如此重要的职位上?”楚甜甜问。 “推荐他的是礼部右侍郎,刘文正。” “刘文正与周家是远亲,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但有趣的是,我查了查,这个周文翰,在光禄寺负责过祭祀贡品采买,而他经手的那家供应商,虽不是百味斋,但其东家,与百味斋那个瘸腿东家,据说是表亲。” 第二百八十九章 顺着他,看看能扯出多少人 原来如此。 楚甜甜大眼一眯。 没猜错的话,这个周文翰,很可能就是复兴会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暗棋。 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方便做事。 现在,还想趁着新政推行的机会,把自己的人塞进关键岗位! “承宣哥哥觉得,他们是看中了良种鉴采副使这个职位的便利?可以借收集良种之名,在粮种上做手脚之实?” “极有可能。” 楚承宣点头。 “这个职位需要频繁外出,接触地方豪强和农户,采买转运物资,且有鉴定之权,想做手脚太容易了。” “若真让他们得逞,轻则贪污中饱,重则可能在你推广的良种里掺入劣种甚至毒种,败坏新政信誉,引发民变!” “这样啊,那这个人,我们不仅要拦下,还要……顺着他,看看能扯出多少人。” 楚甜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承宣哥哥,不如,我们就准了周文翰的推荐。” 楚承宣一愣:“准了?那不是放虎归山?” “是放饵钓鱼。” 楚甜甜解释道,“我们可以让周文翰上任,但给他配一个助手,表面辅助,实则监视。” “同时,他经手的每一笔采购、接触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要暗中记录。” “他若老老实实便罢,若敢动歪心思……正好人赃并获,顺藤摸瓜!” 楚承宣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妙啊,这叫将计就计!” “那咱们是不是还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内部消息给他,比如,首批重点收集的几种珍稀良种的特定产地和特征,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会联系什么人!” 兄妹俩相视一笑。 周文翰果然不负众望,在得到良种鉴采副使任命后,虽然表面谦恭勤勉,但暗地里,很快就做出了小动作。 “殿下,属下查到,周大人借外出采买的名义,频繁与几家掌柜喝茶叙旧。” “属下派人盯着这几家铺子,果然在其中一间卖绸缎的铺子里,发现了一种标记,和之前蛇盘岛缴获的信件上面所标极其相似!” 楚甜甜点头,“很好,还查到什么线索?” “那周大人还去了一趟京郊的小道观,那道观的观主,经查与多年前伺候过安太妃的嬷嬷有旧。” 楚甜甜只笑了笑,什么都没做,只将情况密报给皇帝,同时加紧了监视和证据收集。 她想看看,周文翰这条线,最终会牵出怎样的大鱼。 …… 只是,对手比想象的更狡猾。 周文翰忽然变得异常安分起来,专心公务,不再与可疑人物来往,采购也规规矩矩。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楚甜甜刚怀疑是不是哪里打草惊蛇时,示范田那边,出事了。 示范田的第一批试验作物,是从琉球带回来的改良豆种,耐盐碱。 还混合了灵泉稻的培育方法,长势极好,眼看就要结荚。 可一夜之间,所有豆苗全部蔫黄枯死! 经太医局和司农寺联合查验,豆苗是中了慢性毒素,而这种毒素的配方,与当初宫宴投毒案中的牵机引有同源之处。 楚甜甜站在豆田边,仔细查看那些叶片和根茎。 秋云在一旁气道,“殿下,这分明是有人使坏,太可恶了!” 楚甜甜没说话,她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远处负责看守示范田的禁军岗哨。 下毒的人,必须非常熟悉示范田的布局,看守换岗的时间,并且能避开巡逻。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身手极高,要么,就是内部有人接应,甚至就是内部的人干的! “去请承宣哥哥和大皇兄来。” 楚甜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另外,告诉看守示范田的侍卫统领,从现在起,所有参与示范田事务的人,全部集中起来,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离开,也不许与外人接触。” 她要清理内部,也要给外面的敌人,再加一把火。 当楚承宣和楚承衍赶到时,楚甜甜已经回到了安宁殿。 她面前摊开着一张上林苑的简图,上面标注着示范田的位置和守卫分布。 “承宣哥哥,大皇兄,”楚甜甜指着地图,“下毒的人,对我们的看守规律和示范田情况非常熟悉。我怀疑,不是外贼,是内鬼。” 楚承衍眼神冰冷:“我立刻去查!所有接触过示范田的人,一个不漏!” “查,但要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楚承宣补充,“同时,我们可以借这件事,做点文章。” “做什么文章?” 楚承宣看向楚甜甜,兄妹俩心照不宣。 楚甜甜开口道:“示弱。” “示弱?” “对。” 楚甜甜点头,“对手毁了我的豆田,就是想打击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豆田是被歹人破坏的,我很伤心,也很难过,甚至……有点害怕,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才引来这么多祸事。” 楚承宣接话道,“然后,你可以心灰意冷一阵,暂停示范田的公开活动,甚至病上一场,闭门不出。” “把朝堂和民间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件事上来。” 楚承衍明白了。 “你们是想引蛇出洞?”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以为他们的计策得逞了,放松警惕,甚至得意忘形,自己跳出来庆祝,或者进行下一步更大的动作?” “不错。” 楚承宣眼中闪着算计。 “尤其是那个周文翰,看到甜甜受挫,他们肯定会忍不住有所动作。” “还有,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消息。” “比如,我因为豆田被毁,大受打击,对良种推广司的事情也有些意兴阑珊,可能近期不会过多过问……看看那位周副使,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 …… 很快,皇太女因示范田被毁伤心过度感染风寒,需要静养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 太后和皇帝忧心忡忡,下令加强安宁殿守卫,谢绝一切探视。 朝堂上,那些保守派虽不敢明着幸灾乐祸,但私下里难免有些窃窃私语。 民间则是一片惋惜和愤慨,对下毒者痛骂不已。 周文翰果然有些坐不住了。 在楚甜甜静养期间,他几次以公务需要请示为由,想求见皇太女,都被婉拒。 很快,暗卫便发现,他与外界联系的频率开始增加。 与此同时。 楚承衍对示范田内部人员的筛查也有了进展。 一个负责夜间看守的老花匠,在严密审问下,承认前几日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 让他在灌溉水渠时,倒下一包肥料。 指使他的人蒙着面,但听口音像是京城本地人,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旧疤。 左手虎口有疤。 楚承衍立刻想起,宫宴投毒案中,那个秋公公出宫前的档案记载,他年轻时曾在御马监当差,驯马时被咬伤,左手虎口留了疤。 而秋公公,是安太妃的人! 第二百九十章 楚娇娇求救 几日后。 暗卫回报,周文翰申请离京,说是要前往西南偏远州县采集良种。 在周文翰离京后,楚承衍立即带人,在京郊预设的关卡,以稽查走私为名,拦下了他的车队。 “周大人,例行检查,请见谅。” 周文翰脸色微变。 “殿下,下官奉皇命公干,采集良种,时间紧迫,这……” “耽误不了周大人多久。” 楚承衍一挥手,手下立刻开始检查车辆货物。 木箱打开,上层确实是些豆种。 但撬开底部夹层,里面竟码放着一摞摞的卷宗。 楚承衍拿起一份卷宗翻开。 那上面记载的,竟是边境驻军消息。 上面将驻军的换防时间和粮草储存地点写的一清二楚。 “周文翰,你好大的胆子!”楚承衍厉喝一声,“拿下!” 周文翰还想狡辩,就直接被按住了。 “搜他的身!” 从周文翰贴身衣物中,搜出了一枚令牌。 还有一小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名和一个时间:“三日后,子时,落雁滩。” 落雁滩,是京城百里外一处偏僻的河滩,连接着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水路。 “他要与什么人接头?传递这些情报和毒药?” 楚承衍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 周文翰恐怕不只是安太妃余党那么简单。 “立刻封锁消息,周文翰被捕之事,不得外泄!” 楚承衍当机立断,“准备一下,三日后,落雁滩,我们来个李代桃僵!” …… 三日后。 负责前往落雁滩的暗卫,身形与周文翰相似,且精通口技,其他的暗卫则伪装成随从。 子时,月黑风高。 落雁滩芦苇丛生,车队静静等待。 约定的时间刚到,河面上滑来一条小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披着斗篷。 “风急天高。” 船上人低声道,是暗号。 假周文翰按照事先拷问出的暗号回应:“水落石出。” 小船靠岸。 披斗篷的人跳下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走向马车。 就在他伸手要接过货物的刹那。 “动手!” 埋伏在芦苇丛中的楚承衍一声令下,数十名暗卫瞬间扑出。 那披斗篷的人反应极快,立刻拔刀反抗。 没想到,身手竟极好。 不过眨眼间,就砍翻了两名冲在前面的暗卫。 但楚承衍也是有备而来,很快就将人给制服。 楚承衍走上前,一把扯下那人戴在脸上的面巾。 待看着眼前人长相,楚承衍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是你?!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人,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墨。 此人平日里极为低调,且在朝中素有清直之名。 楚承衍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位正三品朝廷大员,竟然会是潜伏在朝中,为前朝余孽所用的大鱼! 沈墨看着楚承衍,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脸上反而露出平静。 “没想到,老夫会栽在你手里。” “不过,你们抓了我,也没用。” “公子的计划,你们阻止不了,钥匙已经现世,这大宁的天下,迟早要换……” 话音未落,他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和蛇盘岛的夜枭一样,服毒自尽了! 楚承衍又惊又怒。 “钥匙。”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皇帝得知后,震怒不已。 要不是甜甜以身做饵,主动出击,引出周文翰,又顺藤摸瓜钓出沈墨,这等身居高位的内奸,不知还要造成多大危害。 借沈墨一事,皇帝立刻在朝中展开一场大清洗。 安太妃留下的残余很快被基本铲除。 楚甜甜这些日子待在宫里,小脸被养得红润不少。 事情暂告一段落,丽妃便想着带她去上香拜一拜,捐些香油,也算是求个平安。 护国寺古木参天。 丽妃在正殿敬香,楚甜甜跑到殿外看放生池里的大乌龟。 她正看得有趣,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扯她斗篷。 楚甜甜一回头,差点叫出声出来。 站在她背后的人,竟然是失踪多日的楚娇娇! 眼前的楚娇娇,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娇贵模样。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沾着灰,嘴唇干裂。 “甜甜……不,殿下,皇太女殿下……” 楚娇娇的声音嘶哑。 “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楚甜甜皱了皱眉,问道,“楚娇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父皇在到处找你!” “我不能被抓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楚娇娇四下张望,“是他们……是海公子!是他派人把我从宫里弄出来的!” “海公子,到底是谁?” 楚甜甜正愁没有海公子的线索。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大家都叫他海公子……” “我从小就被他们安排,顶替了你的身份,活在宫里……我只是一颗棋子!”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让你当个假公主?” “不……不止!” 楚娇娇摇头,“他们……他们勾结了北边的狄戎。” “海公子手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朝中这些年被他们渗透收买的官员,还有……还有边关的驻防图副本!” “他们想里应外合,等到时机成熟,便引发内乱,引狄戎铁骑南下,趁乱……趁乱颠覆江山!” “他们现在要我回去,不是想救我,是怕我落在皇上手里吐出秘密,想杀我灭口!” 楚甜甜脸上都是泪,以前有多讨厌楚甜甜,现在就有多卑微。 “我偷听到他们说话,海公子最近好像在谋划一件大事,似乎跟京郊的龙脉传闻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甜甜,殿下,看在我现在真心悔过的份上,救救我!” “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知道,皇上现在最疼你……你把我交给皇上,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戴罪立功,我不要被他们抓回去折磨死……” 她的话音未落,寺庙后山方向,隐约传来鸟雀惊飞声。 楚娇娇脸色瞬间惨白。 “是他们……他们找来了!一定是发现我偷跑出来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她好像听到了统统的声音 楚娇娇转身想跑,可腿脚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楚甜甜看着楚娇娇的反应,小脑袋里飞快地转着。 后山林子里的动静更近了。 甚至能听到脚步声。 “嬷嬷!” 楚甜甜当机立断,叫住不远处的嬷嬷。 “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出声!我们从侧门走,立刻回宫!有人要杀她灭口!” 嬷嬷是丽妃精心挑选的心腹,虽惊疑不定,但见小主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立刻依言上前,一把制住楚娇娇,用帕子堵了她的嘴,半扶半拖地将她裹挟在身侧。 她母妃在正殿,有不少侍卫在那里把守着,倒是不必担心。 楚甜甜迅速理清思绪,迈开小短腿,避开香客最多的主道,沿着放生池边缘,快速往护国寺侧门方向挪去。 刚接近侧门,看守的侍卫见是公主,正要行礼。 楚甜甜开口:“后面有坏人追我们,快护着我们上车,其他人去接我母妃,立刻回宫,要快!” 侍卫闻言色变,其中一人迅速推开侧门,另一人护在楚甜甜身前,警惕地看向她们来时的方向。 嬷嬷几乎是拖着楚娇娇冲上了马车。 车轮刚刚滚动,楚甜甜从车窗缝隙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普通香客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侧门附近。 马车一路疾驰回宫,直到进入宫门,楚甜甜才松了一口气。 没敢耽搁,直接让人带着楚娇娇,去了皇上的养心殿。 皇上正在听暗卫汇报,说是追查海公子线索太难,无从下手。 见楚甜甜带着楚娇娇进来,先是愕然,随即眼神锐利。 楚甜甜快速把护国寺发生的事说了一边。 皇上听得面色铁青,尤其是“边关驻防图”和“勾结狄戎”几句,让他眼中满是杀意。 他立刻看向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楚娇娇。 楚娇娇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不等皇上逼问,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是如何被从小培养,海公子透露的关于龙脉气运的消息。 以及她偷听到的“必须在月圆之夜,于京郊落凤坡有所行动”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 “……我只知道这些了,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楚娇娇涕泪交加,“他们心狠手辣,我若被抓回去,必死无疑!陛下,公主,求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关到哪里都行,只要别把我交给他们!” 皇上略一沉吟,对身边大监道:“将她押送大理寺,单辟一间干净牢房,严加看守,除朕与公主外,任何人不得探视。饮食起居仔细检查,务必让她活着。” 听到“大理寺”和“牢房”,楚娇娇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下去,喃喃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终于……终于不用死了……” 处置完楚娇娇,皇上立刻点齐禁军高手和暗卫,他本想亲自去,但楚甜甜却扯住了他的龙袍,小脸绷得紧紧的:“父皇,让我去!楚娇娇说那龙脉之事玄乎,我说不定能感应到什么。而且,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会去!” 皇上想了想,“好,朕允你去,但必须待在护卫后面,不得擅自行动!若有任何不对,立即撤回!” 当夜。 楚甜甜被护卫们簇拥着。 根据楚娇娇提供的模糊方位和皇上找来的堪舆师的推测,悄然赶到京郊落凤坡。 那里是断崖下的一处背阴山谷。 乱石嶙峋,气氛阴森。 他们赶到时,正撞见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布置着什么。 “什么人!” 禁军统领一声暴喝,护卫们瞬间冲了上去。 那几个黑影身手不凡,见行迹败露,立刻拼死反抗。 楚甜甜被众人护在中间,倒还算安全。 只是,她看着那石壁上的图案,不知为何,就觉得心悸的厉害。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 楚娇娇被押去大牢前,曾偷偷交给她的一块儿令牌。 这会儿也在隐隐发烫。 她觉得,那石壁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种不好的力量侵扰。 “快,阻止他们!别让他们碰那个图案中心!” 她凭着直觉大声喊道。 一名暗卫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其中一个死士。 但另一个死士临死前,从怀里掏出了个暗器,直直砸向了石壁。 “轰——!” 只一瞬间。 大地竟开始震颤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那石壁。 只见。 一小撮黑色影子从石壁缝隙中突然窜了出来。 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那黑色影子竟左右避开了那些死士和护卫,朝着楚甜甜直扑过去。 速度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公主小心!” 站在楚甜甜旁边的侍卫,下意识想用身体去挡。 但那影子竟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下一瞬。 楚甜甜眼看着那影子直冲进她的眉心,一股阴冷感袭来,瞬间,黑色,淹没了她的意识。 只是,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好像听到了统统的声音。 她的身子软软向后倒去。 龙脉的危机被暂时阻止,没有酿成大祸。 但楚甜甜,却昏迷不醒。 护卫将人带回去后,皇宫立刻乱作一团。 太医束手无策,只说她脉象奇特,似有异物冲犯神魂。 丽妃哭成了泪人,皇上震怒之下,连斩了两名太医。 昏迷的第三天夜里。 她的系统界面,重新亮起。 【滴,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国运诅咒侵蚀!】 【宿主被动技能——福星庇佑,正在超负荷运转中……】 【暴君潜质发生异变……】 【尝试净化……能量不足……启动紧急预案……绑定龙脉气运进行对冲……】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有统统在,她就是有底气些 自从楚甜甜昏迷后,丽妃的眼睛都哭肿了。 太医院院判带着一群太医跪在殿内日夜待着,却只诊出个神魂受扰,邪气缠身的结果,开出的安神汤药灌下去不少,楚甜甜却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废物!一群废物!” 皇上指着太医院院判大骂,“皇太女若有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宫人们这几日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喘。 另一边。 楚甜甜虽昏迷着,但意识没有完全沉睡,而是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到处都是黑黑的,只很远的地方泛着微光。 楚甜甜感觉自己好像待在一个荒岛上。 【警报,宿主精神力正在遭受侵蚀。】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议宿主主动引导能量进行对抗!】 “统统,你醒了?我好想你啊!” 楚甜甜原本还有些怕怕的。 直到听到系统的声音,一下子就有了依靠的感觉。 连忙对着四周喊道,“怎么引导啊统统?我……我动不了!” 【检测到宿主携带令牌残片,可尝试连接残片中微弱龙气……】 【连接成功,引导开始!】 系统提示音刚落,楚甜甜就感到怀中令牌震了一下,随后便感受到一阵暖流。 暖流从她双手溢出,与周围灰黑色雾气一接触,顿时发出“嗤嗤”的声音。 【这个方法有用,只是能量不足……】 楚甜甜倒是不担心,有统统在,她好像就是有底气些。 甚至开始撒起娇来。 “那怎么办呀统统,快帮帮我~” 系统:…… 好久不见,宿主好像更活泼了。 不过,宿主有要求,它自然要解决。 二话没说,就开始吭哧吭哧分析起来。 【叮——好消息!检测到外界有龙气呼应,是宿主此前守护的京郊龙脉,请问宿主是否要尝试链接,汲取自然龙气来净化诅咒?】 “要!要的!”楚甜甜毫不犹豫点头。 小鸡啄米的那种。 【宿主指令确认,开始建立链接通道……】 【警告,此过程将消耗宿主精神力,可能引发未知变化。】 系统话音刚落,楚甜甜就感觉到头皮猛的一疼。 像是被一根丝线拉扯着。 很快,她觉得周围越来越热,像是有火在她身边点燃,脑袋瓜子也疼得很。 …… 另一边。 皇上在御书房已经不眠不休三天了。 大公公刚想上前劝皇上休息,就听到外面的侍卫通禀,说是大理寺卿有急事求见。 “启禀陛下,据狱卒所言,关押楚娇娇的那间牢房,连续两晚在子时,墙角都会渗出水珠,腥气扑鼻,但天亮即干,查无痕迹。” “臣已经派人严查,只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收获。” “除了楚娇娇的反应很奇怪……” 皇帝闻言眉头一皱,“怎么个奇怪法?” 大理寺卿略一沉吟,“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还有狱卒守在两侧,按理说应该是安全的。但她却一直吓得缩在墙角,整夜不敢合眼,嘴里一直念着,‘是他们……他们在警告我……在找我……’” 大理寺卿刚走,钦天监监正求见。 “陛下,不好了,臣等在观星台窥见有阴蚀侵紫之异象,这异象指向,与皇太女殿下所在的宫殿方位相合。” “什么?!”皇上立刻站了起来。 竟有如此妖邪之法? 没有多想,皇上立刻在楚甜甜宫殿周围加派人手,负责护卫巡逻,防止有人趁乱动手。 同时,命钦天监与皇家供奉暗中布设法阵,守护皇太女。 意识空间内。 楚甜甜凭着本能,死撑着那根连接龙脉的丝线,与诅咒雾气搏斗。 只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警告,宿主的精神力即将耗尽,暴君潜质受到刺激,发生深度异变。】 【叮!异变完成,暴君潜质转化为国运守护者。】 【恭喜宿主,“福星庇佑”进阶为“天命福泽”!】 【恭喜宿主,“教化亲和”进阶为“民心所向”!】 系统刚说完,意识空间中的能量场发生骤变,之前的僵持被瞬间打破。 丽妃一直握着楚甜甜的手,忽然,她感觉到那小手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北境狄戎王庭。 一位祭祀喷出一口黑血,面前的骨盘在同一瞬间裂成两半。 他惊骇地望着南方。 “蚀龙钉被破了,怎么可能,气运竟然反冲了?!” 楚甜甜睁开了眼睛。 看到丽妃和皇上,楚甜甜半梦半醒间说道,“父皇,母妃,我好像,梦见大地在哭……还有,北边有狼……在磨牙……” 紧接着,再次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主线任务更新,瓦解“前朝复兴会”,挫败狄戎阴谋,守护国运。任务奖励:福运绵长。】 皇上没来得及深究楚甜甜说了什么,下意识将太医喊了进来。 见皇太女醒了,太医们赶紧轮番上阵诊脉。 见楚甜甜脉象平稳有力,摸着比昏迷前还健旺了些。 “启禀皇上,皇太女殿下如今只是略有疲态,好生将养即可。” 不仅是皇上松了口气,连太医们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老命保住了。 待太医们离开,皇上和丽妃这才说起刚才甜甜所说的梦话。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惊骇。 那梦话听着不简单,不像是胡说,倒像是警示。 待楚甜甜彻底清醒后,皇上才跟她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甜甜,你昏迷时,北境传来消息,狄戎几个大部落开始频繁调动兵马。” “另外,根据楚娇娇提供的信息,朕已彻查当年所有与你母妃生产、以及你被抱错之事有关联的人。其中有几人,在你昏迷那几日前后,陆续意外身亡或失踪了。” 楚甜甜听得小脸严肃。 敌人动作好快,灭口真利索。 “父皇,”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我怎么觉得,咱们这皇宫地下,好像有水流在走。” 皇上闻言,瞳孔微缩。 他看了女儿一眼,立刻道,“你说你能感知地脉?” 楚甜甜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模糊,时有时无的。” 皇上沉思片刻。 “此事绝不可对外人言,从今日起,你便以休养为名,待在宫中,父皇需要你的帮忙。” 他取出一张京畿舆图:“你感觉到的水流,大致在何处?你标示给朕看一下。” 楚甜甜伸出小手指,画出了几条细线。 对照着历代帝王口口相传的绝密龙脉走向图看了又看,皇上心中泛起惊骇。 竟然有七八分吻合! 有些细微支流,甚至连密图都未曾标注。 “好,好!” 皇上激动道,“甜甜,你这能力,也许会成为咱们揪出毒蛇的关键!” 他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 “这些地方,据典籍记载,都与地脉相关。” “前朝余孽既然能找到落凤坡下手,必然有精通此道之人,甚至可能有探测地脉的秘法。” “他们一次不成,肯定再次尝试破坏其他地方,以动摇国本,配合狄戎南下!” 楚甜甜瞬间明白了。 “父皇是想让我当人形探测仪?感觉哪里不对劲,就告诉您?” “不错!”皇上点头。 “不过,不能明着来。过几日,朕会以为你病愈祈福为由,陆续去这些地方。” “到时候,你只需默默感受,若有异常,便悄悄告诉朕,咱们顺藤摸瓜!”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结局 有了楚甜甜这个人形龙脉探测仪,皇上立刻就有了新的计划。 没有打草惊蛇,先在暗中调整了京畿几处关键地方的守卫,并让楚甜甜乘坐不起眼的马车,经过那些区域。 几日后。 在路过京西一处前朝皇家旧苑附近时,一直靠着车窗发呆的楚甜甜,忽然抓住了皇上的手。 小手指在他掌心快速划了两个字。 “这里!” 就是这里了! 这处旧苑据说曾是一处小型祭坛,地下确有龙脉支流经过,且位置偏僻,便于隐藏。 皇上按兵不动,只命暗卫将旧苑外围封锁,所有进出路径都被盯死。 收网行动,定在了一个深夜。 皇上亲自带队,将楚甜甜裹在带帽兜的披风里,牢牢带在身边。 “甜甜,你就待在朕身后,你的感觉是我们的眼睛。一旦觉得哪里地脉波动异常,立刻告诉朕。” 旧苑内杂草丛生。 禁军和暗卫很快就控制了所有要点。 当队伍悄然包围祠堂时,祠堂内竟传来诵念声,还有一股腥味。 “就是这种味道,和落凤坡好像,但更恶心。” 楚甜甜在皇上耳边小声说道 皇上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 “轰!” 祠堂的门被猛地撞开,只见祠堂中央,一个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男子站在一个阵法中央。 阵法四周插着几面黑色小旗,旗上符文诡异。 守在海公子身边的暗卫见状立刻扑上来。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禁军统领厉喝一声。 随即,双方战作一团。 那海公子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被找到,知道自己计划败露,他眼中闪过恨意。 不等了。 海公子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将血雾喷向手掌心。 “你们休想坏我复兴大业,既然找来了这里,就都别走了,今日我便引动地煞,要你们的命!” 说完,便将掌心往阵法中心按去。 “父皇不好了,他要炸了地下的龙脉!” 皇上闻言,下意识将楚甜甜推向身后心腹侍卫。 自己直接抽剑冲上前,直刺海公子! “保护皇上!” 禁军统领见状连忙往皇上的方向冲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海公子的死士缠住。 就在皇上刺向海公子时,一名死士直接用身体帮海公子挡住了这一剑。 另一人趁机划伤了皇上的手臂。 趁着皇上受伤的间隙,海公子将血印狠狠按向地面! “轰隆——!” 大地猛然一动。 众人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往地面上一看,就看到以阵法为中心,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 一道光柱从裂缝中冲出。 “父皇!” 楚甜甜尖叫出声。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那股光柱上。 【警告!地脉遭受毁灭性冲击,检测到宿主强烈守护意愿,“国运守护”能力超负荷激活!】 系统提示声音响起,楚甜甜小脸煞白。 一瞬间,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空。 她盯着那道光柱,用尽所有力气,大喊道,“停住!回去!不准伤我父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黑红煞气的光柱,在即将触及皇上的前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层屏障,势头猛地一滞。 很快,光柱迅速黯淡消散。 大地停止了震动。 反噬之力让海公子惨叫一声,随即吐出一大口血后,倒在地上。 周围死士也迅速被制服。 “父皇!” 楚甜甜挣脱侍卫,踉跄着扑到皇上身边。 皇上脸色有些苍白,他抱住女儿:“朕没事,甜甜,你……你做了什么?” 他刚才也模糊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护住了自己。 “我……我也不知道……” 楚甜甜声音虚弱,眼前阵阵发黑,“就是不想它伤到父皇……” 说完,她身子一软,陷入了昏睡。 …… 这一役,大获全胜。 海公子及其党羽悉数落网,从其秘密据点搜出了通敌书信、和渗透名单,以及前朝复兴会与狄戎勾结的罪证。 顺着这些线索,朝廷迅速在全国范围内铲除了复兴会多个据点,抓获了大量潜伏人员。 前朝复兴的阴谋被连根拔起,彻底粉碎。 皇上手臂的伤并无大碍,楚甜甜也只是精神消耗过度,休养了半月便恢复了活蹦乱跳。 经此一事,皇上对楚甜甜的特殊有了更深认知,也更加注重对她的保护和引导。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十五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团子,长成风华初绽的少女。 楚甜甜在这十五年里,在父皇的默许和系统辅助下,学习治国之道和帝王心术。 同时为大宁王朝化解了数次潜在的天灾人祸,深得民心。 朝堂上下,乃至民间,都流传着昭阳公主的福慧之名。 她主持兴办的安宁学堂已开遍各州府,惠及无数寒门学子。 灵泉水稻的全面推广,也让百姓再没饿过肚子。 直到,昭阳公主十八岁生辰这天。 皇上做了一个决定。 太和殿上。 待众臣汇报完要说的事情后,皇上看向楚甜甜。 这丫头真是越长越好看,难怪连状元郎没事都想方设法的围着她转。 楚甜甜感受到父皇的目光,愣了愣。 就看到皇上站起来,对着文武百官道,“朕,承天命御极三十载,赖祖宗庇佑,百官辅佐,万民拥戴,始有今日海内初定之象。” “只是,近年来,朕深感精力不济,好在皇太女楚甜甜,天资聪颖,仁孝睿智,明德有功于社稷,深孚朕望与民心。” “为江山永固,黎民安康,朕决意效法古之贤君,内禅退位。即日起,传位于皇太女楚甜甜,择吉日行登基大典!” 虽然大家对这件事早就有了预感,但真听到皇上退位给皇太女,仍是一片哗然。 呆愣半晌后,在几位老臣的带领下,众人齐齐行礼下跪。。 “陛下圣明!臣等恭贺新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人敢当众质疑。 毕竟,楚甜甜这些年的功绩与能力,已经让他们无话可说。 楚甜甜也没想到皇上的这个决定这么突然。 调整了一下心绪后,走到大殿中央,先向皇上行了一礼。 随即,转身面向众臣。 “我幼承父皇教诲,知江山之重,黎民之苦。今日蒙父皇信赖,百官推举,不敢辞让。” “惟愿恪尽职守,勤政爱民,继往开来,使我大宁江山永固,百姓安康长乐!” 【叮!主线任务:“瓦解前朝复兴会,挫败狄戎阴谋,守护国运”已完成!】 【最终奖励发放:解锁完整版“国运掌控”权限,“民心所向”达到极致。】 【新天命任务已发布:治理国家,开创盛世,守护此界文明传承。任务时限:终生。】 楚甜甜听着统统的话,望着群臣。 “好,那么,”年轻的女帝嘴角勾起,“就开始吧。” 【全书完】 番外一 选皇夫? 楚甜甜,哦不,如今是昭阳女帝了,登基的喜悦还没完全消化,烦恼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御书房里,堆成小山的奏折旁边,又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摞。 楚甜甜起初没在意,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扫了两眼,俏脸瞬间就木了。 “陛下春秋正盛,然国本亦需早定。夫皇夫者,内助之贤,外戚之表也。吏部尚书王大人家中三子,年方二十,文采斐然,品貌端庄……” 又翻开一本。 “陛下日理万机,中宫不可无人,老臣斗胆推荐京兆尹嫡长孙,骁勇善骑射,可为陛下分忧解劳……” 再一本。 “臣以为,皇夫当以德才为先,家世清白为辅。翰林院李学士之子,谦和守礼……” 楚甜甜合上奏折。 头疼。 比批了一天的折子还头疼。 天老爷,她才刚及笄,登基还不到三个月! 这些大臣是觉得她很闲吗?居然还给她没事儿找事。 【叮!根据宿主当前身份,此属正常流程,何况,浏览备选对象,也是一种视觉享受哦。】 系统的声音响起,楚甜甜感觉听出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 “统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了,你可知,选皇夫是大事,怎能光看长相?” 她义正严辞。 话音刚落,彩云就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内务府整理的京城各世家适龄未婚公子的画册与简要谱系,供陛下闲暇时翻阅,广览英才。” 楚甜甜:“……” 这些人,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本想摆手让拿下去,但彩云已经十分贴心地将册子打开,平铺在了御案上。 映入眼帘的第一页。 倒是一位翩翩公子,穿着月白儒衫,手持书卷。 旁边小楷注释:太傅之孙,年十九,擅诗画,性温和。 画得还挺传神,气质不错。 楚甜甜的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轻轻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位是位英武少年,身着劲装,挽弓搭箭。 注释写着:镇北侯世子,年二十,武艺超群,曾随父戍边。 啧,这个精神,眼神挺亮。 第三页,第四页…… 不得不说,能入选这本画册的,家世才学暂且不论,这皮相首先就是万里挑一。 楚甜甜看着看着,表情慢慢变了。 【宿主,视觉享受效果如何?】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甜甜轻咳一声,板起小脸,试图挽回一点女帝的威严。 “好吧,你说的也有点道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她敲了敲画册,“光有脸可不行。谁知道是不是绣花枕头、纨绔草包?” 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对彩云吩咐道:“传朕口谕,就说……朕初登大宝,有意领略我大宁青年才俊之风华。” “半月后,于皇家别苑沁芳园,设百花宴,邀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十八至二十二岁、未婚配、无劣迹的子弟赴宴。” “不拘文武,皆可展示所长。就当是,朕与民同乐,也为朝廷选拔些可用之才。” 才子大会也好,选秀也罢,反正名头随便他们猜。 楚甜甜想。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些被推到她面前的候选人,除了爹妈给的好皮囊和家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心性又如何。 彩云眼睛一亮,立刻领会。 “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定将陛下旨意传达得……恰到好处。” 这消息传出去,京城适龄的公子哥们还不得抢破了头? 那些递了折子的大臣们,恐怕更要铆足劲给自家儿孙突击训练了。 事情吩咐下去,楚甜甜暂时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忙着处理政务了。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为北境互市的新条款头疼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秦小将军求见,说有紧急军务禀报。” 秦小将军?秦睿? 楚甜甜一愣。 秦睿是镇国将军府的孙子,比她大两岁,从小算是和她一起在宫里宫外摸爬滚打着长大的。 小时候他一直叫楚甜甜老大,后来去了军营,凭着真本事一路升迁,如今已是一员能独当一面的年轻骁将,常年驻守京畿大营,等闲不回京城。 他有什么紧急军务,需要直接面圣?难不成,边关有变? “快宣!” 楚甜甜放下朱笔,神色凝重。 很快。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秦睿如今已经长开了,五官继承了秦家将门的英挺,剑眉星目,穿着轻甲,倒真是年轻好看的很。 见到楚甜甜,秦睿单膝跪地:“臣秦睿,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秦睿,有何紧急军情?”楚甜甜急着问。 秦睿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楚甜甜脸上。 眼神太过专注,楚甜甜忽然有些心跳不稳。 她感觉秦睿好像有些紧张。 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道,“臣此番回京,并无紧急军情。” 楚甜甜:“……?” “臣是听说,听说陛下要办百花宴,广选……皇夫人选。” 楚甜甜嗯了一声,“是又如何?朕是想看看京城才俊……” “那陛下不必看了。” 秦睿打断她,“臣,秦睿,未婚配,无劣迹,官居四品骁骑将军。文,通晓兵法策论;武,可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他上前一步。 “臣与陛下,总角相识,算是一起长大。” 他继续说着,“臣知陛下喜甜畏苦,怕黑却爱逞强,表面装得沉稳,心里鬼主意最多。” “若单论长相,家世,亦或是文才,定有人比臣要好。” “但臣敢说,没有人比臣更早认识,更了解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人……” 他顿了顿,“会比臣更想护着陛下,更想……站在陛下身边。” “秦睿,你……” 楚甜甜被他这一番直球表白给震住了。 这个秦睿,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年明面上,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调皮鬼啊。 这怎么转眼……她都快不认识了。 楚甜甜只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些,脸颊滚烫。 “所以,”秦睿看着她,“陛下若真要选皇夫,能不能把臣的名字,写在最前面?” “给臣一个机会,和那些才俊们,堂堂正正地比一比?” 一片寂静。 楚甜甜看着眼前的年轻将军,忽然觉得,刚才在那本画册上看到的几个桃花眼少年,好像也不过如此。 【叮!检测到高质量求偶个体,目标明确,竞争力评估: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楚甜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系统不解风情,眼睛却无法从秦睿身上移开。 这才子大会……好像,突然变得更有意思了。 番外二 臣,贪心了 秦睿刚走没多久,宫人又禀报,“李大人求见。” 李大人? 看着走进来的身影,楚甜甜一愣,居然是李延年。 看着眼前的人,楚甜甜确实有些意外。 李延年穿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几年光阴将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青涩也打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润与温雅。 他的相貌是极出众的,眉目疏朗,鼻梁挺直。 唇色偏淡,总是微微抿着,不笑时清冷自持,但若抬眼看来,那双眸子清澈又温和。 京城里私下流传的“贵女白月光”榜首,常年被他牢牢占据,绝非虚言。 这不仅因他状元及第、才华卓绝,更因他这份独特气质。 如远山薄雪,又如暖玉生辉,可望而难亲近,却又让人心折。 “李卿?” 楚甜甜道,“朕记得你前日的奏折中说,要亲赴江南督访水利,传授黄河治理之新法。怎的还在京中?” 李延年拱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声音也如他这人一般,清润温和。 “回陛下,江南之行,臣已重新安排。治理新法的要诀、图示及臣之心得,皆已详细编纂成册,遣得力属下快马加鞭先行送往,并附臣之手书,嘱托当地官员先行研习,筹备前期事宜。臣……稍迟数日再动身,亦无大碍。” 楚甜甜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对劲。 李延年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能臣,最是清楚黄河水患关乎多少百姓身家性命,他做事向来力求万无一失,严谨到近乎苛刻。 以往这等事情,他必定亲力亲为。 “李卿。” 楚甜甜眉头微蹙,“你老实告诉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突然改变行程?” 虽然她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猜测,但总觉得不太可能。 李延年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坦然。 他点了点头。 “是,陛下,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对臣而言,至关紧要的事。” “哦?何事?”楚甜甜问。 李延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觉得,臣为人如何?” 楚甜甜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答道:“你的为人?那自然是极好的。” 她掰着手指细数,“相貌俊朗如天人之姿,坊间对你长相的评语想必你也听过,朕就不赘述了。” 她打趣一句,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至于才学能力,那更是有目共睹。新科状元,更有治水之功,得朝野上下称颂。” “除此之外,品性端方,还温文守礼,行事又稳重周全,可以说,是朕的肱股之臣,不可或缺的那种。” 她说的都是些大实话。 李延年几乎符合所有人对“完美”二字的想象。 李延年听着,唇角弯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既然如此,陛下以为……臣是否有资格,参加半月后的百花宴?” “……” 楚甜甜彻底怔住了,一双杏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依旧神色温雅的李延年。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秦睿那番直球打得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李……李卿,你可知百花宴所为何事?”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 “臣知。” 李延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为陛下遴选皇夫,广览群英。” “那你……” 楚甜甜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臣想问陛下讨一个参宴的资格。” 李延年的声音越发轻柔,“并非以二品大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心慕陛下多年的男子的身份。” 他不再给楚甜甜反应的机会,怕一停顿,便会失去这难得的勇气。 “臣知今日唐突。但臣更知,若此刻不言,待陛下广览群英之后,或许便再无机会言说。”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臣衣衫褴褛,混迹于流民孩童之中,是陛下一眼看到,将热粥和新衣递到臣手中,问臣‘可想读书’?” “那时臣便发誓,这条命是陛下给的,此生定不负陛下所望。” “所以,臣这些年拼命办好每一件差事。” “当然,也不仅仅是为报恩,更是因为……臣想站得高一些,再高一些,高到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陛下身侧。” “治理黄河,臣亲赴险地,并非全然不畏生死,而是想着,若能做成此事,便又能为陛下分忧。” “陛下说臣是肱股之臣,替陛下分忧便是报答。” 李延年轻轻摇头,“可对臣而言,这不够。” “臣,贪心了。” 他顿了顿,耳根染上一点薄红。 “臣心慕陛下,与恩情无关,与君臣之位亦无关。” “是当年初见,惊鸿一瞥。” “是这些年的相处,积累的倾慕。” “或许臣不如某些世家子弟,善于言辞讨巧。臣只有一颗赤诚之心,一身所学所能,愿倾尽所有,守护陛下与陛下所珍视的这片山河。” 他说完了,微微垂下眼帘。 楚甜甜早已听得面红耳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延年! 如此直白,如此热烈。 她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他。 跟秦睿那种炽热阳光不同,李延年更像是月光,温暖舒适,不知不觉间已将人包裹。 楚甜甜觉得自己有点晕。 不知是御书房太热,还是今天接连受到的冲击太大。 她定了定神,找回一点理智。 “李卿的心意朕明白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国体,亦非儿戏。朕设百花宴,本意也并非急于一时……” “臣明白。” 李延年抬起头,“臣并非逼陛下立刻抉择。” “臣只是恳请一个机会,一个与其他才俊公平竞争的机会。让陛下看到,臣除了能做陛下的臣子,也能成为让陛下喜爱的那个选择。” 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 “臣言尽于此,不敢再多扰陛下清静。江南之行,臣会如期前往,待百花宴之期将近,再快马回京。臣……告退。” 楚甜甜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选婿画册,再想到秦睿那番宣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哀叹一声,趴在了奏折堆上。 【叮!宿主情感波动加剧,建议启动帝王情感风险评估。】 系统冷静地播报。 “启动什么启动!关掉关掉!” 楚甜甜在心里没好气地回应,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 “我现在只想静静……” 天老爷,这百花宴……怕是真要变成一场不得了的修罗场了。 番外三 不做皇夫,做皇妃也行! “陛下可是累了?” 秋云端来热茶,替楚甜甜按揉肩膀。 楚甜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试图平复被李延年搅乱的心绪。 突然,殿外又传来了通禀声:“陛下,兵部侍郎谢大人求见。” 谢俊逸? 当年跟在她身后喊着“甜甜老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莽夫,如今已是兵部侍郎了。 那本是他爹的位置,只是谁也没想到,谢俊逸硬是凭着几次在剿匪中的表现,以及战术头脑,完胜他老爹。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爹对这个儿子也算是心服口服,所以,虽然未到退休年纪,却是提前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快宣。” 楚甜甜坐直身体。 秋云则行礼退下。 御书房门外。 “谢大人,请吧。” 听到传话,谢俊逸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 只是,在踏进御书房门槛时,顿了一下。 刚来御书房的路上,他与李延年擦身而过。 那李延年可是出了名的宠臣,却是耳根泛红,只怕是被陛下训斥了。 谢俊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名有点心虚,担心自己这时候跑来,会不会撞在枪口上了。 等他走进御书房,偷偷抬眼一觑,却见御案后的年轻女帝看起来心情似乎不算差,至少没在生气。 谢俊逸这才心下稍定,规规矩矩行礼。 “臣谢俊逸,参见陛下。” “平身,谢卿此时过来,是兵部有何要事?” 楚甜甜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 谢俊逸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的抓了抓后脑勺。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 “那个……陛下,要事嘛……也算有。不过,臣先问个私人问题行不行?” 楚甜甜挑眉,“哦?什么问题?” 谢俊逸嘿嘿一笑。 “陛下,您觉得,臣这人怎么样?” “噗——!” 楚甜甜一口茶刚咽到一半,硬生生被这句话呛得咳了出来。 茶水险些喷到奏折上,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顺过气,抬眸瞪向始作俑者。 谢俊逸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陛下反应这么大,手足无措地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着。 “谢俊逸!” 楚甜甜擦着嘴角,“你没事吧?你祖母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张罗着给你相看名门淑女吗?怎么跑朕这儿来问这种问题?” 她可是听说了,谢老夫人为了这个孙子的婚事,把京城适龄贵女的画像塞满了谢俊逸整个书房。 谢俊逸一听这话,立刻喊起冤来。 “陛下明鉴,那都是祖母她老人家一厢情愿!臣可从来没答应过……臣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说着,眼睛望向楚甜甜,像只委屈狗狗,再配上他那张愈发英挺俊朗的脸…… 楚甜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只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跳。 应该不会吧…… 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吧…… 楚甜甜头都大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安生批折子了是吧? 沉默了一瞬,楚甜甜开口,“你心里有人,跟朕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谢俊逸立即道,“臣心里的人,就是陛下您啊!” 果然! 楚甜甜扶额,她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 她深吸一口气。 “谢卿,请慎言!朕是君,你是臣,你们不能一个两个都……” “陛下!” 谢俊逸打断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等等……陛下您刚才说一个两个?难不成……难不成刚才李大人他……他也是来……” 谢俊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大,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楚甜甜:“……” 看着女帝瞬间变了的脸色,谢俊逸知道,他猜对了。 放下手,谢俊逸嘿嘿低笑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李大人那样的人物居然也……嘿嘿,陛下,这样的话,臣就更得努力争取了!” “能跟李大人这样的对手同台竞技,那可是千载难逢的体验!臣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楚甜甜被他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 她索性靠在椅背上,问道:“行,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朕什么?” 谢俊逸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 “当然是,喜欢陛下小时候带着我们掏鸟窝、打雪仗,明明自己最小,却最有主意,输了也不哭鼻子,反而想着下次怎么赢回来……” “还喜欢陛下办安宁学堂,坚持让那些穷孩子读书的善良……” “也喜欢陛下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时,明明看着软糯好欺,却总能四两拨千斤,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更喜欢陛下关心边境将士,亲自督促改良军械、提高粮饷……” “对了,还喜欢陛下批奏折累了,会偷吃两块点心,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 “喜欢陛下看到新奇玩意儿时,眼睛会一下子亮起来……” “喜欢陛下其实有点怕打雷,但硬撑着说不怕,实在是可爱……” 一桩桩,一件件,谢俊逸如数家珍。 有些事甚至连楚甜甜自己都模糊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楚甜甜怔怔地听着,心中突然多了一种震动。 她从未想过,谢俊逸看起来大大咧咧,竟还藏着这样一面。 他记住的不是她作为女帝的威严功绩,而是她作为一个“楚甜甜”的点点滴滴。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扉。 谢俊逸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 “臣嘴笨,不会像李大人那样,能说些文绉绉的话,更没有李大人那样的才华,但臣有的是忠心和力气,臣愿一辈子护着陛下,让陛下开心!”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陛下,臣要求也不高。” “要是陛下觉得臣还不够格做皇夫,其实做皇妃也行!反正,只要能名正言顺待在陛下身边,臣不挑位置!” “噗……咳咳咳!” 楚甜甜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脸涨得通红,“谢俊逸!你……你给朕闭嘴!” 皇妃? 他倒是真敢想! 谢俊逸见楚甜甜只是羞恼,并非真正动怒,胆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拱手:“陛下息怒,臣这就闭嘴。不过……百花宴的位置,陛下可千万记得给臣留一个啊!臣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楚甜甜再骂,转身溜得飞快。 御书房内,再次剩下楚甜甜一个人。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峰值刷新,建议适当补充水分,维持电解质平衡。】 系统依旧播报着科学数据。 楚甜甜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百花宴……这哪里是什么与民同乐、选拔人才的宴会,分明是给她自己挖的一个火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