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七年后,疯批竹马跪求复合》 第90章 好狗血!好刺激! 第九十章 好狗血!好刺激! “祁聿……” 女儿雀跃的声音从病房传进洗手间。 迟夏手一抖,验孕棒啪嗒掉在了地上。 眼疾手快捡起来,迟夏对着光源的方向继续辨认验孕棒上的红线。 隐隐约约。 若有若无。 不知道是洗手间光源的问题。 还是她太紧张了。 看了好几遍,眼都要花了。 迟夏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有没有第二道红线。 是因为时间太短,第二道红线还没清晰显示出来? 还是她的错觉,压根没有第二条红线? 一颗心焦灼不已。 洗手间门被敲响的时候,迟夏动作麻利的把地上那一堆团吧团吧丢进了垃圾桶。 “夏,你没事吧?”麦在门外问。 迟夏应声,“没事。” 再出来,就见祁聿正坐在窗边的茶几前陪迟念拼拼图。 祁聿瞥了眼迟夏,“江辰说你急着出院,回家有事?” 原本想着女儿不烧了,可以回家静养。 正好她急着回去验孕。 现在已经验完了,也就不着急了。 迟夏摇头,“江医生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多天都住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了,再观察一晚吧。” 祁聿递了块拼图给迟念,随口道:“你和迟念不做个体检?” “不了!” “不要!!!”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 祁聿抬眼。 迟夏面色自然的说道:“回来前做过了,不想再扎针抽血了!” “我也不要!”进过太多次医院,迟念对检查尤其敏感,“我都已经不发烧了!” 祁聿不再坚持。 只看向迟夏时心底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迟夏在紧张,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江辰查完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见祁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他给病人的病历本看的认真。 “祁总,过分了……”江辰伸手去拿,没拿到,“病历属于病人隐私,你这属于偷……” 话没说完,江辰一顿。 祁聿扬起手里的病历本,“我没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就不错了。” 雪白的病历页上,寥寥几笔,把他和迟念还有迟夏的神色、房间里的画面勾勒的简单又温馨。 几乎看不出是病房。 倒像是家。 祁聿抽走那张纸,把病历本丢回江辰桌上,“迟念能出院了吗?” 稳妥起见,最好遵医嘱,住到明天出院最好。 可迟念可怜兮兮的。 想念肯爷爷。 还患上了披萨相思病。 病症太多,萌的祁聿不想当讨厌的大人,只想做个没有原则也不扫兴的好朋友。 “当然可以!”江辰笑,“就算有事,我24小时听从金主霸霸的召唤。” 那就是可以出院了。 祁聿扬了扬手里的病例纸转身就走。 身后,江辰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满豪门都知道,那孩子是祁晏的。 祁聿只是她的亲叔叔。 可做医生久了,有一种奇奇怪怪的直觉。 祁聿和迟念的长相。 包括两人在一起时的气场。 比普通人家的父女还要和谐。 确定是叔侄? 江辰很想告诉祁聿,医院验个血查个DNA分分钟。 可话到嘴边,江辰觉得他有点僭越了。 或许,祁聿就是知道了,才这么上心? 想想祁聿对迟念的在意。 想想当年的事,和至今还躺在疗养院里昏睡不醒的祁晏。 再想想祁聿和迟夏。 江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嚯! 好狗血!好刺激! 第91章 她在隐瞒什么? 第九十一章 她在隐瞒什么? 祁聿出去一趟再回来,带回了迟念可以出院的好消息。 迟夏一脸惊喜,“真的?” 祁聿点头。 再看迟念,看向祁聿时俨然已是星星眼。 满满的崇拜和喜爱,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 江辰随后赶到,亲自送来了出院通知单。 还准备了一大兜千奇百怪哄小孩儿的玩具送给迟念,一路把人送到了住院部门口。 江辰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迟夏,“要是家里有人头疼脑热不知道怎么用药的,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迟夏真诚道谢。 玩具放车里。 生活用品放进后备箱。 车子快要开启时。 迟念一脸着急的东张西望,“麦,我的故事书在枕头下,你拿了吗?” 麦低头翻包。 祁聿拉住要解安全带下车的迟夏,“我去取!” 电梯停在顶楼。 祁聿走到病房门口,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听说刚刚那个男人就是咱们医院的大老板?没听说他结婚了啊,女儿都这么大了!” “嗐,有钱人,不结婚也有大把的漂亮女人想给他生孩子。这不,又快有了……” “有什么?那位迟小姐又怀孕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刚收拾卫生间的时候,垃圾桶里有验孕棒!看样子,是还没怀上。” “那估计快了!” 聊天声戛然而止。 几人看向走进门的祁聿,齐齐噤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迟夏几人离开还不到十分钟,病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上用品,连地上的垃圾桶都清理干净了。 故事书就放在床头柜上。 祁聿拿起书,转身要走时,回头看向洗手间里擦拭镜子洗漱台的保洁,“你看到验孕棒了?” “看,看到了……”保洁大姐结巴了一下,生怕被祁聿误会她在背后嚼舌根,几下打开垃圾袋翻捡出那个白色验孕棒,擦拭干净递到了祁聿面前。 祁聿看到了那道殷红的线。 除了迟夏,就只有麦。 这间病房没有其他的女士。 护士更不可能来这儿来用洗手间。 “要是怀孕了就是两道红线。这只有一道红线,就是没怀……”拿不准祁聿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保洁大姐打量着他的脸色,说的小心翼翼的。 从松山别院再到601,这段时间他们做了很多次。 没有保护措施的,唯有601那晚。 如果她担心自己怀孕了,现在证实没怀,除了庆幸就该是如释重负。 可迟夏…… 都不是。 整个人看得出来的不在状态。 她在怕什么? 或者,在隐瞒什么? 祁聿回来的很快。 书递过去,迟念笑成了棉花糖,“祁聿,你好好啊……” 可迟夏看过去,总觉得他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吃了披萨。 还去肯德基买了甜筒。 回到家楼下已是傍晚。 迟念从进了小区眼睛就一个劲儿的往草坪那里瞄,想去玩,又怕迟夏不同意,纠结和犹豫全写在了小脸上。 迟夏失笑,“那就玩一小会儿,好不好?” “真的?妈妈,我保证,就一小会儿!” 迟念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麦忙不迭的跟上。 迟夏回头看祁聿,“怎么了?是不是江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提到迟念的迟夏变了个人。 不再忐忑不安。 也不再心神不宁。 眼睛里除了关切,便只有破釜沉舟也要护住女儿的镇定。 就好像,那是她的全世界。 是她的全部。 “我找到当年在祁家帮佣的晓棋了。”祁聿沉声道:“那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跟顾含珠退了婚。 还找到了当年在现场的佣人,试图还原当年的真相。 迟夏心底生温。 就见祁聿回头看向她,“你呢?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第92章 你们在谈恋爱吗? 第九十二章 你们在谈恋爱吗? 男人眸光深沉。 深棕色的瞳孔里只有她。 迟夏心里有一道急切的声音在喊。 告诉他! 把你的不安,还有过往这几年的困境和奔波,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他。 他是祁聿。 是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二哥。 他会像曾经那些年一样,帮你扛起一片天,让你再也不用为那些大大小小的事烦扰担忧。 祁聿有自己的私人医院,有遍布国内外的顶级医疗资源。 说不定女儿的病有救,不需要再生一个孩子出来,也不需要再等待漫长的一年。 “二哥,我……” “哇!” 震天响的哭声响起,迟夏下意识回头。 草坪上,一群小萝卜头在踢皮球。 迟念在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跟两个小姑娘看蚂蚁。 另一边,年纪最小的嘟嘟骑滑板车摔倒在地嚎啕大哭。 比哭声更响亮的,是嘟嘟爸妈的争吵声。 嘟嘟妈心疼儿子摔跤了,再看丈夫满面埋怨,“看看看,那破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就让你看这么一会儿都没看住!” 嘟嘟爸一脸的不在乎,“摔就摔了,哭两下而已,谁家的孩子不是这么长大的?就你矫情!” 一个一脸心疼,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 一个漫不经心,全不当回事。 目送嘟嘟妈一叠声的哄着儿子,拖着滑板车走远了。 而嘟嘟爸还咧着嘴沉浸在手机里。 只为了那点短暂又虚无的快乐,可以连孩子的哭声都不顾。 那还是他的亲儿子。 如果不是呢? 情深时,爱屋及乌。 可万一呢? 人性是禁不起考验的。 迟夏再回过头,心里那点儿冲动消失的无影无踪,“二哥,我没事。” 祁聿看着她,“江辰说,你脸色不太好,他问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迟夏摇头,“可能就是这几天没睡好,现在回家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着,迟夏看了眼手机,扬声招呼女儿,“念念,回家了!” “来啦……” 说到做到,迟念丢开手里的小木棍,跟小伙伴道别,还约好了明天一起玩的时间。 再回到迟夏身边,满脸不舍的看祁聿,“祁聿,你要走了吗?” 祁聿看迟夏。 可迟夏目光躲闪不看他。 祁聿点头。 迟念大眼睛忽闪着问迟夏,“夏夏,你可以先上楼吗?我想跟祁聿说句悄悄话。” ??? 怎么还难舍难分起来了? 迟夏哭笑不得,看了眼麦,两人走开几步等在了电梯口。 祁聿蹲下身,目光含笑,“要说什么?” “祁聿……”迟念偷瞄了一眼迟夏,生怕她听见似的小小声,“你和夏夏……你们在谈恋爱吗?” 20岁的祁聿,满心满眼的迟夏,也确定他的姑娘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无论谁问,他都可以肯定的说一句:他们是在谈恋爱! 以及,迟夏是他的,谁都不能欺负她,更不能惦记她。 可28岁的祁聿,哪怕迟夏近在咫尺,他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答不出,祁聿捏捏迟念的小鼻子,“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当然。”迟念不服气的仰起头,“亲亲抱抱举高高就是谈恋爱,就像你和夏夏那样……” 她都看到祁聿亲夏夏了。 “祁聿,你要加油哦!”迟念小大人似的拍拍祁聿的肩,“等你和夏夏结婚,我就可以叫你爸爸了!” 似是有点难为情,迟念说完转身就跑。 电梯门徐徐合上。 能看到祁聿靠在车门前,在低头看手机。 仿佛感应到了。 迟夏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祁聿的微信跳了出来。 第93章 等不及了,怎么办? 第九十三章 等不及了,怎么办? 【有礼物,记得查收!】 礼物? 哪儿呢? 迟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大包小包。 电梯门打开,迟夏回过神来,忍不住看了眼601。 一道声音说:去看看嘛,既然心痒难耐,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另一道声音在笑话她:多大的人了,收个礼物都等不及?它还能长腿飞了不成? 一颗心在去和不去之间左右摇摆。 没等迟夏摇摆出个结果,故事都没讲完,声音越来越轻,手里一滑,故事书掉在枕边。 她就那么睡着了。 迟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没有噩梦。 没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逃脱不得的沼泽。 大脑仿佛满是雪花的老电视。 以至于睁开眼看到光线昏暗的房间时,迟夏迷茫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出院回家了。 女儿摊成大字,额头温温的,没再发烧。 看一眼手机,凌晨五点。 迟夏蹑手蹑脚的起身去了洗手间。 DS说:最快可以在发生关系后的第8天测出是否怀孕,也就是所谓的早早孕。 小红薯里的薯友们推荐了最精准的验孕棒。 漫长的5分钟。 几个验孕棒整齐划一。 依旧只有一条红线。 不知道是时间不够,还是没怀孕。 上一次和祁聿在一起,是几天前? 6天,还是7天? 是时间没到,所以测不出来? 可发生了那么多次关系,也只有那一次没有保护措施。 一次就中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迟夏,冷静一点,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整理好乱糟糟的心情,迟夏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女儿,悄声开门去了601。 鲜花? 香薰? 还是…… 推开门前,迟夏猜了很多。 可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的时候,迟夏依旧怔愣在原地。 9999朵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正中的红玫瑰上放着个摊开的黑丝绒礼盒。 切割完美的鸽子蛋蓝宝在微曦的晨光里散发出深邃迷人的美。 连同空气里清新好闻的柠檬香气。 仿佛时间倒转,又回到了接受祁聿表白的那一天。 那一天毫无征兆。 不是情人节。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只因为球场里的男生们吹口哨打趣祁聿:二少,那是你妹妹啊?表妹还是情妹妹? 遥遥一个三分给那场比赛划上句号。 祁聿拎起水瓶一口气喝了半瓶,用剩下半瓶洗了手和脸,肆意甩掉了头上脸上的汗。 男生们或遗憾或兴奋的喧嚣里,套好T恤的祁聿走到一直等在场外的她面前,单膝下跪:迟小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迟夏有点懵。 祁家的琴房里。 后院的大树旁。 还有,她卧室的窗帘边…… 那天之前,他都已经亲过她好多次了。 她以为,他们早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她呆呆的点头。 祁聿拔下苗圃里的一根狗尾巴草编了个戒指套在她指间:先凑合一下,下次给你换你喜欢的蓝宝石。 她羞红了脸娇嗔:表白还有下一次? 祁聿看她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星星:只要你想,别说下一次,99次都可以。 “迟小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夏夏,等你毕业我们就订婚,20岁生日过了就结婚,好不好?” “宝宝,我等不及了,怎么办? “……” 一颗心突突的跳着,迟夏连抬脚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祁聿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第94章 二哥,我怕! 第九十四章 二哥,我怕! “想什么呢?” 迟夏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拉开门走出卧室,就见她呆呆的站在门口。 好一会儿才进门。 继而,又呆在了玫瑰花束前。 没有惊喜。 也没有感动。 清新的空气里,祁聿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了一朵忐忑不安的蒲公英。 仿佛有风吹过,她人都能跟着飘走。 迟夏再抬眼,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二哥……” 祁聿转身下楼。 “怎么,不喜欢?”探过身抓起盒子,祁聿拎起里面的项链,打开M扣给迟夏戴在脖子上。 房间里没有镜子。 迟夏转身,落地窗朦胧的镜面里,水滴形状的蓝宝项链像美人鱼的眼泪。 美的绚烂。 “喜欢的……”迟夏看向镜子里看着她的祁聿,“谢谢二哥!” “伸手……” 祁聿转过身,从裤兜里伸出手,掌心摊在迟夏面前。 迟夏迟疑着伸出手。 祁聿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勾着一枚戒指。 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 迟夏呼吸一滞。 祁聿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指间。 “我和顾含珠退婚了……” 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件事,显然有点煞风景。 可拖泥带水从来不是祁聿的风格。 摩挲着她指尖的戒指,跟她十指相扣。 祁聿看着迟夏的眼睛道:“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迟夏怔怔的看着祁聿。 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令她心动。 就像现在。 她爱了他很多年。 在分开七年,以为过去的爱恨情仇都已经化为云烟,她不会再为任何人轻易改变心意的时候。 他再次轻而易举的攻陷她,重新走进了她心里。 可她甚至不敢肯定的回应他一声“好”。 “二哥,我怕!” 弥漫在空气里的柠檬味冲破鼻腔,一路冲到心底,洇出一路的酸涩。 迟夏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眼眸里的深情和炙热。 “不怕,二哥在!”祁聿伸手拢住迟夏,下巴搭在她颈间,“我跟他们说过了,近几年都不会考虑结婚的事。……你乖乖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七年前那晚的事,他总会查个水落石出。 走错的轨道,总有摆正的那一天。 已经错过一次,他不会再错第二次! 馨香在鼻尖回旋,仅仅只是一个怀抱,血液都在燃烧。 祁聿扭头找到迟夏的唇,辗转碾磨。 男人落在她后腰的掌心都是热的。 呼吸发沉,迟夏紧张的心尖发颤。 如果没怀孕,现在当然是绝佳的时机。 可如果怀了呢? 如果只是时间太浅没测出来呢? “二,二哥……”被他吻得声音都是断的,衣服被推起的瞬间,迟夏理智回笼,“不,不行……” 祁聿抬眸,眸底一片猩红谷欠念。 迟夏轻轻软软的吻他,“我,生理期……” 祁聿呼吸一顿。 所以,她昨天心不在焉整个人不在状态,是担心自己怀孕了? 心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不翼而飞。 祁聿避开她的吻,惩罚似的咬在她颈间,“你就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 前一刻还发狠的像是要掐断她的腰。 只因为她说生理期。 他连吻都不敢再吻,仿佛下一瞬就会失控。 眼皮热的发涩,迟夏伸手推他。 呼吸都是烫的,偏偏肉在嘴边吃不了。 祁聿仰面倒在沙发里。 腰间一凉。 祁聿抬起头,迟夏跨坐过来,眼眸星亮,“二哥,我帮你……” 第95章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第九十五章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卧室里凉风阵阵。 迟夏热的快要炸了。 可祁聿没打算放过她,那些羞人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还倒打一耙,恶狠狠地咬她的耳朵,“迟小夏,你从哪儿学的?” 羞急了索性不装了,迟夏转身背对着他,“举一反三还不行啊!” 祁聿挑眉,把人拢进怀里笑的得意非凡,“真是个好学生!……那,再复习一遍?” 手机叮铃铃响起的时候,迟夏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祁聿接通电话。 那头是苏明茵,“你没在松山别院?” 所有的绮念消失的一干二净,祁聿沉声道:“妈,您记得我今年多大了吗?” “28啊……” “对啊,我28了,不是8岁!” 苏明茵一顿。 祁聿径自挂了电话。 推门走进洗手间,就见迟夏仿佛煮熟的虾,衣领下的脖子都红透了。 再看他一眼,好不容易消褪的脸更红了。 仿佛看见她心情就会好。 祁聿眸底的烦躁散去,走上前从背后拢住她。 迟夏快哭了。 祁聿心情好的冒泡。 正想逗她,就见迟夏咬着唇瞪他,“二哥,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 祁聿眸光一顿,笑容更坏,“想公平?” 大事不妙。 迟夏转身要跑,被他捞回来按在怀里,“那刚刚……算我欠你两次。过几天,我一起还!” 没了阴郁和冰冷,男人眼底满是促狭。 跟脑海里那个久违的影子重叠起来。 仿佛,回到了18岁之前的那些日子。 迟夏静静地看着祁聿,有点想哭,“二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前一刻还羞红了脸想夺门而出。 这一刻,浑身都写满了悲伤。 又变成了那个他看不懂琢磨不透的迟夏。 祁聿点头,低头啄她的唇,“好,我答应了!”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事呢。” “什么都答应。” 祁聿温柔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一路缱绻至唇瓣,“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 只要是她,怎样都可以……吗? 满心怔忡的回到房间,迟夏心里五味杂陈。 毫无期待的时候,幸福降临。 被幸福包裹其间的此刻,迟夏的心里,却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妈妈……”耳边响起女儿迷糊的小奶音时,迟夏低头,就见小家伙笑眯眯的摸了摸额头,“今天没有生病哦!” “真好!又是健健康康、活力满满的一天!”迟夏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念念是这世上最勇敢的小公主!” 手机叮铃响起。 迟夏抓起手机,才发现苏明茵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在哪儿?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打给祁聿,祁聿不在松山别院。 苏明茵只要一想到祁聿有可能和迟夏在一起,就愤怒到抓狂。 那头的沉默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小奶音,“祁祖母,我和妈妈才刚睡醒,我们都没听到手机响……” 苏明茵一怔。 别墅门推开,祁聿大步而来。 “宝宝,祖母就是有点担心你,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苏明茵声音里有了笑容。 祁聿推门进了书房。 书桌后,祁鸿晔抬起头,目光直视祁聿,“你执意跟顾家退婚,是因为迟夏吗?” 第96章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第九十六章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不是。”祁聿一脸无语,“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祁鸿晔不答,目光深深,“你别忘了,迟夏跟你哥有一个孩子。你和她,这辈子都绝无可能!除非帝都所有人都死绝了,再没人记得当年那桩事。” 祁聿面色骤沉。 苏明茵顾含珠苏蔓,还有此刻的祁鸿晔。 打从迟夏回来,他们每个人都要重提一遍。 “爸……”祁聿抬眼,“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也别怪我和你妈多想,早不退晚不退,偏偏迟夏一回来,你就要退婚,如今还不知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祁家的笑话呢!” 祁鸿晔脸色愠怒。 祁聿冷笑,“就算没有迟夏,祁家的笑话还少吗?” “你……”祁鸿晔脸色轻变。 这么多年,祁家就没太平过。 苏明茵遭绑架,身上背了迟夏父母两条人命。 再之后,又有无良的小报胡乱编排,说祁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没平静几年,又出了七年前那晚的热闹。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祁聿站起身,长身而立,“爸,我今天就把明白话放在这儿。祁晏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结婚。” 祁鸿晔抬眼。 祁聿直视他的眼睛道:“您和我妈心里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你们觉得,是我为了祁氏为了继承权要弄死祁晏,结果手段不够,害他躺在疗养院三年。就连我当年的重伤,你们也觉得是我的苦肉计。” “阿聿……”祁鸿晔一脸恼怒。 祁聿冷声道:“人在做tian在看,我做人做事是随心所欲,可我没疯到冲自己亲哥哥下手的地步。” “祁晏醒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以后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是他死了……”祁聿看着祁鸿晔黑沉下去的脸色,“到时候,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拉开门,门外是脸色苍白的苏明茵,“阿聿,我们从来没那么想过,你……” “没有吗?”祁聿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问苏明茵,“那我该谢谢您,让保镖24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我?” “我……”苏明茵急于甩锅,“没有盯你的意思。我这不是怕迟夏回来,你又跟她……” 祁聿脸色难看。 苏明茵停住,改口,“阿聿,因为当年的事,你不知道妈有多后悔!早知道迟夏会做出那样的事,当初我就该听你爸的话,把她送去福利院,绝不会把她带回家里来。” 现在后悔也晚了。 两个儿子一个沉睡不醒一个大龄不婚。 苏明茵一咬牙,“阿聿,上午你梁姨打电话了,落落这周末回来。要不,安排你们见个面?” 祁聿抬眼。 祁鸿晔沉声道:“只要你和落落结婚,年底的股东大会,我和你妈就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你。以后,祁氏就是你的!” 虽然不知道天平的那一端有没有迟夏。 如果有,又有多少份量。 可苏明茵相信,祁氏的筹码放上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更别说祁聿不是傻子。 他从小就天赋过人,连老爷子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 苏明茵还没想下去。 就听祁聿冷声道:“你们自己留着吧……” “你们真以为我想要祁氏?想当这个祁总?” 祁聿转身走向后院,满不在乎的声音冷沉传来。 第97章 报复她 第九十七章 报复她 “要不是祁晏没醒……” “要不是怕便宜了别人……呵!” 祁聿话没说完,玻璃门合上,隔断了那声清冷的笑。 对视一眼,苏明茵和祁鸿晔眼里尽是疑惑。 他是不想要祁氏? 还是,不想结婚? 如果是不想结婚,那……跟迟夏有关吗? 苏明茵的心里起起伏伏。 这些年,她一闭上眼就是七年前祁聿满面愤怒挥拳相向,兄弟二人打成一团的画面。 迟夏离开了,她心里依旧没松懈,生怕祁聿追出国,抑或者对祁晏做什么。 好在,没有。 祁晏跟秦韵出双入对。 祁聿虽独来独往,可吃喝玩乐忙的不可开交,身边女人不断。 既没有要去找迟夏,也没有要找祁晏茬儿的意思。 可苏明茵没想到,祁聿那么有耐心。 在全家人都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了。 在祁家没有丑闻到处一片花团锦簇的时候。 祁晏出车祸了。 祁聿也在车里,受的伤不比祁晏重。 可苏明茵心里清楚,那是迟来的报复。 祁聿在报复祁晏,报复她,报复整个祁家! “他是不是,知道了?”苏明茵颤声问丈夫。 祁鸿晔沉吟不语。 别墅后的小院子里,祁聿双眼放空的躺在摇椅里看头顶的蓝天。 身边,阿婆轻轻的摇着扇子给他扇风,“今天不是周四吗?小聿,你不上班啊?” “不想去!”祁聿伸手接过扇子,唰唰唰扇几下,又轻轻给阿婆扇,“阿婆,你再跟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呗!” “好啊……”阿婆点头,像哄小宝宝似的轻拍着他的胳膊,“你小时候呀,可皮了……天天上房揭瓦的,你祖父每天都要罚你写大字!” “那么小个人儿,还没桌子高……”阿婆抬手比划了一下,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儿,“偏写的认真。你祖父每次一看到你写的字儿就消气了……” “那祁晏呢?”祁聿问。 “祁晏?祁晏……”似是想不起来祁晏是谁了,阿婆念叨了几句,整个人又糊涂起来。 祁聿陪阿婆吃完午饭才离开。 走进别墅,就见苏明茵正在生气。 王妈小声道:“司机去接小小姐过来练琴,迟小姐说,小小姐刚生完病,这几天要好好休息,最近都不过来练琴了。” 这要是迟夏小时候,她说不练,苏明茵就大度的摆手随她去了。 祁家的小姐,就是绣花枕头,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枕头。 可那是迟念,祁晏的女儿。 苏明茵是绝不会同意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保镖已经过去了,今天就是抢,你们也得……” “妈!” 祁聿上前打断苏明茵的话,“就是养条狗,生病了也得缓几天呢。迟念是要去参加钢琴比赛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祁聿打断她的话,“你要是还想迟念回祁家,最好别跟迟夏对着干!她的个性,你懂的!” 一句话,苏明茵熄火了! 迟夏看着绵软温吞,可直到这几年,苏明茵才发现她骨子里比谁都犟。 怀孕那么大的事,可她不声不响的瞒下来不说,还把孩子生下来带大了。 七年了,愣是一个电话都没往国内打过。 哪怕回来了,她也不肯承认迟念是祁家的孩子,只说是她一个人的。 “算了,你们回来吧!” 吩咐了那头的司机。 苏明茵挂断电话,依旧一脸忿忿。 再抬眼,就见走至门口的祁聿回头看她,“妈,爸和你都会弹钢琴,祁晏也会……就连迟念,起步晚了你都要找最好的钢琴老师。为什么我小的时候,你没让我学过钢琴?” 一颗心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苏明茵一惊,“阿聿……” 第98章 夜长梦多 第九十八章 夜长梦多 “夏夏,我真的可以不学钢琴了吗?” “那你确定,你是真的不喜欢弹钢琴了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吧,那过几天我跟祁祖母说。” “夏夏,你会不开心吗?” “当然不会。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我们还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最最最最好!!!” 满屋飘香,刚刚学会蒸包子的麦揭开锅盖,看着蒸锅里白胖喧软的大包子,一口一个上帝,仿佛是上帝教会她蒸包子的。 客厅的地毯上,迟夏和女儿一边搭乐高一边聊天。 迟念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夏夏,天快黑了,你还不出去约会吗?” ??? 迟夏一怔,“谁跟你说我要去约会的?” “可是好几次我晚上睡醒你都不在……”迟念笑眯眯的,“你变成公主,被南瓜车接走了对不对?” “我只是睡不着,去楼下散步了!”迟夏狡辩。 香味来袭。 麦欢呼雀跃的端着盘子出来,“女士们,开饭了!” 一起收乐高。 一起洗手吃晚饭。 饭后,迟夏带着麦和迟念去了商场,“每个人都要买新衣服,再买点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大姨妈推迟的第四天。 虽然验孕棒上依旧只有一道红线,但直觉告诉迟夏,大概率是了。 一想到目的达成的如此顺利,迟夏心里便满是雀跃,迫切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如果很快就要回迈阿密,那么临走前,总要带麦和迟念逛一逛玩一玩的吧? “麦,我做了攻略,明天你想去故宫,还是颐和园?” “呃……可现在不是你们的暑假高峰期吗?我去会挤成巧克力饼干的吧?” 迟夏:…… 暑假的帝都哪哪儿都是人,迟夏出门去趟超市,都能看到游学的大巴车。 一车又一车的驶向市中心。 没等迟夏想好还能去哪,唤声从身后响起。 “宝宝……” 电梯门打开,苏明茵和秦韵从里面走出来。 看了眼迟夏手里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儿童品牌的袋子,苏明茵摸摸迟念的小脸,“祁祖母看到好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宝宝要不要去试一下?” 迟念仰头看迟夏。 苏明茵瞥了眼迟夏,没有要征求她意见的意思,径直转身,“走吧……” 一行人进了迟夏身后那家品牌童装店。 “这件,这件……还有那几件……” 苏明茵目光划过去,店员一一记录。 几分钟后,店员推出的展示架上,十余件常服小礼服,全都是迟念的尺码。 迟夏起身准备带迟念去试衣服。 苏明茵唤她,“迟夏,让店员去吧,我有事跟你说。” 迟念牵着店员的手去了试衣间。 麦和秦韵一起跟了上去。 已经清场的店面里,苏明茵打开手机推到迟夏面前,“这是冯家的少爷,虽然家世不如祁家,可在帝都也是排的上号的。明天中午,你们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一张周正的男人照片。 迟夏瞥了一眼,连那男人长什么样都没看,直接拒绝,“祁伯母,我没打算谈恋爱结婚。” 祁聿说近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 迟夏也是。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可夜长梦多的道理,苏明茵还是懂的。 苏明茵脸上的笑淡淡的,“迟夏,你怎么说也是祁家养大的。这样的应酬,只要你人在帝都,从前有,以后也不会少。” “只是让你多认识个朋友,也没说要你做什么,你在怕什么?” “还是说……”审视的目光落在迟夏脸上,苏明茵面se微沉,“你心里还惦记着阿聿?” 拒绝了这一次就还有下一次。 只要苏明茵没放下疑心,这样的相亲以后只多不少。 迟夏点头,“好,我去!” 第99章 冲她来的 第九十九章 冲她来的 “念念,你好漂亮呀!” 试衣间里,秦韵动作温柔的帮迟念换好小裙子,还挑了个蝴蝶结发卡给她别在头上。 本就粉雕玉琢长得漂亮,再有小裙子和饰品的衬托,镜子里的小女孩儿活泼可爱,像是迪士尼乐园的在逃公主mini版。 迟念眼睛亮晶晶的。 秦韵捏了捏她的小手,“你还记得星星姐姐吗?” 迟念点头,露出一丝失落的小表情来,“星星姐姐还送了我一个超漂亮的胸针呢,可那天被我弄丢了!” “阿姨找到了!”秦韵从包里拿出那枚blingbling的钻石卡通胸针别在迟念裙子上,“星星姐姐可想你了,你要不要去阿姨家玩?” 迟念点头,小声道:“夏夏同意才可以。” “好,那我们一会儿问问她。”秦韵笑。 迟念从试衣间出来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伯母,每一套都好看……”秦韵递过手机,照片里,是换了每一套小裙子的迟念。 眼睛大大,皮肤白皙,每一张都好看的像是品牌广告图。 为自己的眼光骄傲。 更为照片里公主一样的迟念骄傲。 苏明茵笑容满面,“那就都要了!” “祁伯母……” 迟夏出声阻止。 被秦韵打断,“我已经买过单了!算我送给念念的见面礼!” 正对上秦韵脸上柔和的笑。 迟夏一怔。 就听秦韵道:“上次秦家宴会结束的仓促,我家星星天天念叨要找念念玩。迟夏,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念念来秦家玩?或者你没空的话,我过去接也可以的。” 上次的不愉快就是在这家商场。 秦韵对她的恨几乎毫不掩饰的摆在脸上。 这才过了多久,她像失忆了似的,笑脸相待不说,还邀请她和女儿去秦家玩? 事出反常必为妖。 迟夏下意识就要拒绝。 手被女儿晃了晃,“妈妈,我喜欢星星姐姐。她还送了我漂亮的胸针呢。我想把我的王冠送给她,可以吗?” 胸口的蝴蝶胸针闪出璀璨的光,是枚钻石胸针。 医院那几天,她还一脸惋惜的说,星星姐姐送她的蝴蝶胸针掉进水池里了,也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 如今,就被秦韵带来又送到了她手里。 “迟夏,上次是我太冲动了!你要是心里还有气,我向你道歉!”秦韵笑的温婉,仿佛她早已经把那桩事忘到脑后了,“星星和念念难得玩得好,别让咱们大人的关系影响她们小孩子,你说呢?” 秦韵大气不计较。 女儿眼巴巴的看着。 仿佛她不同意就是她小心眼不近人情。 迟夏点头,“好,改天约!” “明天吧……”苏明茵开口道:“明天刚好你有约会,到时候我带保姆过去接她,你放心,这次我和保姆不错眼珠的盯着她,一定不会有事!” 苏明茵是冲她来的。 秦韵呢? 冲她,还是冲迟念? 大包小包的回到家,迟夏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可第二天中午到餐厅,推门而入看到冯绍泽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迟夏全都明白了。 第100章 当初一见钟情的人 第一百章 当初一见钟情的人 “嗨,迟夏……” 白衬衣黑西裤,一看就是精心造型过的冯绍泽眼里带着重逢的喜悦,“又见面了!” 迈阿密的时候见过两面。 一次是他当街拦路,说都是身处异国的同乡,他请她喝一杯。 她拒绝了。 第二次是她带女儿去医院看病,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偎在他怀里哭唧唧。 女孩儿脸色苍白。 而那一层楼,是妇产科。 时隔半年,迟夏没想到,又在帝都遇见了。 苏明茵真是煞费苦心啊! 这样的人也能被她挖出来。 冯绍泽在冯家排行第三。 大哥能力出众。 大姐分庭抗争。 天资平庸的他被压得毫无出头之地。 可冯绍泽结婚早,婚后第二年妻子病逝,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就因为那个孩子,冯绍泽是冯家信托里唯一一个拿双份的人,这些年日子过的潇洒。 可也因为那个孩子,冯绍泽的再婚成了老大难。 豪门里的淑媛千金不愿意嫁二婚男,更不愿意当后妈。 普通人家的女生,冯绍泽又自恃身份看不上。 一来二去就耽误到了现在。 没想到,柳暗花明,遇到了当初在异国街头让他一见钟情的人。 再想到中间人说,迟夏有个女儿,而那个女儿未来不会跟着她。 冯绍泽顿时懂了。 七年前的事,他虽然没有亲眼得见,可听也听了好几个版本了。 无论迟夏喜欢的是谁,只要祁鸿晔和苏明茵没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祁家的大门。 而那个孩子,迟早要认祖归宗回祁家的。 如果二婚能娶了迟夏,既娶到了当初看上的人,还卖了祁家一个顺水人情。 简直一举两得! 最为关键的是,迟夏这脸,这身材……完完全全长在他癖好上。 迟夏穿了件藕粉色的礼服。 仿佛猜到了迟夏不会认真对待这场相亲,苏明茵大清早去接迟念的时候一并带来了这套礼服。 看着她换上出门,苏明茵才牵着迟念离开。 一字肩的缎面掐腰礼服衬的她肤如凝脂。 走动间,裙角微微摇摆,像荡开在水面上的涟漪。 从门口到餐桌不过短短几步路,冯绍泽觉得,迟夏的每一步都稳稳的踩在了他心尖尖上。 及至迟夏落座,那张清纯绝色的脸近在咫尺。 冯绍泽觉得呼吸都开始发沉,“小夏,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冯少言重了!”迟夏神色淡淡的,“只是交个朋友,一起吃顿饭而已。而且我很快就要离开帝都,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没关系啊!”冯绍泽摊手,“迈阿密,纽约……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去,定居在那里也无所谓!” 小腹坠坠的痛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对上冯绍泽那双一会儿落在她脸上,一会儿顺着她锁骨往下,让她哪哪儿都不舒服的视线。 仿佛这儿不是餐厅而是酒店房间。 迟夏起身,“不好意思冯少,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能感觉到冯绍泽追了上来,迟夏头都没回,拉开门就走。 手腕被冯绍泽拽住的时候,迟夏猛地扬手挥开。 热流涌出。 身后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迟夏?” 第101章 希望落空 第一百零一章 希望落空 菜都没上,迟夏就要走。 冯绍泽恼羞成怒。 更没想到会遇上周家那个煞神,“周二少,好巧啊……” “确实巧!” 周暮川身边还有人,一行三人正往雅间走。 可看见迟夏,周暮川像是改了主意,回头打了声招呼,那两人径直进去了。 周暮川走上前,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迟夏肩上,“走吗?” 不用猜都知道她又出丑了。 好在除了周暮川没人看到。 迟夏苍白着一张脸点头,“麻烦你!” “走吧……”周暮川点头,回头看向冯绍泽,“改天请冯少吃饭!” 周暮川是周家的私生子。 回到帝都两年了,他一个人住在外面,迟迟没回周家。 可豪门宴会上,无论是那位周董,还是执掌周氏的周家老大,话里话外都一派亲和,仿佛不是周家不认周暮川,而是周暮川不认他们。 可这不妨碍众人觉得周暮川不好惹。 冯绍泽在周暮川面前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这还是周暮川第一次对他这么客气。 迟疑了一下的功夫,周暮川已经带着迟夏转身走了。 冯绍泽眼神阴鸷。 电梯往下三层,再停下,是酒店楼层。 周暮川指了指左手边的行政套房,“密码1219,你先进去处理一下,我叫人给你送换洗的衣服。” “不用了……”迟夏摇头,“我去趟洗手间就好。你等我几分钟,送我回家,可以吗?” 多事之秋,她出门一套衣服回去另外一套衣服,被人看到了更说不清。 周暮川秒懂,“那我在这等你。” 迟夏疾步上前进了门。 早起苏明茵来的比她预料的还要早,她连用验孕棒的机会都没有。 而此刻,彻底不用了。 看着那殷红一片,迟夏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明明一直都提醒自己不要期望太高,毕竟只有那一次。 可大姨妈迟到的这几天,每晚一天,迟夏心里那丝隐秘的欢喜都多一分。 她甚至做好了回迈阿密的准备,带着麦和女儿去商场买了新衣服和特产礼物。 没想到,还是落空了! 迟夏的心情糟糕透顶。 下一瞬,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迟夏!!!” 电话接通。 苏明茵凌厉的声音回荡在洗手间里,“见面才几分钟就甩脸子走人,祁家养你这么大,这就是你的教养?” “我生理期来了,弄脏了裙子。” 迟夏一句话,那头怒气稍减。 苏明茵掩住声音里那丝晦气,“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再约!” “祁伯母……” 嘟。 嘟嘟。 不等她多说,更不容拒绝。 电话挂断。 12岁初潮,摆脱了大病要死的恐惧后,是苏明茵笑吟吟的跟她讲生理期是怎么回事,卫生巾要怎么用。 她还精心挑选了一个L家的包包送给她,说从此以后她就是大人了。 每个月快到生理期的那几天,苏明茵都会叮嘱佣人煮红糖水炖燕窝粥,盯着她喝。 可如今,她不再心疼她,只觉得她晦气丢人。 紧攥着手里的卫生巾,迟夏眼圈泛红。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第102章 未来是秦韵的女儿 第一百零二章 未来是秦韵的女儿 有人刷卡进门。 卫生间门敲响。 女侍者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女士,您方便开下门吗?我送卫生用品给您。” “不用了,谢谢!” 迟夏道谢,收拾整齐起身。 洗手间宽敞华丽,另一边是一整面的落地镜。 镜子里是脸色苍白的自己。 再转身,裙子上拇指大的一点红。 穿上周暮川的西装外套,刚刚好遮住。 小白鞋之后,她又欠了他一件高奢外套。 迟夏满心窘迫。 可走去电梯口,周暮川甫一开口就缓解了她的羞窘,“见了苏蔓,千万替我美言几句,让她知道,她未婚夫可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谢谢川哥!” 迟夏道谢,两人一路下楼。 周暮川是个很好的聊天搭子。 前一次不提她光脚走在别墅区里的窘事,送了小白鞋还把她送回家。 这一次,也是他先发现她的狼狈,及时替她解围。 “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奔驰停在小区门口,迟夏脸色已好了很多,“到时候我问问蔓姐,看能不能约她一起。” 周暮川挑眉,“好啊,我等你的捷报!” 捷报? 迟夏莞尔,“追求蔓姐对你而言是打仗吗?” 周暮川笑容无奈,“我说比打仗还难你信吗?” 打仗最起码还有攻有守,有敌进我退水来土掩。 可苏蔓…… 周暮川摇头失笑,“她就像一片隐形的云,你连出招都不知道往哪儿招呼。” “好了,快去吧……”似是不想多提,周暮川开了中控锁。 迟夏进门的时候,麦正在收行李。 来的那天只拎了一个随身的小箱子,装了几身换洗的衣服。 如今多了迟夏给她买的新衣服,小公主给她画的画做的小手工,还有她自己平时逛超市时买的香包扇子冰箱贴之类的小玩意儿。 小箱子显然已经装不下了。 “夏你回来啦!”麦扬声道:“我网购了一个行李箱,28寸的,你……” 话没说完,一抬眼正看到迟夏苍白又失落的面孔。 麦一怔,“出什么事了?……那个老巫婆没安好心是不是?还是你……” “我月经来了。” 迟夏一句话,麦脸上的高兴也跟着沉寂下去。 起身上前抱了抱迟夏,“什么都别想,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没有什么是睡个好觉解决不了的!” 说完,麦去厨房煮红糖水了。 西服外套放进脏衣篓。 藕粉礼服脱下来丢垃圾桶。 迟夏走进浴室。 同一时间,秦家的客厅里一片热闹。 秦夫人看了眼玩芭比的迟念和星星,扭头问苏明茵,“那孩子,你怎么打算的?” 祁家和秦家几十年的交情了。 要不是祁晏出事,如今秦韵已经是祁家的儿媳妇。 她们俩既是闺蜜又是亲家。 “那是阿晏的孩子,肯定要回祁家的!” 苏明茵实话实说,“而且阿聿也说了,阿晏要是醒了,就把祁氏还给他。要是……属于阿晏的那份儿,就都给祁念。” 秦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家韵韵也是个死心眼,阿晏出事的时候她就说要等,这几年,我和她爸爸不知道劝了她多少回,可她说,满帝都的人都当她是祁家人了,她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 “茵姐……”秦夫人压低声音,“我的女儿,什么人品教养,我这当妈妈的再清楚不过。如果念念回祁家,那她未来就是韵韵的女儿,韵韵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你放心。” 苏明茵眉心一跳,“你是说……” 第103章 迟念or祁念 第一百零三章 迟念or祁念 这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望门寡一说了。 更别说秦韵和祁晏只是订婚。 哪怕就是结婚了,祁晏变成植物人,苏明茵和祁鸿晔也不会让秦韵就这么毫无希望的等下去。 可这话从秦家人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的阿晏很快就会醒来。 苏明茵再看秦韵,越看越喜欢,“阿韵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不放心的。只是……委屈了她!” 秦夫人默了默。 顾含珠大闹病房,说祁聿想兼祧两房的那些话,她当天就知道了。 及至女儿回来吞吞吐吐脸颊绯红,秦夫人先是震惊失语,可冷静下来,越想越可行。 倘若祁晏真的醒不来死了,秦韵这些年的青春浪费了不说,秦家哪还有第二个女儿再攀上祁家? 再不有所行动,顾家的今天,就是秦家的未来。 男未婚女未嫁。 秦韵只是祁聿未来的嫂子,可说到底不是。 帝都豪门里,那些儿子玩过的女明星,被老子娶回家做小妈。 抑或者跟外甥谈恋爱,最后嫁给小舅舅的桃色新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不用说那些更龌龊的了。 秦韵和祁晏订婚只有名没有份,她和祁聿在一起,连改嫁都算不上。 怎么不行? 可显然,苏明茵没往那方面想。 还以为秦韵想给祁晏守一辈子。 不过这事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迟念抢过来。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已经懂事了,最能分清谁对她好……”秦夫人给苏明茵出主意,“你没事就多带她玩,等她知道你跟着她比跟着迟夏好,肯定知道怎么选的。” “你来秦家也好,让韵韵带星星去半山别墅也行,就当是帮你搭把手了!” “那敢情好……”苏明茵一脸笑意,“明天就让阿韵带星星来家里玩,把你家做甜点的厨子也一起带过来。” 一群小孩子吃喝玩乐,哪还顾得上家里有没有人在等她? 玩累了在家里睡了也是自然而然的。 迟夏不是自视甚高,觉得迟念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吗? 那就让她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以及……到底是祁念还是迟念。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苏明茵径直挂断电话,拍了几张迟念玩的正好的照片发了过去,【你秦伯母留我们吃晚饭,晚点回!】 照片里是秦家的游戏房。 几个小孩子四散开,搭乐高的做手工的画画的,自得其乐。 迟夏放下心来。 一边端碗筷一边问麦,“你有没有注意乐乐手上戴的那个手表?” “正想跟你说呢……”麦端碗过来坐下,“我打听过了,说叫小天才,可以拍照打电话视频聊天。最关键的,可以定位。” 饭都顾不上吃了,迟夏点进某宝一顿选。 功能最全。 女儿最爱的粉色。 提交订单,那头显示明天就能送达。 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因为苏明茵不接电话而胡思乱想了。 迟夏松了口气。 一口饭还没吃进嘴里,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冷沉,“你今天去相亲了?” 第104章 没资格让你为难 第一百零四章 没资格让你为难 “祁伯母安排的!” 迟夏一句话。 那头,祁聿叹了口气道:“那你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迟夏声音淡淡的,“抛开其他来说,祁伯母也算是费心了。” 以她的条件,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还带着个孩子。 放在婚恋市场上算是歧视链末端。 冯绍泽这样的算是香饽饽了。 可是迟夏只爱过祁聿一个人。 打从发现自己怀孕,又决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她和祁聿再无可能了。 “二哥……”迟夏轻声道:“是我妄想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怨祁伯母!” 祁聿呼吸骤沉。 从小迟夏就知道怎么气他,怎么戳他的心。 分开七年,她功力更深。 明明不久前她还哭唧唧的说,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可一转眼,她又变了。 “二哥?” 听筒里没声音。 迟夏拿开手机,电话没挂。 不知想到什么,迟夏起身上前拉开门。 601门口,祁聿斜倚在窗边。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满是怒气。 迟夏收起手机上前。 甫一走近就被祁聿拖着手腕压在了门里,“迟夏,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有。 但是她的心很小。 从前只装得下他,阿婆占一点点,祁家都要靠后。 可如今,她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一件事。 “二哥……” 顶着祁聿眼里的怒气,迟夏仰头亲他,软软的吻从他下巴绵延到唇角,“以前的我不愿意你为难,现在的我……没资格让你为难。” “我也不想让任何人为难。我会乖乖听话,听你的话,听祁伯母的话……” “白天我是迟夏,是念念的妈妈。” “晚上……”迟夏的吻落在祁聿喉结上,“让我做个坏女人,好不好?” 喉咙又干又涩,祁聿觉得他听懂了,可仍旧看着迟夏的眼睛问她:“什么意思?” 迟夏移开眼不作声。 祁聿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迟夏,你当我是什么?” 迟夏抬眼。 就见祁聿像是比刚才更生气了。 “二哥……” 下意识伸手去拽他,可祁聿已经拉开了门。 迟夏追出去,电梯门合上,她连祁聿的人都没看见。 再回头,就见麦在家门口探头探脑。 碗里的饭早就凉了,迟夏像是无所觉,数米粒一般吃的慢吞吞的,“麦,是我错了吗?” 麦耸肩,“他想跟你谈恋爱,而你只想看清现实,都没错,但是……误会就是这么来的!夏,你确定不考虑跟他坦诚吗?” 迟夏沉默下来。 要放在她回国前,哪怕一周前,她都毫不犹豫,绝不会让除了麦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女儿生病的事。 可现在…… 迟夏有点不确定了。 苏明茵不让她去松山别院,祁聿几乎住在了幸福里。 就连和顾含珠的婚事,祁聿也说退就退了。 他应该……是在乎她的吧? 如果他和盘托出,他会不会……看在他还在乎她,看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份儿上,救救念念? 会的吧? 祁聿是她身边最心软最好哄的人。 可……万一呢? 走在夜晚的热风里,迟夏一边等女儿一边胡乱的想着。 手机叮铃铃响起来的时候,迟夏再抬眼,正看到徐徐驶来的迈巴赫。 按掉电话,迟夏走上前。 就见女儿已经睡着了。 苏明茵不无埋怨,“要不是你催着回来,这会儿宝宝已经舒舒服服的睡在小床上了。” 麦动作温柔的抱出迟念。 迟夏道谢,“谢谢祁伯母!” “明天星星要来半山别墅玩,跟宝宝约好了,明早司机过来接她。” 迟夏转身。 车门落锁,迈巴赫调头驶离。 竟是在通知她。 迟夏一怔。 手机叮的一响。 秦琅:【你二哥喝多了,迟小夏,过来接他!】 他怎么能喝酒呢? 叮嘱麦照顾好女儿,迟夏转身就跑。 第105章 强扭不了?他偏要强扭! 第一百零五章 强扭不了?他偏要强扭! “夜色”位于城东酒吧街。 秦琅的地盘。 迟夏当年第一次来酒吧就是“夜色”。 门一拉开,节奏感十足的重音乐扑面而来,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迟夏直奔二楼。 守在楼梯口的保镖一看见她就闪开身放行了。 迟夏上前,虚掩着的门里,音乐声掺杂着说话声。 “你别喝了,我已经告诉迟小夏让她来接你了,她一会儿就到了,看见你喝酒又该心疼了!” 秦琅的声音。 “心疼?她才不会!”祁聿微醺,声音懒洋洋的,“她根本就没有心!!!” 迟夏推门的手收了回来。 背后说人,被人抓个正着,祁聿酒醒后忘了无所谓,她和秦琅会尴尬死吧? 尤其是她。 秦琅陪着碰了杯,忍不住叹道:“要不就算了吧?你俩要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还至于分分合合的到今天?更别说中间还有个孩子。……祁伯父和祁伯母不会同意的!这瓜,你强扭不了!” “强扭不了?我偏要强扭!”祁聿冷声道:“迟夏只能是我的!” 迟夏眼热。 为刚刚那会儿气他自责不已。 为他曾经被她抱怨过的超强占有欲心热。 就听秦琅问道:“那……那孩子怎么办?” 只迟夏有孩子这件事,祁鸿晔和苏明茵就不可能让迟夏再踏进祁家的大门,跟祁聿在一起。 更别说那还是祁晏的孩子。 “孩子?呵呵……”祁聿冷笑,“那要不是祁晏的种,我特么早弄死她了!” 嘭! 重物响起的声音。 秦琅回头,就见包厢门被风吹的合了起来。 再回头,忍不住打趣祁聿,“你不是说她是你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怎么,这就要弄死了?” 大脑晕晕乎乎的,可想到迟念,有一瞬的清明柔软。 祁聿摇头,“没说她!” 迟念是迟念。 其他熊孩子加起来,100个都没有她可爱。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秦琅气笑了,“她不就是祁晏的种,你特么也太……”双标了吧? 话没说完,正对上祁聿冷冷瞪过来的那一眼。 像警告。 又像是……暗示。 秦琅眨了眨眼,“不是,哥们儿,你几个意思?” “祁晏死了,她就是我女儿!” 祁聿仰面倒在沙发里,恨恨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秦琅张了张嘴,又合上。 好半天,拎起酒瓶给他倒了杯酒,“要不你再喝点吧……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迟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笑着笑着,眼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麦,你猜错了! 她也猜错了! 说不清是难过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迟夏的心里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似的,丝丝缕缕的痛了起来。 心在痛。 肚子也痛。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刚到迈阿密的那个月。 情绪开始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下坠的时候,迟夏猛地回过神来。 转身走去包厢前推开门,“二哥,我送你回家!” 迟夏搀着祁聿走出酒吧的同一时间。 顾含珠收到了闺蜜发来的照片,【宝,你说祁总和迟夏到底在没在一起啊?】 要是在一起了,祁聿买醉是为哪样? 这个时间,不正是死去活来做恨的好时间? 可要是没在一起,迟夏为什么会出现? 顾含珠不知道祁聿和迟夏有没有在一起。 她只知道,迟夏让她在圈子里丢脸丢到奶奶家去了。 有人嘲笑她距离豪门第一少夫人一步之遥,被祁聿甩了。 还有人跃跃欲试,以为自己会有中大奖的那一天。 其中就不乏她的塑料姐妹花们。 一想到这一切都拜迟夏所赐,顾含珠就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问清位置所在,顾含珠拨了个电话出去,“跟上祁聿的车……” 第106章 跟她比?你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第一百零六章 跟她比?你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人老了睡眠就不好。 苏明茵好不容易入睡,就被叮铃铃的电话吵醒了。 哪怕对面是顾含珠,苏明茵开口时声音里依旧带着不满,“含珠,已经很晚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明……” “祁伯母……”那头的顾含珠声音急切,“二少喝醉,被迟夏接走了!” “你说什么?” 苏明茵一秒清醒。 从在松山别院看到那双小白鞋的时候,她就觉得那是迟夏的。 第二次再去,鞋柜里已没了那双鞋。 一面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迟夏七年前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了,不会再有胆子做什么。 一面又止不住的担心。 打从迟夏回来心里就不踏实。 这会儿,悬在头顶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 “你看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掀开被子起身,苏明茵径直进了衣帽间。 几分钟后,乘电梯下楼去了车库。 仿佛那是迟夏的脖子,苏明茵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掐在皮套上,落下一排月牙。 轰! 法拉利呼啸驶向松山别院。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久都没人开门,要不是怕事情闹大了丢的是祁家的人,苏明茵都想报警了。 有灯从二楼亮起。 祁聿慢吞吞上前打开门,一句“妈你怎么来了”都没说出口。 苏明茵已经拍开门大步进了客厅,“迟夏呢?” 气势汹汹的模样。 像是要撕了迟夏。 祁聿下意识看了眼挂钟。 凌晨一点。 “妈你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 苏明茵一把推开祁聿上了楼。 二楼主卧空空如也。 大床上的被子都没拉开,只一道深深的压痕,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客卧。 书房。 苏明茵再回到客厅,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迟夏送你回来的?” “算是吧。” 苏明茵一怔。 祁聿冷笑道:“你不是不让她进松山别院吗?人家可乖得很,车开到小区门口,死都不肯进,打电话让管家出来接的我。” 苏明茵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大晚上捉奸,要是捉祁鸿晔的,她都没这么难堪。 偏偏捉了半天乌龙一场。 尴尬如水蔓延,苏明茵叹气道:“阿聿,你也别怪妈妈疑神疑鬼。七年前那晚的事,我真是怕了!” “我知道你和迟夏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可她为你哥生下了那个孩子,你们这辈子都绝无可能。” “阿聿,你给妈一句准话!”苏明茵抬眼看向祁聿,“只要你保证,你和迟夏不会……” “我保证了,你信吗?” 祁聿反问。 苏明茵一顿。 祁聿已经黑沉着脸,掠过她朝外去了。 车子停的远,顾含珠以为祁聿不会看到她。 没想到,他就那么一步,又一步,厉鬼巡街一般走到了她面前。 车窗徐徐下滑,顾含珠脸色有些发白,“阿聿,你,你别怪我……我只是,不甘心!” “阿聿,你爱过我吗?”执拗的看着祁聿,顾含珠要一个答案,“是因为迟夏回来了,你发现你更爱她是吗?还是……” 输给迟夏,她认了。 谁让迟夏和祁聿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就是养条狗,从小养到大,祁聿对那条狗的感情恐怕也比对她的深。 她认了! 可一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祁聿已经爱上她了,却因为迟夏回来了而被生生掐断。 顾含珠心里的恨意和不甘就怎么都止不住。 她明明就快如愿了。 “跟她比?你也配?” 顾含珠看到了祁聿眼底的不屑。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就见祁聿冷声道:“你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天降重拳,直击胸口。 顾含珠一脸的不可置信,“祁聿!” 已经迈出几步的祁聿转过身。 第107章 不该招惹她! 第一百零七章 不该招惹她! “我从没爱过你!” 祁聿一开口。 顾含珠眼里的不甘就变成了委屈。 祁聿冷声道:“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是因为你够乖,我够省事!可你错就错在,不该招惹迟夏!” “离她远点!”眸光愠怒,祁聿浑身戾气,“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转身就走,祁聿面色冷沉。 嘭! 房门摔上。 祁聿径直上楼进了卧室。 自始至终都没给苏明茵一个眼神。 苏明茵脸色铁青。 再看顾明珠,执拗的瞪着别墅门,眼中晶莹点点。 苏明茵脸色铁青的转身上车。 两辆车呼啸驶出松山别院。 迟夏回到家已临近两点。 小肚子坠坠的,要痛不痛。 脑海里全都是祁聿那句话。 迟夏再钻进被子,灯一关,眼角有泪滑过。 梦里都在哭。 爸妈相携着越走越远,任凭她在身后怎么喊,他们都听不到似的不回头。 再转身,祁聿钳制着她的下巴,“谁让你回来的?……迟夏,你怎么敢的?” 好不容易祁聿松开手。 她一口气还没呼出去,房间门大力推开,无数宾客冲进来指责谩骂。 不要脸。 心机婊。 叮铃铃的闹钟响起,迟夏睁开眼转过身,才发现枕头都是湿的。 “夏夏?” 房门敲响,女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迟夏坐起身,“进来吧……” 迟念推门而入,一身湖水绿的公主裙,漂亮的像绿野仙踪里的精灵公主。 迟夏张开手。 迟念扑进她怀里,扬起一张纠结的小脸,“夏夏,我今天又不能陪你了哦!” 司机到了,接她去半山别墅。 迟夏抱紧女儿的小身子,“我没关系啊,你呢?你玩的开心吗?” 迟念点头,“开心的。就是……有点想你和麦!” 说着,迟念忽闪着大眼睛道:“夏夏,我保证,明天就在家里陪你和麦!” “好!”迟夏点头,亲亲她,“那去吧,玩开心点!” 迟念挥挥手,像朵欢快的绿叶子,轻盈的飘出卧室。 迟夏呆呆的坐在床上。 好半天,点进手机记录了经期。 排卵期在下月中。 迟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机起床洗漱。 “夏,你有没有觉得,老巫婆是故意的?” 餐桌上,麦小心翼翼的问道:“原本小公主只去祁家半天,可现在早出晚归。她不会真的要抢走小公主吧?” “不会的。”迟夏摇头,“念念说,就今天了。明天开始她就在家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那就好。”麦松了口气,一脸失落,“小公主不在家,我吃饭都不香了!” 饭桌上没有铃铛一样的解压笑声。 也没有小区里那些小萝卜头叽叽喳喳的叫她黑姨妈了。 还怪惦记的。 麦怨念满满。 手机轻响,邮箱里收到了新邮件。 迟夏看完,一头扎进书房打开电脑。 周暮川的电话打过来时,迟夏刚录完一段音频。 那头声音慵懒,“迟夏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迟夏一怔,“什么?” 那头似是牙疼,轻吸了一口凉气。 迟夏反应过来了,“你等我两分钟,我现在就约!” 挂断电话,迟夏打给苏蔓,“蔓姐,今天有空吗?一起吃午饭啊?” “周暮川让你约我的?”苏蔓问。 “???你怎么知道?”迟夏脱口而出。 莫名觉得这里面有瓜。 大概率见了面她就能闪人了。 迟夏郁郁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些,“约不约嘛?” “行吧……遇夏见!”苏蔓丢了个地址。 打了声招呼,让麦午饭自己吃。 迟夏打车直奔城东。 本以为她到的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进门的时候,正遇上沉着脸离开的周暮川。 迟夏上楼。 雅间里,苏蔓看着窗外的荷花池,神色平静。 可指尖轻颤,白瓷茶碗里的茶水烫到了手都不自知。 第108章 人间至苦 第一百零八章 人间至苦 “蔓姐……” 迟夏出声。 苏蔓转过头来,似是这才发现她来了似的,“来啦……” 没提遇到周暮川的事,迟夏问苏蔓,“你怎么知道是川哥让我约的你?” 苏蔓勾了勾唇,笑容淡淡,“他前脚把你送回家,后脚就告诉我了!还说全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那件高定西装也算在我头上了,让我赔他!” !!!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没看出来,周暮川竟然是这种闷骚款的? 再想到刚刚周暮川铁青着脸,明明看见她了却连招呼都没打。 迟夏指了指面前的茶碗,“你们俩……已经见过了?” 苏蔓点头,“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应该没有以后了。” 怪不得脸色那么差。 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个菩萨估计都很难沉住气。 可是……不对啊! 他不是说,没有爱的婚姻才长久嘛? 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结苏蔓的态度? 陡然间发现了新大陆,迟夏心里蠢蠢欲动,“蔓姐,你真不喜欢他啊?” 苏蔓摇头,“不说了。我刚才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自由了,我也是。” “对了,你怎么回事?” 服务生上了菜,离开时关上了雅间门。 苏蔓盛了碗汤递给迟夏,“怎么好端端的,去相亲了?不会是姑姑让你去的吧?” “不然呢?”迟夏神色淡淡的,“我只是回来两个月度个假而已,可是在祁伯母心里,大概我只有已婚身份,她才能放心吧。” “我去看过阿晏了。”苏蔓沉声道:“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可能,姑姑有点着急了。” 说着,苏蔓问迟夏,“那你呢?你对阿聿还有想法吗?” 迟夏愣了一秒。 苏蔓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长叹了一口气,苏蔓苦笑道:“我本来觉得,我已经够惨了的,没想到,还能遇上比我更惨的人。” 她和爱人生死相隔,终其一生都无法相守。 可她从不觉得孤单难过。 当初相爱的记忆,总会在她孤单难过的时候化作心底的烛光,一点点温暖她。 可迟夏和祁聿……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人间至苦! “你想过把孩子还给祁家吗?” 祁家有海外分公司。 祁聿说,如果祁晏醒了,他就把祁氏还给祁晏。 苏蔓开口道:“姑姑说,秦韵死心眼,打算这辈子就守着阿晏了。如果你把孩子还给祁家,说不定,你和阿聿……” “不可能!”甚至都没听苏蔓说完,迟夏态度坚决,“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谁想要就拿走!我绝对不可能把她丢出去。” “那如果……” 苏蔓的话还没说完。 叮铃铃!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来自半山别墅祁家的座机号码。 眼皮猛的一跳。 迟夏飞快接通电话。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 苏蔓眼睁睁看着迟夏白了脸,满眼哀求的看向她,“蔓姐,念念出事了,你能送我吗?” 第109章 被迟夏气的 第一百零九章 被迟夏气的 “蔓姐,可以再快一点吗?” 法拉利疾驰驶向半山别墅,时速已经超过120。 迟夏犹嫌太慢。 每每红灯亮起,她都一脸焦灼恨不得自己是超人。 电话里,苏明茵说没什么事。 可迟夏隔着电话都听到了那头女儿的大哭声。 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 手机再度响起。 迟夏不假思索的接通电话。 那头是秦琅,“迟小夏,你在哪儿呢?” “琅哥,你有事吗?” 红灯转绿,车子疾驰驶出,迟夏恨不得她有特异功能,能一口气把面前那些车全都吹开。 “你二哥进医院了!”瞥了眼黑沉着一张脸瞪他的祁聿,秦琅丝毫不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法拉利驶入盘山路,视线的劲头就是半山别墅。 迟夏飞快的说道:“琅哥,你好好照顾二哥,我忙完……” 车子嘎吱停下。 迟夏挂断电话下车。 病房里,秦琅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 脚下不由自主的走远了两步,“……她挂了!” 祁聿脸色暗沉。 隐隐痛着的胃又开始痛起来。 不知道是被秦琅气的。 还是被迟夏气的。 法拉利停在半山别墅门外。 迟夏一下车就听到了女儿的爆哭声。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念念……” 迟夏风一样的扑了进去。 迟念崴到了脚。 私人医生到了。 别墅里的人全都围在她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伤到了,小家伙哭的嗓子都哑了,却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一个劲的“我要妈妈”。 “宝宝,妈妈在!”停滞了一路的心跳在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发现她没有受伤,只是脚踝崴了后缓慢跳动。 迟夏抱着女儿一脸后怕。 “妈妈,妈妈……”迟念哭的满脸是泪,“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自己!” 迟夏忍了一路的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不是宝宝的错,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宝宝!” 打算三岁确诊,女儿于她而言,就是个不能受伤的瓷娃娃。 出门去公园,别说看手机,迟夏连眼都不敢眨的盯着,生怕她受伤。 及至大一点懂事了,女儿自己也知道,危险的事不能做。 她和普通的小孩子不一样。 回国前母女二人拉钩钩说好的,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受伤。 迟夏没想到,女儿不但记得一清二楚,还因为自己受伤而对她感到抱歉。 可明明……一切都是她的错啊! 是她这个当妈妈的,没有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 是她让她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跑跑跳跳,调皮捣蛋。 “不是宝宝的错……” 抱着小家伙一边哭一边轻拍,让她把脸藏在她怀里。 迟夏眼都不眨的看着医生检查伤势。 医生一脸的欲言又止。 迟夏心跳都停住了。 就见医生摸了摸关节道:“问题不大,就是踝关节错位,需要正骨。有点痛,忍一下,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一听医生说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迟念又大哭起来。 “宝宝,就一下就好了,明天我们就能走路了。等医生正完,祖母送宝宝一个大大的芭比娃娃好不好?” “念念,姨妈带你去水上乐园,好不好?” “阿姨带星星姐姐陪你……” 苏明茵和苏蔓围上来。 就连秦韵都牵着星星的手哄她。 可迟念哭的痛彻心扉,无论谁劝都不行。 人群散去,小房间里,迟夏软语哄了半天。 偎在迟夏的肩上,迟念瘪着嘴抽噎道:“夏,夏夏,我要祁聿……” 迟夏心口一顿。 第110章 我要祁聿 第一百一十章 我要祁聿 叮铃铃! 冰冷的手机铃声回荡在病房里。 祁聿眉宇间一片躁郁,一丁点儿要接的意思都没有。 半夜苏明茵进门前他就开始胃痛了。 及至两人离开,像是有个挖掘机在他胃里开工。 打电话给江辰,那头的助理说他在手术中。 大清早手术,可见是要命的事。 祁聿没再催。 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迟夏站在小区门口等管家的执拗背影。 松山别院是他家。 可他说了不算。 她把苏明茵的话当圣旨。 越想脑仁越痛,头痛胃痛浑身都痛。 偏偏还睡不着。 轰鸣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停在他家门前时,祁聿的躁郁已在临界点。 可秦琅是去看他的。 眼见不好,秦琅把他送来了医院。 要不是他多此一举给迟夏打电话,又被迟夏气了一顿。 祁聿觉得这会儿他说不定已经出院回家了。 “蔓姐的电话,接吗?” 秦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问祁聿。 点了下触控屏,病床徐徐扬起,祁聿接通电话,“喂?” 也不知道那头苏蔓说了什么。 祁聿掀开被子,“我这就来……” 起身要走时才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 秦琅一个没拦住。 祁聿已经拔掉针头朝外去了。 半山别墅三楼的房间里。 迟夏还在哄女儿。 “你记得上次芭比娃娃的脚也崴了,你扭了一下就好了吗?念念的脚也是,让医生伯伯正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呜呜呜,我要祁聿……” “……我们念念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小姑娘,我们就试一次,好不好?” “我要祁聿……”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迟夏看了手机一遍又一遍。 换做平时,她早就已经打电话给祁聿了。 哪怕这里是祁家。 可秦琅说祁聿进医院了。 太过着急,她连发生什么了都没顾上问。 这会儿,她又怎么好意思因为女儿崴脚了,就让祁聿兴师动众的从医院赶过来? 但凡她敢开口。 苏明茵就敢当着医生和祁家下人的面扇死她。 “祁聿离这里很远的,我们先把脚正好,然后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我不要,我要祁聿!” 迟夏彻底没辙了。 打电话给秦琅,秦琅不接。 再打给祁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哇!” 迟念哭的更凶了! 迟夏放下手机,不知道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谁的气。 沉着脸抱起女儿下了楼。 迟夏小时候也崴过脚。 正骨前也怕的要死,哭的仿佛天都要塌了。 可也就痛那一下。 正完了就好了。 迟夏心疼女儿。 可从她进门到现在过去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与其就这么耗着,倒不如做个坏妈妈,干脆利落就那么一下。 “医生,开始吧!” “啊……我不要我不要!” 脚踢了一下就钻心的痛,再不敢乱动。 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向走近她的医生。 想逃又不敢动。 小人儿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夏夏,夏夏,我不要……” 苏明茵眼圈都红了。 苏蔓和秦韵俱是一脸的不落忍。 祁聿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谁家的小猪在哭鼻子?” 第111章 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客厅里的人齐齐回头。 就见祁聿苍白着一张脸进了门,身后还跟着秦琅。 迟念一看到祁聿就哭的更凶了,“祁聿,救救我,救救我……” 奋力的朝祁聿伸出胳膊。 迟念哭的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折磨。 祁聿几步上前接过迟念,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你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来救你了!不哭了!” “祁聿,祁聿……” 从大哭到抽噎再到逐渐平稳仿佛只是一瞬间。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祁聿看了眼迟念肿成馒头的右脚脚踝,再环顾一圈,仿佛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祁聿问迟念。 迟念抽抽搭搭的,“赌……赌什么?” “我赌迟念是这栋房子里最勇敢的小姑娘。” “……” 迟念不作声,蔫蔫的趴在祁聿肩上。 哭过的缘故,小姑娘的一双大眼睛像是水洗过的黑葡萄。 又黑又亮。 望着他的时候可怜巴巴的。 祁聿心里一软,“最勇敢的小姑娘,就该得到最棒的奖励。所以奖品是一个米妮棉花糖,加游乐场一日游,好不好?” 迟念眨眨眼。 祁聿像是还没说完,“对了,还有个神秘盲盒。” “是什么?”迟念开口问,声音哑哑的。 祁聿笑,“既然是盲盒,肯定要闯关成功以后才能拆啊。你要不要拆盲盒?” 想要。 但又怕痛。 迟念脸上写满了纠结,终还是被好奇战胜了,“……要!” “那我们勇敢一点,就一下下,好不好?” 祁聿瞥了眼医生。 医生飞快开始准备工作。 祁聿抱着迟念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好不好?” “祁聿,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我还要吃上次那样的七彩冰激凌。” “可以。……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说你请客的,你还没还我呢。小赖皮!” “我才不是小赖皮!我只是忘记告诉夏夏了,我才没有要赖!” “……” 祁聿出现前的半山别墅乱糟糟的,嚎啕的哭声伴随着众人束手无策的无奈面孔。 可祁聿一出现,哭嚎和愁绪终结。 迟念又变成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 可……祁聿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孩子的? 苏明茵看一眼目光跟随迟念的迟夏。 再看一眼哄孩子哄得驾轻就熟的祁聿。 心底那丝疑虑止不住的往外冒。 可祁聿从进门就在哄迟念,一眼都没看迟夏。 苏明茵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秦韵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妈妈说她跟祁伯母聊过了,迟念回到祁家成为祁念就会交给她来养,祁伯母也是同意的。 原本还担心祁聿不接受迟念。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这两个人相处的,远比她以为的要好得多。 也就是说,祁念不但不会是她和祁聿在一起的阻力,反而有可能成为她和祁聿的纽带? 一想到有朝一日,她和祁聿一左一右的牵着迟念走进游乐场,像极了周围那些平凡又幸福的一家三口。 秦韵有种掌心都在冒汗的雀跃激动。 “哇……” 嚎啕的哭声再次响彻别墅。 秦韵回过神来,就见医生手里正握着迟念的右脚来回扭动,显然已经正好了。 迟夏像是心疼极了女儿,眼泪止不住的落。 再抬眼,正看到祁聿那一眼。 心口一滞,秦韵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第112章 活脱脱一家三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脱脱一家三口 迟念……到底是谁的女儿? 祁晏吗? 还是……祁聿? 理智告诉秦韵,迟念是祁晏的女儿。 这是满帝都人尽皆知的事实。 迟念是祁聿的亲侄女,当叔叔的疼侄女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还是个娇娇软软会撒娇的小女孩儿。 可刚刚祁聿看迟夏那一眼。 绝不清白。 那样怨念、带着气愤的一眼。 好像在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一个护短生气。 一个心疼垂泪。 加上搂着祁聿脖子哭的撕心裂肺的迟念。 活脱脱一家三口。 秦韵忍不住心底起疑。 迟念……真的是祁晏的女儿吗? 七年前那晚之前,整个帝都都知道迟夏和祁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帝都豪门的宴会上,那些贵夫人们都拿迟夏当祁家未来的小儿媳妇看待。 偶尔打趣开玩笑,迟夏羞红了脸跑开。 可苏明茵是一口认下从未否认过的。 就连她妈妈秦夫人都让她跟迟夏搞好关系,说迟夏未来既是小姑子,又是妯娌。 一朝生事。 当晚的事发生的过于轰动。 迟夏离开七年,带回一个6岁的女儿,所有人都以为是祁晏的。 可那年迟夏18岁。 祁聿已经21了。 正是热血冲动的年龄,两人每天出双入对。 哪怕祁家家教严,真要是想发生点什么,早就发生了百八十遍了。 所以,迟念…… “想什么呢?” 耳边响起苏蔓的声音。 秦韵回过神来,一脸不安,“小孩子们一起玩了两次,两次都是迟念出意外。我怕祁伯母怪我!” 上周在秦家落水。 这周虽然是在祁家,可一起玩的其他几个小孩子都是秦家的。 原本是冲着讨好苏明茵,帮她把迟念留在祁家才来的。 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 “孩子多了,难免磕磕碰碰。” 话到嘴边,苏蔓倏地顿住。 磕碰正常,可接连两次都是迟念。 换作是她恐怕也会多想。 苏蔓回头看向迟夏。 迟夏满脸是泪。 知道女儿出事了,一路赶过来她都没掉一滴泪。 可一看见迟念眼泪就止不住的掉。 迟念哭她也哭。 这会儿,迟念正完骨没事了,人也被祁聿哄好了。 迟夏还在哭。 苏蔓拿着纸抽上前递到她手里,“已经没事了……” 迟夏擦着眼泪,满心的不好意思。 小时候的她没那么爱哭。 所有的眼泪也都在爸妈走的那一年哭完了。 半夜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再后来,苏明茵像妈妈一样温柔,祁聿又变着法儿的逗她,父母早逝的伤感好像能深深藏在心底了。 只偶尔午夜梦回,思念满溢。 可当了妈妈,迟夏反而越发爱哭了。 尤其牵扯到女儿。 女儿发烧受伤,人前她还能强自镇定,人后一看到女儿那张小脸就止不住的掉眼泪。 及至大点越发懂事了,她更是见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蔓姐,我没事……” 擦干眼泪,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迟夏再回到客厅,就见祁聿和迟念都不见了,“念念呢?” “睡着了……”苏蔓指了指楼上,“阿聿把她送去你房间了。” 迟夏大步追了上去。 第113章 怎样都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怎样都行? 伸手推门。 没想到门从里面开了。 迟夏就那么一头撞了上去。 看到了大床上摊成大字的女儿。 也看到了祁聿脸上骤然敛起的笑。 门擦过小腿在她身后合上。 迟夏闻着鼻尖前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抬眼看向收回手拢住她的祁聿,“你怎……” 被祁聿吻住。 话语彻底消失。 “二哥!!!” 迟夏汗毛都立起来了,挣脱开他扭头去看。 大床上,女儿抱着只粉色兔子睡得香甜。 迟夏松了口气。 祁聿的吻又重重落了下来。 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男人像是在生气。 迟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秦琅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祁聿一定听到了。 哪怕不是他授意,可她在女儿和他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女儿。 所以,他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们都在半山别墅的。 可他第一时间赶来了。 仿佛又回到了女儿大哭不止而她束手无策,祁聿如天降神明一般出现在门里的那一刻。 迟夏心里那根弦轻轻松懈开来。 不再抗拒他的吻,迟夏软软回应他。 祁聿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惩罚一般凶狠的吻一点点温柔下来,祁聿心里的那一团气却有充盈膨胀的征兆。 “迟夏,你没有心!”咬她的唇还嫌不够,祁聿的唇一路蔓延,在她耳垂上狠狠咬了一下。 暗哑发沉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酥麻飓风一样砸进心底。 迟夏难耐的移开眼,低声哄他,“二哥,对不起!祁伯母说念念从假山上掉下来崴了脚,我急疯了……” “而且昨晚是我送你回去的,我亲眼看到你好好儿的。我以为……我以为琅哥骗我的!” 迟夏委屈解释。 男人神色淡淡的,不为所动。 看了眼大床上小肚子起起伏伏一看就睡沉了的女儿,迟夏大着胆子去吻他,“二哥,都是我的错好吧?你快下楼吧,好不好?我……” 正对上祁聿蹙起的眉头。 迟夏话语一顿,“你哪儿不舒服?昨晚喝了太多酒,胃疼了吗?还是……” 呵。 祁聿紧箍着迟夏,“这会儿才想起来?晚了……” 箍在她腰间的手掌掌心滚烫,像是要把她嵌进他身体里去。 祁聿的吻再度凶狠起来。 “二哥……” 不知道距离她进门过去了多久。 1分钟? 3分钟? 还是10分钟? 苏明茵本来就怀疑她和祁聿不清不楚。 这会儿两人躲在她房间,苏明茵会怎么想? “二哥……”声音都在颤,仿佛下一瞬苏明茵就要推门而入了,迟夏目光哀求,“你先下楼好不好?” 祁聿低低喘息,胸口起伏。 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起了欲念。 迟夏低声哄他:“念念睡醒了我就带她回家,下午你去601,我给你煲汤,给你熬粥,你要怎样都行,好不好?” “怎样都行?” 祁聿重复迟夏的话。 心跳一滞,正对上男人好转了些的脸色。 迟夏顾不上多想,点头,“怎样都行!” 差点吮断她的舌根,祁聿狠狠惩罚了她一通才拉门。 人没往外走,目光一顿,“你怎么在这?” 轰!!! 门背后,迟夏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第114章 还好有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好有你 “阿聿,祁伯母让我来叫你和迟夏下楼吃饭。” 秦韵的声音。 门背后,迟夏背贴在墙上,呼吸都屏住了。 秦韵的目光从祁聿脸上划过,越过他看向房间,“迟夏呢?” 大床上的迟念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两只胳膊摊开,怀里横了只粉色的毛绒兔子。 房间里空落落的。 不见迟夏的身影。 “她在洗手间。” 秦韵连喊声迟夏的机会都没有。 祁聿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擦肩而过,秦韵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看到了祁聿泛着光泽,看起来格外好亲的唇。 心跳多过疑虑,脸颊开始升温。 生怕再想下去暴露心声,秦韵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间门,转身跟在祁聿身后进了电梯。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远去。 门背后,迟夏一口气呼出去,指尖发麻。 再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殷红,微微泛肿。 耳朵上那两粒牙印更是一清二楚。 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迟夏摸出手机给苏蔓发微信,说她不下楼吃饭了。 再回到床边,迟夏仔细检查了一下女儿肿的馒头一样的小脚,又往她肚子上盖了条小毯子。 就那么靠在了床头边。 “妈妈,妈妈……” 抽泣声响起时,迟夏睁开眼,就见女儿在睡梦中抽泣。 抱着她的小身子拍了拍,小家伙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已是傍晚。 迟夏抱着女儿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苏明茵和秦韵正在聊天。 没想到秦韵没走,迟夏眼里的不自在一闪而过。 苏明茵并未察觉,起身上前,满面心疼,“宝宝想吃什么?祖母让厨房给你做酸甜咕噜肉好不好?” “我不要……”上午哭了太久,声音都哑了,迟念蔫蔫的,“我想回家。” “祁伯母,我先带她回去了,这段时间就不出门了,好好在家养一下伤。” 迟夏神色淡淡的。 苏明茵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因为接连两次的看护不力而心虚难言。 忙吩咐司机送迟夏母女回去。 车子驶出,苏明茵转身,就见秦韵也准备走了。 “祁伯母,我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念念是个好孩子,可是,被迟夏养的……有点太小心了。到底是祁家的孩子,您还是要早做打算。” 那天在秦家出事,还能说是孩子太多,人多眼杂没看顾到。 可今天总共就那么四五个孩子,保姆看着不说,苏明茵自己都不放心的不时回头看一眼。 几个小孩子你追我赶,比迟念年纪小的都小火箭似的跑的飞快。 唯有迟念,慢吞吞的。 一看就像是不怎么经常跑跳玩闹的。 爬山也是。 一人高的假山,星星也是女孩子,上上下下爬了好几趟都没事,灵活的像个小猴子。 迟念畏畏缩缩的爬了一趟,还没到山顶就摔下来了。 结果崴了脚。 “虽说是女孩子,要养精细一点,可也不该这么畏手畏脚小家子气,您说呢?” 秦韵柔声道。 方才还有点心虚,觉得迟念又在她手里出了事。 秦韵这么一说,苏明茵陡然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吗? 要不是迟夏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把迟念养的小心翼翼的,能有这两次的意外吗? 就是迟夏的错! “阿韵,你可真是说到伯母心坎里去了。”苏明茵满面笑意,“还好有你,将来伯母可就放心了!” 秦韵笑容更柔,“伯母,我还有句话,我说了您别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你说……” 第115章 有心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心了 “虽说阿聿和迟夏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现在到底长大了,也该避点嫌,您说呢?” 秦韵说完。 手已经被苏明茵握在手里,满面赞许的拍了拍,“阿韵,你有心了!除了我,也就你会为这个家操心了,伯母谢谢你!” 祁聿从进门就没看过迟夏一眼。 及至医生正完骨,迟念哭到睡着,祁聿送她上楼。 迟夏心疼垂泪的时候,苏蔓一直在劝她。 再后来准备吃饭,她去洗手间洗脸。 得知迟念睡着了,迟夏忙不迭的上了楼。 全程苏明茵都看的清清楚楚。 迟夏上楼不多久,祁聿就下来了。 按说那点时间,应该也发生不了什么。 可苏明茵心里总是有点膈应。 好在是自己家里,无人在意。 可要是在外头呢? 祁聿执掌祁氏,阿晏没醒来之前,他都是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是祁家的门面。 而迟夏,七年前那桩事帝都人尽皆知,要不是祁家的家世门第摆在这儿,她说不定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瓜田李下。 今天这样两人同处一室的事,决不能再发生。 “伯母心里有数!你放心吧!”苏明茵沉声道:“也就一个多月了,到时候,等迟夏离开,咱们大家都能过安生日子了。” 目送秦韵驱车离开。 苏明茵转身进门,径直去了厨房,“鸡汤煲好了吗?一会儿装好,给小小姐送去。” 刚刚人就在这,距离晚饭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 留她们吃了晚饭再回去不就好了,还要大费周章再送一锅过去? 四目相对,两个厨师心里顿时有数了。 迟夏抱着女儿进门的时候,麦正一边看着短剧一边挑黄豆。 抬头看了一眼,一声惊喜的“小公主回来啦”还没开口。 正看到迟念小心抬高的小胖脚,和看她一眼就红了的眼圈。 麦顿时反应过来了,“谁干的?” “麦……”迟念委屈巴巴,“我从假山上摔下来了。” 麦神情一怔,下意识去看迟夏。 四目相对,眼里俱是紧张。 迟夏笑着摇头,“好在没受伤。” 生病的缘故,迟念的身体比普通小孩子更容易受伤。 这几年,迟夏和麦都已经仔细习惯了。 没想到回到帝都,接二连三出事。 “我不喜欢帝都了!”麦一边翻医药箱,一边气鼓鼓的,“回去,下个月我们就回去!” 迟念的脚已经没上午那么痛了。 只肿的厉害,看起来有点严重。 医生叮嘱,这两天不要剧烈运动,一天按摩三五次舒筋活血,明天后天就能行动自如了。 麦翻出活络油递给迟夏,“这是乐乐奶奶送我的,说专治跌打损伤舒络筋脉,你给小公主揉揉。我去做晚饭!” 原本打算做黄豆炖猪蹄。 现在,麦改主意了,“吃哪补哪,晚饭咱们吃卤猪蹄!” 迟念笑弯了眼。 “迟念,迟念……黑姨妈……” 错落又清脆的唤声从窗户里响起时。 麦刚把猪蹄放进卤锅定好时。 探头看了一眼,麦再回头,就见迟念眼巴巴的。 “来了……”探出窗应了一声,麦回头冲迟念扬了下下巴,“小公主,Let"s go!” 上次嘟嘟发烧,也是坐在小板凳上看小伙伴们玩的。 这个送根棒棒糖。 那个摘一根狗尾巴花。 咯咯的笑声能安抚大人焦灼的心。 而小伙伴们的关怀更是治疗伤痛的灵丹妙药。 麦揣了一包山楂棒扛着迟念走了。 迟夏关门时,目光看向601。 【二哥,你回来了吗?】 发微信,祁聿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迟夏朝对门走时,正看到上升的电梯。 2,3,4…… 已经过了5楼,电梯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迟夏退回几步,停在了电梯口。 叮! 电梯门开了。 第116章 什么人都能上我的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什么人都能上我的床? “迟小姐……” 走出门来的是祁家的管家,手里拎着个汤锅,“夫人让厨师炖的鸡汤,说送来给小小姐补补。” 没想到这么巧在电梯口遇上了,管家瞥了眼迟夏身上家常的穿着,“您这是……要出去?” “念念去楼下玩了,我去找她。你刚刚上来的时候没遇到她?” “哦,遇到了遇到了!” 管家笑着点头。 迟夏转身回了家里。 房间里香味扑鼻,一闻就知道在炖什么。 管家把汤锅递给迟夏,“辛苦迟小姐了!” “您说笑了!”迟夏笑容淡淡,“我照顾自己的孩子,分内的事,算什么辛苦?” 管家离开。 迟夏径直去了601。 客厅里空落落的,9999的红玫瑰已经被清理走。 茶几上的花瓶里,一束茱莉叶特绽放到荼蘼。 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可迟夏敏锐的闻到了那丝冷冽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 抬脚上楼,二楼主卧门推开,大床上,祁聿沉沉的睡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又睡了多久。 迟夏放轻动作,可才刚掀开被子躺过去,祁聿就像醒了似的覆了过来。 空气一秒灼热。 “二哥你装睡!”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傻瓜……” 呼吸又沉又哑,祁聿碾磨着迟夏的唇,“要连这点儿警惕心都没有,那岂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我的床?” 话音落。 心跳一滞。 祁聿睁开眼,就见迟夏脸色凝滞。 被身下墨蓝色的被子映的格外雪白。 “二哥错了!”祁聿温柔吻她,“要是生气,那……让你咬一口行吗?” 迟夏的脸腾地热了起来。 明知道他说的是字面意思,让她解气。 可声音低沉眸光晦暗,连同腰腹处灼热坚硬的触感。 迟夏不受控的想歪了。 祁聿一下子就发现了。 “夏夏……”闷声笑着,男人胸腔的震动透过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体,传进了她心口里,“你怎么这么可爱?” 又羞又窘,迟夏扭开头。 可祁聿不放手。 两只手交叠举至头顶。 挣扎间,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迟小夏,你说话算数吗?” 怎样都行。 她说过的。 距离那句话过去还不到半天。 “二哥,不行……”迟夏抓住祁聿往下探的手,“还,还没完。” 祁聿恢复理智。 可身体紧绷燥热到要爆炸。 发泄一般狠狠亲她,祁聿握住迟夏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手机嗡嗡的震起来。 正瞥到屏幕上那个“妈”。 迟夏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被吓清醒了。 电梯口那一瞬的直觉再次扎进心底,嗡嗡的震动声像悬在头顶的大刀。 迟夏低声推他,“二哥,接电话……” 满脸欲求不满的怨念,可怀里乖顺的小狐狸一瞬间变成了刺猬。 祁聿接通电话时声音都恶狠狠的,“有事?” “阿聿,妈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还是又失眠了?” 苏明茵一派关切。 祁聿态度更差,“你要不打电话,我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那头一默。 祁聿径直挂断,关机。 仰面砸在了床里。 这才发现祁聿眉心一直蹙着深深的纹路。 想到他昨天到今天一直没睡,上午还被苏蔓一通电话跑去半山别墅给她救火。 迟夏心里一软。 “二哥,对不起……” 一脸她不该吵他的歉意,迟夏目光惴惴。 祁聿一句话还没开口,呼吸骤沉。 腰间微凉。 凉意蜿蜒而下。 被打断的躁郁在这一刻被惊喜取代。 祁聿覆过身,灼热的呼吸里都带着兴奋,“这可是你主动的……” 第117章 偷情既视感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偷情既视感 迟夏后悔了。 手酸的快要断了,可祁聿一点疲累的意思都没有。 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出了被子。 祁聿再次钳制住她的双手举至头顶。 灼热的掌心覆在她后腰的时候,迟夏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下一瞬,被祁聿紧紧按在了怀里。 呼吸是烫的。 吻也是烫的。 灼热喷洒在大腿内。 迟夏扬起头,银白的烟花炸开在大脑深处。 被祁聿拢在怀里,重新落回床上,迟夏低低呼出一口气,仿佛干涸在岸边几近窒息的鱼。 祁聿的吻落在她耳后,“怎么办?又欠你一次。” 嗡! 本就急促的心跳跳的更响了。 迟夏想踢祁聿一脚都没力气,就那么偎在他怀里低低的喘着,“刚刚祁叔来了。” 祁聿呼吸一顿。 迟夏转过身看他,“你说,车里会不会还有一锅汤,是要送去松山别院的?” “不会。”祁聿肯定的说着,低头一下一下的啄她的唇,“他不敢!” 只有苏明茵,敢大清早招呼都不打就上门。 也只有苏明茵,会半夜搞突袭。 祁晏住在一号院的那几年,苏明茵也会这样吗? 手机叮铃响起。 祁聿回过神来,就见迟夏抓过手机。 麦发微信说开饭了。 【来了】 丢开手机,迟夏戳戳祁聿,“你好点了吗?想吃什么?” “我想吃猪蹄……”看到了她微信里麦发来的照片,哪怕只是一瞥,都能猜到那几个菜是什么,祁聿抱着迟夏不松手,“我好饿!” 此饿非彼饿。 迟夏感觉到了。 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热起来,挣扎着从他怀里逃走,“要么你跟我回家吃,要么……我帮你点外卖。晚点我再过来陪你!” 闷笑声响起。 祁聿翻身,将迟夏压在身下,脸上噙着笑,“迟小夏,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有家不想回。 而她,算计着时间兼顾他和女儿。 呃…… 满满的偷情既视感。 像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了,迟夏推开他进了浴室。 离开时,迟夏目光有些不落忍,“你确定不去?” 祁聿但笑不语,“快走吧,一会儿穿帮了!” “那你也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这儿什么都没有。” 没有佣人。 没有便携的吃喝玩乐。 虽说是复式,加起来还没有松山别院一个房间大。 迟夏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让他住在这里。 “好,知道了……” 祁聿揉揉迟夏的头,把她送出门。 推门而入,麦一脸促狭的了然。 迟念乖巧等饭,浑然不觉她是从外面回来的,“夏夏,我可以给祁聿打电话吗?” “怎么了?” “他答应要送我一个神秘盲盒的,可我睡醒他就不见了!” 迟念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迟夏把饭碗递到她手里,“那乖乖吃饭,吃完饭打!” “好!……咦,还有鸡汤?” 迟念的惊呼声。 伴随着门铃叮咚的声音。 仿佛猜到什么,迟夏放下碗筷上前开门。 “Surprise!!!” 慵懒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餐桌前,迟念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第118章 盲盒揭秘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盲盒揭秘 “祁聿!!!” 睡前最后看到的是祁聿。 睡醒虽然没看到,可这会儿,祁聿是带着礼物来的。 迟念惊呼出声,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和开怀。 饭都不吃了,小心翼翼的离开餐椅,单脚跳着向前,“祁聿,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祁聿眉眼含笑,擦肩而过时,瞥了眼迟夏:瞧瞧人家,学学! 迟夏:…… 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在地上,祁聿大步向前接住迟念,低头看了看她盼盼小面包一样的脚,“痛吗?” “一点点。”迟念笑的眉眼弯弯,“但是你来了,我就一点都不痛了。” 祁聿又回头看了迟夏一眼。 迟夏不看他,径直去厨房拿新的碗筷盛饭。 麦眼疾手快的拿走了餐桌上的花瓶纸抽,把原本只能坐三个人的餐桌收拾的宽敞整洁。 卤猪蹄。 西红柿炒蛋。 醋溜小白菜。 天麻乌鸡汤。 菜式家常,还应景。 祁聿坐在迟念身边,两人边吃边聊。 连空气都是开心的。 胳膊被杵了一下,迟夏回头,就见麦示意她看窗外,继而笑了笑。 迟夏知道麦想说什么。 窗外夜色深邃,四周林立的高楼玻璃里透出星星点点的温馨灯光。 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从她们这里亮起来的了。 明明家里只是多了个男人。 可空气都让人心安的自在。 吃完饭,麦洗碗。 迟夏收拾厨房餐桌。 祁聿抱着迟念过去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跟迟念一样高的芭比娃娃。 一整套的公主首饰。 迪士尼乐高。 八音盒。 儿童化妆包。 …… 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 没想到拆出来更多。 客厅地毯上铺的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祁聿,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原来这就是神秘盲盒啊,我喜欢!” “当然不是!” 祁聿笑,“闭上眼睛!” 迟念乖乖闭上眼睛。 祁聿摸出手机点了点,摊在迟念面前,“铛铛铛铛,迟念小朋友的神秘盲盒,揭秘!” 迟念睁开眼。 目光聚焦的瞬间,迟念眼睛瞪得浑圆,发出尖锐的暴鸣,“好漂亮的小马!!!” “夏夏,麦……” 像是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迟念放声高呼。 迟夏和麦走上前。 手机屏幕里,是一匹通体白色的小马。 漂亮的像是小马宝莉里的甜心宝宝。 “祁聿,我可以摸摸它吗?” 伸手摸了摸屏幕,才发现那只是一张照片,迟念眼巴巴的问道。 “当然。”祁聿抓着她的小手划拉照片,“等你的小猪蹄养好,一丁点都不痛了,我就带你去马场看它。” “祁聿,它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Lisa!” ??? 迟念一脸不可信的看向祁聿,“真的?” 本以为小姑娘会气呼呼:你怎么可以用我的名字命名一匹马? 可祁聿料错了。 小姑娘扑向他,砸给他一个奶香味的拥抱,“祁聿,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见面以后就软成棉花糖的心,蓬松着、温热着……融化成了一滩甜滋滋的糖水沁在了心底。 祁聿抬眼去看迟夏,目光一怔。 第119章 念念爸爸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念念爸爸 迟夏在看女儿。 明明脸上含着笑,可眼底悲伤四溢,仿佛有什么事让她感到份外难过一般。 再回过神来,掩住了刚刚那一瞬的失态,“念念,要谢谢祁聿哦!” “谢谢祁聿!”迟念抱着祁聿的脖子不撒手,“祁聿,你想要什么?” 祁聿一怔,“什么?” “夏夏说,有来有往才能交到真朋友。妞妞今天还送了我一个铁皮小青蛙呢,我把我的草莓发卡送给她了!” “念念!” 迟夏一惊。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顾不上纠结草莓发卡的事。 迟夏丢开手里的抹布上前开门。 “念念妈妈……” 门外站着一对母女。 与此同时,迟念的惊呼声从客厅响起,“妞妞!” 拆礼物闲聊的时候,迟念一口一个妞妞。 祁聿就知道,这是她在小区交的最要好的朋友。 祁聿站起身,抱着迟念走去门里。 站在门外的女人眉眼明丽,看穿着气质就知道是个职场丽人。 身后,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小姑娘躲在女人身后,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生气了。 “念念妈妈,真是不好意思呀……”妞妞妈开门见山,“妞妞说念念受伤了,白天一起玩的时候她送了个小青蛙给念念,念念回赠了她一个草莓发卡。我想着就小女孩儿戴的那种,也没多问,刚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妞妞妈摊手,把攥在掌心里的发卡递了过来。 一个栩栩如生的草莓发卡。 草莓殷红。 两片叶子碧绿。 而围着草莓镶嵌着的那一圈blingbling的碎钻,像是给草莓勾勒了个轮廓。 走廊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发卡闪闪发光,耀眼到夺目。 无论是那些钻石还是那雕成叶子的碧玺,都已经价值不菲。 更别说雕成草莓的那块大克拉红宝石了。 丈夫不识货,说不会要几万块吧? 妞妞妈回了他一个白眼,忙不迭的带着妞妞上门来退还。 生怕迟夏和祁聿觉得她们做家长的没教好孩子,妞妞妈神情歉然,“不好意思呀!实在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估计孩子奶奶没注意看,不然我们绝对不敢收的。” “念念妈妈,你收好!” 妞妞妈又往前推了些。 发卡是迟念第一天去练琴的时候,苏明茵送给她的。 晚上到家,迟夏看到的第一眼就打了电话过去,说太贵重了。 一句话就被苏明茵给堵回来了,“我送给宝宝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打去半山别墅练琴开始,迟念每天回来都有小礼物。 不是苏明茵给的,就是祁鸿晔给的。 第一天练琴,值得纪念。 送个珍珠发卡。 吃饭棒,是乖宝宝。 再送一对金珠手链。 练琴练的手痛? 宝宝辛苦了,这个小金鱼喜欢吗? 更别说去秦家参加宴会那天,送回来的那些不重样的礼服,和那个钻石王冠了。 对喜欢的人,苏明茵向来出手大方。 一如小时候对她。 去半山别墅不过一周多,现如今的迟念,俨然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妞妞妈妈递发卡过来。 迟夏没接,满眼都是噘着嘴藏在妈妈身后的妞妞。 小姑娘不知道那个发卡有多贵,她只知道,那是好朋友送给她的。 见迟夏没接,妞妞妈递向祁聿,“念念爸爸,实在不好意思!” 念念爸爸。 祁聿眉梢轻挑。 第120章 是我做的不够明显吗? 第一百二十章 是我做的不够明显吗? “他不……”迟夏开口。 被祁聿截断,“不用了。既然是送给妞妞的,那就是她的东西了。” ??? 妞妞妈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是个普通发卡,我们也就收了,这实在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念念爸爸!” 祁聿笑,“再贵重也没有孩子们的情谊贵重。小朋友之间的事情,咱们做大人的,理解支持就好。您说呢?” 迟夏蹲在门里哄妞妞。 祁聿说送给她们了。 场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住。 迟念把发卡接过去的时候,妞妞妈长出了一口气。 就见迟念从祁聿怀里挣脱下来,重新递给了妞妞,“妞妞,送给你!” 眼睛里写满了开心,却不敢伸手。 妞妞抬眼去看妈妈,眼巴巴的。 “哎呀,这……” 妞妞妈一脸不好意思。 偏偏人家孩子父母大大方方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打定主意回头送个贵重的回礼,妞妞妈笑道:“那……谢谢啦!” 说完,妞妞妈冲女儿点了点头。 “谢谢迟念!”妞妞接回手里,眼睛里缀了两颗星星,“迟念,明天我带QQ糖给你吃,可乐味的,我爸爸给我买的。” “好,明天见!” “明天见!……叔叔阿姨拜拜,黑姨妈拜拜!” 两个小姑娘挥手道别。 妞妞妈一边走一边回头冲门里的迟夏和祁聿挥手,“念念妈妈,念念爸爸,快进去吧,谢谢啦!” 电梯门关上。 房门却没关。 迟夏抬眼看祁聿,“二哥,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小公主,我们去洗澡啦!” 麦冲迟念招手。 迟念看了眼挂钟,恋恋不舍的冲祁聿挥手,“祁聿,晚安!” “晚安!”目送麦抱走迟念消失在视线里,祁聿低头看迟夏,“卸磨杀驴也没你快!” 吃饭的时候祁聿的手机就震了好几次。 他没接。 可迟夏一直心不在焉的,生怕下一瞬门铃响,苏明茵就杀进来了。 好在虚惊一场。 因为妞妞妈那声念念爸爸,祁聿现在心情很好。 看着迟夏,祁聿勾唇,“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看了眼一楼主卧紧闭着的房间门。 迟夏仰头去亲祁聿。 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就算是亲过了。 迟夏离开时,祁聿揽住她的腰,加深了那个吻。 “祁聿……” 清脆的唤声从门里响起时,迟夏大力推开祁聿。 穿着小睡裙的迟念从房间里跳出来,跳到了祁聿面前,“祁聿,闭上眼!” 祁聿闭眼。 手上一湿,像是一块湿哒哒的贴纸贴在了他手上。 贴纸撕掉,迟念声音欢快,“好了!” 祁聿睁开眼,手背上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恐龙。 迟念得意的举起手晃了晃,“限定款哟!” 她的小胳膊上也印了一个小恐龙。 同样的颜色。 稍微小一点。 祁聿笑笑,揉她的头,“好,快去睡吧,好朋友!” 迟念转身,哒哒哒跳走。 走进门里还不忘闪出一个小脑袋来偷看。 正对上祁聿盯着她看的视线,小家伙咯咯笑着跳走了。 祁聿转身,低头在迟夏唇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念念妈妈……” 迟夏一怔。 如果是昨天以前,她还会因为邻居一句误会了的念念爸爸心生涟漪。 可酒吧包厢里,祁聿那句话在耳边不停回旋。 迟夏不会再生出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哥……”迟夏抬起头看着祁聿,“妞妞妈的误会,我会解释清楚的!你别往心里去!” 笑意敛起,祁聿回头,就见迟夏脸上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果断。 就好像,迟念是她一个人的这件事十分重要。 “迟夏……”祁聿蹙眉,眉宇间隐有不解,“是我做的不够明显吗?还是,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第121章 嫌他年纪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嫌他年纪大? 为了离她近一点,他放着上千平的松山别院不住,跑来窝在这还不到一百平的601。 为了让迟念喜欢他接受他,他研究了一堆小女孩儿会喜欢的礼物。 现在打开手机购物app,首页推送给他的全都是小女孩儿的衣服玩具。 知道的,是他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变态。 可迟夏像是看不见。 轻飘飘一句误会,把他一晚上的隐秘欢喜浇了个透心凉。 而她一点儿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问你话呢!” “……” 从前那个乖到一口一个“我听二哥的”的迟夏。 如今一身犟骨。 “好,你有种!” 祁聿像是生气了,砰的一声摔上门走了。 门里,迟夏怔住。 说迟念如果不是祁晏的女儿迟早弄死她的是他。 她要解释清楚邻居的误会,生气了的还是他。 迟夏一时间分不清,是男人太善变,还是她不识抬举。 手机叮的响起。 工作邮件的声音。 迟夏回过神来,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邮件里短短一行字,样片通过,具体收入可面谈。 还留了个联系电话。 迟夏心里那丝郁郁不翼而飞。 苏明茵不让她兼职做翻译,可她没办法坐吃山空。 找配音的同行帮她联系了相关的工作,迟夏忙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下文。 看了眼时间,九点,还不算太晚。 迟夏拨了个电话过去,“邓总监您好,我是迟夏!” “迟小姐你好,你的录音样片,我们视听部很满意。你看什么时间有空过来我们面谈一下。” “明天周一,上午你们方便吗?” “可以的,那我们约9点?” “好,9点见!” 挂断电话加了微信,对方发了公司地址过来。 迟夏再回到房间,麦刚选好书准备给迟念讲故事。 “妈妈讲!” “好……” 迟夏接过书上前躺在迟念身边。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故事。 才念了几页,怀里就没了叽叽喳喳的“为什么”“然后呢”。 迟夏合上书,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调暗床头灯进了浴室。 一夜无梦。 早起的时候迟夏再察看,迟念的脚踝又消肿了好多。 虽然还不能跑跳,但正常走路几乎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吃了早饭,三人大手牵小手的出门。 一拉开门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个袋子。 各种口味的QQ糖。 植物形状的果冻。 动物形状的小饼干。 还有一个迟念头那么大的棒棒糖。 “肯定是祁聿送我的!”迟念左右张望,眼睛在发光,“祁聿?祁聿……” 呼喊半天,无人回应。 迟念再下楼,身上的小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跟小伙伴汇合的背影都透着欢欣。 迟夏一边往小区外走,一边给祁聿发微信,【谢谢二哥!】 消息发出去。 前面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拉黑了? 至于吗??? 新工作在向她招手,迟夏心情好。 只犹豫了一秒就果断发了条好友请求过去。 【二哥,你怎么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啊?】 ??? 收到迟夏好友请求的时候,祁聿刚进办公室。 再看到她那条附言,顿时火冒三丈。 没看到脾气大。 满眼都是那句年纪大。 祁聿气笑了。 没等他回复。 叮咚两声。 两条新的附言跳了出来。 第122章 再上当他就是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上当他就是狗! 【二哥,别生气了!】 【二哥,我错了!】 错?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错没错。 从小就这样,一口一个二哥我错了二哥你别生气了。 可到头来,哄她的还是他。 再上当他就是狗! 祁聿丢开手机。 直到出租车停在目的地,祁聿也没通过。 不知道是没看到。 还是看到了不想理她。 迟夏收起手机下车。 “你好,我预约了视听部的邓总监!” “迟小姐是吧?您这边请!” 漫音文化是帝都业内知名的配音公司,隶属盛世传媒。 一手娱乐圈,一手传媒业,漫音文化创办不到五年,已经是国内配音业的龙头老大。 国外的时候迟夏就接过漫音的几个工作,可因为她人不在国内无法面签,只能算是兼职。 恰逢最近大量招聘配音工作人员,对迟夏而言机不可失。 迟夏走进会客室的时候还不到9点。 宽敞的会客室窗明几净,站在窗边能俯瞰到帝都的车水马龙。 远远看过去,还能看到远处高耸入云的祁氏大楼。 墨蓝色的玻璃在朝阳中透出沉稳高冷的气质,一如祁聿那个人。 嗡嗡的声音响起,迟夏回头。 投影打在墙上,不断变幻着的作品全都是漫音近几年的优秀作品,和俨然已有独特风格的配音人员。 首页篇幅最大的就是迟夏学配音时的偶像。 林漫雪。 国内知名声优,作品遍布电视剧和电影,就连动漫和游戏都有涉猎。 林漫雪之后,是耳熟能详的榜样们。 迟夏看的认真。 会客室门推开,一身精英范儿的邓可仪推门而入,愣了下,“迟夏?” “我是。”迟夏起身,“邓总监您好!” 邓可仪笑容满面,“我还以为是盛世传媒的哪个明星过来试音了呢。” 迟夏有些赧然。 邓可仪问迟夏,“要不,咱们去录音室,边录边聊?” 迟夏一怔。 试音小样发送到邮箱,这几天的沟通邮件里,邓可仪表示基本没问题。 只剩面谈薪资了。 可这会儿,又要去录音室? 知道国内的工作比较卷,一份工作有很多人同时竞争。 可迟夏没想到,现实比她预想的还要残酷的多。 迟夏心里惴惴。 走进录音室,邓可仪接过助理递来的厚厚一沓台词备稿递给迟夏,“从第一集开始。” 一部32集的都市爱情剧。 迟夏配的角色是剧里的女二,一个恶毒白莲花。 也是剧中女一的死对头。 其实一开始迟夏更想争取的是女一的配音,可一想到主角的竞争压力是其他角色的几倍乃至十几倍。 迟夏决定还是求稳。 走进录音棚戴好耳机站在话筒前,迟夏飞快扫了一眼稿子里的台词。 配音开始时,迟夏已成为那个角色。 她不是女二。 她是自己剧本里的绝对女主角。 跟男主撒娇时妩媚不做作,妥妥出身优渥的豪门千金。 跟女主针锋相对时又一派骄纵,骨子里透出的居高临下和瞧不起人。 迟夏专注又投入。 录音棚外的监视器前,配音导演回头看邓可仪,“邓总监,这下……有点麻烦了!” 第123章 角色互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角色互换 一个女配而已,还是个恶毒反派。 按迟夏这个状态配完,整体呈现出来的人设比女一人设还要出彩。 主角气势莫名弱了好多。 可要是换掉她,导演又不舍得。 “女一的配音已经定了小肖,要是用她的话,那主角气势被压的不是一星半点啊。”导演一脸纠结,“除非女一的配音能请到林老师。” 收到的试音小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迟夏声音条件优越,鹤立鸡群的突出。 更别说她配出来的效果是最贴合他心目中女二那个角色的。 而更让导演没想到的是,录音棚里出来的效果比迟夏寄到公司的试音小样效果更好。 真要是让她配女二。 那女一的配音,他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林漫雪。 可林漫雪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价格也远高于剧组的预算。 导演进退维谷。 完全没注意到玻璃外导演和邓可仪的反应。 迟夏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耳朵里是剧中的音乐。 眼睛里是她的台词, 只要导演不喊停,她就跟着剧情一路往下配。 1集。 2集…… 接连配了三集都没人喊停。 间奏起来的时候,迟夏飞快抬眼瞄了一眼。 就见导演在打电话,压根没在监视器前。 邓可仪倒是在看她,可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新一集跳出来的时候,迟夏飞快低头。 “停!” 导演喊停的时候,迟夏正在声嘶力竭的质问男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情绪最激烈的高chao点,那声冷静的“停”传进耳返。 迟夏愣了一下。 看向邓可仪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不行吗? 可昨晚电话里明明是说,今天谈薪酬的。 她单方面反悔。 而她已经完完整整的配了五集。 白配了? 对迟夏而言,配音没什么难度,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可以工作。 既不用担心外出工作无法陪伴女儿。 也不用担心养不起家。 而这次来漫音面谈,是她握在手里的敲门砖。 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哪怕未来回到迈阿密,抑或者去其他的地方。 给她一小片方寸之地,她就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工作。 “陈导,哪里不对,您说,我可以改!” 推门而出,迟夏态度极好。 打完电话回来的导演摇摇头,“挺好的。不过我这边出了一点点小状况,你先回去等通知,好不好?” 迟夏再看邓可仪,对方一脸笑意,“迟夏,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那就是……没问题? 迟夏一头雾水。 转身离开时,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把,“陈导,邓总监,女主的配音演员,你们已经选定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 ??? 导演愣了一下,再看邓可仪,两人眼睛齐齐一亮。 “女一的备稿呢?” 导演回头四顾,很快有助理送来了稿子。 唰唰唰翻了几页,导演指着其中一段,“就配这段……” 心嘭嘭跳着,迟夏接过稿子转身进了录音棚。 一段女主在大雨夜和男主争吵诘问的片段。 开口时的绝望麻木。 收尾时的痛彻心扉。 明明眼睛里只有话筒和迟夏,可那段剧情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 监视器前,导演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有小肖试音女二的小样吗?” “有。” 助理轻点鼠标,点开其中一份录音。 导演听了个开头就开始蹙眉。 互换一下角色,也不是不行。 可听过了迟夏配过的女二,再听别人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让迟夏配女一,女二又怎么办? 导演抓了把头发,看向依旧静静看着迟夏的邓可仪,“邓总监,你怎么说?” 第124章 老天爷赏饭吃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天爷赏饭吃 “一会儿听听她怎么说吧。”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可邓可仪不说。 决裂的台词回荡在录音棚里,迟夏眼角有泪滑落。 再看向导演和邓可仪,满眼满脸的不好意思。 邓可仪暗自称奇。 就连林漫雪,业内顶级的配音老师,配完这样的片段也要缓好一会儿。 可迟夏沉浸的快,抽离的更快。 从女二到女一切换自如。 就算把那两个人的配音放出来,任谁都听不出是一个人的声音。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怪不得人常说,千辛万苦的努力都拼不过天赋,更让人绝望。 再走出录音棚,迟夏神色惴惴。 配音导演还是刚才那一脸的纠结,“小迟,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商议一下再回复你?” 呃…… 配女二这么说。 配女一还是这么说。 一时间,迟夏都分不清,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迟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跟她接洽的邓可仪,“邓总监……” 邓可仪笑容明丽,“我说的直白一点吧。导演觉得你挺好的,但是拿捏不准到底让你配女一还是女二。” 配女一,就得找个不会被女一的气势压的太弱的女二。 配女二,就得找个能压得住她的女一。 前者是海量的工作量,意味着之前的筛选全部推翻,重新从接到的海量试音小样里筛人。 后者…… 难度更大。 总之无论最终定下让迟夏配哪一个,都像配音导演说的那样。 她得回去等通知。 毕竟,配女一和配女二,工作量不同,薪酬也不同。 要签的合约也不同。 迟夏听懂了。 方才的忐忑不翼而飞,迟夏双眸明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陈导,如果我都可以胜任,您这边可以开这样的先例吗?” ??? 导演一愣。 下意识回头看邓可仪。 就见邓可仪还是那副微笑自如的淡定模样。 导演后知后觉,“所以你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邓可仪笑,默认了。 导演兴奋搓手,顿觉思路打开了。 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千里马就在眼前,不试试谁知道? “来,重录!” 导演示意迟夏把稿子翻到第一页,“从第一集开始!” 人物小传和整个剧本都放在公司官网上的,想试音的人自行下载。 导演没想到,迟夏在已经接到了女二角色橄榄枝的时候,竟然还事先看过了女一的剧情和台词。 重新回到录音棚,迟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不自在。 第一集开始就是一段床戏。 女一和男主发生关系的一场戏。 没有台词。 可那些无意识的嘤咛,还有那些或低沉或急促的喘息,都是配音的一部分。 这也是迟夏从来没配过的内容。 跌跌撞撞的高跟鞋声。 猝然推开的酒店门。 遭人暗算的女主误闯男主的房间,被酒醉的男主误认。 一夜情的烂俗戏码。 “……唔……” 备稿里没有这些台词,迟夏的脑海里,是那晚的松山别院别墅里,她被祁聿按在门后亲的画面。 声音自然而然。 录音室的门就是这时推开的。 有人逆着光走到了监视器前。 勾魂夺魄的声音一秒入耳,针落可闻的录音室仿佛某不知名的地下拍摄场所。 “停!” “重来……” 兴奋又压抑的声音响起。 迟夏停住。 再抬眼,正对上那双兴致勃勃盯着她的狂热眼神。 第125章 怒火变欲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怒火变欲火 冯绍泽没想到,他心血来潮来公司逛一圈,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那天恼羞成怒,觉得迟夏不给他面子,饭都没吃就走人不说,还是当着周暮川的面。 可事后,中间人打电话说,迟夏身体突发不适,不是故意甩脸子离开的。 到底结过一次婚了,女人那点事儿,冯绍泽门儿清。 再结合周暮川给迟夏披了外套。 冯绍泽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中间人不会特意来解释。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祁家有人出面了,且对方不想他和迟夏的相亲就这么黄了。 换而言之,祁家很看好他。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迟夏嫁他的可能性很大? 被迟夏拒绝的怒火变成了蠢蠢欲动的欲火,这几天,哪怕找过女人,登顶的那一刻,冯绍泽脑海里想的也是迟夏的脸。 而这一刻,那张脸近在眼前。 还有那勾魂夺魄的声音。 冯绍泽觉得,这趟来值了! 迟夏只觉得晦气。 片刻前还在为自己能配两个角色拿双份薪酬感到雀跃。 这一刻看到冯绍泽,迟夏心里只有郁结。 漫音是盛世传媒旗下的,盛世传媒跟冯家有关? 还是说,冯绍泽是漫音的高层? 刚刚有多开心。 现在就有多郁闷。 迟夏怔忡的功夫。 录音室里,配音导演和邓可仪已经站起了身。 漫音隶属盛世传媒。 而盛世传媒是傅氏旗下的产业。 冯绍泽的母亲傅家大小姐是盛世传媒的执行总裁。 换句话说,冯绍泽算是漫音的少东家。 “冯总,您有什么指示?”导演诚惶诚恐。 冯绍泽冲迟夏扬了下下巴,“新来的?” “对,今天来试音,刚开始……” “那重来吧,我也听听看。” 冯绍泽过去坐在了墙边的沙发里。 迟夏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能翻脸走人吗? 可以! 能不要这份工作,不赚这份钱吗? 好像……不行! 她还得给女儿攒手术费呢。 短短几秒,心里已经有了衡量。 屏幕里的剧情拉回到女主跌跌撞撞走进电梯的时候。 迟夏强自拽回情绪,只当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热视线不存在。 可很快迟夏就发现,她多虑了。 酒店门推开,很快合上。 黑影罩过来的那一刻,那张本该看不清的脸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祁聿的脸。 心跳急促。 那些低沉的喘息和碰撞的嘤咛发出的自然而然。 原本觉得很难诠释的情绪,因为那张取而代之的脸变得水到渠成般自然流畅。 沙发里,冯绍泽呼吸都是屏住的。 幸好他选择了远离监视器的沙发,而不是坐在监视器前。 否则,这会儿的窘状,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台词出口的那一刻,迟夏变成了那个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女主。 冯绍泽低低呼出一口气,身体却依旧是紧绷的。 再看迟夏那张脸,目光愈发火热。 如果周六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那今天是……第三天? 周末约,刚刚好。 借着黑暗的掩饰离开了录音室,冯绍泽一关上门就拿出手机给中间人打了电话。 录音棚里,迟夏又翻了一页。 1集。 2集…… 导演喊停的时候,迟夏抬眼。 隔着一道玻璃,邓可仪笑容明媚。 导演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她竖大拇指。 迟夏就知道,稳了。 一路往会客室走,迟夏终还是没忍住,“刚刚那位,是漫音的高管?” 邓可仪摇头,“盛世的少东家。” 生怕迟夏被冯绍泽那些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吓跑了,邓可仪又补了一句,“冯少很少来公司,也从不干涉漫音的工作。” 冯少,而不是冯总。 迟夏放心了。 推门而入,谈论薪资前,邓可仪抬眼问迟夏,“你认识Angel吗?” 第126章 我够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够快 邓可仪是三年前入职漫音的。 接替了老大的职位,也接手了她留给她的工作笔记。 笔记里关于人脉的其中一部分,就是她在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有灵气、却又昙花一现的声优。 Angel排在第一个。 这些年,其他记录在册的优秀声优,要么被邓可仪招揽进漫音,要么已经转行。 唯有Angel,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到迟夏的试音小样,听到那份配音的时候,邓可仪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迟夏的声音就是为了女二那个角色量身定制的。 偏偏迟夏今天还配了女一。 她的声音是多变的,可塑造性极强。 那就跟角色无关。 迟夏在配音,从女二抽离无缝融入女一。 邓可仪忍不住想到了老大提过的Angel。 把迟夏的试音小样和录音棚里录到的两段一起发给老大。 那头迟迟没回复。 生怕错过,邓可仪选择直接问。 迟夏摇头,“不认识。” 叫Angel的人很多。 更别说迟夏这种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人。 可她甚至都没问一句,哪个Angel,做什么的。 只一句不认识。 邓可仪笑了笑,不再坚持。 助理送来重新拟好的合约,邓可仪打开检查一遍没问题,推到了迟夏面前,“公司的声优分初中高三个级别,你是新人,但是我按中级给你定薪酬了。等以后录制时长上去了,我再给你提级……” 迟夏打开合约。 内容详尽。 电视剧和广播剧按集数算,一集2500。 有声书按录制时长算,时薪2000。 初入职就给她中级的薪酬,邓可仪对她算得上是厚爱了。 迟夏思考片刻问道:“有声书的录制,邓总可以优先考虑我吗?我够快!” 给电视剧配音也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回到迈阿密,她只能接广播剧和有声书。 这也是她这么积极表现想跟漫音签约的原因所在。 邓可仪好奇,“你以前录过?” 迟夏点头,“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还录过法语和德语的有声书和电台。” 邓可仪挑眉,一脸惊讶,“你投稿时的简历里可是只字未提。” “有点久了……”迟夏面色赧然,“怕期待值拉太高,淘汰的更快。” 也对。 邓可仪笑,“好,我记下了!” 签了合同,就是漫音的在编声优。 想着来都来了,迟夏赶在午饭前去见了一趟配音导演,打算跟他沟通一下刚刚试音过程中存在的问题。 陈导一脸难掩的兴奋,“我刚刚发给总导演听过了,他说没问题。上午配的那几集都可以用,你看什么时候开工,咱们接着往下录。” 迟夏眼睛一亮,“我现在就可以。” “年轻人,拼搏是好事,但不能拼到连饭都不吃吧?”陈导打趣了一句,看了眼手机道:“那两点吧,上班时间,咱们正式开工!” “好!” 迟夏应声。 找了个环境安静的西餐厅,直到坐下来,迟夏才终于有种回魂的真实感。 打了个电话给麦,那头的迟念叽叽喳喳的,说妞妞带了可乐味QQ糖给她,她又把糖果果冻小饼干分给了乐乐嘟嘟。 聊完再点进微信,祁聿依旧没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看一眼时间,迟夏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127章 没错,就是在调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错,就是在调情! 手机响起时,祁聿正在帝都大厦的空中餐厅吃饭。 正对面,一身黑色小礼服的梁霜落下意识瞥了眼祁聿的手机。 什么都没看到。 祁聿放下刀叉,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嗯……行吧,说说你错哪儿了?” 男人声线慵懒,慢条斯理的腔调,像是在逗小猫。 梁霜落莫名觉得,那头是个女人。 同时隐约察觉到了祁聿对她的态度。 他不喜欢她。 甚至,压根没把这场相亲以及她放在眼里。 否则,他不至于连句“抱歉,接个电话”都不说,就这么在饭桌上接起电话,还跟对面调情似的聊了起来。 不可能是顾含珠。 他们已经退婚了,而且据说当初退婚的时候还闹的不怎么愉快。 可是最近也没听说祁聿身边有了新的女伴。 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迟夏吧? 顶级的神户牛排,梁霜落吃的心烦意乱的。 看了祁聿一眼又一眼。 可祁聿心情很好的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压根没看她。 梁霜落心情更糟糕了。 “二哥,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迟夏似是听出不对了。 祁聿声音微冷,“别转移话题!好好交代你的问题,别以为你说句错了我就放过你了!” “……”迟夏叹气,“我认错了还不行?二哥,你到底要哪样?” ??? 这是认错的态度? 祁聿气笑了,“好,你没错,是我错了行了吧?……那你说句好听的哄哄我!” 没错,就是在调情! 梁霜落已经确定了。 放下刀叉,梁霜落抬眼看向祁聿,等着他打完电话给她一个交代。 不愿意可以不来。 来了就要拿出点诚意。 当着她的面跟其他女人调情。 这是故意让她难堪? 还是存心打梁家的脸?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 祁聿挂断电话时,看得出的好心情。 梁霜落冷笑,“二少这是要打我的脸?还是打梁家的脸?” 祁聿低头摆弄手机,再抬眼,依旧还是方才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一顿饭而已,高兴一起吃那就吃,不高兴,你可以拒绝!” “我以为我来这儿,就是给你面子,给梁家脸了。还是说,梁小姐觉得你值得我区别对待?” “……” 出门前妈妈就交代她,说祁聿脾气不好,让她别惹他。 好好吃饭,好好相处,争取让两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未来能有实质性的发展。 刚刚见面时她还觉得祁聿挺有风度的。 会不会是圈子里那些女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说他脾气不好,让那些想生扑祁聿的女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一个电话,梁霜落认清现实了。 明明他对电话那头的女人温柔又小意,顺着哄着,像条会摇尾巴的狼。 可面对她,他变成了凶态毕露的恶狼。 换成别人,早在对方接电话的那一刻她就甩脸子走人了。 偏偏这是祁聿。 她不能,也不敢。 一口气咽了又咽。 梁霜落决定摊牌,“二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顿饭什么意思,你我心知肚明。” “你不喜欢我,或者没看上我,大可以直说,犯不着这么迂回的让我知难而退。还有,你电话那头那位没办法光明正大带出来示人的女朋友,要是被祁叔叔和祁阿姨知道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 祁聿勾唇,笑的混不吝,“谁告诉你,是女朋友?” 那不然还能是…… 男朋友? 梁霜落唰的变了脸。 第128章 不要再哭鼻子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要再哭鼻子了 一点半进录音室。 五点半出。 整整四个小时,迟夏除了喝口水润润嗓子,连趟洗手间都没去过。 女一配累了就换女二。 女二累了再换回女一。 看着录音棚里时而歇斯底里时而默默流泪的迟夏,陈导整个人呈亢奋状态。 这特么哪是声优啊? 分明是变声狂魔! 短短一个下午,加上上午配完的那几集,32集的电视剧已经录了将近一半。 也就是说,明天再录一天,就配完了??? 看着电脑里那些待处理的音频文件,陈导整个人都是懵的。 迟夏走出录音棚。 一脸崇拜的工作人员狗腿的送了水过去。 陈导起身迎上前,“要不这样,明天你先休息一天,我们也处理一下今天配完的这些。没问题的话,后天咱们再接着配。” “好。”迟夏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那……后天见!” 离开录音室,迟夏再摸出手机。 未接若干。 微信若干。 迟夏第一时间给麦拨了回去,“怎么了?念念没事吧?” “祁家的司机来把她接走了……”麦气呼呼的,“他说,私人医生说的,差不多两天就能恢复好,说老巫婆让接她过去复诊。”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迟夏查看了一下手表。 定位在半山别墅。 迟念的卡哇伊头像下方是一个可爱的笑脸。 App显示:【宝贝心情愉悦】 心里微松,迟夏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 响了一声就通了,那头响起女儿脆生生的小奶音,“夏夏,你忙完了?” “对啊。”迟夏应声,“你呢?什么时候回家啊?” “还不知道呢。” 背景里有悠扬的钢琴曲,还有嘈杂的人声。 像是在开party。 迟念轻声道:“祁祖母说吃完晚饭送我回去,可是晚饭好像还要很久很久。” “那你饿了吗?” “一点都不饿。刚才朱阿姨烤了卡皮巴拉小饼干,我还吃了好多树莓,喝了酸奶。对了夏夏……”像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事,迟念声音雀跃,“医生伯伯给我做了检查,我的脚没事啦。所以,你不要再哭鼻子了哦!” 被女儿哄,迟夏心里又暖又甜,“好!” 手表那头响起苏明茵的声音,“宝宝,来……” “夏夏,那我挂了哦!爱你哟!” 迟念悄声说了一句,飞吻一个挂断电话。 回电话给麦,告诉她迟念没事,她马上回家,迟夏走去街边拦了辆的士。 迟夏走进小区的时候,影子被夕阳拉成了长长一条。 落日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了暖融融的橙色。 签约漫音。 即将完成第一部电视剧配音,拿到丰厚的薪酬。 未来还有更多攒钱的机会。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攒够女儿的手术费了。 女儿会好好的! 她和麦也是,都会好好儿的! 罩在橙色的暖光里,迟夏的心情也变成了暖色调。 走到楼下时,楼门口停了辆簇新的白色法拉利。 车里没人。 多看了一眼,迟夏转身走进楼道。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祁聿的微信。 【过来】 没头没脑的,就两个字。 可迟夏像是猜到了。 紧急按了开门键。 迟夏出门直奔蔷薇花架。 第129章 她比花还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比花还香 暮色四合。 小区里的路灯渐次亮起。 和远处老旧居民楼里的万家灯火遥相辉映。 到处都安安静静的,让人心里无端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蔷薇花枝绕过来,几朵玫红色的小花羞答答的开着。 迟夏转过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条椅上的祁聿。 白衬衣灰西裤,祁聿就那么懒懒靠在条椅靠背上。 私人手作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祁聿回头看过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去哪儿了?” 一下午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敲开门,黑保姆灿烂的笑容一秒冷淡,夏不在。 去哪儿了?无可奉告。 祁聿蹙眉问她,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麦摊手,表情无辜又霸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祁聿:…… 这会儿,看着白色蕾丝衬衣藕粉色OL裙打扮的格外职业的迟夏。 祁聿猜道:“又去做翻译了?” “没有。”迟夏否认,缓步上前,“你来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吧。” 祁聿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来,“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 迟夏一顿。 想到了楼门口那辆白色法拉利。 “门口那辆车?” 男人眸光含笑。 迟夏就知道她猜对了,“我不要。” 祁聿沉了脸。 迟夏解释道:“被人看到了,我怎么解释?” 几百万的车,显然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不说别人,只苏明茵看见,她就没办法自圆其说。 苏明茵本来就怀疑她跟祁聿不清不楚,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再生事。 更何况,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离开了。 “不用解释。”祁聿抱得更紧,“无关的人,犯不着解释。至于我妈……” 知道迟夏在想什么,祁聿笑道:“你放心,她看了问都不会问。” “为什么?” 迟夏脱口而出。 可祁聿不答,仰头咬住她的唇狠狠碾磨,像是在秋后算账。 花香怡人。 迟夏比花还香。 祁聿呼吸沉沉,“结束了吗?” 迟夏一顿,祁聿就知道答案了,吻得更凶,像是想从别处找补回来。 偏偏,更难受。 车轮碾过的声音响起。 祁聿松开迟夏靠回椅背上,晦暗的眼眸被头顶的蔷薇花影映的潋滟炙热。 迟夏转移话题,“为什么送我礼物?” 祁聿抬眸看过来。 迟夏怔了怔,扭头移开目光。 7岁那年跟着苏明茵住进半山别墅,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祁聿送的。 一个比她还高,软的像云朵一样的大白熊。 一把抱过去都环不住,却温软又安心。 半大的祁聿说:晚上睡觉抱着,你就不会想妈妈了。 可因为他那句话,她一晚上都在想妈妈。 哭了一晚上,一眼都没合。 从那天开始,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他的礼物。 院子里摘的一朵花。 后山树上第一颗泛黄的酸杏子。 当季新款的少女风指甲油。 …… 别的女孩子有的,她也有。 别的女孩子没有的,她还有。 “二哥,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 起初他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再后来,他说:因为你是迟小夏啊! 少年变成大男孩,又长成了年轻的男人。 祁聿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宠溺:没有为什么,想送,就送了!谁让你是我喜欢的姑娘呢! 时隔七年,祁聿仿佛还是20岁时的模样。 看着她时的目光也一如当初。 迟夏的心里满是喜悦。 可比喜悦更多的是恐惧。 “二哥……”迟夏轻声问道:“假如未来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祁聿眉眼轻抬。 第130章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第一百三十章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做错事?” 祁聿坐直身子,直直看着迟夏的眼睛,“比如?” 迟夏心口一顿。 她对他毫无保留。 只除了那一件。 被祁聿灼热的目光烫到,迟夏话语轻松,像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比如……不告而别?” 祁聿勾唇,声线冷冽,“那你就从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开始好好祈祷。” “祈祷什么?” 迟夏眸光微颤。 被祁聿han住唇,“祈祷别被我找到!否则,我就把你捉回家,锁起来……” “迟夏!” 骤然狠戾的深吻,像是要把她舌根都吸shun咬断。 一路辗转至耳畔。 祁聿像是要把那句话刻进她心底,“你逃不掉!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必须是我的! 手机叮的轻响。 迟夏挣脱开,急促喘息。 迟念发来的语音,“妈妈,我已经出发回家了哟!”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迟夏挂断电话。 紧随其后,祁聿的手机叮铃铃响起。 “祁聿!!!”打开免提,那头声音清脆,“猜猜我是谁?” 祁聿眼眸含笑,“当然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啊!” “哇,祁聿,你好会哄女孩子开心!” 迟念开心的叽叽喳喳起来。 从医生伯伯说她的脚好了。 到晚上的聚会上都来了谁谁谁,她跟谁玩的比较合拍。 再到今天的草莓小蛋糕比布朗尼好吃。 比跟迟夏说的还多。 眼见迟夏眨着眼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祁聿心情更好了,“好朋友,你周六有空吗?” “???”迟念声音雀跃,“你要跟我约会吗?” “……”祁聿摇头失笑,“那……可以吗?” “我晚点回复你好不好?我要先跟夏夏确认一下。” 仿佛看到了过去几年里,迟夏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的模样。 而迟念潜移默化的学到了。 祁聿声音更温和,“好!” 男人看她的目光温柔的像是拂过发丝的晚风。 仿佛在说,你把她教的很好。 迟夏心底那些醋意尽数变成了暖意。 迈巴赫驶进小区时跟一辆劳斯莱斯擦肩而过。 车子开出几步,苏明茵猛地想到什么,“停!” 再回头,那辆劳斯莱斯已经汇入车流不见了。 苏明茵拨通祁聿的电话,“你在哪儿呢?” 那头一静。 苏明茵的心刚一提起来。 就听祁聿声线慵懒,“苏女士,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当年……祁晏搬去一号院,你也是这样查岗的吗?” 心头一跳,苏明茵忘了打电话的目的,“周六你秦阿姨约我们过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周六我有约了!”祁聿沉声道:“我要带迟念去马场。” 祁聿不知道她听到了他和迟念的电话。 他心里没鬼。 所以,刚刚是她看错了? 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了。 车子停在楼门口,车门徐徐打开。 苏明茵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白色法拉利。 迟夏目光一紧。 苏明茵蹙了下眉,“苏蔓送你的?” 终于知道祁聿为什么那么笃定苏明茵不会生气。 迟夏摇头道:“蔓姐说借我开一个月。” 苏明茵再看迟念,脸上带了笑,“明天再让司机来接你,好不好?钢琴课已经停了好久了,明天该练起来了。” 迟念眼巴巴的去看迟夏。 迟夏捏了捏她的小手,开口道:“祁伯母,钢琴……能不学了吗?念念好像没这方面的天赋。” “还不都是被你耽误的!” 苏明茵沉了脸。 再想到迟念确实没天赋,起步又晚。 与其折磨自己折磨老师,倒不如另外寻法子。 苏明茵揉了揉迟念的头,“那我们明天试试画画,或者捏泥人,好不好?” “好……” 迟念点头。 苏明茵转身离去。 堪堪上车前,回头丢下一句话,“那位冯少约你周六一起吃饭。迟夏,这次你若再生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迟夏一怔。 迈巴赫疾驰离去。 第131章 你交男朋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交男朋友了? 迟夏和女儿前脚进门。 后脚门铃就响了。 妞妞妈牵着妞妞,手里拎着玩具套装。 还有一对足金手镯。 似是生怕迟夏不收,妞妞妈把两个手镯取出来,给迟念戴了一个,又给女儿妞妞戴了一个。 “哇,姐妹手镯!” “谢谢阿姨!” “乖,去玩儿吧……” 两个身高一样体型也一样,只看背影几乎分不出谁是谁的小姑娘手牵手跑去房间玩娃娃。 妞妞妈回头看向迟夏,满面善意,“上次我是不是误会了?那不是念念爸爸吧?” 迟夏点头。 妞妞妈笑,“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哪有人在自己家还穿的西装革履的。” 小姑娘铃铛似的欢快笑声从房间传出来。 妞妞妈回头看了一眼,眼睛有些湿润,“不瞒你说,我看到妞妞和念念这么好,我就想哭。” 原本她该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的。 可另一个女儿晚出生了那么几分钟,就没抢救过来。 迟夏好一顿安慰。 临走时,妞妞妈抱抱迟念,又握握迟夏的手,“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跟我开口。” “好,谢谢丽姐!” 迟夏道谢。 第二天吃完午饭,迟夏开车送女儿去半山别墅。 “妈妈,这是我们自己的车吗?” “不是。这是蔓蔓姑姑借给我们的。” “哦。” 看了眼后视镜,小家伙低着头玩娃娃,看不出情绪。 以为她失望了,迟夏轻声道:“妈妈会努力工作,争取赚到多多的钱,给念念买多多的娃娃,也给咱们买漂亮的房子和车子,好不好?” “不要。”迟念摇头,“我不要娃娃,也不要房子和车。我只要妈妈好好儿的,不想你那么辛苦!” 这样的话,打从女儿懂事起,迟夏就已经听过无数了。 心里暖成河,迟夏笑,“可是妈妈不觉得辛苦!” 苏明茵给迟念请的美术老师已经到了。 进门打了招呼,迟念就去了画室。 迟夏穿过后门去了阿婆院子里。 阿婆的记性更不好了。 一会儿叫夏夏。 一会儿问你是谁。 短短半个多小时,糊涂了好几次。 迟夏离开时,阿婆送她离开,转身时,颤巍巍的急着进房间,“夏夏怀孕了,我要给夏夏打电话……” 心酸难受的无以复加,迟夏问照顾阿婆的佣人,“医生怎么说?” 佣人摇摇头,搀着阿婆回房间去了。 车子驶出半山别墅,迟夏停在路边,狠狠地哭了一通。 滴! 滴滴! 鸣笛声响起,迟夏回过神来,就见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身边。 车窗徐徐下滑,秦韵打量着她问道:“迟夏,你怎么了?” 迟夏摇头,又生怕她一会儿见了苏明茵乱说。 擦拭着眼泪道:“阿婆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人老了就这样,没办法的事……”秦韵叹气,“不过医生每天都有做检查,佣人也照顾的仔细,只能就这么好好养着。不过比起普通人家,阿婆这样已经算很好了,你也别……” 话没说完,秦韵目光骤缩。 视线凝结在她衣领处,“迟夏,你交男朋友了?” 迟夏看向后视镜。 第132章 她有什么立场发威吃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有什么立场发威吃醋? 早起穿衣服的时候就觉得领口磨砺的刺痛。 洗漱照镜子时,迟夏看到了脖颈边那个牙印。 那是昨晚祁聿离开时留下的印记。 他不肯走。 说什么都不干,就抱着她睡觉。 可手酸的记忆过于深刻,迟夏不信。 离开前,祁聿泄愤似的吻她。 失控前,咬在了她脖颈里。 一夜的发酵,牙印变成了紫红色。 此刻回想起来,暧昧而潮湿。 “没有。”迟夏神色自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迟夏发动着车离开。 秦韵满脸疑云。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迟夏脖子里那痕迹根本不是什么抓痕。 明显就是吻痕。 还是很激烈的那一种。 那男人是谁? 一夜情的男朋友? 周暮川? 还是……祁聿? 一想到最后一个可能,秦韵心口狂跳。 法拉利火苗一样冲上了盘山公路。 可下车时,秦韵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 顾含珠被甩,就是因为怀疑祁聿和迟夏有什么。 祁聿生气了,连祁家和顾家的情分都不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顾含珠没脸。 她和祁聿还什么都不是呢。 她有什么立场发威吃醋? 更何况,还未必是祁聿。 再转念一想,如果是别的男人,那岂不是更加说明迟夏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了? 苏明茵找介绍人给迟夏相亲,不就是盼着她早点儿有主,好让她再没可能纠缠祁聿吗? 再走进半山别墅,秦韵又变回了来时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正遇上休息间隙的迟念。 秦韵拿出藏在身后的礼物,笑容可掬,“念念,你看阿姨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哇,拉布布……谢谢秦阿姨!” “喜欢吗?” “喜欢。” “那你喜欢秦阿姨吗?” “……喜欢。” “阿姨也喜欢你。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阿姨把你抢走,给阿姨做宝宝吧,好不好?” “不要。我是夏夏的宝宝!” “……” 回到家的迟夏接到了陈导的电话,“明早9点开工,迟夏,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有。” 迟夏应声。 第二天早早去了漫音。 剧情过半,女二临近下线,情绪波动更激烈。 女一没了前期的自卑谨慎,声线逐渐明媚笃定。 只听声音不看人,谁都猜不到会是同一个人配的音。 陈导看迟夏仿佛捡到了宝。 傍晚走出录音棚,迟夏仍旧态度谦和,“陈导,您这边处理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陈导大手一挥,“等电视剧上线了我让邓总监告诉你。” 迟夏点头。 离开前,被邓可仪的秘书追上来,一路引去了办公室。 知道林漫雪是迟夏的偶像,邓可仪问道:“林老师周五回国,几个同事说一起聚聚,你要不要一起?” “真的可以吗?” 迟夏一脸激动。 邓可仪笑着亮出微信二维码,让迟夏加她的微信,“那你等我通知。” 离开漫音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或许邓可仪只是跟她客气一下。 等不到邓可仪的通知时,迟夏又开始惋惜自己可能错过了见到偶像的机会,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以至于周五傍晚接到祁聿的电话时。 迟夏才发现,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果然,电话那头的祁聿恶狠狠的。 第133章 这就是你的歉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就是你的歉意? “迟夏,我不联系你,你就想不起我是吧?” 能听到那头车载广播的声音,祁聿在开车。 迟夏乖巧道歉,“二哥,对不起嘛!” 祁聿的冷笑响起时。 迟夏轻声道:“我这几天在忙,所以忘了。” 祁聿呼吸一顿。 很好。 以前还会变着花样儿的找理由哄他。 现在连理由都懒得找,哄都不哄了? “好……迟夏,你好样儿的!” 祁聿挂断电话,车子一路驶进了幸福里。 发微信给迟夏,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走出电梯,祁聿径直上前敲602的门。 黑保姆横眉冷对,“夏不在。” 祁聿蹙眉,看了眼客厅,“迟念呢?” 黑保姆脸色更不好看,“你妈接走了!” 一句中文说的阴阳怪气的。 祁聿莫名觉得她在骂他。 可他没证据。 转身离开,祁聿推门走进601时,空气里都弥漫出一股易燃易爆炸的郁气。 嘟。 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祁聿准备离开时。 刚拉开门,猛地顿住了脚。 哗! 哗啦啦! 仿若潮湿的雨后。 清凌凌的水声轻盈空灵。 仿佛带着毛茸茸的软钩子,淅淅沥沥的落在他心尖上。 祁聿眉梢轻挑。 关上门,慢条斯理上了楼。 卧室门虚掩着。 推开来,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床头柜上放着迟夏的手机。 她的衣服散在窗前的沙发上。 最上面那两件布料尤其少。 明明是最纯洁的白色。 卷进祁聿眼里,却变成了晦暗的黑。 空气稀薄。 祁聿难耐的解着领带,袖扣,一路上前推开了浴室门。 “啊!” 显然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迟夏受惊的环住胸口,失声嗔怒,“二哥,关门啊!” “好!” 祁聿应声。 迟夏心里跳出一个念头。 今天的他这么好说话? 一口气还没松出去。 就见祁聿推门进来,反手合上了门。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迟夏飞快转身,“二哥你耍无赖!出去啊!” 回答她的是簌簌的脱衣声。 以及,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玉一样雪白的肤色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祁聿走进花洒下时,迟夏已瑟缩在墙角里,环着胸,说话时声音都在颤,“二哥,你……” 可她的控诉甚至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老房子,客厅小房间小。 浴室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祁聿找了最好的设计师,可空间就这么大,设计师脑洞开的再大也设计不出花儿来。 被祁聿托起来,又重重沉下去。 迟夏痛呼出声,狠狠咬在了他肩上。 祁聿的声音里都透着愉悦,“迟小夏,这就是你的歉意?不过……二哥收下了!” 水汽蒸腾起来,玻璃门上影影绰绰的。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到镜子里那朦胧起伏的影子。 迟夏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一张脸红透了。 祁聿一怔,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二哥,别……啊!” 迟夏惊呼出声,伸手去捂祁聿的眼。 被祁聿抓住。 玻璃上的水雾被迟夏白皙的肩抹掉。 镜面清晰的一瞬。 镜子里是她。 怀里还是她。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亲眼看到自己占有她的过程。 祁聿眼底一片猩红。 “二哥……二,二,二哥……” 迟夏像是被刺激到了,身子一下紧似一下。 嘶!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也无法控制那一瞬的刺激。 祁聿箍紧迟夏,死死扣着她的肩。 第134章 宝贝,专心点!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宝贝,专心点! 回到床上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祁聿拢着迟夏,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背,“你说你这几天都在忙,在忙什么?” “接了个兼职。”话一出口就去打量祁聿的表情,见他没有不高兴,迟夏轻声道:“不会抛头露脸的。” 祁聿像是猜到了,“配音?” 背上酥酥麻麻的,被他的轻抚抚的快要睡过去了。 可迟夏贪恋这点儿能和他好好说话的时光,“嗯。盛世传媒旗下的漫音,配音圈里的龙头。这周去了两天,我已经录完一部剧了。……而且我的偶像就在漫音。二哥认识林漫雪吗?” “不认识。” “二哥,你生气了吗??” “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我更喜欢你在家里,给我准备今天这样的惊喜。” “……” 迟夏转过身去不理他。 祁聿闷声笑着拥了过来。 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她肩上,辗转至后背。 迟夏踢他。 祁聿小腿卡进来,轻而易举的分开她覆了上去。 手机屏幕亮起。 耳垂被祁聿咬了一下,“宝贝,专心点!” 可迟夏已经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人,“二哥,别闹!念念的电话。” 祁聿停止动作。 迟夏接通电话。 “妈妈……”那头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犹豫,“祁祖母想留我住下来,可以吗?” 猜到了迟早会有这一天。 可没想到这么快。 迟夏心里一紧,“那你想留下吗?不想的话,妈妈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迟念乖巧又诚实,“我怕留下来,半夜会想妈妈。可是我又想多玩一会儿。” 半山别墅里有美术老师带着玩颜料。 玩累了还有年轻漂亮的体能老师带着蹦蹦跳跳。 昨天午后下了一场阵雨,雨过天晴,帅气的探险老师带着她去后山采了一筐蘑菇。 更别说还有星星那几个同龄的玩伴。 虽然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可迟夏能感觉到,女儿在半山别墅玩的很开心。 “宝宝,祖母跟妈妈说好不好?” “好。” 明知她看不到,迟夏依旧有种做贼心虚的声音。 背上簌落落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祁聿拥过来,将她拢在怀里,低头吻她的脖颈。 手机里响起苏明茵的声音,“迟夏,今天阿聿会回家,明天他不是要带宝宝去马场吗,所以宝宝今晚就住在家里了,保姆会照顾好她的。就这么定了!” “祁伯母,念念她……” 嘟! 嘟嘟! 依旧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通知口吻。 苏明茵就那么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 迟夏回拨过去,手机被祁聿夺走,挂断,“有我在,你怕什么?” 怕女儿半夜想妈妈。 怕她再次受伤。 出生到现在,她和女儿还从未分离过。 伸手去够手机,被祁聿丢的更远。 迟夏眼里满是气愤,“二哥……” “乖……”祁聿将人揽过来压在身下,“你好好哄我,哄好了,我回去亲自盯着她。她要是半夜想你,我就送她回来找你。要是没闹,明天我好好带她玩。” “迟夏……” 迟夏抬眼。 祁聿的吻更柔,“信我,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爸爸!” 呼吸骤乱。 不知道是被他那句不是情话胜似情话的诱哄取悦了。 还是,他强势的掠夺夺走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连同胸腔里最后一丝呼吸。 墙角的落地灯在泪眼中朦胧变幻。 昏黄的光圈由近到远。 再远。 炸成了脑海深处那漫天的银白烟花。 第135章 两个人的约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个人的约会 叮铃铃!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迟夏从睡梦中惊醒。 身边已没了祁聿的身影。 看到屏幕上的“宝宝”,迟夏接通电话。 眼里的懊恼在女儿的声音响起时一秒消散,“夏夏,我们已经出发了哦!” 看一眼时间,8点半。 迟夏躺回枕头上,“你们?你和谁啊?” “祁聿啊!”看了眼认真开车的祁聿,迟念开心的晃着腿道:“祁祖母说中午要去星星姐姐的祖母家吃饭,所以,这是我和祁聿两个人的约会。” “昨晚睡得好吗?” “嗯。”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姑娘声音轻轻的,“睡前我都哭了,可祁聿来了,他给我读了故事,然后……我睁开眼,天就亮了。”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 明明只是出城溜达一圈,她像去秋游一样开心。 不知想到什么,祁聿心口一顿。 只等迟念挂断电话才开口问她,“你在迈阿密的时候,幼儿园有组织过夏令营吗?” 国内限制多,环境也有限,所有的娱乐设施都在幼儿园内部。 可国外的幼儿园,更讲究融入大自然。 春天去公园里踏青。 夏天秋天有各种营地活动。 就连冬天都有松林里寻找小松鼠的童稚项目。 可迟念好奇的张望车外,就好像,那些活动她都没参加过似的。 “没有,夏夏不让我去!” 话一出口,觉得不对。 迟念吧唧捂住了嘴。 一双Blingbling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祁聿。 果然,祁聿问:“为什么?” “因为……” 夏夏叮嘱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生病的事。 迟念眨了眨眼,“夏夏说,她不放心把我交给除了麦以外的任何人。” 真实原因其实是,孩子太多,迟夏怕带队外出的老师们顾及不到那么多孩子,让女儿发生任何一丁点意外。 可祁聿听成了另外一层。 以前她只信任麦。 现在,又多了他。 “那要听妈妈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啦!祁聿你好啰嗦啊,像麦一样啰嗦。” “麦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她每次走的时候都要说100遍,不对,200遍。” “走?麦走去哪?” “不知道。反正她有时跟我和夏夏在一起,有时候又去别处。夏夏说,只有她赚多多的钱,才能让麦永远都和我们在一起。” 祁聿蹙了下眉。 迟夏从小就是个较真的个性,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成。 小时候成绩普通,不是想去爬山,就是惦记着去庙里吃素斋,一提学习就头疼。 可突然有一年,也是他表白她答应了的那年,她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 每次考试成绩都能提升一大截,震惊一群人。 中考那年,她成了三中杀出来的黑马,唯一一个考上帝中的学生。 迟夏在做翻译,还做配音。 以她的能力,以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个性。 无论是翻译还是配音,她一定会是那个最优秀的佼佼者。 即便祁家没给她钱,她也可以凭借自己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她好像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很缺钱似的。 为什么? 心知问迟夏她一定不会说。 车子开进马场,迟念去上洗手间。 祁聿等在门外,拨了个电话出去,“去查一下,迟夏在国外的这几年,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第136章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接到苏明茵电话的时候,迟夏刚回到家。 “老时间,老地方。”苏明茵沉声道:“迟夏,希望你这次不会再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我知道了!” 心情郁郁,可挂断电话发现有邓可仪发来的微信时。 迟夏的心嘭嘭的跳了起来。 【迟夏,约了下午3点,一起碰面喝个下午茶,你可以吗?】 【除了漫音视听部的几个配音老师和新人,再就是业内的前辈们。】 看一眼时间。 10点半。 跟冯绍泽约了12点。 吃完饭去简单做个造型,刚好可以去见偶像。 迟夏打字打的飞快,【可以的!】 消息发出去,收到了邓可仪发来的地址。 连同电子版的预约函。 迟夏心情大好。 手机接连轻响,又收到了祁聿发来的照片。 跟迟念等身高的白色小马,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 连眼睫毛都是白的。 昂首挺胸的看着镜头,一眼看去,莫名有种宠随主人的乖巧可爱来。 小小的迟念。 小小的马。 一人一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各自站的笔直。 到最后,迟念搂着马的脖子。 小马乖顺的任由她抱乱了它的鬃毛。 女儿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牙。 【二哥,谢谢你!】 迟夏心情好的冒泡泡。 叮咚! 【祁聿向你转账500万】 ??? 迟夏一怔。 祁聿的微信随后赶到:【零花钱】 【3】 【2】 对话框里开始倒计时。 心有灵犀,迟夏知道,倒计时结束她还没收,等今晚再见面,他就要惩罚她了。 一如从前的霸道。 顾不上拉扯推诿,迟夏眼疾手快的点了接收。 然而,晚了。 【1】 哗啦啦的金币落袋声里。 祁聿的威胁也到了,【迟小夏,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二哥我点了,是网络不好,不能怪我!】 【二哥……】 不知道是祁聿收起手机看孩子去了。 还是故意不理她当没看见她的狡辩。 迟夏化妆时,镜子里的那个自己都是笑着的。 12点整。 迟夏敲门走进包厢。 站在落地窗前看街景的冯绍泽回过头。 只一眼,眸底狂热。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天生就是尤物。 比如,迟夏。 长得漂亮的绝色美女,这些年他玩了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那些,玩过丢开,要不了几天就忘了,连对方那张脸都模糊了。 可迟夏不同。 明明那张脸清纯的像大学校花。 可那腰,那臀,还有掩在长裙里的腿,到处都透着请君多采撷的欲说还羞。 用当下的话说就是,又纯又欲。 而他已经接连几个晚上梦见她了。 对待猎物最好的法子,就是做个有耐心的猎人。 然后,耐心等待她掉进他亲自为她设下的陷阱。 没再像前一次一样急色,冯绍泽聊配音,聊配音圈那些声名斐然的声优。 果然,迟夏也没像前一次那么冷脸以待了。 大部分时间认真倾听,偶尔轻声回应。 迟夏的心从来前就一直提着。 她查过这家餐厅,跟傅家和冯家都没关系。 老板跟苏家和苏明茵沾点关系,更加不可能被冯绍泽收买。 所以,菜式绝对没问题。 打定主意只吃菜不喝酒水,可迟夏没想到,今天的冯绍泽转了性。 自始至终都没提让侍者上酒水的意思,一壶碧螺春从饭前喝到吃完饭。 就连前一次招人生厌的婚嫁话题,他也没提过。 “迟夏,再会!” 饭后迟夏离开,冯绍泽极有绅士风度的起身,“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始,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够算是朋友了!” 迟夏转身离开,甫一走出包厢就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背后,冯绍泽盯着她的背影。 幽深又狂热,已然开始期待即将开始的围猎。 第137章 你别误会!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别误会! 下午茶约在帝都大厦的空中宴厅。 迟夏提前5分钟到场。 一进门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邓可仪。 一身黑色一字肩礼服,笑容明丽的邓可仪优雅又从容,妥妥的职场精英范儿。 迟夏直等到她身边的人四散开才迎上前,“邓总监……” “嗨,迟夏!” 邓可仪引着迟夏上前,把在场的漫音同事和业内同行介绍给她认识。 人长得漂亮。 声音清丽有辨识度。 更别说她才刚签约漫音,就一人分饰两角的完成了一部电视剧的配音。 还是在短短两天内。 迟夏不知道过去的两天,漫音的同事们是如何或惊讶或好奇的打听她。 说她是仅次于林漫雪的配音天才。 说她进公司第一天就得罪了人。 “林老师来了!” “林老师……” 周围热络起来,众人齐齐看向宴厅大门的方向。 迟夏回头,脸上的惊喜在对上那双热切的注视后敛了起来。 林漫雪是挽着冯绍泽现身的。 一个是漫音的配音一姐。 一个盛世传媒的少东家。 这两个人在一起似乎丝毫不足为奇。 只看同事们毫不惊讶,一口一个热络的“雪姐”“林老师”和“冯总”就听得出来。 “迟夏,过来啊!” 邓可仪喊她。 迟夏走上前,“林老师您好,我是迟夏,您的粉丝!” 腰间被捏了一下,林漫雪脸上漫出明亮的笑容,“小迟,久仰大名!” 迟夏受宠若惊。 林漫雪笑道:“我上午见了陈导,他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能被他夸了一遍又一遍,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了!以后,我们多交流!” “陈导谬赞了!林老师,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迟夏笑容拘谨。 说是行业内的交流,其实说白了就是认识一下,彼此互通有无。 跟从前参加过的那些宴会并无不同。 只除了林漫雪分享她这次国外之行的收获时迟夏凑过去听了会儿。 再之后,人群四散开,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闲聊。 迟夏无人可找,端着碟子去了自助区。 落地窗前,冯绍泽端着杯香槟,一双眼毫不掩饰的打量迟夏。 刚刚一起吃饭时,迟夏蕾丝衬衣半身裙,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着装正式的像是面试,而不是相亲。 可这会儿,她一身烟灰色长礼服。 低调,从容,不喧宾夺主。 可举手投足间优雅妩媚,仿佛乱入人间的精灵。 那张脸,那身段,满宴厅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 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冯绍泽觉得,那天走进录音室的血液沸腾感又涌了上来。 “嗨,迟夏,又见面了!” 冯绍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迟夏转过身,笑容淡淡,“冯总。” “迟夏,你别误会,我和林漫雪没关系!”冯绍泽开门见山,“她是漫音的配音担当,我作为漫音未来的老板,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你懂的!” “冯总说笑了!你和谁有关系,与我无关,不用向我解释的!” 迟夏说完,走开几步去选餐盘里琳琅满目的小蛋糕, 冯绍泽笑着跟上,举杯,“那,祝你在漫音一切顺利,大展鸿图。” 伸手不打笑脸人,迟夏去端酒杯。 目光一顿。 继而,看向几步远处的侍者,“你好,帮我换杯酒!” 冯绍泽勾唇。 第138章 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孤身生活在国外这么多年,应酬聚会上,迟夏格外留意入口的东西。 不喝离开过视线的酒水。 拿起放下的水杯也会放在特定的位置。 可她的杯子显然移动过。 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来,迟夏拿起一杯香槟,冲冯绍泽举杯,“谢谢冯总。” 公事公办的态度。 比午饭时那声“冯少”更敷衍。 冯绍泽心里更痒了。 可面上没显。 跟迟夏碰杯,慢悠悠喝完那杯酒,重新回到了落地窗前。 盛世传媒的少东家,自然不缺前赴后继往他身边扑的人。 尤其是女人。 不多时,冯绍泽身边就围了一群人。 迟夏松了口气。 手机轻响。 迟念发了条语音过来,“妈妈,我可以骑马吗?” 嗡! 迟夏头皮一紧,当即拨了电话过去,“念念,不可以哦!” “很小心很小心也不行吗?”声音里听得出的渴望,迟念软语撒娇,“妈妈,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的,好不好?” 迟夏一顿。 磁性的笑声从电话里响起,“迟夏,有我在,也不行吗?” 听声音,祁聿就在迟念身边。 正应了他那句“会寸步不离的守着迟念”。 “二哥……”迟夏走去角落,轻声哀求,“念念很容易受伤,骑马太危险了,而且她以前从来没骑过。你好好跟她说说,好不好?等她再大一点,再大一点肯定可以了。” 说实话,祁聿不太能理解。 正值暑期,放眼望去,马场里到处都是在学马术的小孩子。 大的不说,小的全都是四五六七岁的小萝卜头,一半都比迟念小。 “迟夏,你是不是……有点谨慎过头了?”祁聿揉了揉迟念的头,谆谆劝诱,“这样吧,我亲自牵马,迟念坐在马上,围着马场走一圈,这样总行了吧?” 迟夏沉默下来。 6岁的孩子该多活泼,只看小区里那些孩子就知道了。 迟念跟他们比起来,已经算是乖巧安静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 再坚持下去,以祁聿的敏锐,肯定会发现什么的。 可她也不能置女儿的安危于不顾。 “念念……”迟夏轻声呼唤。 迟念软软的声音响起,“妈妈我在。” “那我们听祁聿的,牵着马溜一圈,就一圈,好不好?” “好!”迟念脆生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雀跃,“夏夏,我保证!” “那你……”注意安全。 迟夏的话都没说完。 电话就已经嘟嘟的挂断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欢快的小鸟一样扑向祁聿的迫不及待。 迟夏脸上满是笑意。 一颗心却高高悬着。 “迟夏……” 唤声从远处响起。 迟夏回头,就见人群中央,邓可仪冲她招手,“过来聊天啊,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 迟夏收起手机上前。 耳朵里是林漫雪和邓可仪还有周围那群同事在聊后半年的工作计划,未来盛世传媒以及业内有什么大制作的电影电视剧要上线。 心里惦记着时间。 不知道马场有多大,祁聿牵着马走一圈下来要多久。 以及,过去了这么久,迟念怎么还没打电话给她。 以往每次发生什么开心不已的事,结束的第一时间,女儿都会打电话给她,叽叽喳喳的分享她的开怀。 可十多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打。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眼里带着歉意,迟夏看向邓可仪,想说“抱歉,我打个电话”。 就见林漫雪看了眼时间,举起了香槟酒杯,“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今天,就这样吧……到底是周末,就不耽误大家了!” “雪姐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雪姐,我要跟你喝一个!” “那一起干一个,周末愉快……” “……” 齐齐举杯。 迟夏转身寻找服务生。 林漫雪眼疾手快的从身边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递给迟夏。 “谢谢林老师!” 迟夏道谢,接过香槟酒杯。 第139章 一会儿你会求我帮你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会儿你会求我帮你的! “干杯!” “祝大家事业长虹……” “Cheers!” “……” 举杯共饮。 宴会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一群人三五成群的离开。 迟夏跟林漫雪和邓可仪打了招呼,目送她们转身朝外。 急急走去窗边打电话。 嘟!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夏夏,咯咯咯……夏夏,骑马好好玩啊!” 银铃般清澈的笑声回荡在耳朵里。 迟夏高悬着的心一点点回落,“你骑的是你的小马吗?” “你说Lisa吗?不是……”迟念声音清脆,“是一匹已经二十多岁的马妈妈,樱花姐姐说,它是这里年龄最大的马,脾气最最最温顺了。” 能听到背景音里扑簌簌的马蹄声。 迟夏正想问,你还在骑吗? 耳朵里嗡声轰鸣。 落地窗外是帝都的车水马龙。 遥远的天尽头,橙红的晚霞极尽绚烂。 可那些橙红浅黄的光圈落进眼睛里,旋转着,摇晃着,飞快模糊起来。 “念念,注意安全!” “妈妈我会的!” 清脆的声音落下。 电话挂断。 迟夏摇了下头,大步朝外。 甫一拉开门,迟夏猛地顿住。 空旷的电梯间里,冯绍泽斜倚在电梯口。 双手插兜,慢条斯理的耐心模样。 像是在……等她。 心底有燥热漫出,能感觉脸已经开始发烫。 仿佛酒意上头。 迟夏狠狠掐了下掌心,“冯总还没走?” “我在等你啊!” 冯绍泽按了电梯,举步上前。 伸手来挽迟夏的腰。 迟夏闪身避开,“不劳冯总费心,我开了车来的。” 心尖上有个毛茸茸在挠。 挠的她心底发虚。 两条腿也使不上力,一个劲儿发软。 迟夏第一次发现,电梯上升的那么缓慢。 偏偏,这里还是帝都大厦顶楼。 “迟小姐好像哪里不舒服……”冯绍泽从身后贴上来。 几乎掩饰不住眼里的厌恶,迟夏蹙眉躲开。 擦肩而过,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从鼻尖拂过,像极了梦里的那股味道。 冯绍泽深嗅一口,一脸陶醉,“没关系,一会儿你会求我帮你的!” 68,69…… 迟夏,还有30层,你可以的! 这里是帝都大厦,电梯间有监控,电梯里也有监控。 她不信冯绍泽敢在这里对她动手。 只要到地下车库,进了车里就好了! 紧咬牙关。 掌心都快掐烂了。 迟夏眼都不眨的盯着徐徐上升的数字。 身后,冯绍泽目光兴奋,低沉的诱哄如毒蛇吐出的信子,“迟夏,你猜,没有祁家的首肯,我会这么容易得手?” 原本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偏迟夏认不清现实。 “难不成你以为,那位睡了三年的祁大少能醒来,跟秦家退婚?” “然后,来娶你这么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除了一张脸和一个声名狼藉的身份,再什么都没有的孤女?” 不知道是说中了她的心事。 还是药劲更猛了。 迟夏那张本就雪白的脸更白了,越发衬着那张唇殷红欲滴。 更勾人了。 冯绍泽上前一步,低头凑近,“迟夏,认清现实吧!” 嘭! 装着手机的手包兜头砸来。 冯绍泽躲闪的快,依旧被刮到下巴。 再回头,彻底冷了脸。 叮咚! 电梯到了! 迟夏反手去推冯绍泽,被他拽着手腕拖进了电梯。 第140章 压着她为所欲为 第一百四十章 压着她为所欲为 滴! 短促的鸣笛声响起。 地下停车场里,邓可仪抬起头,就见林漫雪的车子停在车前。 车窗下滑,林漫雪扬起明媚的笑脸,“亲爱的,还不走?” 邓可仪扬了下手机,“迟夏还没下来,我给她打个电话。” 林漫雪笑,“刚刚吃东西的时候,我就看她一直在打电话,说不定人家约了男朋友呢?” 帝都大厦的空中餐厅是帝都景致一绝。 下午茶是网红打卡地,落地窗外俯瞰整个帝都。 夜景更是情侣的约会首选。 氛围感拉满。 更别说,中间还有十多层是酒店。 浪漫的烛光晚餐吃完,再送个礼物,氛围烘托到了直接下楼开房,简直不要太便利。 听出林漫雪的意思,邓可仪笑,“没事,你先走吧!一句话的事,我问问。” 林漫雪颔首,车窗关上,车子疾驰驶离。 邓可仪拨通电话。 嘟! 嘟…… 响了许久都没人接,邓可仪眉心蹙起。 嗡嗡的震动声回荡在电梯间。 迟夏飞快摸出手机,正看到屏幕上的“邓总监”。 燥热晕眩的神经有一瞬的清明。 迟夏还没接通。 眼前一花,手机被冯绍泽打飞。 “冯绍泽!这里是帝都,不是你家!” 迟夏怒骂出声。 可隐忍克制带着喘息的骂声落在冯绍泽耳朵里堪比勾魂的靡音,只恨不得一秒闪现回到酒店房间。 他就可以压着她为所欲为。 “没关系,我等得及!” 眼看迟夏连站都站不稳了,冯绍泽心里更痒,却顾忌着电梯里的监控没敢上手。 晕! 大脑昏沉,视线迷离。 迟夏连手机掉在哪儿都看不见。 拼命眨眼,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视线越来越模糊。 堪堪看到那一抹黑,迟夏身子一软,滑落在地板上。 冯绍泽目光一喜,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叮! 电梯停在80楼。 冯绍泽俯身,打横抱起迟夏。 轻若无物,柔若无骨。 迟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呼吸间,那股馥郁的花香气争先恐后的涌进他鼻腔又呼啸进血液。 继而,疯狂涌向身体的某一处。 以往短短几步路就能到的套房,今天像是格外远。 指纹打开密码的时候,冯绍泽俨然已经呼吸粗重。 灯光亮起的瞬间。 冯绍泽扭了下头。 一直蓄力等待的迟夏猛地睁开眼。 嘭! 大力砸过去,冯绍泽手一松。 迟夏鱼一样灵巧的从他怀里落在地上。 脑袋嗡嗡轰鸣,迟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的。 迟夏,别急! 有法子的! 一定有法子的! 腿软的站立不稳。 迟夏胡乱摸着门。 绝望的发现,这扇门竟然没有锁。 门外,已经回过神来的冯绍泽变了脸,一脸凶狠,“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看我怎么弄死你!!!” 门推了一下没推开。 冯绍泽退开一步,一脚踹了上去。 门开了个缝。 冯绍泽扑进去,就见迟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到了手机,正在拨电话。 气喘吁吁,面色潮红,整个人已经瘫软的不像样。 迟夏拨电话的手都在抖。 “川,川哥……” 嘭! 手机打落撞在雪白的大理石墙面。 啪! 掉落在地。 玻璃屏幕四分五裂碎成了蜘蛛网。 屏幕一片漆黑。 迟夏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咔哒! 皮带扣解开。 簌簌的声音响起,冯绍泽抽出了皮带。 第141章 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千万别让我失望! “迟夏,迟夏?” 邓可仪推门走进宴厅。 宴厅里的工作人员正无声而有序的打扫着卫生,为一个小时后到来的夜景晚餐做准备。 “你好,最后离开的那位穿烟灰色礼服的年轻女士,你们有看到她吗?” “没有!” “没有……” 邓可仪回头看向电梯。 通往顶楼空中餐厅的两部电梯都是专属电梯。 其中一部是她上来的那部。 而另外那部还在缓慢下行中,刚到22楼。 迟夏在电梯里? 再次拨通电话,漫长的等待后依旧无人回应。 邓可仪打给了林漫雪,“林老师,你知道冯总在帝都大少的套房在哪一层吗?” 短暂的凝滞后,那头声音冰冷,“邓总监,你什么意思?” 邓可仪声音急促,“你别误会,我随口一问而已。你要是不知道,我再去问别人。” 不知道哪里触怒了林漫雪,对方冷笑,“一个新人而已,邓总监还真是豁得出去!” 邓可仪没否认,“她是个很有天赋的配音演员,而且今天是我约她来的,我自然要对她负责。林老师,你如果知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林漫雪脸色铁青。 娱乐圈是个染缸。 配音圈也不遑多让。 盛世传媒和漫音有那么多女明星女声优,偏偏冯绍泽看上了她。 她要专业有专业,要态度有态度,仍旧逃脱不了要被冯绍泽潜规则的宿命。 凭什么迟夏就逃得出? 没人知道这几年她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落在冯绍泽那样的变态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连逃出国,她都不能完全放下心魔享受平静的生活。 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冯绍泽看上眼,让她能彻底摆脱他的女人。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堵塞的车流里,林漫雪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再抬眼,遥远的天尽头,还有最后一抹橙色天光。 林漫雪眼里仿佛燃起了两簇火苗。 冯绍泽,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啪! 皮带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 冯绍泽跨站在迟夏头顶,眼底的狂热彻底化成了疯狂。 “川哥?周暮川?”抬起迟夏的下巴,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绝色面孔,冯绍泽吞咽了一口,“可以啊迟夏,回来才这么点儿时间,连周暮川都勾搭上了?” 祁晏。 祁聿。 如今又多了个周暮川。 一想到跟那几个天之骄子睡过的女人此刻在他胯下,冯绍泽整个人激动到难以自抑。 偏偏小二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明显刺激不够! 啪! “叫啊,装什么贞洁烈女……” 一巴掌扇过去,迟夏头都打歪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冯绍泽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拽将迟夏扯出洗手间扔到了床上。 “你,你别过来……” 像是有万千蚂蚁在身体里咬,又痒又麻。 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口申口今。 迟夏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被,想找个坚硬的角落缩起来,“冯绍泽,我二哥会杀了你的!……你,你别过来!” “你跟祁聿睡过了?”冯绍泽一怔,眼底狂热更甚。 嘶啦! 烟灰色的一字肩礼服一撕即破。 冯绍泽随手抓起皮带,仿佛他最顺手的鞭子。 啪! 一鞭子挥过去,白玉上横出一道殷红。 雪玉更加白皙。 殷红宛若滴血。 冯绍泽眼底猩红的扑了上去。 “迟夏,迟夏?” 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凌厉的唤声。 嘭! 房间门轰然倒塌。 第142章 管好自己的嘴! 第一百四十二章 管好自己的嘴! 滴! 滴!……滴! 黑色浮影疯狂超车不停变道。 川流不息的车道里,鸣笛声此起彼伏。 “祁聿……”后座的迟念看向祁聿,小脸难得的严肃,“闯红灯是不对的!” “对不起!”说着道歉的话,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猛,祁聿脸色黑沉,“下次会改!” 迟念一脸关切,“你很赶时间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心里有火在烧。 恨不得开的是飞机。 祁聿抬头瞥一眼,正对上后视镜里那张眼巴巴的小脸,“我家的小猫生病了。” 小猫! 迟念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再想到小猫生病了,迟念把坐直身子,抓着门边的扶手,“祁聿,加油,开快一点哦,我可以的!” 祁聿眸光一软。 叮铃铃! 手机响起。 祁聿接通电话。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一直紧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些,可眸底阴鸷更甚,“那就麻烦周少先帮我招呼着,把人看住了!” 挂断电话,一直感觉不到的心跳这才嘭嘭的跳起来。 祁聿幽幽吐出一口气,脚尖微松,车速稍稍降了些。 绿灯转红。 祁聿没再加塞,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迟念探过头去,“祁聿,你不着急了吗?” “嗯,小猫吃了药。” “可怜的小猫……那需要去医院吗?” “嗯,要的。” “会花很多钱吗?”迟念打开手表,“祁聿,我有钱,可以借你!” 眸底生温,祁聿紧绷了一路的心情倏地一松,“你有多少钱?” “夏夏给我的,我看看哦……”对手表里的各项App掌握的还没有那么熟练,迟念点进点出,终于找到了,“个,十,百,千……祁聿,我有一千块哦,够吗?” 祁聿挑眉,“都借我?” “当然。”迟念点头,“你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你的小猫就是我的小猫!” 话音刚落,车子稳稳停下。 迟念回头,看到了车外等在路边的麦。 “啊?祁聿,你不带我一起去看你的小猫吗?” 迟念一脸失落。 后车门徐徐滑开,麦钻进来解安全带。 祁聿回头,“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 “好吧。”迟念乖巧点头,牵着麦的手下车,“祁聿拜……” 轰! 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浮影开进医院。 祁聿一边下车一边给江辰打电话。 哩唔哩唔的声音伴随着那头嘟嘟的电话声。 祁聿再回头,正看到驶进医院的急救车。 车门打开。 祁聿一眼就看到了江辰。 目光偏移,病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的迟夏紧闭着眼,唇边血肉模糊。 伸手去握她的手,才刚刚触到她的指尖。 睡梦中,迟夏受惊似的颤了一下缩起了胳膊。 祁聿低头。 迟夏两只手的掌心掐的血肉模糊。 指甲缝里一片黑红血迹。 纵然周暮川只说了只言片语,可结合此刻的情形,祁聿猜到了。 “她多久能醒?” “药量下的大,我给她注射的也是加大剂量的。怎么也得10到12个小时,估计明早了!” 目光阴郁,祁聿抬头环顾一圈,记住了江辰身后那两个护士的脸,“管好自己的嘴!” “是!” “是!!!” 护士异口同声。 祁聿转身就走。 油门呼啸驶离医院。 第143章 绝对精彩!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绝对精彩! 叮! 电梯打开,两个黑衣人齐齐转身拦住他的去路。 祁聿抬眼。 那两人看清他的脸,闪身让开。 祁聿走出电梯,看到了走廊里那十多个黑衣保镖。 经理说,8088的房间是冯少的专属套房。 包了好几年了。 至于他多久来一趟,又都带了谁来。 经理一个劲儿的抹汗,说他不知道。 显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不敢说。 皮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仿佛看到了迟夏被冯绍泽拖出电梯一路拖进房间的画面。 推开门时,祁聿已浑身戾气。 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迟夏的味道。 地上有碎屑,破门而入造成的。 客厅明亮而宽敞,没有纠缠过的痕迹。 酒柜也没有打开过。 祁聿推开主卧门,遇上了抬手活动手腕朝外走的周暮川。 身后的地上,只穿着一条平角裤的冯绍泽死狗一样,出气多进气少。 一张脸面目全非。 可祁聿丝毫不觉解气。 如果周暮川来晚一点,会发生什么? “谢谢周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客气了!”周暮川勾唇,“再说了,我也不是冲你!” 迟夏是他在帝都交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有难,他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只是周暮川没想到,迟夏没打给祁聿。 祁聿心底郁气横生。 擦肩而过时,被周暮川伸手拦住。 周暮川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你要是出完气了,记得去隔壁看看!绝对精彩!” 祁聿抬眼看过来。 周暮川不多解释,径直抬脚走了。 地上的冯绍泽抽搐一下,似是想爬起身来。 祁聿抬了下手。 房门关上。 主卧里一片昏暗。 大床没有动过,只一道浅浅的褶皱。 雪白被面上,丝丝缕缕的殷红触目惊心,不知道迟夏掐了自己多少次。 祁聿扬了下下巴,有两人走上前。 一脚踩在冯绍泽脚踝处,骨头踩断的喀嚓声响起。 “啊!!!” 冯绍泽从昏迷中醒过来。 那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拽起来提到了祁聿面前。 冯绍泽甫一睁开眼,就对上了祁聿那双冰冷的眼。 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 眼睛瞪得浑圆,冯绍泽清醒了些,“二,二少,你……你饶我这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 是了半天,冯绍泽猛地想起来了,“是……是祁夫人!是祁夫人说,只要我尽快拿下迟夏,她就让苏氏跟丰泽合作,二少,真的不是我……” 冯氏旗下分公司众多,唯有丰泽是在冯绍泽名下,是他可以独立做主的。 可几年了,无论是高薪聘请职业经理人还是挖冯氏的得力骨干,年终一看报表,都是小打小闹。 集团股东大会上,他被那两个哥哥姐姐压制的死死的。 毫无出头之日。 想从老头子那里多拿钱,只有扩大规模一条路。 可要扩大规模就得有更多的业务和项目。 中间人传话安排他跟迟夏相亲,带来的是苏明茵的许诺。 既能娶到迟夏,卖祁家一个人情。 还能拿到苏氏的投资,从而从冯家拿到更多的钱。 一举好几得,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可冯绍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周暮川。 还招来了祁聿这个疯批。 我二哥会杀了你!!! 耳边响起迟夏的威胁。 冯绍泽再看祁聿,本就蜡黄的脸成了土色,“二,二少……” 就见祁聿轻抬眉眼,声音慵懒似真诚发问,“你是说,我妈让你下药给迟夏的?” “我……” 话一出口,冯绍泽白了脸。 第144章 硬不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硬不起来 中间人说,迟夏到底是祁家养大的,祁夫人怜惜她到了适婚年龄却无人求娶,希望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疼爱迟夏。 中间人还说,娶了迟夏,就算是祁家的女婿,祁家的主祁夫人虽然做不得,但是苏家的主还是能做的,到时候,苏氏跟丰泽合作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迟夏那个孩子,将来肯定是要回祁家的,不会成为他和迟夏之间的阻力。 只要他能早日博得美人心。 自始至终都是中间人说。 他连祁夫人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对他直截了当的明示什么了。 下药一事就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我……” 想说这都是中间人说的,就是祁夫人的意思,可显然不能这么说。 还想说是他太心急了。 浑身痛,脚踝更是断了一般。 看着进门这么久一直冷静理智的祁聿。 冯绍泽却比面对周暮川狠厉的拳脚时还怕。 “二,二少……” 没跟祁聿正面打过交道。 可一直都知道祁聿不好惹。 那是个连自己哥哥都能下狠手弄成植物人的人。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冯绍泽嘴唇哆嗦着,豁出去了,“二少,我就是猪油蒙了心,你,你放我一马!……我没对迟夏怎么样,我,我……根本硬不起来!” 祁聿站起身。 缓步走向冯绍泽。 大片的黑从落地窗外罩进来,祁聿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暮色里,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索命阎罗。 冯绍泽抖的不成样子。 祁聿停到了他面前,“硬不起来是你的错,却不是你豁免的理由,你说呢?” 最温和的话语。 最狠厉的表情。 冯绍泽眼眸骤缩。 刺骨的剧痛从小腹下涌起,仿佛玻璃碴子tong进了身体,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本就艰难的呼吸彻底卡在喉咙里。 冯绍泽青筋暴起,一张脸因为刺骨的痛涨成了青紫色。 “哪只手碰的?” 低沉的声音仿佛凶兽的嘶吼。 却得不到回应。 祁聿不等了。 飞起一脚。 冯绍泽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咔嚓! 嘭! 骨头断裂声。 重物砸墙声。 昏暗的房间里闷哼声不断。 祁聿眼底的戾气疯狂上涌。 周暮川说,迟夏出事了,被冯绍泽带进酒店,他正在过去的路上。 黑保姆说,迟夏去相亲了,苏明茵安排的。 车子呼啸驶出马场。 祁聿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年别墅门口的那一幕。 迟夏像是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被保镖推进车里。 车子疾驰而去。 前一次,他以为她背叛了他骗了他,什么都没做。 这一次,差一点…… 不对,不是差一点,她已经伤到了。 “……谁给你的胆子,连她都敢动?” 声如厉鬼,祁聿拳脚如重锤。 冯绍泽起初还能哀嚎一声二少。 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老大,不能再打了……老大!” 被两个保镖拦腰抱住时,祁聿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血红的雾。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被周暮川狠揍过。 这会儿的冯绍泽连个破败的麻袋都不如,不过几下就彻底没了声音。 祁聿呼吸都没乱。 理智回笼。 看着垃圾一样毫无生机的冯绍泽。 祁聿理了一下紧箍的袖口,转身朝外,“让医生过来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 “是!” 大步朝外,堪堪拉开房门,想起了周暮川那声提醒。 祁聿转身上前,推开了客卧的门。 只一眼,眼眸骤缩。 第145章 乖,二哥在!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乖,二哥在! 墙上挂满了粗细不同的鞭子、手铐、铁链。 床头柜上是燃过的蜡烛。 阴森森的房间。 一眼看去不像是酒店客卧,倒像是审讯室。 倘若是误入,祁聿还能阴阳怪气的赞一句“果然精彩”。 可一想到冯绍泽原本打算把这些都用在迟夏身上。 祁聿转身上前,嘭的一声踢开了房门。 “吊着一口气就好,身上的伤,不许动!” “是!” 走出酒店大堂,夜风来袭。 祁聿心里那堆无处发泄的怒火嗡的一声,燃的更高。 轰! 浮影呼啸驶出。 叮铃铃的手机响起。 瞥了眼屏幕,祁聿接通电话,眼底猩红更甚。 “阿聿,回来了吗?”那头的苏明茵似是心情很好,声音温柔明快,“宝宝说她已经到家了,今天玩的很开心!你呢?今晚回家住吗?” 苏明茵心情很好。 中间人说,那位冯少打电话,说他中午和迟夏吃饭吃的很开心,他对迟夏很满意。 还说,最快今晚就能有结果。 一切顺利的话,他明天就来半山别墅拜访他们。 冯绍泽背靠冯家,帝都豪门里排的上号,不算委屈了迟夏。 而他本人又是个不成器的。 到时候稍微使点手段,让冯绍泽跟迟夏定居海外不是什么难事。 既不用担心迟夏再留在帝都恶心她。 还不用防备着祁聿跟她有什么首尾。 以后的日子,她只要用心把迟念留在祁家,然后顺理成章变成祁念,就足够了。 “妈……” 听筒里声音冷沉,像是心情不好。 苏明茵一顿。 就听祁聿话语缓慢,一字一顿,“你说,祁晏要是死了,你还能有这样的好心情吗?” “阿聿!!!” 苏明茵失声惊呼。 电话猝然挂断。 再拨过去,祁聿手机已经关机。 “祁鸿晔……祁鸿晔!” “夫人,先生还没回来!” “司机呢,快,去疗养院!” “……” 半山别墅里一片兵荒马乱。 几分钟后,几辆车风驰电掣驶向疗养院。 轰! 浮影停在台阶下。 连熄火都顾不上。 祁聿推开车门大步进了医院。 再走出电梯,走廊里一片安静。 祁聿放轻了脚步。 病床上,迟夏安静睡着,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粉色的病号服。 小护士出门时,欲言又止。 祁聿看过来。 小护士低声道:“夫人身上有鞭伤……” 祁聿猝然抬眼。 小护士被吓到似的一哆嗦,却又不敢不说,“可是我一碰她她就缩。江医生说,让您给夫人涂药。” 夫人。 祁聿眸光微霁,“你告诉我怎么用。” 小护士缩的跟只鹌鹑似的,战战兢兢走上前把药膏和棉签递给祁聿,又在自己手背上示范了一下,只等祁聿点头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祁聿坐在床边,伸手去解迟夏的扣子。 指尖甫一触到,迟夏就蹙起了眉,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祁聿低头,吻住她的唇,“乖,二哥在!” 眉心的纹路轻轻舒展开。 迟夏呼吸平稳。 祁聿顺利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两指宽的红痕。 从左侧前胸一路蔓延到右侧小腹。 一看就知道是皮带抽的。 祁聿呼吸一滞。 啪! 棉签断成两截,祁聿后悔了。 第146章 这就是你打给他的原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是你打给他的原因? 迟夏睁开眼的时候,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房间里光线昏暗。 空气清新剂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仿佛又回到了女儿生病住院的那段日子。 视线逐渐清晰,迟夏看到了门上的那朵小红花。 那是出院时女儿贴在门上的,谢谢门守卫了她。 再回头,迟夏看到了祁聿。 哪怕是私人医院,沙发也远没有家里的云朵沙发那么舒服。 更别说沙发前还横着个茶几。 祁聿大概前28年都没受过这样的罪。 头靠着墙,膝盖顶着茶几。 看着就不舒服。 可他就那么睡着了。 脸痛头皮痛手掌痛,身体也面条一样绵软无力。 可看到祁聿,迟夏的一颗心像是落在软软的云朵里。 稳稳的,安心的感觉。 想看看墙上的挂钟几点了,可扭头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让迟夏头脑晕眩,恶心想吐的感觉疯狂上涌。 迟夏低低呼着气。 朦胧的光圈里,再度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窗外晨光微熹。 祁聿托着她的一只手,正在给她掌心里的伤口擦药。 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动作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 “二哥……” 唤声响起。 祁聿回头。 就听迟夏问道:“念念呢?” 祁聿面色冷沉,“所以,这就是你不给我打电话,打给周暮川的原因所在?” 迟夏一顿。 祁聿是她设置在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 1按出去的那一秒,想到祁聿会把迟念交给马场的人,而他不管不顾的赶回来救她。 迟夏仿佛看到了女儿坠马的画面。 果断挂断电话打给了周暮川。 只是没想到,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冯绍泽砸了手机。 更没想到,周暮川来的那么快。 可迟夏甚至都没看到周暮川。 那一皮带抽过来,皮肤火辣辣的疼着。 可身体里那令人煎熬又折磨的感觉却灭顶般的沸腾起来。 巨响响起时,迟夏几乎是用最后一丝神智转过身,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的。 凌乱的脚步声。 哀嚎声。 还有噼啪的抽打声。 天旋地转的晕眩里,她要死死咬住唇,才能不发出那些快要控制不住的声音。 再之后,刺痛传来,归于黑暗。 “二哥,对不起……” 反手抓住他的手,迟夏声音急切,“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可我担心念念出事,所以才改而打给川哥的。”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能?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是吗?” “二哥,不是的。” 祁聿冷沉着脸,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不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她。 迟夏红了眼圈,“二哥……” 祁聿不理她,扭头继续给她擦药。 擦完右手擦左手,还不忘给她嘴唇上擦药。 可祁聿的目光凝在她手上唇上,就是不看她。 伤口处理完,祁聿起身朝外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才想起她问完这么久了,祁聿还没告诉她迟念在哪身边是谁,现在是在马场还是半山别墅。 没有手机。 祁聿也生气了不理她。 又急又气,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祁聿转了个身的功夫。 再回来,就见迟夏已经满脸是泪。 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厉害长记性的冷硬心肠。 化成一口气。 祁聿上前拢住她,“好了,不哭了……” “二哥……” 像是这会儿才知道后怕,迟夏哭的委屈。 祁聿拍着她的背哄了半天,没哄住。 索性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 嘟! “祁聿!!!” 迟念清脆明亮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 迟夏倏地止了哭。 第147章 跟主人撒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跟主人撒娇 “好朋友,你在做什么?”祁聿声音温和。 迟念吧唧了下嘴,“在吃早饭啊!麦泡了香喷喷的巧克力麦圈,还煎了太阳蛋。你呢,祁聿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一会儿去吃。” “那你记得要吃哦……祁聿,你的小猫好点了吗?” 小猫? 迟夏抬眼。 就见祁聿瞥了她一眼,唇角勾着笑,“嗯,好点了。不过刚才还喵喵叫着哭鼻子呢。” “人家生病了嘛,肯定要跟主人撒娇的啊。那你好好哄哄它!” 一张脸绯红,迟夏忘了哭。 扭头躲开祁聿含笑的目光注视。 就听迟念在那头兴致勃勃,“祁聿,我什么时候还能去看Lisa啊?” 那是他特地从费明顿马场运回来。 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是随时可看。 可祁聿看到了迟夏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再开口时改了说辞,“那你乖乖听夏夏的话,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好不好?还有,不可以听陌生人的话,除了夏夏、麦,还有我,其他任何人说的话都不可以听不可以信,也不可以跟别人乱跑,记住了吗?” “知道啦!……祁聿你真的好啰嗦!” 女儿小大人一样吐槽。 迟夏仿佛看到了她古灵精怪的可爱小脸。 一口气轻轻呼出去,松开祁聿的袖子躺回了床上。 “好了,那你吃完早点去找妞妞玩吧。” “好!祁聿拜拜!” “嗯,拜拜!” 放下手机,祁聿抓起毛巾给迟夏擦脸。 继而重新抓起了棉签,“闭上眼,给你上药。” 不是上过了吗? 迟夏一怔,正看到祁聿落在她胸前的目光。 顿时想到了那一皮带。 冯绍泽抽的狠。 虽然醒来到现在还没看过伤成了什么样。 可一想到祁聿给她上药的画面。 迟夏紧紧攥住了领口,“不,不用擦药了!又没破,过几天就好了!” “迟夏……”祁聿俯下身,带着薄荷香气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你身上,我哪儿没看过?” 轰! 脸上的热度顷刻间传遍全身。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这会儿很红,爆炸红。 “二哥!!!” 迟夏唰的一把拉起被子,脖子以下全盖在了被子里。 叩叩! 房门敲响。 江辰推门而入,拿着份检查单,“已经没事了,手掌的外伤,这几天不要沾水,结痂了就好了。” “想住呢,住两天当休养了。不想住呢,随时可以出院。” 江辰把开好的出院单放桌上,转身溜得飞快。 “怎么说?”祁聿把迟夏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住院,还是回家?” “回家。”迟夏嗡声答,伸手去推他,“二哥,嘶……” 蹙了下眉,迟夏不敢再用力,“二哥,你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换衣服。” 对上祁聿戏谑的眼神。 又想起了刚刚他说过的那句话。 迟夏飞快扭头不再看他,可绯红的脸颊暴露了她的内心。 祁聿笑着,慢条斯理的起身朝外。 还贴心的帮她关了门。 车子驶出医院。 祁聿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阿聿!”电话那头,苏明茵的声音气急败坏,“你把那位冯少怎么着了?” 第148章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冯绍泽婚后就搬出了冯家老宅。 这些年玩的花,只要不惹出事来,冯家人也懒得管他。 可今天天一亮,冯家就把电话打到了祁家,请祁二少高抬贵手放冯绍泽一马。 前脚跑去疗养院,发现虚惊一场,什么事都没发生。 后脚接到了冯家的电话。 苏明茵心力交瘁。 再一想到祁聿的手段,以及冯绍泽会有的可能,一颗心沉了又沉。 可电话打了无数祁聿都不接。 脑海里全都是祁聿和迟夏滚在一起的画面,苏明茵心头怒火滚滚,“他人呢?你把他怎么着了?” “哪个冯少?”祁聿脸是冷的,声音更冷,“冯家我只认识一个冯绍恩。” 冯绍恩是冯家老大,冯氏集团的总裁。 至于冯绍泽,公事上无交集。 私下的宴会里,他连出现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祁聿声线淡淡的,“我是警察吗?谁家人不见了都来找我?还是……你觉得冯绍泽是第二个祁晏?” “阿聿!!!” 苏明茵失声惊呼。 电话里一片死寂。 当年那场车祸,事发第一时间警方就介入了。 紧随其后,祁鸿晔的人,苏明茵的人,包括秦家,全都查了。 天衣无缝,一无所获。 已经三年过去了,所有人都相信那是意外。 只有苏明茵不信。 就好像,只有祁晏醒了,亲自说一句“不是祁聿要杀他”她才会信一般。 都说家里孩子多就没有一碗水端平的可能。 祁聿信。 因为人心本来就是长偏的。 可心知肚明的事就这么大剌剌的拆穿,仿佛暴露在太阳下的丑陋,让人无地自容。 可无地自容的不是祁聿,“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一片静谧。 祁聿径直挂了电话。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门口,祁聿回头看迟夏,“自己上楼可以吗?” “可以。”迟夏笑,“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脚受伤。” 堪堪打开门探出身,迟夏又坐回来,回头看祁聿,“二哥,你今天回来吗?” 上午时分,太阳光灿烂夺目。 可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戾气。 亟待爆发。 迟夏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可莫名担心。 对上迟夏眼里的柔软,祁聿冷意稍减,“再说吧。” “那……我等你回来给我擦药。” 祁聿抬眼。 迟夏已经转身,只耳后一片莹粉。 幽幽呼出一口浊气,祁聿关上车门。 叩叩! 车窗被敲响。 祁聿回头,看到了笑容灿烂的妞妞。 “叔叔,你吃QQ糖吗?可乐味儿的哟!” 车窗下滑,胖乎乎的小姑娘咧嘴笑着,缺了颗大板牙,滑稽又可爱。 祁聿蹙眉,“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吗?” “可你不是陌生人啊!”小姑娘悉悉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包装袋,又悉悉索索的挤出两颗QQ糖递给祁聿,“你是迟念的爸爸啊!我们上次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 汗津津的掌心。 可乐味的QQ糖自带脏兮兮的颜色。 祁聿犹豫的功夫。 妞妞把QQ糖拍进了他嘴里,“老师说吃东西前要洗手的,你手肯定不干净!我喂你吧!” 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 祁聿脸上郁色更浅,“迟念还没下来?” “应该快了,我在等她。”看了眼楼上,妞妞挥挥手,“叔叔拜拜,要开心哦!” 迟念问,祁聿你吃早点了吗?要记得吃哦! 迟夏担心他,暗戳戳拿擦药勾他。 就连只见过一次的小朋友,都看出他不高兴,喂他吃了糖。 他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祁聿勾起一个温和的微笑,“拜拜……” 浮影调头驶离。 半个小时后,祁聿裹着一身冷冽的杀气进了8088的酒店客房。 第149章 来给你送礼的,信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来给你送礼的,信吗? 冯绍泽已没了人样。 鼻青脸肿看不出五官。 整个人吊在那扇蔚为壮观的工具墙上,连一句呼痛的力气都没有。 “想清楚了吗?” 冷冽刺骨的声音,仿若十八层地狱里吹出来的寒冰。 冯绍泽抖了一下,肿胀的眼睛里漏开一条缝,“二……二,二少……饶,饶命!” “信吗?我如果弄死你,帝都连一丝风浪都掀不起……” 冯绍泽抖得像条风干的咸菜。 祁聿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弄死你吗?” 目光虚无,冯绍泽摇着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脚步声纷至沓来。 “祁总!” 冯绍恩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 祁聿抬眼,“冯总,请进!” 冯绍恩走进酒店,看了眼没人的客厅,径直朝主卧而去。 经过客卧时脚步一停。 看到了祁聿。 也看到了吊着的冯绍泽。 心底的怒气刚冒了个头,冯绍恩走进房间,看到了墙上那些粗细不一的鞭子链子,以及,无数他不认识的东西。 虽然不认识也没用过,可不妨碍这几年他为冯绍泽处理了那么多烂事。 而这一次,他把主意打到了迟夏身上。 好在没得手。 如果得手,冯绍泽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谁都救不了! “这件事,我必定给祁总一个交代!” 抬了下手,有人进来动作麻利的解下冯绍泽抬走了。 冯绍恩环顾一圈,“今天的事,就烂在这个房间里,还望祁总高抬贵手,我们……止步于此!” “止步?” 祁聿冷笑,眼底戾气未消,“打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让我到此为止?” 不知道迟夏现在是什么情形。 可他现在连提一句前去探望都不能。 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了决断,冯绍恩沉声道:“东城那块地,冯氏刚拿下来,送给祁总和迟小姐,就算是……冯家的赔礼。他日祁总和迟小姐喜结连理,冯家必定送上贺礼。” 东城,寸土寸金的地方。 无论建什么,一定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祁聿看向冯绍泽,“20个亿,换一个人渣。……冯总,值吗?” “到底血肉至亲。”冯绍恩叹气,“就当,花钱买个心安了。” 同父异母,要不是冯绍泽的生母是傅家大小姐,指不定冯绍泽现在是什么下场。 可老头子没彻底放权,几位股东都是老狐狸。 这个节骨眼上,哪怕那是个人渣,是个隐患,冯绍恩也不能不救。 离开帝都大厦,祁聿开回了松山别院。 门铃叮咚作响。 屏幕里出现周暮川略显讶异的脸,“哟,稀客啊!” 两人当了两年多的邻居了。 周暮川搬进来的时候,祁聿就已经在隔壁了。 可两年多了,两人连照面都没打过。 祁聿一顿。 门哒的一声开了。 祁聿推门进了院子。 眉梢轻挑。 周暮川拎着个喷壶宛若园艺师,像是他来之前他正在侍弄他的花花草草。 看着像个纨绔公子哥。 可院子里打理的一丝不苟,处处透着精致。 跟他那个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似是看出祁聿脸上的揶揄,周暮川唰唰的给草苔喷水,“你来干吗?” “我说我来给你送礼的,你信吗?” 第150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第一百五十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看了眼祁聿空空如也的两手,周暮川丢开喷水壶,“礼呢?” “不让我进门,是家里藏了女人?” 祁聿说完,转身上台阶进了别墅。 周暮川摇着头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周暮川看着手机微信对话框里那两封文件,眉眼讶异,“你来真的?” 那两份文件,一份是东城那块地,周氏内部意见不合,竞拍太晚错过的。 另一份,是远在镁国的圣保罗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五年前拍卖所出,最后被神秘富豪以9亿美元的价格拿下。 几年了都未开放过。 周暮川没想到,那庄园竟然在祁聿手里。 “据说那庄园不怎么值钱,值钱的是里面的藏品,你确定送我了?” “你看我像信口开河的人?” 祁聿挑眉,起身准备走。 堪堪走到门前,回头问周暮川,“你为什么帮她?” 迟夏是个简单又纯粹的人,最不爱跟人深交。 周暮川则刚好相反。 哪怕祁聿没跟他打过交道,也不妨碍他听别人提起他的腹黑和难缠。 可祁聿没想到,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成了朋友。 认识不到一个月,周暮川能这么豁得出去的帮她。 也帮了他。 周暮川笑,“不说句谢谢就算了,还问我为什么帮她?你特么脑子有坑吧?” 祁聿不恼不气。 周暮川看向院子里枝头上那朵小花,“看到她,我总觉得,看到了我自己。” 祁聿一怔,想到了那七年。 周暮川抬眼看过来,“总之,我帮她,是因为她是我朋友。跟你无关。怎么样祁总,这礼要不要收回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话音落,收到了祁聿没好气的一瞥。 连背影都透着狂妄:看不起谁呢? 院门落锁,车子疾驰远去。 周暮川按亮手机,看着那份玫瑰庄园的转让协议,脸上的笑意逐渐敛起。 手机响起,迟夏打来的电话。 周暮川接通电话,“喂?” “川哥,你昨晚到酒店的时候,楼道里有别人吗?” 迟夏问。 药劲上头,整个人神志不清,可迟夏总觉得有人在叫她。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走廊里,又像是在遥远的天边。 听不真切。 直到房门打开,有人进来。 起初以为是周暮川。 可今天醒转过来,迟夏再细想,越想越不对。 那分明是道女声。 “有个女人,一身黑色拖地礼服,像是在找谁。” 情况紧急,可周暮川过目不忘,“我进房间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进电梯走了。” 是邓可仪。 心里已然确定,迟夏道谢,“谢谢川哥!我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说欠,却不说要怎么还。 一副来日方长,往后余生多的是机会的架势。 比祁聿那无论是恩还是仇必须当场报了的愣头青作态让人舒坦多了。 “客气了!”周暮川笑,声音里听得出的温和,“迟夏,我很荣幸,能成为你在危机时刻第一个想到的……朋友!” “我也是!”迟夏应声,“川哥,往后余生,只要帮得上忙,我一定赴汤蹈火!” “好!” 挂断电话,迟夏打给了邓可仪。 嘟! 嘟…… 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想着今天周日,对方可能在忙。 迟夏点进对话框编辑微信。 虽然邓可仪没帮上忙,可她落在最后等她下楼,察觉不对又上去找她。 只这份心意和行动,已经难能可贵。 微信还没编辑好。 嗖! 对话框里跳出了邓可仪的消息。 看清内容,迟夏怔住。 第151章 苦肉计没用,那就只有美人计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苦肉计没用,那就只有美人计了 【没事就好,不用领我的情。是我把你带过去的,让你平安离开是我分内的事。】 【至于其它的,不要问。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你问我也不会说的。】 【如果你要解约漫音,我可以帮你走流程,但不建议。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吗?更何况你也无法保证未来一定能签到比漫音更好的公司,以及,会不会遇到同样的事。】 【迟夏,你要相信,打不倒你的,终将使你强大!】 虽然邓可仪什么都没说。 但迟夏听明白了。 一切正如她猜想的那样。 只不过,林漫雪递给她的那杯酒,是巧合还是有意,以及,林漫雪在中间又是什么样的角色,恐怕只有冯绍泽和林漫雪本人才知道了。 至于解约…… 别的不说,只那高昂的解约费都不是当下的她能承担得起的。 而且有一句话邓可仪没说错,国内的配音市场,没有比漫音更有实力的了。 即便顺利解约,再签到其他的配音公司,也未必能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邓总监,你是我签约漫音最大的褒奖!谢谢您!】 微信发出去,邓可仪没再回。 迟夏收起手机走去阳台。 小区一角的游乐设施旁,一群小萝卜头玩的正好。 迟夏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碎花小裙子的迟念。 还有,坐在一群大妈里的麦。 麦嗑着瓜子摇着蒲扇,一边听大妈们聊天,一边紧盯着爬上爬下的迟念。 迟夏低头跟祁聿发微信。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聿不回。 【二哥,我伤口好痛……】 还是没动静。 苦肉计都没用,那就只有美人计了。 V领扯成落肩款,胸前露出的那道紫红痕迹和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 白如雪。 紫如唇。 迟夏自拍一张发了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迟夏,你好样儿的!!!】 祁聿鲜少用标点符号。 三个感叹号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咬牙切齿。 想到什么,迟夏拉开门去了601。 二楼卧室的抽屉里,两盒小雨伞。 一个整盒。 一个拆开散落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迟夏想把那一整盒扔了。 又怕东西是祁聿买的,他自己有数。 整盒的不敢动。 散开的只有两枚,就更不敢扔了。 迟夏想到了看过的那些惊掉下巴的世情新闻。 左右环顾,房间里都没有类似于针的东西。 准备回家去拿,堪堪走出卧室,迟夏听到了那声叮咚。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直觉跃出,迟夏顾不上多想,转身进了浴室。 周五那天,第一次也是在浴室里发生的。 镜子带来的刺激远远超出了理智和自控。 事后祁聿又是懊恼又是自责。 故技重施,今天未必会那么顺利。 可……顾不上了。 迟夏打开了花洒。 祁聿一进门,就听到了楼上哗哗的水声。 眉梢轻挑。 虽然伤都在手上和唇上,不影响旁的。 但他原本没打算怎么她的。 毕竟,昨晚吓坏了。 可迟夏像是存了心勾他。 苦肉计不成,又来美人计。 是因为看到他在乎她? 还是,因为他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都没忘了迟念,把她好好送回到了麦手里? 继歉意之后,她表达感激的方式也越来越上道了。 祁聿走去浴室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第152章 二哥,别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哥,别看! 玻璃门里,水哗哗的洒着,氤氲出满室的蒸汽。 花洒下却没有迟夏的身影。 祁聿推开门。 就见迟夏站在镜子前。 整个人怔怔的。 “怎么了?”祁聿上前,“手疼吗?我帮你解!” 迟夏像是回过神来似的,紧紧攥住了衣领。 原本还在担心故技重施有没有用。 可那是一会儿才要考虑的事。 首要的事,是让祁聿来浴室,让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可迟夏没想到,她连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半遮半掩时,胸口那一点青紫像情到深处时留下的吻痕。 暧昧丛生。 可再往下,像一道丑陋狰狞的蜈蚣盘在她身上。 刻意不去想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酒店房间,手机被拍飞,冯绍泽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扔在床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一刻。 迟夏脸色苍白,“二哥……” “傻瓜……”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祁聿上前拥住她,“你哪儿二哥没看过?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可是……” “没有可是!”不由分说的打断她,祁聿把迟夏转过来,让她看他的眼睛,“在二哥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知道吗?” 苍白的恐惧少了些。 眼神也松动了些。 可迟夏依旧紧紧攥着领口。 祁聿蹙眉,“松手!” 迟夏不动。 祁聿伸手掰开她的手,打开她的掌心检查手里的伤。 细密的指甲印,昨晚满手的血,看起来恐怖。 清理了伤口又恢复了一夜,如今看起来好了大半。 祁聿脸色好看了些,抬眼看迟夏的唇。 救护车里下来时,嘴唇都快咬烂了。 可一夜过去,裂口处生出了一道淡粉的痕迹。 大拇指摩挲过唇瓣,祁聿眼里只有心疼,“还疼吗?” 迟夏摇头。 祁聿眼里生出一丝凶气,“下次……” 被迟夏踮起脚吻住,“不会有下次!” 带着花香的吻,依稀还有一丝果酸的香甜。 像是……蓝莓的味道。 祁聿心里的气还没扬起来,就在迟夏不成章法的吻里散了个一干二净。 逼仄的浴室里温度节节攀升。 轻轻一托,迟夏就被他托起来坐在了洗漱台上。 男人掌心落在她腰间时,迟夏咬了下唇,大着胆子去勾他的皮带扣。 摸索了半天都不知道皮带怎么才能解开。 皮带下的西裤已高高隆起。 闷笑声响起,迟夏的耳朵被祁聿咬住,“怎么还是那么笨?” 握着她的手,指尖按了下突起。 咔哒! 皮带扣打开。 祁聿低头吻她,“学会了?” 一声“嗯”含糊在嗓子里还没发出来。 男人指尖一勾,一粒扣子解开。 腰间一凉。 迟夏伸手拽住衣服下摆,“二哥,别看!” 那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刚刚亲眼看到的那一瞬都慌了神。 觉得丑到不忍直视。 那祁聿…… “我已经看过了。” 男人一句话。 迟夏睁大眼。 祁聿指尖由下而上,解开了其余四粒扣子。 两指宽的青紫伤痕,从小腹至胸前。 颜色最深处几近褐色。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迟夏眼圈发红,缩着肩环着胸,头都不敢抬。 祁聿单膝跪地。 清凉濡湿的吻落在了迟夏小腹处的青紫上。 第153章 乖,自己举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乖,自己举着! 轻柔的吻,羽毛般一路蜿蜒。 一下。 又一下。 淡淡的酥麻经由那道青紫伤痕一路漫开。 迟夏屏住的呼吸开始颤抖,“二,二哥……” 仿佛她还是那个最爱臭美的迟小夏。 祁聿虔诚的吻一路落在她唇边,“一点也不丑。” 回以他的,是迟夏的热烈。 细碎的嘤咛回荡在浴室里,声声不止的落进耳朵。 仿佛淬了最烈的情药,灼的祁聿呼吸发烫。 落在背上的水是凉的。 祁聿的体温是热的。 冷热两重天。 迟夏的身体抖得厉害。 祁聿犹嫌不足,高举起她的手,“乖,自己举着……小心别沾到水!” 两只手高高举起,身体更加贴合在他怀里。 越发方便了他。 迟夏羞愤愈加。 祁聿兴奋的呼吸都是重的,沉沉的打进她耳廓里。 久久不息。 祁聿托起她往外走时。 迟夏放下手攀着他的脖子。 两条腿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生怕他抱不稳摔了她。 祁聿呼吸骤沉,“别乱动!” “二哥……” 媚到发颤的声音。 紧密贴合着的身体。 还有,镜子里那双无辜又茫然,显然已经被他欺负得狠了的水亮眼睛。 祁聿屏住的呼吸有一瞬的溃乱,“迟夏,你就是个妖精!” 那道门,他终还是没迈出去。 婉转的声音回荡在浴室里,仿佛冲锋的号角。 祁聿发狠的吻着迟夏。 卧室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不多时,再次亮起。 主人已无心理会。 啪啪的拍打声,仿若海浪拍打沙滩。 潮水汹涌。 迟夏躺回到床上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哗啦啦的水声停下,祁聿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过来,几下擦干躺进被子。 原本迷糊睡着的迟夏翻了个身,熟络的钻进他怀里。 “二哥……” 低低软软的声音,不仔细几乎听不出。 可祁聿听到了。 一颗心软软塌陷下去,祁聿伸手揽住她,在她唇角边亲了亲,“嗯,二哥在!” 怀里的人儿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手机嗡嗡震起时,祁聿睁开眼,抓起手机。 未接若干,扫一眼就知道没什么要紧事。 点进微信。 苏蔓:【阿聿,你到底怎么想的?姑姑气坏了!你快点回来!】 秦琅:【冲冠一怒为红颜,祁总威武啊!】 阿鬼:【图片12345.jpg】 祁聿点开图片。 七年前,迟夏怀孕后初次入院的档案照片,重度贫血,严重营养不良。 六年前,迟夏生迟念时难产,没有家属陪同签字,差点一尸两命。 母女二人在ICU里住了三天三夜,出院时刷爆了迟夏的信用卡。 求学。 兼职。 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是迟夏不曾对任何人提起的艰难和委屈。 怪不得她那么瘦。 怪不得,她那么缺钱。 【老板,目前就查到这些,还要继续查吗?】 阿鬼问。 祁聿看着迟夏的睡颜,有种心要被掏空了的感觉。 再查又能怎样?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昭示他的失职。 是他没照顾好她! 【不用了】 低头亲了亲迟夏的额头,祁聿动作轻柔的拢紧她。 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 屏幕莹莹亮起,【老板,还有件奇怪的事。迟小姐的就诊记录,从三年前开始就彻底断了。要查吗?】 三年前? 祁聿目光微顿。 第154章 真正的零距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零距离 三年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什么从心底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 祁聿下滑对话框,重新点进了迟夏的兼职记录。 果然,翻译配音最忙碌的时间节点也是三年前。 想到迟念,祁聿觉得,他知道为什么了。 迟念要上幼儿园了。 国外的幼儿园,哪怕是最普通的也价格不菲。 以迟夏对女儿的在意,她肯定会给她最好的。 少了奶粉尿不湿,却又多了高昂的托育费,迟夏加倍鞭策自己几乎是必然的。 祁聿轻点手机:【不必】 【收到】 丢开手机,祁聿给迟夏掖了掖被子,拢着她沉沉睡去。 仿佛沉进了幽深的海底。 鼻息间都是清新冷冽的味道。 迟夏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觉。 酥麻的啮咬从后背漫起,蜿蜒而上落在颈间。 迟夏瑟缩了一下,“二哥……” 想说不要了,该起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下午还是傍晚。 声音一出口,前所未有的娇媚。 迟夏顿住。 祁聿从身后覆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 祁聿探出手去拉抽屉时。 迟夏拦住了他。 眸光潋滟,一双涣散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迟夏像是在生气,“刚刚都已经……”弄在里面了。 现在戴又有什么用? 是药三分毒。 事后吃药这种事,是最没品的事。 偏偏做出这事的是他。 晦暗的眼底尽是歉疚,祁聿收回手,软软啄她的唇,“对不起!我保证,下不为例!” 温柔的吻,很快就变得凶狠蛮横。 一想到连那最后一层薄薄的阻隔都没有。 此刻的他和她是真正的零距离。 祁聿血都热了。 呼吸粗重。 交颈缠绵。 一切结束的时候,迟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二哥,几点了?” 祁聿探过身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迟夏蓦地瞪大了眼。 01:19。 她是中午过来的不是吗? 不就睡了个午觉而已,一下午一晚上就这么过去,第二天了? 再抬眼,正对上祁聿愉悦的眸光。 心情很好,祁聿将迟夏揽在怀里,轻啄她的唇,“饿不饿?” 从前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因为睡不好。 可迟夏回来,他吃得好睡得好。 像今天这样,睡个午觉一觉睡到第二天,过往几年里几乎从来没有过。 再一想到以后都是这样的好日子。 祁聿心里的笑漫到了眼角唇角,止都止不住。 迟夏气呼呼,“不饿!” 不饿? 祁聿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可是我饿!” 一起小聚的时候,他最烦那些带女伴来的朋友。 来的最晚走的最早,黏黏糊糊的,一个眼神都像在拉丝。 朋友打趣他不懂其中滋味。 他冷笑回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没意思! 可这会儿,祁聿想跟朋友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浅薄了! 别说聚会,他现在连门都不想出。 只想和迟夏在一起。 这样。 那样。 这样那样,无穷无尽…… 没意思? 这事儿简直太有意思了好吗? 上瘾一样欲罢不能。 可迟夏不行了,“二哥,不要了……我……” “宝贝,就一次……你别动,我来!” “二哥……” 迟夏欲哭无泪,可那些哼哼唧唧的声音,落在祁聿耳朵里,是上好的催情秘药。 腰酸?扯过枕头垫着。 腿痛?揉一揉再亲一亲。 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 长夜漫漫,祁聿像是不知疲倦。 黑暗来袭的那一瞬,迟夏脑海中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 她已经这么努力了。 如果老天有眼,请垂怜她一次! 一次就好! 第155章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 “宝宝……” 耳边响起祁聿的声音时,迟夏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想听。 祁聿闷声笑。 去而复返,空气里氤氲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须后水的味道。 “早餐在桌上,一会儿起来吃了再睡!” 祁聿拉开被子亲亲她的脸,“我晚上约了人吃饭,晚点回来。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知道他要走了,迟夏睁开眼,“好!” 祁聿目光一怔。 墨蓝色的被子里,迟夏长发如藻,眸光清澈。 乖巧点头说好的模样,曾经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如今,变成了现实。 浅尝辄止的早安吻就此失控,祁聿开始讨厌周一了,“要不,你陪我去公司?” 迟夏睁大眼,“祁总,过分了哦!” 祁总。 祁聿勾唇,脑补了一出总裁和秘书的颜色大戏。 还没开口,就被迟夏离床两米的操作逗笑了。 “好,那晚上回来补!” 捞过迟夏狠狠亲了一口,又在她肩上留下一个牙印。 祁聿开门离开时,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的喜悦。 手机嗡的轻响。 迟夏拿起手机。 邓可仪发来的微信,【有本有声书在做录制准备了,你要考虑一下吗?】 公事公办也好。 补偿也罢。 迟夏一秒精神,【要!】 洗漱出来,昨天进门前整齐的大床一片狼藉。 迟夏耳后生温,一股脑丢进洗烘机。 夺门而出。 回到家的时候,麦和迟念刚吃完早饭。 迟念扑上来抱她,“夏夏,你又去加班了吗?” 祁聿让她晚上过去等他。 而这样的状态,这个月会是常态。 迟夏点点她的小鼻子,“对啊。要赶在咱们回迈阿密之前,把手里所有的工作都做完啊。” “好。”迟念乖巧点头,“那你要按时吃饭,多喝水哦!” 说着,迟念献宝一样指了指玄关柜子上的零食大礼包,“你看,祁聿送的!” 量贩装的虾片。 五花八门的小零食。 一眼看去,够分给全小区的小萝卜头。 代步工具。 零花钱。 还有当年的真相。 想到他说,他会学着当一个好爸爸。 迟夏心里有暖流淌过。 再看向麦,眼睛里满是纠结和犹豫,“你说,如果我选择和盘托出,会不会……可能性更大一点?” 迟夏说的隐晦。 可麦听懂了。 祁聿有钱,有能力。 只要他想,迟念治病痊愈的可能性,远比迟夏一个人独自努力要大无数倍。 可……如果他不想呢? 抑或者,那些只是精虫上脑时的甜言蜜语呢? 麦给不出意见,“小区聊天的时候,大妈们说了一句你们华国的俗语,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迟夏抬眼。 麦看了眼门口往小包里猛猛塞零食的迟念,轻声道:“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迟夏:…… 不能相信男人,迟夏一直都知道。 可那是祁聿啊! 从7岁起一直护着她,从未伤害过她,哪怕明知女儿是祁晏的孩子,依旧说要学着当个好爸爸的祁聿啊! 把女儿送到小区跟朋友汇合,又开车前往漫音。 迟夏一路上都在纠结。 “迟夏?” 讶异的唤声响起。 迟夏刚走到电梯口。 再转身,眸光微沉。 第156章 好天真,好单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天真,好单纯! “你准备坐班?” 林漫雪走上前,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帮她拎着包提着咖啡。 “林老师,早……”迟夏打了招呼,没提邓可仪,“毕竟刚入职,过来熟悉一下环境和同事,免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那天下午在空中餐厅,她只喝了两杯酒。 跟冯绍泽喝的那杯,事后再回想,迟夏已然能确定,那是冯绍泽故意让她心生防备继而发现虚惊一场的幌子。 等她放松警惕。 也就是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 可无凭无据,她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 迟夏在打量林漫雪的同时。 林漫雪也在打量迟夏。 眼眸明亮,红唇润泽,迟夏的状态很好。 确切的说……是非常好。 透着一股气血充盈,被男人好好滋润过的妩媚。 上身一件V领的雪纺T恤。 下身九分西装裤。 露出来的脖颈手腕上一丁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是冯绍泽没动她? 还是,动了,却因为刚上手,没舍得动太狠? 明明她第一次送上门的时候,差点死在冯绍泽手里。 怎么到了迟夏这里,她能这么轻而易举的逃开,还能这样轻松自如的出现在人前? 凭什么? 被坚硬的车钥匙边角硌的掌心生疼,林漫雪脸上却带着笑,“是啊,是该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 竟然看错了? 本来以为她是只柔弱无害的小白兔。 没想到,竟是只牙尖嘴利的狐狸精。 “对了……”电梯停在视听部所在的25楼,林漫雪回头问迟夏,“月底有部大制作的古装剧要配音,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吗?” 迟夏知道那部剧。 一部有宅斗宫斗还有权谋的正剧,从立项开拍起就有大批量的书粉在微博奔走相告。 最近热度尤其高。 林漫雪给剧中的女一配音,一时风头无二。 更别说她在圈子里地位资历都高,跟导演打声招呼,为新人配音演员争取个角色简直易如反掌。 不想承她的情,迟夏拒绝的干脆,“我月底就要离开帝都了,谢谢林老师!” 离开? 是原计划如此,还是急于摆脱冯绍泽改变了计划? 那……冯绍泽呢? 他会追去国外吗。 眸光未变,可林漫雪心里百转千回。 一想到有可能彻底摆脱冯绍泽,林漫雪的一颗心嘭嘭直跳。 “林老师……” 下意识驻足。 林漫雪转身。 就见迟夏问道:“帝都大酒店8088,你去过吗?” 8088!!! 眸光骤缩,林漫雪的脸色有一瞬的凝滞。 那不是酒店。 是地狱! “不好意思!我买了房子,只要在帝都我都回家住的。” 林漫雪神色自如。 可迟夏依旧看出了她听到8088那一瞬眼底泄露出的惊惧,心里已然有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老师,您说呢?” 不等林漫雪回答,迟夏转身离开。 一个新人,她怎么敢的? 谁给她的底气,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 表面优雅沉稳,可甫一关上门就砸了咖啡。 焦糖色的咖啡液落在地毯上,又飞溅到了落地窗上。 看着玻璃窗上的投影,林漫雪目光狰狞。 忽的,笑了。 迟夏不会以为,她一人分饰两角,在新人里出名了,就有了狂妄的资格吧? 还是她觉得,得了陈导的赏识,很快就能出头了? 好天真,好单纯啊! 眨眼的功夫气就消了,坐进沙发,林漫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同一时间。 邓可仪的办公室里,迟夏正在翻阅手里的那本大部头。 字典那么厚。 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邓可仪叹气,“制作部那边催的比较急,所以只给了一周的时间。但是呢,有个优点,预算够足。” “迟夏,一周,你行吗?” 第157章 女债母偿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女债母偿 “可以!” 说是一周,其实对她而言只有五天,要在周五制作部下班前交上去。 迟夏哗啦啦的翻了一遍,起身就要走。 被邓可仪拦住,“你不在公司录?” 迟夏摇头,“来回路上也挺耽误时间的,我回家录吧。我家里有设备。” “那也行。”邓可仪点头,“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跟我联系。要是拿不准的话,录一段儿发给我,我帮你掌一耳朵也行。” “好!” 话音落,迟夏挥挥手,拉开门走了。 来的快去的更快,雷厉风行的模样,跟她那副娇软好说话的外表大相径庭。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是不想回想。 更是不想她难做。 邓可仪看着迟夏离开的方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迟夏一回到家就扎进了书房。 手机亮起已是几个小时之后。 麦:【开饭了!】 迟夏收回目光,配完这个片段才停下。 再到客厅,就听到迟念正在打电话。 那头声音低沉磁性,“……嗯,就快下班了。你呢?晚饭吃什么?” 迟念哒哒哒跑去餐桌前报菜名,“可乐鸡翅,红烧金箍棒,醋溜娃娃菜……还有紫菜蛋花汤!” “红烧金箍棒?”祁聿失笑,“这是麦自创的菜吗?” “才不是,这是我取的名字。” 土豆丝太细了夹不起来。 薯条就刚刚好。 可迟念想吃红烧的薯条。 恰逢那段时间的电视里在演大闹天宫,齐天大圣的金箍棒挥得虎虎生威。 金箍棒立在地上的时候,像极了薯条。 晚饭的餐桌上,再看到喜欢的红烧薯条,迟念笑嘻嘻改了名字。 红烧金箍棒。 能听到沙沙的签字声,偶尔还伴随着哒哒的键盘声。 祁聿笑,“好!我们念念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们念念。 迟夏心里一软。 迟念欢快出声,“祁聿,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你的小猫啊。” 耳朵热起来,迟夏转身进厨房盛饭。 也不知道祁聿说了什么,开饭的时候,迟念已经开心的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了。 门铃叮咚! 迟夏一怔。 迟念已经飞快的从餐椅上下来跑去开门了。 “祁聿!!!” 清脆的惊呼声后。 跟着另一道惊喜的尖叫,“哇,小猫!!!” 迟夏走上前,就见祁聿手里拎着个粉色的铁丝笼子。 一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猫攀在笼子上,伸出一只小爪子来够迟念的手。 喵呜喵呜的小奶音萌的人眼睛都黏在它身上舍不得移开。 “祁聿,这是你的小猫?” “不,是你的!” “???你送给我了?” “对啊……谁让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呢?” “啊,祁聿我爱你!!!” 跺脚夹子音,迟念转身找麦,“麦,快来帮我……” 祁聿还等着迟念扑进他怀里,不重样的彩虹屁之后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就见迟念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猫身上。 又是到处看,看哪里适合安放笼子,好快点把小猫放出来。 又是抓着麦的T恤下摆,请她快点接过笼子。 自始至终眼里只有小猫。 祁聿摇头失笑。 揽住迟夏的腰把人带出门。 关上门。 将她压在了墙边,“女债母偿?” 第158章 用她自己的方式取悦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用她自己的方式取悦他 “你这叫强买强卖!” 话是这么说,可迟夏攀着祁聿的脖子,仰头吻住了他。 二哥,谢谢你! 迟夏没说。 可祁聿听到了。 赶在失控前放开她,祁聿开口时声音里已然有了沙哑的欲气,“今晚要应酬,可能比较晚。你别等我了,自己先睡!”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迟夏问。 祁聿呼吸一滞。 眸光幽暗的看着她,似是想看到她心里去。 看看她是真的会想他,还是,哄他开心的。 鼻尖触着鼻尖,说话时唇瓣摩挲。 要亲不亲的样子。 祁聿轻啄她的唇珠,“想我什么?” 脸红的厉害,迟夏却没躲闪开目光,“那你回来吗?还是……回松山别院?” 明明正常无比的一句话,可从迟夏嘴里吐出来,莫名带出一丝很重的偷感。 就好像,松山别院的别墅里有人。 而她是被他金屋藏娇藏在601的。 祁聿笑,“好,回来!再晚都回来。” “那你回来了给我发信息,我要是没睡,就过去陪你,好不好?” 祁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晚的事吓到她了,她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怕打雷怕停电的迟小夏,只有他在才能安心。 又或许,是因为Lisa和小猫,让迟念很开心。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取悦他。 无论哪一种,祁聿都很开心。 “好!”低头吻她,却在迟夏回应他之前分开。 祁聿捏捏迟夏的耳垂,“进去吧,你进去我再走。” “你先走!”迟夏推他,“你走了我再进去。”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变成了半山别墅二三楼之间的露台上,那个难分难舍的祁聿和迟小夏。 祁聿心情好的像是跳进泳池游了个来回。 钻出水面,氧气争先恐后涌进他鼻腔胸肺,说不出的酣畅。 一步三回头,可走的再慢,房门到电梯也就十来米。 电梯打开时,祁聿一瞬间有种冲动。 晚上的应酬,真的不能取消吗? 再想到那是个大学城的项目,要碰面的除了市政的领导,还有几所大学的校长。 祁聿低低呼出一口气,强自冷静下来。 车子驶向大学城,半个多小时后开进了帝大西门。 七点多,正是校园里最安静的时候。 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一部分在教室图书馆晚自习做作业。 一部分去校外吃饭约会打游戏。 远处有朦胧的亮光闪烁时。 祁聿出声,“停!” 迈巴赫停在林荫道边。 错落有致的蓝白小楼,是学生寝室楼。 阳台上不时探出三两个脑袋,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 楼下,有男生在告白。 没有亲友团。 也没有让人社死的桃心蜡烛。 昏暗下来的天色里,抱着束白玫瑰的男生清爽帅气。 路灯下,一双眼专注的只看得到眼前的女生。 隔得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女生点头,接过了花。 欢呼声从楼上响起,看热闹的女生们胆子一个赛一个的大,“亲一个,亲一个……” 刚刚接受表白的女生羞的头都不敢抬,被男生拥在怀里。 最单纯最青春的时候,拥有过这样一份真诚的告白。 午夜梦回时,也会偷偷弯起唇角吧? 祁聿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副驾的特助向扬,“我最近哪天比较有空?” ??? 向扬一脸的一言难尽。 第159章 就这么想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就这么想我? “Boss,您最近行程很满,特别满……” 迈巴赫重新启动。 向扬打开平板,把标记的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亮在祁聿面前,“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一个月,您大概都要晚归。” 就连刚刚去趟幸福里,都是两段行程之间挤出来的半小时。 向扬看着一脸不虞的祁聿,“您需要多长时间?” 祁聿揣摩着,估计着,“大概……半天?” 选一份心仪的礼物,半天。 带迟夏和迟念去做造型,少说也要半天。 烛光晚餐,三小时起。 再加一个晚上。 一个认真且正式的告白,不算前期的准备工作。 只需要他和她共同出席的时间,最少也要半天。 “Boss,不可能!” 向扬否决的很迅速。 正对上祁聿变得危险的眼神。 向扬从善如流的改口,“当然,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您看这样可以嘛,我争取每周给您挤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出来,这样,您两周就可以完成您想要做的事了。” 一场正式的告白,还要分上半场和下半场? 祁聿冷冷瞥了向扬一眼。 再低头,对着平板一顿唰唰唰,“这个挪到下周二晚上,跟杨总的晚饭争取七点半前结束。……这个,还有这个……” 拼图一样一顿乱划,下周那个原本标注了红蓝字体的周五就变成了空白的。 祁聿把平板丢回给向扬,“就这么定了!” “……是!” 月落星移,夜色渐起。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迟夏正在给女儿读鳄鱼公主的故事,“……鳄鱼盯着镜子说,我是不是很可爱?……完美极了!蔻拉公主说……” 迟念的怀里,小猫早就已经睡着了,小肚皮呼哧呼哧的。 “妈妈……”迟念瞌睡的眼皮都快要黏起来了,“你去工作吧,早点工作完去睡觉!” “好!那……宝宝晚安!” 迟夏关掉灯,静静的躺在黑暗里。 不多时,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麦一边进门,一边指了指餐桌上的蜂蜜水,“端去书房喝。” “好!” 迟夏端着水杯去了二楼书房。 关上门,所有的声音都挡在了门外。 打开电脑,插好声卡麦克风。 翻开书。 很快,迟夏就沉浸在了角色里。 喉咙开始发涩时,迟夏录完最后一句。 手机按亮,凌晨两点。 祁聿没给她发微信。 不知道是还没回来。 还是怕打扰她睡觉没发消息给她。 迟夏关灯关门,蹑手蹑脚的去了601。 进门的时候,正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啪! 祁聿走出洗手间关掉灯。 脚步一顿。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气。 那是迟夏独有的味道。 绕过墙角,果然,被子隆起。 进门时还觉得卧室空荡荡的,连那点残留的香气都在勾引他,让他觉得自己活该。 松山别院那么大那么自在不知道回。 非要蜗居在这儿孤枕难眠。 可这会儿,隐秘的欢喜在心底咕嘟咕嘟的冒泡。 祁聿俯过身,将迟夏连同被子一起抱住,蹭了蹭了她的鼻尖,“就这么想我?” “嗯,想你……” 知道他想听什么,就顺着他的意思。 迟夏亲了亲他,拍拍枕头示意他躺下来,“二哥,晚安!” 晚安? 安不了! 毛巾丢开。 被子拉开。 祁聿带着沉沉的呼吸覆了上去。 长夜漫漫…… 第160章 不想做祁夫人? 第一百六十章 不想做祁夫人? 窗帘厚重,卧室里一片漆黑。 看不出到底几点。 祁聿动作轻之又轻,可他起身的那一刹,迟夏依旧醒了。 等祁聿洗漱完再出门,大床上空空如也。 隐约的香气顺着半掩的卧室门飘了进来。 祁聿走出门。 就见迟夏正在厨房里兀自忙碌着。 纤薄的背影,像个……温柔又贤惠的妻子。 “怎么不再睡会儿?” 祁聿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接过她手里的汤匙拨动雪平锅里的小馄饨。 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精神却好,迟夏转身,环着他的腰靠进怀里,声音也软软的,“想陪你一起吃早饭。” 国外那几年,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一起吃饭散步什么的了。 及至女儿出生,从早到晚忙不停歇。 女儿睡了,她就看课件学习。 女儿醒了,冲奶粉换尿不湿,带她出去玩一会儿。 每晚只有她睡了,她在旁边等到她睡踏实的那十几分钟,是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能够完全放空的。 祁聿亦然。 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有人陪着吃早饭,只除了偶尔回半山别墅。 可餐桌上,苏明茵絮絮叨叨,从祁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一路扯到帝都豪门谁家又联姻了怀孕了养小三弄出私生子了。 祁聿越来越不爱回去。 这会儿,迟夏一句想陪他吃早饭。 祁聿一时冲动,一句“我们结婚吧”差点脱口而出。 呲…… 汤扑出锅,迟夏飞快转身关火。 祁聿回过神来,低头亲了亲迟夏的脸颊,“周五有空吗?” 周五? 脑袋里有个计划表,周五一片空白。 迟夏一边盛馄饨一边应声,“有啊……怎么了?” “给你定了套首饰,周五应该能到,到时候,你去看看。如果哪里不合适,跟她们讲。” 祁聿从迟夏手里接过碗,“如果有时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迟夏道。 知道她在想什么,祁聿没再坚持。 只等迟夏端着煎蛋和水果过来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迟夏,再等等!我保证,这样见不得人的日子,不会太久!” “二哥……”迟夏抬眼,覆住祁聿的手,“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傻瓜……”祁聿笑,“不想做祁夫人?” 迟夏摇头,“不想。” 祁聿眸光微顿。 迟夏笑容倾城,“只要能做二哥的女人就好,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怎么办,又想亲她了! 可亲了她,今天这门肯定是出不去了! 偏偏一堆事! 祁聿眸光纠结。 迟夏笑着松开手,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二哥,快吃吧!吃完,我们各忙各的!” 祁聿拿起汤匙。 三鲜小馄饨。 煎蛋水果。 简简单单的早餐,可祁聿比在家吃私厨还舒坦。 出门下楼坐进车里,整个人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副驾的向扬看了眼司机。 四目相对。 确认过眼神,这里是Boss的避风港。 以后应酬晚了,抑或者Boss心情不好,往这儿送准保一送一个准儿! 迟夏收拾完房间和厨房才出门。 一开门就见对面的家里人头攒动。 出事了? “念念!” 顾不上去看手机,迟夏惊呼一声奔了上去。 第161章 多余跟你废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多余跟你废话! “哇,小奶猫好可爱啊!” “迟念,你的小猫叫什么名字啊?” “啊,它的肚子好圆啊!” “姥姥,求求你嘛,你跟妈妈说说,让她也给我养一只小猫好不好?” “……” 客厅里热闹的像是超市。 餐椅里坐着的,窗户边站着的,全都是小区平日常打照面的几个老人。 沙发前的地毯上,几个小萝卜头连同迟念一起,围成了一个圆。 中间是跑的乱七八糟的小猫。 “嘬嘬嘬”的声音让小猫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谁那儿跑。 最终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它的亲亲铲屎官。 迟念抱着小猫一脸自豪,“它叫钱钱。” ??? 小萝卜头们一脸懵。 迟夏和麦对视一眼,俱是满脸的好笑。 果然,迟念正对面的妞妞冲小猫喵喵叫,“钱钱,过来……” 满客厅的“钱钱过来”。 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的。 仿佛大型招财现场。 迟夏跟大爷大妈们打过招呼,径直上楼进了书房。 门关上,所有的声音隔绝开来。 迟夏打开电脑翻开书,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迟夏瞥了一眼。 只等录完这个片段再回。 可对方不依不饶打个没完。 录完口头那一句,迟夏按了暂停拿过手机。 苏明茵打来的。 没等迟夏回过去,手机又亮了起来。 “祁伯母……” 迟夏接通电话。 那头的怒吼声砂石一般刮过耳膜,“迟夏,那是祁家的孩子,你凭什么不让她来祁家?” “是看在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的份儿上,我才容她继续留在你身边。迟夏,你要是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苏明茵的气急败坏。 迟夏一脸懵,“祁伯母,我从来没说过不让念念去祁家。” “那人呢?”苏明茵不信,“司机去了两趟了,她都不肯来,电话也打不通。她才六岁,不是你,难不成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您稍等……” 迟夏起身开门。 一楼的客厅里,迟念和麦正在喂小猫。 猫粮好好放在碗里,迟念非要几粒几粒的摊在掌心里喂。 小猫也乖,就着她的小手嘎嘣嘎嘣的吃着。 一大一小一只猫,岁月静好的感觉。 迟夏下楼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司机一脸为难,仿佛一个命苦的苦瓜。 不想因为冯绍泽跟苏明茵撕破脸。 更别说,中间还有个祁聿。 迟夏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 “念念,祁祖母想你了,你去陪陪她,好不好?” “不要。我想在家跟钱钱玩。” 女儿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小猫。 迟夏不想她扫兴,转而对手机那头道:“祁伯母,明天吧,好不好?我再跟她好好说说。” 于迟夏而言,女儿开心最重要,在哪儿玩,不重要。 可苏明茵接受不了半途而废。 钢琴学了半个月,生病放弃了。 画画体能开始了才一周,又这么招呼都不打就要半途而废。 倘若那是迟夏的孩子,爱学不学,废了死了她都不在乎。 可迟念是祁晏的女儿,是祁家的孩子。 “我就多余跟你废话!!!” 苏明茵径直挂了电话。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门外的司机背过身去接听电话。 不等迟夏反应过来,电梯叮咚,两个黑衣保镖径直推门而入。 似是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麦扑了上去。 被黑衣保镖制住。 “啊,我不要,我不要去……” 迟念抄起小猫躲在了迟夏身后。 保镖伸手来抓迟念,迟夏反手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扎了过去。 “迟夏!!!” 惊呼声从门口响起。 苏明茵紧随其后赶到。 第162章 一念之间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念之间 苏明茵没想到,从前看到只死虫子都能吓得尖叫跳开的迟夏,有朝一日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泼妇。 她要是再晚来一秒,那把刀,是不是已经扎下去了? 迟念就在眼前。 她这个妈妈,就是这么当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就不担心吓坏孩子,或者被学到了? “迟夏,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茵满面怒气。 迟夏握紧手里的刀,拦住在身后探头的女儿,“祁伯母,我让您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如此,您没有登门的必要,我们可以不打照面的。” 正对上迟夏眼里的冰冷。 苏明茵一怔。 冯绍泽和迟夏约会的那晚发生了什么,除了冯家和迟夏本人,再没人知道。 直觉告诉苏明茵,这其中一定有祁聿的事。 可祁聿撇的一干二净。 她让人去查时为时已晚。 冯绍泽被冯家连夜送出了国。 冯氏还和祁氏达成了合作。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从前为着迟念,也为着她做错的事,迟夏在她面前几乎算得上是低声下气了。 可今天,她底气十足。 是笃定她不能拿她怎么样? 还是……有人给她撑腰,她不怕了? “迟念是祁家的孩子……” 苏明茵甫一开口。 迟夏就反手堵住了女儿的耳朵。 一旁的麦挣脱开保镖,大步上前挤开苏明茵,抱起迟念进了房间。 嘭! 摔上的门都在抒发她的怒火。 苏明茵脸色铁青,“迟夏,既然到这份儿上了,那也没必要装的一团和气了!” “迟念必须回祁家!” “我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迟夏冷笑,“华国的王法是祁家定的吗?还是说,祁家已经特殊到不用讲法了?” “你……” 苏明茵脸色铁青。 迟夏沉声道:“迟念的抚养权、监护权,都在我手里,我绝对不会把她交给你们!” 苏明茵不疾不徐。 拿出手机打电话,“迟夏那辆车,是你给她的?” 迟夏心口微滞。 几乎以为苏明茵已经知道她和祁聿的事了。 电话那头响起苏蔓的声音,“是啊姑姑,怎么了?” “我让保镖开过去还你。”苏明茵冷声道:“迟夏不是祁家的谁,更不是苏家的人,不必对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么好!” “姑姑,你……” 苏蔓失声惊呼。 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被苏明茵挂了电话。 身后有保镖环顾左右,抓起玄关的车钥匙转身走了。 苏明茵又拨了另一个电话出去,“幸福里的拆迁工作进展到哪一步了?” 迟夏脸色剧变。 小区的榕树下,带孩子的老人宝妈们聚在一起,家长里短的话题里,聊得最多的就是小区拆迁的事。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寄希望于一夜暴富。 迟夏是唯一一个例外。 房子落在爸妈名下,而7岁那年爸妈出事,苏明茵领养她的时候就把她的户口迁出迟家的户口本,从福利院中转,继而落在了祁家。 简而言之,幸福里拆迁,其他人会暴富。 而她会一夜之间无家可归。 对迟夏陡然苍白的脸色很满意。 苏明茵挂断电话,目光锐利的看着她,“是想保住你爸妈的老房子,还是留迟念在你身边,都在你一念之间。” “迟夏,选吧!” 第163章 夏夏,不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夏夏,不哭! 苏明茵来的快去的也快。 客厅里安静下来,迟夏立在餐桌前,一颗心痛到发颤。 痛意袭来,迟夏回过神来。 掌心一片血色。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水果刀握手处一片血淋淋。 爸妈走的急,老房子是他们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两个,哪个她都不能放弃。 强自镇定下来,迟夏安抚好麦和女儿出了门。 先去派出所户籍科找旧资料,证明她是她爸妈的女儿。 然后,带着所有的证件去了房管局。 满载希望而去。 满怀失望而回。 回到小区已是傍晚,迟夏一进小区门就看到了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人。 心底隐有猜测,迟夏走上前。 破旧的公告栏里贴了张簇新的拆迁公告。 说明了拆迁办公室所在的位置、工作时间,以及拆迁的时限,并保证会妥善安置居民们的搬迁工作。 邻居们俱是一脸的兴奋狂喜。 迟夏心如死水。 推门而入,迟夏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 麦和迟念在逗小猫。 正对上麦看过来的那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快要哭了。 迟夏一怔,麦起身拉着她去了卧室。 “小公主给老巫婆打电话了……”麦一开口,眼泪就滚了下来,“她说,她从明天开始乖乖学画画,乖乖听话,问她,能不能不赶我们走。” 迟夏目光一怔,心如刀绞。 麦抹了把眼睛道:“老巫婆同意了!” 她以为她还是个孩子,只要不让她听见,就无事发生。 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眼眶酸的发疼,迟夏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回到客厅,麦去做饭,迟夏坐在地毯上抱起女儿。 迟念伸手去摸迟夏泛红的眼睛,“夏夏,不哭!” 不说还好。 一说,迟夏的眼泪顿时忍不住了,“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才不是!”小大人似的,迟念搂着迟夏的脖子,轻拍她的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其实我在祁祖母家玩的挺好的!那些老师对我可好了,还有星星姐姐她们跟我一起玩,谁都不敢欺负我!” 迟念靠在迟夏肩上,轻声说道:“祁祖母说,她是我的亲祖母,我爸爸是她的儿子,祁聿……是我的亲叔叔。她还说,我应该叫祁念。” 没想到苏明茵会跟女儿说这些。 她不堪提及的一切,她早就知道了。 迟夏忘了哭。 迟念坐起身给迟夏擦眼泪,小心翼翼的问她,“妈妈,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对不对?” 那个第一天到帝都,就兴奋的说我喜欢帝都的女儿。 那个不止一次说想要永远留在帝都的女儿。 这一刻,眼巴巴的看着她,眼里盛满了不安。 生怕她抛下她,自己回迈阿密了。 生怕她不要她,让她去做祁念,成为没有妈妈的小孩。 “对!”心酸到无以复加,迟夏毫不犹豫的点头,“很快,你,我,还有麦,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迈阿密没有亲人,也没有小伙伴。 可那里没有伤害。 妈妈和宝宝可以永远在一起! 哄睡女儿,迟夏一头扎进书房。 手机叮咚,祁聿问她睡了吗? 迟夏果断按了暂停,开门去了隔壁。 哗哗的水声停下,祁聿走出浴室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 就连墙角的落地灯都是黑的。 “迟夏?” 阴天,连霜白的月光都没有。 看不到迟夏在哪儿。 祁聿凭感觉往床边走,刚迈出两步。 香风袭来。 迟夏扑进了怀里。 “你……” 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迟夏香甜的吻打断。 揽住她的腰,带着凉意的丝带划过小臂掌心。 祁聿呼吸一滞。 第164章 一口够吗?不够再给你多咬几口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口够吗?不够再给你多咬几口 这是疯狂的一夜。 也是让祁聿兴奋到理智全无的一夜。 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身下的人极尽魅惑和勾引。 要不是呼吸里的味道是刻在骨血里的。 掌心变幻的弧度也是熟稔的。 祁聿几乎以为怀里不是迟夏。 而是山野深处幻化成人的妖。 终于停歇下来已是半夜。 紧紧拢着迟夏,低头啄亲她的耳垂脖颈。 祁聿声音里满是沙哑的笑意,连呼吸都透着满足,“今天……怎么了?这么热情?” “不是你说的母债子偿吗?” 迟夏困得眼皮发沉,可开口时声音又娇又媚。 祁聿怔了下,“她怎么招你了?” “幸福里要拆迁了!”迟夏轻声道:“她让我把念念送回祁家,让她做祁念。否则……” 话没往下说。 可祁聿听懂了,低头亲她,“二哥在,放心!” 放心? 她要怎么放心? 拆迁的公告都已经贴在小区大门口了。 越想越气,却无处发泄。 祁聿长臂一收将她紧紧揽在怀里的时候。 迟夏低头,一口咬在了他小臂上。 “嘶……” 小兽一样的撕咬,不痛,一点点麻。 那麻意像是过电了似的窜到了心里,又一路往下。 祁聿将人翻转过来,低头亲她,“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一口够吗?不够再给你多咬几口!” 迟夏本来困得要睡了。 听了祁聿的话,倏地睁开眼,“真的?” 眸底带着细密的光,昏黄的光线里,美的像是深夜山林里来索文弱书生命的妖精。 可如果那妖精是她,这条命,给她! 嘭嘭的心跳里,祁聿还来不及作答。 迟夏已经一口咬在了他下巴上。 喉结。 胸口。 啮咬一路向下。 祁聿好不容易平静流淌的血液再次奔腾不息。 迟夏又一次张口时。 祁聿终还是还没忍住,把人从被子里拖拽起,覆身而上。 细碎的嘤咛。 久久不息。 仿佛才刚合眼,祁聿的闹钟就响了。 男人关的迅速,动作轻悄的起身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去而复返,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薄荷味的吻走了。 房门落锁,迟夏拖着仿若被重型机车碾过的身体起床沐浴去了隔壁。 早饭后,迟夏去了漫音。 “怎么了,是不是录的不顺?” 甫一见面就注意到了迟夏眼下的乌青,邓可仪安抚的说道:“你别急,实在不行我再去跟他们拉扯一下。其实我前几天看的时候也觉得角色太多太混乱了,不然制作部那边不可能这么大手笔……” 迟夏从包里拿出优盘递过来。 邓可仪一愣。 就听迟夏道:“录完了。您听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从OA系统里发给制作部提交任务单了。” 录……录完了? 不可能和震惊在大脑里交汇。 邓可仪没说话,接过优盘插进电脑。 堪堪听了一段就停了下来,“行,你提交吧!” 迟夏打开手机进入后台操作。 办公桌后,看着优盘文件夹里分门别类整理的一目了然的录音子文件。 再看一眼迟夏。 邓可仪心神激荡。 她这是招了个声优巨怪啊!!! “邓总监……” 不请自入,陈导大嗓门的说道:“于导那部戏的配音缺个女二,要不让迟夏来……” 话没说完,正看到坐在沙发里的迟夏。 陈导眼睛一亮,“迟夏,你要不要试一试?” 第165章 看走眼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走眼了 送上门来的机会肯定是要珍惜的。 得知录制时间就是最近,迟夏一口答应下来。 可午后准时赶到会议室,推门而入看到林漫雪的时候,迟夏心里生出了一丝退缩。 她不怕事,但是也不想惹事。 尤其是在即将离开帝都的这段时间。 会议室里坐的满。 后排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赶来试音的配音人员。 投影里是电视剧的几个群戏片段。 距离投影最近的座位里,是总导演和配音导演。 以及,林漫雪。 不停有人被叫到名字上前。 轮到迟夏的时候,剧里的大小角色已经都确定的差不多了。 只剩一个让总导演和配音导演有分歧的女二。 陈导就是这时候插进来的,“接着往下试啊,说不定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闻弦音知雅意,配音导演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迟夏有多惊艳!……下一个,迟夏!” 迟夏拿着台词走上前。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随时可以开始!” “等等……” 配音导演的话音刚落,林漫雪施施然站起身,笑容优雅,“我帮她搭一段吧。” 刚刚结束配音的那些人齐齐看向迟夏,满眼的羡慕。 还有配过女二却没定下来的那几个人更是满面失望。 毕竟,林漫雪这个女一都亲自出来替迟夏搭戏了,不是抬高她还能是什么意思? 可只有迟夏知道,不是。 大屏幕里的戏,是女一的高光时刻。 有压到极限的痛彻心扉,和绝望后的撕心裂肺。 还有真相大白后的喜极而泣。 情绪饱满又激荡的上扬剧情,戏份极出挑。 而女二。 从起初的咄咄逼人到最后的心如死灰,一路往下跌。 一高一低,一目了然。 几乎是碾压式的戏码。 林漫雪不是来搭戏的。 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死她。 好让这些人知道,一人分饰两角的迟夏也就那样,并没有之前传的那么邪乎。 可迟夏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力。 “迟夏,这么多人,林老师可就只给你搭戏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投影旁的工作人员点了下电脑。 大屏幕里的片段正式开始。 有那么一瞬间,迟夏想,算了。 林漫雪想打她的脸,那就让她打好了。 这个节骨眼上,别再节外生枝了。 可林漫雪的声音响起时,迟夏再抬眼,不由而然的代入了剧中的女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她是什么脏东西吗? 谁都想来踩她一脚! “大胆!!!” 凌厉沉重的男声响起时。 林漫雪猝然回头,想看看谁给迟夏帮腔。 却没找到人。 而迟夏已经顺理成章的接上了后面的台词。 一个仗势欺人的恶毒女二展现的淋漓尽致,栽赃陷害时,不用回头仿佛都能看到她脸上的得意。 阴谋败露被揭穿时,又歇斯底里的诉说她被人蒙蔽的委屈。 开始前还窃窃私语的会议室里一片静谧,只迟夏的声音回荡在其间,余音绕梁。 林漫雪再回头,就见配音导演两眼放光。 就连总导演脸上都满是意外,哗啦啦的翻着手里的配音演员介绍表,似是想看看迟夏的履历。 原本打算拿一个小角色收拾迟夏,让她知道这个圈子也是讲资历的。 没想到被她拒绝了。 更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然要拿下跟女一戏份相差无几的女二? 重新审视迟夏,林漫雪顿觉她看走眼了。 就听总导演声音温和,“林老师,刚才那段戏,能调换一下角色,重新配一次吗?” ??? 林漫雪一怔,指甲掐进了台词本,“于导,您……什么意思?” 第166章 前浪死在沙滩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段戏我们再来一遍!迟夏配女一,林老师配女二。” 导演的话一出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看迟夏,满脸震惊: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可怕实力吗? 还有人看林漫雪: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林漫雪快气炸了,可面上一丝都没敢显。 她就是为了这部剧才回国的。 不然,这会儿她还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沐浴明媚的阳光呢。 可最要命的是,这几天,冯绍泽音讯全无。 从前有他打招呼,圈里最好的资源都先送到她手里,等她选完了才轮得到别人。 没了冯绍泽,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必然不能。 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强自调整好气息,林漫雪和迟夏互换了台词本。 一样的戏码,不一样的角色。 林漫雪配了两句才找到感觉。 可迟夏像是变了个人。 前期的委屈,中间的痛彻心扉,结尾真相大白的喜极而泣。 哪怕她是剧中人,都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一众配音演员被助理请离会议室,单独留下她的时候。 林漫雪觉出不对了。 当即脸色铁青,“于导,是您接连电话邀请,我才大老远飞回来配这部戏的。之前电话里也说好了,我配女一。” “如今拿我给一个新人做筏子,抱歉,我做不了!” 总而言之,要么她配女一,迟夏配女二。 看在导演和公司的份儿上,这口气她忍了。 可让她配女二? 绝无可能! 总导演一脸纠结,看向配音导演。 两人无声交流了彼此的意见。 再开口,话语委婉,“林老师,那我们内部开个会再讨论一下,晚点联系你,好不好?” 背影里都透着不忿,林漫雪离开时神色愠怒。 刚刚走至楼下的迟夏接到了陈导的电话,“迟夏,走了吗?……来趟录音室。” 迟夏转身走回电梯间。 门一开一合,跟往外走的林漫雪正好遇上。 四目相对,迟夏看到了林漫雪眼里毫不遮掩的恶毒。 迟夏毫不在意。 除了工作,她和林漫雪没有任何交集。 而她很快就要离开帝都了,未来要录的也都是些有声书广播剧,那她们连工作上的竞争都没了。 林漫雪总不能跑去大洋彼岸算计她吧? 迟夏目不斜视的进了电梯。 再到录音室,配音导演递来了厚厚一摞台词备稿,“这段,这段……还有这段,我们录两遍,一遍女一,一遍女二,可以吗?” 心知这是要重新看一下整体配音的情绪,再来决断她是配女一还是女二。 迟夏接过台词认真准备起来。 再进录音棚戴好耳机麦克风,开口时气质都跟着变了。 隔着玻璃窗,陈导兴奋的摩拳擦掌,“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我推荐的这是个好苗子,你们还不信!” 配了女一配女二,同一部戏要走两遍,还得看配音演员的档期。 可要是一个人配两个角色。 就像迟夏上一次一样,女一女二之间反复变换。 差不多的时间,效率翻倍。 也就是说,之前为了等林漫雪回国浪费的那些时间,都可以在迟夏身上追回来了? 玻璃窗那头,迟夏还在抑扬顿挫的配音。 玻璃窗这头,总导演带着耳麦,越听眼越亮。 迟夏录完导演要求的几个片段,推门走出录影棚的时候。 对上的是三双明亮的眼睛。 第167章 看脸的社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看脸的社会 走进会议室看到林漫雪的那一刻有多沮丧。 离开录音室的时候就有多开心。 迟夏最感谢的除了陈导就是自己。 庆幸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放弃摆烂。 否则,哪还有现在被认可肯定后的巨大成就感?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的时候。 迟夏正在跟邓可仪聊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这部剧女一女二都由她一个人来配,而她刚刚已经跟导演商量好了每天的工作安排。 她会在半个月内完成这部剧的配音。 半个月以后……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回迈阿密了。 将来的工作,她的重心就会全部偏移到有声书和广播剧上。 如果可以,迟夏希望邓可仪能多考虑她。 “迟夏!!!”林漫雪推门而入,整个人因为暴怒而神色狰狞,“你入这行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要尊重前辈?吃了自己的饭,还要砸了别人的碗,你就是这么学的配音?” 本以为配女二给迟夏垫脚就已经够屈辱的了。 林漫雪没想到,迟夏远比她想的还要狠。 一个新人,刚一出头就敢把前辈的脸面踩在地上? 她就不怕传出去再没人敢用她? “还是说,你觉得傍上了冯少,以后就能青云直上了?” “林老师!” 邓可仪出口阻止。 林漫雪顿住口,可脸上眼里一派笃定。 迟夏缓缓起身,“所以你是觉得,有人给我撑腰,我才拿到女一女二的配音,抢了你的饭碗?” “呵……”林漫雪冷笑,“难道不是吗?”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你之所以成为漫音一姐,也是冯绍泽捧出来的?” “你……” 林漫雪脸色铁青。 迟夏神色平静,“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林老师,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卑鄙!” 无视林漫雪难看的脸色,迟夏移开眼看向邓可仪,“邓总监,那我先走了!” “好!” 离开视听部,迟夏去了人事部。 电视剧的配音要求比有声书精细上百倍,必须要在录音棚里完成。 明天开始,她要早出晚归了。 所以要去人事部添加人脸识别方便进出。 “有人吗?” 15楼的前台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迟夏绕过前台走进行政办公室时,一群人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视听部新来的那个迟夏,一来就抢了林老师的活儿,一人分饰两角,连于导都不得不配合!” “你们才听说啊?肖璐的女一不也是她抢的?而且上周她来配音的时候,前脚进录音室,后脚冯少就到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啧啧啧……出双入对的,都不避人的!” “要不怎么说现在是个看脸的社会呢……谁让人家年轻又漂亮,手段还高呢!” “不过我可听说,那冯少……” “麻烦问一下,哪位是黄主任?”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一群人齐齐回头,一张张脸像开了染坊似的,五颜六色的精彩。 “啊,我是!” 行政主任应声,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 录了指纹和人脸识别,离开前,迟夏回过身来环顾一圈,“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进入漫音的,你们可以不尊重我,但是希望你们尊重视听部和制作部各位同仁的工作和专业度!” 说完,迟夏转身离开。 录完了一部有声书,还无缝衔接上了新的工作。 迟夏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林漫雪眼里的憎恶,和那些人颠倒黑白的议论。 祁聿从身后拥过来。 迟夏这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祁聿不满的低头咬她一口,“想什么呢?” “没什……” 还没说完,男人隔着真丝睡裙握住绵软,轻轻捏了一下,“迟小夏,撒谎是要接受惩罚的!” 惩罚。 迟夏呼吸一滞。 第168章 给她撑腰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给她撑腰 把白天在漫音发生的事告诉祁聿。 迟夏声音忿忿,“你说,我要是不长这张脸,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说我了?” “傻瓜……”祁聿抽出手,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袖扣丢在一旁,“只要你的优秀被人看到了,那就必定会被人非议。” “那怎么办?”迟夏气鼓鼓,“说好的是金子总会发光呢?没等发光就被流言蜚语攻击的体无完肤了!” “乖……”捏捏她的脸,又俯身偷吻一记,祁聿笑,“一会儿二哥教你!” 教什么? 被祁聿抱进浴室,在洗漱台上吃的迷迷糊糊。 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当了好几个回合砧板上的鱼。 迟夏快要睡过去时,祁聿才餍足的开口,“下次再有人蛐蛐你,上去大嘴巴子抽他,二哥给你撑腰!” “这就是你教我的法子?” 迟夏冷哼一声,想离他远点。 被祁聿拦腰圈回怀里。 男人闷声笑道:“欺软怕硬的人,就先对症下药,镇住了再说!时间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实力才是打脸利器!” 祁聿找寻她的唇,“懂了?” 迟夏轻声嗯。 祁聿的吻逐渐凶狠起来。 迟夏有了哭腔,“二哥,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祁聿声音里都透着不满,“不是给了你零花钱的吗?干吗这么辛苦找罪受?” 那能一样吗? 花谁的钱都没有花自己的钱来的心安理得。 可困意潮水般来袭,迟夏动了动嘴,话都没说出口,整个人已陷入昏睡。 昏黄的灯光里,怀里的女人像玉做的。 又乖又欲。 曾经的白日梦,如今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祁聿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好一会儿,反手关掉灯,拢着迟夏进入梦乡。 本来以为祁聿说他给她撑腰是床上哄她的话。 可第二天傍晚,迟夏在录音棚里录的忘我的时候,耳麦里响起配音导演的声音,“停!” 以为这段的情绪不对,迟夏抬眼看着导演等他的纠正。 就见录音室门推开,一群人哗啦啦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是漫音的老板,程总。 程总之后是邓可仪。 两人进了门一左一右。 再走进来的,不是祁聿又是谁? “李导,不好意思……” 祁聿看向配音导演,“是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 身后的助理大包小包,除了探班必备的咖啡点心,还有精致的小礼物。 整个漫音人手一份。 没想到祁聿知道他是谁,更没想到录音这样的幕后工作都有人探班。 配音导演诚惶诚恐,“没有没有,就准备下班了!” 祁聿颔首,环顾一圈,“迟夏从小在祁家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她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您跟我说,我回家管教她!” 管教? 祁家的人。 谁敢!!! 程总抢在配音导演之前开了口,“不会不会,迟小姐可是近几年漫音签约过的最专业最有天赋的配音老师了……祁总言重了!” 没想到迟夏是祁家的人,竟然行事作风还这么低调。 更没想到祁总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物能纡尊降贵来漫音。 周五下班前的高峰时段,漫音各楼层八卦不断。 有羡慕迟夏命好的。 还有吃味的惊叹她不但命好还有配音天赋,不知道上辈子修桥铺路积了多大的德才有如今这逆天的好运气的。 做梦都没想到一夜之间口碑逆转。 人群的尽头,林漫雪脸色铁青。 目光从迟夏身上再转到祁聿身上。 帝都豪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 高冷漠然,看向迟夏时却只有深情宠溺。 不知想到什么,林漫雪眼底生光。 第169章 满心满眼只有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满心满眼只有她 车子驶出停车场。 挡板甫一落下,迟夏就扑进了祁聿怀里,“谢谢二哥!” “怎么谢?” 落进耳洞的呼吸磁性又暧昧。 迟夏脸颊绯红,却不躲不闪,“二哥想我怎么谢?” 祁聿眸光生温,俯身亲迟夏的耳朵。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迟夏脸更红了,却眨着眼点头,“……好!” 祁聿呼吸停住,静静的盯着迟夏看了好一会儿。 这段时间的迟夏格外好说话。 就好像,他提再过分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可祁聿心里莫名不安。 那是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 被她勾的跑偏的思绪逐渐回到正轨。 祁聿捏了捏迟夏的耳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 正事? 迟夏一怔,“什么正事?” 祁聿失笑摇头,“今天周几?” “周五啊。” 迟夏一脸坦然。 脑海里拼命思索,她有没有答应他什么。 好半天,想起来了。 祁聿说,给她定了套首饰,让她周五去试戴。 “我给忘了!” 看着窗外飞驰越过的街景,迟夏眨眼,“二哥,你不会……要陪我去取吧?” “对啊。” 祁聿应得理所当然。 迟夏头皮一紧,“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 周五下午这样敏感的时间点,指不定会在商场遇到什么人呢。 苏明茵本就怀疑她和祁聿。 这么正大光明的一起露面。 迟夏有种她去的不是珠宝店,而是断头台的感觉。 “二哥……” 迟夏抱着祁聿的胳膊一顿摇晃。 男人不为所动。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从下车一起走进电梯开始,迟夏全身的鸡皮疙瘩就簌落落的窜了出来。 叮! 楼层到了。 祁聿率先一步走出。 迟夏的心口嘭嘭的跳着,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就好像,门外有无数个苏明茵满面怒容的看着她。 “迟夏,快点!” 祁聿停在电梯口,朝她伸出手。 迟夏眼睛都瞪圆了。 男人眸光含笑,转身走回来,牵着她的手出了电梯。 没有想象中的喧哗。 但依稀能听到周围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安静到诡异。 转身走进珠宝店时,迟夏飞快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一顿。 像是在消防演习,整个楼层除了扛着消防水带快速前进的消防员,再没有其他人。 透过落地扶栏看过去,楼下有人,楼上也有人。 只珠宝店所在的这一层空落落的。 “祁总,夫人,这边请!” 柜员出声。 迟夏回过神来,脸颊升温,头都不敢抬。 VIP贵宾室里,首饰摆在托盘里一字排开。 晶莹剔透大克拉的钻石项链。 蓝宝镶嵌,仿佛把银河戴在了手腕上的宝石手链。 还有,极品帝王绿打磨成的翡翠手镯。 …… 随便一件拎出来都是八九位数起。 如今,地摊货一样展现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手机嗡嗡的震着,似是那头有人在催他。 可祁聿不疾不徐,化身柜员,一件件帮迟夏试戴。 满心满眼只有她。 左耳戴钻石耳钉,右耳戴翡翠耳坠。 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 两只手上戴了蓝宝手链和帝王绿手镯。 混搭的豪华风。 可迟夏知道,每一件单品背后都是一整套。 再抬眼,就见祁聿看着镜子里的她问道:“最喜欢哪个?” 第170章 情侣间的小心思 第一百七十章 情侣间的小心思 迟夏生的白。 风格迥异的首饰戴在她身上,钻石剔透,蓝宝深邃,翡翠优雅。 就连那串五颜六色的多宝手串都带着俏皮的可爱。 哪一件都好看。 迟夏看着镜子,好半天,开口道:“蓝宝手链。” 祁聿蹙眉。 蓝宝石很美。 可区区两亿,是这里面最便宜的。 再看镜子,最衬迟夏的分明是那个帝王绿手镯,仿佛掬了一弯湖水戴在了手腕上。 祁聿甚至都能想象,那一整套的帝王绿首饰戴在迟夏身上会有多美。 可她偏偏选了蓝宝。 “为什么?” 祁聿不太满意。 迟夏绕去祁聿另一边,挽住他的胳膊,“因为这样更配二哥!” 祁聿低头。 唇角勾起。 他的袖扣是一对颜色更深的海蓝宝。 迟夏戴了蓝宝石手链的左手挽着他的手臂。 低调和奢华交相辉映。 一眼看去,仿佛情侣间的小心思。 “好,就它!” 祁聿心情很好,扭头看了一眼,摘下那只翡翠耳坠,换上了跟另一边成对的钻石耳钉,“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想要的?”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选了最喜欢的,其他的也都是她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么逗她的。 迟夏摇头,“我只要这套蓝宝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每一套价值几何,可只那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就要几个亿。 去年的维多利亚拍卖会上,品相不如这一个的那只都拍出了4亿的价格。 这只品相更好水头更足,还是一整套。 会是怎样惊人的天价? 迟夏不敢想。 转移话题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首饰了?” “想送就送了,哪有什么突不突然的?” 拎起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手链围度,祁聿解下来放回托盘,叮嘱柜员,“卡扣调小两度,下周四之前,要全部处理好!” “是!” 柜员离开。 贵宾室里安静下来。 祁聿回头看迟夏,“还有个礼物,晚点回家给你!” 还有? 迟夏摇头,“二哥,已经很多了,不要了!” “不要?”祁聿挑眉,话语戏谑,“我劝你看了再做决定!” 迟夏一顿。 祁聿的手机再次嗡嗡的震动起来。 “Boss……” 一句Boss随着祁聿把手机覆在耳边而消失。 祁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沉声道:“好的,知道了!” 迟夏站起身拽着他往外走。 门刚打开,就猛地往后退,重新合上了门。 “怎么了?” 祁聿什么都没看到。 只知道迟夏大力撞在了他怀里,撞得他某处生疼。 “祁伯母……” 迟夏整个人都是僵的。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她还在安慰自己,迟念在半山别墅,那苏明茵就不可能出现在商场。 只要不遇到苏明茵,其他人,祁聿能搞定的。 可迟夏没想到,就是这么巧。 “二哥,怎么办?” 声音又轻又低,虚的发飘。 仔细听还能听到其中的颤音。 祁聿不作声。 迟夏扭头去看他。 暗影罩过来,祁聿低头吻住了她,“迟小夏,往哪儿撞?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撞坏了? 后腰的位置又硬又烫。 后知后觉方才她那冷不丁的一撞撞在了他哪里。 迟夏杏眸微怔。 门外响起了苏明茵的声音,“阿聿来了吗?” 第171章 另一份礼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另一份礼物 苏明茵是来买礼物的。 周日是老太太的寿辰。 虽然不是整寿,可过了八十,每一年的寿诞都无异于勋章。 更别说祁家这样的人家。 接待过祁聿和迟夏的专柜经理面不改色,“还没有。” 苏明茵蹙了下眉。 经过紧闭着门的贵宾室时,脚步一顿。 一门之隔,迟夏呼吸都停住了。 祁聿丝毫不惧,吻她吻的凶,见迟夏吓呆了不回应,转而去吻她的耳朵,“就这么怕她?” 明知门外的苏明茵听不到。 迟夏依旧吓得一抖。 扭头吻他,以免他再开口。 门外,苏明茵身旁,经理解释道:“今天商场消防演习,只留了一间贵宾室接待您。夫人请!” 苏明茵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贵宾室。 给老太太选了个长寿牌。 给自己选了几样珠宝首饰。 还给迟念选了个卡哇伊的小胸针。 可明明答应她要来的祁聿迟迟不到。 苏明茵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叮铃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祁聿步履悠闲的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翡翠无事牌。 水头极好。 仿佛一汪碧水汪在他掌心里。 苏明茵接过来看了一眼,一惊,“这不是你前年拍的那块帝王绿嘛,就做了这么块无事牌?” 祁聿懒洋洋的挑选她面前托盘里的东西,眉眼不变,“镯子芯做的。镯子在港城的保险柜里,将来……当聘礼!” 一说聘礼,苏明茵没了好气,“你跟落落说什么了?你梁姨说,落落回去脸色不好,但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没说什么。”祁聿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选好了吗?选好就走了,我晚上还有事儿呢!” “那走吧……”苏明茵起身,“回家吃饭吗?你爸说好几天没见你了。” “不了……”祁聿摇头,“晚上约了秦琅。” 电梯一路往下。 祁聿陡然想起,车子让司机开走,去送迟夏了。 电梯停在负一层,祁聿拨通秦琅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一片嘈杂,“祁聿你行不行啊?哥儿几个都等你一个钟了!” “你们玩吧,我回趟家陪老头子吃顿饭,聆听教诲!” 苏明茵目光含笑。 祁聿自顾自说完,跟着上前坐进车里。 商务车径直驶向半山别墅。 迟夏进门的时候,女儿已经回来了,正和麦趴在地上看小猫。 打了疫苗的缘故,小猫没什么活力,病怏怏的躺在猫窝里睡得呼哧呼哧的。 “夏夏,你下班啦?” 迟念步履欢快的扑上来。 迟夏接住女儿。 门铃叮咚。 麦上前打开门,一分钟刚道过别的司机看向迟念,“念念小姐,这是祁聿送你的礼物。” 这就是祁聿说的,另外一份礼物? 莫名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迟夏心口砰砰直跳。 手机叮的轻响。 祁聿:【礼物在家里,注意查收!】 ??? 还有? 男人语气平平,可迟夏无端听出一丝邀功求奖励的意味来。 强自按捺住心底那丝好奇。 晚饭。 洗漱。 讲故事哄睡。 直等到怀里的女儿发出均匀香甜的呼吸。 迟夏起身开门去了隔壁。 推门而入,茶几上放着一个红本。 眸光凝滞,迟夏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 第172章 这是你准备的惊喜?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是你准备的惊喜? 602的房产证。 【房屋所有权人:迟夏】 哪怕幸福里要拆迁,她也不用无家可归。 就算苏明茵把拆迁公告贴到她家门口,只要她不想搬,谁都奈何不了她。 珠宝店贵宾室里,男人眸光明亮。 笃定她一定会喜欢。 手机里,他徐徐诱哄,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等她掉进他怀里。 心里暖流汩汩,迟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祁聿。 或者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喂?” 慵懒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迟夏陡然回过神来。 祁聿在半山别墅。 “说话啊,哑巴了?” 祁聿走去倚在窗边,看着山下的灯火阑珊。 仿佛看到了601客厅里,迟夏捧着房产证呆住的模样,“不会感动哭了吧?” “才没有……”迟夏抹掉眼角的泪,不承认,“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急着谢我啊?” 祁聿声音低沉魅惑。 家里来了客人,祁聿却把客人丢在宴厅,自己跑去窗边打电话。 扭头看去,含笑宠溺的风流模样,勾的另一边的几位千金频频回头四顾。 苏明茵一边自得,一边忍不住心生怀疑。 拨了个电话给迟夏。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苏明茵面色轻变。 距离迟夏离开帝都没几天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真的让她勾着祁聿生出什么瓜葛,不是正如了她的愿? 还有祁聿。 “管家,吩咐保镖24小时……” 话没说完,正看到祁聿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宴厅。 苏明茵再次拨通迟夏的手机。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依旧是忙音。 收起手机,就见管家还在旁边等着。 苏明茵继续吩咐道:“让保镖24小时盯着迟夏,直到她离开帝都。” “是。” 宴会结束已是十点多。 苏明茵回头看祁聿,“这么晚了,就住家里吧,明天你还得哄着阿婆,别让她发现家里在忙着准备给她的惊喜。” “我明天再回来!” 祁聿走的头都不回。 浮影一路风驰电掣。 祁聿进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气。 推门走进二楼主卧,才刚推开门,衣帽间里就响起了迟夏惊慌的声音,“二哥,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 “迟小夏……” 宴会上喝了两杯香槟,当时毫无感觉。 这会儿被空气里的花香,还有迟夏惊慌失措的颤音熏得有点薄醉。 祁聿上前推门,“你在干嘛?藏了人在里面?” “二哥……”迟夏又羞又急的央求,“你先去洗澡,我几分钟就好……你等我一下好不……” 话没说完,祁聿推开一道门缝,探了头进来。 目光聚焦在迟夏身上。 再落到她身后逶迤的毛绒绒上。 祁聿目光一顿。 炙热侵袭衣帽间,“宝宝,这是……你准备的惊喜?” 傍晚的车里,他咬着她的耳朵,让她把衣柜里那套粉红豹女郎穿给他看。 她答应了。 可拉开衣柜的时候,迟夏改主意了。 情到深处,他说她是妖精。 就连帝都豪门里那些人也说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妖精也好。 狐狸精也罢。 他喜欢就好。 脸?不要了! 正对上他炙热到几乎要融化她的炙热眼眸。 迟夏心底忽然生出无穷的勇气。 连死死顶着门阻止他进来都忘了。 迟夏转身,仰头。 看着祁聿问道:“二哥,那你……喜欢吗?” 第173章 我们结婚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们结婚吧? 毛绒绒的狐狸耳。 蓬松殷红的狐狸尾巴。 衬着那张绝色倾城的面孔,和那双羞怯无措的眼眸。 像极了幻化成人却又法术不精的狐狸。 祁聿的一颗心像是被微微晃动的尾巴尖挠到了,酥麻潮热,“嗯,喜欢!” 衣帽间逼仄。 随着门外窗边的落地灯无声暗下。 仿佛回到了贵宾室的门里。 挺拔的暗影罩下来,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男人侵略性极强的审视目光,和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迟夏羞的全身都成了粉红色,“二哥,你,你先出去呀!” “都还没进去,出去哪儿?” 床上的祁聿没了人前的高冷,混不吝的荤话张口即来。 迟夏头都不敢抬。 被他扣着后脑吻住。 “宝宝……” 祁聿声线紧绷,磁性的音色因为极致的克制变得格外沙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说过的。 半山别墅的钢琴前。 假山后的石洞里。 还有,幸福里的蔷薇花墙旁。 不懂爱的年纪,祁聿的情话几乎挂在嘴边。 深情魅惑的,“夏夏,我爱你!” 张扬的,“迟夏,二哥爱你,只爱你!” 还有混不吝的,“迟小夏,我说我爱你,你就没点儿回应?”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二哥,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很多很多的喜欢。只想和你过一辈子。还有……死一起都行的意思。” “……可我不想死。我想等到头发花白了,你还能牵着我的手,我们还能在一起。” “好。二哥答应你!等你变成100岁的没牙老太太,依旧爱你,只爱你,行了吧?” “……” 18岁之前,迟夏听祁聿说过无数遍的我爱你。 可所有的我爱你,都止步于18岁那天。 忆及往昔。 迟夏怔怔的。 祁聿松开她的唇,眉眼定定的看着她,“迟夏,我爱你!” 迟到了七年的我爱你。 仿佛跨越时空的箭矢,穿越漫长的时光,正中她的心口。 迟夏眼眶泛红,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如从前。 祁聿心底一片火热。 吻得凶。 撞得更凶。 带着哭腔的“二哥”支离破碎。 那些毛茸茸的触感顺着他的小臂和臀腿一路落到心底。 化作又一轮的疯狂。 “迟夏……” 祁聿猛地停下来时。 迟夏已目光涣散,连鼻尖都是红的。 百叶窗合着,窗外的银白月光投落一地的斑驳疏影。 男人明明在爆发的紧要关头,可一双猩红的眼眸却直直看着她。 迟夏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 就见祁聿仰头啄了啄她的唇角,“我们结婚吧?” 迟夏怔住。 身体骤缩。 “嘶……” 克制的青筋在额头脖颈蔓延。 祁聿仰头啄吻迟夏,“……好不好?” 迟念怎么办? 祁家和祁氏怎么办? 她要如何带着祁晏的女儿嫁给祁聿? 纷杂的念头潮水般涌上来。 迟夏的脑子里一片凌乱。 可这一切并不妨碍她为祁聿这句话心动到融化。 从祁聿第一次说他爱她开始,这么多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快点长大,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分开七年后,物是人非。 祁聿更成熟了,可依然还是从前那副爱她的模样。 “宝宝,宝宝……” 耳边响起祁聿难耐的索求。 迟夏低头吻他,回应他,“好……” 呼吸骤停。 噼啪作响,暴风骤雨疯狂来袭。 第174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麦……” 淡淡的油香气里,麦正在厨房煎蛋。 一回头,就被扑上来的迟夏抱了个满怀。 麦惊讶的眨了眨眼。 往日坚强沉稳女王一样的夏,这一刻,激动雀跃的像这个年龄才该有的女孩儿模样。 “麦,我决定了!” 再松开麦,迟夏目光明亮,“我要告诉他,毫无隐瞒!” 一整夜没睡。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祁聿那句“我们结婚吧”。 迟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幼年时,父母是最重要的人,最亲密的关系。 成年后,携手走进婚姻的另一半将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 她没有理由再瞒着他。 “好吧……”麦耸肩,“我能说我早就猜到了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下周吧。” 明天阿婆寿辰。 等下周,随便哪天。 一想到祁聿会错愕,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惩罚她。 迟夏连怎么做小伏低的哄他都准备好了。 错在她,只要他原谅她,往后余生,怎样都好。 想到此,迟夏的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可好心情在午后戛然而止。 “迟小姐,明天老太太过寿,先生和夫人的意思,让小小姐今晚留宿在半山别墅。” 迟夏还没点头。 司机又道:“还有……明天,您就不必过去了。” “为什么?” 迟夏愣住。 哪怕苏明茵不认她是祁家的人。 可过往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她是记在心里的。 更何况那是阿婆。 司机默然片刻,“老太太最近记性越发不好了,您去了,她也未必还认得您!夫人说,明天来家里赴宴的都是祁家的亲朋好友,您就不必出现了。” 说完,司机大步离开。 一整夜辗转难眠。 可想到祁聿也在半山别墅,迟夏心里稍安。 天亮起床时头疼欲裂。 拨通电话,女儿欣喜的小奶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迟夏的心这才落回原位。 半山别墅里的热闹从中午开始拉开帷幕。 每每有人从门外进来,祁聿都会下意识看过去。 可时间临近,迟夏却迟迟未到。 【到哪儿了?】 发了条微信过去,无人回应。 祁聿找到孩子堆里的迟念,“夏夏呢?她什么时候来啊?” “夏夏不来。”迟念委屈巴巴的摇头,“祁祖母不让她来。” 祁聿沉了脸,转身大步朝外。 “阿聿……”苏明茵几步追上来,“寿宴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接迟夏!” “阿聿!!!” 苏明茵追上前,脸色铁青,“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迟夏来,她以什么身份来?” 更何况中间还有个迟念。 秦韵是祁晏的未婚妻。 可迟夏生下了祁晏的孩子。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祁家,不但打了秦韵和秦家的脸,还丢了祁家的人。 苏明茵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都要心梗。 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晚。 再看向祁聿,苏明茵目光凌厉,“除非我死,否则,往后余生,迟夏都绝无可能再踏进祁家的大门。” 祁聿猝然抬眼。 蓦地笑了,“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苏明茵眉心横跳。 祁聿笑道:“你这么着急抢回迟念,又急着逼走迟夏,到底是为了祁晏,还是……为了你自己?” 我当然是为了你,为了整个祁家。 一句话就在嘴边。 可对上祁聿那仿若看穿一切的洞察目光。 苏明茵哽住。 心脏狂跳。 第175章 老天爷都在帮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天爷都在帮她! 宴厅里觥筹交错。 落地窗前,秦韵看着僵持在院子里的祁聿和苏明茵,眼底冒着兴奋的光。 几天前,秦家收到了一封信。 信里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一个二维码。 扫码后,是一段录音。 苏明茵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背景像是在商场里,人声喧哗。 苏明茵强自镇定,可听得出的慌乱和急切。 另一道声音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的谢谢苏明茵送她这么名贵的旗袍。 一段没头没脑的录音。 秦总和夫人一头雾水。 可秦韵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 另一个女人,是迟夏的母亲。 当年,被当成苏明茵绑架走,最后惨死在绑匪手里的人。 事发当时,有人感慨迟夏母亲倒霉,可更多的人都在感叹苏明茵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可时隔多年,这么一段录音送到了秦家。 秦韵不觉得这是巧合。 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秦韵把那封信拿给了苏明茵。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秦韵旧事重提,只说她会养好祁念。 相较前一次的迟疑。 这一次,苏明茵答应的干脆。 秦韵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祁伯母……”秦韵走出门,“阿婆过来了,寿宴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开始了!” 转身时换上了一副笑脸,苏明茵看向祁聿,“阿聿,你去照顾阿婆!” 祁聿没动。 手机叮的轻响。 【二哥,阿婆的寿宴,我就不去了!】 【礼物我让人送过去了,你帮我拿给阿婆,好不好?】 祁聿还没来得及回复。 门铃响起。 跑腿的快递小哥到了。 轻飘飘的一个大袋子,封了口,看不出是什么。 祁聿签收完,回了句微信,【好!】 祁家老太太的寿宴,整个帝都豪门倾巢而出。 客人们逐个上前送礼物,讨老太太欢心。 有价无市的藏画。 半人高的红珊瑚。 雕成寿星老的汉白玉。 …… 满满一客厅的礼物,可老太太离开的时候,手里只拎着一个袋子。 嘴里念叨着“这是夏夏孝顺我的”。 苏明茵的脸几乎黑成锅底。 秦韵心情很好。 整场宴会她都牵着迟念,无需她介绍,所有人都知道迟念是祁晏的女儿。 再看向她,眼中不是欣赏就是羡慕嫉妒。 她对迟念势在必得,后半辈子的富贵也手到擒来。 唯一的遗憾,是祁聿不给她机会。 眼巴巴的等着,可直到宴会结束,送阿婆回小院的祁聿都再没回来。 秦韵蹲下身哄迟念,“你要去找祁聿吗?” 迟念眼睛一亮,“要!” 秦韵笑着伸出手,“走吧!” 一大一小走向别墅后的白色小院。 刚刚走近就看到了推门而出的祁聿。 “祁聿……” 迟念奔上前扑进祁聿怀里。 秦韵温柔的看向祁聿,“阿聿,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不知是因为阿婆病情又严重了。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祁聿脸色阴沉。 连应一声都没有,就那么抱起迟念走了。 秦韵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回头看去,男人背影挺括,抱着迟念的动作都娴熟又好看。 满满的人夫感。 等迟念变成祁念,她就是祁念名正言顺的妈妈。 再等到祁晏死了。 她和祁聿…… 秦韵心情大好。 “看,夏夏……” 浮影开进小区,迟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门口的迟夏。 一下车就扑进了迟夏怀里。 迟夏看向祁聿,只一眼就发现他心情不好,“怎么了?” 祁聿摇摇头,看了眼腕表,“快回去吧。” “那你……” 急着跟他说事,可祁聿没有要上楼的意思,“我去趟疗养院。” 一句话,迟夏偃旗息鼓,“好。” 目送车子驶离。 迟夏牵着女儿上楼。 洗漱。 哄睡。 迟夏到601的时候已临近十点。 看了手机一遍又一遍,一直等到睡着了祁聿都没回来。 再睁开眼,窗外天色大亮。 祁聿一夜未回。 第176章 需要老婆亲亲 第一百七十六章 需要老婆亲亲 接连两天,祁聿都没回来。 就连迟夏约他一起吃饭,他也说晚饭约了人。 生怕她不信,还把行程表拍给了她。 密密麻麻的行程。 连午饭午休的那两个小时都约了人。 迟夏第一次发现,越是站得高,也就越忙。 祁聿的时间几乎以分钟计。 可即便这么忙,他还是见缝插针的发微信给她。 【吃饭了吗?】 【乖,你先睡!我晚点就回!】 【叫人煲了枇杷梨水,一会儿收到记得喝!】 原本以为祁聿是故意躲着她,因为那晚情动时那句失言。 可看到对话框里那些日常却密切的关怀,迟夏心里只有安宁。 就连苏明茵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迟夏也没那么生气了。 【祁伯母,迟念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她交给祁家!】 至于迟家的老房子。 她愿意拆就拆吧。 该拿的拆迁赔偿拿到手,没让爸妈那么多年的努力化为灰烬。 其他的,都没有女儿在她身边来的重要。 胡乱想着,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身边床垫塌陷。 迟夏睁开眼,一句“你回来了”都没说出口。 唇被噙住。 “二哥,我……” 昏暗的光线里,祁聿眉心轻蹙。 神色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神从迷蒙到清醒,迟夏眼里盛满了心疼,“很累是不是?那……” “嗯,很累!” 迟夏想说,那快点睡,好好睡一觉。 可祁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需要老婆亲亲……” 迟夏心口一滞。 祁聿已从温柔到凶狠。 每一下都带着撞进她身体里去的狠厉,和想要两人融为一体的炙热。 祁聿啮咬着迟夏的唇颈,仿佛唯有这一刻才是真正放松的。 抚平他眉心的手指微微蜷起。 顺势挂在他脖颈里。 迟夏予以热情的回应。 那些准备了无数遍的话全都被祁聿撞得七零八落。 只余漫天银白。 “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嗯。” 祁聿还说了什么,迟夏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 手机里是祁聿离开时发的微信。 【下午见】 一周前就说好的,今天去取完工的珠宝首饰。 晚上一起吃饭。 迟夏瞬间精神抖擞。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谈话机会了。 她要告诉他,从情愫懵懂到今天,她爱他,且只爱他。 还要告诉他,除他之外她只在乎女儿。 而隐瞒迟念的病情,是她对他唯一的抱歉。 “迟夏,今天状态不错嘛!” 录音室里,连李导都看出了迟夏今天爆炸好的配音状态。 迟夏笑容谦虚。 走出漫音,祁聿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迟小姐,现在回去接小小姐吗?” “不了。” 迟夏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了。” 祁聿说他已经安排好了。 可车子停在礼服定制中心门口的时候,迟夏依旧有一瞬的紧张。 换礼服。 做造型。 看着镜子里美的白雪公主一样的自己。 迟夏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晚饭约在帝景大厦空中餐厅。 推门而入,鲜花遍地。 前一次留下的不好回忆还没涌出心头。 迟夏看到了窗前转身的祁聿。 第177章 你顺利怀孕了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顺利怀孕了吗? 昨晚睡前,迟夏帮祁聿挑好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 一套灰色西装。 可此刻的祁聿一身黑色西装。 祁聿很少穿这个颜色。 从前以为是他不喜欢。 可这一刻看到迟夏才发现,穿黑色的祁聿气质更高冷,眉眼也更凌厉了。 一眼看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吭。 可眼中盛了笑,身上的距离感瞬间消失。 祁聿帅的像是刚从国际大荧幕出道的英俊小鲜肉。 “怎么,傻了?”祁聿走上前,看了眼迟夏身后,“迟念呢?” “下次再带她。”迟夏笑,“今天想跟二哥二人世界。” 祁聿笑容更亮,“好!” 牵着迟夏走去落地窗前。 昏暗下来的天色里,帝都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玻璃的镜面里。 男人黑西装白衬衣,帅气张扬。 一身湖蓝色及踝礼服的她明媚鲜妍。 似是对看到的般配画面十分满意。 祁聿扭头亲了下迟夏的脸颊,“怎么没戴项链?” “太隆重了……” 一整套的蓝宝首饰。 手链上镶嵌了19颗一克拉蓝宝,比上周试戴的时候尺寸更合适。 耳朵上是坠着水滴形状蓝宝石的耳线。 最夸张的是项链,蓝宝石吊坠足有20克拉那么大。 再阔绰也讲究一个搭配,迟夏不敢想,一整套珠宝上身,她会不会连路都不敢走了。 “那就只戴给我看!” 祁聿打开盒子,拿出项链戴在迟夏脖颈上。 落地窗和夜空是最好的镜子。 迟夏怔怔的。 “嗯,这样也很美了!”祁聿打量着,勾了勾唇,“只差一样!” 心跳漏了一拍。 迟夏一怔。 祁聿单手插兜,单膝跪地。 两只手交叠打开来,巴掌大的首饰盒里,蓝宝石戒指发出耀眼的璀璨光芒。 “迟夏……” 男人眸光认真,“你愿意嫁给我吗?” 忐忑了一周。 患得患失了一周。 无数个时刻,迟夏都在怀疑,那晚是不是她的幻觉。 而这一刻,祁聿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二哥,我愿意!” 18岁那一天,凌晨的烟花在海面炸开时,她就在期盼这一天。 这一天终于到了! 迟夏伸出手。 热泪盈眶里,那枚蓝宝戒指戴在了她右手无名指上。 亲吻她的手背。 再起身,祁聿低头吻住迟夏。 眼前是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迟夏跟自己说:再等等,明天再说。 这一刻,忘记自己是妈妈,忘记一切。 无论明天开始要面对怎样的疾风骤雨,最起码当下这一刻,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吃饭。 回家。 发了条微信给麦,告诉她今晚不回去了。 回到601,甫一进门,迟夏就踮起脚吻了上去。 忙碌的一周,他回来的时候迟夏已经睡了。 久违的放纵。 祁聿一秒被点燃。 沙发里。 浴室里。 洗漱台前。 大床上…… 漆黑的夜晚,连窗外夜空中炸开的烟花都在为他们庆祝。 祁聿觉得,这一刻就是死了,也值了。 光亮浮起,怀里的迟夏已沉沉睡着。 祁聿摸过手机,正看到屏幕上的琳达。 海外分公司的经理。 “嗨,琳达……” 祁聿接通电话。 那头的声音却陌生,“夏,你顺利怀孕了吗?” 帝都时间深夜11点。 迈阿密正是中午。 金发碧眼的医生一边敲键盘输入前一个病人的病历,一边冲开了免提的手机道:“我看过你发给我的病历了,Angel的病情不容乐观。” “37周就算足月了,到时候生产对你身体无损,也能尽快给Angel手术。所以,你那边要尽快打算!” “夏,你在听吗?……夏?” 嘟…… 嘟! 电话挂断,祁聿看着怀里睡容恬淡的迟夏。 目光从怔忡到阴翳。 第178章 你一定很得意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一定很得意吧? 迟夏是冻醒的。 仿佛被阴鸷的猛兽死死盯着,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像是要冻住了。 翻了个身。 却没有投进预料中的滚烫怀抱。 迟夏伸手摸了摸。 身边空空如也。 睁开眼转过身,就见祁聿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里。 黑暗里,男人脸色冷凝如冰,目光阴郁。 全没了昨晚的炽热温存。 “二哥……”迟夏坐起身,“怎么了?” “迟夏……” 祁聿甫一开口。 迟夏就抖了一下。 仿若寒风来袭。 祁聿冷声道:“如果迟念没生病,你会回来吗?” 迟夏眼眸骤缩。 再开口,声音干涩发颤,“二哥……” “你不会!”祁聿径自答道:“那是祁晏的孩子,可在你心里,她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回到帝都,就意味着祁家会夺走她,所以,你绝不会回来的。” 可迟念生病了。 白血病。 迟夏的就诊记录停止于三年前。 是因为三年前迟念是健康的。 迟念生病后,迟夏有个头疼脑热,给迟念看完病就顺便找医生问诊开药了。 更甚至于,她压根顾不上自己。 所以,迟夏格外仔细迟念,生怕她受伤。 所以,江辰提出全面体检时,她和迟念那么紧张。 所以…… 打从回来,她就目标明确,冲着怀孕来的。 祁晏沉睡不醒。 他成了她必须要攻略的对象。 一个代替祁晏的……替代品。 “二哥……”心底前所未有的慌,迟夏的声音都在颤,“二哥,我本来打算明天一早睡醒就跟你说的。” “上周五晚上,你跟我说结婚的那天晚上,我就决定要告诉你的。” “二哥,你信我……” 一段话说的语无伦次。 继爸妈出事。 继女儿诊出白血病。 这是这么多年来迟夏第一次这么慌。 祁聿冷然起身,“迟夏,你嘴里,到底还有几句真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祁聿几乎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什么怀孕。 什么手术。 都是深夜时分,陌生人的胡言乱语。 可看着睡美人一样的迟夏。 祁聿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直觉,在那一刻齐齐串联起来。 笃定将会离开的两个月,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怀孕期限。 所谓的安全期,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放纵沉沦,都是为了增加怀孕的成功率。 可笑的是。 他竟然以为她像他一样深爱他。 如他期望他们会结婚,会生出一个像迟念一样可爱的女儿。 祁聿,你真特么蠢啊!!! “迟夏,你一定很得意吧?” “二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迟夏疯狂摇头。 祁聿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眸底是猩红的狠戾,“你勾勾手,叫声二哥,我就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你脚边,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条狗,窗户纸捅破的那天,它也会头也不回的离你而去?” “二哥,你信我……” 祁聿丢开她要走。 迟夏疯了似的扑上去,从床上踩空摔在地上。 脚踝钻心的痛。 头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可迟夏已经顾不上了,扑上去抱住祁聿的腿,“二哥,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问麦。我那天一早就跟她说,我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我不想再瞒着你了。” “二哥,要不是阿婆过寿,上周六我就已经什么都跟你说了……” “二哥,你信我!”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么久的二哥……” 房间里的响动唤醒了墙角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里,不着寸缕的迟夏匍匐在他脚边,仿佛坠落泥潭的天女。 祁聿心底寒风呼啸。 凝视迟夏的幽冷目光刀刃般凌厉,“松手!” 迟夏不为所动。 祁聿声音更冷,“还是……你想看我亲手掐死迟念?” 第179章 戒指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戒指不见了 “迟夏,是我眼瞎看错人,我认了!昨晚的事,就算是……一场闹剧。” “看在睡过两个月,我也没吃亏的份儿上,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前一次离开时说要弄死你,是我幼稚。以后再遇到,就当陌路吧!但你要是敢来招惹我,就别怪我对迟念不客气!!!” “……” 祁聿走了多久。 迟夏就在地上坐了多久。 空调里的风是冷的。 窗户里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冷热交替,迟夏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 梦醒了,祁聿还在她身边。 她要告诉他女儿生病了,而她这次回来是来求他帮忙的。 对,就是这样! 祁聿会像一开始那样恨她厌她,可他那么好,假以时日,他会转变心意,然后,信她。 脚踝钻心的痛,迟夏都顾不上,哆哆嗦嗦的扶着床沿爬起身,把自己蜷在了冰冷的被子里。 迟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一定是太恐惧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睡吧,睡吧……醒了就好了! 强迫自己闭上眼,可满面的泪很快打湿被子,潮湿到令人喘不上气。 拉开被子,空气里的冰冷都在告诉她。 祁聿走了。 凌晨三点,迟夏拖着一颗碎裂成渣的心回到了隔壁。 “夏?是你吗夏?” 细微的响动惊醒了卧室里的麦。 麦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沙发上的迟夏。 早起出门时紧张却如释重负,说她和祁聿约了一起吃饭,她会把迟念的事情告诉他。 中午发自拍给她,兴奋激动溢于言表。 晚上的照片里是一枚鸽子蛋钻戒。 迟夏说,祁聿向她求婚了。 求婚这样浪漫的时刻,迟念生病,她想要借精生子这样扫兴的事肯定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的。 那么此刻发生了什么,几乎一目了然。 “我跟他说,夏,你别急,我来跟他说……” 沙发上的迟夏目光呆滞,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泥娃娃。 麦拿过迟夏的手机给祁聿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 语音电话甫一拨过去就断了。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祁聿把她拉黑了。 想到她抵达帝都的第二天,迟夏做完翻译工作回来说遇到了小时候的发小。 麦又从通讯录里找到了秦琅的电话。 嘟! 嘟…… “喂?” 电话甫一接通。 麦就竹筒倒豆子的说道:“秦总,能不能请您联系祁聿,告诉他夏没有欺骗他,她一周前就已经打算毫无保留和盘托出的。能请您代为转告吗?” 嘟! 电话猝然打断。 再打过去,与方才一般无二的忙音。 微信亦然。 秦琅也拉黑了迟夏。 麦抬眼安慰几乎要碎掉的迟夏,“明天,明天我陪你去他公司找他。” 酒吧里,秦琅看着夺走手机一顿操作的祁聿,一脸懵逼,“你和迟夏,出什么事了?” 什么和盘托出毫无保留的。 “别再在我面前提她!”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祁聿扭头恶狠狠的看着秦琅,“否则,别怪我不念往日的兄弟情!” ??? 这么夸张? 秦琅一脸震惊。 天色渐亮。 客厅里,呆坐成雕像的迟夏忽的伸出手,一脸无措,“麦,你见我的戒指了吗?” 那枚蓝宝戒指。 祁聿送她的“永恒”。 原本戴在右手无名指,睡觉她都不曾摘下来。 可现在……戒指不见了! 起身朝外,钻心的痛从脚踝穿起。 迟夏摔在地上,眼泪飙出。 几乎是被麦扛去601的。 第180章 撕了她! 第一百八十章 撕了她! 客厅没有。 卧室也没有。 浴室洗漱台,床头柜…… 就连床下的缝隙里,迟夏都趴在地上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麦张了张嘴,可再看到她强忍着不落下泪的通红眼眶,和高高肿起却浑然不觉的脚踝,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窗帘缝隙。 床垫缝隙。 就连绝对不可能的梳妆台抽屉,迟夏都翻了一遍。 眼里的光倏地熄灭。 迟夏不得不认清那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戒指被祁聿收回了。 昨晚单膝跪地,举着戒指深情又虔诚,问她要不要嫁给他的祁聿。 在他发现她骗了他之后,一秒都没迟疑的收回了对她的承诺。 “……求婚一事,就当是一场闹剧!” “……你我恩断义绝,到此为止!” 似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相信那不是她的噩梦。 迟夏背靠着墙缓缓滑落。 麦的手机叮咚响起。 “麦……”电话那头的迟念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迷糊,“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夏夏也不在家?” “这就回来!” 麦收起手机,扶着迟夏回了家。 同一时间。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苏明茵脸色铁青。 “祁伯母,我说的是真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一旁的顾含珠眼睛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这半个月,二少几乎每天都是去幸福里的。” 厚厚一摞照片。 有祁聿那辆浮影在黑夜里开进幸福里,天亮开出来的。 还有祁聿的司机载着迟夏,把她送去商场,送去礼服定制中心的。 最后的几张照片,狗仔离得远拍的模糊。 空中餐厅的落地窗前,祁聿一身黑西装,前所未有的正式。 身旁的女人一身湖水蓝礼服,脸被廊柱遮住看不清。 可两个小时以后,祁聿载着副驾身穿湖水蓝礼服的女人,车子开进了幸福里。 除了迟夏,还能有谁? 已经顾不得顾含珠还在,苏明茵喊来管家,满面怒容,“保镖呢?不是让他们24小时盯着迟夏的吗?” 管家一脸难色,“派出了两拨人。第一拨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二拨……” 不等管家说完。 苏明茵已经被电视里的画面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深夜两点半,帝都主干道上发生一起车祸。 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商务车迎面相撞。 劳斯莱斯四轮朝天。 商务车倒在路边的防护带里。 大火冲天。 “阿聿呢?” 失声惊呼,苏明茵声音都直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还没死呢!” 白衬衣黑西裤。 整个人身上积蓄着风雨欲来的狂妄怒气。 可苏明茵连一句你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都问不出。 而祁聿,前门进后门出,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就那么穿过别墅出了后门。 眼看着,是朝阿婆的小院里去了。 过往这些年,心情不好的时候祁聿就会这样,就好像那院子有什么神奇魔力似的。 再想到祁聿这一去少说三五个小时起。 苏明茵再起身,眼里脸上全是狠,“带上人,跟我去幸福里!” 昨晚那女人,最好不是迟夏! 否则,她非撕了她!!! 第181章 空心的木头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空心的木头人 打从祁聿撂下狠话离开那一刻起,迟夏就变成了空心的木头人。 只除了一遍一遍的给祁聿打电话,脸上再无一丝表情。 还是麦觉得这样不行,叫了车,强行带她去了医院。 正骨那么痛,可迟夏只除了眼圈红了一下,一滴泪都没掉。 再回到家,刚下车就看到了楼门口那几辆车。 电梯一路往上,迟夏听到了震天响的砸门声,和那一道道愤怒的“迟夏”。 走出电梯,敲门的保镖身后,是脸色铁青的苏明茵,和神色间难掩兴奋的顾含珠。 数目相对,两行人齐齐愣住。 苏明茵一脸的没好气的问迟夏,“你去哪儿了?” “祁祖母……”不等迟夏回答,迟念松开迟夏的手走到了门前,“妈妈昨晚崴了脚,我和麦带她去医院了。” 苏明茵一怔。 迟念踮起脚,人脸识别打开了门,“祁祖母,请进!” 一面觉得没那么巧,顾含珠和迟夏之间,她肯定更相信顾含珠。 可一面又觉得过于巧了。 苏明茵看了眼顾含珠,带着两个保镖进了门,“你们俩去卧室。”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有些瑟缩的去看迟夏。 可迟夏仿佛没听到,任由麦扶着上前坐在沙发里,一张脸死气沉沉。 两个保镖一个直奔一楼房间,一个径直上了楼。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滚出去!!!” 因为苏明茵,麦早就窝了好几肚子的火。 眼见苏明茵现在连面子功夫都不装了,顿时火冒三丈。 麦从厨房提出菜刀。 两个保镖一前一后的从卧室出来。 “夫人,没有。” “二楼主卧也没有!” “不可能!”顾含珠失声尖叫,“我亲眼看见的!” 祁聿就是因为迟夏才跟她退的婚。 可人前人后,祁聿把迟夏摘得一干二净。 顾含珠不信这个邪! 她要亲手撕破这层窗户纸,让那些拿她当笑话的人看个清楚。 不是她拴不住祁聿的心。 而是迟夏太贱,太不要脸! 奔去一楼卧室,一看到那华丽的四件套就知道那肯定不是迟夏的房间。 顾含珠转而奔上了二楼。 被子掀开。 衣柜拉开。 一眼看去,全都是休闲装。 别说湖蓝色礼服,就连件颜色出挑的裙子都没有。 顾含珠怔住。 还是说,昨晚跟祁聿二人世界的女人真的不是迟夏,另有其人? 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祁聿拉下面子来,跟她住在幸福里这样的破旧小区里? 松山别院不香吗? 还是五星级酒店不够豪奢? 被粗鲁的麦提着菜刀赶出来,顾含珠再回头,正对上苏明茵那愠怒却无处发泄的一眼。 “祁伯母,我,我真的看见了……” 私人侦探拍到的照片里是有时间的。 过往这半个多月,祁聿每天都会来幸福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竟然不是迟夏?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叮! 电梯停在6楼,苏明茵转身时,脚步骤停。 再回头,目光直直看向601。 接迟念的缘故,她只来过几次。 601门口放着一个雪白的鞋柜,似是住着对小夫妻。 如今,鞋柜没了。 走廊里干净清冷。 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好像……在哪儿闻过这味道。 眼眸骤缩,苏明茵想起来了。 那是松山别院别墅里的味道。 祁聿挑剔,松山别院从车库到客厅再到卧室都是那股清冷的雪松味。 就连沙发床垫四件套这样琐碎的东西,他也只用固定的几个品牌。 迟夏住在602。 那这601…… 苏明茵转身走至601门前,“砸开……” 第182章 恨透了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恨透了她 保镖尚有理智,上前叩叩叩敲门。 顾含珠仿佛已经在那一瞬间捋顺了所有的事。 没错,肯定是这样! 祁聿住601。 迟夏住602。 不但方便迟夏随时回家。 更方便两人偷情。 “敲什么敲?没听祁伯母说让你们砸开?” 急于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顾含珠径直上前,飞起一脚。 迟夏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顾含珠抬脚踹门的画面。 “顾含珠!!!你疯了!!!” 门应声而开。 迟夏的一张脸瞬间苍白。 门外的苏明茵顾含珠还有一行保镖齐齐愣住。 “祁,祁伯母……” 顾含珠神色惴惴看苏明茵。 苏明茵脸色难看,瞪了她一眼,“含珠,你好歹也是顾家小姐,怎么做事情……” 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指责显而易见。 电梯叮咚。 苏明茵头都没回的进了电梯。 一群人消失在走廊里。 心知她去医院的这几个小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迟夏隐有猜测,却不敢相信。 一步。 又一步。 拖着肿痛的左脚,迟夏步履缓慢的挪到了601门前。 一颗心坠入深渊。 云朵沙发没了。 阳台上的柠檬树变成了一地枯枝。 玻璃茶几碎成了玻璃渣。 就连头顶的星空顶,都喷上了黑色的油漆。 五彩斑斓的黑。 一眼望去脏乱差,像是房主要搬家。 又像是……被强盗打砸抢过。 “夏,回去吧,别看了……” 麦在身后劝。 迟夏充耳不闻,抓着扶手上楼进了主卧。 早起她进门时,空气里还有浓郁的冷冽雪松香气,满满的祁聿的味道。 可这会儿,刺鼻的油漆味。 床是空的。 衣帽间里一片凌乱。 他买给她的那些礼服全都乱丢在地上。 而他的衬衣西装西裤,一件不剩。 抽屉里的袖扣没了。 浴室里,牙膏牙刷漱口杯须后水…… 整座房子,再看不到一丁点祁聿存在过的痕迹。 他是真的恨透了她吧? “麦,你照顾好念念,我出去一趟。” “你脚还肿那么老高呢,你要去哪儿?” “……” 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痛。 可迟夏已经顾不上了。 七年前那晚,她不经事,直到踏上飞机都是大脑空白的懵逼模式。 没机会跟祁聿解释一句。 以至于两人明明相爱却分别七年。 可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做,出了事只知道哭的迟夏了。 只要祁聿再给她一个机会。 她一定能解释清楚的。 一定能! 车子停在松山别院门口,迟夏下车,打电话给周暮川,“川哥,我想见祁聿,但我进不了松山别院,你能帮我吗?” “等着。” 一如既往的果断,周暮川撂下两个字,挂断电话。 保安接了个电话,打开小区大门。 迟夏慢吞吞走进小区。 走了不过百来米,呼啸的油门由远及近。 黑色法拉利疾驰而来,停在迟夏面前。 车门徐徐滑开,周暮川看着迟夏苍白的脸,高肿的脚,眉头蹙的能夹死蚊子,“你这……什么情况?” 迟夏摇摇头,不欲多解释。 车子发动着,几分钟后停在了祁聿别墅门口。 第183章 谁都帮不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谁都帮不了! 车子甫一停下,老管家就上前开了门。 却没有要迟夏进门的意思,“迟小姐,二少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迟夏抬眼看向二楼主卧。 身后,周暮川拨通了祁聿的电话。 嘟! 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才通。 “喂?”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要冻死人的冰碴感,祁聿径直道:“周暮川,如果是公事,你可以周一再打给我。如果跟其他人有关,我劝你免开尊口!” 其他人。 周暮川瞥了眼忍到眼眶发红的迟夏,随口道:“找你喝酒还不行啊?你在哪儿?” “喝酒?呵……” 祁聿冷笑,“周二少,咱俩好像还没好到能一起喝酒的份儿上。” 嘟! 电话挂的干脆。 周暮川再打过去,对面已关机。 迟夏眼里最后一缕光彻底熄灭。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车子驶出松山别院,周暮川回头看迟夏,“虽然我未必能给出什么解决办法,但我毕竟是男人,说不定,能帮你分析分析祁少是怎么想的。你也好改变一下策略,对症下药啊!” “谢谢川哥!” 迟夏摇头,“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 前一次,在他最爱她的时候,她出现在祁晏床上。 虽然不是她的错,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祁家的脸,伤了他的心。 七年之后,重蹈覆辙。 换做别人,迟夏说不定还能帮着找补一句。 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可这一次,祁聿的态度转变,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到最后的深情如许。 他甚至给了她一场迟来的告白。 哪怕她已经有了女儿,还是祁晏的女儿,他依旧向她求了婚。 他想娶她。 想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爸爸。 他是真的想和她回到过去的。 是她伤害了他! 车子停在家楼下,迟夏下车时浑身都透着生无可恋的绝望。 目送她进楼,周暮川沉吟片刻,拨了个电话出去,“你知道迟夏和祁聿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蔓进门的时候,客厅的地毯上,迟夏正在陪迟念玩拼图。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可一眼看过去就发现那笑像面具似的浮在脸上。 “蔓蔓姑姑,你是来看夏夏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看念念的。” 有了说话声,家里总算有点活人气了。 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一眼的麦松了口气。 猫窝里睡觉的小猫毛线团一样滚进苏蔓怀里的时候。 迟念惊呼出声,“蔓蔓姑姑,钱钱喜欢你哎!” “那当然……”苏蔓笑着刮了下迟念的鼻子,“我可是它的外婆呢!” ??? 迟念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钱钱是你家的大猫生的小猫?” 苏蔓点头。 迟念扑进苏蔓怀里,笑的像朵开心的小花,“蔓蔓姑姑,谢谢你把钱钱送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钱钱的!” “姑姑相信你!” 苏蔓笑着抱住迟念。 小猫顽皮的跑开。 迟念去追小猫。 苏蔓回头看向迟夏,“你和祁聿,怎么了?” 告诉苏蔓。 那很快,苏明茵也就知道迟念得病的事了。 如果她还像从前一样执意抢走迟念,那继失去祁聿之后,她又要失去女儿了。 可不告诉她,苏蔓又该怎么帮她? 不,这件事,谁都帮不了她! 迟夏摇头,“蔓姐,我没事!……你能帮我问问,祁聿现在在哪儿吗?” 第184章 弄死她!!!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弄死她!!! 打给祁聿,手机关机。 打给秦琅,说昨晚两人在一起,喝完酒祁聿就离开了,但是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再打回半山别墅。 管家说二少在老太太院子里。 先不说如今的半山别墅不欢迎她,她根本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见到祁聿,她也说不了什么。 苏蔓还没挂断电话,就见迟夏像秋风过后的花一样,瞬间枯萎了。 可无论她怎么问,迟夏都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麦的盛情挽留下吃了晚饭,离开幸福里,苏蔓径直驱车去了半山别墅。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顾含珠的红色法拉利迎面而来。 擦肩而过,两辆车平行停住。 苏蔓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然,“含珠,你怎么来了?” 顾含珠和祁聿退婚后,再没来过半山别墅。 就连上周老太太过寿辰,顾家的人也不在受邀之列。 迟夏和祁聿之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顾含珠出现在这里,苏蔓不觉得是巧合。 “阿聿没送你?” 苏蔓随口一问。 顾含珠摇头,“我是来找祁伯母的。二少厌我憎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送我?” “对了,二少求婚的事,你知道吗?” ??? 苏蔓神色巨惊,“求婚?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苏蔓都不知道,越发肯定那人不是迟夏。 顾含珠的心情荡到谷底。 原本以为除了迟夏再无可能,只要被苏明茵戳破,迟夏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是迟夏被逼离开帝都。 抑或者祁聿被苏明茵逼迫决裂。 总之,那两个人都绝无可能。 到时候,她只要找个机会跟祁聿表表忠心,让他知道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绝对会乖。 有那三年的情分在,祁聿未必不会跟她复合。 可顾含珠没想到,竟然不是迟夏! 一想到在她把矛头对准迟夏的时候,有心机深沉的白莲花出现在了祁聿身边。 顾含珠妒火中烧。 “你还不知道吧?”顾含珠难掩失落,“二少从菲安娜大师那儿订了一整套的永恒,昨晚在空中餐厅求婚了。只可惜,那女人是谁,到现在为止也没爆出来。” 事情发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空中餐厅被清场,狗仔连收买侍应生的机会都没有。 只敏锐的几家媒体从隔壁栋楼拍到了几张照片。 可角度关系,女方的脸被廊柱挡住。 只除了那身湖水蓝的礼服。 和脖颈上璀璨夺目的“永恒”过于醒目。 其他一无所知。 “祁伯母急坏了,蔓姐,你快去看看吧。” 顾含珠说完,急急开车走了。 她就不信,帝都还有她翻不出来的人。 要是被她知道有人趁她不备撬了她的墙角,她非弄死她!!! 苏蔓走进半山别墅的时候。 客厅里一片狼藉。 祁鸿晔发了火,勒令管家去小院把祁聿带回来,问问他眼里有没有他这个父亲,有没有这个家。 苏明茵暗自垂泪。 一旁的座机还叮铃铃响个不停。 不是媒体就是豪门里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长舌妇。 管家去而复返。 一脸难色,“二少睡着了,老太太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看见苏蔓。 祁鸿晔脸色好转了些,“小蔓,你和祁聿从小亲如姐弟,你去问,问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他跟谁求婚了?” “好!” 苏蔓点头,穿过后门走向小院。 一眼就看到了摇椅里的祁聿。 第185章 天大的委屈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大的委屈 祁聿还在睡。 连屋门都没进,就那么躺在小院伞下的摇椅上睡着了。 身上的白衬衣黑西裤皱巴巴的。 下巴上长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 哪怕睡着了眉头都皱着,浑身透着落寞和愠怒。 哪里还能看出狗仔照片中那长身而立的英俊潇洒来? “嘘……” 苏蔓才刚走进院门,就见阿婆摇着头示意她轻一点。 本就慢下来的脚步放的更轻。 苏蔓上前坐在阿婆身边,声音轻轻地,“他睡了多久了?” “晌午就来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阿婆轻轻的摇着扇子给祁聿扇风,一脸慈色,“阿聿这几年一直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你们谁都不许吵他!” “好……”苏蔓轻声应着,从阿婆手里接过扇子,“他说什么了吗?” 阿婆摇头,目光心疼,“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肯定是受了委屈。天大的委屈。” 从小就这样,上不怕天下不怕地。 尤其不怕祁鸿晔和苏明茵。 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祁聿还算听话,要是罚他,只要能说清楚缘由,他心甘情愿领罚。 领完罚,再委屈巴巴的来找她。 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帮她绕毛线,挖坑种花。 吃饱睡好了,自己消化完了,抱抱她:阿婆,我回去了! 后来老爷子走了。 几乎没人能管得他。 祁鸿晔也不行。 父子俩有什么事,吵得房顶都能掀了。 尤其祁晏出事那年。 明明祁聿也受了伤,伤的比祁晏还重。 可就因为他缓过来,又活过来了,就成了有错的那一个。 帝都所有人都说,祁二少是为了争家产,做祁家的继承人,所以以身入局,害死了祁晏。 只有阿婆知道,不是。 可没人信她。 谁让她老糊涂了呢。 还是个病人。 “小蔓,你信阿聿吗?” 阿婆回头看苏蔓。 苏蔓点头,“我信。” “那就好。”阿婆点头,“除了你和夏夏,他们都站的离阿聿远远儿的。还好有你和夏夏陪着他。” 说着,阿婆叮嘱苏蔓,“你是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着阿聿和夏夏,记住了吗?” 苏蔓一怔,“那要是,阿聿和夏夏吵架闹别扭了呢?阿婆,我该护着谁?” 满心以为阿婆会迟疑,会犹豫。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阿婆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护着夏夏。” 苏蔓怔住。 阿婆声音又轻又柔,“夏夏是女孩子啊。你护着阿聿和夏夏,阿聿护着你和夏夏。夏夏护着宝宝。” “你们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儿的。” 一时间分不清阿婆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 苏蔓顿住。 摇椅吱呀呀的响起来。 苏蔓抬头,就见祁聿睡醒了。 睁开眼的祁聿比睡着了更吓人。 眼眸冷厉脸色阴沉。 仿佛刚去阎罗殿杀了几百恶鬼。 浑身都裹着阴鸷的戾气。 “你来干吗的?”祁聿冷冷看向苏蔓,“你要是跟周暮川一样,为了她来的,就免开尊口。否则,别说你是我姐,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迟夏还找过周暮川? 他连周暮川都撅回去了? 苏蔓勾唇,“姑父让我来撬你的嘴,问问是谁家千金那么有福气做祁家的儿媳妇,他和姑姑好准备聘礼!” 显然没想到苏蔓不是为迟夏来的。 祁聿脸色稍霁。 啪! 阿婆的大蒲扇挥到了祁聿头上。 第186章 也是病,得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也是病,得治! “你要娶谁?” 大蒲扇往祁聿头上肩上招呼,阿婆气呼呼,“你不是已经娶了夏夏,都已经有宝宝了吗?你还要娶谁?” 苏蔓离阿婆近。 老太太打的是祁聿,可她也被牵连了,被蒲扇的把柄戳了几杆子。 苏蔓哭笑不得。 再抬眼,就见祁聿脸色黑沉沉的。 却没发火。 “你这个小老太太怎么不讲道理呢?”祁聿一把抢走阿婆手里的蒲扇,顺手把水杯杵她手里,“我没娶她,而且,那不是我的宝宝!” “你,你你你……” 阿婆像是气急了。 嘭! 茶杯摞在桌上。 阿婆起身就要走,“没良心的!你们都欺负夏夏,都欺负她……阿秀,给我收拾东西,我们去找夏夏!” 老太太急的原地转圈圈。 保姆走过来,一边好声好气哄她,一边冲祁聿摇了摇头,扶着老太太进屋去了。 苏蔓叹气,“你就不怕把阿婆气出个好歹来!” 祁聿神色郁郁。 苏蔓推他,“赶紧的,给我个名字,我好回去交差!天都黑了,我还得回去看我的崽呢。” 祁聿轻掀眼皮,“是猫粮要你喂啊,还是拉屎要你埋?” “……”苏蔓没好气的瞪他,“问题是,我坐这儿,也得有点事做吧?就这么看你的脸色,跟你大眼瞪小眼啊?” 祁聿郁郁半天,轻扬了下下巴,“你刷手机吧,陪我坐会儿。” 苏蔓不作声了。 摸出手机,迟夏半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 问她见到祁聿了没,能不能把祁聿约出去,让她见一面。 为难自己和为难祁聿之间。 苏蔓选后者。 “就算是闹掰了,那也得有个理由吧?”苏蔓丢开手机,“你俩之前还好的蜜里调油呢,你这婚都求了,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谁跟你说我跟她蜜里调油了?” 祁聿声音阴恻恻的。 苏蔓笑的浮夸,“我不瞎好吗?” “离瞎也不远了!也是病,得治!” 祁聿冷声道:“他们不是问我跟谁求的婚吗?你就说,不用问了,我求了,人没答应。聘礼什么的,留着给祁晏用吧!” 说完,祁聿径直起身朝外去了。 “你去哪儿?” 苏蔓追上去。 祁聿头都没回,“去死!” 苏蔓:…… 看这样子,好像……还挺严重的? 苏蔓叹了口气,抓起手机给迟夏发微信。 叮! 手机刚一响。 迟夏就急急抓了起来。 苏蔓:【要不,先放几天,你们双方冷静一下?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适得其反。】 【谢谢蔓姐!】 丢开手机,迟夏强打起精神哄睡女儿。 睁开眼,仿佛能隔着几道墙透视到一片狼藉的601。 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祁聿阴沉着脸离开的决绝背影。 房门轻轻叩响时,迟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满面是泪。 女儿睡得香甜,一只手还抱着她。 迟夏轻轻拉开她的胳膊,给她盖好被子出了门。 “夏……” 门外,麦紧张的神色里有一丝跃跃欲试,“你生理期来了吗?” 迟夏一怔。 点进美柚。 【大姨妈推迟了1天……】 迟钝的大脑逐渐运转起来。 迟夏眼里有了一丝亮光,“我明早就测……” 这个月,很多次都没做防护措施。 而她也没吃过药。 “麦……”心中无端生出无数期冀,迟夏紧抓着麦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们立刻离开帝都!” “好!” 麦点头。 叮咚! 门铃响起。 麦下楼去开门。 房门打开看清来人的一瞬,迟夏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187章 替祁聿惩罚她 第一百八十七章 替祁聿惩罚她 “迟小姐……” 江辰没进门,垂手立在门外,“老板吩咐,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 迟夏的脸一瞬惨白。 她该知道的! 祁聿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可一旦触及他的逆鳞,狠起来也是真的很。 他只去了漫音一次,还是带着下午茶去的。 都说吃人嘴短。 那之后,漫音再无人背后蛐蛐她。 可迟夏很明显能感觉到,她们怕极了他。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还有人说他是个疯批! 她早该想到的! 车子平稳驶向医院。 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时,迟夏竟不觉得疼。 只刺骨的冷从心底蔓延到指尖。 半个多小时后,江辰现身,“迟小姐,没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所以……她没怀孕? 在她祈求了上苍无数次以后,依旧没能怀孕? 腿软到几乎无法站立。 迟夏扶靠着墙,眼泪止不住的上涌。 念念! 她的念念,要怎么办? “妈妈对不起你!……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嘴唇咬出血,迟夏步履缓慢的走出医院。 哗哗的声音里,有凉意打在头上身上。 迟夏回过神来,才发现下雨了。 拿手机叫了车,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接单。 距离她这里还有两公里。 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从门口走去路边还有百来米。 迟夏转身腾挪去前台,“你好,可不可以借把伞给我?” 私人医院,又过了最后的查房时间。 两个护士一个在刷短剧一个在看手机。 头都没抬,“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带伞。” 迟夏转身,重新走回医院门口。 手机响。 迟夏抬眼,正看到大门外打着双闪的出租车。 “你好,我……” “小姐你好,我已经到达上车点了,能请你快一点吗?” “您能把车开进来吗?我在……” “小姐,麻烦您搞清楚自己的具体定位再叫车好不好?你这样很耽误别人的!” 司机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迟夏顾不上许多,一头扎进雨幕。 可她才刚走出大门,那辆出租车已经飞驰而去。 手机上,是司机提交的“乘客定位不准”的订单取消通知。 大雨倾盆。 迟夏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替祁聿惩罚她! “Boss……” 唤声响起时。 祁聿正怔怔的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 江辰说,已经给迟夏做了检查,没怀孕。 本来该彻底放心的。 可心里像是压了根浸水的巨木,又沉又闷。 堵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再抬眼看向驾驶座里的向扬,祁聿眉眼间的怒气几乎压制不住,“是油门烫脚吗?还是你那条腿是借来的,舍不得用?” 明明昨天还又是取珠宝又是礼服造型的,晚上还在素有浪漫满屋称号的空中餐厅吃了饭。 一副好事将近的模样。 一夜之间,Boss毁了一辆车,人也化身死神,浑身怒气。 “Boss,是……迟小姐!” 车子开的奇慢无比。 向扬朝车窗外瞥了一眼。 祁聿回头,正看到缩着肩膀站在保安室房檐下的迟夏。 这么大的雨,那点儿房檐根本无济于事。 迟夏整个人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执拗的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等车,还是等人来接。 向扬小心问道:“Boss,要……送把伞给迟小姐吗?” “这么好心,那你去送啊!” 祁聿应声。 向扬伸手去推车门。 就听祁聿继续道:“做完好人,记得把自己的辞职报告交上来,别让祁氏耽误了你飞升上神!” 得! 这是不让送。 向扬还没触地的脚麻溜儿的收回来。 砰的锁了车门。 有车从路边驶过,迟夏抬眼,正看到驾驶座里的向扬。 第188章 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虽然不是祁聿的车。 可这么晚了,能让向扬亲自开车接送的人,只有祁聿。 “二哥,二哥……”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迟夏已经顾不上了。 大声喊着追了上去。 车子骤然加速,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任由来往的车辆溅了满头满脸的水。 迟夏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一颗心痛到麻木。 两个月。 原本以为悄悄来悄悄走,带回一个念想,也带去了治愈女儿的全部希望。 往后余生,她不会再招惹祁家的任何人。 努力赚钱,带大两个孩子,就好了。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没想到事与愿违。 苏明茵恨不得她死。 如今,祁聿……恐怕亦然。 她不怕死! 可她的念念才6岁。 她还没有感受过肆意奔跑的乐趣。 没有看过四季变换的秀丽风景。 她就要这样带着无数的遗憾,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吗? 滴!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有车子飞驰而过,伴随着“要死去一边死”的咒骂。 迟夏转身,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腿走入黑夜。 回到家几近凌晨。 迟夏出电梯时,跟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装修工人擦肩而过。 一双腿坠了铅似的沉重。 堪堪转身,猛地想到什么。 迟夏转身走向601。 601空空如也。 一片狼藉的沙发茶几没有了。 巨幕投影和柠檬树也没有了。 就连天花板上的星空顶都看不出丝毫痕迹。 整间房子一眼望到底的白。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镜花水月还有曾经的美好回忆。 而她,只剩狼狈。 不知占了多久,迟夏木然转身。 推门而入,麦还等在客厅里。 见她浑身湿透,惊呼上帝奔了过来。 湿衣服丢开。 热水兜头而下。 身上一片滚烫。 可迟夏的心仿佛千年寒冰,怎么都暖不过来似的。 “夏,你好了吗?” 麦一直不曾走远。 迟夏回过神来,“马上。” 洗完澡吹干头发,迟夏走出浴室。 麦端来一碗滚烫的红枣姜茶,“没有什么坎坷是迈不过去的。如果眼下迈不过去,那就好好睡一觉,睡醒再迈!” “夏,你要振作起来!如果连你都垮了,小公主要指望谁?” 回头看去,女儿抱着她的小猫,一大一小睡得香甜安稳。 迟夏心头微暖,“好!” 一整夜辗转难寐。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祁聿。 笑着的祁聿:迟小夏,二哥护你一辈子! 生气的祁聿:迟夏,蠢死你算了! 还有,面色平静,实则连眸底的光都透着暴戾的祁聿:迟夏,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二哥,你信我,二哥……”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魇里。 那个她抱着祁聿的腿,而祁聿俯瞰着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憎恶。 迟夏惊呼出声,醒转过来。 天色大亮。 迟夏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女儿温热的小手落在她脸上。 迟夏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妈妈……”迟念温柔的擦拭迟夏脸上的泪,目光暖暖的,“你和祁聿闹别扭了?” 大人的事,不该牵扯小孩子。 迟夏摇头。 迟念从枕头下摸出电话手表,“那我给祁聿打电话,你们好好说,好不好?” 怔怔的看着迟念的手表,仿佛那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迟夏嘴唇都在抖,“……好!” 迟念拨通电话。 嘟! 嘟…… 响了好几声电话才通。 那头的声音冷冽如刀,“喂?” 第189章 考虑好了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考虑好了吗? “祁聿……”迟念声音脆生生的,“你和夏夏闹别扭了吗?” “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无关!” 祁聿声音冷冷的。 迟夏接过手表,“二哥,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二哥,我……” “连个孩子都要利用,迟夏,你真卑鄙!” 迟夏一怔。 祁聿挂了电话。 再拨过去,永久的无人接听。 指尖发麻,看向窗外时眼睛刺的生疼。 迟夏紧紧攥着手表,心底一片空洞。 她该怎么办? 祁聿不肯原谅她。 唯一能救女儿的法子化作泡影。 帝都,显然已经待不下去了。 可回到迈阿密也是死路一条。 她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越来越虚弱,直至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吗? 只是想一想,心口都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似的痛楚。 迟夏不敢想,真到了那一天,她会如何。 “钱钱呢?” 迟夏左右张望。 迟念呼唤着钱钱跑去客厅。 迟夏从通讯里翻出琳达的电话回拨过去,“琳达,如果只是怀孕,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迟夏几近崩溃。 如果当初她不执着于更高的成功率。 国外精子库里随便选个健康的,这会儿,她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吧? 为了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成功率,白白耽误了两个月不说。 到头来,不但没怀孕,还得罪了祁聿。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迟夏,你真的好蠢啊!!! “妈妈……” 女儿欢快的跑来。 迟夏飞快抹掉脸上的泪。 迟念从房门口探头进来,“麦做了好吃的苹果派,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早点吗?还是再偷偷哭一会儿?” “过来妈妈抱抱!” 唯有女儿的笑脸能让她痛到麻木的心感受到一点点暖意。 迟夏张开手。 迟念抱着小猫扑过来。 大团子香喷喷。 小团子毛茸茸。 迟夏眨着眼逼退泪意,“走吧,吃饭!” 早饭都没吃完,妞妞就来敲门了。 身上穿了件草莓小裙子,手里还拎着个袋子,“阿姨,我妈妈给我和迟念买了姐妹装。迟念的这件我妈妈也洗过了,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穿吗?” “当然可以。” 迟夏点头。 两个小姑娘欢呼出声,手牵手跑进卧室,还关了门。 餐桌前,麦问迟夏,“你怎么打算的?” 迟夏摇头。 回国前还觉得她年轻,怀孕这件事简单的像喝水一样。 可迟夏忘了,今非昔比。 18岁的她被祁家锦衣玉食的养着,燕窝鱼翅是家常便饭,身体是过往这么多年的最佳状态。 可25岁的她,心力交瘁。 更别说这几年为了女儿的病四处奔波,熬夜,营养不良。 怀孕哪有那么简单。 “我问过琳达了,她说……”眼圈又红了,迟夏扭头看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抹了下眼角,“念念的检查数据不容乐观,我就算现在怀孕,恐怕……也赶不上做手术了!” “那怎么办?”麦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在卧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飞快收住。 迟夏摇头。 一句不知道还没出口。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迟夏……” 电话那头的苏明茵声音冰冷,“一周的时间已经到了,你考虑好了吗?” 第190章 不留遗憾 第一百九十章 不留遗憾 “不就一套房子嘛,你们拆吧!” 迟夏冷声道:“迟念是我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把她给你们的!” 酒店也好。 桥洞也罢。 偌大的帝都,她就不信她能露宿街头。 谁都别想把她和女儿分开。 “给脸不要脸!” 苏明茵怒极,再一个字都没说,径直挂了电话。 客厅里有片刻的死寂。 迟夏垂眸。 房产证在手,现如今,她倒真希望幸福里能快点拆。 拿到拆迁款,手里的钱又多了些。 她可以带着女儿去纽约,去巴黎,去找更好的医生。 说不定……还有办法呢?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跟祁聿解释清楚。 哪怕离开,她也要不留遗憾。 卧室门打开,咯咯的笑声响起。 迟夏和麦齐齐回头。 两个小姑娘却没出来。 “夏夏,麦……”迟念声音活泼清脆,“你们闭上眼睛好吗?我们来玩猜猜你是谁的游戏。” “猜对了有奖励哦!”妞妞的声音里都满是笑,让人忍不住弯起眼睛。 麦大声应,“我闭好了!” 迟夏抹掉眼角的泪,“我也好了!” 脚步声响起。 停在沙发前。 悉悉索索的动静后,不知是谁捏着鼻子搞怪的说道:“好了!” 迟夏和麦睁开眼,对视一笑。 两个光着脚穿着草莓小裙子的小姑娘背朝她们站在地毯上。 似是生怕长短不同的头发暴露了,两人用浴室的干发帽包住了头发,又因为包不紧,松松垮垮的顶在头上。 身高一样。 体型也差不多。 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出谁是谁。 麦冲迟夏挤了挤眼,语气夸张的说道:“天啊,真的一模一样……我猜,右边是妞妞!” “那……我猜左边!”迟夏道。 “铛铛铛铛……” 两个小姑娘跳转过身来。 左边妞妞,右边迟念。 妞妞一脸雀跃,“看吧看吧,连你妈妈和黑姨妈都认不出来,其他人就更认不出来了。快走,我们下去骗乐乐他们!” 人手一个小姑娘。 迟夏和麦手指翻飞,给两人扎了两条可爱的麻花辫。 妞妞的头发长一点,麦还把发尾折起来一点。 再从背面看,除非熟悉的人,否则,一打眼真还看不出来。 “我带她们下楼玩,你睡会儿吧!……对了,记得揉一下脚!” 麦起身,一手水壶一手大蒲扇,带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小百灵鸟出门了。 房子里安静下来。 迟夏的视线却还停留在玄关的柜子上。 量贩的虾条大礼包。 那是祁聿前不久买给迟念的。 不止那些。 鞋柜里的马丁靴,是从马场回来后专人送来的,说是用了最软的小羊皮,给迟念订制的。 冰箱里的树莓,迟念吃过一次说好吃,留了一盒给祁聿。 只电话里说了一嘴,当天晚上,祁聿就端了盆移栽在花盆里的蓝莓树过来,说要跟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一起,吃最最最最新鲜的蓝莓。 哪怕她骗了他,真的做错了事。 可迟念没有做错任何事。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她总要试试的! 迟夏起身,慢吞吞走向卧室。 同一时间。 祁氏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被敲响。 休息间的大床上,祁聿眉眼间的躁郁几乎压制不住。 “滚进来!!!” 第191章 礼物or炸药包 第一百九十一章 礼物or炸药包 今天周日,祁氏全员休息。 只除了值班的保安,整栋楼里静悄悄的。 祁聿没想到,他都躲到这儿来了,还有人上门来找死。 嗡! 办公室门被推开。 向扬局促紧张的声音在休息室门口响起,“Boss,珠宝店那边送了东西过来,说……说您当初说的,做好的第一时间就送过来。珠宝店那边联系不上您,就送到我这儿来了!” 简约的礼品袋。 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粉色首饰盒。 一看就知道是送给女孩子的。 可向扬知道,就眼下而言,这不是礼物。 是炸药包。 可就算是炸药包,他也得送过来。 送错了,大不了挨顿骂。 不送,那可就真的是顶风作案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的了。 一时间,向扬开始怀念起过往两个月,那个如沐春风的Boss了。 “Boss?” 休息室里没动静。 向扬气若游丝,“那我给您放桌上,不打扰您休息了!” 眼疾手快,把礼袋放在桌上,向扬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办公室。 里外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门拉开,祁聿走了出来。 身上的白衬衣皱皱巴巴的。 祁聿眸底猩红,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了似的。 目光落在白色礼袋上,一闪而过的怔忡后,变成了漆黑的戾气。 巴掌大的粉色首饰盒。 俗不可耐。 可柜员听说他是送给六岁的小女孩儿的,当即打开专柜捧出了这一个,说是小姑娘们最爱的颜色和款式。 打开来,一串颜色鲜艳剔透的多宝手串。 迟夏戴在手上的那一刻,祁聿就决定做一大一小两串了。 既是母女款。 还都是他送的。 只是没想到…… 手串捏在手指间,剔透的珠子摩擦出凌厉的声响。 眸底郁气更甚。 嘭! 祁聿一抬手。 手串砸在墙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终归于平静。 祁聿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迟夏周一一早就收到了来自邓可仪的噩耗。 “你说什么?” 出租车里,迟夏震惊失色。 手机那头,邓可仪同样语气焦灼,“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总导演那边说,制片方要求重录,他们也还在多方周旋。……迟夏,你别急!” 怎么能不急? 女一女二都是她配的,已经配完了近八成。 她已经快要完成这份工作了,如今,说要重录? 那她这段时间的起早贪黑算什么? “邓总监……”不知想到什么,迟夏心里一沉,“不会是……要换人吧?” 林漫雪的指责。 公司同事们的猜测奚落。 之前有祁聿护着她,那些人也只敢背后蛐蛐。 可如果,他们知道她和祁聿闹翻了呢? 逢高踩低这样的事,这些年她也经历的还少吗? “迟夏,你别急!我再去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电话挂断。 迟夏在漫音公司门口下车。 正看到火焰一般由远及近的红色法拉利。 都驶进停车场里依旧没减速,法拉利一路呼啸驶进专用停车位。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里出来的林漫雪神色恣意。 看见迟夏,林漫雪脸上笑容飞扬,“迟夏,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风水轮流转? 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迟夏一怔。 林漫雪浮夸的目光从迟夏脸上一路下滑。 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第192章 得罪了谁?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得罪了谁? “以色侍人,能有几日好!” 林漫雪幽幽吐出一句话。 见迟夏白了脸,林漫雪笑容更得意。 一个势在必得的工作被抢,换做从前,林漫雪就当是提拔新人了。 毕竟,逃出冯绍泽的魔爪这件事就足以她庆祝好一阵子了。 只是没想到,新人蹬鼻子上脸,不但抢了她的女一,还自信满满的把女二的配音也一并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嚣张了。 开了这样的头,以后的新人有样学样,谁还会把她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林漫雪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动手了。 再想到这两天风靡全帝都的新闻,那位祁总在空中餐厅求了婚。 求婚对象是谁,狗仔没扒出来。 更大的可能是,祁聿交代了媒体,狗仔们不敢扒。 林漫雪把那张照片放大了无数倍,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不是迟夏。 可昨晚得知漫音的变故,林漫雪有答案了。 不是。 否则,谁敢从祁少夫人手里抢资源? 再看迟夏,林漫雪越看越得意。 迟夏神色未变。 只擦肩而过时,飘过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谢谢林老师的经验!” “迟夏!!!” 林漫雪脸色剧变。 可迟夏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出电梯进了邓可仪的办公室。 邓可仪一脸无奈。 按迟夏的效率,再有两三天就能配完的。 可不知道制片方抽什么风,点名要换成林漫雪配女一。 林漫雪配音当然没问题。 但她那个人,往好里说是严谨较真。 往难听里说,就是磨叽。 迟夏一周的工作量,她估计得配一个月。 制片方不管这些。 林漫雪一句精益求精是她的个人准则就能把所有的催促堵回来。 到时候压力全都给到了视听部这边。 邓可仪只要想一想就头大如斗,忍不住问道:“迟夏,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迟夏眸光一黯。 猜到要换人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会不会……是祁聿。 可那念头刚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祁聿再恨她,也会知道她有多在乎这次的机会。 他不会做这么绝的。 可这会儿,迟夏不确定了。 “别急,等李导来了我再去问问……” 看看时间,邓可仪起身去了录音室。 迟夏跟了上去。 进门的时候,李导一张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通知试音组,把之前筛出来的那几个女二配音叫过来,跟林老师搭一下试试。” 迟夏一怔。 邓可仪也愣住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女一换成林老师配吗?怎么女二的配音也要换人?” “那就要问问你们的人都做了什么了……”李导全没了从前的好脸色,“我都想回去抽死当初那个自己了!” 迟夏转身出了录音室。 祁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迟夏打给向扬。 那头秒接,声音低的像做贼,“迟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祁总什么时间有空?我能去祁氏见他一面吗?” “迟小姐……” 万籁俱静。 冷冻室一样的会议室里。 向扬回过头,正对上祁聿那双凝视死人一般的冰冷目光。 第193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电话无声挂断。 迟夏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不知道,向扬是不是也拉黑了她。 录音室门打开,迟夏再回头,就见邓可仪怒气冲冲。 四目相对,邓可仪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无奈,“迟夏,要不……你这几天先回家休息一下。晚点我发有声书的电子档给你,你先录其他的。” “邓总监,能问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迟夏目光执拗。 剧组不会出尔反尔,尤其在总导演都已经点头用她的情况下。 漫音这边,邓可仪都不知道事情始末,那也不是这边的问题。 只能是出品方了。 可出品方会注意配音这样的小事? 除非…… “那部剧原本就是为了捧女一上位,出品方要万无一失,不愿意用有争议的新人配音……” 其实说白了,就是女演员和配音演员相互借势,不愿意被他人分走荣誉和成就。 迟夏碰巧赶上了! 出租车驶向祁氏,迟夏打开手机,在搜索栏输入那部电视剧。 出品公司一栏。 原有的盛世传媒影视有限公司之后,又多加了一个。 【时光印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人:向扬】 预感得到验证,迟夏握紧手机,扭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曾经的祁聿,心里有道楚河汉界。 一边是祁家和她。 一边是其他人。 那个其他人,无论是谁,只要触及他的逆鳞,他都毫不留情。 哪怕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打过球击过掌。 如今…… 她也是其他人里的一份子了。 “女士,到了!” 目光所及处,湛蓝色的祁氏大厦高耸入云。 一楼前台大厅人来人往。 这是迟夏第一次来祁氏。 一进门,冷气夹杂着清新的松林香气扑面而来。 好像祁聿就在附近。 迟夏走上前,“能帮我联系一下总裁办的向特助吗?” “小姐贵姓?” “我姓迟。” “迟小姐,您有预约吗?” 找向扬也要预约? 迟夏一怔,拿出手机给向扬打电话。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里,迟夏回头,正看到电梯间里的向扬。 和随后走出来的祁聿。 “二哥!” 森冷的面庞在看到迟夏的那一瞬尽数化作戾气。 祁聿瞥了眼前台。 前台僵住。 一个瑟瑟发抖。 一个飞快反应过来,抓起电话打给安保部。 迟夏已经扑到了祁聿面前。 被保镖拦住。 “我只要十分钟,二哥,求求你!” 迟夏一脸哀求。 祁聿停在原地,双手插兜,“求?迟夏,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迟夏飞快改口,“二哥,我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只要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你要我怎样都可以!” “好啊……” 祁聿甫一开口。 迟夏心里就一松。 几乎喜极而泣。 就见祁聿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狠戾里夹杂着几分邪性的顽劣。 冰冷又残忍。 7岁那年,她被班里的小胖墩推进脏水桶。 祁聿揍过小胖墩,又让他自己走进马桶蹲好的时候。 就是这么笑的。 13岁那年被不良少年堵在楼梯间,让她把裙子掀起来。 祁聿动完手让他们脱光光走去教导处的时候。 也是这么笑的。 可如今,祁聿用这样残忍的笑看着她,“求我是吧?那……求吧,就像当初那样!” 当初那样是…… 哪样两个字冒出脑海。 迟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祁聿。 从唇到脸,瞬间失去血色。 第194章 天王老子的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王老子的种 “二哥,求你……” 那晚的她全身赤裸跪在他脚边的画面历历在目。 迟夏目光惊愕的看着祁聿。 不敢置信。 “怎么,做不到?” 缓缓踱步走至迟夏面前,看着她因为震惊失神而懵住的苍白面孔,祁聿冷声道:“迟夏,现在还能让你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你是迟念的母亲。而迟念……是祁晏的种。” “再有下次,别说她是祁晏的种,就是天王老子的种,我也连你和她一起收拾!” 全身的血在这一刻刺骨的冷。 迟夏被冻在原地。 迈巴赫疾驰而去。 迟夏转身,才刚迈出一步。 就被左右两边的保安挡住了去路,“这位女士,请你离开!” 迟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眼前是祁聿那张冰冷刺骨的面孔。 耳边是他那句恶劣的“好啊”。 连同从前那个将她拢在怀里,从背后拥过来,抑或者低头拿下巴蹭她,一口一个宝宝、迟小夏的祁聿。 反差到不像同一个人。 有爱才有恨。 即便祁聿恨她,可过往这段时日的柔情蜜意是真的。 覆水都难收。 可祁聿收放自如。 一夜之间,把那些爱,那些柔情蜜意剔除的一干二净。 她竟然活该至此吗? 正午时分的阳光刺目又炙热。 可迟夏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意,行尸走肉般挪进小区。 “夏夏……” 女儿欢快的声音响起。 迟夏换上笑颜。 就见麦牵着一蹦一跳的迟念走了过来。 “夏夏,你今天这么早就工作完了吗?” “对啊。今天我们就可以把那副艾莎拼完了,开不开心?” “开心!!!……夏夏,祁聿不接我的电话,他是不是也生我的气了?” “是妈妈做错事,等妈妈道完歉,到时候,你再打给他好不好?” “好!……那我能给他发消息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他工作,就发一条,好不好?” “……好!” 甫一进门洗了手,迟念就摘下手表,神神秘秘的躲到钱钱的猫窝里去了。 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对着小小的手表。 迟夏眼睛酸到生疼。 从游乐场回来的那晚,照旧讲完睡前故事关了灯。 一片安静过后,就在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女儿梦呓似的呢喃道:“妈妈,如果祁聿是我爸爸,该多好啊!” “……如果祁聿是我爸爸,该多好啊?” “……信我,我会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爸爸!” 爸爸。 爸爸…… 幸福唾手可得。 却失之交臂。 迟夏,你搞砸了一切! 涌起的酸涩带着细密的刺痛,一波又一波的扎进心底,化成了无尽的悔恨。 迟夏忍到心口生疼才没落下泪来。 手机叮铃铃响起。 迟夏走去玄关,从包里拿出手机。 电话那头的邓可仪话语雀跃,“迟夏,红颜传奇杀青了,导演和配音组明天来公司选配音,我帮你争取了女一,你今晚早点睡,务必明天是最好的状态。” 想委婉拒绝,说她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帝都了。 可电话那头的邓可仪精神振奋。 一副誓要把被林漫雪抢走的荣耀重新夺回来的架势。 而她,一定要跟祁聿说清楚才离开。 迟夏点头,“好!” 吃饭洗漱讲故事。 迟夏抛却杂念,搂着女儿进入梦乡。 睡前还不忘把红颜传奇的原著梗概和人物剧本看了一遍。 早起到漫音,迟夏跟着邓可仪去了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试音席里的林漫雪。 第195章 又争又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争又抢 “林老师不是去录逆风了嘛……” 邓可仪上前坐在对面。 林漫雪施施然的拨弄着长发,“怎么,许新人挑三拣四,不许我能者多劳啊?” 邓可仪的前任上司就是被林漫雪逼走的。 一个仗着身后有冯绍泽,对公司的资源挑挑拣拣,业务能力虽有,工作态度却不敌新人,偏还连沟通都得看对方的心情。 一个不惯着她的臭脾气,资源该劫就劫,等林漫雪知道的时候,新人的合约签完配音都配完了。 冯绍泽更是只笑面虎。 人前笑模笑样,说自己是个门外汉,配音相关的事他不懂。 转过身去就给人穿小鞋。 老大受不了了,合约到期不再续约,跳槽去了业内别家公司。 这几年,邓可仪和林漫雪面上也算过得去。 可迟夏一来,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什么旁的原因。 林漫雪从敬业又优雅的林老师,变成了又争又抢的黑心莲。 “人都到齐了是吧?” 导演组到的时候,会议室里暗下来。 投影里是红颜传奇的剧情梗概,和剧中需要配音的一应角色。 男性角色定下来的快。 漫音的几个男配音开口试了几段戏,连同那标注了丰富配音经验的履历,很快就确定了各自的角色。 女性角色花费的时间多些。 迟夏看剧本的时候就多看了一眼女二,可坐在身边的邓可仪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一把抽走了她手里除女一之外的所有人物小传。 迟夏抬眼。 邓可仪轻声道:“不蒸馒头争口气,哪怕就不看在钱的份儿上,只为了逆风,你也要把这个女一给我抢到手!” “可……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迟夏看了眼一直跟林漫雪窃窃私语的配音导演。 邓可仪勾唇,“她要是真想抢,那岂不是更好?” 迟夏明白邓可仪的意思。 资源不等人。 林漫雪也没权威到所有导演都会等她排档期的程度。 逆风和红颜传奇。 她注定只能抢一头。 配逆风,红颜传奇必定是迟夏的。 倘若林漫雪执意要抢红颜传奇,那邓可仪这个视听部老大也不是吉祥物。 到时候,无论是视听部还是李导那边,都要烧香感谢从头上飘过的过路神仙了。 毕竟已经没日没夜的完成了大半的工作,冷不丁换人,牛马的命不是命吗? 想透其中的关键。 灯光亮起,导演问谁先来的时候。 迟夏率先举了手,“张导,我想试试战红缨!” 战红缨,红颜传奇的将军女主。 只看外表,迟夏绝色倾城,又弱不禁风。 显然更适合剧里的女二,那个众星捧月的明珠郡主。 可来前听人说过什么,张导点头,“好,那你先来!” 每个角色都选取了两到三段该角色的高光片段。 迟夏选了其一。 投影亮起。 会议室里灯光暗下来。 角色出现的瞬间,迟夏眼里的光彩为之一震。 战场上有铁骨铮铮的男儿,自然也有英姿飒爽的女兵。 兵器交接的刀剑声中,冲在最前方的先锋被敌人挑破头盔滑落满头青丝的时候。 那声振聋发聩的“女人也能保家卫国”,不仅让士兵们热血沸腾。 就连会议室里都鸦雀无声。 仿佛身临其境,变成了战将军麾下的小兵,为荣誉、为国家殊死一战。 没想到迟夏这么拼,黑暗里,林漫雪攥紧了备稿。 会议室后门开了又关。 有人鱼贯而入,坐在了末尾的皮椅里。 投影熄灭。 灯光亮起。 导演环顾一圈,“还有人要试音战红缨吗?” 第196章 好阴险的女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好阴险的女人! 实力胜于雄辩。 之前都以为迟夏是有背景的新人,所以才一来就抢了逆风的女一女二两个配音。 可经历了刚刚那段振聋发聩的精彩配音,再没人敢那么想了。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放下心里那点遐想,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女二女三以及其他的角色上。 “我试试吧!” 林漫雪的声音就是这时响起的,“张导,我试一下第三段吧!” 三段戏,无一不精彩。 迟夏选了战场上热血沸腾的那一段。 林漫雪选的,是战红缨上殿受封,有迂腐文臣窃窃私语说她pin鸡司晨倒反天罡时,回怼朝臣的那一段。 “冯大人!” 浑厚的女声一出,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为之一消。 林漫雪用其深耕配音数十年的资历,再一次征服了在场的人。 台词结束,灯光亮起时。 一群人看看迟夏,再看看林漫雪。 继而,齐齐看向上首的导演。 论爆发力,迟夏更胜一筹。 可论专业度和声音的厚度,自然是资历更深的林漫雪。 仿佛即将看到撕资源的娱乐圈盛景,一群人表面沉稳,实则内心已经尖锐暴鸣。 就听导演道:“还不错,都很精彩!那……战红缨的配音选角,我们先放放。女二的明珠郡主,有人要试吗?” 姜明珠和战红缨是出生即被抱错的真假千金。 与其说是女一女二。 倒不如说,红颜传奇这部剧,是部双女主的家国大剧。 邓可仪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迟夏像是没看见,径直站起身,“张导,我能试女二的第二段戏吗?” “可以啊!那开始吧!” 导演点头。 一旁的助理麻利的点开了第二段戏。 一身明红色宫装的明珠郡主甫一出现,活泼明快的笑声就回荡在了静谧的会议室里。 黑暗里,有人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天啊……刚刚嘶哑的像是在战场上嘶吼了一天一夜,这会儿笑的像是深山老林里的妖精,这声音,太吓人了吧!” “都说龄姐是声优女妖,我看她才是!甘拜下风!” “嘘,别说了……没看林老师脸色都不好了!” 林漫雪脸色何止不好。 几乎已经算得上是难看了。 来前什么都没想,只要能给邓可仪和迟夏添点儿恶心,出一口逆风配音被抢的恶气也值了。 如果再能拿到女一,那就更好了。 毕竟,拾人牙慧这种事,她才不屑做。 李导那边还愿不愿意让迟夏继续录,那是他们的事。 红颜传奇的女一才是她今天的重中之重。 可这会儿,林漫雪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被迟夏耍了! 逆风听说已经录完了大半。 李导就算再恶心迟夏,也不会跟快要完成的工作量过不去。 再有邓可仪从旁周旋。 迟夏回去配完逆风几乎已是必然。 而红颜传奇,如果她没猜错,迟夏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战红缨,而是冲着姜明珠去的。 那段冲击力极强的嘶吼是给她的下马威,让她不得不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应对。 然后她轻轻松松出戏,把最好的状态给了娇俏明媚的明珠郡主。 珠玉在前,还有谁能演绎出比眼下这个更活泼张扬更让人喜爱的皇家郡主来? 好阴险的女人! 灯光亮起时,满室寂静。 主座的导演满眼放光。 林漫雪配女一。 迟夏配女二。 其他角色怎样先不说,只这两个人就已经先声夺人了。 来前还在怀疑能不能顺利找到最适配角色的配音演员。 这会儿,导演脑海里的自己已经站在了金玉兰颁奖晚会现场,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最佳摄影最佳配音所有奖项统统收入囊中。 张导乐滋滋开口,“那就……” “等等!” 祁聿的声音响起时。 迟夏猝然扭头。 眼里雀跃的欢喜在目光聚焦的那一瞬,嘭的炸成粉碎。 第197章 站着赚or跪着赚 第一百九十七章 站着赚or跪着赚 祁聿是什么时候来的? 红颜传奇也跟他名下的时光印记有关? 迟夏整个人都是懵的。 再点开手机,就见昨晚还查过的资料详情里,原本只标注了阳光影视有限公司为出品方的剧情信息。 又多了一个时光印记。 迟夏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邓可仪抢走她的备稿时,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姜明珠了。 她没有林漫雪的资历,也没有她的偶像包袱。 别说配女二,只要导演要她,只要漫音跟她签合约,女三女四甚至只有一句台词的女龙套,她也可以配。 只要能赚钱,她不在乎是站着赚还是跪着赚。 林漫雪配战红缨,那逆风的女一女二还是她的。 再有两三天她就能配完了。 到时候,无缝衔接红颜传奇。 回到迈阿密后能不能有稳定的有声书和广播剧给她录,迟夏还不知道。 可回去前的这两部剧,少说她也能赚到20万。 虽说距离天价手术费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可积少成多,她总能攒够的。 可祁聿出现了。 既是出品方,又是合作伙伴。 红颜传奇播出后能不能大火,时光印记的投资就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导演当然不会忽略伙伴的意见,“祁总,您有不同的看法?” “没有。”祁聿态度随性,“不过狼多肉少,总要厮杀争夺一番再做决定,您说呢?” “祁总说的是!”导演点头,环顾一圈,“还有谁要试音女二的?” 没人。 早在迟夏开口的那一瞬,众人就把明珠郡主的配音着落在了她身上。 这会儿,谁还会自取其辱? 导演再开口,角色就过渡到了女三头上。 越往后声音越多,一段戏甚至有两三个人齐齐搭角色试戏。 迟夏心不在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回头去看,祁聿多一个眼神都没看她。 再看向向扬。 四目相对,向扬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眼神躲闪的飞快。 仿佛她是鬼。 嘈杂伴随着玻璃门外来回经过的人群。 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的时候,迟夏几乎松了口气。 “那先这样,不耽误大家午饭午休了……咱们下午再继续!” 导演发了话。 会议室门拉开,一群人陆续朝外。 导演看向祁聿,“祁总,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 这是,下午他还会在场的意思? 一想到新工作会因为祁聿的存在而被搅黄。 顾不上多想,迟夏推开门追了上去,“祁总……” 一群人停在电梯里。 祁聿面色冷沉看着向扬。 向扬头都不敢抬,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开门键上的手指。 张导解围似的开口,“迟夏,还有事吗?” “张导,我很需要姜明珠这个角色,我一定能配好,请您给我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以吗?” “这……” 导演看向祁聿。 如果不是这位爷,刚才迟夏配完的那会儿,他就已经当场拍板定下来了好吗? 只是不知道,迟夏和这位之间有什么过节。 “祁总,您说呢?” 导演把问题抛给了祁聿。 迟夏飞快道:“祁总,求您,给我这个机会!逆风的女一女二都是我配的,我一定能很好的胜任姜明珠这个角色的……” “而且……”话锋一转,迟夏心一横,“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我要给她攒手术费,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没想到迟夏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更没想到,孩子还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导演心生怜悯,几乎要松口了。 就见祁聿勾了勾唇,眼底透出一丝冷笑。 第198章 与我何干?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与我何干? “你女儿得病,与我何干?” 祁聿声音冰冷,“我是投资人,不是慈善家!” 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冷血的话是从祁聿嘴里说出来的。 与我何干? 我又不是慈善家! 电梯门徐徐关上。 迟夏耳边轰鸣,心口发麻。 “自取其辱!” 冷笑从身后响起。 迟夏回头,就见林漫雪一行人站在身后。 那句嘲讽就出自林漫雪。 “迟夏,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公平竞争,你这是想明晃晃的告诉大家,谁有背景谁就工作机会多合约多咯?” 林漫雪笑的得意,“可惜了哟,人家祁总不接你的茬儿!” 好奇害死猫。 这一刻,林漫雪迫切的想要知道,迟夏做了什么,让一周前出现在漫音为她撑腰的祁聿短短一周转了性。 更没想到的是,迟夏竟然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 “白血病啊?哎哟,真是可怜!” 随手从包里拿出几张人民币,林漫雪递向迟夏,“这点钱,算是我做慈善了!” 眼见迟夏没有要接的意思,林漫雪抬手塞在了她领口。 仿佛迟夏不是同事。 而是KTV里跟客人编造悲惨身世的陪酒公主。 “不必了!” 把刺的她胸口发疼的钱扯出来扔回给林漫雪。 迟夏一脸坦然,“我光明正大为自己争取机会,有什么错?就算我拿女儿生病打苦情牌,又怎么了?” “总比有人两面三刀背后捅刀子来的光明磊落!” 林漫雪变了脸色,“迟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迎上林漫雪杀人似的目光,迟夏全然不惧,“还是说,林老师知道我说的是谁?” 空中餐厅那天的下午茶过后,冯绍泽就彻底没了消息。 这段时间,林漫雪一边窃喜一边惊惧。 午夜梦回都担心冯绍泽哪天诈尸一样跳出来。 再拉着她一同坠入无尽深渊。 变了声打电话给帝都大酒店订房,前台说8088可订的时候,林漫雪差点惊叫出声。 所有的窃喜都变成了恐惧。 如果是冯家,那她算是逃过一劫,终于能摆脱冯绍泽了。 可如果……不是呢? 这会儿看迟夏这幅笃定的模样。 仿佛她知道什么。 林漫雪的心跳漏了几拍。 “雪姐,咱们快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有人递了台阶过来。 林漫雪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电梯。 迟夏推门走进邓可仪办公室的时候,一进门就两腿一软。 邓可仪几步上前扶着她过去坐在沙发里。 满目探究的打量迟夏。 明明那个周五祁总来送下午茶的时候还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一句祁家养大的。 一句我来管教她。 乍听像兄妹。 可再一细琢磨,怎么都感觉是在调情。 显然关系不一般。 可短短一周,深情霸总变成了冷面阎罗。 不像是来探班撑场子的。 倒像是……来索命的。 邓可仪哪怕并不八卦,此刻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和祁总……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不清。 也不想说。 迟夏摇摇头,一句敷衍的“没什么”还没说出口。 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 这段时间,手机一响就有种又出事了的感觉。 迟夏接通电话时心跳都是乱的,“喂……” 第199章 破碎的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破碎的她 “夏!!!” 无论什么时候都笑呵呵好脾气的麦,这一刻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愤怒。 不解。 还有无尽的委屈。 麦在那头说着,迟夏顾不上嗡嗡作响的大脑,当即起身抓起了背包,“麦,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迟夏!” 迟夏拉开门。 身后,邓可仪一脸不解,“下午还要继续试音呢。” 女一女二还没定下来,下午还要继续试。 更何况这样大制作的电视剧,剧组不可能全部都用漫音的配音。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有人闻风而来。 下午的会议室必定会变成海选会。 这个节骨眼上,迟夏的离开并不明智。 “邓总监,对不起,要辜负您了!” 迟夏满目歉疚,“可我的家人出事了,我必须要赶回去!” 缺失的丈夫。 白血病的女儿。 眼下又多了一个出事的家人。 迟夏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破碎的她”。 邓可仪叹气,“那你快去吧……我会尽量帮你争取的!” “谢谢邓总监!” 话音落,人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迟夏一进小区就遇到了几个热心的大妈。 “小迟,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回去看看,你家来了好几个警察……” “警车都来了!小黑怎么了?” “小迟,你家迟念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 “……” 急忙道谢,迟夏一瘸一拐的跑进电梯。 电梯停在6楼,门一打开迟夏就听到了麦的怒吼声。 “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我要告你们诽谤!!!” “……” 又急又气又委屈,麦说的又快又大声,英语叽里呱啦一串接一串的往外蹦。 对面的三个警察听得三脸懵逼。 有一个甚至打开了翻译软件,想要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挡在最前面那个警察人高马大,一只手紧摸着腰间的警棍。 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启执法行为。 “麦,我在!……你好,麻烦让让!” 走廊里站满了跟上来看热闹的小区邻居。 扬声喊了一句,迟夏艰难的挤进去挡在麦面前,看向为首的警察,“麻烦问一下,出什么事了?” “你好,这位名叫布鲁斯麦瑞的女士,是你家的保姆?” “不。她是我的家人。” “不好意思……” 警察打断迟夏,打开手里的离境通知书亮在迟夏面前,“我们接到举报,她在国外受雇期间有过偷盗的案底,按国内法律规定,她在华国逗留的时间不得超过14日,现在已经属于严重违规。按规定,她必须立即离境!” “你们放屁!!!” 幽黑的皮肤因为出离的愤怒而整个人红温。 麦神情激愤,“你们在侮辱我!我要投诉你们!” 十多岁就从家里逃出来,麦独自一人过了二十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小时候给人送牛奶送报纸割草。 大了做保姆做导购。 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过。 迈阿密那附近的街区,没有雇主不认识她。 专职为迟夏工作之前,她在那个街区根本不曾为工作发过愁,一个工作还未到期,就有新的雇主准备接收她了。 就连她的驾照都是其中一个雇主交了钱送她去学的。 在那里,她有口皆碑。 他们可以用任何理由命令她离开。 但决不能是偷盗遣返这样的污名。 “谁举报的?我要求跟她对证,我要请律师起诉你们!!!” 一双大而亮的眼睛被愤怒激红了眼。 仿佛即将癫狂。 麦健壮的体型引得三个警察都弓着腰,反手摸起了腰间的配枪。 迟夏张开手,老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麦。 继而,面色颓败的看向面前的警察,“好!我签!” “夏!!!” 麦失声惊呼。 第200章 等我们回家 第二百章 等我们回家 “夏,我不能走!” 警察离开。 麦看着桌上那张迟夏签过字的离境令,满目焦灼,“我走了,你怎么办?” 看。 明明最气的是有人造谣诋毁自己,质疑她的人品。 可她直到离开的这一刻都在担心她怎么办。 迟夏笑的眼鼻红通通,“没事啊,反正我和念念也很快就回去了。你先走,把家里打扫干净,等我们回家!” 麦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才问:“是祁聿,还是……祁家?” 迟夏笑容苦涩,“有什么区别吗?” 先抢走她的工作,让她无事可做。 再赶走帮她带孩子的麦,让她无人可依。 恐怕要不了几天,就有物业上来敲门,通知她去签拆迁承诺书了吧? 祁聿也好。 祁家也罢。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逼她。 赶她。 等她主动投降,把迟念还回祁家。 “麦,我没事!”不忍直视麦眼里的心疼,迟夏张开手抱抱她,“你回家等我,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好!” 雌鹰一样坚强的女人,这一刻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麦拍了拍迟夏的肩,“那我去接小公主。” 麦急冲冲离开。 迟夏对着桌上的离境令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继而,打开手机给麦订票。 麦再回来,迟念抽噎着趴在她肩上。 显然,麦已经告诉过她她要离开的事了。 迟夏抱着女儿好一顿安慰。 厨房里,麦已经叮叮咚咚的忙了起来。 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一整个下午,麦更是连厨房门都没出。 包了满满一冷冻室的饺子馄饨,又按迟夏和迟念一顿的份量,一包一包的分装好。 麦一边麻利做事一边碎碎念。 “冷冻室有牛排,小公主喜欢吃黑椒的,你煎的时候注意看一下盒子上的味道,别煎错了!” “冷藏室的水果,我写了日期的,要是过期了或者不新鲜了,就别吃了!” “还有……” “麦!!!”迟夏鼻头红红,“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哭了!” 迟夏的厨艺都是麦教的。 可麦在的时候,所有事都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她的。 麦像姐姐,像姨妈,像妈妈。 她还没离开,迟夏就觉得,她的依靠已经被夺走了。 “好,不说了不说了……” 麦自己也眼睛亮晶晶的,抹了把脸,转身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傍晚时分,迟夏牵着女儿带着麦一路去了商场。 真丝丝巾。 熊猫花花毛绒。 五颜六色的文创冰箱贴小挂件…… 麦挑的兴致勃勃,可时不时转身抹一下眼角。 迟夏心里更是难受的无以复加。 她不但保护不了自己。 连在乎的人也保护不了。 手机响起时,迟夏和麦正在为一件裙子争执。 按住麦的手。 迟夏接通电话,“邓总监……” “迟夏,姜明珠的角色,导演说定了你来配!周五开始,你那边没问题吧?” “那……逆风呢?” “我找李导沟通过了,逆风也还是你来配。” 一切正如她当初计划的那般。 迟夏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邓总监,我没问题。明天后天,我争取两天之内把逆风配完。周五可以开始配姜明珠。” “好,那就这么定了!” 邓可仪听得出的好心情。 迟夏再度开口道:“邓总监,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201章 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 第二百零一章 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 “姜明珠配完,我就打算离开帝都了,所以这是我接的最后一部影视剧配音了。” 迟夏声音诚恳,“邓总监,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青睐和照顾!如果辜负了您的期望,我很抱歉!” “迟夏,不用抱歉……”邓可仪笑容从容明快,“签约的时候你就说的很明白了啊,我有准备!” 漫音的影视版块少了一个强劲的配音工作者。 可广播剧和有声书版块多了一个声音多变还录制效率奇高的声优怪物。 还是签在她手下的。 怎么算,都稳赚不亏! 挂断电话,迟夏挑眉看向麦,“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迈阿密气候正好,到时候,我们穿的漂漂亮亮的,去拍照!” “麦,买嘛买嘛,真的超漂亮哟!……麦,你如果不想夏夏买单,我来!!我有钱!!好多好多钱哟!” 迟念大气的举起手表。 一件极具华国特色的真丝裙子。 又好看又飘逸。 还凉快。 迟夏坚持要买。 迟念也拍着手说好看。 可麦看了眼吊牌,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到最后还是没拗过那母女二人。 三人满载而归。 晚上收行李箱的时候,麦还把那个大蒲扇也塞了进去。 洗完澡,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仿佛又回到了迈阿密的家里。 中间的小人儿像只活泼好动的小鼹鼠,抱抱这个,亲亲那个。 就连迟夏和麦聊天她也要参加。 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片静谧。 就在迟夏以为麦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麦轻声开口道:“夏,你不是说,你拿到了他的头发,寄去做检测了吗?结果还没出来?” “没有。” “不得不承认,月亮还是华国的圆!那些人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麦吐槽了一句,又建议道:“要不……你找家帝都的检测中心去测?” 迟夏摇头,“人多眼杂。顾家就是做生物研究发家的,我不想冒这个险。再说了,就算我手里还有样品,也早过了有效检测期了……” 而且,迟夏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想。 祁聿做事向来严谨缜密。 或许,她和女儿回到帝都。 他知道她叫念念的时候。 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做过亲子鉴定了。 虽然国外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是,迟夏心里几乎已经有答案了。 不然,祁聿也就不会说,他会学着做一个好爸爸了。 她执意重做,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罢了。 “那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走之前,我一定要找他说清楚的。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了。” 等回到迈阿密。 麦专心带孩子。 她努力攒钱。 然后,去纽约。 纽约的朗格尼医院是血液科的权威,还有业内最有名的医生。 再不行,她还可以去其他地方。 梅奥诊所。 约翰霍普金斯。 加拿大多伦多。 瑞士洛桑大学。 …… 她有最好的帮手。 如果再有多多的钱。 女儿的病,一定会有办法的。 尝试过,努力过,如果还不行…… 那也没关系。 生也好死也罢,她会永远陪着她! 胡乱的想着,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闹铃响,迟夏坐起身,“麦,念念,起床,我们该出发了!” 房间明亮。 大床上空空如也。 迟夏抓起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麦发来了一大段消息。 第202章 知道她不好惹 第二百零二章 知道她不好惹 【夏, 我叫了车,等你醒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不要担心哟! 你这段时间起早贪黑的,就不叫你起来送我了,没必要!反正你和小公主很快就回来了,我在家里等你们。 你睡醒了就去工作吧,早点在锅里,记得吃! 小公主我送去交托给妞妞奶奶了,也跟妞妞爸妈说好了,这段时间就请他们代为照顾,所以你早晨出门送过去,下班再过去接就好。不要不好意思,妞妞一家可好啦!妞妞奶奶还说,要不是我太黑,她都怀疑我是她流落在外的大闺女呢!对了,我还封了个大红包,送了果篮,可他们只收了果篮! 我还学了句华国谚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总之,小公主我已经安顿好了,你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做好!带着对我满满的爱,和多多的钱,早点回来! 爱你们的麦】 也不知道麦是什么时候偷偷改了她的闹铃的。 迟夏看了眼时间。 7点50。 飞机半小时前已经起飞了。 【我们也爱你!】 回了条微信,迟夏动作麻利的起床洗漱,拎着早点下了楼。 刚一出楼门,一群叽叽喳喳的“迟念妈妈”便扑了过来。 穿着草莓小裙子的迟念和妞妞在一群小萝卜头们中间格外显眼。 “迟念妈妈,黑姨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啊,她上次还说给我们做菠萝派呢!” “迟念妈妈,你会做菠萝派吗?” “……” 麦教过她做苹果派,还夸她有天赋。 菠萝派,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只要把苹果换成菠萝就好了? 不一样也没关系。 二十多个小时之后麦就到家了,她就是现学都来得及! 伤感一挥而散。 迟夏笑容温柔,“当然会!这周六可以吗?到时候你们都来,我们一起做菠萝派,好不好?” “好!” “好……” 抱抱女儿,叮嘱她跑跳小心。 又谢过了在大树下乘凉闲聊的妞妞奶奶和阿姨叔叔们。 迟夏走出小区,打车去了漫音。 李导的脸色不好看,可也没为难她。 而迟夏卯足了心要表现,收尾的部分状态尤佳。 两天过去,李导又变成了那个夸夸导。 “谢谢迟老师!辛苦了!” 傍晚最后一段录完,录音棚里响起李导的声音。 迟夏心里紧绷着的那段弦倏地松开。 再听到那声迟老师,顿时一脸的不好意思。 迟夏离开时。 李导叫住了她,“迟夏,你年轻,还有天赋有实力,恃才傲物也无可厚非。但做人还是要低调些,别学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破规矩。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你的才华,将来的成就,远在某些人之上,所以要戒骄戒躁,知道吗?” 短暂的怔忡后,迟夏迅速反应过来了。 祁聿那次的探班被李导误解了。 误以为她同时接到女一女二的配音,有了一点点成绩,就大张旗鼓的展示是自己实力与背景共存,让其他人知道她不好惹? 职场里,不是关系莫逆,谁会苦口婆心的教你这么多? 显然,李导是跟邓可仪一样,对她寄予厚望。 迟夏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当即飞快道谢,“谢谢您的谆谆教导,我记住了!” 难得工作结束的这么早,婉拒了同事的下午茶。 出租车停在路边,迟夏下车走进小区。 不多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 第203章 远亲不如近邻 第二百零三章 远亲不如近邻 走进小区,迟夏一眼就看到了大榕树下的老人和孩子们。 一旁的沙池里,一群小萝卜头正在奋力发掘。 男孩子们热衷于挖坑,看谁挖的深。 女孩子们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初步的审美,把一群乐高小玩偶、五颜六色的积木块连同沙子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胡闹厨房。 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玩的井井有条。 老人们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聊着天下着棋,不时回头看一眼。 老老少少各得其乐。 “妈妈……” 迟夏甫一走近,迟念就像是感应到了似的看了过来。 一张红通通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示意她继续玩。 迟夏走去坐在了妞妞奶奶旁边,“阿姨,真是谢谢您一家了!” “嗨,客气什么……”妞妞奶奶豪爽大气,“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还有句话,叫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再说了,你家念念又懂礼貌嘴又甜,不知道多招人喜欢。你问问,小区的爷爷奶奶们都老稀罕她了!” “对啊!” “可不是嘛,都一个小区的,搭把手的事!” “……” 四周附和声不断。 迟夏一一道谢,回头跟妞妞奶奶说道:“阿姨,明天我休息。您要是放心的话,我带妞妞和念念去游乐场玩一天,您看行吗?” “哎哟,这有什么不行的?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您看您,刚还说远亲不如近邻,两只羊也一起放呢。一点儿都不麻烦,两个孩子反而更好带。而且我超喜欢妞妞。您要是同意,我一会儿再问问丽姐的意思。” “好嘞好嘞,我没问题。那辛苦你了,小迟!” “不辛苦……” 大手牵小手一路回家,得知第二天迟夏不用工作,还要带她和妞妞一起去游乐场。 迟念兴奋的蹦了一路,上床睡觉时都比往日多翻滚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上午十点,迟夏带着迟念和妞妞去了游乐场。 工作日,游乐场没有前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多的人。 一路往里走,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一样可爱的草莓裙子。 差不多活泼可爱的灿烂笑脸。 看一眼就讨喜。 更别说还有一个颜值超高的妈妈。 一路上不停有人夸。 有说双胞胎好可爱,果然还是生女儿养眼的。 有说母女三人颜值逆天,也不知道爸爸是怎样的大帅哥的。 还有举着单反的男人过来递名片,说他是某某公司的星探要不要参加他们公司的亲子综艺开启暴富人生云云。 迟夏婉拒。 旋转木马,碰碰车,欢乐城堡…… 6岁孩子能玩的项目,迟夏带着女儿和妞妞全都玩了一遍。 看着女儿开怀的笑脸,迟夏心里稍微安慰了些。 虽然她食言了,离开帝都之前没能央求祁聿一起陪女儿来游乐场。 但有小伙伴的陪伴,总算也能弥补一二了吧? 迟夏想。 跟肯爷爷约了会。 还去必胜客解了对披萨的相思之情。 天色刚暗,迟夏就带着两个小姑娘回到了小区。 牵过小孙女的手,又接过迟夏递来的大包小包。 妞妞奶奶哎哟连天,“哎哟小迟,你这又带孩子玩又买衣服玩具的,这我们哪好意思?” “那您还帮我带孩子呢……阿姨,麦说拿您当妈妈,那四舍五入,您也是我妈妈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迟夏不忸怩。 妞妞奶奶想起麦,顿时笑的更爽朗了,“好嘞,那不跟你客气了!我是真稀罕你们一家啊!” 约好明天还是八点把迟念送去妞妞家。 迟夏跟妞妞奶奶挥手道别。 玩了一天,又没睡午觉。 洗完澡故事都没讲完,女儿就呼呼的睡着了。 迟夏满心疲惫,可看到女儿连睡着都是笑着的模样,顿觉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沉沉睡去的前一秒。 黑暗里,手机亮出莹莹的光。 第204章 无妄之灾 第二百零四章 无妄之灾 “念念妈,妞妞在你家吗?” 隋丽一句话。 迟夏头皮都开始发麻,“没有啊。这么晚了,妞妞还没回家吗?阿姨呢?” 背景音一片慌乱。 有人在打电话。 还有人在喊“往回拉往回拉”。 像是在物业办公室里。 平日无论什么时候都职场精英一样沉稳的隋丽声音都在抖,“吃完晚饭我婆婆说去扔垃圾,妞妞也跟着一起去了。婆婆说就跟人打了声招呼,一回头妞妞就不见了……我以为她去找念念了。没事,我已经报警了,那我们再找找,我先挂了!” “丽姐!”迟夏飞快的说道:“无论多晚,找到了一定告诉我一声!” 都是当妈的。 哪怕丢的不是自己的孩子,知道了也一定会揪着心。 隋丽说好,挂了电话。 走去窗边,楼下的小区里灯火通明。 远处小广场上的广场舞不跳了。 娱乐区玩耍的孩子们也都被各自的大人紧紧牵着。 “妞妞”“妞妞”的唤声不绝于耳。 要不是女儿已经睡着了,她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会儿,迟夏肯定也是那里面的其中之一。 彻夜难眠。 手机亮起迟夏就飞快拿起看一眼。 可一直没收到隋丽的消息。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时,迟夏按亮手机。 12点。 终还是坐不住了。 迟夏打电话给隋丽。 对方秒接,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妞妞被绑架了……可对方到现在都没给我和她爸爸打电话,警方还在排查嫌疑车辆。” 绑架。 五雷轰顶。 迟夏忍不住看向阳台上挂着的草莓小裙子。 再开口,声音都在颤,“丽姐,阿姨在家吗?” “在,我刚打电话,她还没睡,说一闭上眼就是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声。”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迟夏拨了个电话出去。 叮铃铃! 叮铃铃…… 深夜时分,半山别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苏明茵被吵醒。 走出卧室,就见接电话的佣人看过来,“迟小姐,夫人今天没让司机去接过小小姐。” 苏明茵眉心一跳,“怎么回事?” 佣人挂断电话,摇头道:“迟小姐问,您有没有让人去接过小小姐。” 她没让。 但是白天秦韵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把迟念带回来的时候,她说…… “……等迟夏走投无路了,我再好好收拾她!但眼下,我也不好去做那个恶人,迟念正是懂事的时候,万一讨厌我讨厌祁家,更加认准迟夏了怎么办?再等等。” 她还说…… “……你要是有办法,能让迟念叫你妈妈,顺利回到祁家。阿韵,伯母必定让你如愿以偿!” 那一刻的秦韵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就好像,得到了迟念的心,就得到了整个祁家。 当时还觉得,她果然没看错人,秦韵竟如此长情,哪怕阿晏沉睡不醒,三年了她也不改初心。 可夜深人静的这会儿,秦韵满目兴奋的狂热面庞在心里来回闪现。 苏明茵忽然有点紧张。 是她看错了吗? 还是,秦韵误会了什么? 叮咚! 门铃声响起,呆坐在客厅里暗自垂泪的妞妞奶奶猛地惊过神来。 “妞妞……是妞妞回来了吗?” 大叫一声扑上前。 打开门,正看到迟夏,怀里还抱着迟念。 “小迟,你这是……” “阿姨,先不说了,您帮我看着点迟念,我去找妞妞!” 把迟念放在妞妞的小床上。 迟夏连伞都顾不上打就冲进了雨夜里。 直觉告诉她,妞妞被人绑走,有可能是无妄之灾。 而且,跟迟念有关。 第205章 遗忘的记忆 第二百零五章 遗忘的记忆 迟夏到派出所的时候,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大厅里急的转圈圈的隋丽。 继而,看到了她手机里拍到的那段监控。 画面里,从楼道里出来的妞妞一蹦一跳的走在奶奶身前。 奶奶丢了垃圾,又绕去广场舞那儿看了几眼。 回来的路上,在大榕树旁遇见了隔壁栋出院不久的老阿姨,一起聊了几句。 妞妞起先还跟一个小男孩儿一起围着大榕树跑。 不一会儿,小男孩儿冲进了沙池。 直到妞妞奶奶回头找孙女,才发现妞妞不见了。 前后不过几十秒。 另一段视频只有十几秒。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小区后门驶离。 “查过了,是辆套牌车……”隋丽声音里带着哭腔,“从城南的桥洞出去,天眼就追查不到了,这会儿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 警察已经去找了。 可城南是帝都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丽姐,妞妞那么可爱,不会有事的!……等绑她的人发现他们绑错了,肯定会把妞妞送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 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隋丽脸色轻变,“念念没事吧?” 迟夏顿时更难受了。 摇头说没事,迟夏说她去找人,再度扎进了雨幕。 深夜时分,又是去半山别墅这种返程必定是空车的豪宅区。 迟夏在路边淋了半个多小时的雨,加价好几次才打到车。 叮咚! 叮咚叮咚! 凌晨三点,门铃响彻夜空。 佣人打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善。 再看到迟夏,脚步停住,就那么立在了台阶上,“迟小姐,您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小小姐没来过别墅,夫人今天也没让司机去接过她。” “我要见祁伯母。” “迟小姐,夫人发话,不许你进门,她也不想见你。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说完,佣人转身进了门。 仿佛中央空调忘了关。 刺骨的寒气钢针一般从客厅中央刺过来。 “怎么回事?” 冷沉的声音响起时。 佣人差点跳脚。 窗边的落地灯渐次亮起。 佣人捂着胸口,心有余悸,“二少……” 客厅沙发里,祁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那么仰面靠在沙发里。 似是被吵醒,整个人阴沉冷厉。 “迟小姐来了,非要见夫人……” “可夫人交代过,以后不许她进门。” 后半句话,佣人说的又低又轻。 “祁伯母,祁伯母……” “您要是想见迟念,天亮我就送她过来。求您让人放了那孩子行吗?那不是迟念啊!” “祁伯母……” 迟夏的喊声从门外响起。 祁聿站起身,眸底已黑浪翻滚。 别墅房门再度打开,迟夏顿住口,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门里的祁聿。 “二哥,你还记得妞妞吗?” 细密的雨丝,迟夏依旧被淋成了落汤鸡。 头发丝丝缕缕的粘在脸上,可迟夏像是无所觉,“妞妞被人绑走了!二哥,祁伯母要是想迟念了,天一亮我就送她过来,请你们……放了那个孩子,好不好?” 6岁的小女孩,离开了爸爸妈妈奶奶,还有熟悉的家。 从黑漆漆的门口被带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会有多害怕? 早已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席卷而来。 仿佛回到了爸妈去世的那晚。 迟夏整个人都在颤抖。 第206章 最后一个机会 第二百零六章 最后一个机会 也是这样一个细雨如丝的夜晚。 睡梦中,电话猝然响起。 她走出卧室,正看到急匆匆准备出门的爸爸。 明明一脸慌乱,仿佛天塌了。 可看到她,爸爸却还强自镇定的叮嘱她,“夏夏乖,你好好睡觉!爸爸去接妈妈。” 她说一起去。 爸爸摇头,“等你睡醒睁开眼,爸爸妈妈就回来了!乖……” 她乖乖听话了。 可再睁开眼,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站着一群警察。 他们问她,家里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什么人。 如果可以,他们可以送她去亲戚家。 再之后,苏明茵出现了。 像这世上最温柔的母亲,抱着她泪如雨下,说以后她就是祁家的女儿,她会代替妈妈爱她。 18年前缩在墙角里,雷声每轰隆一下,就抱着肩膀缩的更紧的迟夏。 和这一刻,不知道缩在哪片黑暗里的妞妞。 两者合二为一。 那张充满了恐惧的小脸齐齐变成了女儿的小脸。 迟夏心如刀割。 已经不再刺痛的脚踝这一刻针扎似的痛起来。 脑海里,女儿在撕心裂肺的哭着喊“妈妈”。 迟夏握着镂花铁门,软软滑落在门前,“二哥,求求你!救救她……” “怎么回事?” 苏明茵披着披肩走出门。 看一眼冷着脸的祁聿。 再看向跪在雨里的迟夏,忍不住皱起眉头,“迟夏,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说过,我没让人去接过迟念。”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妞妞,我都不认识她,我绑她做什么?” 怒目相视,苏明茵冷声道:“我要是真想把迟念抢回来,我会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抢,当着你的面抢,不会这么畏首畏尾的!” “那是祁家的孩子,你以为,你一句那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就被吓住了不成?” “二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迟夏像是魔怔了,一个劲的哭求着祁聿。 祁聿脸色更黑。 回头看苏明茵时,语气温和了些,“妈,下雨了,天凉,你先回去睡!” 苏明茵面色稍缓。 之前还在怀疑祁聿和迟夏有什么。 可如今,苏明茵不再那么想了。 虽然空中餐厅那个女人是谁还没查到。 可不是迟夏,已经足以她放宽心。 更别说眼前这一幕了。 祁聿外表冷硬,可对在意的人,心肠最软。 要真是和迟夏有点什么,他哪里舍得让她这样跪在雨里? 还跪了那么久! “那你说完了快回去睡,都快三点了……” 一派慈母柔情。 苏明茵拢了拢披肩,转身进了别墅。 没了动静,客厅里的灯渐次暗下来。 只别墅台阶上的灯兀自亮着。 黑暗拉长了脚下的影子。 祁聿就那么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走进雨里。 一直走到了迟夏面前。 “二哥……” 哪怕真的不是苏明茵,可偌大的帝都,要想快速找到一个人,祁聿的动作一定会比警察更快。 求他不会有错。 迟夏眼里燃起期冀。 就听祁聿沉声道:“迟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你考虑清楚,是要解释,还是,让我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迟夏猝然抬眼。 雨夜里,一张脸惨白如灰,“二哥……” 第207章 丑小鸭和白天鹅 第二百零七章 丑小鸭和白天鹅 从松山别院到祁氏。 再到秦琅周暮川苏蔓。 这段时间,为了一个解释的机会,迟夏去了所有能找到祁聿的地方,联系了能想到的所有有交集的人。 没想到,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机会来了。 可迟夏眼里的光在听完祁聿那句话后一点点黯淡。 如果不是妞妞,被绑走的就是迟念。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迟夏声音发涩,“二哥,要不是妞妞,被绑走的就是迟念了。二哥,你可以恨我,生我的气,可迟念是你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是你的亲侄女啊二哥!”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那句亲侄女更是锥子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祁聿罩在黑暗里本就看不清的面孔更冷了,“那你去找祁晏啊!” 迟夏握着栏杆的手陡然脱力。 雨更大了。 冷风吹来,迟夏瑟瑟发抖。 祁聿转身就走,“迟夏,我给过你机会了!” “二哥,二哥……” 到嘴边的解释。 在抬起眼看到落地窗前的苏明茵时猛地顿住。 迟夏的声音低落下去。 再连一句二哥都喊不出来。 别墅门摔上。 不多时,台阶上的灯倏地熄灭。 四周一片漆黑。 迟夏连摇晃铁门的力气都没有,瘫坐在地上。 “妈……” 别墅一楼的主卧门口。 苏明茵要关门时,被祁聿唤住,“你知道那小孩儿在哪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 苏明茵目光闪了闪。 祁聿不置可否,径直转身上楼去了。 房门关上,苏明茵几步走去床边,拿起手机打给秦韵。 “喂?”电话响了许久才通,秦韵显然是睡梦中被吵醒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祁伯母,这么晚了,您……” “阿韵,你没让人做什么吧?” 苏明茵一句话。 秦韵从睡梦中惊醒,“祁伯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迟念小区的一个小孩子被人绑走了。……迟夏找到我这儿来了,还以为是我让人做的。”苏明茵一副没好气的腔调,“阿韵,你没做什么吧?” “没,没有啊……” 强自镇定,可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挂断电话再拨出去,秦韵眼底尽是怒气。 一群蠢货!!! 苏明茵说,只要她能让迟念认可她,叫她妈妈,她一定会让她达成所愿。 原计划,是他们绑走迟念,她从天而降救走她。 最无助的时候遇到熟悉的人,就像归巢的幼鸟。 哪怕她是只丑小鸭,幼鸟也会因为心生依赖而把她当成妈妈。 更何况。 迟夏才是那只丑小鸭! 她是白天鹅! 是跟着迟夏缩在那样破旧的老小区里,跟一群小孩子玩泥巴捉迷藏。 还是穿着华丽的小裙子戴着钻石王冠,跟星星一起做豪门里的小公主。 秦韵想,只要迟念不是傻子,她必然知道怎么选。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杀手锏。 只是秦韵没想到,那群蠢货,竟然绑个孩子都能绑错。 “喂,秦小姐,人还没醒呢!” 电话接通,那头一副邀功的架势。 秦韵怒极骂道:“蠢货!!!狸猫换太子,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那到底是谁!!!” 那头一阵悉悉索索。 伴随着一声气急的“卧槽”。 秦韵嘟的挂断了电话。 晨光微熹,油门声从身后呼啸而来。 半山公路上,迟夏停住脚, 眼睁睁看着黑色迈巴赫从面前疾驰而过。 驾驶座里的祁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一整晚,隋丽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甚至也没发过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想到一会儿回到家,迟夏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 第208章 冲你去的 第二百零八章 冲你去的 “迟夏,妞妞找到了!” 电话那头的隋丽声音沙哑,喜极而泣。 迟夏腿一软,差点倒在路上,“在哪儿找到的?” “小区的清洁工阿姨在垃圾桶那儿发现的。”隋丽抽泣着说道:“我去物业查了监控,一辆面包车,车上那人蒙着脸,把妞妞放下就走了。” “迟夏,你可能没猜错,他们就是冲着你和念念去的。这段时间,那你要多加小心啊!” 孩子甫一找到,隋丽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冷静的职场精英。 迟夏声音哽咽,“丽姐,你不怪我就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隋丽声音哑的厉害,精气神却已然回归,“要怪也是怪那些做坏事的人!” “迟夏,你在哪儿?回来了吗?” “嗯,回来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迟夏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山脚下。 出租车驶向幸福里。 迟夏靠着车窗,筋疲力尽。 闹铃响,迟夏惊醒。 马路两边的街景很快眼熟起来。 迟夏赶到妞妞家的时候,一开门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女孩儿笑声。 妞妞和迟念的声音。 隋丽双眼红肿,脸上敷着面膜。 妞妞奶奶着急上火牙龈发炎,整张脸像是肿了的发面馒头。 出差在外连夜赶回来的妞妞爸爸满脸堆着笑,可眼底遍布红血丝。 “妞妞没吓到吧?” 探头看了眼卧室,迟夏悄声问道。 妞妞和迟念正坐在地上给芭比娃娃换装。 隋丽拽着迟夏走去阳台关上门。 “早晨我们去的时候,妞妞还没醒。” 隋丽一脸庆幸,想到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心有余悸,“结合昨晚和今早的监控,绑架的那伙人手里拿着的毛巾上应该有安眠药,把孩子迷晕了绑走的。” “我跟我婆婆说过了,最近这段时间,会把念念盯紧一点的,你放心。” 迟夏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丽姐,这次回来,最开心的就是遇到了你们一家!太谢谢你们了!” “这么客气干吗?” 看迟夏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隋丽张开手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继而瞪大眼,“你去哪儿了?这是……怎么了?” 迟夏身上的衣服又潮又皱。 像是被雨淋湿又被滚烫的体温烘了个半干。 隋丽摸了下迟夏的额头,“你发烧了!” 车里的时候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迟夏还以为是一夜未睡困了的缘故。 这会儿被隋丽提醒才发现那点越来越明显的不舒服。 “丽姐,我没事。回去洗个澡冲包药喝了就好了。” 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迟夏走去卧室捏了捏迟念的小脸,“你跟妞妞在家玩,妈妈去上班了,下班了过来接你,好不好?” “好!” 迟念点头。 迟夏千恩万谢的谢过妞妞奶奶,转身出门回了家。 洗澡的时候就觉得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可迟夏甚至连请假休息一天的念头都不敢起。 强撑着吹干头发换完衣服,迟夏塞了两口面包,冲了杯滚烫的感冒冲剂喝完,抓起保温杯出了门。 紧赶慢赶,到录音室的时候依旧迟了十分钟。 迟夏推门进去的时候,十多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 第209章 比她的命还苦 第二百零九章 比她的命还苦 录音棚里的林漫雪。 录音室里的配音导演、工作人员。 还有……墙边沙发里的祁聿。 迟夏混沌的大脑有一瞬的清明。 今天周五,祁聿这么闲的吗? 犹记得上周他还早出晚归,开不完的会,接不完的电话,比996的打工人还忙。 一转眼,他像是驻扎在了漫音。 是时光印记是出品方的缘故,他要亲自盯着? “迟夏……” 配音导演看过来,“林老师的意思,上午先配各自的单独部分,下午再配几段对手戏磨合一下,下周一正式开始。你那边有问题吗?” 迟夏摇头,“没有。” “那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一会林老师配完再录你那部分。” “好!” 迟夏捧着咖啡杯,找了个墙角,软软的靠了过去。 加倍的浓缩黑咖啡,比她的命还苦。 可迟夏越喝越困,上下眼皮像是抹了胶水似的拼了命的往一起黏。 全靠那句“要给女儿攒手术费”,迟夏才能强打起精神。 “迟夏,该你了!” 配音导演的声音响起时,迟夏站直身子。 正看到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的林漫音。 “陈导,可以吗?” 话语谦虚,可林漫雪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显然对自己的状态,还有刚刚配完的那几条都很满意。 陈导点头,“不错。就是我想要的战红缨!” 擦肩而过,像是两人从未有过不愉快。 也没有过任何争锋相对。 林漫雪笑容明丽,“迟夏,加油哦!” 迟夏像是没听见,径直推门进了录音棚。 戴耳麦。 拿备稿。 就连林漫雪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走向祁聿,又宛若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坐在祁聿身边亲密交谈。 迟夏也眉眼未抬。 玻璃幕布上的剧情开始。 进门前还颓靡憔悴的迟夏一瞬间光彩照人,变成了剧里那个明媚鲜妍的小郡主。 娇俏的声音回荡在录音室里。 林漫雪敛起眼底那丝妒意。 再看向祁聿,笑靥生花,“谢谢祁总投资这部剧,让红颜传奇有了进一步大爆的可能!……不知道祁总愿不愿意赏光,中午共进午餐?” “你是?” 祁聿两个字。 林漫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算上今天,两人已经见过三四次面了。 更别说前天的试音会后,漫音的老板程总赶来跟他打招呼时特意介绍了她,说她是漫音的顶梁柱。 一大早来祁聿就在,助理说祁总是为她而来的时候,林漫雪心底还有一丝窃喜。 没想到,他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祁总,我是林漫雪。” 一句“程总介绍我们认识过的”到嘴边。 目光划过迟夏,林漫雪改口道:“迟夏的同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她都会一起共事。” 祁聿神色淡淡的,“林小姐,幸会……” 林漫雪目光微顿。 直觉告诉她,祁聿给她面子,是因为那句她是迟夏的同事。 可…… 他们不是闹翻了吗? 一时间拿捏不准祁聿对迟夏到底是什么态度。 林漫雪那句一起共进午餐的话却不敢再提。 “停!!!” 陈导那句凌厉的叫停声响起时。 林漫雪抬起眼,眸底生光。 再看向迟夏,那丝掩不住的得意就止不住的透了出来。 第210章 他冲谁来的? 第二百一十章 他冲谁来的? “迟老师……” 陈导甫一开口。 录音室里的所有人就都看了过去。 继而,目光落在了迟夏身上。 无论哪个圈子都是论资排辈的。 只有像林漫雪那样有实力又有资历的配音大佬,才有资格被人尊称一声老师。 可迟夏…… 资历不够,实力凑? 林漫雪脸色难看。 从姜明珠状态里剥离出来的迟夏目光澄澈,“陈导,您说!” “迟老师,想跟你讨论一下刚才这段的情绪状态……” 陈导看着显示器里无声播放的桥段道:“这是姜明珠受封郡主后第一次出席皇家宫宴,也是她第一次遇到战红缨,一文一武,两个在京城名声不相上下的贵族千金,即便不针锋相对,也不该是……撒娇?不知道我刚刚的理解是不是出现偏差了!” “陈导觉得,我和战红缨应该掐起来?” 迟夏满眼促狭,自顾自的说道:“原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姜明珠和战红缨起冲突的剧情,如果有的话,也只有后期退婚的那段戏。可即便是那段戏,姜明珠伤心也只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变心,对战红缨从无敌意。” “那么把情绪再拉回到现在这一段,我个人的理解,姜明珠对战红缨,八分欣赏,一分崇拜,还有一分……心疼。” “如果没有敌对,那么在初次见面,女孩子想吸引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注意,一定是……夹子音的撒娇。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可爱的生物,无论是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是毛茸茸的人。” 毛茸茸的人? 目光定格在画面里。 那个一身红色斗篷,一张包裹在毛茸茸翻领里的娇俏面孔。 像只狡黠活泼的小狐狸。 想要吸引冷冰冰的人类的注意力。 陈导秒懂,“好,那刚刚那条没问题了。继续!” 身旁的男人垂眸看着手机里的美股新闻,像是对身边的动静无所知。 录音棚里的光束淡淡的笼罩过来,眉骨凌厉,鼻梁高挺。 就连一个侧脸都帅的让人挪不开眼。 林漫雪一时分不清,祁聿到底是冲谁来的。 “祁总……” 想试探着迈出那一步,林漫雪冲动开口。 一句邀请还没发出,就见祁聿收起手机,交叠着的长腿分开来落在地上。 竟然起身就那么走了。 不想搭理她? 还是……没听见? 林漫雪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羞恼。 午饭没顾上吃。 去茶水间冲了两包感冒冲剂一口闷完,迟夏转身去会议室寻了个角落,定好闹铃睡了个昏天暗地。 一个多小时后再起来,不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迟夏,你可以的! 想想陈导那声“迟老师”。 想想即将要签的六位数合约。 强撑着走进录音室,没再看到祁聿的身影。 迟夏挪开眼,可心口却钝钝的痛了起来。 祁聿说到做到,说那是最后一个机会,就果真是最后一个机会。 如今,连单独说句话的可能性都彻底杜绝了。 攥紧手里的备稿,迟夏推门进了录音棚。 冷气从头顶呼呼落下。 迟夏觉得自己像烤箱架子上呼呼冒热气的烤红薯。 堪堪配了两集,就无法再继续了。 眼前是陈导抬头看过来的问询目光。 耳边是战红缨明媚铿锵的声音。 有光圈在眼前来回旋转。 迟夏伸手去扶话筒借力。 “迟夏……” “迟老师!” 仿佛听到了祁聿的声音。 迟夏拼命想要睁开眼,可眼前一黑,心口一痛。 无尽的黑暗大片来袭。 第211章 你女儿的爸爸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女儿的爸爸 迟夏睁开眼,头顶是大片的白。 后知后觉自己晕过去了。 想到那声冷冽急切的“迟夏”。 迟夏环顾左右,目光一黯。 “醒了?” 耳边响起关怀的声音。 邓可仪放下手机,一脸无奈,“你呀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高烧41度。 急救车里,医生量完体温看她的那目光,好像她是现代版的周扒皮。 漫音是无良的资本家。 而迟夏,是那个脆弱无助的可怜打工人。 “虽说今天第一天开工,可也没有紧急到带病上阵的程度,你不舒服就跟我说嘛,我们往后挪挪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邓可仪猛地抬起头,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是怕合约飞了吧?” 迟夏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邓可仪摇头失笑,“要不是出品方那边力捧林漫雪,这部剧就是第二个逆风。” 出品方。 力捧林漫雪。 想到了林漫雪和祁聿坐在一起亲密交谈的画面。 想到了下午一起配音的休息间歇,林漫雪那些打量的审视。 迟夏如鲠在喉。 “放心吧,合约我都给你带来了!”邓可仪扶迟夏坐起身,接了杯温水递到了她手里,“先喝口水!” “邓总监,谢谢你!”迟夏道谢,“陈导没说什么吧?” “说了。” 迟夏的心嗖的提了起来。 就见邓可仪笑道:“陈导说,好些年没见过你这么生猛的新人了,问我跟你签的是长约还是临时约。” 没有指责和埋怨。 隐隐还有一丝夸奖? 迟夏松了口气,“我争取这个周末调整好,周一如期开工。” “不着急不着急,身体要紧。” 邓可仪一脸无奈,反手从包里拿出合约递给迟夏。 迟夏哗哗的翻看着合同。 邓可仪随口问道:“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你家里人?” 陡然反应过来今天周五。 要不是她,邓可仪这会儿已经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共度周末了。 迟夏刷刷几下签完合同塞给她,“邓总监,你快回去吧!我……这就联系家里人过来,你先走!” 真的有家里人吗? 从晕倒到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迟夏的手机亮起两次,全都是广告推销。 心里叹了口气,邓可仪面上没显,看了眼时间道:“我再陪你会儿。这会儿出去,肯定要堵死在三环的高架桥上。” 手机亮起。 迟夏回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时温柔含笑。 拨了个电话回去,那头一秒接通,“妈妈,你忙完了吗?” “嗯,快了……”迟夏扭头看了眼快输完的吊针,话语轻松,“你在干嘛呀?” “刚吃完饭,叔叔说放动画片给我们看。妈妈,你买菠萝了吗?” 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小区的小萝卜头们,周六要带她们一起做菠萝派。 迟夏应声,“妈妈下班就去买。你跟小伙伴们都说好了吗?” “嗯,说好了。”迟念声音清脆,“我跟他们说了,我妈妈工作很辛苦,让他们下午来。所以明天早晨我们可以睡个超级大懒觉!” “好!” 那头响起了猪爸爸的哼哼声,动画片开始了。 迟夏笑,“那你专心看吧,妈妈很快就过去接你。” “好!” 迟夏挂断电话。 邓可仪一脸星星眼,“迟夏,这是你女儿吗?真的好可爱好萌啊!……有照片吗?” 知道迟夏有女儿还是前几天的事。 以为最多就是个小baby。 没想到小奶音又软又脆。 本就喜欢小女孩儿的邓可仪想象着迷你版迟夏得软萌模样,心都要化了。 迟夏手机里全都是女儿的照片。 随手点开一张递过去。 邓可仪瞥过去,眼睛眨了又眨,“迟夏,你女儿的爸爸,不会是……那位祁总吧?” 第212章 你……变心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变心了? 迟夏一怔。 邓可仪声音轻了三分,“你……不觉得很像吗?” 不觉得啊。 迟夏划拉着手机相册,找出了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她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两张照片,两个人。 迟念更白更洋气,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可一眼看去,两人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迟夏不知道邓可仪是从哪儿看出女儿像祁聿的。 更何况,祁聿和祁晏是亲兄弟。 侄女像叔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先有麦,再有隋丽邓可仪。 迟夏的心里像是被丢了颗石子,一圈圈的泛开涟漪。 护士赶来时,迟夏才发现点滴已经输完了。 当即掀开被子准备出院离开。 邓可仪一脸的不赞同,“你还没退烧呢,家里有人的话,在医院住一晚吧?明天好转了再回家。” “不了。”迟夏摇头,“我答应了我女儿,明天要招待她的小伙伴们的,不能食言。” 脑海里全都是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妈妈,还提醒她记得买菠萝。 再配上那张芭比娃娃一样的脸。 别说菠萝派,就是菠萝星也得从天上给她摘下来。 邓可仪的原则丝滑瓦解,“行,那我送你!” 车子驶出医院,临到幸福里时,邓可仪还陪迟夏去了趟超市。 买了菠萝苹果橙子橘子。 还买了一大堆小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邓可仪一路把迟夏送回到了家楼下。 两大包东西拎回家,邓可仪挥挥手,丢下一句“周末愉快”,走的干脆利落。 迟夏转身去了妞妞家。 “夏夏,你和祁聿和好了吗?” 大手牵小手,母女二人慢慢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迟夏心口一顿,“还没有。你……给他打电话了?” “没有。”迟念摇头,“但是我给他发消息了,他没回我。” 停住脚蹲下身,迟夏目光歉疚,“对不起呀,因为我,让你失去了一个朋友。” “没关系啊!”迟念小大人似的拍拍迟夏的头,“我还有你和麦啊!”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麦发来了视频电话。 迟念连蹦带跳的接过手机,带着灿烂的笑脸接通了视频,“麦……” 城东酒吧。 眼看祁聿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没有活人感的祁总。 秦琅发型都要挠乱了,“不是,到底为什么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出事了,还是大事。 可祁聿嘴紧的蚌壳似的,这么长时间了,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知道根源在迟夏身上。 偏偏,谁问谁死。 秦琅快憋死了,“哥,你说句话成吗?” 每次一来就用那毁天又灭地的眼神盯着杯里的威士忌,这换谁都遭不住啊!!! 叮! 手机轻响。 吧台上的手机里跳出一条来自小天才app的消息。 小公主:【祁聿,我好想你啊!你不喜欢我了吗?】 ??? 秦琅眨眨眼。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问这是个什么app。 还是先问,小公主是谁? 原本以为迟夏又做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事。 昨日重现。 以至于祁聿又变成了这幅幽灵附体的森冷模样。 现在看,好像……祁聿才是那个过错方? “哥……” 秦琅一脸见鬼的看向祁聿,“你……变心了?” 第213章 真的很像他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真的很像他 接收到祁聿投来的死亡凝视。 秦琅指了指他抓起的手机,“你和这个小公主,发展到哪一步了?” 祁聿充耳不闻。 点进app。 列表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小公主。 对话框里只有对方发来的消息。 这么多天了,祁聿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 【祁聿,你不喜欢我了吗?】 【祁聿,我好想你啊!】 【祁聿,你想我了吗?】 【……】 消息一条比一条露骨。 直到看到那一条。 【祁聿,你和夏夏吵架了?】 夏夏? 迟夏? 电光火石间,秦琅知道小公主是谁了,“迟夏的女儿,你那个侄女?” “你俩处挺好啊!知道的,这是叔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父女呢。哈哈,哈……” 祁聿冷冷一眼扫过来。 秦琅不笑了,摩挲着下巴道:“怪不得姓顾的王八蛋有女儿以后就约不出来了呢,要都跟你这个小公主似的这么甜,那我也愿意在家逗孩子玩儿了……” “对了,有照片吗?” 换成从前,迟夏的女儿,那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小侄女。 比亲侄女还亲的那一种。 可因为祁聿。 迟夏回来这么久了,一群人谁都没见过迟念。 秦琅瞥了祁聿的手机一眼又一眼。 夜晚仿佛一张网。 网住了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 阴郁。 暴躁。 抓狂。 亟待爆发。 唯有看到手机里那些又萌又软的话语。 想到那张忽闪着大眼睛的软萌面孔时。 能稍微好一点。 虽然还是方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这会儿,祁聿眉宇间的戾气显然已经少了大半。 点进相册,满满的全是小女孩儿的照片。 正面的侧面的。 一乍高的小小背影的。 蹲在半山别墅的假山水池旁看锦鲤的。 拿着小树枝给蚂蚁搭桥的。 笑的眼睛弯弯扑过来的。 …… 一张张划过去,祁聿挑了一张最喜欢的递给了秦琅。 那是那晚在游乐场拍的。 穿着公主小裙子的迟念坐在旋转木马上。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旋转木马每次转过来时,迟念都要大喊着“祁聿”冲他挥手。 Blingbling的大眼睛里,仿佛盛着天上的星星。 让人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想笑。 快门咔嚓按个不停。 祁聿连拍了无数张。 一张糊了的都没有。 而每一张照片里,小姑娘都笑的灿烂热情。 接过手机。 秦琅只瞥了一眼就眯住了眼。 手指捏着迟念的小脸,放大,缩小,再放大。 继而,拿开手机放在祁聿脸侧,“我怎么觉得,这么像你呢?” 像他? 呵…… 他倒是想呢。 祁聿掀了下眼皮,“眼睛有病就早点去眼科看看,免得哪天瞎了!” 可真的很像他啊! 眉眼神似。 可更像的是那种……气质。 抑或者说,是一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可秦琅就是觉得很像。 还想再细看。 祁聿已经没好气的夺走手机,按灭屏幕揣进了兜里。 秦琅杵了杵他,“人家那么喜欢你,那么想你,你不回一句啊?小姑娘该伤心了!” 伤心? “呵……”祁聿冷笑,“那是祁晏的事,与我何干?” 祁晏和迟夏。 七年前那晚的事,是祁聿的禁区。 秦琅梗了梗,再不多说。 熟人在远处打招呼,秦琅拍了拍祁聿的肩说很快回来,让他少喝点。 身边安静下来。 祁聿捏着玻璃杯,耳边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小姑娘该伤心了”。 许久。 祁聿撂下杯子,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第214章 专属相册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专属相册 叮! 手表发出一声脆响。 乖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迟念嗖的睁开眼。 浴室水声哗哗。 夏夏还在洗澡。 迟念从枕头下面摸出手表,只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小脸就耷了下来。 【别再给我发消息】 冷冰冰的。 讨厌且嫌弃。 就像小区的姚奶奶,明明是她家小胖蛮不讲理推倒了她们的沙堆还把沙子扬进了妞妞眼睛里嘴里。 却指着她跟小胖说:别跟她玩! 小嘴瘪了又瘪。 小珍珠快要掉下来了。 哗哗的水声停住。 迟念飞快抹了把眼睛,收起手表躺回了枕头上。 迟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女儿已经睡着了。 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体温还有点高,可相比白天已经好了很多。 冲了两包浓浓的药喝了,回到房间,迟夏抱着女儿进入梦乡。 一整晚都睡的不踏实。 一会儿是面色阴郁的祁聿: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弄死你! 一会儿是看不清面孔的人:配的什么鬼东西?滚蛋!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天地,恶魔挥动着翅膀停在她头顶,要从她怀里抓走女儿。 无数张面孔交叠。 迟夏从梦中惊醒。 正听到女儿的抽泣,“呜呜呜,不要……不要不理我……” 晚上聊天,妞妞奶奶气呼呼,说迟念和妞妞被小区一个刚搬来的恶婆孙欺负了。 几个小姑娘一起堆沙堡,小胖墩像个小牛犊似的冲进沙池,把她们好不容易堆好的沙堡踩了个稀巴烂。 扬起的沙子飞进妞妞的眼睛嘴巴,把小姑娘惹的哭了好久。 明明不是迟念的错,只因为她要求小胖给妞妞道歉,就被那个恶婆婆骂了。 骂自家孙子不争气,连个小丫头片子都骂不赢。 骂有些小孩儿有妈生没爸养,生来就是贱种。 妞妞奶奶把迟念夸成花儿,还夸她把孩子养得好。 可迟夏依旧心酸到差点落泪。 她的念念那么好那么乖,她们怎么可以那么说她? 她不是有妈生没爸养的贱种。 她不是! “不是……我没有……” “宝宝,妈妈在,妈妈在……” 搂着女儿温柔拍拍。 小家伙翻了个身,抽泣声逐渐停下。 黑暗里。 迟夏泪流满面。 已是深夜。 松山别院二楼的卧室里一片漆黑。 悉索声却不断。 半瓶威士忌,放在以前,倒头就睡的程度。 可今天左翻右翻,毫无睡意。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辗转难眠的那段日子。 不知翻了多久,祁聿甩开被子,翻身坐起。 不能想迟夏。 一想就恨不得冲去幸福里掐死她。 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想什么。 工作不值得。 祁家……懒得想。 按亮手机,对着那99+的微信对话框,祁聿连点进去看一眼的冲动都没有。 划拉来划拉去。 好半天。 祁聿点进了手机相册。 一眼看去全都是迟夏和迟念。 仿佛她们的专属相册。 刻意忽略不去看迟夏那些。 祁聿点开游乐场里那些照片,一张张翻看起来。 摩天轮里对着夕阳许愿的小姑娘像个小大人。 旋转木马上笑的眉眼弯弯的迟念,只是看着照片,耳朵里都是她兴奋喜悦的“祁聿,祁聿……” 碰碰车的照片里是他们两个人。 鲜少自拍,可这会儿重看照片祁聿才发现,原来他能笑的那么明亮。 全不像发小们评价的那声疯子。 而抱着他的胳膊,偎在他怀里的迟念,脸上的笑,跟他如出一辙的灿烂明亮。 眸光一顿。 祁聿起身上前,大步走进书房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两张亲子鉴定书赫然其间。 第215章 超剂量 第二百一十五章 超剂量 一道声音阴森冷冽:看什么看?再看无数遍,也改变不了她是祁晏的种的事实。 另一道声音猖狂得意:你看,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骨节咔吱作响。 纸张折皱。 嘭! 祁聿丢回抽屉猛地推了回去。 继而,拨了个电话出去,“还没把人带出来?” 晓棋是祁家的女佣。 迟夏住在半山别墅那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 迟夏被送出国,祁聿消沉颓废了好一阵子。 再回到半山别墅,晓棋就没了踪影。 管家说她手脚不干净,把她打发走了。 去了哪儿?不知道。 等手底下的人顺着晓棋的原籍查回去,才发现原本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她不仅又聋又哑,好像连精神都错乱了。 “老大,没法儿带……” 那头的手下结巴着说道:“她父母把她卖给那家人了,那家人花了三千块,就等着她给家里生孩子呢。我说拿钱给他们,他们不同意,一定要她把孩子生了才放她走。” 穷乡僻壤,荒的一眼就能从村头看到村尾。 他有能力把她偷出来,可四周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偏她还大着肚子,撒手没。 上一次还没跑出村子,就被从四面八方的黑夜里冒出来的那些人围住了。 他们人多。 对方人更多。 而那些扛着锄头的,拿着砍刀的村民,眼神凶恶,一个个仿佛没开化的野人。 第二次再去,两个抽着旱烟袋的大爷守在村口,但凡来人都会抬起吊三角的眼从头看到脚。 “老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现如今还有这样原始荒僻的地方……” 手下在那头说着。 祁聿的脑海里,却是另一段模糊的记忆。 “二少爷,小夏生日那天,你一定要守着她,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一定记得哦!” 彼时的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多余! 就是往日,但凡在家,他和迟夏都是同进同出的。 更别说迟夏生日这样的日子了。 生日前一晚,他和迟夏是等苏明茵祁鸿晔都睡了才溜出去的。 还是晓棋给他们打的掩护。 天亮前回到家,同样的话,晓棋又说了一遍,“二少爷,今天你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小夏身边,千万记得!” 当初以为是她太在意迟夏。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虽然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大记得了。 可那张模糊面孔上的焦灼不安却清晰毕现。 仿佛她知道什么。 “……我让阿野过去帮你。尽快把人带回来!” “是!” 挂断电话。 祁聿仰面靠进皮椅里。 夜已深,可头脑清醒全无睡意。 仿佛有无数根线在脑海里穿梭拉紧,勒的他脑仁生疼,耳朵轰鸣。 头快要炸开。 祁聿拨通江辰的电话,“送药过来!” 那头的沉默了一秒。 江辰再开口,声音严肃,“祁总,那药已经超剂量了,我不建议你再服用。” “江……” “你拿我当下属,可我拿你当朋友。你这段时间情况已经有改善了,既如此,说明它不是病。所以,不要蓄意放纵它往更坏的方向去。你有办法的,不是吗?” 是有办法。 可办法也好,解药也罢,他不想再用。 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羁绊。 “药我不会开的!” 江辰硬气完,语气又软和下来,“你……再试试,我明早联系你!” 怕他当场发作,江辰嘟的挂了电话。 仿若置身赛车场。 耳边轰鸣声更甚。 头疼欲裂。 阴郁的目光瞥过,正看到指向5的时针。 祁聿起身抄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出了门。 油门划破夜空,车子飞驰驶出松山别院。 第216章 失恋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失恋了 晨光微熹。 祁聿挽起袖口,握着阿婆递来的花锄在苗圃里歘欻欻。 同一时间。 迟念像只小豚鼠一样,一下,又一下,从迟夏怀里挪出来,光着脚溜下了床。 关掉她的手机闹钟。 又抄起喵喵叫的小猫。 迟念一手绘本一手小猫,关紧卧室房门去了一楼。 迟夏睡醒已是十点。 睁开眼,手边摸了个空。 “念念?” “来啦……” 应声从楼下响起。 哒哒哒的脚步声后,卧室门推开,迟念扑过来扎在她怀里,“夏夏,你醒啦?” 迟夏点点女儿的小鼻子,“昨晚梦到什么了?” 迟念眨眨眼。 她梦到祁聿了。 祁聿说他不喜欢她了,让她别再发消息给他。 城堡一样漂亮的游乐场里,她哇哇的哭着,可无论她怎么喊,祁聿都不理她,只冲着另外一个小女孩儿笑。 可梦里,那个小女孩儿分明和她一模一样。 不想迟夏伤心,迟念一副冥思苦想状,继而摇头,“……忘记了。” 不拆穿她善意的谎言,迟夏抱抱她,“念念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公主,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好!”迟念脆生生的应着,拍拍迟夏的背,“那夏夏也要开开心心的哟!拉钩钩!” “好,拉钩钩……” 母女二人在床上闹了会儿,手牵手洗漱下楼。 开始为下午的菠萝派做准备。 有苹果派的基础。 还有麦的远程指导。 第一盘菠萝派还没烤好,房子里已经果香满屋。 两点不到,一群小萝卜头们相继赶来。 都是小区里早晚一起玩的小孩子们,知根知底的。 老人们说就在大榕树下,叮嘱孙子孙女别淘气,听阿姨的话。 隋丽和嘟嘟妈留下帮忙。 三个大人一群孩子,客厅里香气扑鼻欢笑声不断。 鸡飞狗跳的忙乱后,奇形怪状的菠萝派整齐摆放在烤盘上,在小萝卜头们殷切的目光注视中放进烤箱。 孩子们洗手喝水排排坐,吃水果看动画片。 厨房里,隋丽探了探迟夏的额头,“你要不去睡会儿?” “我没事。”迟夏笑,“昨天打了点滴就已经好了大半了,刚刚还喝了浓浓一碗药,我觉得已经好多了。” 隋丽点点头。 回头问迟夏,“你……是不是准备要走了?” 女人天生直觉敏锐。 前段时间的迟夏,眉眼间明亮妩媚,整个人闪闪发光。 分明是热恋中才有的模样。 可这几天的迟夏像是失恋了。 从头到脚透着破碎和绝望。 小区的拆迁通知书,她是第一个去签字的。 没有一丝的留恋与不舍。 就好像这个地方让她伤透了心,她迫不及待要离开。 就连迟念和妞妞一起玩时都话语不舍,说她很快就要回迈阿密了,让妞妞别忘了她。 迟夏点头,“手头这点工作做完,我就准备回去了。” “啊?” 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 隋丽面露惊讶。 可再一想到9月份妞妞也要上小学了,显然分别在即。 隋丽忍不住叹气,“真希望你们能留下来!” 再想到那个男人只是站在迟夏身边,两人就般配到不得了。 连空气都变成了粉红色的。 隋丽杵了杵迟夏,“你和他……真的没可能了吗?” 第218章 乖与不乖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乖与不乖 迟念是被苏明茵带走的。 仿佛要证明给迟夏看,她带走迟念无需理由,更不用避人。 阳光明媚的上午时分,豪车开道驶入幸福里,径直停在大榕树下。 苏明茵下车,一声温柔慈爱的“宝宝”。 沙坑里给积木娃娃们过家家的迟念抬起头,露出笑脸,“祁祖母……” 身份得到证实。 苏明茵一扬手,一群人整齐划一的涌了上去。 有给迟念擦手擦脸换鞋子的。 还有给她整理头发擦香香的。 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 一眨眼的功夫,灰扑扑的小区灰姑娘变成了贵气十足的豪门小公主。 “告诉迟夏,迟念我带走了!” 冲妞妞奶奶丢下一句话,苏明茵不顾迟念的央求,拽着人上了车。 车队扬长而去。 “好的,我知道了!”迟夏松了口气,还不忘安抚心有余悸的妞妞奶奶,“阿姨,念念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没事就好!哎……”妞妞奶奶叹气,“我还报了警,可警察回电话跟我说,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小迟,你……多加小心!” 同在一个小区住了这么久。 迟夏一个人带着孩子,帮衬她的还是个外籍黑保姆。 再结合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们一聊,也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看看迟夏待人接物的和气温柔。 再对比苏明茵的张扬跋扈。 妞妞奶奶再想起迟念,好一阵心疼,“小迟,你也别太着急!念念被带走的时候,没哭没闹,可乖了……” “好!” 挂断电话,迟夏打给苏明茵。 手机没人接。 再打到半山别墅,管家话语客气,“迟小姐,把小小姐接回家是先生和夫人的意思。夫人说,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办一下手续!” 前一次妞妞被绑架,过去了这么久,毫无结果。 这一次,警察说是他们的家务事。 虽然早就知道没有所谓的公平,这一刻迟夏依旧止不住的心寒。 挂断电话,迟夏请了假。 出租车直奔半山别墅。 迟夏一下车就听到了别墅内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要妈妈……不要,不要,我要妈妈……” “念念!……念念,妈妈来了!” 迟夏扬声大喊。 伴随着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哭声停止。 门打开来,苏明茵走出别墅,脸色铁青。 从前的迟念有多乖。 今天就有多倔多不乖。 11点到家,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口水不喝,一口饭不吃。 声嘶力竭的扯着嗓子哭了两个多小时。 吵得她脑仁疼。 面对迟念还能强自忍耐。 这会儿看见迟夏,苏明茵一丁点好脸色都没有,“别跟我扯什么迟念是你的女儿。迟夏,你摸着良心问问,你配当妈妈吗?” “我给了你每个月十万照顾孩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放眼看看,哪个妈妈敢把孩子交给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陌生人的?” “既然这么喜欢工作,那你就去跟你的工作过吧,从今以后,她是祁念!!!” “祁伯母……” 迟夏的解释,苏明茵一个字都不想听。 再看向迟夏,目光恶狠狠的,“别再出现在半山别墅,否则,我不介意闹上法庭!” 祁晏虽然昏迷未醒,可他身后还有祁家。 迟夏一个孤女,没有稳定的工作,连固定的住所都快没了。 法院会把迟念判给谁简直显而易见。 迟夏脸色一白。 苏明茵转身就走。 “祁伯母……” 迟夏在身后哀求,“让我看看念念,好不好?我哄哄她,不然她会一直哭的!” “你做梦!” 置若罔闻,苏明茵丢下三个字,径直进了别墅。 正看到急匆匆赶来的管家。 第219章 看你的表现 第二百一十九章 看你的表现 哄不住迟念,门铃响起之前,苏明茵就让管家带迟念去小院找老太太了。 迟念不可能知道迟夏来了。 可这会儿,管家说,迟念说她保证不再哭了,只要让她见一见妈妈。 母女连心? 苏明茵不信。 顺着后门走去小花园,迟念正站在假山水池前抹眼泪。 哭了太久的缘故,迟念一直在打嗝。 衬着那张强忍不哭的小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看向她时,小家伙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刚领回家的迟夏。 “祖……祖母……” 迟念抹了把扑簌簌落下来的眼泪,“我,我会乖乖听话,你让我见见夏夏,好不好?或者把手表还给我,让我给她打个电话可以吗?不然,夏夏会着急的!” 小小的人儿,童真可爱的一张脸。 可这会儿,眼睛里、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 就好像,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未来会发生什么。 苏明茵硬起心肠,“你要跟她说什么?” “我要告诉夏夏,祖母会照顾好我,我在这里会过的很好,让她别担心!” 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可迟念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飞快抹掉。 一张本来就花的小脸更花了。 苏明茵心里叹了口气,摸摸迟念的头,“你是祁家的孩子,以后,你叫祁念,记住了吗?” 迟念眨眨眼,“那我还能和夏夏在一起吗?” 不能。 哪怕她生下了阿晏的孩子,她也绝不可能让她跟阿晏有一丁点的瓜葛。 至于祁聿…… 从前还有可能,如今,他手握祁氏,绝无可能! 苏明茵只恨自己年纪大了心慈手软了。 否则,迟夏在国外这么多年,够她发生多少次意外了? 掉进海里喂鱼都不知道喂了多少次了吧? 哪还有如今这些麻烦事? 可这样的话,不能跟一个孩子说。 苏明茵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给迟念擦脸,“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今天开始,念念会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好好跟老师上课,对不对?” “会的!”生怕苏明茵改主意,迟念连连点头,“祖母,念念会听祖母的话,一定会乖乖的!” 一口一个祖母。 还答应她会乖。 跟片刻前的倔强反骨判若两人。 苏明茵转身交代管家,“带小小姐去见迟夏!” 以为可以回幸福里了,迟念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出门前还不忘抓起了茶几上的小兔子。 “妈妈……” 迟夏眼泪掉落的下一秒。 迟念大叫着妈妈扑了过来。 直到摸到迟夏的脸,又握住了她的手,才发现铁门迟迟没打开。 迟念回头去看管家,“管家爷爷,打开门好不好?” 微笑,摇头。 管家的意思显而易见。 迟念大睁着眼睛看向别墅,继而,看到了落地窗里的苏明茵。 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迟念抬起胳膊擦掉。 再回头,冲迟夏笑了笑,“夏夏,我没哭哦……” 迟念没哭。 迟夏哭的一塌糊涂。 从得知女儿被苏明茵带走就开始强忍到这一瞬的眼泪彻底决堤。 迟夏满脸是泪,“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才不是!”迟念伸手给迟夏擦眼泪,“夏夏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隔着铁门的栏杆抱住迟夏的头。 迟念眨着眼,睫毛上都是眼泪,“夏夏,我还能和你一起回家吗?” 一句话,迟夏泪崩。 第220章 你也要乖乖的…… 第二百二十章 你也要乖乖的…… 麦还在家等她们。 如果没有意外,这周五,她们就该登上前往迈阿密的飞机了。 “能,一定能!”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达成目的。 但她绝对不会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帝都,留在祁家。 迟夏抱抱女儿,摸摸她的小脸小手,“一定能!” 迟念笑开,“夏夏,我会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哦……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不要饿肚子生病,然后,好好工作!” 眼睛亮晶晶的,迟念摸摸迟夏的脸,“我会乖乖等你!” “好!” 迟夏肯定的点头。 迟念笑的小花儿一样,“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晚了就打不到车了。” 明明昨天以前从未分离过。 可这一刻,迟夏像是看不够似的,看了女儿一眼又一眼。 一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管家走过来,“迟小姐,请回吧!” 迟念抬起手,吧唧一口亲在掌心里,又贴在迟夏脸上,“夏夏,拜拜……” 她做错了什么,要像犯人一样被隔开? 她甚至都不能抱抱女儿亲亲她。 眼泪又快止不住了,迟夏飞快起身。 一步三回头。 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女儿笑容灿烂的冲她挥手。 眼泪缤纷,迟夏捂着嘴大步向前。 堪堪走出十多步,再也看不到女儿了,迟夏才停住脚,蹲在路边哭了许久。 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就是女儿大哭的画面。 天亮走进洗手间,看到镜子里那张面容憔悴的自己,迟夏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 叮! 手机响起。 熟悉的声音。 迟夏连擦干脸都顾不上,奔去卧室床头拿起手机。 宝宝:【夏夏,我起床啦……】 宝宝:【照片.jpg】 照片里,是枕头旁的毛绒兔子。 一大一小。 小兔子偎在大兔子怀里。 像极了每个早晨的她们。 迟夏红了眼圈。 迟念声音灿烂:【妈妈,我已经洗完脸刷完牙,现在准备下楼吃早饭了!你也要乖乖吃早点哦!】 【好,一定!】 阴霾遍布的心情略有好转。 迟夏放下手机,洗漱完做早点吃早点。 继而出发前往漫音。 导演九点到的时候,迟夏已经熟读了一个小时的台词本。 新一天的工作开启。 祁氏集团顶楼。 向扬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目光下意识看向窗边的绿植。 花盆里积着水。 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植叶片萎靡,俨然快要死了。 Boss这心情不好就爱浇花的习惯卷土重来。 向扬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推到祁聿手边。 祁聿脑仁嗡嗡作响。 那根消失许久的弦再度出现,每有波动就嗡声轰鸣,震得他头疼胸闷,想要踹翻桌子砸了电脑。 最好轰的一声,把整栋大楼夷为平地。 哗啦啦的翻着文件几下签完。 眼见向扬还不滚蛋。 整个人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一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架势。 祁聿抬眼时,眼底已戾气横生,“还有事?” “Boss……” 向扬慢吞吞开口,“迟小姐订了周五飞迈阿密的机票……” 铮! 话音落,向扬心跳一顿。 有种末日即将来临,世界归于宁静的感觉。 第221章 好想你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好想你啊 “迟老师,恭喜!” “陈导您叫我迟夏就好了!” “迟夏,今天可不许早退!张导特意让人准备了蛋糕,一会儿咱们庆祝一下!” “太谢谢您和张导了!那我请大家喝咖啡!” 这是迟夏录制完成的第二部电视剧。 一切按部就班。 可于导演和配音组而言,效率翻番,进度喜人。 要不是林漫雪那边的配音未完成,剧组几乎已经完成后期全部的工作了。 再加上迟夏即将离开,今天的蛋糕,既是庆祝又是欢送。 会议室里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尽头的录音室里,林漫雪蹙眉,“外面吵什么呢?” 助理小心翼翼的,“迟夏那边提前完成了,张导让人准备了庆祝仪式。” ??? 林漫雪一愣。 姜明珠说是女二,可她在剧里的戏份跟战红缨旗鼓相当。 她才配了两天,就听说迟夏配完近一半了。 以为迟夏急功近利,她不疾不徐,严格按照自己往日的原则,精益求精。 没想到,才一周多的功夫,迟夏配完了? 再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摞台词本。 林漫雪脸色难看。 助理拎来迟夏请客的咖啡,门一关,那杯咖啡就砸在墙角,滴滴答答的流了满墙满地。 会议室里,切了蛋糕请了咖啡,迟夏接受了陈导等人的庆祝。 晚饭是跟邓可仪一起吃的。 得知迟夏已经订好了周五的机票,邓可仪满脸惋惜,却举起酒杯,“一切顺利!祝你心愿得偿,小念念早日康复!” “谢谢邓总监!以后你要是来迈阿密,一定要联系我!希望咱们还有再聚的那天!” “好,一定!” 回到家已是深夜,迟夏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打开手机,手表app里全都是女儿的消息和照片。 早饭的三鲜小馄饨。 假山水池里的锦鲤。 绘画课上她画的抽象妈妈。 还有……她和阿婆的搞笑自拍。 【夏夏,我今天有乖乖哦,你呢?】 【夏夏,阿太不记得我是谁了,我说我是夏夏的宝宝,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还送了我一颗红宝石,让我拿着玩。】 【夏夏,我已经两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妈妈,晚安!】 软糯的语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遍遍重复。 迟夏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叮咚声响起时。 迟夏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昏暗。 外面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了。 看一眼时间,9点半。 迟夏坐起身。 叮咚! 叮咚叮咚! 后知后觉那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的有人按门铃。 迟夏扒拉了两下头发,大步下楼。 门外没人。 迟夏一脸纳闷的关上门,堪堪走出两步。 猛地顿住。 再转身,一个EMS的国际空运文件袋躺在门内的地板上。 嘭! 嘭嘭! 原本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陡然清明。 迟夏捡起文件袋,心跳陡然加速。 【Dr.Reichert基因鉴定研究所】 哪怕早已知道那个答案。 这一刻迟夏依旧止不住的紧张。 撕开文件袋。 “DNA检测报告”一行字映入眼帘。 编号。 样品类型。 检测位点。 遗传位点。 心跳震得她几欲耳鸣。 翻页看到末尾结果的那一瞬。 迟夏心跳骤停。 怔愣在原地。 第222章 鬼才信! 第二百二十二章 鬼才信! 【样本Yu与样本Nian亲子概率为99.9999%,存在亲子关系。】 存在亲子关系。 亲子。 眼眶刺的生疼,迟夏几乎站立不稳。 7年前那夜的谩骂指责。 7年里无数个快要扛不过去的夜晚。 那些不甘。 不解。 还有那些委屈。 所有的一切化作细密的牛毛针扎在她眼眶指尖。 迟夏泪流满面。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迟夏颤栗着抓起手机。 祁聿拉黑了她,打不通。 再打给向扬。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迟小姐……” “向特助,祁聿在公司吗?” “祁总今天没来公司。”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祁总没说。” 挂断电话,迟夏又打给周暮川。 周暮川不在松山别院,也不在帝都。 可知道迟夏要找祁聿。 周暮川几分钟后再回拨过来,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祁聿在家。 “川哥,谢谢你!” 匆忙道谢,迟夏急急出门赶往松山别院。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 别墅门应声而开。 江辰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浓烈酒味。 下意识蹙眉。 哪怕是7年前那段时间,松山别院里的不是烟味就是酒味,也远没有这么烈的味道。 他这是喝了多少? 换完鞋,江辰上楼推开了二楼的主卧门。 呛鼻的威士忌味扑面而来。 窗帘紧闭,房间里一片漆黑。 冷气凛冽到仿若一脚踏进了地狱。 视线逐渐清晰。 大床上没人。 江辰再回头,就见祁聿仰面靠在沙发里。 脚边的酒瓶歪歪扭扭。 不知道喝了多少。 目光落在祁聿脸上,江辰问道:“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 还是……四天? 祁聿不记得了。 白天头脑昏昏沉沉。 天还没黑整个人就开始犯困。 可躺回床上,头一挨枕头,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他脑壳里那根拽的笔直的弦。 铮! 铮…… 头疼欲裂。 怎么都睡不着。 “诱因是什么?”江辰追问,“最近……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 祁聿没作声。 可肉眼可见,笼罩在身上的气息比进门前更阴郁了。 亲身经历过那半年的可怖,江辰如今应对起来已经十分轻松自如了。 随手捡起地上的酒瓶立卧室门口,以免他踩到滑倒。 江辰转身关空调开新风。 细微的风声里,祁聿开口道:“……没有。” 呵呵。 鬼才信! 江辰开口时毫不留情,“不诚实的病人,注定要吃更多的苦头。祁总,讳疾忌医的话,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帮得上你了!” 铮鸣作响。 眼球也突突的跳着,像是要脱离眼眶。 祁聿根本听不清江辰在说什么。 只残存的理智不时拉一下那根快要崩断的弦。 特别的事。 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他是从哪天开始抓狂烦躁睡不着的? 秀姨说阿婆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有时候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可那天他睡了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阿婆满是皱纹的慈爱面孔。 再后来。 向扬推门而入。 眸光骤沉,祁聿脸色更黑了。 第223章 白眼狼禁止入内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眼狼禁止入内 “Boss,迟小姐定了周五飞迈阿密的机票。” 飞迈阿密。 周五。 魔音穿耳,来回盘旋。 每响起一次,高悬在脑子里的锤子就重重落下一次。 被嗡嗡的铮鸣声震的脸色发青。 祁聿抬眼看江辰,“今天周几?” “周四。” 那就是……明天。 铮鸣声更响。 祁聿扶着沙发站起身时,眼前天旋地转。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瞥了眼压根没打算搭理的祁聿,江辰径直接通门禁电话。 “祁先生您好……”保安的声音从触控屏那头响起,“有位姓迟的小姐想要来拜访您,需要放行吗?” 姓迟。 迟夏? 铮鸣声消失。 世界归于平静。 祁聿猝然抬眼,眸底凶光毕现,“告诉她,松山别院,迟夏与狼禁止入内!” 两边同时一静。 保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辰忍不住眨了眨眼。 哪个狼? 白眼狼? 仿佛找到了祁聿再次失眠的症结所在。 江辰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问题出在迟夏身上。 “你不是说她的体香对你……” 声音戛然而止。 江辰回头,就见祁聿已经睡着了。 那个电话里威胁他,不带药过来就不用来了的祁聿。 那个被失眠折磨的快要发疯的祁聿。 只是听到了一声迟夏。 被子没盖枕头没枕。 倒头秒睡? 要不是亲眼所见,江辰几乎以为祁聿在耍他。 可事实如此。 恐怕连祁聿自己都不敢信。 迟夏对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 小区大门口。 保安一脸呆愣的挂断电话,冲迟夏摇了摇头,“迟小姐,不好意思。祁先生说,禁止你入内。” “那……我能用一下你们的门禁系统吗?我就跟他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好!” “这……” 保安一脸犹豫。 可迟夏一脸焦灼,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保安心一软,“好吧。” “谢谢你,谢谢……” 连连道谢,迟夏奔进保安室。 保安帮她拨通了1号别墅的电话。 嘟! 嘟…… 眼睛紧盯着漆黑的触控屏,电话永无回应。 迟夏不死心拨通第二遍的同一时间。 江辰的车子驶出松山别院。 嘟…… 又一次嘟声响起时。 一旁的保安眼疾手快的挂断了电话,“迟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回头被投诉,我会丢饭碗的。” “那我可以站在外面等吗?” “可以。” 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见到祁聿。 迟夏走出门禁室站在了路边。 今天周四,祁聿总要去祁氏的。 就算不去祁氏。 吃饭。 应酬。 他总要出门的。 正午的阳光刺目灼热,晒得人头晕眼花。 到了傍晚,却忽的起了风。 原本湛蓝的天空变暗变黑,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有车子开过来停住。 迟夏听到了那声浮夸的声音。 “迟夏?” 车窗下滑,林漫雪眸光惊诧,“你怎么在这儿?” 一整天水米未进。 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迟夏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林老师,你也住这里吗?能麻烦你捎我一程吗?我……” “不好意思啊……”林漫雪拒绝的干脆,“祁总如果知道我带了别人去他家,万一生气了呢?我可不想他生气。” 迟夏一怔。 林漫雪故作惊讶,“你不会也是来找祁总的吧?” 探班那天的维护还历历在目。 一转眼,她成了被祁聿拒之门外的那一个。 要不是保安在看她,祁聿有可能也在监控后看她,林漫雪真想拿出手机拍几张,发给狗仔发到公司群,让所有人看看。 保安查验完预约记录放了行。 林漫雪笑容得意,“迟夏,真是不好意思呀!……不过你放心,一会儿见了祁总,我会帮你求情的!” 车子疾驰驶过。 轰! 雷声轰鸣。 大雨倾盆。 第224章 林漫雪的诚意 第二百二十四章 林漫雪的诚意 “怎么是你?” 远远看见有车子驶过来。 祁聿上前打开门。 正看到从车里下来的林漫雪。 时光印记和漫音的合作按原计划向前推进。 原本约好了今天去祁氏谈。 可他没去公司,向扬说对方急着敲定合作,他这才把人约来家里。 没想到,来人不是漫音那位赵总。 而是林漫雪。 更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晚。 雨下的更大了。 可祁聿立在门里,没有要林漫雪进门的意思,“漫音的事,你做得了主?” “当然。”林漫雪立在台阶下,笑容柔婉,“上次赵总跟您介绍过的,我也是漫音的股东。而且未来我的重心会转移到管理上,跟祁总您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还请祁总不吝指教。” “不必!”祁聿冷冰冰的,“红颜传奇之后,时光印记和漫音不会有其他合作。林小姐请回吧!” “祁总……”林漫雪大惊失色,“是漫音哪里做的不好吗?有任何问题,只要您说,漫音一定全力配合。” 一个时光印记,还是个新公司,当然不值一提。 可漫音从上到下都知道,时光印记是祁聿的公司。 抓住时光印记,就等于抱上了祁聿的大腿。 未来不止漫音,恐怕连盛世传媒都能跟着沾光。 可林漫雪没想到,本该谈的项目竟然没得谈了。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才从赵总那儿要来的机会,为的就是攀上祁聿。 如今不但没攀上祁聿,连未来有可能的合作都没了? “祁总……”林漫雪急急走近几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能让我先进去再说吗?” 雨水从伞面倾泻。 白色长裙裙摆尽湿。 林漫雪半边身子都被打湿了。 灯光的掩映下,一张殷殷注视着他的脸楚楚可怜。 祁聿勾唇,笑意冷森,“漫音也好,林小姐本人也罢,很抱歉,你们的诚意,不是我想要的。” “林小姐请回!” 祁聿径直转身关门。 “祁总……” 都说祁聿眼光挑剔,却最爱清纯的款式。 可她竟然连他的门都进不去。 她比迟夏差哪儿了? 心底恼羞成怒,面上却一丝都不敢显。 看到转身时眼底隐有怒意的祁聿。 林漫雪再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解气和暗爽,“迟夏在大门口,等着要见你!需要……我帮你带句话吗?” 祁聿眸光一顿。 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迟夏来找他。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没走? 转身走进门里,祁聿点开触控屏。 暴雨如注。 迟夏落汤鸡一般站在保安室门外。 每有车子驶出,她都会抬起头来。 一张脸在如墨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苍白。 眸光紧盯着屏幕里那道纤弱的身影,祁聿心底的无名火噌的窜了起来。 进不了半山别墅的大门,左右不了苏明茵从而带走迟念。 她就来求他。 这就是她求人的态度? “放她进来!” 牙齿磨砺,祁聿对着门禁那头吐出一句话。 门外,林漫雪转身就走。 “迟小姐,你可以进去了!” 保安的声音从雨幕里传出来时,迟夏几乎喜极而泣。 允许访客通行的小门打开。 迟夏夺门而入。 堪堪跑出几步,正看到疾驰驶来的红色法拉利。 雨水飞溅起来甩了她满头满脸。 车子停在身边。 车窗徐徐下滑。 四目相对,迟夏目光一顿。 第225章 做过最后悔的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做过最后悔的事 眸光红润。 林漫雪嘴上的口红都是花的。 像是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情事。 “迟夏,多亏了你!”林漫雪笑容恣意,“没有你,我今晚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离开才好。……谢啦!” 车子飞驰驶过。 迟夏愣在雨里。 落进冯绍泽圈套那晚的事,她一五一十的告诉过祁聿。 包括她对林漫雪的怀疑。 祁聿说,交给他。 可一转眼,林漫雪可以自由出入松山别院不说。 已经跟祁聿亲密如斯? 是那晚的事跟林漫雪无关? 还是……新欢在怀,他已经无暇计较了? 银白的闪电劈裂夜空,迟夏怔忡在雨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迈出那一步。 有车子从身后驶来。 方才帮她打过电话的保安从巡逻车里跳下来,打开伞遮在她头顶,“迟小姐,快上车,我们送你过去。” “我……” 迟夏抬眼,正对上他被雨水打湿的肩手。 驾驶座前的保安同样也淋湿了半边身子。 迟夏急急上车。 雨水模糊了路灯,一路而去,到处一片雾蒙蒙的。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 迟夏回过神来。 “谢谢你们!” 道了句谢,连伞都没打,迟夏下车奔上台阶,推门走进别墅。 别墅里亮着灯。 冷意扑面而来。 迟夏抬眼,正看到立在二楼扶栏前的祁聿。 距离那天在半山别墅见到他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男人眉眼冷郁,看向她时目光冰冷,仿佛她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二哥……”眼圈发烫,迟夏嘴唇都在哆嗦,“念念是你的女儿,她是你的女儿。” 以为他会惊讶。 或者怔忡过后恍然大悟。 可,没有。 泪眼婆娑中,迟夏看到了祁聿脸上的笑。 顽劣又无谓。 就好像……他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祁聿双手插兜,“所以……你琢磨了这么久,就琢磨出来一个如此拙劣的谎言?迟夏,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是吧?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还是说,你连骗我都懒得费心,觉得我会又一次原谅你?” “二哥……” 迟夏怔住。 耳边是中央空调的风声。 窗外是哗哗的雨声。 可那一瞬,迟夏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似的。 眼睛里只有祁聿脸上那恶劣的笑容。 他不信她! “二哥……” 手机掉在地上。 纸巾湿糊成一团。 迟夏手忙脚乱,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鉴定证书,“二哥,我没骗你,是真的!念念真的是你的女儿,二哥……” 想要上楼。 却在对上祁聿那几乎杀人的森冷目光时停在楼梯口。 迟夏打开鉴定书想要递到祁聿面前。 祁聿脸色铁青。 转身就走。 “二哥!” 凄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祁聿充耳不闻。 嘭! 抽屉拉开,祁聿一把抓出里面的文件,气冲冲走出门。 “自己看!” 眼前一黑。 迟夏抬头。 尖锐的痛意从脸颊边刮过。 一份文件啪的一声落在她面前的台阶上。 【亲子鉴定书】 瞳孔骤缩,迟夏没想到,早在她还毫无所觉的时候,祁聿就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 似是已经猜到鉴定结果了,迟夏捡起鉴定书翻到最后。 看到末尾那个25%,迟夏眼眸巨震。 怎……怎么可能? 神色呆滞,仿若谎言被拆穿后的无地自容。 迟夏握着鉴定书,整个人都在颤抖。 再抬眼,就见祁聿眸光猩红,“迟夏,这么多年,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爱过你!” 人可以犯蠢。 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蠢。 “你不是要走吗?走啊,越快越好……” 祁聿伸手指向大门,“滚!!!” 第226章 不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哭! 18年前,爷爷奶奶和小叔说她是迟家的灾星,当着警察的面让她滚,滚得越远越好。 7年前,祁鸿晔面色阴沉,让她滚出半山别墅滚出帝都,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再出现在祁家人面前。 还有过去的这7年…… 无数张面孔交叠在一起,都不如祁聿那句滚来的更狠。 迟夏连自己是怎么转身,又怎么走到门边的都不知道。 被大雨淋过又被寒冰冻住的心尖锐的痛着。 仿佛又漆黑细长的指甲戳进尚有余温的心房。 嘶嘶拉拉的,把她的心撕成了血淋淋的两半。 堪堪握住门把手,迟夏缓缓转身看向祁聿,“二哥,你说过你信我的。” 他还说他会查。 当年的事,他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那天,我只跟你有过……” 祁聿眸光冰冷。 如果说进门时他看她的目光像看陌生人。 那么这会儿,像看死人。 “你说错了!” 祁聿一开口。 迟夏就攥紧了门把手。 就听他冷声道:“那天,是我只跟你有过。” 宴会当晚的事,祁聿不在场。 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可他不瞎不聋。 那些夫人们眉眼闪烁,你一言我一语,捉奸当场的细节还原的宛若再现。 祁晏当着他的面跟爸妈说他喜欢迟夏很久了,愿意娶迟夏,晚上的事是他情难自禁。 事后佣人打扫房间,说床上一片狼藉。 那晚的事情,这么多年了,祁聿不愿去想。 即便这两个月,他也没有主动提及。 要不是迟夏满腹委屈的跟他倾诉,他提都不想提。 那些人当他是傻子,他认了! 一个是他哥。 一个是他喜欢了十多年,发誓要放在手心里疼一辈子的姑娘。 哪个都割舍不了。 那么,他认了! 可不该是迟夏! “当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当年?” 双眸沁血,祁聿几乎捏碎手里的木制扶栏,“迟夏,别作秀了!你想带走迟念,大可直说,不必这么迂回!” 死气沉沉的眼睛在这一瞬睁得浑圆。 迟夏没想到,祁聿疑她至此。 她的哀求。 她的服软。 到他面前,全都是作秀。 哀莫大于心死。 迟夏不再纠缠,“……谢谢二哥,如我所愿!” 浑浑噩噩,整个人行尸走肉般走出别墅。 迟夏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嘭! 脚下打滑摔倒,迟夏飞扑进雨水里。 掌心疼脸疼膝盖疼,浑身无一处不痛。 却都不及心底细密漫开的痛。 迟夏,不哭! 从他离开601的那天,你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最起码,他松口了,你能如愿带走女儿。 就这样吧。 这是七年前就已经注定的结局,只不过重新上演一次不是吗? 不哭! 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迟夏游魂一般,一步,又一步……走入漫无天际的雨夜。 轰! 闪电霹雳。 夜空像是被撕碎了似的,霜白的光打在落地窗上。 二楼的扶栏前,祁聿面庞阴戾,目光死死钉在门把手上。 钻心的痛从心底窜出。 像是凌空一刀正中心口。 “咳……咳咳……” 大力攥住扶栏,祁聿佝偻着腰咳嗽起来。 继而,“噗……” 腥甜奔涌。 昏暗的光圈里,祁聿看到了眼前星星点点的红。 轰! 眼前一黑,世界轰然崩塌! 第227章 结束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结束了 “姑娘,到了!” 出租车停在家楼下。 迟夏睁开眼,才发现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按掉了。 再抬眼,面善的司机大叔指了指亮着灯的楼门,“姑娘,是这儿吗?” “是,是这儿……” 迟夏点头,拉开车门下车。 “小心!” 脚踩在地上,腿一软,迟夏差点一头栽出去。 抓住车门站稳,迟夏转身道谢,关上车门。 车窗滑开,司机大叔温声叮嘱,“姑娘,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还年轻……” “谢谢叔叔!” 迟夏鼻酸眼热,匆忙转身,眼泪扑簌簌滑落。 夜深人静,电梯门打开的细微响动都显得嘈杂。 迟夏走进家门时,有个小小的黑影扑了过来。 “喵呜……喵呜!” 小猫扑上来咬住了她的裤脚。 一如之前每一天。 她回家时扑上来的女儿。 手机掉在地上。 迟夏脱力般靠在门后滑落在地板上。 小猫轻盈的跳进她怀里。 迟夏拢住小猫,贴贴它的脸。 毛绒绒的触感,温暖又温柔。 被黑夜放大的崩溃在这一刻决堤。 迟夏哭到晕厥。 再醒来,头昏昏沉沉的。 不用摸都知道自己发烧了,可迟夏心里清楚,这会儿的她,没有生病的资格。 给小猫添了猫粮和水,小家伙一头扎进了猫碗。 迟夏冲了两包药喝完,拖出行李箱开始打包。 衣柜里的衣服,要穿的码进行李箱,不穿的放纸箱一会儿丢掉。 书架上的绘本故事书,全部装箱送给妞妞。 客厅一片明亮时,迟夏已经连家具都罩好。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到帝都刚进门的那一瞬。 只多了只活泼好动的小猫。 妞妞有鼻炎,不能养猫。 其他相熟的邻居,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已经够忙的了,送只猫无异于添乱。 苏蔓国内国外两头跑,不常回来。 想来想去,迟夏终还是给周暮川打了电话。 周暮川来的很快。 一进门就愣住了,“你这是……要走?走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迟夏摇头,把粉红色的猫笼和巨大一箱猫猫用品搬过来。 “起了名字叫钱钱,可皮了,你记得隔几天给它剪一下指甲,免得它把你的沙发西裤什么的抓坏了……” “等疫苗打全就可以办国际托运了,到时候……” 话顿在口边。 迟夏忽然泪目。 原本的设想,钱钱整个喵生都可以陪着女儿。 可现如今…… 不敢再往下想,迟夏看着周暮川,眸光晶莹,“川哥,等我们安顿好,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到时候,麻烦你把钱钱托运给我!” 周暮川点头,目光探究,“你和祁聿……” “结束了!” 不欲多谈,迟夏转移话题,“下个月还有一针疫苗要打,我找疫苗本给你……” 迟夏翻找疫苗本的同一时间。 黑色迈巴赫驶上盘山公路,停在了别墅门前。 祁聿下车时,整个人阴森恐怖。 仿佛不是回家,而是来寻仇的。 “祁聿……” 迟念一看到祁聿就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大眼睛眨啊眨。 眼里盛满了笑意。 还不到他皮带高,小姑娘笑的像只毛绒绒的小兔子。 讨好又乖巧。 祁聿冷冷的,“松开……” 第228章 终于知道为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终于知道为什么 “祁聿……” “松开!” 被紧紧抱住的裤管倏地一松。 迟念退开一步,目光怯怯的看着祁聿,像是快哭了。 “阿聿回来啦!” 苏明茵的声音响起。 迟念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跑回画室,乖乖的坐在了画板前。 祁聿再回头,就见小姑娘飞快抬起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大睁着眼睛盯着画板,仿佛只要她不眨眼,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心底莫名烦躁,祁聿走开几步。 仿佛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迟夏来过吗?” “没有啊……” 提到迟夏就没了好脸色。 苏明茵抬眼看祁聿,“怎么了?” “她要带迟念回迈阿密。” 一句话,苏明茵变了脸色,“她敢???” 祁聿蹙眉,“迟念生病,快死了……你要她干吗?还嫌祁家不够乱?” “你说什么?”声音拔高,苏明茵一脸的不可置信,“阿聿,你怎么能……”这么咒阿晏? 话没说完,正对上祁聿冷凝的眼。 苏明茵这才发现祁聿脸色难看的厉害。 脸黑沉沉的。 眼下乌青。 本就森冷的气质因为那双布满杀气的眼而平添几分阴森。 有那么一瞬间,苏明茵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祁聿,而是祁老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胆战心颤,“什……什么病?” “白血病。” 嘭! 一声巨响。 无数疑问在这一刻清晰明了。 苏明茵终于知道。 迟夏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为什么那么紧张迟念。 以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迟念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她不信祁家。 不信他们会拼尽全力救治迟念。 “那她回来做……”什么。 话没说完。 苏明茵猛地顿住。 穷途末路,迟夏也许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来帝都的。 如果他们对她还有过往那些年的温情。 或许迟夏会和盘托出。 求她看在祁晏的面子,和她们母女多年的情分上,帮帮迟念,也帮帮她。 可祁家的态度很明显,他们恨她,恨不得她死在国外永不回来。 担心也好。 报复也罢。 迟夏选择安静的来,安静的走。 “如果迟夏来,让她带迟念走!” “可是……” “没有可是!” 祁聿面目森然,直视苏明茵,“还是说,你想当年的事再度提起,祁氏重蹈覆辙?” 苏明茵面色轻变。 祁晏祁聿兄弟二人车祸重症半年,祁氏股票震荡,半年损失了上百亿。 祁鸿晔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 再后来,祁聿醒来。 父子携手,堪堪止损。 如今的祁氏如日中天,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迟念白血病,结合昏迷不醒的祁晏,股东会不会多想,其他人又会胡乱猜测些什么,谁都说不准。 祁氏被牵连几乎是必然。 可……可那是阿晏的孩子啊! 她怎么能不管? 一时间不知该怨祁聿心狠,还是怪迟夏胆大包天,竟然敢瞒了这么久。 苏明茵心乱如麻。 再抬眼,就见花园里的佣人们到处奔走,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 苏明茵推门而出,一脸迁怒,“越来越没规矩了!” “夫人……”日常照顾迟念的王妈一脸慌乱,“小小姐不见了!” 祁聿下意识回头看画室。 苏明茵已经奔了过去。 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再跑回来已然白了脸,“怎么会不见的?快找啊……要是出什么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急的无头苍蝇似的,苏明茵一脸急色。 就见祁聿神色漠然,事不关己的朝外走去。 “祁聿……” “祁聿!” “祁聿,我好喜欢你呀!” “……” 开心的。 活泼的。 哪怕生气也软萌可爱的。 无数道声音在脑海里盘旋。 脑海里却是她刚刚背过身拿袖子擦眼泪的可怜模样。 祁聿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轰! 迈巴赫驶出半山别墅。 堪堪绕过盘山路。 嘎吱! 刹停在了路边。 第229章 不是朋友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是朋友了 “迟念你不要命了吗?迟夏没教过你,不许一个人在外乱跑吗?” “谁让你蹲在路边的?” “说话!!!” 从车里下来时,祁聿像是个点燃的爆竹,拽起蹲在路边的迟念一顿疯狂输出。 迟念看了眼距离自己还有好远的车子。 再看一眼脸色黑沉沉的祁聿。 轻声问道:“祁聿,你和夏夏吵架了,对不对?” 祁聿一秒哑火。 小小的人儿神色平静,稚气未脱的脸上一派沉稳。 衬的他像个胡乱发脾气的疯子。 脑海里的小人儿招财猫一样,不停抬手抹眼泪。 那些暴怒的、气急败坏的、冷硬的话都说不出口。 祁聿应道:“对!” 迟念眨了眨眼,依旧平静的看着他,“所以,你和夏夏吵架了,我们就不再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了,对吗?” 祁聿怔住。 当初说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无关的是他。 如今,因为迟夏迁怒她不理她的还是他。 祁聿,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喉咙莫名干涩。 对上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祁聿一个字都说不出。 风驰电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奔驰嘎吱停在路边。 “小小姐……” “宝宝……” “……” 苏明茵奔过来时几乎带着哭腔。 一群人在别墅里找的鸡飞狗跳,要不是管家调出监控,发现迟念从后门溜出别墅又跑到了公路上。 苏明茵对着哗啦啦的溪水,几乎以为自己做了太多错事,遭反噬被老天爷惩罚了。 再看到好好儿的迟念,几乎落下泪来。 王妈抱走了迟念。 苏明茵又跟他说了什么。 祁聿一个字都听不清。 车子呼啸驶下盘山路,祁聿的耳朵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你和夏夏吵架了,所以,我们不再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了,对吗? 想说,我和迟夏不会再有交集,那么我和你,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是不是朋友,还有意义吗? 还想说,就算是朋友,又能怎样? 说不出。 一个字都说不出。 迈巴赫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上。 看着路边洋溢着笑脸的行人。 看着举着气球蹦蹦跳跳的小孩儿。 看着远处缓缓旋转的摩天轮。 无数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现。 周而复始。 祁聿起先还能感觉到心口的刺痛。 可天色昏暗。 黑夜来临。 那痛意从尖锐到沉闷,再到麻木,仿佛越来越浅。 车子停下,目光逐渐聚焦。 看到蔷薇花墙的时候。 祁聿听到了风声。 大风呼啸而过,卷起了湿润的泥土和花瓣,穿过车窗,穿过他,一路飘向无尽的黑暗。 祁聿低头看着心口的位置。 感觉不到痛。 也感知不到心跳。 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 他好像……没有心了! 蔷薇花依旧开的极尽荼蘼。 一天一夜的大雨过后,无数玫红花朵掉落在条椅上,花瓣被泥水侵袭的一片斑驳。 条椅湿漉漉的。 雨水冲刷过的缘故。 背板缝隙里,那句“夏夏和二哥要永远永远在一起!”清晰到几近刺目。 叮铃铃!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沁血的眼眸逐渐回神。 祁聿接通电话。 那头声音肃正,“Boss,迟小姐和小小姐搭乘的飞机3分钟前起飞了……” 第230章 萌芽 第二百三十章 萌芽 短暂的颠簸后,飞机滑入云层。 迟念抱着迟夏的胳膊,小猫似的蹭了又蹭,“妈妈,我好想你啊!” “妈妈也想你!”伸手揽着女儿拍了又拍,迟夏打量着她的小脸,“饿不饿?头晕不晕?” 分开不到一周,迟夏却觉得这几天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再看女儿怎么都看不够。 小家伙没瘦,好像还胖了些,小脸肉嘟嘟的。 大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还跟以前一样,一双笑眼,让人看一眼就想跟着笑。 迟念笑眯眯摇头,“一点都不饿。也不晕。” 不知道祁聿说了什么。 苏明茵虽然依旧没给她好脸色,也没让她进门,可她说来接女儿,她痛痛快快的让管家把迟念送出门交到了她手里。 还问她几点的飞机,需不需要安排车子送她。 房子的事全权委托给了隋丽。 看着夜色中越来越远的帝都,迟夏心里只余一丝不舍。 希望阿婆健康长寿。 “去跟阿太告别了吗?” “当然。我还抱了阿太。” “那,阿太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走的时候她想起来了。还叮嘱我,要听妈妈的话。”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 母女二人偎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及至灯光暗去,座椅调平,不多的会儿功夫,耳边响起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迟夏再回头,女儿已经抱着她的小兔子睡着了。 就连睡着了,都是面朝着她的方向,依恋的贴着她的胳膊。 迟夏心软软的。 仿佛唯有看着这张小脸时能心无旁骛,不去回想那些伤心难过的事。 静静地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飞机颠簸起来,广播里提醒遇到了气流请乘客不要随意走动的时候,迟夏从睡梦中惊醒,紧紧护住女儿。 大脑晕沉沉的,视线也跟着模糊。 想要努力看清,多眨几下眼就止不住的恶心时。 迟夏按了下按钮。 空姐闻讯赶来。 迟夏递过保温杯,“麻烦给我一杯热水。” 反手从包里翻出感冒药,又费力撕开缺口,那股控制不住的恶心再度上涌。 后舱响起小婴儿的啼哭。 脑海里有光亮划过。 迟夏猛地顿住。 这个月的生理期,好像……没来? 和祁聿决裂的那个周末,麦提醒过她。 当时,app提示里,生理期已经晚了一天。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测,江辰就找上门了。 紧随其后,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手工作一手女儿,其他琐碎的事她忘得一干二净。 只记得医院的检查做完,江辰告诉她她没怀孕。 可那时,距离她和祁聿最后一次发生关系也才过去两天而已。 有没有可能,是时间太短,没测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 是不是说明这会儿,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小的萌芽了? 飞机在剧烈颠簸。 迟夏的心也像是塞进了过山车,七上八下狂跳不止。 “女士,您的热水,开盖的时候请务必小心!” 空姐送回了她的保温杯。 迟夏看着手里撕开的感冒冲剂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妈妈……” 女儿睡得迷迷糊糊的。 迟夏搂住她拍一拍,小家伙沉沉睡去。 咚咚的心跳里。 迟夏一只手覆在小腹处,忍不住泪流满面。 第231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祁先生,迟夏已经离开帝都了。你……不知道?” 隋丽赶到602的时候已是深夜。 客厅窗前,黑衣黑裤的祁聿面色森冷,仿佛有人欠他几个亿。 目光划过他的脸,不敢多停留。 隋丽再环顾一圈,忍不住眨了眨眼。 明明下午她来的时候,沙发家具已经尽数罩起来。 墙角边的箱子也都堆叠整齐。 可这会儿看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就好像,迟夏的离开是她单方面出现的幻觉。 “隋女士,这份文件,麻烦您签一下……” 向扬把文件推到隋丽面前。 拆迁协议。 门口的拆迁公告都贴出来半个多月了,后续却迟迟没有进展。 隋丽没想到,小区第一个拿到拆迁协议的竟然是迟夏。 翻开来,价位超出预料。 比迟夏预估的要高不少。 可隋丽仍旧不敢马虎,“麻烦问下款项什么时候能批复下来?还有……小区大概什么时候拆?” “您现在签,明天9点财务就能打款。”向扬递过钢笔,公事公办的说道:“至于具体的拆迁时间,要看小区其他业主们的配合程度。” 隋丽懂了。 谁第一个签,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后一个。 几千户的小区,但凡出一个钉子户,都能晚个三年五载。 但签了字,这笔钱明天就能打到迟夏的账户里。 对要给女儿准备手术费的迟夏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隋丽麻利的签了字。 紧随其后,向扬推过另外一份,“这是您家的协议,您可以先看一眼,回家跟先生商议一下。没有异议的话,下周拆迁工作开始,您可以早签早拿钱。另外,还请您保密。” 保密。 心口一跳,隋丽翻开协议。 每平米的单价跟刚刚迟夏的那份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家面积大,总额比迟夏的高不少。 可无论是跟同小区近几年的成交价比,还是跟周围几个小区比,这个价格都算得上是峰值了。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感觉,隋丽离开时人都是飘的。 再回头,就见祁聿还站在窗前。 仿佛一尊雕像。 有句话就在嘴边,门快要合上,隋丽终还是没忍住。 “祁先生……” 祁聿转身。 就见隋丽眉眼温和,“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迟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无论是迟夏,还是念念,她们都是喜欢你信赖你的。你不妨……” 再用心看看。 正对上祁聿冷凝的目光。 仿佛在说,你多事了! 隋丽倏地闭上嘴,关门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向扬几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装进包里。 走出几步,又回头问祁聿,“Boss,要安排保洁过来打扫卫生吗?” 迟迟没等到回应。 向扬不再问,轻轻关上门走了。 玄关暗下去。 客厅天花板上的顶灯洒下一片清冷的白光。 卧室、厨房……淡淡的栀子花香从身后的四面八方罩过来。 祁聿猝然转身。 可迟夏不在那儿。 走得急,餐桌上还有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Kitty猫水杯。 沙发角落里有条布做的黄色小鱼。 楼梯扶手上落了几根猫毛。 推门走进主卧,迎面而来的花香仿佛炸开在他面前的冲击波。 再定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 就连敞着门的衣帽间都像是在跟他说话。 你看,她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232章 这里才是她的家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里才是她的家 登机时是晚上。 飞机抵达迈阿密,走出机场时依旧是晚上。 大脑昏昏沉沉的,迟夏恍惚了一秒,就在远处热情洋溢的召唤中回了神。 “夏,夏……念,念念……” 麦的微笑比机场窗外闪过的车灯还亮眼。 迟夏绽开微笑。 迟念已经大叫着扑上去,猴子一样窜到了麦怀里,“麦,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都得相思病了呢。” 麦跟迟念做了个鬼脸,回头接过迟夏手里的行李箱。 目光滑过她通红的脸,“夏,你还好吗?” 迟夏点点头,“还好。” 还好吗? 可她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甚至都不用探一下额头就知道她在发烧。 麦心底叹气,一手牵迟念一手推行李箱,一边给迟夏加油打气,“坚持住,很快就到家了!” 出租车驶离机场。 迟夏打开手机。 叮! 一声脆响。 收到一条来自银行的汇款到账信息。 有零有整。 备注:拆迁赔偿款 再点进微信,隋丽兴奋报喜,说拆迁协议她已经签了,问她有没有收到拆迁款,没有的话她再去跟进。 【收到了!谢谢丽姐!】 回了条微信。 迟夏点进银行app。 看了一遍又一遍。 又默数了好几遍。 页面上那个刚过千万的数字始终如一。 迟夏终于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她有钱了! 后座的麦和迟念诉说着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迟夏头靠在车窗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麦叫醒的,“夏,到家了!” 车窗前一片漆黑。 迟夏扭头,神情柔软下来。 身旁的小楼,是她住了六年的家。 麦回来不过半个月,可整栋房子似是被她重新翻修过,肉眼看得出的簇新。 二楼的房间窗户上,原本涂成粉色的蝴蝶结更粉了。 透过半掩的窗户,还能看到房顶上隐约的星光。 “哇,我的星空顶!” 迟念雀跃的扑进了房子。 迟夏下车,任由麦扶着她的胳膊走进家里。 熟悉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是烤箱里蛋挞散发出的香味。 一如从前每次回到家。 迟夏回头看麦。 麦张开怀抱,“夏,欢迎回家!” 是啊。 这里才是她的家。 迟夏伸手拥住麦,“麦,谢谢你!” 谢谢你在陌生的国度为我点亮一盏灯。 谢谢你,让我有家可回。 眼圈发烫,可迟夏不想再哭了。 就像麦说的,没有什么事是好好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所有的流泪都流在了帝都。 睁开眼,又将是全新的一天。 “麦,我先睡一觉……睡醒,跟你分享个好消息。不,也不确定一定会是好消息……睡醒再说吧。” 语无伦次,迟夏自己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眼皮发沉。 头脑也晕乎乎的。 麦在身后喊她喝了药再睡。 迟夏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身后,麦一脸若有所思。 看了看杯里泡好的药,转身走去厨房倒进了水池里。 迟夏一睡着就梦到了祁聿。 走进了那个梦魇一样怎么都逃不出的夜晚。 松山别院的别墅客厅里。 她湿漉漉的立在沙发后,仰望着二楼扶栏前的祁聿。 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可迟夏怎么挣扎都醒不来。 两人近在咫尺。 以至于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里的憎恶。 带着雪松气息的冰冷呼吸冷冽的砸在她脸上,“迟夏,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爱过你!” “二哥,求你不要这样说,求你……二哥!” “二哥……” “二哥!!!” 绝望又凄厉。 那声音近在耳边。 幸福里602二楼主卧。 祁聿从梦中惊醒。 第233章 快疯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快疯了 迟夏离开的第三天。 房子里的栀子花香越来越浅。 哪怕祁聿减少出入,也禁止保洁频繁进出,那股能安抚他躁郁情绪的香味依旧在以明显的速度飞快消褪。 祁聿甚至怀疑,等明天他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整间房子就会变成601一样。 冰冷。 空寂。 毫无人气。 “江辰……” 不知道时间。 甚至不知道窗外是深夜还是晨曦。 祁聿对电话那头的江辰道:“心理医生,或者,催眠师……你定好时间告诉我。” 过去了这么久,祁聿依旧清楚的记得,他睡得最好的那个晚上的所有细枝末节。 周四晚上,结束了和华耀老总的夜宵局,他回到601的时候已是11点。 那周他格外忙,忙到早晨出门的时候迟夏还在睡。 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乌黑,偏偏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背脸都白到发光。 他亲她一口,她咕哝着回应他,在他离开时攀着他的肩要起身,说陪他吃早点。 他哪里舍得? 让他再睡会儿,他悄声出门,再回家已是深夜。 迟夏不在家。 可他洗完澡出来,她已经乖乖躺在被子里了。 声音沙哑,一个呼吸就知道她又废寝忘食的录了一天。 可他连一句责备都舍不得说出口。 在一起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爱都爱不够,哪里舍得怪她? 几度欢好,迟夏力竭睡去。 他匆匆清理完毕,拢住她,相拥而眠。 一夜无梦。 直到睁开眼,看到怀里乖乖的她。 直到那天夜里,他接到那个电话。 所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难以安眠的这些个黑夜,祁聿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那晚他没有拿错手机。 如果他没有接到那个电话。 就让迟夏一直这样骗下去。 他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可惜。 没有如果。 “祁总,你……还是睡不着吗?” 电话那头,江辰声音费解,“还是说,你觉得情况更糟糕了?” 否则,不至于要安排心理医生。 祁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先安排吧。”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更糟糕了。 相比采取极端措施才能入睡的那半年,如今算是好的。 最起码,躺在这张床上,闻到空气里那丝沁入他血脉的熟悉味道,他能轻松入睡。 可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那道凄厉的声音里醒来。 迟夏或匍匐在他脚边,光着身子。 或立在他脚下,湿漉漉的。 那些绝望的、崩溃的、痛彻心扉的声音。 魔咒一样盘旋不止。 祁聿觉得,他快要疯了! 不能开门,卧室里的味道会散去。 也不能打开窗。 祁聿起身向前,歘的一声拉开窗帘。 夜色漆黑。 窗外暴雨如注。 像极了迟夏守在松山别院大门外的那个晚上。 门禁屏幕里的画面出现在眼前,祁聿眼眸骤缩上前一步,那道身影猛地消失不见。 轰! 惊雷撕裂夜空。 嘭! 玻璃杯掉落,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洗手间门外,麦叩叩叩敲门,声音急切,“夏,夏你怎么了?没事吧?” 迟夏想说,我没事。 可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双眼怔怔落在洗漱台上。 第234章 本该因为爱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本该因为爱 验孕棒。 两条红线的验孕棒。 这不是迟夏第一次用验孕棒了。 经历了前一次的乌龙,和医院结论明确的检查,哪怕已经晚了半个月,迟夏依旧没敢多想。 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像从前那样呆呆的坐在马桶上干等。 这一次,迟夏测完就放在了洗漱台上,一边洗脸刷牙,不时瞥一眼验孕棒。 明明前一眼还一切如常。 可再瞥过来。 两条红线。 掉了杯子。 牙刷也掉在洗手台上。 不可置信的沉默里,迟夏眼睁睁看着一红一粉的两条线变成了两条一样的红线。 千真万确。 两道红线。 “夏?夏?……我进来了!” 没等到她的回应,门外的麦急了。 推门而入,正看到洗手池里的玻璃碎片。 “欧,天哪……” 麦伸手,正看到一旁的验孕棒。 哪怕没怀过孕,也知道两道红线意味着什么。 麦愣了一下,再看向迟夏,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夏,你……怀孕了!” 是啊。 她怀孕了! 在她迫切想要怀孕的时候,老天爷先后捉弄了她两次。 却在她心如死灰之后,又绝处逢生的赐予她希望。 医生的每一次叹息和摇头。 检查报告里每一次下降的数据。 过往三年里无数次的质疑和否定,在这一刻疯狂奔涌。 迟夏攥着那个验孕棒,潸然泪下。 “夏夏?……麦?” 女儿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麦安慰的拍拍迟夏的背,拎出打碎的水杯丢进垃圾桶,拎着垃圾袋朝外去了。 “夏在刷牙!……小公主,你刷牙了吗?” “马上去刷。” “走吧……” 说话声渐远。 迟夏蹲坐在马桶上,对着那个验孕棒哭了好久。 好半天,想到什么,迟夏急急走去卧室,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琳达,我怀孕了!” 上午十点,从妇科诊室拿到报告。 迟夏第一时间赶去了琳达办公室。 亲眼目睹了迟夏三年里的奔波,看到怀孕报告单,琳达是比迟夏还开心,“还不到两周,算是早早孕……这个宝宝来的真的很及时!夏,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母亲!” 惊喜之余,迟夏心底还有一分苦涩。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承载着彼此对对方的爱恋,和对新生命的期待。 可她…… 前一次怀孕一无所知,她甚至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茫然无措的生下了女儿。 可即便是那一次,女儿的出现是有惊喜和期待的。 她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家人。 而这一次…… ta是被当成救命良药刻意创造出来的。 本该因为爱。 如今,却因为她的无奈,把ta带到这个世界。 她是这世上最无能的妈妈。 眼泪涌出,迟夏飞快擦掉,一脸的不好意思。 琳达笑着拍拍她的肩,“没事的,怀孕初期就是这样,都是激素控制的。夏,不用为自己的眼泪感到难过……你要学着接纳自己的所有情绪。你已经很棒了!” 门轻轻叩响。 麦推开门,递来了迟念的检查报告。 “嗨,麦……” 对迟夏麦迟念的三人组合早已司空见惯,琳达打了声招呼,接过检查报告看了起来。 琳达神色未变。 可三年里见过无数次面,哪怕只是一点细微的眼神变化。 迟夏也能敏锐的察觉到。 心跳有一瞬的凝滞,“琳达,怎么了?” 第235章 好日子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日子 “夏,念最近有接受什么特别的治疗,抑或者,采取什么特殊的养育方式吗?” 调出了迟念前一次的检查数据。 两相对比。 琳达指着其中几项数据跟迟夏说道:“你看,白细胞数量变化不大,但是,血红蛋白比起上次有显著提高。” 久病成医,尤其病的还是女儿。 每次的检查单,不等医生亲自看,迟夏自己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再看下来,几乎喜极而泣,“所以,有一点点细微的好转,对吗?” 琳达眉眼欣喜,“没错。” 前一次的检查单是迟念住院时的测的。 那次的她在秦家宴会上掉进了水池,接连昏迷了两天,各项数据都不理想。 而这一次。 虽然母女分离,可半山别墅里的她是祁家的小小姐,有厨师一日多餐的精心喂养,还有体能老师每天陪着捡蘑菇找松鼠。 衣食住行,比跟着她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没有恶化已然值得庆幸。 更别说这还是好转。 哪怕很细微。 迟夏眼睛红通通的看向琳达,“所以,一年之期是可以保证的,对吗?” 琳达点头。 迟夏顿时长呼了一口气。 来的路上一直在担心。 担心女儿的病情恶化了。 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太晚了。 前后时间衔接不上。 如今这样的结果,几乎算是迟夏这段时间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记住了琳达说过的每一句话。 还特意重回了一趟妇科。 哪怕已经当过一次孕妈妈,迟夏依旧把医生护士的嘱托牢牢记在了心里。 走出医院,迟夏大手一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庆祝一下!” “夏夏,什么好日子?” “念念很快就能好了,可以像公园那些小孩子一起飞快奔跑,可以去学校,我们还可以一起爬山露营……” 迟夏每说一句。 迟念的眼睛就亮一分。 一旁的麦看着两人,眼睛亮晶晶的。 正午时分,明媚的阳光洒进西餐厅。 落地窗旁的餐桌旁,两大一小齐齐举杯,“干杯……” “干杯!” 觥筹交错,身边一片热闹。 角落的阴影里,有人长腿支在桌上,头上蒙着件灰色西装外套。 像是……睡着了? 新进来的人瞥了一眼又一眼,打趣秦琅,“秦少,跑你的场子里睡觉,这谁啊?也太不给你面子,太扫……”兴了吧? 话没说完,被身旁的人杵了一下。 耳语一句。 女人倏地变了脸,再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半个多小时后,西装外套滑落。 睡觉那人收回腿坐起身。 不是祁聿又是谁? “这么吵的地方还能睡得着,你也是厉害!” 打趣了一句,秦琅递过一杯酒。 祁聿没接,径直站起身。 松山别院,睡不着。 半山别墅,又不忍心去打搅阿婆。 原本还有幸福里能勉强合眼睡一两个小时。 可伴随着房间里的味道越来越淡再到消褪,连一两个小时都成了奢望。 一闭上眼耳边就诤鸣作响。 唯有周遭的环境盖住那道诤鸣声,他才能打个盹儿。 可也仅限于打个盹儿。 “走了……” 卡座里的人齐齐举着杯,有准备等他说完话搭腔的。 还有笑脸相迎,指望碰杯那一瞬,一声嗲嗲的“祁少”,让祁聿能看她一眼记住她的。 可祁聿像是特意来酒吧睡觉的。 睁开眼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就起身走了。 西装外套松垮垮的挂在胳膊上,祁聿走出包厢。 转弯时,一道栀子花香冲过来。 一个身影猝不及防的撞进怀里。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祁聿目光一顿。 怀里那人抬起头,声音惊喜,“阿聿……” 第236章 拿下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拿下他 女人撞过来的那一瞬祁聿就闪身避开了。 再回头,忍不住蹙眉,“怎么是你?” 嗔怒的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小姐妹,秦韵再看向祁聿,一脸的不好意思,“阿聿,不好意思啊,没看路……” 那晚接到苏明茵的电话,得知绑错了人,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秦韵就买机票去了国外。 生怕被祁聿或者祁家人查到她头上来。 可秦韵没想到,她离开帝都短短几天,就出了这么多的事。 迟念飞了。 迟夏走了。 好在,祁聿还在。 “你一个人吗?” 目光落在祁聿身上,秦韵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从前觉得祁晏那样温文尔雅的男人才是良配。 可如今再看,秦韵才发现,痞坏又野性的款更戳她的心。 比如,祁聿。 他在上。 她在下。 一楼的灯球摇曳出五颜六色的灯束,打在祁聿身上。 那张罩在暗影里的脸被衬的越发深邃魅惑。 宽肩窄腰。 简直……人间极品。 “借过!” 没回答她,祁聿闪开身准备下楼。 秦韵让开道,一双眼紧盯着祁聿的眼。 撞上来是意外。 可她没错过祁聿那一瞬的怔忡。 他好像……把她认错成了别的谁? 谁? 迟夏吗? 顾含珠那个蠢货,都已经被祁聿甩了,还大张旗鼓的带着苏明茵去幸福里捉奸。 简直蠢到没边了! 她该庆幸一无所获。 否则,落在祁聿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而她绝不会犯那样的错。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 她必定要拿下他! 擦肩而过,男人身上的冷松香气裹挟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从她胸口滑过。 有电流滑过,以极快的速度窜进身体一路往下,秦韵急急伸手扶住扶栏才没脚软的倒下去。 “祁少好吓人啊!” “也不知道谁得罪他了!” “我只想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吃这么好!” “……” 小姐妹们七嘴八舌的,人都走远了还在对着那道背影犯花痴。 目送祁聿推门走出酒吧,秦韵回头看向楼梯。 他在暗,而她从下而上,在更暗处。 这样昏暗的角落,看不到对方眉眼的时候,最先触动他让他误以为她是别人的,会是什么? 直觉? 还是…… 是味道。 抬起手腕,在喷过香水的地方嗅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秦韵眼睛一亮。 没错,一定是香水! “刚刚谁说的今天不醉不归的,走啊……” 心情大好,仿佛苦恼了这么久的事终于有了突破口。 秦韵转身走向包厢。 一群小姐妹呼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迈巴赫驶出酒吧停车场。 转弯汇进车流时,祁聿的目光有一瞬的茫然。 他该……去哪儿? 松山别院门禁森严,世外桃源一般让他与世隔绝,不被外人打扰。 可如今成了他的梦魇。 想都不能想起。 其他那些房子,此前没去住过,如今也不想去。 他还能去哪儿? 大脑一片混沌,可一双手却像被施了魔咒一般,在每一个路口轻车熟路的左转右转。 车子在蔷薇花墙旁熄火。 明亮的车前灯里,祁聿看到了那把条椅。 脑海中呼啸的诤鸣像是有了归处。 一瞬间归于安宁。 叮! 手机轻响。 祁聿从怔忡中回过神来,看到了屏幕上的那条短信。 【老大,我把晓棋带回来了!】 轰! 车子发动着,重新驶入黑夜。 第237章 晓棋 第二百三十七章 晓棋 当初想要找到晓棋,是为了查清七年前那晚的事,还迟夏一个清白。 可现如今,查不查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结果是什么,那晚的事,他都没怪过她。 可这一次,她切切实实的骗了他! 车子一路呼啸开进酒庄。 祁聿走进电梯抬起头,看到了镜面里那个凶神恶煞的自己。 青白的冷光里。 宛若厉鬼。 浑身裹挟着阴森的风,祁聿自己都觉得这一趟有点多此一举。 可甫一走进房间,祁聿就顿在了门里。 明亮温馨的房间里,蜷缩在墙角窗帘后的那一团,几乎……不能称作是人。 “呜呜呜……呜呜呜……” 嘴里胡乱呜呜着。 窗帘被晃出不规律的波纹。 腥臭扑鼻。 紧随其后赶来的江辰才刚迈出一步,那一团就扯着窗帘大声呜呜起来,“呜呜!……呜呜……” “江辰!” 祁聿喊住江辰,目光盯着窗帘旁露出的那一角乱糟糟,“晓棋,我是祁聿!” 剧烈抖动的窗帘静下来。 祁聿摆了下手。 江辰和守在门里的两人无声退出房间。 祁聿从果盘里抓起一个金灿灿的橘子,蹲下身,嘟噜噜的把橘子滚了过去,“晓棋,你看看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一只黑黢黢的手紧攥着窗帘,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先看到了滚到手边的橘子。 继而,看到了几步远处的祁聿。 警惕如小兽一般的目光紧盯着祁聿看了半天。 房间里响起更为凄厉的声音,“呜呜,呜呜呜……呜呜……” 阿野破门而入。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得顿住脚。 窗帘旁,往日洁癖一般对环境有极高要求的祁聿,此刻毫无形象的坐在晓棋身前。 仿佛看不到她的脏,也闻不到她的臭。 祁聿慢条斯理的剥开橘子递给她。 晓棋目光惴惴伸手来接时,祁聿拿开,“张嘴……手这么脏,吃了要生病的。” 晓棋张开嘴。 祁聿掰开一瓣橘子喂她嘴里。 一瓣又一瓣,晓棋吃的飞快。 仿佛很久没吃东西了。 画面静谧又诡异。 仿佛好心的人蹲在街边投喂落魄的流浪狗。 堪堪吃完一个橘子,祁聿拍掉手上的白色筋络,抬手拍了拍晓棋的头,“你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带了医生来,等你睡醒了,让他给你好好做个检查。” “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回到那个地方,不会再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一双眼紧紧盯着祁聿,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护士走过来,冲晓棋伸手。 晓棋眼巴巴的看着祁聿。 祁聿笑容温和,“去吧,我不走,就在这儿。” 伸出手,却在看到护士雪白的护士服和白皙的手后猛地收了回去。 晓棋慢吞吞爬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跟在护士身后走向洗手间。 自始至终,祁聿都坐在原地没动。 “晓棋,你没病,对不对?” 祁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走到门里的晓棋顿住。 到最后也没回头,径直进了浴室。 祁聿低头,橘子皮里的白色筋络丝丝缕缕,仿佛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在半山别墅做事的佣人,一个月的工资,够穷乡僻壤那些刁民花一辈子了。 即便不在祁家做,以晓棋的麻利和眼力见儿,偌大的帝都,找份月薪三五千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有什么想不通的,非要回到那地界去? 除非,是有人专门送她回去的。 祁聿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 【妈,你那尊白玉观音,是哪年请回来的?】 【七年前,是吧?】 七年。 半山别墅卧室里,苏明茵手一抖,手机砸在了地毯上。 第238章 送回地狱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送回地狱去 晓棋从浴室出来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护士眼圈红红的。 江辰问了句怎么了,她张了张嘴,眼泪噼里啪啦落的又急又密,竟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打开,一地碎发。 踩在碎发上走出来的晓棋像是变了个人。 又白又瘦。 考虑到她怀孕了,带来的粉白条纹病号服是大码的。 这会儿穿在她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转身时,侧身薄薄一片,一眼看去还没餐边柜厚。 只肚子高高凸起。 像是怀了五六个月了。 走到墙角,晓棋看向祁聿,神色惴惴。 祁聿收起手机站起身,指了指床,“先睡觉,睡醒再说。” 转身要走,祁聿又回头问晓棋:“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人陪你?” 晓棋摇头。 祁聿转身朝外,停在了触控屏前。 细微的响声里,房间里的灯逐次熄灭。 只留了晓棋面前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明早有你爱吃的玫瑰豆沙包!” “晚安,晓棋!” 声音远去。 房门关上。 大片的静谧袭来,晓棋怔怔的看着门,眼泪汩汩而下。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7年了。 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可明天呢? 太阳升起,又是全新的一天。 她要怎么活下去? 镜子里的她浑身疤痕,还怀着孕。 更别说,如今她又回到了帝都,踩在了她的地界上。 如果知道她回来了,她会怎么对她? 会不会再把她送回地狱里去? 瞳孔放大,晓棋扭头看向窗外的黑暗。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扒在窗户上朝里窥探,狰狞的笑,粗粝的手,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压住她。 “啊,啊……” 凄厉的叫声从远处响起。 黑暗里,祁聿翻身坐起,打开门奔去隔壁。 刚到门口就被阿野拦住了,“老大,江医生已经进去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祁聿眼眸骤缩。 滑轮压过地毯飞驰而来,浑身是血的晓棋被抱上担架床。 车子从面前推过,江辰和护士的白大褂上一片殷红。 祁聿怔住。 耳边铮鸣声呼啸。 一夜未睡。 晓棋在急救室里停留了多久。 祁聿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手里是晓棋的检查单。 身上多处青淤,新伤旧伤层层叠叠。 最要命的是她腹部的重创。 怀胎七月,孩子几乎已经成型。 可晓棋选用了最惨烈的方式打掉孩子。 攥着检查单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祁聿问江辰,“她还能说话吗?” 江辰摇头,目光苦涩,“舌头被连根剪短,而且过了最佳手术时机。她……” 永远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祁聿垂眸,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啪! 灯光熄灭。 手术完成。 推出急救室的病床上,晓棋脸色青白几近透明。 诤鸣的嘈杂里,祁聿抬脚跟了上去。 窗外晨光微熹。 叮咚! 门铃响起时,厨房里一片欢笑声。 迟夏和女儿一起动手烤了黄油饼干,正在做最后的分装。 在这儿住了六年,迟夏几乎已经融入这里。 时隔两个月再回来,她还真的有点想念邻居们了。 晚饭刚过,这会儿邻居们都在家,正是上门送饭后小甜点的好时机。 麦上前开了门。 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夏,有人找你……” 第239章 路易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路易 “夏,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门外的台阶下站着一个棕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西装革履,神情温和。 看到迟夏,男人把手里的粉玫瑰花束递了过来,“夏,谢谢你回来!” “路易,谢谢你!” 迟夏接过花,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正打算去跟你们打招呼呢。你来了,那正好。” 路易是迈阿密大学的教授。 先是在学校认识,继而得知两人住在同一个街区。 有时迟夏去德语系蹭课放学晚了,遇上晚归的路易,还能顺路蹭个便车。 西方人大多开放直白。 迟夏隐隐察觉路易对她跟对其他人不一样的时候。 那个普通的周五,路易表白了。 路易说他喜欢她的特别。 明明又美又娇,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却勇敢又独立,像个坚强的战士。 反差又独特。 “夏,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baby,虽然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但我觉得我可以成为一个好Daddy。” 大雪纷飞。 站在门前台阶上的路易鼻尖通红耳朵通红,一双眼亮的像是远处摇曳的烛光。 可迟夏无情的拒绝了他。 没打算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只想顺利毕业,接到多多的兼职,照顾好女儿,做一个好妈妈。 确切的说,她的生活已经很满了。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缝隙来分给其他人了。 路易接受。 两人约好做朋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迟夏想,只要时间够久,只要她态度够坚决。 足够路易忘却她,忘却那段还未开始就被掐断的好感。 然后,认识新的人,建立新的关系。 可这么多年过去,这句话在她身上不成立。 在路易身上,好像同样不成立。 远处的车灯罩过来,男人的一双眼眸像两颗深邃的玛瑙,凝视她时满含惊喜和深情。 “路易……” 迟念的声音响起。 路易笑容更灿烂,冲她张开怀抱,“Angel,你终于回来了!” 抱起迟念旋转一圈。 清脆的笑容响彻夜空。 迟夏静静看着,只等两人玩够了停下来,才一起走向几十米外的邻居家。 迟夏抱着纸袋。 身前,路易牵着迟念的手,迟念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路易,玛格丽特的腿好了吗?” “Angel你真的是个天使,谢谢你还惦记着它,老伙计早就已经好了!你呢?在华国交到新的朋友了吗?” “当然,我认识了好多好多朋友。对了路易,我有小猫了,它叫钱钱……” “Money?欧,看出你是个小财迷了!” “……” 一大一小有来有往。 恍惚间,那个挺拔颀长的背影变成了另一个人。 迟夏紧盯着路易的背影,整个人陷入怔忡。 “夏夏……夏夏?” 从女儿的唤声中回过神来。 才发现已经站在邻居家门口了。 迟夏急急按了门铃。 门打开,惊喜的“夏”“Angel”此起彼伏。 迟夏递上纸袋,收获邻居的拥抱致谢和关怀。 从街头走到街尾,路易始终陪在左右。 再回到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路易,你明天有空吗?我可以去看看玛格丽特吗?” “当然。九点前七点后,我随时有空。” “明天见!” “明天见!” 迟念急急奔向麦,兴高采烈的说要做骨头形状的狗狗饼干。 迟夏停在原地,看向目光热烈看着她的路易,开门见山,“路易,我怀孕了!” 从前她只有女儿的时候,他们已然不可能。 更别说,以后她会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与其让他还抱有期待,倒不如趁早说开。 对谁都好。 以为路易会问她孩子父亲是谁。 抑或者,她已经怀孕了,为什么还会回来。 可路易没有。 昏黄的路灯下,迟夏看到男人眼中迸出了更加灿烂的惊喜。 第240章 那个男人知道吗? 第二百四十章 那个男人知道吗? 本就耀眼的一双眼顷刻间更加明亮夺人。 路易欣喜的问道:“夏,Angel有救了,对不对?” 迟夏一怔,“你……知道?” “当然。” 瞥了眼身后的房子,生怕被迟念听到了似的。 路易放轻声音,“这几年你带着Angel到处治疗,我也查了好多资料。我知道,脐带血有用。”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医生一般都不会这么建议。 毕竟,一个患病的孩子对父母和家庭而言已经够痛苦的了。 为了救那个生病的孩子再生另一个孩子出来,无异于雪上加霜。 打从迟夏回国,路易就隐隐猜到了。 迟夏的坦诚验证了他的猜测。 “夏,那个男人知道吗?” 路易目光星亮的问迟夏。 迟夏摇头。 路易眼睛更亮,“所以,他不知道你怀孕,也不会娶你,对吗?” 迟夏一顿。 路易知道答案了。 左右环顾一圈,从路边的苗圃里摘了一朵紫色小花。 路易单膝下跪。 惊得迟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路易举起小花,“夏,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 “哪怕知道你不是那里的学生,我也为你倾倒,无法自拔。” “再之后,得知你有个baby……” “夏,你美丽又独特,像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独一无二。无论你在哪里,我总是情不自禁的被你吸引,我坚信那是爱!” “我已经爱了你5年,之后的岁月,请让我继续爱你,爱你的两个宝宝,好吗?”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迟夏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路易,我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我知道!”路易点头,“这意味着,只要你点头,九个月后,我就是两个孩子,不对,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对吗?” ??? “三个?” 哪来的三个? 迟夏一脸莫名。 路易神情认真,“Angel说她养了只名叫钱钱的小猫。” 连猫也算上了? 迟夏:!!! 她的本意是告诉他,她是个大麻烦,不适合进入婚姻。 可到了他那里,成了无痛当爹? 一时间不知道是东西方文化差异太大。 还是路易的接受能力异于常人。 迟夏愣了好一会儿。 再回过神来,就见路易还跪在她面前举着那朵小花。 “路易,你先起来……” 拽着他的袖子将人拽起来。 迟夏有点凌乱,“你,我……太突然了,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原本是想告诉你,我们以后就做好朋友好邻居就好,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路易的态度过于直率。 迟夏忍不住心里一动。 祁聿恨她,两人已然决裂。 迟念注定要没有爸爸了。 那……肚子里的小家伙呢? 呱呱啼哭的时候,有麦帮她,她可以照顾好ta。 等ta牙牙学语的时候,问起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而ta没有。 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ta? 拥有一个懂事的女儿,已经是中大奖了。 迟夏不觉得自己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拥有另外一个乖巧懂事的天使宝宝。 路易是大学教授。 为人友善和气。 对她五年如一日的专情。 最重要的,在明知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时候,他依旧心无芥蒂的表白,愿意用余生爱她,爱她的孩子。 迟夏的情感未起波澜。 可理智让她狠狠心动了。 第241章 狠狠心动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狠狠心动了 三十岁的男人,只因为她一句“会认真考虑”,离开的时候走路都成了顺拐。 落地窗边,麦打量着迟夏的神色问道:“你真的会考虑吗?” 迟夏点头。 麦耸肩,“你最好是!” 显然,她不信。 迟夏:…… 临睡前吃了叶酸。 讲了故事关了灯,迟夏一手拢着女儿,一手轻轻摸着小腹。 生命真的很神奇。 小腹依旧平坦,恶心呕吐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照镜子时她几乎看不出自己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可这会儿安静的躺在黑暗里,迟夏能清晰的感觉到ta的存在。 就好像,她和女儿中间有个温暖的泡泡。 而此刻,那个泡泡360°无死角的贴在她们怀里。 三个人融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没错。 她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本就是一个整体。 预产期在明年四月。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四月,女儿就能做手术了。 到时,她将收获两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一对可爱的姐妹花,还是活泼的小姐弟。 湛蓝的天。 绿茵茵的草地。 奔跑在草地上的小孩儿。 漫无目的的想着,迟夏沉沉睡去。 迟夏睡了又长又美好的一觉。 睁开眼,房间里天色大亮。 整栋小楼里安安静静的。 翻了个身,迟夏还没摸到手机,就看到了窗外那动容的一幕。 后院的绿草地上,一大一小一只狗,竞相追逐。 路易扔出飞盘。 黑白交加的边牧飞奔而出,高高跃起叼到飞盘。 继而飞奔回来交到迟念手里。 “玛格丽特,这儿,这儿……” 迟念举着手里的狗狗饼干旋转跳跃。 可边牧总能精准的叼走饼干。 逗得迟念哈哈大笑。 晨光中,男人温和英俊,女儿活泼可爱。 昨晚的考量卷土重来,迟夏立在窗前安静的看着,又一次狠狠心动了。 “Angel,今天就玩到这儿吧。我得去学校了!” 看了眼腕表,该出发去工作了。 路易揉了把狗头,笑着看向迟念,“你愿意帮我照顾玛格丽特吗?下午工作完我来接它。” “当然可以!”迟念兴奋的眼睛亮晶晶的,转身抱住边牧的脖子,“玛格丽特,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对了,你要做姐姐了哦!” 迟念学着路易的模样,温柔的摸了摸狗头。 路易失笑。 看了眼远处阁楼窗户里静静看他们的迟夏。 路易蹲下身看着迟念的眼睛问道:“Angel,如果我说,我喜欢夏,也喜欢你,想要追求夏,你会同意吗?” 迟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想说不行,夏夏喜欢的是祁聿。 可不对。 他们吵架了,还没有和好。 祁聿很生气,连她都不理了。 夏夏也很伤心,总是偷偷哭鼻子。 还想说可以。 毕竟路易真的很好,而且,他说他喜欢夏夏。 可…… 如果可以选,她还是更喜欢祁聿。 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犹豫。 好半天,迟念开口道:“夏夏同意,我就同意。” “所以说,我只要努力追求夏,只要她同意,就可以了?” 路易开心的像个孩子,狠狠揉了把狗头,大步走了。 “玛格丽特,走吧!” 拍拍狗头,迟念牵着边牧进了院子。 闻到了房子里飘出来的香气,边牧挣脱开绳子跑进房间。 迟念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点开了手表。 【祁聿,我要有新爸爸了!】 嗖。 消息发送成功。 黑暗里,屏幕亮起。 祁聿睁开眼,抓起手机。 第242章 迟到的巴掌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迟到的巴掌 【祁聿,我要有新爸爸了!】 腾! 黑夜里,祁聿坐起身,径直点进了手表app。 半山别墅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见迟念。 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问他:你和夏夏吵架了,所以,我们不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了,对吗? 平静的面孔。 认真的求问。 祁聿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这会儿,是迟到的第二个巴掌。 新爸爸。 她要有新爸爸了! 那谁是旧爸爸? 祁晏? 还是……他? 迟夏回到迈阿密才几天,就交往男朋友了??? 一道声音诤鸣作响:跟你有关吗?她是你谁啊?她要生要死要交男朋友,你管的着吗? 另一道声音阴戾如恶魔:她怎么敢的??? 嗡! 嗡…… 手机震起,江辰打来电话,“晓棋醒了!” 祁聿从暴怒中回过神来,“知道了!” 挂断电话,祁聿起身,径直出了602。 叮! 电梯停在面前。 祁聿却没转身。 一双眼死死盯着601的房门。 “二哥?……二哥?” 清脆如莺啼,是迟夏推开门时的雀跃声音。 “二哥,我觉得我好幸福啊!谢谢你!” 云朵沙发里,迟夏偎在他怀里,看着头顶的星空顶,声音温柔感性如梦呓。 “二哥,求求你,二哥……” 卧室里,她死死拽着他的裤管,眼底尽是乞求。 祁聿猝然转身。 深夜时分,迈巴赫一路风驰电掣驶入医院。 病房里,晓棋脸色雪白,衬的一双瞳孔漆黑瘆人。 看到祁聿,晓棋脸上才有了几分活人气,双手扶着床边的栏杆想要坐起身。 祁聿扬了下下巴,“躺着吧……” 晓棋松开手,一双眼紧盯着祁聿。 看着看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可她却冲祁聿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 祁聿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想谢谢我?” 晓棋点头。 祁聿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好,收到了!不用谢!” 哪怕是在擦眼泪,晓棋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祁聿。 似是想看看分开了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哪里不一样了。 祁聿直等她看够了才开口,“饿不饿?” 晓棋愣了一下。 她以为祁聿会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从回来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问。 可眼下的乌青。 眼底的红血丝。 包括下巴上生出来的胡茬。 哪怕已经分别7年,晓棋依旧一眼看出,祁聿状态很不好。 可他问她,饿不饿。 点头也不对。 不点也不对。 晓棋满眼疑惑的看着祁聿。 祁聿径直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病房门敲响。 黑衣保镖提着打包袋走了进来。 小桌板拉过来,保镖把外卖餐盒一字排开。 一旁,祁聿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毛巾过来。 眼见他要给她擦手。 晓棋急急坐起身,连小腹处漫开的闷痛都感觉不到似的,急急抢过毛巾擦了手。 “吃吧……” 祁聿打开餐盒和粥碗的盖子,还细心的放了筷子和汤匙在粥碗里。 晓棋没动。 对着祁聿比划起来。 看不懂她的手势。 可祁聿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阿聿少爷,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指尖滚烫,似是被温突突的水煎包烫到了。 祁聿眼睫微垂,“7年前那件事,是……夫人安排的,对吗?” 第243章 当年事 第二百四十三章 当年事 “啊啊,啊啊啊……” 点头。 又摇头。 晓棋急的呜呜啊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前一暗,祁聿递了手机过来。 飞快接过手机,晓棋在备忘录里噼里啪啦的敲了起来。 【我不知道】 【我只听到夫人交代小韩,7点55的时候要把蛋糕塔推去客厅】 【夫人还让管家盯紧阿晏少爷,宴会开始之前不许他喝酒】 祁聿眸光渐深。 小韩不是半山别墅的人。 为了迟夏的成年礼,提前一周多,由管家调派,从家政公司聘用了一部分人。 而那些人,都是家政公司严密培训过,专门为了服务帝都豪门各种宴会的。 分工严谨,且互不相识。 每个人只自己负责的那部分。 病房里静静的。 可祁聿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对所有人说恨不得迟夏是她女儿,后来又改口说做小儿媳更好,都不用嫁出去了的苏明茵。 早就变了。 或许是因为他过于优秀,她觉得他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抑或者,她察觉到了祁晏对迟夏的心思,觉得迟夏的存在是个隐患。 总之,她改主意了,不想让迟夏做祁家的小儿媳了。 明明有一万种让迟夏另嫁他人的法子。 可她担心事情发生的悄无声息,祁鸿晔好面子,他又把迟夏看的那么重,除了伤害至亲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所以,她选择了最狠的法子。 大庭广众之下,让众人看到迟夏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祁家丢了脸,可迟夏到底不是祁家的人。 祁家养了她十多年,是她自己不要脸。 至于那个男人…… 有祁家在,除了跟迟夏订婚,他没有别的法子。 只是连苏明茵都没想到,阴差阳错,那个本该喝了香槟的倒霉鬼成了祁晏。 闹剧成了丑闻。 那时的祁晏是祁氏副总,祁家的继承人,年轻有为。 苏明茵怎么可能顺水推舟让他娶迟夏? 尤其在祁晏表明他喜欢迟夏,愿意娶她之后。 迟夏被抛弃,被遣送出国几乎是必然的。 要不是那几年苏明茵开始信佛,笃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恐怕迟夏出国后没多久,就悄无声息的葬身意外了。 包括晓棋在内。 又何至于大动干戈,把她送回原籍? 笃定晓棋逃不出地狱,她才敢的吧? “好了……”祁聿抽回手机,把毛巾递给晓棋,“吃吧!” “啊啊……” 二少,小夏呢? 晓棋单手碰脸,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一脸期待。 那是迟夏最常做的动作。 书桌前。 飘窗上。 后院溪边的大石头上。 从小到大,一个人的时候,迟夏总爱发呆。 只知道迟夏被送出国了,却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可正青春时那场炽烈又蓬勃的双向爱恋,晓棋是最坚定的拥护者。 她相信,哪怕发生了那晚的事,阿聿少爷也会护着小夏的。 毕竟,他那么爱她。 可晓棋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 前一刻还神色平静的祁聿一瞬间风雨欲来,仿佛巨浪将起的海平面。 像是变了个人。 “她生了祁晏的宝宝……” 祁聿甫一开口,晓棋就惊得张大了嘴。 就听祁聿继续道:“她还交往了男朋友……” 迟念说对方是新爸爸,说明他们关系推进的很快。 那意味着,他们…… “……快结婚了!” 晓棋满面震惊的看着祁聿,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想到什么,晓棋倏地低下头。 阿聿少爷好可怜啊…… 那如果他知道,他才是那个最苦命的人,他会不会…… 嘴倏地合上,晓棋的眼睛钉死在雪白的床单上,头都不敢抬。 第244章 你考虑好了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考虑好了吗? 祁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又走出医院坐进车里的。 脑海里全是晓棋脸上的震惊和同情。 就仿佛,他是个可怜虫! 迈巴赫呼啸。 微凉的夜风大片冲进车窗砸在他脸上。 祁聿心底的怒火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减。 轰! 惊雷劈下,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叮咚! 睡梦中,迟夏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那声音消失不见,仿佛她的错觉。 迟夏再度睡去。 再睁开眼,天色大亮。 手机里有麦发来的消息,【我蹭格林夫人的车去超市了,晚点回来。】 第二条消息是一个顽皮的笑容。 哪里不对的样子。 可迟夏想不出,去个超市,麦为什么要笑的坏坏的。 可洗漱完推门而出,迟夏知道了。 一楼客厅的地毯上,路易和迟念相对而坐,正在下国际象棋。 黑白色的边牧趴在两人中间。 色彩和谐。 氛围更和谐。 眼前的场景温馨美好的像一幅画。 直到迟念的王后将死了路易的王,棋局结束。 “Angel,你真是个天才!” 轻声鼓掌夸奖迟念,路易抬头时看到了倚在二楼扶栏前的夏,“夏,麦去超市了,说晚点回来。你饿了吗?我带了咖啡和你最爱吃的牛油果三明治……” “Angel,你等我一下……” 跟迟念打了声招呼,路易站起身跑去厨房。 烤箱嗡嗡作响。 迟夏下楼走到餐厅。 路易一手咖啡一手餐盘,走出来放在了她面前。 眼见迟夏的目光落在咖啡上。 路易笑,“我问过医生了,就算怀孕也是可以喝咖啡的。……快吃吧,你现在可不能饿肚子!” 心口一顿,迟夏下意识去看迟念。 怀孕这件事,除了麦和路易,迟夏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女儿。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 而她已经六岁了,懂很多事情了。 如果她问是弟弟还是妹妹,她还能跟她聊一会儿。 如果她问宝宝是谁的,她要怎么说? “你……还没告诉Angel?” 路易声音轻轻地。 迟夏点头。 路易琉璃似的眼珠里亮光灼人,“夏,那……你考虑好了吗?” 只要迟夏答应他的求婚。 他可以立刻提交婚姻申请。 从领证到教堂宣誓再到签署结婚证书,一个工作日就可以搞定。 迟夏想办婚礼,他必定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浪漫婚礼。 不想办也一切随她。 总之,无论是迟念还是肚子里的宝宝,还有随后到来的那只小猫,都是他和她的宝宝。 他会用往后余生的每一天好好爱ta们。 这样,她也就不用担心该怎么解释给迟念听了。 看懂了路易的意思。 迟夏脸上才刚露出一丝为难。 路易就笑了,“没有催你的意思,所以,不要急着拒绝我好吗?……你可以慢慢想,我等得起!” “快吃吧!” 说完,路易转身走去客厅坐回地毯,“Angel,要继续吗?” “当然!” 好不容易赢了路易一把,迟念正是兴起的时候。 两人摆好棋盘重新对战。 一旁的边牧下巴搭在路易腿上,一边还惬意的摇着尾巴。 尾巴尖扫过迟念的小手,逗得她笑的眉眼弯弯。 静静看着,迟夏的一颗心像是浸在了香醇的拿铁里。 第245章 双刃剑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双刃剑 “阿聿,你在哪儿?” 接到苏蔓的电话时,祁聿正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路上。 帝都之大,可他无处可去。 “有事?” 男人嗓音散漫冰冷,仿佛现在不是夏末而是寒冬。 苏蔓叹气,“你公司也不去,家也不回,姑姑找你找疯了!” “还没死,让她大可放心。” 祁聿冷冷的。 苏蔓轻声道:“我要回巴黎了,临走前总要再见一面吧?你在哪儿?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松山别院。” 丢下一句话,祁聿看了眼车外的路牌,掉头驶向松山别院。 车子甫一开近,就看到了别墅里亮起的灯。 目光一怔,祁聿连地库都没去,径直停在门口。 推门而入,正看到客厅沙发里翻看杂志的苏蔓。 指尖一蜷,祁聿低头打开鞋柜。 来前有好多话想说,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迟夏出国跟他有没有关系。 迟念的白血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最近怎么了?如此颓靡消沉。 可看到祁聿,苏蔓不打算问了。 祁聿的状态比七年前那次还糟糕。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把双刃剑。 他和迟夏,谁都没逃过。 “姑姑说,你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我给向扬打电话,都10点多了,他还在公司加班,你也不怕他猝死?” “死不了!” “……那你最近都住哪?我刚进门的时候,钟伯眼泪都快出来了,让我好好劝劝你,哪怕每天回来吃顿饭也行。钟伯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比祁祖父也不差什么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老人家想想啊,他还能陪你几年?” “知道了!” “还有阿婆……” 话一出口,莫名有种自己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苏蔓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无语的看着祁聿,“喜欢就追,不喜欢就换!你这半死不活的,到底做给谁看?你就不怕气急了,姑姑飞去迈阿密掐死她?” 事实证明,打蛇还是要打七寸。 提到迟夏,祁聿哪怕脸色难看,总算有点活人感了,“掐呗!反正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苏蔓呼吸一顿。 祁聿轻撩眼皮,冷冷的扫过来,“你早就知道,对吧?” 阴风拂面,苏蔓有些难堪的避开他的目光注视,“我不知道。我只是……” 猜到了。 “姑姑从年轻的时候就心高气傲,姑父发了狠要离婚,她说,她只有丧偶没有离异,最后,是祖父强压着姑父的头回家低了头。” “人前,祖父骂姑姑不懂低头,不该跟姑父硬碰硬。可私下里,祖父跟祖母说,姑姑心够狠,可惜是个女人,又是个恋爱脑,要不然,有她在,苏氏也不会这么多年了停滞不前。” 苏蔓在说苏老爷子对苏明茵的评价。 可祁聿忽然想起了苏老夫人。 他的外祖母。 他和祁晏只差两岁。 小时候一起回苏家,无论是外祖父外祖母还是舅舅舅妈,明显都更疼祁晏。 一直以为是小时候的自己太皮,没有祁晏沉稳懂事。 可是这几年,尤其是这两个月,很多以为遗忘了的事都逐渐清晰。 祁聿忽然很想冲回半山别墅问问苏明茵。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是你儿子吗? 还是,我不是亲生的? 第246章 你比我幸运的多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比我幸运的多 明早的飞机。 苏蔓只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准备走了。 祁聿说送她,两人一路往电梯走。 看着他的背影,苏蔓愣了好一会儿。 前一次见面是阿婆过寿那次,过去了也就半个月,祁聿像是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黑衬衣像是个黑色的套子。 双手插兜时,甚至能看到他瘦削突兀的肩胛骨。 “阿聿……”终还是没忍住,走到门口,苏蔓转身看着祁聿道:“无论迟夏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你和迟念了!你们是她最重要的人!” 脚步一停。 祁聿顿住。 苏蔓目光温柔到几近怜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无论什么事,人都不能困在自己的意识里。阿聿,不要钻牛角尖!” “那晚的事,迟夏也是受害者。可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七年如一日,自己独自生下孩子,带大了她。” 偏偏还是一个患了病的孩子。 苏蔓没有当过妈妈,可她当过女儿。 小时候生病,明明家里有佣人,有带她的保姆,可妈妈一整晚都守着她。 迟夏呢? 生下迟念的时候,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前十多年,迟夏只有祁聿。 之后这七年,她只有迟念。 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妈妈。 可这不是她主动选的。 先是父母双亡。 再是遣送出国。 旁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的天崩局面,迟夏遇到了两次。 “阿聿,谢霖遇难的那半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恨自己太矜持,也恨自己太懦弱。” “哪怕只能当一天的谢太太,我也知足了。对他,对我自己,也算是是有个交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去祭拜他,我都只能以朋友的资格。” “人生没有回头路!阿聿,你比我幸运的多,不要走我的老路!”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 祁聿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双手插兜立在台阶前。 苏蔓叹气,“我走了!” 车子驶离别墅。 后视镜里,祁聿依旧立在那儿。 渐行渐远,那道模糊的身影跟脑海里另一个人重叠起来。 眼皮发热,苏蔓泪意上涌。 还没等她消化那股酸涩,车子在小路尽头转弯。 扫出去的路灯里,苏蔓看到了眼前那一幕。 一身米色家居服,周暮川单手插兜。 手里的荧光牵引带下,是一只还没有他拖鞋长的小猫。 明亮的车灯下,毛绒绒的小猫一惊一乍的蹦着,像是在尾随逗弄草丛里的虫子。 漆黑的深夜。 溜猫的男人。 画面诡异又滑稽。 而周暮川就那么耐心的跟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跟帝都豪门圈里那些一到天黑就原形毕露的纨绔权少们截然不同。 车子驶来的时候周暮川就走到了路边,可这么久过去了,那辆车不但没开走,反而停住了? 转身看去,车灯刺眼。 周暮川抬手挡了一下。 继而,看清了驾驶座里的苏蔓。 身上的散漫顿时变成了紧张。 看一眼猫。 再看一眼拖鞋和身上的家居服。 周暮川怔了怔,大脑在短暂的一秒间做出了指示。 伸手抄起猫夹在胳膊下。 周暮川几步走到车门前。 车窗徐徐下滑。 周暮川没话找话,“这不是我的猫!” 第247章 怕极了他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怕极了他 “我知道。” 苏蔓点头。 周暮川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原本是我的猫。”苏蔓轻声道:“祁聿从我那儿拿走,送给迟念的。” 怪不得。 周暮川恍然大悟,“迟夏把它托付给我了,说还有一针疫苗没打,打完了让我托运给她。” 不知道是怕苏蔓看到他深夜溜猫,觉得他这个人精神有问题。 还是怕苏蔓告诉其他人,让他高冷周二少的包袱碎一地。 周暮川解释道:“不是我要溜它,它一直挠门想要出来,所以我才……” 话没说完,周暮川不说了。 无论是猫要出来。 还是他出来溜猫。 都说明他这个人无聊又无趣。 解释等于掩饰。 没必要。 周暮川垂眸,目光落在苏蔓脸上。 看车子开来的方向,她刚从祁聿那儿出来。 可周暮川不知道,祁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惹得九天玄女一样孤傲不近人情的苏蔓红了眼圈,露出眼下这幅悲伤不能自己的模样来。 周暮川发出邀请,“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 “不了,我……” “怎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怕我怎么你?” 苏蔓的拒绝还未说完,就被周暮川一句混不吝的玩笑堵了回来。 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 而她怕极了他。 可明明,两人名义上是未婚夫妻。 最该亲密又甜蜜的关系。 说来可笑,她回国两个月了,两人连一起吃顿饭都没有过。 仅有的一次还是迟夏发起的。 那之后,周暮川发起无数次邀约,她无一例外的拒绝了。 换成别的男人,这会儿豪门圈里已经风言风语不断了。 说她给脸不要脸,抑或者旁的难听话。 可她回来了这么久了,宴会应酬也参加了那么多,一句不中听的话都没听到过。 再看周暮川,苏蔓领情,“好吧!” 车子开向前停在别墅门前。 苏蔓下车,再回头,就见周暮川和小猫又回到了方才的状态。 黑夜拉长了影子。 一个长条。 一个圆团。 一人一猫就那么慢悠悠的跑着踱着,走到了她面前。 继而经过她进了院子。 “进来吧……” 换了室内鞋。 周暮川又拿了双新拖鞋放在苏蔓脚下,“你先换鞋,去客厅稍等我一下……” 苏蔓抬眼。 就见周暮川抄起小猫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了。 可苏蔓像是看到了。 喵呜不断,活泼的小猫在人类的桎梏下惨叫连连,却逃不过要被清理全身的命运。 洗手间门再开,连喵带呜跑出来的小猫身上的毛湿哒哒的。 连肉垫都粉粉的。 “这么晚喝茶,会不会影响你晚上睡觉?” 周暮川打开茶柜,回头问苏蔓,“白茶喝的惯吗?” 苏蔓眉梢轻挑,“你也喜欢喝白茶?” 也。 周暮川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看茶柜,“有你喜欢的吗?” 苏蔓起身走了过去。 她是跟着谢霖才开始喝白茶的。 之后每年白露前后,谢霖都会特意飞去巴黎一趟,把新得的白茶送去给她。 谢霖出事后,别说白茶,她连茶都很少喝了。 圈里的人都知道。 周暮川也知道,而且知道的必定很详细。 可这会儿,他就这么坦然的揭开了她的伤疤。 苏蔓忍不住想到了两人的初见。 周苏两家联姻,两人第一次见面。 她刻意迟到了半个小时。 推门而入,周暮川坐在茶桌前煮茶。 第一句话,“今年新摘的白茶,尝尝?” 第二句话,“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人,即便婚后,你也可以当你是谢太太!” 苏蔓当时就惊住了。 连打算见面后第一句话就要说退婚都忘了。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指着柜子里满满当当种类繁多的白茶问她:“有你喜欢的吗?” 鬼使神差,苏蔓脱口而出,“周暮川,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第248章 上上乘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上上乘 周暮川眉梢轻挑。 看了眼白茶。 又看向苏蔓,“看出来了?” !!! 苏蔓有点后悔自己的唐突了。 她是脱口而出。 可周暮川…… 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可无论是哪个,都让她自己陷入了一种被动又难堪的境地。 她连怎么回答都不知道。 苏蔓语结。 周暮川笑着,随手拎出一包茶,引着苏蔓过去坐在了茶桌前。 洗茶。 煮茶。 淡淡的茶香里,苏蔓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周暮川。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耀眼的资本。 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上弥漫开的那股气度,都是上上乘。 如果不是私生子的身份拖累了他,现如今的帝都豪门权少圈里,谁话事还不一定呢。 说不定,他还有跟祁聿平起平坐的资格。 可即便旁人在背后议论他是私生子,也不影响他在周家上桌话事。 苏蔓忽然间很好奇,周暮川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茶碗推至面前,浅绿色的茶水温润剔透。 周暮川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想问什么?” 苏蔓一怔,“什么都能问?” 周暮川笑,“知无不尽。” 苏蔓问:“你为什么要答应跟苏家联姻?” “我有的选吗?”周暮川笑,“要不是因为这桩联姻,我现在还在西雅图放羊呢。” ??? 苏蔓眉眼惊讶,“西雅图还有放羊的地方?” “当然有。下次有机会带你去。” “……”苏蔓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那,为什么是我?” 大伯家的堂姐。 小叔家的两个堂妹。 就算不算她们,苏蔓还有个留学归来的亲妹妹。 因为和周家的联姻,听说堂姐妹们都快撕头花了。 可周家传过来的话,说指定就要她。 周暮川的生父,那位周董,苏蔓小时候见过几面,只觉得他面相温柔含笑又风流,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倒是那位周夫人,不苟言笑。 豪门宴会里,夫妻俩一起出现,明明年轻几岁的周夫人看起来生生比周董大了好几岁。 及至周家大少早逝,年纪最小的三少爷溺死在家里的游泳池里。 周夫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苏蔓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很久不见面,不可能是他们指定要娶她。 那就只有周暮川了。 苏蔓摩挲着滚烫的茶杯,像是感觉不到烫似的,抬眼看向周暮川,“论年纪,我堂姐更合适。论身世,小堂妹是苏家的私生女,刚认回苏家。而你是周家的私生子,你们也算门当户对。……为什么是我?” 对那句私生子毫不在意。 周暮川慢条斯理的煮茶斟茶,“因为我认定你了!” 苏蔓不解眨眼。 周暮川沉声道:“我还没回帝都前,就有人跟我说过谢霖。” 谢家未来的继承人,天纵奇才。 刚刚20岁,就能联合董事会把他父亲投票轰下场。 却在拿到最多的票数后,拱手相让,把集团理事权塞给了他二叔。 “有说谢二叔才是他生父的,还有说,他是故意那么做,要活活气死谢董的……” 说什么的都有。 “可谢霖翻云覆雨,把谢家搅了个天翻地覆后,跑去巴黎跟你谈恋爱了……” “苏蔓,我没见过谢霖。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们见过,一定会引为知己。” 这句话已经足够苏蔓惊诧的了。 周暮川犹嫌不足,“我这人生性散漫,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所以周家让我回来联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只要你!” “如果你不爱我,那我给你一个港湾,让你这一辈子,踏踏实实做你心里的谢太太!” “如果你能爱上我,那我也算不枉此生……毕竟,能让一个如此专情执着的人爱上我,我稳赚不赔。” 客厅静谧,开水咕嘟嘟的顶起壶盖。 茶桌下,淘气的小猫像是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味,用力的抓着她的裤腿想要攀到她怀里来。 细微的疼,小猫的指甲戳到了她的肉。 那奇异的触感一路扎进了心底。 苏蔓握紧杯子看向周暮川,“如果……我执意要退婚呢?” 第249章 月光白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月光白 “你不会!” 男人眉眼间一片恣意,“苏蔓,如果要退婚,刚才宁可死,你都不会进来的。” 心事被说中,苏蔓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狼狈。 周暮川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提起茶壶给自己和苏蔓斟了茶,“苏家需要这门联姻,而我已经等了你两年。最晚今年年底,这门婚事得有个结果。” “你要退婚,那就只能是苏家其他人。” “可其他人,我不会点头。” 结亲不成反倒结了仇,无论是苏家还是周家,都不会坐视不理。 那么最后吃亏受委屈的必然是苏蔓。 牛不喝水强按头。 委屈也好不甘也罢,她只能咬着黄连嫁给他。 苏蔓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更别说,两人初次见面,周暮川已经摆明了态度,低到了尘埃里。 他如此低姿态,她还执意不肯。 连苏蔓自己都要觉得自己给脸不要脸了。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却又拗不过心底最真实的意愿,苏蔓才这么消极摆烂,打算等到最后一刻赶鸭子上架。 只是没想到,周暮川猜到了。 恼羞成怒,全没了人前的从容大方。 苏蔓喝酒似的仰头干了茶,赌气似的把茶杯摞在桌上,“所以呢?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今天跟我说这一通话,你想怎样?” “苏小姐,你讲讲道理好吧?”周暮川失笑,添茶,“是你主动撞上来,我可没怎么你!” 苏蔓气结。 好像……也是。 如果不是她想起谢霖,只顾着往前开没看路,就不会开错路走到周暮川家门口来。 也就看不到周暮川溜猫,继而跟他进来喝茶了。 苏蔓抬起头,“那如果今晚我没来呢?” “没差啊……”周暮川耸肩,慵懒的靠回椅子里,“下次,下下次,总有机会的。” “苏蔓……” 周暮川直视苏蔓,“我对你势在必得!这些话,今天不说,迟早也有机会说的。” “谢霖是你的白月光,我没打算跟他争。我相信,只要时间够久,我可以成为你的月光白。” 月光白。 男人眸光炽热,就仿佛进门后那个问题,她是没过脑子问的,而他是认真答的。 他是真的喜欢她。 目光躲闪,苏蔓挪开眼。 正看到茶桌上那个敞着口的牛皮纸袋。 白茶的包装袋。 袋子上赫然三个大字。 月光白。 苏蔓:!!! 手机叮的轻响。 妈妈问她回来了没,行李收好了没。 苏蔓放开小猫,站起身,“我得走了!” “我送你!” 周暮川起身,跟在苏蔓身后朝外。 车子发动着,男人依旧站在门前没动。 苏蔓打开车窗,“周暮川,我明天要回巴黎。” 周暮川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苏蔓还没回答。 就听周暮川继续道:“还是说……你想我一起去?” !!! 谢霖走后就死水般不再泛起波澜的心砰砰乱跳。 苏蔓不知道自己是在挑衅,还是在跟谁较劲,“你敢吗?” “谢霖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亲如家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谢霖两个字。 可周暮川像是要帮她脱敏,一整晚一口一口谢霖。 苏蔓心跳停滞。 周暮川勾唇,“明早机场见!……晚安,苏蔓!” 第250章 你睡里面? 第二百五十章 你睡里面? 早七点的飞机。 苏蔓一夜未眠,跟妈妈说了一夜的话。 闹铃还没响,苏蔓就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手机里没有周暮川的电话短信和微信。 到贵宾候机厅也没看到他。 登机时间到,苏蔓一路走进机舱坐好都在嘲笑自己。 苏蔓,你看看你!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禁不起逗? 周暮川执掌周氏,从集团股东到周夫人,再到周家那些等着他吃瘪捡便宜的人遍地都是。 他怎么可能一句话就丢下周氏跟你去巴黎? 你疯了吧? 最要命的是,他说了,她竟然真的信了! 不知道是气自己轻信了周暮川。 还是气周暮川张口就来。 飞机还没起飞,苏蔓就调平座椅,拽下眼罩准备补觉。 广播里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飞机马上要起飞了。 淡淡的茶香里,苏蔓听到了一道磁性的声音,“苏蔓,麻烦让让,让我进去……” ??? 嗖的一下拉起眼罩。 苏蔓看到了站在身侧的周暮川。 黑色西装三件套。 男人站在逼仄的机舱里,微微低着头。 看着她时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还是说,你睡里面?” 呸! 一个头等舱而已,要不要说的这么暧昧! 苏蔓收起腿。 周暮川从面前狭窄的通道里挤进来。 甫一落座,茶香袭人。 脑海里闪过茶桌上那包月光白。 苏蔓耳朵有些热。 飞机颠簸着起飞,苏蔓拉下眼罩的同一时间。 香气再度侵袭。 眼罩拽开一角。 就见周暮川打开盖毯正打算往她身上盖。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近到她几乎能闻到他衣领上的香水味,和呼吸间的冷冽薄荷味。 空气暧昧到仿佛要接吻。 心跳重若擂鼓。 苏蔓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周暮川给她盖好薄毯,径直靠回座椅里,“睡吧,早安!” “早安!” 急急丢下两个字。 苏蔓带着嘭嘭的心跳扭开了头。 三万英尺的高空中,说要睡觉的女人脸颊微红。 周暮川回头看向窗外金灿灿的流云,眼底生出笑意。 同一时间。 祁氏集团总裁办的气氛低迷到几近窒息。 前半个月还早出晚归堪称铁血总裁的大Boss一转眼消极怠工。 会不开了。 应酬不去了。 就连总裁办公室都鲜少来了。 结合那个周五的花边新闻,众人都猜测,大Boss受伤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要疗伤,所以大家可以摸鱼了。 可没想到,秘书处的人早起陆续到公司,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灯。 9点开始陆续有人被叫进办公室。 战战兢兢的进。 如丧考妣的出。 各个脸色青灰。 人人自危,唯恐下一个雷爆在自己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向扬领命而出,在一众秘书感恩戴德的崇拜目光里,抱着那一摞文件进了办公室。 一旁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市场部总监投来求救的眼神。 向扬像是没看到。 堪堪等到祁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向扬才开口,“Boss,跟Tecco集团的那个项目即将动工,海外分公司的Linda问您近期有没有时间过去视察工作。” ??? 几乎能感觉到,向扬那句话过后,办公室里阴风阵阵。 市场部总监目光惊悚的看向向扬。 向特助,你疯了吗? 继而,听到了祁聿冷沉的应答。 第251章 为了祁晏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为了祁晏 “原本定了谁去?” “陈副总。” “人呢?去不了了?” “陈副总爱人快生宝宝了,他怕不在国内,有个什么突发状况赶不及。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推迟到下个月。” “所以,你就来指挥我?” “……” 动工的项目在坦帕。 但Tecco集团总部在迈阿密。 项目都视察了,那跟合作伙伴友好会面几乎是必然的。 等人到了迈阿密,到时候再有什么想法,也好实施。 市场部总监听得云山雾罩的,不知道怎么一个国外的视察项目,大Boss的气莫名就顺了。 再看向扬,叹为观止。 当天下午开了个长会。 第二天一早,祁聿带着向扬登上了前往坦帕的飞机。 飞机驶入云层,窗外是大片的云。 像棉花糖。 脑海里不期然浮起迟念的笑脸。 祁聿猛然惊觉,那天过后,手表app再未响过。 点进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新爸爸那条上。 手表坏了? 还是……她生病了? 飞机在港城中转。 祁聿还没等飞机停稳,就开机拨了电话给江辰,“你对白血病有多少了解?” “白血病?”隔着电话都能听到江辰的严肃,“这是造血系统出问题后的恶性疾病,骨髓和造血组织中的白血病细胞增值失控,从而导致贫血、失血和发烧感染之类的症状。” “一般分急性和慢性,病程绵延数年,治疗过程无外乎就是放疗、化疗、造血干细胞移植等等,总之很遭罪。而且……” 江辰停顿了一下道:“治愈率很低。” 心跳骤停。 祁聿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 就听江辰问道:“怎么了?是你身边的谁得了这病吗?” 迟念两个字怎么都吐不出来。 祁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先组织医生开会,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料和案例,看看国内外哪些医生专攻这方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祁聿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重复。 他是为了祁晏。 在坦帕逗留了两天。 得知祁聿要去迈阿密公司总部,Linda极力推荐祁聿坐车而不是坐飞机。 最美海岸线,最美日落。 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 绝对不是坐飞机能感受到的。 商务车驶出不过一个多小时,金灿灿的夕阳顺着车窗打进来。 整个西海岸都变成了一道瑰丽的风景线。 祁聿扭头看着,脑海里,迟念又不期然的跳了出来。 如果迟念也在。 这会儿,她是不是又要对着夕阳许愿了? 这次,她会许什么? “希望夏夏每天都开心。” “希望夏夏、祁聿,还有麦,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希望……祁聿能做一天我的爸爸。” “祁聿,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祁聿……” “祁聿!” 耳边是迟念或欢喜或梦呓的声音。 清脆入耳。 一声又一声。 伴随着最后一抹橙光消失在地平面尽头。 大片黑暗来袭。 祁聿头一歪,沉沉睡去。 副驾的向扬眼疾手快的调低了音乐。 示意司机把车开的尽可能平稳缓慢。 钟伯一天三次的打电话,问Boss吃了什么。 江辰也每天定时定点,问他睡了多久。 公司之外,向扬不清楚。 可从帝都出发到坦帕这五天,除却不在一起的晚上,祁聿几乎没合过眼。 就连和客户下属一起用餐,也浅浅几口。 这会儿虽然睡姿不佳,可好歹算是睡了。 向扬低呼一声,把那口高悬着的气长长吐了出去。 第252章 奔赴一场冲动的约会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奔赴一场冲动的约会 祁聿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越过车窗能看到明亮的酒店大堂。 前座的司机和向扬都抱臂睡着了,显然是怕吵醒他。 再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向扬……” “在!” 睡梦中,向扬猛地应声醒来,司机也跟着一秒清醒。 祁聿拉开车门下车,“办入住吧。” “是!” 向扬下车。 祁聿走进酒店的同一时间。 迟夏奔出家门,麦抱着浑身滚烫的迟念,一行三人走到了路边。 很快,有车子疾驰驶来停在三人面前。 “夏,你别着急!” 路易从驾驶座里下来拉开后车门。 三人上车。 车子驶出。 路易看了眼后视镜里一脸焦急的迟夏,安慰她道:“我给诊所打过电话,夜班医生已经到了,就等我们过去了!” “路易,谢谢你!” “这是我的责任!” 说完,又怕迟夏误解。 路易解释道:“要不是下午我带她玩的那么疯,她就不会生病了,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从前女儿生病,迟夏都是半夜打车直奔医院。 红灯亮起一次,她的心就在油锅里滚一圈。 这次去路易建议的小诊所,迟夏的心才刚开始焦灼,就到地方了。 测体温。 打针。 耳听医生说没事了,观察一晚就好。 迟夏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 “当然。”胖胖的白大褂医生笑道:“没有细菌感染,只是吹到风,她身体里的白细胞警觉出动在跟细菌战斗,休息几天就好了。” 再到病房,迟念已经醒了,懵懵的看着路易问道:“路易,你怎么到我梦里来了?” 四目相对,迟夏和麦齐齐呼了口气。 一顿折腾,再回到家已是凌晨四点。 麦抱着迟念回房间睡觉。 迟夏一脸抱歉的看着路易,“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 要不是实在叫不到车,迟夏是不会大晚上的去麻烦路易的。 尤其最近两人关系有点微妙。 路易笑的温和,“夏,哪怕你考虑好了,最后打算拒绝我,但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好邻居,不是吗?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很晚了,你和baby也需要休息!”指了指迟夏的肚子,路易脸上浮起一丝狡黠,“夏,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大晚上的。 玩游戏? 迟夏眨眨眼。 路易指了指二楼的蝴蝶结,“如果明天Angel好了,你愿意奔赴一场冲动的约会吗?我和你,还有Angel、玛格丽特和baby,我们五个的约会。” “路易,那你要失望了!”迟夏笑,“小孩子发烧通常都要三天的,Angel要好起来,最快也要周五了。明天不可能的。” “万一呢?”路易眼神真诚,“万一圣诞老人刚好从我们头顶经过,听到了我和你虔诚的祈祷呢?” “夏,你愿意为此冒险吗?” 路易眼神诚挚。 虽然还不知道他所说的冲动的约会是什么。 但她没有损失什么。 为了女儿能好起来,这几年,她对着天上有可能经过的东西方过路神仙许过无数荒谬的愿望。 更别说只是一场冲动的约会。 迟夏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明天见!” 一脸笃定,路易挥手。 直到迟夏进门关了灯,才徐徐开走。 迟夏去了女儿房间。 麦探头看了一眼,示意小公主好好儿的,没再烧,让她安心上楼睡觉。 迟夏笑笑,换了睡衣,过去躺在了大床的另一边。 一夜无梦。 迟念连难受的哼一声都没有。 睡醒睁开眼,看到空空如也的大床。 迟夏一脸的不可思议。 “夏夏,夏夏……” 楼下响起迟念欢呼雀跃的声音。 迟夏起身出门。 第253章 只要有爱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只要有爱 “夏,没有吵醒你吧?” 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路易。 门里的麦和迟念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促狭。 凌晨才睡,可路易脸上一点儿睡眠不足都看不出。 穿了身新西装,还精心打理了头发刮了胡子。 本就温文尔雅的帅气男人这会儿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腼腆的大学生。 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迟夏一路下楼。 就见迟念手里也抓着一把花束。 看见她,迟念兴奋的举起花束,“夏夏你看,路易送了我花,说庆祝我痊愈!……夏夏,我的病已经好了,对吗?” 麦在身后挤眉弄眼。 迟夏就知道,迟念没察觉昨晚生病发烧的事,甚至以为她们的兵荒马乱是她的梦。 抑或者,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每个月跑医院了。 虽然还没实现,但,快了。 迟夏点头,“对,快好了!” 迟念开心的像只小猴子,蹦进麦怀里。 路易把手里的红玫瑰递给迟夏,“夏,下午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和Angel一起吃晚饭。” 说完,路易又看向麦,“麦,你也一起!” 麦爽快应声,“好!” 怀里的迟念也欢喜的拍手,“好哎好哎……” 迟夏应声,“好,那下午见!” 目光星亮,路易摆摆手,一步三回头的坐进车里走了。 傍晚时分,门外响起犬吠声。 坐在桌前画画的迟念连画笔都忘了放,飞快奔去窗前,大声喊道:“夏夏,麦,路易到了!” 三人出门。 迟夏目光一顿。 早起见面时的路易已经能看出是认真打理过的。 这会儿隆重更甚。 就连玛格丽特的脖子里都系了个暗红色的领结。 活泼又喜庆。 一颗心砰砰直跳。 可西餐厅里,整顿饭,路易都表现如常。 温和又绅士。 吃完晚饭走出餐厅,一行四人一条狗漫步在街道边。 远处成双成对的人群逐渐多起来的时候,迟夏看到了远处的婚姻处。 迟夏忽然猜到路易的目的了。 再抬眼,原本还走在身边的麦和迟念已经拉开了些距离。 就连本该在路易手中的玛格丽特都到了麦手里。 “夏,你应该猜到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了……” 路易神色温柔的看向远处的婚姻处,“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顾虑,可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大都需要一点儿冲动的勇气。” “你看!” 顺着路易的目光看过去。 成双成对的情侣,抑或者新婚夫妻,纵横交错的点缀在婚姻处和一旁的教堂里。 有刚刚在婚姻处登记完,举着手里的申请书拍照的。 还有已经在教堂宣誓完,买了婚纱别在头上拍婚纱照幸福拥吻的。 道路两边有打卡的情侣。 还有手挽着手散步的白发夫妻。 橙色的夕阳里,周遭的画面美好的像幅油画。 鼻尖前满是糖果和巧克力的芬芳香味。 空气里都弥漫着两个大字。 幸福。 “夏,幸福是无法定义的!” 路易停住脚,目光专注的看着迟夏道:“但我相信,只要有爱,只要用心,两个美好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创造出独属于他们的幸福。” “我是,你也是!” “夏……” 傍晚的夕阳里,路易的眼睛被晚霞映成了两颗明亮的玛瑙石,“你愿意让我融入你的生活,我们携手,一起创造一份属于我们的幸福吗?” 第254章 做一件勇敢的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做一件勇敢的事 迟夏一整夜都没睡。 翻过来,有道声音说:迟夏,你冷静一点!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你这是骗婚!你不但辜负了路易的诚挚,还欺骗了他! 翻过去,另一道声音软声诱哄:可你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迟夏,你忍心让两个孩子都没有父亲,让小baby像迟念一样,被街区那些淘气的孩子丢泥巴推搡,说她是没有爸爸的东亚病猪吗? 她不能! 楼下客厅里响起细微的动静。 继而,有车子驶来停在门口。 门铃响。 迟夏坐起身拿起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下楼告诉路易,她仍旧没考虑好?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冲动一回? 纠结着。 迟疑着。 迟夏登录了许久没打开的微信。 几条新消息应声跳出。 邓可仪问她,一切顺利吗?让她休整好了随时告诉她。 隋丽惊叹说她一夜暴富了,还说是托了她的福,感慨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希望能有请她吃大餐的机会。 还有苏蔓。 【还好吗?】 短短三个字,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迟夏甚至不知道怎么回。 再点进苏蔓的朋友圈,才发现她已经回巴黎了。 最新一条只有文案:【冲动是魔鬼】 她和苏蔓的共友只有周暮川。 评论区,周暮川回:没错,我就是魔鬼! ??? 一向不八卦,可这一刻,八卦的雷达疯狂鸣叫。 迟夏再点进周暮川的朋友圈,一双眼眨了又眨。 一整页拍茶拍猫拍流云的养生风朋友圈里。 周暮川最新那条,中二的简直不像是他的风格。 两张配图。 一张是窗外三万英尺高空的云朵,平平无奇。 第二张里,是一个戴着酒红色眼罩,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的女人。 只一眼迟夏就认出,那是苏蔓。 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把钱钱托付给周暮川的时候,他还无奈的抱怨说苏蔓上辈子可能是九天玄女,上上辈子是千年寒冰。 一转眼,两人已经进展到周暮川陪她去巴黎,而苏蔓能安心枕在他肩上睡觉的关系了? 迟夏的目光落在了周暮川那条朋友圈的文案上。 【勇敢一点,老天不会辜负笨小孩!】 太太太中二了!!! 可是,迟夏眼里却满是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迟夏由衷替苏蔓开心。 这么多年了,周暮川是唯一一个得到她好脸色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还有什么能比得到爱享受爱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迟夏点进对话框,【川哥,恭喜啊!】 周暮川秒回,【谢谢!下次见面,请你吃大餐!】 什么都没做,已经有两顿大餐在向她招手了。 迟夏笑,一句好还没回过去。 周暮川的新消息跳了出来,【你呢?今天心情如何?有被我振奋到吗?】 【太有了!】迟夏回:【所以,我打算做一件勇敢的事!】 【那祝你马到成功!等你的好消息!】 一如初次相见,周暮川不好奇,也不问,只搭把手送上他的友善。 这一次,他依旧不问,送上他的祝福。 迟夏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 继而,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色的小礼服。 迟夏甫一拉开门走出卧室。 一楼客厅里的三个人就齐齐仰头看了过来。 “哇……夏夏你好漂亮呀!” 迟念的惊呼声里。 路易的眼睛亮的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夏……” 第255章 作了个大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作了个大死 瑰丽的晚霞里,他单膝跪地,问迟夏是否考虑好让他进入她的生活,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 路易满面期待:夏,如果你同意,明早我们就去婚姻所申请结婚。 迟夏说今早给他答复。 此刻的路易西装笔挺一如昨日。 而迟夏穿了身白色小礼服。 仔细看还能看出清淡的妆容。 整个人明媚倾城。 不用问都已经知道迟夏的答案了,路易站起身,有点语无伦次,“夏,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啊不对,你要先吃早点!” “麦……” 路易激动的奔向厨房想帮迟夏端早点,跑出两步又想起来他还在跟迟念下国际象棋。 又急急转身跟迟念道歉。 一个人忙出了一整个话剧团的感觉。 安静的早晨就此热闹起来。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出门。 叮嘱玛格丽特要听迟念的话,离开时路易还不忘冲迟念眨眼,“Angel,晚点见!有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路易,拜拜……夏夏,拜拜!” 迟念开心的冲两人挥手。 九月的迈阿密正是初秋。 迟夏拉开门,明媚的阳光热情灿烂的罩过来,入目处一片金黄秋意。 “小心台阶!” 路易急急追上来,手里拿着件粉色针织衫,示意迟夏披上,“早晚空气有点凉,搭一下,别着凉了。”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刮过。 仿佛远处有个黑洞。 迟夏急急穿上。 路易已经上前打开了副驾车门。 迟夏道谢。 低头上车时,瞥到了街对面那辆黑色商务车。 驾驶座里似是有人,可车子停在那儿迟迟没开走。 在这里住了五年,街区的邻居、景物,几乎一成不变。 那辆商务车所在的地方是格林太太的庄园。 而格林太太已经搬去曼哈顿,许久不住了。 没等迟夏细看,路易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来,“夏,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车子发动着徐徐驶出。 迟夏再回头,那辆车还停在那儿。 特斯拉驶离小楼。 商务车驾驶座里,空气仿若凝滞。 向扬想穿回五天前的那个早晨,在自己提议出差的那一刻,一巴掌扇死自己。 去哪儿不好,非要来迈阿密? 现在好了,作了个大死! 大清早,迟夏家里走出个男人,已经够惊悚的了。 更惊悚的是两人的状态。 男的高富帅,穿着正式的像是要去结婚。 迟夏就更不用说了,那张脸素颜的时候都走哪儿亮哪儿,更别说今天还穿了小礼服化了妆。 一眼看去,男帅女美,像是去约会的。 可谁家好人大清早约会? 再想到车子驶往的方向,向扬心里只有四个字。 天要亡我! 往日还能借着看路的机会瞥一眼后视镜看看祁聿的脸色。 可今天,向扬像是冻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眼珠都不敢乱动一下。 车厢里阴森恐怖。 后座,祁聿的一双眼死死盯着那栋三层小楼。 那个男人,就是迟念说的,新爸爸? “二哥,这么多年,我只爱过你一个人,你信我!” “二哥……”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来回盘旋。 祁聿握着车门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骨节咔咔作响。 想要把什么捏碎。 声音森冷如恶魔,“跟上去……” 第256章 困在过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困在过去 “路易,我……” “夏!” 走出婚姻处,迟夏还没开口,就被路易打断了,“没事的!” 脸上没有一丝沮丧失望,路易反过来安慰迟夏,“你们华国有句俗语,叫好事多磨。不是吗?” 不等迟夏点头,胳膊被人抓住。 “嗨,亲爱的……” 一个头戴婚纱穿着黑色拖地礼服的金发美女笑容灿烂,“我的伴娘迟到了,你能客串一下吗?如果不冒犯的话。” 绿草如茵,周围全都是摄影师和拍照摆pose的准新娘。 要么手里拿着结婚证。 要么举着戒指。 只有她和路易两手空空。 不像是来申请结婚,倒像是来这里打卡的异地情侣。 迟夏点头,“我很荣幸!” 准新娘戴安笑着拥住迟夏,“谢谢你亲爱的!” 用热情的方式表达完感谢,戴安还不忘向路易发出邀请,“嗨,帅哥,一起啊!” 路易想说不了。 戴安笑容明媚,“我有随行的摄影师,到时候也帮你们拍啊!” 路易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 金发碧眼,热情奔放又漂亮的戴安像太阳。 她身边,高大威猛的大块头新郎沉默又严肃。 看长相,像黑道大小姐和高冷保镖。 可两人说话时,分明是糙汉和嗲精。 无论戴安温柔明媚还是矫情做作,新郎始终如一,看向戴安的碧蓝眼睛里充满了深情与宠溺。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我爱你”“我愿意”。 眼前是浪漫的教堂和新人。 迟夏像是被感染了,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甜美的笑。 戴安和丈夫拍完,两人把脚下那片绿地让给了迟夏和路易。 “嗨,帅哥,放轻松……” 戴安笑容绮丽的冲路易做鬼脸,“你是高中部的班主任嘛?这儿可没有你的学生。” 咔嚓咔嚓的快门里,路易逐渐放开。 一群人越拍越上头。 戴安抛起了捧花。 路易顺手抛出了手里一直拿着的粉色针织衫。 黑色魅惑。 白色清纯。 高高悬在头顶的粉色,是玫瑰和……气球。 浪漫雀跃的画面被摄影师尽数捕捉。 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感同身受的幸福。 向扬没感受到幸福。 只感受到浓浓的杀气。 商务车遥遥停在路边。 斜对面的白色教堂巍峨耸立。 绿草地上,一对又一对的新人手牵手走进婚姻处,不多时再出来,仿佛连迈过那道门都来不及了似的拥吻在一起。 路边的小商贩极多。 背着单反拿着头纱和宣传单的。 卖玫瑰气球泡泡的。 目光所及处,所有的一切都和谐又浪漫。 祁聿看着迟夏脸上灿烂的笑,一双眼冷到极致。 跟上来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是吗? 还是你觉得会有什么变数? 祁聿,清醒一点吧! 她早就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不谙世事的迟夏了! 回国是为了怀孕,生出跟迟念血缘关系最近的孩子,用脐带血救她。 结婚亦然。 自始至终,她都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只有你还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太蠢了! 真的……太蠢了! 心口涌起刺痛,赶在咳嗽之前咽下那口腥甜。 祁聿收回目光,“回国……” “是!” 细微的应声中,商务车疾驰驶离。 仿佛有危险的凶兽在暗处窥伺她。 草地上,迟夏蓦然回头。 正看到消失在尽头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第257章 狼看到了肉 第二百五十七章 狼看到了肉 迟夏和路易一进门。 麦就看了过来。 一旁的迟念迫不及待的扑进路易怀里,“路易路易,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路易回头看迟夏。 迟夏蹲下身,摸摸女儿的脸,“念念,你要做姐姐了,开心吗?” 迟念张大嘴,看一眼迟夏的肚子,再看一眼路易,“夏夏,所以你的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个小种子了?” 迟夏点头。 迟念眨眨眼。 兴奋溢于言表,迟念扑进路易怀里,“路易,谢谢你!” “……”答应了迟夏,要做她肚里孩子的godfather,那么四舍五入,迟念也算是他的孩子了。 路易拍拍迟念的背,“Angel,这是我的荣幸!” 为了今天的仪式特意请了一天假。 迟夏去厨房帮忙。 路易陪迟念拼完了那副1000片的冰雪奇缘。 一直逗留到傍晚路易才离开。 晚饭,洗漱。 讲完故事哄睡女儿,迟念再回到客厅,忍不住戳了戳麦的脸,“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从前的麦最爱八卦,她总说她是为了八卦而生的。 住在帝都的那段时间,她开心的像是瓜田里的猹,每天都能带回海量的小区八卦。 从妞妞爷爷是哪年去世的,到小区隔壁栋的王大爷好像对妞妞奶奶有点意思,都要跟她扒个昏天暗地。 可今天,一整天了,麦破天荒的一句都没问。 麦一脸平静,“没有。” 迟夏不信,“我都要和路易结婚了,你不奇怪?” 麦一本正经的摇头,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不会!” “为什么?” 迟夏不解。 麦用她招牌的温柔目光看着迟夏,“你总说你是菟丝花,没有安全感,一出事就爱哭。可我知道,你不是。” “如果你是,你当年就不会生下小公主。” “哪怕纠结,哪怕犹豫,你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包括爱。” 迟夏跟祁聿的过往,从7岁那年初次相遇,到18岁海边烟花下的告白。 麦听过不止一遍。 哪怕她说她和祁聿回不去了,两人再无可能。 可事实就是,迟夏只爱他。 “路易是个很好的人,很适合做孩子的爸爸。他的工作,他的为人和性情,还有他对你和小公主的好,都足以打动你。可那不是爱!” “夏……” 不知想到什么,麦一脸坏笑,“你想过和路易做恨吗?” “没有!!!” 迟夏脱口而出,一脸惊悚。 麦摊手,“所以啊……你们结不了婚!” 生理性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祁聿看迟夏,像狼看到了肉,恨不得迟夏在的地方,只有空气和他。 迟夏看祁聿,像含苞待放的白色花骨朵看到了大树。 只想一辈子都缩在树冠下,做一株无忧无虑的栀子花。 哪怕已然决裂,注定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和祁聿在一起。 那么没有祁聿,也不会有其他人。 命运给每个人的馈赠都是有次数限制的。 错过了路易这样的好男人,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都成了未知数。 再想到迟夏即将面临的坎坷磨难,麦张开手抱抱她,“夏,你还有我和小公主,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麦,谢谢你!何其有幸,让我遇到了你!” 迟夏真诚道谢。 聊天聊到很晚才睡。 有种一天经历了一年那么多事的疲惫感,迟夏躺回床上。 手机轻响。 苏蔓问她:【阿聿去迈阿密了,你们见面了吗?】 第258章 你不认我了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不认我了吗? 黑暗里,迟夏想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 可祁聿恨透了她,决裂后他连多看她一眼,多听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跑来迈阿密和她见面? 更别说那样的黑色商务车,大街上随处可见。 迟夏回:【没有。】 有心转移话题,苏蔓不再提,转而发了好几张珠宝图片给她,【地址发我一下!】 苏蔓像极了苏明茵,送东西不挑日子,全凭心情。 迟夏婉拒。 可苏蔓坚持,【上个月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它们都写着你的名字,最近才做好。迟夏,无论你和祁聿如何,我永远都是你姐!你不认我了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辞倒显得她矫情。 迟夏发了地址过去,【谢谢姐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睡前跟苏蔓聊了天的缘故,迟夏再睡着,梦里也是苏蔓。 苏家的后花园里,一群孩子到处疯跑捉迷藏。 她跟着苏蔓,两人藏在了葡萄架后。 负责园艺的佣人没看到她们,兀自聊的起兴。 “老爷子和老太太好像更疼大的那个。” “大的更像大小姐啊……说起来,大小姐这一招真是厉害!整个祁家都是她的,谁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不是嘛……” 苏蔓的爸爸苏明峰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面庞凶恶,看那两个人仿佛看仇人。 都是苏家的老人,哪怕在闲聊手里的活也没闲着。 可苏明峰当即喊来管家开掉了那两个人。 迟夏吓得噤若寒蝉。 苏蔓显然也吓到了,却还镇定自若的抱抱她,“小夏别怕,没事的!” 画面一转,祁聿出现。 少年时对别人再凶,对她都一脸和气的祁聿黑着脸,声音冷沉,“迟夏,松手!那是我姐,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才还满脸笑的苏蔓变成了苏明茵,顾含珠、秦韵…… 一张张脸。 一道道身影。 重叠密布。 再低头,她浑身赤裸。 不知是葡萄藤还是她最怕的软体动物,绿色的藤蔓盘旋在她身上。 “啊……” 惊叫出声,迟夏从梦中惊醒。 窗外大亮。 心有余悸,小腹坠坠的闷疼着。 迟夏连起身都不敢,一只手轻轻的覆在小腹上。 直等心跳平稳才慢慢起身。 邮箱里有邓可仪发来的有声书合集,一边吃早饭一边筛选出了两本。 迟夏发给邓可仪。 那头干脆利落,【可以!】 几分钟后,发来了拟好的合同。 签署完发回去,迟夏出门去后院陪女儿玩了会儿,再回到家,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祁聿回到帝都已是周六深夜。 车子驶离机场,向扬瞥了眼后视镜,“Boss,您回松山别院,还是半山别墅?” 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脑海里诤鸣作响,却找不到出口。 祁聿冷声道:“去拳馆!” “Boss……” 正对上祁聿瞥来的那一眼,阻止断在喉咙里。 向扬轻点刹车。 一个多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了城西的拳馆门前。 教练是紧急赶来的。 向扬话语隐晦,可一句“Boss在飞机上没合过眼”,教练就知道今天的拳击该是放水模式。 可祁聿甫一出拳,拳力压强更甚以往。 仿佛他不是来练拳,而是来发泄的。 砰砰! 砰砰砰! 重拳出击的声响回荡在拳馆里。 一个多小时后,祁聿脱力的倒在垫子上。 脑海里诤鸣声更甚。 筋疲力尽,想一头扎到床上睡他个昏天暗地。 可大脑轰鸣,前所未有的清醒。 祁聿打给江辰,“安排催眠师去松山别院……” 第259章 他想她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想她了 祁聿回到松山别院的时候。 江辰已经到了。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充其量20岁出头。 别说有经验的催眠师,这个年纪,恐怕连心理学的学位证都没拿到吧? 祁聿目光一顿。 江辰介绍道:“闫溪,我学妹,高教授实验室年纪最小,却最有天赋的催眠师。” 人不可貌相的道理,祁聿一直都懂。 祁聿冲闫溪颔首,指了指管家,“有什么需要,跟钟伯说,我20分钟后下来。” 说完,祁聿径直上了楼。 十多分钟后再到一楼主卧,房间里丝毫没变。 端坐在沙发后的闫溪一身黑衣,仿若隐形人,“过来坐,躺着也行,总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声音没什么辨识度,可莫名有种站在了半山别墅后山溪边的感觉。 祁聿过去躺在了沙发里。 墙角的落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光线暗了又暗。 可闫溪一直没出声。 怒火快要盖过铮鸣声,祁聿想问她“我花钱是让你来当蘑菇的吗”的时候。 有声音响起。 “……La Seine au soleil d"avril danse,me Cecile an primier bal, Ou plutot roule des pepites, Vers les ponts de pierre ou les cribles……” (塞纳河荡漾在四月的艳阳里,像塞西尔首次翩然领舞,卷拂起细密的砂砾,涌向远处的那道石桥……) 轻柔的吟念,像四月里的春风。 是一首法语诗。 声音离得远,要很认真才能听清。 祁聿听到了塞纳河,听到了砂砾和石桥。 脑海里有画面浮出。 闫溪轻声道:“你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看到了石桥,还看到了漫步在河边的人……你看看对面,你能告诉我,远处的街道是什么颜色的吗?” 眼皮颤了下,祁聿索性闭上眼,“……很暗的颜色。” “是要下雨了吗?乌云密布的那种,对吗?” “嗯。” “有人打了伞,还有人拿起公文包挡在头上,欢快的奔跑在雨里……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 祁聿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睁开眼,祁聿坐起身,继续不下去了。 闫溪没动,“祁聿,你要诚实,我们才能继续,否则,谁都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正对上祁聿扫过来的那一眼,仿佛她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会伸手掐死她。 可闫溪全然不惧,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鬼魅的女巫,“现在,重新躺下来,我们继续……” 这是江辰找来的人。 值得信任。 他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停滞不前。 祁聿重新躺了回去。 那首嗓音好听的法语诗声音更模糊了,要仔细辨别才听得清。 而这一次闫溪再开口,场景从塞纳河边的街道,变成了巴黎的香榭丽广场。 “……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过喷泉,两个孩子拿着面包碎在喂鸽子。你看到那两个孩子了吗?” “嗯。” “你看到了他们中的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一个小姑娘。” “长什么样?” “六岁,穿着白色的碎花小裙子,手里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棉花糖。” “你认识她,对吗?” “对……” “现在,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你想跟她说什么?” 眼睛酸酸的。 心口涌起的刺痛里,祁聿看到自己一步,一步…… 走到了迟念面前。 迟念没看他。 她的眼睛里只有旋转木马,只有远处的夕阳。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他。 可祁聿想跟她说,他想她了。 有热意从眼角划过,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祁聿喉头动了一下。 闫溪再度开口,“打完招呼继续往前走,你告诉我,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祁聿的声音猛地冷沉下来,“……教堂。” 第260章 毁了他 第二百六十章 毁了他 远处是层峦叠翠的绿树,和纯白的教堂。 近处的绿草地上,一对对新人在拥吻拍照。 白鸽扑闪着翅膀飞起。 满天都是气球和泡泡。 画面浪漫到让人心生冲动,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可他看到了迟夏。 笑的那么美,那么热烈。 仿佛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她的眼里都只看得到那个男人。 “看到那个男人,你心情如何?” “很糟糕。” “有多糟糕?你想杀了他吗?” “不……” 祁聿声音冷沉,“我想……毁了他!” 法语诗的声音被调大,连背景音里那道轻快的钢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悠扬的旋律里,祁聿听到了那道如梦如幻的鬼魅声音,“杀人犯法,但,毁了他例外!……现在,用你能想用的方式,毁了他。你想怎么做?” 被迟夏脸上明媚的笑刺到。 祁聿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他手里为什么没有枪。 如果有,他要一枪爆头。 可是,念头刚起,就被祁聿打消了。 爆头的画面是不是惨烈,他不在乎。 可那样,一定会吓到迟夏吧? 她胆子那么小? 所以不行,他得换个法子。 让阿野把那个男人绑回来。 地下三层的暗室里,他多的是法子收拾他。 先挖了那双眼,他不配看见迟夏那样明媚温柔的笑。 那么早出入迟夏家,他是早早去的,还是,前一晚就没回? 平日他是怎么称呼迟夏的? Honey。 Baby? 还是……夏夏? 他要把他那张嘴缝起来,让他连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那双手有没有牵过迟夏的手? 剁了! 还有…… 祁聿胸口剧烈起伏。 闫溪急促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做到了!但是你听,警笛在响,你得离开了!……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他能带走什么? 祁聿还没来得及想。 哗哗的白噪音里,仿若窗外在下雨。 清凌凌的声音话锋一转,“你听,下雨了……你得走快点了,你要带走什么?” 乌云密布。 教堂门前的树几乎要被大风压弯了。 祁聿的手紧紧攥着,仿佛握住了车门把手。 又仿佛回到了塞纳河边。 祁聿想,没有伞也无所谓,他可以跑的很快。 只要手里还牵着迟夏,哪怕一起淋湿了无所谓。 电闪雷鸣。 大雨倾盆。 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被雾气罩的朦朦胧胧。 路边的房檐下,少年背朝外,把怀里的女孩儿护得严严实实的。 女孩儿拽他的袖子,“二哥,你躲进来一点啊……” 可雨太大了。 雨丝飞进来会打湿她的白裙子。 他的夏夏,哪怕最狼狈的时候,也要漂漂亮亮的。 所有的风雨,他来担! “二哥,你躲进来一点啊……” “没事,一点小雨而已。你冷不冷?” “一点都不冷!”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隐蔽的街角给了女孩儿无尽的勇气。 她大着胆子拽着他的衬衣,将人往里拽了拽。 逼仄有狭窄的空间里。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只要在二哥身边,冷死我我都不怕!” “那你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二哥不要我了!” “傻瓜……” 少年垂下头,咬了下她的鼻尖,“二哥怎么可能不要你?” 不知道是那句话太像承诺。 还是他的举动太过大胆。 女孩儿红了脸,额头抵在他胸口,头都不敢抬。 后背被雨打湿,湿漉漉的。 可女孩儿的呼吸打在他胸口,连同起伏的心跳一起。 嘭! 嘭嘭! 仿佛绝妙的交响乐,在耳边来回盘旋。 祁聿睡着了。 第261章 恩将仇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恩将仇报 三点进了一楼主卧。 闫溪再出来已六点多。 落地窗外的天空中泛出了鱼肚白。 目光落在闫溪身后,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祁聿。 江辰瞪大眼,冲闫溪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学妹!” 终于知道宗门长老为什么那么偏爱半路遇到的邪修后生了。 这哪是邪修啊! 这分明是宗门的希望! “老头儿知道,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随口感叹着,江辰再看向主卧房门,一脸的如释重负。 天知道这些年,他为了祁聿的睡眠操碎了多少心。 理疗师按摩师调香师心理医生,换了更是不知道多少茬儿。 没想到,天空一声巨响,闫溪横空出世。 江辰爽快至极的发了个巨无霸的大红包过去,“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闫溪送给他一个白眼,“有没有医德?这是病人隐私,是能随便说的吗?” 说完,动作麻利的收了红包。 江辰:……!!! 一直等到天色大亮,祁聿还没出来。 再想到迟夏刚回国,他那一觉睡了11个小时。 江辰跟钟伯打了声招呼,带着闫溪悄声走了。 祁聿醒来已是下午。 身体酸痛,长途奔波和高强度拳击过后的酸爽和疲惫齐齐涌来。 可精神却出奇的好。 祁聿打了个电话给向扬,“查一下闫溪。基本信息找江辰。” 他提到了迟夏,可闫溪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就好像,她认识她。 有可能江辰提前跟她打过招呼,那她知道迟夏也不意外。 可直觉告诉祁聿,不是。 两个多小时过后,向扬发了厚厚一摞资料过来。 挂电话前,向扬多提了一句,“Boss,迟小姐去过闫医生的心理理疗室。” 祁聿手下一顿。 打印出来的登记本里,7月一次,8月两次。 迟夏一共去过三次。 三次都是平平无奇的日子,祁聿想不起那几天他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没从迟夏身上察觉到异常。 祁聿只想知道,迟夏去那里做什么。 深夜时分,闫溪接到了工作室前台的电话。 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工作室晚上11点就关门了好吗? 这个点,鬼给她打的电话? 闫溪接通电话。 那头响起了祁聿的声音,“闫医生,我有个疑惑,希望能从你这儿找到答案。” 凌晨时半死不活的男人这一刻阴森恐怖。 可声音里听得出的精神头。 闫溪面不改色的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推门走进工作室,闫溪神色不爽,“祁总,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你说算就算。” 睡饱了,祁聿态度很好,“可……就算是,你能拿我怎样?” 闫溪牙痒,目光滑过祁聿手里拿着的记录本,脸色轻变,“你要问什么?” 记录本翻转过来面朝闫溪。 祁聿伸手点了点那三处,“迟夏来过,她找你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 “1000万!” “……这是病人隐私,我不会告诉你的!” “2000万!” “祁总,你我不是上下属的关系,我是看在师门的份儿上才帮了江辰这个忙,您这么做,不合适!” 祁聿不为所动,“我不难为你,2000万,和工作室关门,你选一个!” 一出手就是昏招。 偏偏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想到江辰叮嘱她别招他,还说他是个疯子。 闫溪的脸色几经变幻,心里默念了800遍“迟小姐抱歉”。 这才无奈开口。 第262章 太苦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太苦了 “她说,她想看看,18岁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闫溪一句话。 祁聿怔住。 困在过往的不止是他。 迟夏也一样。 “那她……看到了吗?” “没有。” 话语直接。 闫溪声线平静无波,“第一次,她雀跃又期待的化好妆做完造型,才走到二楼楼梯口,就醒了。……后来又尝试了很多次,她都无法入梦,那天的催眠唤醒便不了了之。” “第二次隔了一周多。那次她状态很好,虽然入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可已经能迈过那个坎,走进一楼客厅了。然后,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醒来后哭了很久,不肯再尝试。” “后来隔了一个月,她来了第三次。那是三次里,她状态最糟糕的一次,可也是那次,她推开了她想要推开的那扇门。” 既然推开了门,那应该看到了。 可闫溪又说,她没看到。 祁聿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孔。 闫溪继续道:“醒来后,她要求一个人静一静,我就离开了。她一个人在理疗室坐了半个多小时,悄无声息的走了。” “那以后,再没出现过。” 作为一个没走正规路线的心理理疗师,闫溪从不主动联系客人。 她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存在。 等着他们卸下心防,走近她,抑或者,召唤她。 迟夏不是。 她不信任任何人。 问她看到了什么?她只说看到了。 然后按着她的指引,慢慢走向谜底。 每次醒来都泪流满面。 可到最后,闫溪也不知道,那扇门后藏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本该处在最美年华的女孩子,像是泡在黄连坛子里一样,一走进那间理疗室,就浑身散发着苦味? “我没见过那么能哭的客人……” 梦里在哭。 醒来了还在哭。 以至于每每回想起来,有关迟夏,脑海里都是一个黯然垂泪的素描人像。 没有一点鲜艳的底色。 跳脱出心理医生和病人的界线,闫溪忽然觉得,比起迟夏,自己曾经吃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就连催眠这样无意识的时刻,她都关着自己的心门,不愿把那些苦释放出来。 深埋心底,任它们在午夜梦回时变成摄魂怪,侵吞她的活气。 太苦了! 来的气势汹汹。 走的寂静无声。 要不是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工作室的苦柏清香,闫溪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又嗅了一口,闫溪确定了,不是梦。 前调是淡淡的松柏香。 中调后调都是浓郁的苦味。 一口吸进肺里,让人有种不仅日子很苦,命也很苦的感觉。 好苦! 这两个人挺有意思的哈! 一个香喷喷的来,苦苦的走。 一个苦兮兮的来,更苦的走。 莫名有种悲欢离合纠缠了好几辈子的感觉。 做人真是太累了!!! 迈巴赫行驶在暗夜的街道上。 漫无目的的开了很久,停在了蔷薇花墙旁。 推门而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那让他熟悉又放松的味道,一丝都捕捉不到了。 颓然倒下,祁聿仰面靠在沙发里。 窗帘拉得密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祁聿的耳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她看到了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谁? 苏明茵? 还是……祁晏? 最后一次推开门,她看到了什么? 思绪如乱麻。 没等祁聿想明白。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按了下手机。 00:14。 迟夏已经离开很久了。 谁会在这个点,来她家找她?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个不停。 门外的人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祁聿起身上前,打开了门。 目光一怔,“你找谁?” 第263章 无法饶恕的过错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法饶恕的过错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祁聿在打量他。 中年男人也在打量祁聿。 目光从祁聿身后一片漆黑的房间,再转移到祁聿脸上,中年男人目光狐疑,“迟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是。” 中年男人似是不信,“那麻烦您报一下她的手机尾号。” “1619。” 一秒变脸,中年男人眉眼放松,整个人如释重负,“总算是找着了!” 说着,他伸手去摸裤兜。 祁聿藏在门口的手已经握住了棒球棍。 中年男人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四方纸块递了过来,“28号那天晚上,她打了我的车,把这个落在我车里了。我手机上也看不到她完整的电话号码,就反应给公司了,可过去了这么久,公司那边说一直没联系上她……” 一张密密麻麻写满abcd的纸,单独的字母还能认识几个,拼凑成两页纸,出租车司机一个单词都不认识。 电话打不通。 只知道迟夏住在这栋楼里。 司机只能下班回家前来敲门。 “还是1楼的那个老太太告诉我说迟小姐住在这里,我都来了好几次了,都没人……”出租车司机笑呵呵的递给祁聿,“物归原主,这下我就踏实了!” 脑袋里乱哄哄的,祁聿还在想28号是哪天。 接过四方纸块。 只一眼,祁聿知道了。 迟夏在松山别院门口站了一天,说迟念是他女儿的那晚。 纯英文版的亲子鉴定书。 被雨淋湿又自然晾干。 或许还被丢进乱糟糟的出租车储物柜里。 打开来,斑驳的水痕和污渍。 脏兮兮的。 【样品A:Yu】 【样品B:Nian】 【结论:样本Yu与样本Nian亲子概率为99.9999%,存在亲子关系。】 眉心蹙起,祁聿看到了结尾的殷红印章。 【Dr.Reichert基因鉴定研究所】 Dr.Reichert。 大名鼎鼎的罗歇特基因鉴定研究所。 那晚的他愤怒至极,笃定帝都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或者实验室敢出具这样一份亲子鉴定书。 否则,狗仔都已经爆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这一刻,祁聿心慌了。 “二哥,我没骗你!” “……二哥,你为什么不能再信我一次?” 迟夏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他…… 他说了什么? “迟夏,这么多年,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爱过你!” 那句话过后,迟夏的眼睛死灰一片。 就好像,一直坚持着的东西在那一刻碎裂成烟,烟消云散。 “江辰……” 出租车司机是什么时候走的,祁聿都不知道。 径直拨了个电话过去,祁聿语无伦次,“体外……也是不安全的,对吗?” 不知道江辰说了什么,祁聿唇色发青,“你,去趟迈阿密,我把地址发你,你……” 话没说完,祁聿猛地顿住,“……不用了!” 双手无力垂落,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那张纸也跟着飘零下去。 仿佛一块烧红的铁板狠狠摞下去,烫在了他心口上。 祁聿忽然发现,他犯了一个无法饶恕的过错。 站立不稳,祁聿下意识伸手。 门嘭的一声合上。 漆黑的夜色从身后罩过来。 祁聿双膝一坠,跪在了门里。 第264章 小东西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东西 冯院长关机。 再打到疗养院,前台声音惴惴,“祁总,冯院长去国外交流学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跑了? 祁聿几乎捏碎手机。 可很快,愤怒被慌乱取代。 追究原因在当下已毫无意义。 现在的关键是,他要如何面对迟夏? “二哥,求你,求你再信我一次!” “二哥,你说过你信我的!” “……” “迟夏,这么多年,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爱过你!” 祁聿捂脸。 想时间倒流,回到那天,扇死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 祁聿动作慌乱的摸出了手机。 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去的那一秒,祁聿的心跳都跟着停住了。 嘟! 嘟…… 永久的忙音后,电话无人接听。 再点进微信通讯录,祁聿翻了很久都没找到迟夏。 很快,祁聿意识到。 在他拉黑迟夏后,迟夏也双向拉黑删除了他。 一如她离去那般决绝! 迟夏,我错了! 迟夏…… 一遍又一遍的添加迟夏的微信,拨打那个永远没人接听的号码,祁聿心痛到无以复加。 脑海里诤鸣尖锐,仿佛台风呼啸而来。 孩子追逐嬉闹的声音从窗户里透进来,祁聿猛地站起身。 眼前一黑,重重倒了过去。 嘭! 漆黑的房间里,心头巨响。 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迟夏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现她睡着了。 温馨的灯光下,迟念抱着本海洋生物大百科看的津津有味。 她手里拿着还没讲完的书,就那么靠在床头睡着了。 身上还盖着粉色小毯子。 时间还不到八点。 这段时间她好像格外犯困。 不知道是因为赶着录完那本有声书,睡太晚了。 还是,怀孕了的缘故。 迟夏坐起身。 迟念扭头笑开,“夏夏,你睡醒了?” “对不起啊……”迟夏摸摸女儿的小脸,打开书,“刚刚我们讲到哪儿了?” “我自己看就好!”迟念抱抱迟夏,“你上楼睡觉吧,麦说,小宝宝要多多睡觉,才会长得好!” “对啊,你快去睡吧……” 麦从门里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牛奶,递给她们一人一杯。 迟夏接过牛奶慢吞吞喝着,急促的心跳一点点平复。 洗漱完回到三楼,迟夏关灯躺在黑暗里,依旧能感觉到方才那重物坠落的心有余悸感。 小腹紧绷,那个现在还没有瓜子大的小东西像是在揪她的心。 迟夏轻轻抚着,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钻进窗帘缝隙,迟夏就醒了。 门铃响。 迟夏下楼。 麦打开门,路易带着灿烂的笑脸探进头来,“夏,今天也要时刻保持好心情哦!” 递给迟夏一把开的奔放肆意的野蔷薇。 还送了一只草编的小马给迟念。 路易连门都没进,急匆匆开车走了。 迟夏和女儿坐在餐桌前共进早餐的同一时间。 帝都机场大厅,祁聿大步向前。 身后,江辰疾声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搞定的,你……” 正对上祁聿那一眼,江辰倏地闭上嘴。 堪堪经过VIP安检通道。 手机叮铃铃狂响。 眉心一跳。 祁聿接通电话。 “阿聿……” 电话那头,苏明茵难掩哭腔,“阿晏醒了!” 脚步骤停。 祁聿神色巨震。 第265章 祁晏,恭喜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祁晏,恭喜啊! 疗养院病房里围满了人。 祁鸿晔苏明茵,还有苏家的人。 病床边站的满满当当。 男人们一脸感慨。 女人们眼圈红红,满脸笑意。 昏睡了三年半,祁晏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对充斥在眼前的关怀和感慨,只能艰难而缓慢的点点头,“……好。” 苏明茵的眼泪就没停过。 过了许久,人群逐渐散去。 病房里只余祁鸿晔和苏明茵。 “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祁鸿晔眼底晶莹闪烁,温声安抚祁晏,“什么都别想,我和你妈,还有阿聿,一家人都在,你好好休养就好。” 正对上儿子缓慢拉扯开的微笑。 苏明茵心里痛的像是针扎了似的。 总算老天爷没有辜负她,把儿子还给她了。 苏明茵紧紧握着祁晏的手,“阿晏,当年,是不是祁聿?” “明茵!” 祁鸿晔严厉的阻止声响起。 门外,匆匆赶来的祁聿猛地停住。 眉梢轻挑。 呼啸的油门声里,意外来临的猝不及防。 那晚的每一幕,此刻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包括祁晏昏死过去之前,嘴唇嗫喏想要跟他说什么的模样。 祁聿忽然很好奇,时隔三年,祁晏会怎么说。 他是不是也跟其他所有人一样,觉得那场车祸是他安排的,只为了祁家继承人的身份。 “不,不是……” 短短两个字,祁晏说的格外艰难。 苏明茵眼中闪出意外。 一句“阿晏,你有什么委屈都跟妈说,妈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还没说出口。 病房门推开,祁聿走了进来。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苏明茵下意识看了一眼祁鸿晔,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有没有被祁聿听到。 祁聿走到病床前,直视祁晏,“祁晏,恭喜啊!” 七年前那晚过后,祁聿就再没叫过哥。 人前叫祁总。 人后直呼其名。 拗不过,祁鸿晔和苏明茵也就随他去了。 祁晏昏迷的这三年多里,祁聿几乎每周都会来看他,有时还会在病房里睡一晚。 以为他在为当年的过失忏悔。 苏明茵想,哪怕真的是祁聿做的,是天大的过错,可两人到底是亲兄弟。 等祁晏醒来,发生过的事都是过往云烟,兄弟二人能重修旧好。 可祁聿一句祁晏,苏明茵心头猛地一跳。 “阿晏刚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祁鸿晔似是也察觉到不对,起身给祁晏掖了掖被角,回头冲苏明茵和祁聿道:“走吧……” 一步三回头,祁鸿晔和苏明茵慢吞吞朝外走了。 “既然醒了,就好好活着……” 目光落在祁晏那张病态白到几近透明的脸上,祁聿转身朝外。 “阿……” 知道祁晏在叫他,可祁聿不想回头。 祁晏醒了,那他总会好起来。 当年的真相总能说得清楚。 而他的当务之急,是去找迟夏。 告诉她他错了。 求也好,守也罢,只要她能原谅他。 “阿……阿聿……” 祁聿堪堪握住门把手。 身后响起祁晏带着大喘气的艰难声音,“迟……迟夏……” “我们……没……发生……关系!” 轰! 四周明明是亮的。 可在那瞬间漆黑一片。 仿佛有无数根细密的牛毛针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嗡的扎进他的皮肤,血液。 凝成一股针绳扎进了他心里。 祁聿猝然转身。 第266章 拿他当傻子 第二百六十六章 拿他当傻子 祁聿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祁晏。 哪怕是七年前那晚,他挥舞着拳头恨不得揍死他,也仅仅是因为他欺负了迟夏,毁掉了她的成年礼宴会。 毁掉了她本该明亮灿烂的未来。 可这一刻,祁聿心底尽是恨意。 为什么? 是因为他伤害了迟夏,所以老天爷要这样捉弄他? 还是,惩罚他作过的孽。 再晚几分钟,他就可以登机飞往迈阿密。 18个小时后,他就能出现在迟夏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可祁晏醒了。 在他已经知道真相幡然悔悟的下一秒,把那个事实铺天盖地的砸在他脸上。 “为什么?” 散漫挺拔的肩背像是被人抽走了气力。 祁聿看着祁晏,猩红的眸底遍布凌厉,“那晚你为什么不说?还有那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告诉他。 可他只字不提。 就连祁氏面临危机,他恳求他去帮忙,他义无反顾的去了。 他依旧没说。 “祁晏,耍我玩很有意思是吗?” 撕扯住他的领口。 祁晏轻的像是一片布,他随手一提就抹布一样提了起来。 祁聿眸底沁血,“既然不说,那为什么又要现在告诉我?……为什么?” 怒吼声响彻病房。 祁鸿晔和苏明茵急急掉头回来。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令人牙呲欲裂的一幕。 “祁聿,你干什么?” 扑上去撕扯祁聿的手,让他松开。 苏明茵好不容易停住的泪又涌了出来,“阿晏才刚醒,你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他是你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阿聿!” 祁鸿晔威严的声音响起。 祁聿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 嘭! 重重一摞,祁晏断线的风筝一样落回床上。 祁聿回头看向苏明茵,“哥哥?我当他是哥哥,可他呢?他拿我当傻子!!!” “阿……” 祁晏神色痛楚。 祁聿扭头就走。 嘭! 病房门重重砸上。 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听不到丝毫。 “医生,医生……” 苏明茵一边呼救一边掉泪,一只手轻抚祁晏的胸口,“阿晏,你有没有事?哪里不舒服你跟妈说……阿晏,你别吓妈……” 脚步匆匆,医生护士急急赶往病房。 擦肩而过的祁聿面沉如水。 迈巴赫疾驰驶向机场,祁聿拨通电话,“向扬,帮我改签最快起飞前往迈阿密的飞机。……对,无论从哪中转,只要……” 红灯转绿,车子驶出。 眼角余光看到那辆疾驰驶来的越野车时。 祁聿眼眸骤缩,飞快做出判断。 依旧躲闪不及! 嘭! 巨响传来,对方车头撞在迈巴赫车尾。 车子被大力撞至路边的防护带。 安全气囊弹出来。 仿若重拳出击。 狠狠砸在他头上脸上。 震得他面皮都是麻的。 祁聿眼前眩晕,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影影绰绰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Boss……Boss你怎么了?……祁总……” 有热意从额头滑过。 祁聿摸索到手机,贴合在耳边,“最……最快的,航班……” 第267章 如果他去找你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如果他去找你 “呕,呕……” 早饭还没吃完,迟夏就心慌气短,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打了个电话给苏蔓,让她问问阿婆有没有事。 很快苏蔓就回了微信给她。 秀姨说阿婆睡着了,睡前量了血压测了心率,也都没问题。 苏蔓让她放心。 可迟夏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狂乱。 深呼吸不行。 喝牛奶压也压不住。 再咬一口面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一股灼热从胃里窜了出来。 迟夏奔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个一干净。 “没事了没事了……”麦轻拍着迟夏的背,一边唰唰唰抽几张纸递给迟夏擦嘴,“你怀小公主的时候也这样吗?” 迟夏摇头。 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两个多月了。 可那两个多月,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每天都徘徊在到底活下去,还是死了早点能和爸爸妈妈团聚了之间。 以至于除了大姨妈没来,她没察觉到任何一丝异常。 等察觉不对去医院,医生恭喜她。 她要做妈妈了! 宝宝已经三个月,她顺利度过了会有各种不适的早孕期。 再之后,兵荒马乱的学着做饭,学着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一点点不舒服也早都消失在那斑驳的记忆长河里。 像今天这么难受,从未有过。 “不一样啊,太好了!”麦满面笑容,“那我可以准备蓝色的待产包了。” 打从迟夏测出怀孕,麦就开始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判断迟夏怀的到底是小王子还是小公主。 按幸福里那些老太太和宝妈们的法子,迟夏现在还看不出肚子,判别不出。 按酸儿辣女,迟夏吃饭像小鸟,几口就饱了。 口味也多变,昨天还喜欢多多番茄的牛腩汤呢,转天就要吃麻麻辣辣的干锅虾了。 实在捉摸不透。 “好点了吗?” 端了杯蜂蜜水给迟夏。 可迟夏看一眼就眉头紧皱。 麦忍不住叹气,想说怀孕当妈可太难了。 正看到趴在门边一脸小心的迟念。 当即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吐了一通,舒服多了。 迟夏提着保温杯,跟着麦和迟念去了后院的草地上。 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迟夏快要靠在麦肩上睡过去的时候,视线朦胧,看到了远处的黑色商务车。 大脑迟钝,等迟夏反应过来再睁开眼,只一只黑色拉布拉多跟着飞盘跳起落下。 迟夏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魔怔了。 接到苏明茵的电话时,是第二天晚上。 声音又冷又哑,苏明茵开门见山,“祁聿去找过你吗?” 迟夏愣了下,“……没有。” 隔着电话,迟夏声音冷淡。 辨别不出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撒谎。 告诉她祁晏醒了? 没必要。 还是告诉她,祁聿消失了? 更没必要。 一整天,半山别墅的电话响个不停,全都是打去找祁聿的。 找不到祁聿又找祁鸿晔。 祁鸿晔已经好几年不去公司了,如今不得不重振精神去祁氏。 疗养院这边更是让苏明茵崩溃。 以为祁晏醒来了就是皆大欢喜。 可三年多里全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全身体检的检查报告显示,祁晏体内的多项器官运作能力几乎为零。 哪怕醒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也等同于是个废人。 还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废人。 苏明茵接受不了。 声音狠厉,“如果祁聿去找你……” 话没说完,被迟夏打断,“他不会来找我的!……祁伯母,您还有别的事吗?” 第268章 掌心里的宝 第二百六十八章 掌心里的宝 嘭! 电话挂断,苏明茵满面狠戾。 当初像条狗一样跪在半山别墅门前求她。 如今山高皇帝远,她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满脑子都是祁聿要杀人似的扯着祁晏领口的画面。 苏明茵再回到病房,声音里都带着恨,“阿晏,你要快点好起来才是!……祁氏、祁家,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的!你得振作起来,把属于你的都夺回来!” 祁晏在昏迷中。 也不知道她的话,他听到了没有。 苏明茵静静看着,眼圈红了又红。 “夏夏,你怎么了?” 女儿童稚的声音响起。 迟夏回过神,才发现她站在窗边出神。 再低头,她手里还拿着书,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她。 迟夏放下手机,走回床边坐下,“那我们继续讲吧……” “不用。”迟念接过她手里的书,冲她做了个鬼脸,“我可以自己看的。” 迟夏眨了眨眼。 迟念学着她的模样,眨着大眼睛,手指着字缓慢而流利的念道:“……他们全都明白,希望这一块可怜的巧克力糖里有一张金奖券是荒唐的。他们试图尽可能温柔和慈祥的使查理做好失望的准备……” 从女儿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就给她读诗,读故事。 出生后又从连字都没有的绘本一路讲到全是字的故事书。 迟夏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女儿竟然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字,可以自己看书了? 迟夏目光惊讶。 迟念乖巧又得意的抱住她,“妈妈,以后我可以自己看书,你只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就好了。” “那怎么行?” 迟夏心都化了,伸手拢住她的小棉袄,“只要妈妈在,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大宝贝,就算你100岁了,也是妈妈掌心里的宝。妈妈会在照顾好你的同时,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宝宝。” 迟念吧唧亲迟夏一口,抓起书,“那今天换我给你讲故事吧……” “好!” “……但还有一件事,这些大人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不管机会多么少,但机会还是有的……” 清脆的声音。 迟夏起先还听得认真。 可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跟着飞远。 苏蔓说祁聿来迈阿密了。 苏明茵也问她,祁聿有没有来找她。 是国内出什么事了? 还是…… 仿佛有一片奶香味的羽毛落在了她身上。 乱想被打断。 迟夏沉沉睡去。 睡得早醒的也早,迟夏睁开眼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她连房间都没回,就这么睡在了女儿的房间里。 再低头,怀里是抱着毛绒小兔子兀自睡得香甜的女儿。 轻轻掀开被子出了房间,迟夏蹑手蹑脚的到一楼,坐在了餐桌前。 打开灯的瞬间,迟夏抬眼,看到了远处那辆黑色商务车。 停在格林太太家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凌晨时分,整个街面空无一人。 那辆车安静的停在那里,不知道停了多久。 “老大……” 唤声响起,祁聿猛然惊醒。 怒意四溢。 就见阿野指了指远处,“灯亮了!” 祁聿猝然回头。 原本漆黑的三层小楼,一楼亮了灯。 雾霾蓝的黎明里,橙光氤氲出了一片温馨柔和。 就像他晚归的那些日子,601客厅里始终亮着的那盏灯。 那是迟夏留给晚归的他的。 那些不以为然的细节在此刻化作清晰的记忆。 呼啸而来。 仿佛被那暖光刺到了。 祁聿眼底生疼。 有热意涌出眼角。 第269章 为难自己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难自己 祁聿觉得,他一定是出现错觉了。 他竟然觉得他看到了迟夏。 而迟夏也在看他。 嗡! 伸手推开车门,祁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去敲门。 告诉她他错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只要她能原谅他,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要他怎样都好。 可下一瞬。 暖光消失,灯灭了。 呼呼的冷风灌进车门,几个呼吸的功夫,车里的温度就变成了刺骨的冷。 祁聿死死盯着那道门,那扇窗,眸底猩红。 昏暗的窗边,迟夏静静的看着那辆车。 是……祁聿吗? 还是她想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迟夏有个冲动,想冲去二楼女儿的房间,找到她的儿童望远镜,拿来看看驾驶座里那个黑影是座椅靠背,还是真人。 以及,是不是祁聿。 可脚下刚动,迟夏就打消了。 是不是祁聿,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此以后,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漠然转身,迟夏走去餐厅,从橱柜里拿出了面粉。 麦拉开卧室门时,满屋飘香。 可仔细闻,还能闻到一点细微的糊味儿。 “香蕉松饼?” 走上前,麦看到了平底锅旁的那两盘松饼山。 一座金黄松软的。 另一座,糊了的瑕疵品。 “怎么了?”看了眼心不在焉的迟夏,麦又回头看向远处那辆黑色商务车,“是因为那辆车吗?” ??? 迟夏一怔,“你也看到了?” 麦点头,“半夜我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那辆车就停在那儿了。” 迟夏看着锅里的松饼,随口道:“要不要联系一下格林夫人,问问她知不知道。” “车里有人。” 麦一句话。 迟夏铲子上的松饼啪的一声,又掉进了锅里。 被麦眼疾手快的接过铲子重新铲了出来。 车里有人,却不是格林夫人家的。 否则,对方何苦大晚上的待在车里? 没等迟夏开口。 麦一边倒面糊一边道:“格林夫人家的庄园,卖掉了!前不久的事。” 果然,八卦还是有好处的。 迟夏都不知道。 麦一脸了然的回头看向迟夏,“既然有想法,去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何苦在这儿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 “我才没有……” 迟夏神色坦然,“我一点儿都不为难。” 呵。 麦撇嘴,冲那盘糊了的松饼山扬了下下巴,“那这些残次品,你是打算让我吃,还是……让小公主吃?” “我可以自己吃啊,也没有糊的……很厉害!” “你这不就是在为难你自己吗?” “……” “夏夏,麦,你们是在拌嘴吗?好可爱哦!” 清脆的声音从二楼响起。 迟夏和麦齐齐回头。 穿着草莓熊睡裙的迟念双手托腮的趴在二楼扶栏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两个。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快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楼吃早点了!” 迟念笑盈盈点头,“好。” 转身时,不知道看到什么,大睁着眼睛愣住。 叮咚! 叮咚…… 门铃响起。 眼前是女儿不可置信看着窗外的呆愣模样。 耳边是接连响起的门铃。 迟夏指尖轻颤。 第270章 你活该啊! 第二百七十章 你活该啊! “你找谁?” 开门前想好了,这里是迈阿密,不是帝都。 附近的邻居都是认识的,知根知底。 再没人敢踩在她的地盘上,污蔑她偷过雇主的东西,要她24小时内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麦气势汹汹的拉开门,摆足了凶神恶煞的架势。 可打开门看到祁聿那副模样,麦目露惊讶。 身上的灰色西装不知道穿了几天,皱巴巴的。 又因为尺码不合而略显空荡。 一眼看去,像是挂了条咸菜在身上。 更夸张的是祁聿那张脸。 额角贴着纱布。 脸色鸦青,眼下乌青。 连同泛红的颧骨。 一眼看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后又被人暴揍了一顿。 原本还觉得他是装的。 可祁聿状态太糟糕了。 糟糕到麦觉得如果这真的是装的,祁聿可以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的程度。 见惯了衿贵从容,无论什么时候都眼角含笑仿佛顶流明星一样的祁聿。 这样的祁聿,麦从未见过。 即便如此,麦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夏不在家。” 迟夏让她这么说的。 门铃一响,迟夏就不会动了似的石化在了厨房那方寸之间。 像是已经猜到是谁了,门铃响一声,迟夏就萎靡三分。 像一枝火速脱水的花。 她要来开门。 迟夏就两句话。 “我不想见他。麦,你说,我不在。” “他要是硬闯,你就……报警。” 在那句迟夏不在家之后,麦看到了祁聿眼里显而易见的慌乱。 是因为结婚了,她搬去那个男人家里住了? 还是…… 嘴唇颤抖,眼前阵阵泛黑。 祁聿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身形,“麦,我知道我伤害了迟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可你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夏夏,迟夏……” 扬声大喊,可那声音毫无气势。 仿佛再喊一声他就会倒下去。 祁聿眼前犯晕,喉咙里有火在烧。 “我说过了,夏不在家……” 挡在祁聿面前阻止他要进门的动作,麦冷声道:“请你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报警。 祁聿抬眼,“麦,你被遣返回国那次,不是我,请你信我!”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不是他,也跟他有关。 麦耸肩,坚持,“请离开!!!” 嘭! 门在他面前合上。 再扭头,麦连临街那扇窗的窗帘都拉上了。 显然,猜到了那辆车是他的。 祁聿几乎站立不稳。 仿若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祁聿转身。 一步,又一步……缓慢离开。 有气泡在耳边噗的裂开。 祁聿回头,目光落在二楼的蝴蝶结上。 继而,看到了窗帘旁那道小小的身影。 是迟念。 脸上没有笑。 小姑娘怯生生的抓着窗帘,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 就那么惴惴又陌生的看着他。 “祁聿,我好喜欢你呀!” “祁聿……” “……” 咯咯的笑声。 清脆的说话声。 所有声音齐齐化作那一声梦呓的“爸爸”。 祁聿怔怔的看着迟念,心如刀绞。 “对不起,对不起……” 祁聿喃喃自语。 就见迟念转过头去,似是身后有人叫她。 目光焦灼,祁聿祈求上帝,别把这一点岌岌可危的机会都从他眼前夺走。 就见迟念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继而,转身走了。 一道风吹过,眼前由黑转暗。 窗边没了迟念的身影,只一片窗帘垂在那里。 就仿佛方才是他的错觉。 风吹过空荡荡的心口。 祁聿扯了扯嘴角。 祁聿,你活该啊! 这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第271章 扔出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扔出去 “夏夏……” 香蕉松饼香甜松软,往日几口就能吃掉一个。 可今天,迟念像是没胃口似的,“你和祁聿会和好吗?” 如果还在帝都,迟夏会点头。 会的! 一定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无论祁聿有多难缠。 就算死乞白赖,她都要努力赖上他。 因为他是她女儿的爸爸。 因为她爱他。 可现在,迟夏不会了。 在他说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她以后,迟夏不再有一丝期待和留恋。 心已死。 往后余生,她和他,形同陌路。 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了,她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不想让女儿心生期待。 就像她删掉祁聿的微信,拉黑他的号码,把他从女儿的手表app通讯录里删除一样。 从此以后,她们的生活里,不会再有祁聿的任何痕迹。 迟夏摇头,“不会。” “那……你们不会和好,我和祁聿,也不再是朋友了,对吗?” 迟念一句话。 迟夏愣住。 从小到大,她教女儿的都是,亲身体验。 别人说什么,不可尽听尽信,就像小马过河一样,要亲自摸索实践,继而得出结论。 包括她和麦,和其他人有冲突时,她们也告诉她,那是她们大人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此刻,她要怎么推翻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言传身教? 对上迟夏的沉默,迟念倏地闭起小嘴巴,“夏夏,对不起!” 迟夏一秒眼酸。 她做错了什么呢? 错的是她啊! “不用对不起!”迟夏摸摸女儿的小脸,“念念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用道歉!错的是妈妈!” 直到早餐结束,迟夏也没得出那个结论。 门铃再度响起时。 迟夏僵住。 麦气势汹汹的上前拉开门。 门外无人。 只一束巨大的黄玫瑰,连同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街对面,祁聿静静站在那儿看着。 问吧,暴露了迟夏在家的事实。 不问吧,她又不能擅自做主收下或者拒绝。 麦冷着脸抱起花拎着文件袋进了门。 迟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麦,扔出去!” “那这个呢?” 麦犹豫着,指了指那个厚的有点夸张的文件袋。 封皮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像是想清算什么,足有两本海洋生物大百科那么厚。 麦力气那么大都不能单手举起来。 迟夏犹豫半天,上前打开了袋子。 只一眼就钉在原地。 一摞是女儿初次诊断出白血病至今的所有病例,一页不少。 一摞是两位在血液专科享誉国际的医学大牛的手术案例。 一位是远在多伦多的霍巴顿医生,他是迄今唯一没有败绩的白血病专科大牛,只可惜,普通人连听说都不曾,更别说能找到他本尊了。 另一位是迟夏做过功课的,纽约朗格尼医院的费曼医生。 费曼的诊金极高,迟夏的全部身家凑一起估计也就够两三个疗程,能不能让迟念走上手术台都未必。 而这也是迟夏听从琳达医生的建议,选择脐带血的原因所在。 钱和权都是好东西。 在她穷尽所有都无法企及的时候,祁聿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这些。 送到她面前。 让她想骨气十足的扔出门摔在他脚下都不能。 “还扔吗?” 麦出声问询。 迟夏冷着脸道:“把花扔出去……” 第272章 一把好牌打的稀碎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把好牌打的稀碎 麦进门不到5分钟,再出来,把那束黄玫瑰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祁聿就知道,迟夏在家。 只是不想见他。 “麦……” 赶在麦进门之前喊住她,祁聿哑声道:“霍巴顿医生下个月8号到17号之间都在多伦多,如果迟夏决定好去他那儿就诊,月底就要准备出发了,签证一系列的事,我来办。” “如果选费曼,他明年1月才能安排手术。可以先搬去纽约做初步的介入治疗,方便他掌握更详细的情况。” “如果迟夏考虑好了……” 迟夏不愿意见他。 他又不能强行闯进去。 祁聿轻声道:“到时候,你告诉我一声,所有的一切,我来安排!” 生怕迟夏不想跟他有一丁点关系,继而拒绝他的安排。 祁聿又说:“就当是我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应下来说好,不合适。 拒绝,就更不合适了。 麦不发一言的进了门。 一整个上午,迟夏都缩在书房录有声书,没出门。 客厅里,麦不时看一眼,祁聿像个稻草人似的,站在马路对边没挪过。 初秋的中午,太阳依旧很刺眼。 迟夏推门下楼的时候。 街对面,祁聿晃了晃,转身慢吞吞的走回了车里。 迟夏到一楼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瞥了眼外面。 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迟夏吃完午饭就又回了书房。 午睡起来,麦带着迟念去了街区的公园。 麦和几个溜娃的邻居聊天。 小孩子们在草地上踢皮球吹泡泡。 有人问麦,“那个男人,是你家的男主人吗?”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麦看到了祁聿。 远远地站在树下,祁聿的一双眼像是黏在迟念身上,一眨不眨。 麦摇头,“不是。” “真的吗?”邻居诧异,“可Angel真的很像他!” 是吧是吧? 路边走过一条狗,恐怕都会觉得迟念是他的女儿。 可他不信! 一把好牌打的稀碎。 活该!!! 麦愤愤的想着,再收回目光,就见刚刚还在吹泡泡的迟念不见了。 腾地站起身,一声“Angel”还没喊出口。 麦顿住,回头看向祁聿。 再顺着祁聿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找到了。 迟念正跟几个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追泡泡。 最大的那个飘的越来越高。 直至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了好久,才无声炸开。 一群小孩儿催促迟念快一点。 迟念小手倒腾的飞快,小手在空中一举,又飘出好多泡泡。 草地上,一群孩子玩疯了! 看一眼祁聿。 再看看迟念。 麦顿感轻松。 夏说不见祁聿。 可没说,不让祁聿跟小公主呼吸同一片空气。 所以现在,等于是多了一个人跟她一起看孩子? 挺好! 麦投入了新一轮的八卦。 不时回头,迟念都没走出那片绿地。 再回头,祁聿也没离开那块树荫。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短。 “听说了吗?隔壁街区的菲利斯太太,昨晚在健身房跟露西娅小姐打起来了!” “???她俩不是闺蜜吗?怎么还会打起来?” “那个猛男教练雷欧跟露西娅小姐上床了,还说菲利斯太太的山峰垂的像融化了的冰激凌,菲利斯太太气疯了!” “……” 15米。 12米。 10米…… 脚下轻挪,祁聿紧盯着迟念,在心里预估着他和迟念之间的距离。 新一轮的泡泡飘出来,又是飘向他的方向。 祁聿觉得,不是风在帮他。 是迟念。 迟念迈出了一小步。 祁聿看了眼麦,大步迎了上去。 第273章 下次记得找Angel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下次记得找Angel 大步向前,祁聿穿过了马路,踩上了草地。 迟念也看到了他。 眼底跃出一点明亮。 迟念转过身。 远处响起了麦的大嗓门,“念,回去了!” 迟念顿住。 祁聿回头看向麦。 可麦没看他,拎着水壶袋子,冲迟念招手,“快点,我们回去了!” 一步之遥。 祁聿眼睁睁看着迟念眨了眨眼,继而转身大步跑向麦。 “麦,你也觉得,夏夏和祁聿吵架了,所以我和祁聿就不再是朋友了,对吗?” “呃……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如果你和缇娜吵架了,我肯定也不想把小熊饼干分给她了。” “可瑞恩奶奶还偷过夏花园里的菜呢,你为什么还偷偷给她送披萨和面包?” “呃……”麦笑的无奈又宠溺,“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说不过你了呢!” “麦,我们还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对吗?” “当然!” “那,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不要告诉夏夏。” “你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祁聿看起来苦苦的,我想把我的小熊软糖分给他。” 麦顿住脚,回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过的祁聿。 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 明媚的太阳光下,白的刺眼。 可身上还是那套皱巴巴的西服。 从前无论什么时候见面都潇洒帅气的祁少。 如今落魄的像个流浪诗人。 迟夏对她和祁聿的决裂绝口不提。 可祁聿是小公主的爸爸,却是千真万确的。 眼下看来,祁聿已经知道了。 小公主不再是薛定谔的孩子,她有爸爸了。 而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依旧柔软的像颗小熊软糖。 还是香甜牛奶味儿的。 麦摸摸迟夏的小脸,闭上一只眼睛,表情滑稽的做鬼脸,“那我下次……就这样!” “麦……”迟念扑进麦怀里,“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麦抱起她进了门。 迟夏还在书房没出来。 麦洗了手再出来,就见迟念垫着脚,从糖果罐子里抓了一大把糖果,一股脑都塞进了她的小包包里。 门铃响。 麦上前开门。 正对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祁聿到嘴边的话改了口,“我……我找Lisa!” “不好意思……”麦摇头,“我们这里没有Lisa。” 祁聿一怔。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迟念跑了过来。 从迟念出现在门里的那一瞬,祁聿的目光就落在她脸上再未挪开过。 迟念冲麦疯狂眨眼。 麦,刚刚你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吗? “麦,我想跟祁聿说句话,就一句!” 迟念撒娇似的摇晃着麦的小手指,“真的,就一句!” 看一眼全身上下都“苦苦的”的祁聿。 再看一眼她带大的牛奶糖。 麦心里软软叹气,面上却还是那副女强盗似的凶悍强硬,“好,就一句!” 迟念眨巴着眼睛看向祁聿,“祁聿,我叫Angel,下次……” 麦瞪过来。 迟念飞快说完,“……下次记得找Angel!” 祁聿呆愣住。 老天送了他一个这么可爱懂事又乖巧的女儿。 而他,他做了什么? 他让她松开。 让她离他远一点。 还不止一次的说,要掐死她。 祁聿,你真特么混蛋啊!!! 眼睛烫的眨一下就会流出血来。 祁聿声音哑的不像话,“……好!” 第274章 黑女巫 第二百七十四章 黑女巫 “哎呀,我忘了把糖给祁聿!” 门关上才发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 迟念急急转身。 正看到从楼上下来的迟夏。 六目相对,门里的一大一小都有点尴尬。 迟夏走到一楼,冲迟念招手。 “妈妈……”迟念攥紧手里的糖果,打量着迟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抱抱她,“你生气了吗?” “嗯,有一点。” 小家伙一秒紧张。 迟夏抱着她,“但妈妈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迟夏已经放弃幻想接受现实。 爱也好恨也罢,一切都结束了。 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女儿,照顾好肚子里的小baby,然后,虔诚的等待八个月之后的手术。 而当下,她只要努力工作,攒多多的钱为手术费做准备就好。 可,祁聿出现了。 迟夏本以为她是她,迟念是迟念,她们可以互不影响。 可最终,迟夏气馁的发现,不行。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儿,哪怕她把自己关在没有窗户的书房里,依旧无法平心静气。 后院的草地上,祁聿每靠近迟念一步,她心底的恨就多一分。 有那么一个瞬间,迟夏想飞奔出去,大力的拽住女儿的手,冲她嘶吼:为什么要走向他?他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原本以为,女儿从小到大身边没有过亲近又熟悉的异性。 所以祁聿出现,她才会那么喜欢祁聿,那么黏祁聿。 拿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刻恍然大悟。 偌大的世界,祁聿是除她之外,跟迟念血缘关系最近的人。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浓于水。 就像这一刻,平静的外表下,迟夏很想问出那句让她不齿又崩溃的话:如果只能选一个,我和祁聿,你要谁? 明明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可心底有个恶魔在怂恿:你问啊!她那么喜欢祁聿,万一呢? 迟夏觉得,她好像……生病了! 一切都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念念,可以答应妈妈,以后都不见祁聿吗?” 紧握着楼梯扶栏,才能控制住身体和声音都不发抖。 迟夏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道:“等你做完手术,病好了,以后,你想跟谁做朋友都可以,好不好?” 小小的人儿,并不知道她做手术和见祁聿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迟夏不想她见祁聿。 满眼困惑,可迟念犹豫着点头,“……好!” 呼! 一口气呼出去,迟夏抱住女儿,“对不起!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门里,麦神色担忧。 空气里氤氲着水果的清香。 母女相拥更是画面温馨。 可方才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迟夏平静身躯里,那个张牙舞爪的黑女巫。 几乎要破体而出。 可被迟夏生生按住了。 这次按住了。 那……下次呢? 麦忧心忡忡。 这天傍晚吃完饭,麦和迟念没再出门。 翻出了一盒前不久邻居送来还没来得及拆封的乐高,一大一小在客厅里拼到睡前。 第二天早起,一起吃完早点。 麦很明显能感觉到,距离日常出门溜娃的时间越近,迟夏整个人越焦躁。 “夏,我们……” 滴! 滴滴! 鸣笛声响起,麦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明亮的看向迟夏,“布莱特夫人来载我们去超市了,夏,你要不要一起?” “夏夏,去吧去吧,你都好几天没出门了……” 迟念也扑上来抱着迟夏的胳膊撒娇。 抬眼看去,街对面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不见了。 迟夏点头,“好……” 麦去厨房翻购物袋。 迟念哒哒哒的冲去三楼房间拿迟夏的薄外套。 一行三人出了门。 时隔一周,祁聿终于看到了迟夏。 第275章 只有他哄得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只有他哄得了 比在帝都的时候又瘦了些。 迟夏走在健壮的麦身边,仿佛一根稻草。 风一吹就会飘走。 拉开门冲出去,祁聿才刚走出门,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祁聿愣在院子里。 这是第几天了? 第五天? 还是第六天? 好像打从那个亮灯的早晨开始,迟夏就没出过门了。 是她本来就这么宅? 还是,因为他在这里窥探,所以她就躲在了那栋小楼里,再也不出来了? 想到后者,祁聿眼底有痛溢出。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 那个七岁的迟夏刚到半山别墅,躲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出门,也不吃不喝的时候。 谁劝都不行。 门反锁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苏明茵急的快砸门了。 还是他过去敲门,说带她去他的秘密基地。 一个更隐蔽,永远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迟夏才打开门出来。 迟夏从小就倔。 认定的事情,谁说都不会听。 只有他哄得了。 小小的她最喜欢吃烤红薯,小脸缩在围巾里不时探出来咬一口烤红薯的模样,像极了冬日树梢上腮帮子鼓鼓的松鼠。 满室飘香,厨师在烤箱前打趣说,在他们老家红薯都是喂猪的,没想到有钱人也喜欢吃这东西。 那以后很长时间,迟夏再没吃过烤红薯。 大冷的天,祁晏说去跟朋友聚会,再回来,从羊绒大衣里掏出一包摸起来还烫手的烤红薯。 迟夏摇头,说她晚饭吃了很多,不吃了。 周末一家人都在,苏明茵亲自烤了一盘烤红薯,所有人都吃的香喷喷的。 迟夏眼都没眨一下。 就连他学了好久才烤成功的,她也不吃。 以至于后来她是什么时候又开始吃的,这会儿祁聿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迟夏从小就倔。 可无论她是因为什么事犯倔,只要他哄她,她总会听。 别人面前的迟夏,是个漂亮的花瓶。 人多人少,她都安安静静的待在那儿。 可只有他知道,她有多话唠。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能叽叽喳喳说一路。 那么倔的迟夏,只有他哄得了。 那么可爱的迟夏,也只有他看得到。 可他亲口说出那样冰冷无情的话,把刀扎在了她心上。 阳光从明亮到刺眼再到骤然昏暗。 有风吹过。 祁聿像是无所察觉,一直站在院子里。 直到那辆车开回来停在了小楼门口。 后座打开,麦和迟念相继下车,连同迟夏一起,从后备箱里抱出了好多东西。 “夏,你拿那个袋子就好……你不能提重物,其他的放着我来!” 蚂蚁搬家似的,麦进出好几回才把东西搬完。 迟念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没有她拎得动的,她就跟在麦身旁,“麦你好厉害啊,你是女超人!……麦,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这么厉害!” 还有什么话,能比自己带大的孩子说她长大了要像她更动听的? 麦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手来,却还开心的低下头,蹭了蹭迟念的小脑瓜,“小公主,这是我的荣幸!” 叮咚! 门铃响,以为有什么东西落在车里,布莱特夫人送回来了。 迟夏上前打开门,愣住。 第276章 求你恨我 第二百七十六章 求你恨我 下意识就去关门。 可她的动作没有祁聿快。 “夏夏……” 祁聿伸手挡住门,目光痛楚,“对不起!我都知道了,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你……” 迟夏扭脸,“麦……” 身高眼疾,麦一眼就看到了被迟夏挡在门外的祁聿。 也不知道她跟迟念说了什么,麦抄起她,两人进了一楼卧室。 迟夏看向祁聿,“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吗?” 目光平静,眼神疏离。 迟夏的眼里再没有从前看向他时或灿烂或狡黠,或悲伤绝望的任何表情。 空洞而淡然。 仿佛他是敲门进来要口水喝的行人。 而她不认识他。 凝视着她的眼,每一次四目相对,都仿佛空中抡下的巨锤,重重砸在他心口。 震得祁聿眼前发黑,“夏夏,求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你恨我吧,好不好?求你恨我……不要这样看我,夏夏……” 眼眸刺的生疼,祁聿伸手去抓迟夏的手。 迟夏猛地松开手。 门被大力推开。 祁聿倏地收回了手。 隔着一道门槛,仿佛天堑。 祁聿却连迈出那一步都不能。 迟夏点开了手机,一边用那样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只要他敢进门,她就即刻拨打911。 那么近。 却又那么远。 祁聿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我第一眼看见迟念是在机场,也是那天,我知道她叫念念……那时我就在想,她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好。所以,我让人做了亲子鉴定……” “祁聿!” 祁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夏打断了,“前因后果,我不想知道。我和你之间,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就像我跟你,跟祁伯母,还有跟其他人说过的那样,我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迟念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你是知道真相了也好,还是幡然醒悟了也罢。我不在乎!” 心口一阵阵的抽搐。 迟夏攥紧手机,一串话说的又快又急,“我只想回归到我平静的生活。所以,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夏夏……” “这七年,我搬过很多次家……” 迟夏一句话。 祁聿猛地顿住。 “橡树区、贫民区,远郊小镇……再到现在这座小楼。” 迟夏看着祁聿,“无非就是搬家而已。这里住不了,我还可以搬去别处。” “当然我知道,只要你想,无论我搬到哪里你都找得到我。” “希望你不要那么做,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凌迟是什么感觉,祁聿不知道。 可祁聿觉得,无外乎就是现在这样吧? 明明一点都不狠,可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双面开刃的柳叶刀,从他脸上身上划过。 继而,雨阵一般扎在他心里。 而他连还口的力气都没有。 “夏夏……” 声音嘶哑,祁聿通红的眼底尽是哀求,“求你不要这样说!我……” “夏!” 明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打断了祁聿的哀求。 祁聿看到了迟夏明亮起来的脸庞。 再回头,正看到那张在梦里都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面孔。 第277章 亲爱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亲爱的 “夏,你还好吗?” 甫一走到门前,就被迟夏挽住了胳膊。 路易一怔,下意识开口,“他是……” “问路的。” 迟夏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冷淡,看向路易时全是笑,“亲爱的,这几天怎么样?” 亲爱的。 她叫他亲爱的。 整个人飘飘欲仙。 路易瞥了眼门外那面色青灰的华国男人,神采飞扬,“还不错。哦,对了……我爸妈准备了礼物给你!” 远远看到迟夏门口站着个男人。 挺拔又潦倒。 路易还以为是流浪诗人。 怕他吓到迟夏和迟念,路易下车时急匆匆的,东西都忘了拿。 “这是路上采的,送你……” 一束野花。 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五颜六色,却绚烂多姿。 虽然他说是路上采的,可一看就是精心采摘。 用几根翠绿的狗尾巴草绑起来,还浪漫的系了个蝴蝶结。 从副驾抓出一把花递给迟夏。 路易又跑回车后,从后备箱里拎了两个篮子出来。 一个篮子里是一只白花花的鸡,“我妈妈说,你想煲鸡汤也好,做大盘鸡白斩鸡也行,总之她已经处理好了。想怎么吃,看你喜欢……” “这是我爸爸在山里捡的野生板栗和榛子,烤了吃甜滋滋,我替你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这些都对身体好,你和宝宝多吃点……” 恰逢周末,路易回了趟郊外爸妈那儿。 这些是他带给迟夏的。 东西拎进厨房。 路易再出来,就见祁聿还在门口站着。 一双眼像是只看得到迟夏。 路易挡在迟夏面前,“这位先生,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告诉你!” “我是迟夏的……” 祁聿话没说完,一楼卧室门打开,迟念惊喜的声音响起,“路易……” 伴随着迟念的声音,迟夏反手关上了门。 “路易,我看到你的车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所以急急赶回来了!Angel,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 离得近,他能清晰的听到迟念和路易的对话。 她对路易说,她好想他。 路易热烈的回应了她。 他还知道她叫Angel。 “祁聿,我要有新爸爸了!” 新爸爸。 爸爸。 耳边是迟念清脆的爸爸。 脑海里是迟夏和路易在教堂前欢呼跳跃的幸福画面。 那一瞬间,祁聿觉得自己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 转身想要离开。 脑海里诤鸣作响。 有道声音在疯狂嘶吼。 那不是别人。 那是夏夏啊! 他答应过她,要一辈子护着她,让她幸福的! 她身边怎么能有其他男人呢? 不! 不该是这样的! “迟夏……” 一个转身的动作,都做的艰难无比。 祁聿伸手去敲门。 指尖还没触到门铃。 眼前一黑。 “祁聿……祁聿……” 小姑娘清脆明亮的声音,像叮咚作响的溪水滑过耳畔。 那么近,又那么远。 一路滑进心里。 祁聿大脑一黑。 再醒来,四处一片雪白。 “迟夏……” 祁聿目光急切。 却在看到窗边沙发里的人时,目光一黯,“……怎么是你?” 第278章 回忆作祟 第二百七十八章 回忆作祟 “老大……” 阿野两个字。 祁聿就知道了。 迟夏没开门。 他听到的那声“祁聿”,也不是迟念的声音。 是他的臆想。 回忆作祟。 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 阿野上前看了一眼,拿起递过来,“祁董的电话。” 祁晏清醒的当天夜里他就来了迈阿密。 这段时间,祁家,还有祁氏,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可祁聿不在乎。 “喂?” 接通电话。 那头的怒吼声传来,“阿聿,你到底在搞什么?阿晏是你哥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爸……” 知道他们误解了。 可祁聿不打算解释。 心本就是偏的,无可厚非。 祁聿沉声道:“这不是你和妈最想看到的吗?” “什么?” 祁鸿晔一愣。 祁聿沉声道:“祁家,祁氏,都是祁晏的。现在他醒来了,物归原主,我做错什么了吗?” “阿聿……”祁鸿晔失声惊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祁家和祁氏都给阿晏的?……就算我同意了,董事会也不会同意啊!” 更别说,把祁氏交到祁聿手里,一直以来都是祁老爷子的意愿。 只是苏明茵单方面不肯承认而已。 “我在迈阿密……” 祁聿一句话。 刚刚哑火的祁鸿晔顿时河东狮吼,“你去迈阿密干什么?阿聿,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迟夏去的!” “对,是为了她!但是,跟她无关!” 祁聿承认的直白,“爸,与其催我回去。你倒不如回去问问妈,既然那些年一直默许我和迟夏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在迟夏成年的时候,把她逼出国。” “她到底是不喜欢迟夏,还是……不喜欢我?” 远隔万里。 祁鸿晔心头一跳,声音都高了三分,“阿聿,你这是什么话?你妈要是听到了,该伤心了!” “我知道,这些年她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可阿晏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有失偏颇也是人之常情。你要多多体谅她,好不好?” 不欲再说太多,祁鸿晔叮嘱道:“公司好多事都等着你决断呢,你尽快回来,就这样!” 嘟! 嘟…… 电话挂断,祁聿眸底一片墨色浓雾。 半山别墅的书房里,祁鸿晔拉门而出。 砰! 力度太大,门哐啷一声撞在墙上。 祁鸿晔一路气冲冲的去了主卧。 苏明茵不在。 “夫人呢?” “她去疗养院了。” “通知司机……” “是!” …… 一楼的客厅里。 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迟夏,路易轻轻杵了杵她的胳膊,“夏,那个男人,是Angel的……” “不是!”知道路易猜到了,可迟夏摇头道:“她是我一个人的。” “好吧!”路易耸肩,“可Angel不是这么说的。” 是迟念第一个发现祁聿倒下去了。 也是她第一个奔上前打开门。 那一瞬的迟夏明明紧张到眼神都是慌乱的。 可她紧握着手里那块乐高,任凭边角紧硌她的掌心也没站起身。 听到有人跑过来了,更是当即起身去了餐厅。 一切发生的平静而汹涌。 可路易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远不是迟夏说的那么简单。 路易看着迟夏的眼睛,“夏,你还爱他,对吗?” 第279章 为什么要醒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为什么要醒来? 爱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痛苦的。 如果不能保护他,陪着他。 那么,就蒙住自己的眼睛。 “路易……”仿佛不想听见那个字眼,迟夏摇头否认,“我跟他之间,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这样。” “结束?那很难……”路易冲窗边扬了下下巴。 祁聿晕倒。 黑色商务车开过来。 驾驶座里的男人扛起他坐进车里,车子飞快驶走。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往日专注度最高,家里全都是她清脆笑声的迟念,今天格外安静。 整个人三心二意的。 一会儿起来喝口水。 一会儿又去丢个纸团。 一双眼不住的往窗外看。 仿佛在等那辆车再开回来。 “好了,不说他了……” 提起祁聿,迟夏态度只是抗拒和冰冷。 可看到迟念这样,她像是快要碎了。 路易及时转换话题,“你呢?有没有恶心呕吐?肚子里的宝宝乖不乖?我问了我姑妈,她是医生,她说,胎儿一个月的时候就要去医院建档了……夏,如果你需要,随时召唤我好吗?毕竟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ta的爸爸,这也是我的责任!” “路易,谢谢你!” 这段时间她对路易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和谢谢你。 可迟夏连怎么回报都毫无头绪。 路易笑容明亮,“嗨,放轻松点!谁让我是你的亲爱的呢?” 说完,路易促狭的眨了下眼。 迟夏露出笑容。 再看向眼巴巴看着窗外的女儿,起身走了过去。 “夏夏,祁聿会没事的对吗?” “……对!”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 “为什么?他都道歉了,为什么你们还没有和好?” “……” 答不出,迟夏只能给出那句万能公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迟念一脸失望。 路易的手机尖锐鸣叫,那头的监控里,玛格丽特蹲在饭盆前,前爪拨弄着饭盆。 哐! 哐哐…… 尖锐的声音表示着它无声的抗议。 迟念笑出声,注意力被转移。 迟夏顿时舒了口气。 疗养院的病房里,苏明茵看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的祁晏,脸上的笑格外温柔,“阿晏,妈妈不急,你也别急,咱们慢慢养,养的好好儿的,知道吗?” 祁晏点头。 苏明茵抬眼看着站在病床另一边的秦韵,“阿韵,有心了!” 秦韵是带着煲好的汤来的。 可惜,医生说祁晏的肠胃现在还无法适应普通人的食物,要继续输液,直到各项数据达到一个理想的状态。 手里紧握着保温盒。 指甲都快要掐进冷硬的把手缝隙里了。 秦韵心里恨得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她? 明明她都已经抓住那丝细微的奥秘,很快就能成功接近祁聿了。 祁晏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 他为什么要醒来? 一双眼死死盯着祁晏,秦韵心底透着恨。 落在苏明茵眼里,仿佛喜极而泣的期待。 看了眼时间,叮嘱祁晏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苏明茵转身看向秦韵,“阿韵,有件事,伯母想让你去做。” “伯母您说!” “你去趟迈阿密,把阿聿劝回来!” “……好!” 第280章 吃颗糖就不苦了 第二百八十章 吃颗糖就不苦了 重度失眠。 重度躁郁。 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祁聿甫一入院就被医生推进了急救室。 可短暂的睡了几个小时,天刚亮祁聿就让阿野去办了出院。 身后是怨念满满又无可奈何的医生。 车子开回庄园,祁聿连门都没进就走去了街心花园那里。 微凉的风吹过来,太阳懒洋洋的洒在头顶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个蹦蹦跳跳的粉色小毛球由远及近。 麦牵着迟念来到了花园里。 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祁聿,麦揉了揉迟念的头,“小公主,我们不能再让夏夏生气难过了,知道吗?” “可是夏夏不在家啊。” 小脸上写满了试探,迟念眼睛眨啊眨。 麦叹气,冲迟念眨了下眼,“总之,不许跑出草坪。” “好!” 活泼应声,迟念抱着皮球冲向远处的小伙伴。 皮球踢到祁聿脚下的时候。 祁聿几乎是含着热泪站起身的。 跑到他面前来的是一个一头卷发的洋娃娃,“嗨,先生,这是我们的球!” “好。” 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一点,看起来不像坏人。 祁聿把球滚到了洋娃娃脚边,“去玩儿吧。” 洋娃娃抱着球跑走。 祁聿抬眼看向站在几米开外的迟念。 又看了眼远处急急收回目光的麦,和远处那栋三层小楼。 不知道迟夏有没有在小楼的那扇窗后面。 祁聿迟疑着,冲迟念招了招手,“念念,过来……” 迟念停在原地没动。 咬了咬嘴唇,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麦。 眼见麦没看她。 小姑娘撒丫子就跑。 几步就跑到了祁聿面前。 “祁聿,你怎么了?” 仰头打量着祁聿,迟念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比前天见面的时候脸色还要糟糕。 “没……没有。” 声音哑的厉害,怕吓到她,祁聿摇了摇头,目光贪恋的看着她。 这是他的女儿。 夏夏给他生的。 是他有眼无珠,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认出来。 还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念念,爸……我,我错了!我为之前那个不理你,还冲你发火的我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祁聿问。 迟念点头,“当然。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啊!” 一句朋友,祁聿的眼泪都差点飞出来。 转过身咳嗽了几声,祁聿抬手摸了把眼睛,又重新转过头来。 迟念吸了吸鼻子,“祁聿,你有点苦苦的……是因为和夏夏闹别扭了,你也哭鼻子了吗?” 也。 祁聿心里扎了一下,“夏夏哭鼻子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在飞机上哭了好久好久……” 脑海里全都是迟夏满心绝望坐在黑暗的机舱里默默流泪的画面。 再想到大雨倾盆的那个夜晚,他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而她淋着雨走出松山别院,不知道等了多久才打到那辆车。 祁聿喉头腥甜,“对……” 刚一开口,唇边一软。 像是要给他擦眼泪,迟念的手按在了他嘴边。 嘴唇一开一合。 祁聿咬到了那颗糖。 香喷喷的牛奶糖,甜味弥漫。 祁聿愣住。 就见小姑娘低着头,从身上背着的草莓形状的包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了他手里,“祁聿,吃颗糖,就不苦了……” 眼泪猝不及防。 祁聿又一次想扇死自己。 第281章 橡树庄园 第二百八十一章 橡树庄园 “祁聿……” 麦又一次扭头看过来时。 迟念急急挥手,“我答应了夏夏不见你的,所以我得走了!你要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哦!” 话音落,小姑娘转身飞奔着跑远了。 两个小辫子在金灿灿的阳光里一跳一跳的。 可爱的不像话。 牛奶糖在嘴里化开,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香甜味。 张开手,一大把小熊形状的糖果。 圆鼓鼓的小熊脑袋,硬的是牛奶糖,软的是可乐味QQ糖。 看一眼糖果。 再看一眼跟小伙伴踢球,却不时回头来看他一眼的迟念。 祁聿站起身。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祁聿站稳身形,拿起手机给江辰打电话,“联系到霍巴顿医生和费曼博士了吗?”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祁聿脸色暗沉。 目光所及处,迟念跟一群小孩子在踢皮球。 其他孩子跑的飞快,可她只敢亦步亦趋的跟在最后。 就连球到她脚边,只要看到有小孩子来抢,她就飞快的躲开。 帝都时苏明茵觉得是她胆小。 还怪迟夏把孩子养的太娇气。 如今再看,这些细致入微的自我保护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些年,她被迟夏叮嘱过多少遍“要小心”“要慢点跑”“不要摔跤”? 那是他的女儿。 本该肆意的奔跑,明媚的笑。 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祁聿,你真该死啊!!! “再联系,请他们尽快!价格随他们开,我不还价!……再不行,我让阿野过去!” 沉声说完,祁聿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这才转身离开。 黑色商务车驶离街心花园。 阿野瞥了眼后视镜,“老大,现在回庄园吗?” 格林太太的庄园,早在知道迟夏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买下来了。 可这段时间,祁聿几乎住在车里。 一双眼聚焦在远处的那栋小楼上。 像今天这样这么早就离开,是这段时间来唯一一次。 “去……” 祁聿不知道去哪。 回庄园?不愿意。 他宁可坐在这里看迟念玩耍。 可又担心被迟夏发现,连迟念都不能出门了。 好一会儿,祁聿开口道:“去橡树庄园。” 阿野微怔,“……是。” 车子驶离街区,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座花团锦簇的庄园门口。 苗圃里的花肆意生长,鲜妍明媚。 入目处景色秀丽。 原本以为迟夏搬离这里是因为这里太大了,去一趟孩子繁多的公园遥远又奔波。 站在金碧辉煌的白色小楼门前,祁聿忽的觉出不对了,“迟夏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阿野比祁聿早来一个月。 除了迟念的病例没查到,其他几乎事无巨细。 阿野答道:“小小姐满月后,迟小姐就带她搬去了十九街区。” 迈阿密分富人区和贫民区。 富人区都有自己独特的称呼,比如,橡树庄园,棕榈庄园…… 贫民区按数字划分。 这会儿,祁聿甚至不知道,十九街区在哪里。 以及。 “她……为什么要搬去那里?” 声音干涩,祁聿知道,那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282章 秋后算账 第二百八十二章 秋后算账 “看守迟小姐的保镖撤走了。” “距离庄园最近的母婴用品店在三公里外。” 阿野说一句。 祁聿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就听阿野低声道:“……我从社区医院那里查到了迟小姐七年前的病例,她生产前后一直营养不良,所以她没办法亲自喂养小小姐。每个月她都要去两次母婴店买奶粉。” 可迟夏没有车。 当初她被送到这里,保镖24小时看护。 说是看护,其实是监视。 不让她离开这座庄园,也不让她跟任何人联系。 苏明茵一开始的想法,是把她看管起来,直到风波过去,祁晏和秦韵顺利结婚。 等到祁晏彻底放下迟夏,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然后,再去处理迟夏。 可迟夏怀孕了。 仿佛笃定怀孕的迟夏已没有任何威胁,且能轻松拿捏她。 苏明茵撤走了保镖,也不再关注她。 而他。 那几年完全不能听迟夏的名字。 搬出半山别墅最开始的一年多,每天都是醉生梦死。 也是那段时间开始睡不着。 等他振作起来,更加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迟夏。 再后来,他进入祁氏,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偶尔跟秦琅他们聚一聚。 知道迟夏怀孕生孩子,还是阿婆糊里糊涂的时候说漏嘴,他才知道的。 本就满心是恨。 再得知她生下了祁晏的孩子。 之后那几年,他连想去迈阿密掐死迟夏的心都彻底熄灭了。 迟夏在国外的所有事,他一无所知。 直到这一刻,从阿野口中得知。 迟夏没有车。 那时候麦应该还没出现,她身边也没有人帮她。 三公里外的母婴店,她带着只会呱呱啼哭的宝宝,要怎么去? 怎么回来? 还有,宝宝的奶粉奶瓶尿不湿,还有那些看一眼就让人心软软的小帽子小鞋子小玩具,迟夏拿什么买? 细节每清晰一分。 心就撕裂一瓣。 祁聿推开门走进了庄园。 淡淡的玫瑰香氛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连儿时来过时的记忆都不复存在。 看到厨房,祁聿在想:迟夏连饭都不会做,怀着身孕的她每天会按时给自己做饭吗? 有风吹进窗户,祁聿环顾一圈:没有保镖,偌大的庄园,迟夏带着孩子,是怎么度过那些鬼影重重的日日夜夜的? 哇……哇…… 哇哇的啼哭声在耳边回旋。 连同那道沉闷响起的诤鸣声。 祁聿转身朝外。 “二少……” 堪堪走至门口台阶,遇到了一身英伦西装的华裔管家。 “二少,没想到您来了!” 管家堆起满脸的笑,“庄园里都是打扫好的,您随时可以入住。宴厅那边也一应妥当,您如果要宴请宾客……” “那些花怎么回事?” 祁聿的目光,顺着管家的肩,直勾勾落在了苗圃上。 打扫好,随时入住都是假的。 反正天还没黑,几个电话打过去,钱到位,清洁工佣人分分钟到位,打扫干净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院子里乱糟糟的,仿佛已经很久没修剪过了。 如果他不来,每个月的维护费,应该全都落进他口袋里了吧? “二少,是这样的……”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急急解释道:“最近换季,风又大,修剪的话怕花粉草屑飘的到处都是,所以……” “所以当年,你也是这么对待迟夏的,对吗?” 猝不及防的拐弯。 管家一愣。 后知后觉祁聿是来秋后算账的。 管家的一张老脸瞬间失色。 第283章 她哪来的钱?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她哪来的钱? “老大,你要去哪儿?” 开了管家,让他立刻滚蛋。 祁聿出了大门,不管不顾的朝前走去。 阿野开车都没顾上,几步追了上去,“老大……” “母婴店。” 祁聿一句话,阿野懂了。 阿野带路,祁聿跟着,两人默不作声向前走。 一路上经过了繁华又奢侈的大型超市。 还路过了商品琳琅满目的百货超市。 一个多小时后,走进了那个招牌鲜亮,可过道逼仄站两个男人就抬不起头的母婴店里。 祁聿仿佛看到了迟夏抱着孩子,满头大汗的模样。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本地女人,一开口就满面含笑,看面相就和善好相处。 祁聿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货架上的那些奶粉罐子上,“那些……多少钱?” “你要哪种?” 店主一溜烟指过去,“这个600……这个300……那边的几个是从华国运来的,200一罐。” “一罐可以喝多久?” “你的宝宝几个月了?要是不到六个月,大概5到8天喝一罐……超过六个月,一个月大概三罐。” 祁聿的生活里没有几百块这样的概念。 吃饭买礼物,几百万。 谈项目,几百亿。 就连小时候给迟夏买个漂亮发卡也要几万块。 祁聿第一次知道,原来小baby喝奶粉是按天算的。 那迟念小的时候,几天喝完一罐奶粉? 迟夏那时候没工作,苏明茵又没给她打钱。 她哪来的钱给女儿买奶粉? “先生,先生……” 店主一脸懵逼。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像是……在哭? “先生……” 店主扫一眼祁聿身上看不出品牌的西装,和身后那不知道是债主还是保镖的冷面男人。 再开口,声音温和,“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先赊一罐给你。宝宝要紧,你先拿回去喂宝宝,以后再来还。” 赊? 祁聿扶着柜子站起身,“你不怕我赖账吗?” “没关系……”店主笑容友善,“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呢,一罐奶粉而已,我相信,你不会用一罐奶粉来证实自己的人品。” 说着,店主指着奶粉货架问他,“你的宝宝几个月了?” “不用了,谢谢你!” 祁聿也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要做什么。 单纯想走走当初迟夏走过的路,看看有多远,以及……她经历了多少。 满心感伤,祁聿转身离开。 堪堪掀开帘子,又回头问店主,“六年前,有个经常来你这儿买奶粉的华国女孩儿,你还记得她吗?她……有赊过账吗?” “夏?你说的是夏吧?” 店主一脸惊喜,“你认识夏?” 祁聿一怔。 店主笑容灿烂,“我当然记得她。那时她每个月都要在我这儿赊三罐奶粉,月初赊,月底还。半年了,从无例外。” 不到六个月的宝宝,5到8天吃一罐奶粉。 一个月就是四到六罐。 可那时的迟念一个月才吃三罐。 所以她从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身体就不如其他孩子。 可那时,他在做什么? 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他眼都不眨,一开就是十多瓶。 几千万的跑车,秦琅夸一句帅,他就送他了。 而他的女儿,200一罐的奶粉,每个月要靠迟夏来赊,才能活下来。 然后,长成那个温暖可爱的粉团子。 “祁聿,吃颗糖,就不苦了……” 掌心里攥着颗牛奶糖。 刚才看一眼摸一下都觉得甜。 可这会儿,苦的他快要死了! 祁聿想开口问一句,那她都还清了吗? 甫一开口。 噗! 腥甜上涌。 眼前是店主惊慌的神色。 耳边是阿野失措的“老大”。 祁聿眼前一黑。 第284章 喜欢就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喜欢就好! 祁聿消失了。 打从那天她说一切都结束了,请他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之后,他就再未出现。 迟夏总算松了口气。 把录制完成的有声书发给邓可仪,兴致起来,迟夏还登录进电台,把最近读到的几首好听的法文诗做了个小合集。 门铃响,迟夏下楼。 门外是快递专送车。 黑西装白手套的快递小哥递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包装箱。 迟夏签收完,抱着那个盒子进了门。 苏蔓送她的首饰。 珐琅耳坠。 红宝项链…… 单品就有好几种,精致又独特。 一看就知道是苏蔓的品味。 苏蔓还送了她一整套的钻石首饰。 是微信里她不曾提及过的。 【蔓姐,礼物收到啦!】 或戴在耳朵脖子上。 或系在手腕上迎着明媚的阳光。 迟夏为了那些首饰更换了不同风格的衣服。 喜欢溢于言表。 苏蔓回的很快,【喜欢就好!】 对方输入中…… 可迟夏等了半天,苏蔓再未发新消息过来。 就好像,说了什么,又在发送前全部删除了。 首饰盒里还有大中小三条看起来是亲子款的贝壳手串。 说话声从门外响起。 迟夏上前拉开后门,把大小两条贝壳手串递了过去,“苏蔓送你们的礼物!” “哇,好漂亮的手串啊……” “亲子款?不错哦……” 俱是一脸的喜不自禁,麦和迟念各自戴上了属于自己的那条。 三人伸手比耶,一黑一白一只小手,照片格外可爱。 迟夏发给苏蔓。 迟念还补了句奶呼呼的语音,【谢谢蔓蔓姑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苏蔓发了个熊抱表情包,【Angel,姑姑也好喜欢你!】 听完语音的迟念睁大眼,一脸惊喜,“夏夏,蔓蔓姑姑知道我叫Angel哦!” 迟夏垂眸。 巴黎的午后静谧又美好。 苏蔓看着对话框里的那张照片,随手转发给了祁聿。 对方久久未回。 想到帝都已经乱了套,祁聿一副不管不顾耗死在迈阿密的架势。 苏蔓无奈叹气。 再抬眼,就见对面的周暮川正专注的刻着他手里那块石头。 石头是那天去郊外散步的时候捡的。 茫茫石海,苏蔓不觉得那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 可周暮川从捡到的那一刻就爱不释手,一路带回车里,又带到了工作室来。 她工作,他对着石头发呆。 她画图,他拿着抹布画笔擦擦画画。 昨天问她要了一把刻刀。 滋滋的轻响里,他不时抬眼问她:有没有吵到你? 她摇头,他低头继续。 不时吹一口,满面沙尘。 从前安静的工作室里多了一个人,可那个人不声不响不打扰,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这会儿,苏蔓莫名觉得,面前是另一个祁聿。 “怎么了?” 察觉到苏蔓在看他。 周暮川停下动作,摸了把脸,“我脸上有灰吗?” 苏蔓回过神来。 出发前觉得是他信口开河,骗她的。 可他真的来了。 之后又觉得他就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的热度。 可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周氏规模虽然没有祁氏那么大,可到底也是踩在金字塔尖上的大集团。 更别说周暮川身份特殊。 他就不怕再回到帝都,周氏、周家,都没他的位置了? 苏蔓放下手里的笔,脸色也冷下来,“周暮川,你到底要在巴黎耗多久?” 第285章 破石头 第二百八十五章 破石头 耗? “苏蔓女士,请注意你的用词!” 苏蔓一怔。 周暮川脸上写满了惬意,“你应该问,我到底要在巴黎享受多久?” “……”苏蔓满脸无语,“耗也好,享受也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周家和周氏,你不要了?别忘了,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才抓在手里的,你就不怕等你回去,又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周暮川挑眉,“你在关心我?” 苏蔓:……!!! 就没见过这么会上杆儿爬的人! 顿觉鸡同鸭讲,苏蔓懒得跟他说话了,再度低头画自己的图。 周暮川低头刻自己的石头,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周家也好,周氏也罢,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要过,是他们硬塞我手里的。” “以前单纯是为了报复……” 报复那些看不上他,觉得他一个私生子何德何能的人。 再后来…… 周暮川瞥了眼苏蔓,“后来订了婚,我觉得,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让你觉得,你比别人差什么了。” “周夫人,再怎么也比周二少夫人好听吧?” “当然……” 苏蔓抬眼看过来,周暮川笑的理所当然,“无论什么时候,你首先是苏蔓,这一点,我表示高度赞同!”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好像总是能一眼猜到她在想什么。 苏蔓垂眸。 周暮川继续道:“至于你说我到底要在巴黎待多久……苏蔓,我想在哪里待多久,完全取决于你!你想我陪,天涯海角,哪里我都能陪你去。你要是嫌我烦,我可以立刻消失在你眼前。” 像是没在听他讲话。 苏蔓笔下唰唰画的飞快。 滋滋的声音再度响起。 周暮川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那块石头上。 苏蔓心底低低呼了口气。 可那道灼热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她脸上,让她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能。 苏蔓又一次抬眼看过去时。 周暮川站起身,拿着他那块破石头去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流声。 伴随着刷洗石头的刷刷声。 周暮川踱回来,坐回原位,看向她时眼里盛着笑,“闭上眼睛,送你个礼物!” 苏蔓看着他,不为所动。 周暮川一点儿尴尬都不觉得,就那么笑容明亮的看着她。 终还是没扛住,苏蔓倏地闭了眼。 茶香味扑面而来。 几乎以为周暮川要偷袭她。 苏蔓下意识睁开眼,上半身往后倾。 就见周暮川挪开她的画稿,把那块石头摆在了她面前,“呶,看看喜不喜欢……” 苏蔓低头,目光怔住。 凹凸不平的石头是天然的立体画。 上面是纵横的山壁。 下面是潺潺的流水。 周暮川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对在河边散步的人。 远处是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温柔的暮光里,那两个人哪怕看不到脸,都能感觉到是笑着的。 连空气里都透着温馨。 那是那天他们在郊外散步的画面。 也是在那儿,他捡到了这块石头。 苏蔓怔怔的看着那道挺拔瘦削的身影,脑海里浮出另一道影子。 不知看了多久,再回过神来,苏蔓硬起心肠,“周暮川,如果我说,我看到的不是我和你,是我和……” “谢霖?”周暮川笑,“你再仔细看看……” 苏蔓垂眸,目光定住。 画里的男人衣角烈烈。 可那天的周暮川,穿的分明是西装。 周暮川开口道:“人在河边走,魂在天上飘……那天你人在和我散步,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谢霖,不是吗?” 苏蔓愣住。 周暮川笑道:“所以,那就是你和谢霖啊!给你留个念想……怎么样,是不是刻的挺好,挺传神的?” “周暮川……” 苏蔓怔怔的。 想问他,你是真的不介意吗? 还想说,为了博我的好感,你也太拼了吧? 觉得有点不尊重人,苏蔓没说。 就见周暮川扬了下下巴,“你再立起来看看……” 将信将疑,苏蔓调转石头托在手里。 第286章 很好亲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 很好亲的样子 一打眼看过去,像是个草莓。 可只一眼苏蔓就看出来了。 那分明是心脏的形状。 河边漫步的那两个人,刚刚好在一颗心的最深处。 就像过往这几年,她把谢霖深埋在心底,不跟任何人说,只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默默思念,默默回味。 周暮川选择把她心里的画面刻出来,送给她。 让她放在摆在眼前,目光所及处,随时可见。 怔怔的看着石头。 又像是在看上面的那两个人。 苏蔓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暮川眼睁睁看着苏蔓一秒落泪。 挪开眼,周暮川默默起身朝外去了。 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从容淡定的独立大女人人设碎了,周暮川在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可很快苏蔓就顾不上了。 谢霖离开那段时间的崩溃。 长久以来无人理解的郁结。 还有那些“人已经走了但你要往前看啊”之类善意却无法感同身受的苍白劝解。 包括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无人可以言说的苦痛。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齐齐涌上来。 仿佛一张回忆的网兜头砸过来。 苏蔓捧着那块石头哭了个昏天暗地。 呜呜的痛哭声回荡在静寂无人的工作室里。 大门里,周暮川斜倚在窗边,目光沉痛的凝视着街上的行人。 哭声持续了好久才平息。 又过了很久,变成低低的抽泣声。 周暮川推门而出。 从椅子里滑到了地上,又缩进了工作室的长条桌下。 自始至终,苏蔓都没松开那块石头。 哭太久眼睛生疼,嗓子也哑的厉害。 苏蔓再恢复意识,有种自己是只老鼠的感觉。 还是只缩在地洞里不好意思露头的老鼠。 周暮川还在工作室吗? 后门开着吗? 她是爬出去直接掩面逃窜? 还是…… 没等苏蔓想下去,门外有了响动。 嗡! 工作室门推开。 又合上。 脚步声从门里一直绕过前台走进了工作室。 在门的位置短暂的停了一下。 照直朝她座位走了过来。 苏蔓率先看到了周暮川灰扑扑的西裤。 笔直的裤管上全都是刚才刻石头时流下的粉屑。 男人像是不在乎似的,连拍一下都不曾,一直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一勾头,钻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桌面下,因为多了一个人而瞬间逼仄起来。 淡淡的香气里。 周暮川递了杯咖啡过来,“桂花拿铁……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他仿佛没看到她红肿的眼。 也没打算要她发表什么看法。 苏蔓接过杯子。 周暮川找了个舒服些的角度靠过去,端着自己那杯喝了起来。 一口喝下去,好像觉得差点儿意思。 周暮川放下杯子,摸出手机,点开了音乐app。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urite songs……” 迷人的声线回荡在桌下。 那狭窄的方寸之间仿佛最好的功放。 充斥整间工作室。 就着悠扬的歌声,苏蔓喝完了那杯温度刚好甜度刚好苦味香醇度也恰到好处的桂花拿铁。 天色逐渐昏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眼睛没那么涩,喉咙也没那么哑了。 苏蔓小心抬眼。 就见周暮川抱着双臂,靠在角落里睡着了。 不是周二少。 也不是周总。 这一刻,他只是周暮川。 一个因为喜欢她,跟她来巴黎,每天陪着她的男人。 除此之外,他还是她的未婚夫。 一切都刚刚好! 睡着了的周暮川,眉眼没那么深沉。 眼底的亲和力、偶尔流露的侵略性,仿佛都跟着消失不见。 一眼看过去,仿佛……很好亲的样子。 被泪水泡湿发软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 苏蔓丢开手里的杯子,扭过头亲了过去。 第287章 偷亲我?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偷亲我? 唇上一软。 周暮川警觉的醒来。 正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张脸。 梦吗? 可即便是梦,他也没梦到过会和苏蔓接吻。 毕竟,那个女人看起来在笑,实则一颗心比冰块还冷。 亲她? 除非他霸王硬上弓。 可他周暮川做不出那么没品的事。 等她主动来亲他? 下辈子都没可能。 周暮川怔住。 迟迟撬不开他的嘴,苏蔓又羞又气,当即就打算缩回去。 周暮川清醒了。 动作快于反应,周暮川伸手捞住她人,轻轻一拽拉进怀里来,声线里都透着愉悦,“趁我睡着偷亲我?苏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啊?” 亲他的念头只在一瞬间。 那么想也就那么做了。 没想到会被抓包。 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苏蔓脸爆炸红,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直接破罐子破摔,“现在才发现,还不晚!” “确实不晚!”男人唇角微勾,睡醒后的眼睛,在昏暗的桌子下显得格外亮,“所以,重来!” “你……” 杏眸微睁。 苏蔓的惊讶没来得及出口,被周暮川尽数吞走。 连同她的呼吸一起。 工作室这张桌子当初是她定做的。 北美黑胡桃。 厚重又好看。 坐着看书画画做设计的时候,宽敞又舒服。 可这会儿,哪哪都不舒服。 不过一个激烈的吻,苏蔓的头被撞了好几下。 周暮川更是。 可空间狭小,呼吸交融,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到。 前所未有的体验。 掌心不小心按到硬物的时候,两人齐齐一僵。 苏蔓庆幸天色昏暗,桌子下更昏暗,周暮川看不到她脸上的窘迫。 周暮川呼吸都是屏住的。 缓缓松开她,周暮川抬眼看苏蔓,“我可以松手。但是你要保证,不会跑。” 跑? 她为什么要跑? 这里是她的工作室。 “……好。”苏蔓应声,“然后呢?” 然后? 谈合作签合同时都条理清晰的大脑在这一刻只剩两个字。 懵逼。 周暮川顿住。 苏蔓凑上来亲他,“休息室和酒店,二选一,你……” “休息室!” 多一刻都不想等,也等不了了。 周暮川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低头钻出桌板,又牵住苏蔓的手把人从桌子下捞出来。 苏蔓还没迈出脚,就被周暮川托着抱了起来。 一边吻一边上楼。 两人不管不顾。 工作室每天都来,可迷宫一样的二楼,周暮川第一次涉足。 苏蔓捏捏他的左肩,他就往左边走。 她咬一下他的右耳,他就转向右边。 推门而入,灯都来不及开,周暮川就转身把人压在门背后。 呼吸是热的。 掌心也是热的。 她的蕾丝衬衫落在他的西裤上。 他的袖扣滚到她的躺椅下。 淅沥沥的雨打在落地窗外的藤椅和露台上。 苏蔓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暮川……” 后背落在床上。 男人重重压下来。 周暮川俯身来亲她时。 苏蔓扭开头避开。 再转回来,眼底带着些坦然的恶作剧,“我不是第一次,你应该知道的!” “那这……有点糟糕了!”男人眸光闪了闪,“我是第一次!” 苏蔓呼吸一滞。 周暮川握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上来,“……苏小姐,请多指教!” 第288章 你好甜……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好甜…… 苏蔓在巴黎有固定的住处。 周暮川没有。 在巴黎的这段时间,他都住在酒店里。 厚着脸皮在她工作室泡了一天,他就摸清楚了她的作息。 第二天开始,比她早到,跟她一起走。 只不过,一个开车回家,一个步行去酒店。 偶尔看苏蔓脸色揣摩出她的心情,周暮川也会适时开口,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 抑或者,散散步。 半个月的时间,两人的关系相较从前有了质的飞跃。 近距离的接触,让周暮川发现,苏蔓果然是他了解的那样。 也让苏蔓发现,周暮川跟她以为的一点都不一样。 本来以为,周暮川认定她,是因为这门婚事对周苏两家的合作有好处,还能让他和祁家有关系,继而更加稳固他在周家和周氏的地位。 直至那晚的月光白,苏蔓才发现,不是。 没有私生子该有的狭窄心胸。 也没有人前表现的那么高冷淡然。 她了解到的这个周暮川,像是个……浪漫的艺术家。 听歌。 喝茶。 看展。 他都有自己独特的见地。 就连聊珠宝设计,他都能认真给出他的理解和想法。 大多数时候都能让她眼前一亮。 偶尔灵感爆棚。 拿起画笔,他寥寥几笔就能画出一副意趣丛生的小画。 可他说他没学过。 就连昨天找她要刻刀,苏蔓也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没想到,给了她那样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和……惊喜。 没错,惊喜。 谢霖是深埋她心底无人可以言说的遗憾和痛。 遗憾当初没有答应他的告白,做他的谢太太。 痛苦永失所爱。 可一副石头画,苏蔓堵塞了那么多年的心突然就通了。 她没有失去谢霖。 因为他一直都在她心里,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她阖上双眼。 而周暮川,是那个见证她、陪着她的人。 仿佛死去多年的藤蔓忽然焕发生机。 苏蔓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脑海里灵感爆棚,层出不穷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身体里泉水叮咚,迫不及待的要从泉眼里涌出来。 那种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 “不要……” 周暮川的亲吻沉下去的时候。 苏蔓知道她的心慌来源于何处了。 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高挺的鼻梁上亮晶晶的,“怎么了?让你不舒服了吗?” 这要怎么说出口? 无法直视他那双炽热的眼,苏蔓仰起头,一双腿无意识的收拢。 被周暮川掌心覆住。 “宝贝,你好甜……” 那种你以为你拿到了一个洋葱,拨开外衣她会流泪,你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的感觉完全错误。 周暮川拿到的是一颗水蜜桃。 拨开外皮,汁水丰盈。 空气里全都是苏蔓的香水味,淡淡的玫瑰香。 又因为他的闯入,混进了一丝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两种味道夹杂在一起,交融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 他想要得到一颗水蜜桃,却误闯桃林,得到了整个桃花源。 周暮川忍了很久。 也服务了很久。 从小接受过的教育里,绅士一定要有服务意识。 香气充盈。 他的蜜桃几度丰盈。 周暮川觉得,该是他享用的时刻了。 额头上沁出薄汗,周暮川拥住苏蔓,直视她几近涣散的眼眸,“宝贝,该我了……” 第289章 梦or现实 第二百八十九章 梦or现实 苏蔓几乎死在床上。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同寝的波兰女生告诉她,男人过了28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周暮川今年多大了? 29? 还是30? 说好的下坡路呢? “苏蔓,过分了吧?”周暮川从身后拥过来抱住她,“我们才刚刚开始享受未婚夫妇的甜蜜生活,你就想让我走下坡路?” 享受? 她几乎尿在床上。 嗓子都哑了好吗? 苏蔓瞪他,“是你享受好吧!” “只有我?……”周暮川把人翻个面,两条腿圈住她的腿不让她逃,“你敢说你没享受?我可是服务了你两次才开始……” 话没说完,被苏蔓捂住嘴。 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她那双灿若晨星的眼。 周暮川静静看着,大拇指摩挲她眼下那颗极小的胭脂痣,心里软软的。 能量守恒。 心软软,必定就有某处是硬的。 旖旎的静谧里,苏蔓睁大眼睛,倏地收回了手,“周暮川,你变态!” 她差点死在他怀里。 这才结束几分钟,他就又…… 不敢想再来几次她会不会脱水而亡。 苏蔓想逃。 可她逃不掉。 比刚开荤的处男更可怕的。 是刚开荤的老男人。 尤其周暮川这种。 吃的凶。 要的更凶。 学以致用的极快不说,还会举一反三。 被他困在身下,苏蔓连声哀求,“周暮川,你知道什么叫徐徐图之吗?” 徐徐? 周暮川放慢动作,“这样?” 身体像过电了一般。 偏偏那人还直视着她,像是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还是……这样?” 几个小时前还什么都不会,让她教他。 一场情事下来,变成了调情高手? 苏蔓的一句不要支离破碎,生生听出几分别样的味道。 苏蔓听到了。 周暮川也听到了。 淅沥沥的雨噼啪的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没完没了。 不多时,小雨变成了大雨。 暴风骤雨里,露台上的红玫瑰被折弯了腰。 花瓣散落,满地残红。 叮! 落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许久,归于黑暗。 漆黑的病房里,祁聿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三只比耶的手。 指尖相触,仿佛一朵幸运草。 祁聿看着那三串贝壳手串,眸底生温。 心口刺痛涌起,祁聿大口咳嗽起来。 病房门推开,阿野大步而来,“老大……” “没事,你去休息吧!” 摇头示意他没事。 阿野转身离开。 祁聿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剥开一枚牛奶糖放进嘴里,甜味一路漫进心里。 祁聿点进相册,翻看着那一张张照片。 “祁聿,你看,蚂蚁在搬家……” “……” “祁聿,我好喜欢你呀!” “……” “祁聿……” 清脆的童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那些焦躁、郁闷或急切的情绪逐渐平稳安静下来。 栀子花香在鼻尖蔓延开时,祁聿心头有一抹猝不及防的惊喜。 时隔这么久,她终于愿意重新走进他的梦里了吗? “夏夏……迟夏……” 指尖划过眼角,拂去那一点泪。 有温热的毛巾从他脸上滑过。 那抹栀子花香更浓郁了。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梦里还是现实。 指尖再一次落在他眉骨时,祁聿蓦地睁开眼。 眸底的期待瞬间落空。 祁聿扭开脸,目露厌恶,“你来做什么?” 第290章 昨日重现 第二百九十章 昨日重现 秦韵发现,她越来越喜欢祁聿了。 帝都的祁聿生人勿近,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年纪轻轻就让无数人忌惮不已。 迈阿密的祁聿完全变了个样。 哪怕睡梦中,都满满的破碎感。 无论哪个他,都深邃又迷人。 只恨自己不是他的梦中人。 好抱住他,哄他。 他要什么她都答应。 偏偏,祁聿喊的是迟夏。 而这会儿醒过来,他看她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心里有一闪而过的怒意。 秦韵开口时声音却温柔,“祁伯母让我来的。阿聿,你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床边的柜子上有打开的蜂蜜,那股梦里时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不知道是不是来源那里。 祁聿眉头蹙起,“阿野……” “在!” 阿野应声而入。 祁聿再看向秦韵,隐有怒容,“秦韵,我妈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你就该拒绝的。于公,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在哪里又在做什么与你无关。于私,你是我未来的嫂子,你自己觉得,你出现在这里,合适吗?” 更别说祁晏已经醒了。 秦韵倏地红了眼圈,“阿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祁晏说他爱迟夏,也只要迟夏……你也是!我生来就是要被你们折辱的吗?” 祁聿猝然抬眼。 秦韵抹了把泪,转身跑走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 还能听到阿野按铃叫医生的声音。 秦韵眼底有恨意泄出。 不想让她好受,那就……大家一起难受好了! 祁聿连宾客散去都等不到,就扯着祁晏的领子,兄弟二人撕扯成一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真实原因别人猜不到,可秦韵一清二楚。 迟夏生下了迟念,迟念是祁晏的女儿。 那么注定,迟夏和祁聿再无可能。 祁晏醒来,更是让她目的落空。 那她也绝对不会让祁聿好过就是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兄弟二人反目成仇的模样。 这一次,祁晏还能扛得住祁聿的狠揍吗? 以祁晏现如今的身子骨,祁聿一拳下去他就能没半条命。 而迟夏。 祁聿背上弑兄杀人的罪名,杀的还是她女儿的爸爸,她还能和祁聿在一起吗? 仿佛昨日重现。 秦韵眸光肆意。 嗡! 嗡…… 已是深夜,迟夏的手机嗡声响起。 来自国内的陌生电话。 想不到会是谁,迟夏接通电话。 那头的声音苍老垂泪,“迟小姐……” 是钟伯。 “帝都乱成了一锅粥,夫人每天都守在疗养院,可公司那边,股东们只认二少……” “阿野说二少不太好,可详细的也不跟我说太多,可二少的身体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迟小姐……” 钟伯慈声哀求道:“求求你,你能去看看二少吗?” “钟伯,您别这样说。” 钟伯是看着她长大的。 在迟夏心里,他比逝去的祁老爷子还要更亲近些。 迟夏听不得老人家说求她,“钟伯,我不知道祁聿在哪里,而且我和他……” “我把地址发给你,天一亮,我就安排车过去接你……”钟伯疾声道:“迟小姐,除了你,二少谁的话都不会听的。你去劝劝二少,好不好?” 劝他快点回帝都吗? 迟夏应声,“……好!” 第291章 一家四口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家四口 一整夜没睡,闭上眼就是迟夏冷着脸让他离开,否则她就搬家的画面。 再睁开眼,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栀子花香若有似无,熏得他想发火,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偏偏医生还不许他出院。 怒火就在心头,却无处发泄。 病房门推开,阿野进来时,祁聿眼底尽是暴怒。 就见阿野神情复杂,“老大,迟小姐来了!” 祁聿觉得他一定是精神错乱了。 迟夏那么倔,小时候都要哄无数次,试尽一切办法她才会打开房门搭理她。 这一次怎么可能…… 还没想下去,正看到门里那道身影。 “祁聿……” 走在最前面的是迟念。 穿了条红色格纹背带裙,今天的迟念依旧漂亮的像个卡哇伊小公主。 祁聿一句沙哑的“Angel”还没喊出口。 就看到了随后进来的迟夏。 和走在她身边的路易。 祁聿眼底漫出的那一丝喜意瞬间消散。 “钟伯让我来的。” 迟夏一开口,瞬间击碎祁聿那一丝幻想。 祁聿想笑一下,可心口拉扯的生疼,让他连弯一下嘴角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 迟夏声音清冷,“祁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成熟一点,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还是说,你觉得这样不管不顾的丢下一切来找我,会让我觉得很感动,觉得你心里还有我?” “迟夏……” 祁聿声音暗哑。 迟夏继续道:“如果你是为了道歉来的,我接受了。你可以回去了吗?” 祁聿握着病床栏杆,骨头都是痛的。 法庭审问还允许犯人呈情,看有没有减轻量刑的可能。 迟夏连一丁点陈述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判了死刑。 而他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是他活该! “……好!” 祁聿点头,“我回去!” 迟夏心里一松。 就见祁聿看向她,“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 “凭什么?” 迟夏一秒炸毛。 祁聿看着她的眼,“祁晏醒了。那一晚的事,是你的心结,也是我的。心结不解开,我还会一次一次的来纠缠你。” “迟夏,人生海海,不过区区几十载。我们已经纠缠了18年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18年?” 祁晏醒了! 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后知后觉,是因为祁晏醒了,祁聿消失了,苏明茵守在疗养院,祁鸿晔搞不定公司的事。 所以钟伯才说帝都乱成了一锅粥。 迟夏仿佛又被那一晚的记忆攻击了。 门外是指指点点质疑谩骂的宾客。 身边是她当成亲哥哥一样的祁晏。 迟夏大脑一片空白。 “不用了……” 很快,迟夏回过神来。 挽住路易的胳膊,迟夏回头看向祁聿,“当年的事,我已经放下了。就像你说的,人生不过几十载,我们没必要揪住曾经的一点点不愉快不放。以后还有几十年的大好光阴,我们都该往前看。” 说完,迟夏冲迟念伸手,“念念,跟祁聿拜拜……” “祁聿拜拜!……要快点好起来哦!” 小姑娘乖巧的冲他挥手,继而牵住迟夏的手朝外去了。 堪堪走至病房门口。 迟夏想到什么,顿住脚,回头看向祁聿,“对了,忘了告诉你……” 祁聿抬眼。 迟夏沉声道:“我怀孕了……” 眼眸骤缩,祁聿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迟夏的肚子。 小腹平平,几乎看不出什么。 而迟夏身边那个男人,在迟夏提到怀孕那一瞬,落在她肚子上的目光温柔又深情。 进门前和谐美好的一家三口。 这一刻,变成了一家四口。 祁聿心跳骤停。 第292章 祁家少夫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 祁家少夫人 倒时差的缘故,秦韵前一天晚上很晚才睡。 大清早又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中餐馆。 点了祁聿爱吃的菜,又盯着厨师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 秦韵到病房的时候刚好中午。 一推开门就傻眼了。 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铺的一丝褶皱都没有,就像没住过人。 “护士,1209的病人呢?” “他出院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有听到他的助理打电话,好像是……去机场了。” 火速往机场赶。 一边查到最近一班飞帝都的飞机买好了票。 秦韵赶到贵宾休息间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祁聿和阿野。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祁聿身上散发着那股森冷的气息。 秦韵识趣的没往前凑。 转身推门而出,拨通了苏明茵的电话,“祁伯母,我和阿聿已经到机场了……” “真的?”显然没想到秦韵真的能把祁聿劝回来,苏明茵有些惊讶,开口时语气欣慰,“阿韵,还得是你!辛苦啦!那……阿聿就交给你照顾了!”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秦韵按捺不住的兴奋。 挂断电话,苏明茵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鄙夷。 再回到病房,就见祁晏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睁着眼睛一点儿要睡的意思都没有。 心知他被复查报告里的那些数据刺到了,苏明茵走上前,目光心疼,“阿晏,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妈,你也回去睡吧!” 话语缓慢,可比刚醒那天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祁晏慢吞吞的说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不行!”苏明茵摇头,“妈谁都不信!这一次,妈要亲眼看着,亲自陪着,看着我的阿晏一点点好起来。” 说着,苏明茵拍了拍祁晏的手,“你还记得梁欢吗?” 祁晏看过来。 苏明茵轻声道:“妈知道你不喜欢秦韵,过几天,我去跟秦家说,把这门婚事退了。梁家这几年节节攀升,很有点样子了,那个梁欢,以前我总觉得她太强势了,可如今看,咱们祁家的少夫人,就该霸气强势一点。” “等你好了,妈和你梁姨商量一下,安排你们两个见个面……” “妈,我……” 祁晏一脸的不赞同。 苏明茵眉眼冷下来,“阿晏,我不知道迟夏给你们兄弟俩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前脚醒,阿聿就跟疯了似的跑去迈阿密找她了……只为这个,我都不可能让迟夏进祁家的门。” 祁晏一顿。 苏明茵继续往他心口扎刀子,“更别说还有当年那桩事!阿晏,妈妈把话搁在这儿,迟夏要想进我祁家的门,除非我和你爸都死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里急,祁晏再开口,话都比平时利索了些。 苏明茵喜极而泣,“不是那最好!阿晏,你要相信妈妈,无论什么时候,妈一定会把最好的捧到你面前!” “那秦家怎么办?秦韵她……”不会同意的。 订婚至今已有七年。 秦韵也等了他七年。 尤其他还昏睡了三年多,祁晏不用走出去都知道,帝都那些人是怎么羡慕他的好命,又暗自为秦韵不值。 祁晏有些不忍。 苏明茵脸上隐有得色,“你放心吧,她们只会高兴!” 第293章 幺蛾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幺蛾子 秦韵的心思,从前苏明茵还不懂。 只以为祁晏够优秀,哪怕他沉睡不醒,她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成为祈少夫人的可能。 可这半年多,秦夫人时不时就在她耳边念叨,几个孩子年纪都差不多,只要秦家和祁家好,怎么样都是好的。 以及,秦韵说会把迟念视如己出。 苏明茵忽然琢磨出味儿来了。 既想嫁进祁家,做未来的豪门第yi夫人。 还不想等那个未知的可能。 秦家和秦韵分明是见异思迁,想换婚,把祁晏换成祁聿。 果然,她稍微一试就试出来了。 真要想找人劝祁聿回来,钟管家和向扬,还有秦琅,哪个不比她合适? 用得着未过门的嫂子远赴万里去劝? 显而易见的陷阱,秦韵连犹豫一下都不曾就跳了进去。 心里恨不得几巴掌扇死秦韵,面上却没显。 打从秦韵喜形于色答应下来的那一刻,苏明茵在心里,就没把她当成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了。 贱人一个而已! “有志者事竟成,阿晏,这句话,对我们如此,对秦家,亦如此!” “你放心吧,这件事妈来处理。你只要调理好身体,早点儿恢复过来就好!” “阿晏,祁家和祁氏都是你的,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你要振作起来,答应妈妈!” 从祁晏醒来的那一刻开始,苏明茵就振奋的变了个人。 美容院不去了,牌也不打了。 每天从早到晚守在疗养院里,一门心思围着祁晏,等他好起来。 秦韵不是一门心思想嫁祁聿吗? 只要她有本事拿得下祁聿,虽然恶心了点,她认了! 不要恶心到她的阿晏头上就好。 至于阿晏,梁欢看不上,那帝都豪门还有其他适龄的淑媛千金。 祁家的家世摆在这儿。 阿晏回到祁氏,CEO还是他。 他总会拥有最好的姻缘! 只要阿晏好好儿的,她这个当妈的,也就知足了。 接到管家电话说二少回来了的时候,苏明茵正陪着祁晏看新闻。 “好我知道了……” 苏明茵说完,打算挂电话。 就听那头的管家催促道:“夫人,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二少的意思,请您尽快回来,他有事要说!” ??? 什么时候,他还能命令起她来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出什么事儿了。 挂断电话,苏明茵叫来保姆守着祁晏。 车子开回半山别墅,苏明茵下车时目光顿了顿。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像是来了好些人。 再进门,就见沙发主座的祁鸿晔脸色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她没回来前,父子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祁聿身后站着两个保镖。 另一边还站着律师。 “阿聿,你这是做什么?” 苏明茵蹙眉,“回来了也不去看看你哥哥,你这……又是保镖又是律师的,你要搞什么幺蛾子?” “坐!” 祁聿阴沉着脸。 明明坐在下首,可苏明茵仿佛看到了祁老爷子。 阴森,冷沉。 换了鞋,苏明茵过去坐在了祁鸿晔身边。 啪! 两份文件抛在了桌上。 祁聿冷声道:“先看,看完了再说……” 不明所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了一份。 祁鸿晔拿起的是出自Dr.Reichert基因鉴定研究所的一份亲子鉴定书。 Yu。 Nian。 祁鸿晔眉心一跳,“阿聿,这……” “迟念是我和迟夏的女儿,怎么,祁晏没跟你们说?” 一句话,石破天惊。 祁鸿晔惊得变了脸色。 一旁的苏明茵像是没听到似的,哗哗的翻着手里的另一份文件。 啪! 把文件砸在茶几上,苏明茵怒视祁聿,“阿聿,你什么意思?” 第294章 偏心 第二百九十四章 偏心 苏明茵手里拿的是一份卸任书。 兄弟二人没出事的时候,祁晏是执行总裁,祁聿是副总。 祁晏昏迷不醒这些年,祁聿在公司挂的职位是代执行总裁,可公司上下唯他马首是瞻。 如今,祁晏刚醒。 医生说他的恢复期保守估计六个月起,一年比较稳妥。 可这个节骨眼上,祁聿提交了卸任书。 “你这是威胁谁呢?”苏明茵看祁聿像看白眼狼,“阿聿,一个迟夏,你要跟整个家反目成仇吗?” “就算阿晏当初做错了事,可他是你哥哥,家人和亲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再说了,就算你要恨你哥哥,我和你爸没有对不起你,你……” “够了!” 苏明茵的质问还没说完就被祁鸿晔打断了。 祁鸿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祁聿,“迟念……是你和迟夏的?你,你确定吗?” ??? “你说什么?” 苏明茵一把夺过祁鸿晔手里的亲子鉴定书。 一目十行看到末尾,苏明茵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终于知道为什么祁聿扯着祁晏的领子恨不得弄死他。 也终于知道,祁聿为什么会追到迈阿密去了。 她当成亲孙女疼了那么久的迟念,竟然不是阿晏的孩子? 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她! 何至于惹出这么多的是非来! 心绪不稳,苏明茵攥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再看向祁聿,眼神冰冷,“所以,你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在你哥哥最需要你的时候,要丢下他,丢下祁氏,丢下这个家,去迈阿密跟迟夏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 脑海里是迟夏示威似的告诉他,她怀孕了。 祁聿像是被那四个字刺痛了,脸色铁青,“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把卸任的事通告股东。执行CEO也好,代也罢,爸,你和股东们商量着办吧。反正也就三五个月的事,谁代不是代?” 苏明茵脸色轻变。 话是这么说,可股东们连祁鸿晔都不太认,更别说至今连吃饭走路都完成不了的祁晏了。 更别说,祁晏没出事的时候,股东们就不太服他。 苏明茵忍不住又怪起了祁老爷子。 要不是他偏心,只教祁聿不教祁晏,又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卸任以后,我跟祁氏再无瓜葛,以后每年,我只拿分红!” 祁聿抬了抬手。 身后的律师上前,把祁老爷子去世前拟好的遗嘱摆在了桌子上。 看见遗嘱,苏明茵惊得再度起身。 祁老爷子有遗嘱的事,苏明茵一直都知道。 老爷子咽气前,把祁鸿晔祁晏祁聿叫进卧房,当着律师和老太太的面宣读的。 连她这个儿媳妇都没让听。 为这件事,苏明茵没少冲祁鸿晔抱怨。 可想着老爷子只有祁鸿晔一个儿子,股份也好家业也罢,没有旁落他人的可能,她只吐槽了几句就抛开了。 没想到,落在这儿了??? 看一眼呼哧喘气显然也动了怒的祁鸿晔。 再看一眼气定神闲的祁聿。 苏明茵不可置信的抓起了遗嘱。 第295章 你就作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就作吧! 祁氏是在祁老爷子手里壮大的。 他手握祁氏35%的份额。 祁鸿晔手里都只有5%。 遗嘱里,祁老爷子把他的股票份额分成了三部分。 20%给祁聿。 10%给祁晏。 另外5%记在了老太太名下,给她养老。 苏明茵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祁鸿晔和祁晏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都没有祁聿一个人的多? 就因为祁聿是祁老爷子和老太太带大的? 当初祁老爷子就没看上她,想给祁鸿晔娶杜家的小姐,后来终还是没拗过祁鸿晔,成就了这门婚事。 娶妻嫁女,祁家也算是排场大,该给她的体面都给了。 唯独祁氏的股份,从结婚到生孩子,祁老爷子一丁点都没给她。 想着终归是祁家的,给不给她,最后都是祁晏的。 苏明茵没计较。 没想到,临老了,被摆了一道。 苏明茵怒视祁聿。 可祁聿没看他,慢条斯理的起身准备走了。 “阿聿……”祁鸿晔急急起身,“明天的股东会,我看也没什么必要吧?” 眼角余光能看到苏明茵恨不得吃了他。 祁鸿晔这会儿顾不上,“CEO卸任这是大事,一旦你宣布,必定会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股价都不知道会怎么变动……你要是累了,先缓缓也行。股东会,咱们到年底再说,你说呢?” 祁聿只停了一下,到最后也没发表意见,就那么径直走了。 熟知这个儿子的性子,这就算是同意了。 祁鸿晔松了口气。 再坐回沙发,忍不住拿起了那份亲子鉴定书。 “祁鸿晔!!!” 苏明茵气疯了,“老爷子去世那天,你怎么跟我说的?你,祁家,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医生摇头惋惜,说老爷子就这一时半会儿了。 钟管家神色平静的出来叫祁鸿晔他们进去。 她跟上去,钟管家不动声色的拦住了她,说人太多怕空气不好,让她晚点再进去跟老爷子告别。 她站到腿都快断了,里面响起一声声悲切的“爸”和“祖父”。 等祁鸿晔和祁晏祁聿再出来,无论她问什么,他们都摇头说没什么。 只祁聿神色黯然,失魂落魄的。 当初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苏明茵没在意那么多。 这会儿才知道,哪是没什么? 分明是祁老爷子不许他们说。 一家老少,唯独瞒着她一个人。 “祁鸿晔,你们一家老少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你拼了!” 上手抓。 拿东西砸。 一辈子的优雅从容在这一刻碎成渣。 苏明茵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祁鸿晔怒了,“要不是你心狠手辣,老爷子至于防备你?” 苏明茵瞪大眼。 祁鸿晔厉声道:“苏明茵,但凡你不要算计的太狠,这个家都不会是现如今这幅模样。你就作吧,作到阿聿知道真相,到时候,这个家里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啪! 心一颤,苏明茵倒退一步,软在了沙发里。 环顾一圈,客厅里的律师和保镖早就跟着祁聿走了。 可想到这几个月祁聿的反常。 苏明茵心跳急促。 不可能! 他绝不可能知道的! 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她和祁鸿晔,就只有死去的祁老爷子和老太太了。 可老太太已经糊涂了! 别慌! 他不过就是想丢开祁氏去追回迟夏而已。 能用20%的股份稳住他也是好的。 只要阿晏好起来…… 阿晏才是重中之重! 车子呼啸驶出直奔疗养院。 苏明茵走进病房的同一时间。 祁聿走出电梯,走进了地狱一样漆黑的暗室。 第296章 给女儿积德 第二百九十六章 给女儿积德 “二,二少……” 冯院长已不成人形。 祁聿的保镖出现在面前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东窗事发了。 只是没想到,关进来这么久了祁聿都没露面。 警察也没找上门来。 对祁聿手段之厉害又有了新的认识,冯院长悔不当初,“二少,是顾……” “顾含珠?” 祁聿冷笑,“老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我祁聿这些年,亏待过你吗?” 冯院长动作艰难的摇头。 祁聿冷声道:“不过两家生物研究院的药品名录,外加区区500万,你就能做出颠倒黑白丧良心的事来。算我当初瞎了眼!” “二少……” 仿佛已经知道祁聿要怎么处置他了,冯院长抖如筛篱。 祁聿转身就走,“别弄死了!我还得给女儿积德呢!” “二少,二少……” 凄厉的叫声从身后响起。 电梯门关上,什么都听不见了。 迈巴赫驶出,驾驶座上的向扬问道:“Boss,您去哪儿?” 去哪儿? 祁聿不知道。 没有迟夏和迟念的帝都,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笼子。 漆黑的夜色里,往哪儿走都是无边无际的孤寂。 再想到以后他不会再去祁氏,祁聿开口道:“办公室。” “是。” 深夜时分的祁氏顶楼一片静谧。 电梯打开,走廊里的灯渐次亮起。 跟在祁聿身后一路向前,向扬回禀道:“祁董办公都是在楼下办公室,顶楼他没来过。他说,办公室给您留着。” 推门而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祁聿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了里面所有的私人物品。 向扬去而复返,抱来一个纸箱。 两人默不作声的收拾起来。 “祁总,您需要司机吗?” 能感觉到向扬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终还是问出了那一句。 祁聿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向扬改口,“那您……” “都不需要。” 向扬神色一黯。 祁聿冷声道:“就算我不在,也没人敢质疑你总裁办第一人的能力。你要是不想做,我调你去魔都分公司当副总。张总明年就要退了,你刚好顶上。” “那我能申请去迈阿密分公司做监理吗?” 向扬大着胆子提要求。 祁聿没好气的斜他一眼,“年薪千万不香吗?去海外跟一群土老帽吵架?” 向扬默不作声。 祁聿领他的情,“你要是不想在祁氏,去时光印记吧。” 那也行。 向扬精神起来,“那我守好时光印记,等着您把夫人和小小姐带回来!” 向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就见祁聿手下一顿,好不容易轻快了几分的脸色骤然暗沉。 过了好久,他哑声应道:“……好!” 他的私人物品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离开时,祁聿转身。 一抹亮光从沙发角落里闪过。 脚步顿住,祁聿转身,定睛。 看到了卡在沙发缝隙里的那颗粉色珠子。 找到了第一颗。 又从沙发下面找到了第二第三颗。 向扬眼看着祁聿手里的多宝珠子越来越多,眼睛也越来越红。 “少了一颗,还有一颗……” 跪在地上几乎找遍整个办公室和休息室。 可原本该是16颗的多宝手串只找到15颗。 仿佛连老天爷都在捉弄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祁聿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跪在地毯前。 泣不成声。 第297章 说停就停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说停就停了 深夜时分,后勤紧急安排保洁团队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连同里面的休息室,东西搬走地毯翻起来。 终于找到最后一颗珠子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都快亮了。 车子驶出祁氏大楼,祁聿紧握着手里那把珠子,吩咐向扬,“去幸福里。” “是。” 回到602,祁聿连外套都没脱,就那么躺在了沙发里。 嗡! 嗡…… 仿佛才刚合上眼,手机就响了。 祁聿坐起身,接通电话。 那头声音急促,“祁总,好好的合作,怎么说停就停了?当初你不是说,哪怕你和含珠分手了,也不影响咱们祁顾两家的合作的吗?” 魔都那两块地,顾氏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拿到手。 可一夜变天。 顾父不敢相信祁聿的手能伸到魔都去。 可这段时间找了那么多人托了那么多关系,没一个人能给他句准话。 前一天还笑脸相迎的人,第二天翻脸不认人,项目完全没法推进。 要不是顾成远提到了祁聿,顾父都没想到这茬儿。 “对,当初我是那么说的……” 顾父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 祁聿立起身,“顾含珠在家吗?” “在……” 顾父下意识应了一声。 电话猝然挂断。 陡然反应过来,顾父急急叫停司机,“回家。” 顾父进门没几分钟。 有跑车呼啸而来停在别墅门前。 驾驶座门打开,祁聿下车,那张脸沉的像是来索命的。 可不应该啊。 他进门就盘问了顾含珠,顾含珠一脸委屈,说她连祁聿的人都好久没见过了,还能做什么开罪他的事? “祁总,你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父拉下老脸迎上去。 可祁聿多一眼都没看他,阴冷的目光落在顾含珠脸上,“500万,两份药品名录,冯志松是为了钱,你呢?你图什么?”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顾含珠的脸上血色尽失,“二,二少……” 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会曝光。 更没想到祁聿连招呼都没打,就对顾氏下手了。 顾含珠恼羞成怒,“祁聿,你算什么男人???对,是我让冯院长动了手脚,有种你冲我来啊!你……” “冲你?”祁聿冷笑,“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冲我来?” 顾含珠脸色由白转青。 看着顾含珠那张脸,每看一眼,都在提醒他当初的那个自己有多蠢。 祁聿扭头看向顾父,“顾董,女债父偿,这是你,是顾家应得的!” 顾父听得一头雾水,可祁聿凝视他的森冷眼神里不止有恨,还有告诫。 仿佛他胆敢再纠缠一下,顾家会面临的灾难远不止此。 “祁总,祁总……” 顾父急急追上去。 轰! 跑车呼啸驶离。 “你做了什么?”顾父回头看向顾含珠,凶恶的眼神像是要撕了她,“说话!!!” 黄了两个项目。 顾家的几只股票也连跌了一周多。 粗略估计,损失上百亿。 这个节骨眼上,顾含珠哪还敢隐瞒。 吩咐冯院长做的事才刚开了个口。 “我哪知道迟念是他的……” 啪! 顾含珠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顾父那一巴掌打懵了。 再抬眼,正对上他铁青的脸色,“早知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爸!!!” 顾含珠失声惊呼。 迎接她的是顾父失望离去的背影,和急匆匆赶来,面色铁青的哥哥。 第298章 去找夏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去找夏夏 嗡! 嗡…… 手机响起,迟夏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又睡在了女儿房间。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自国内。 看一眼沉沉睡着的女儿,迟夏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喂?” “小夏,我是顾伯伯……” 迟夏一怔。 那头的顾父话语温和,“小夏,子不教父之过,都是我和你顾伯母宠坏了孩子,才让含珠做出那么多错事。顾伯伯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你看这样好不好?” 顾父态度放的极低,“迈阿密棕榈庄园那边有套别墅,是你顾伯母前些年投资的时候买的,一天都没住过人。我已经通知律师了,明天天一亮就过去找你,把那套别墅过户到你名下。你是住也好,出售也罢,都随你。另外,顾家再赔偿你两千万,聊表歉意,你看好不好?” 想到了祁聿扔在她面前的那两份亲子鉴定书。 再想到顾家这些年一直在做的生物项目。 迟夏当即猜到,祁聿去找顾含珠算账了。 可冤有头债有主。 顾含珠买通了谁有意误导那是她坏。 可她和祁聿之间的根本矛盾,是他根本没信过她。 “不用了!”迟夏冷声道:“如果真的感到抱歉,那就……不要再打扰我!” 嘟! 迟夏挂了电话。 看一眼时间,十点。 帝都这会儿正是上午。 这个时间,阿婆应该是在院子里浇花除草晒太阳? 迟夏犹豫片刻,拨通了秀姨的手机。 “喂?是夏夏吗?” 那头的苍老声音响起。 迟夏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阿婆,你还好吗?” “好,好……”难得的清醒,阿婆慈声道:“夏夏,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知道吗?” “你走了阿婆才想起来,忘了把礼物给你。夏夏,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也不知道阿婆还有没有机会把礼物交到你手里。” “阿婆……”眼圈倏地红了,迟夏脱口而出,“阿婆,您来国外好不好?我给您养老!” “傻孩子……”阿婆笑道:“阿婆哪儿都不去。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你阿公亲手种的,我答应过他,要帮他好好照料着。阿婆哪儿都不去……” “马上要冷了,我得抓紧把花儿都移到暖房里去……阿秀,阿秀……” 说着说着,就忘了她还在打电话的事了。 阿婆放下手机,起身到处找她的小铲子。 “这儿呢……” 阿秀找到铲子递过来,拿起手机跟迟夏打了声招呼,挂断电话陪老太太移栽花草去了。 祁聿走进院子的时候,小院里的花圃里乱糟糟的。 看一眼就知道阿婆要做什么。 祁聿轻车熟路的接过秀姨手里的铲子,蹲在阿婆身边歘欻欻的铲起来。 枯萎纠缠的花枝分开来理清。 找到根茎铲出来放进花盆。 再挪去暖房。 阿婆分理花枝。 祁聿铲。 祖孙二人默契十足。 直到一整片花圃里的花全都铲出来挪走。 阿婆抬起头,像是这才发现祁聿,“阿聿啊,饿不饿?阿婆给你煮阳春面……” 手背干枯的树皮似的。 银白的头发也更白了。 可哪怕是病了,阿婆像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似的,还记得他爱吃她做的阳春面。 祁聿跟着阿婆去了小厨房。 香气袭人,祁聿唏哩呼噜的吃完了一大碗阳春面。 自始至终,阿婆都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放下筷子,祁聿握住阿婆的手,抬眼看着她道:“阿婆,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得答应我,好好儿的,行吗?” “你要去找夏夏啊?” 阿婆一句话。 祁聿怔住。 第299章 全家福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全家福 “阿聿,夏夏要生宝宝了……”提到迟夏,阿婆的神情严肃起来,“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阿婆怎么放得下心哟!” “而且她爸爸妈妈也是因为你妈妈才出的事。于情于理,照顾好迟夏,都是咱们家的责任。” “阿聿,你爸妈改主意了,可你不能变。男子汉要有担当,承诺过的事,就要一往直前坚持到底,知道吗?” 紧握着祁聿的手,阿婆一本正经。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祖父教他读书明理,阿婆教他为人处事的日子里。 祁聿点头,心里酸的一塌糊涂。 开口时带出了年少时的顽劣,“阿婆,我是您和祖父捡来的吧?夏夏才是你们的亲孙女是不是?” 阿婆嗔怒的瞪他一眼,小时候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去哪儿捡这么好的孙子啊?你和夏夏,是上天送给我们祁家的宝贝!” “阿聿,你和夏夏要好好儿的,知道吗?” 阿婆像是糊涂了。 又像是没有。 祁聿不想去分辨了。 他只知道,阿婆最疼他和迟夏,哪怕生病了都还记得他和迟夏,叮嘱他们要好好儿的。 “阿婆,你也要好好儿的……”祁聿跪在阿婆面前,抱着她,“等我把夏夏和宝宝接回来,我们一起来看你。” “好!”阿婆答应的干脆,拍了拍祁聿的手,站起身,“阿聿,你帮我把礼物带给夏夏。” “不带!” 阿婆瞪过来。 祁聿站起身,扶着她出了小厨房,“等下次见了,您亲自拿给她!” “这点小忙都不帮,我看你就是想气死阿婆!” “呸呸呸!多大年纪了,怎么跟小孩儿似的乱说话呢?快呸呸呸……” “呸呸呸!” 一打岔,就忘了自己在生气了。 阿婆牵着祁聿去逛了花园。 一路上叮嘱的最多的就是,照顾好夏夏和宝宝,注意身体,慢点开车。 一起吃了午饭,祁聿直等阿婆午睡了才离开。 走到别墅前,祁聿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三楼的露台上。 祁聿推开后门进了别墅。 三楼的房间已看不出任何迟夏住过的痕迹。 到处都是迟念的东西。 粉色的梳妆台。 玲娜贝儿的衣柜。 就连床上用品都是卡通图案。 墙角边还立着画板。 祁聿走上前,目光落在画纸上。 不有一顿。 那天的画面仿佛最经典的电影画面,在他苦到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像一颗甜甜的糖,从心底冒出。 于迟念而言亦然。 弯弯的月牙里,摩天轮占据了极大的篇幅。 其中一个座舱里,小女孩儿笑容灿烂,对面的男人同样咧嘴笑着。 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 游乐场里玩过的项目一应俱全,连大致方位都差不离。 摩天轮下的喷泉广场上,是高矮黑白的迟夏和麦。 无数个悔不当初的片刻,祁聿都在想,过去那两个月,那么多在一起的时时刻刻,他为什么连一张和迟夏迟念的全家福都没拍过。 以至于翻遍手机,无法同时看到迟夏和迟念。 这一刻,迟念送了他一张。 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祁聿拿下那张画纸卷起来握在手里。 下楼时经过二楼,祁聿顿了下,转身走向他的房间。 一推门,巨大两个箱子。 “哪来的?” 祁聿问佣人。 佣人哒哒哒从一楼跑上来,瞥了一眼道:“迟小姐离开的第二天,快递送来的……” 心口一缩,祁聿仿佛已经猜到了。 佣人离开。 门关上。 祁聿拆开箱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300章 瞧不起他 第三百章 瞧不起他 珠宝首饰。 礼服香水。 乐高毛绒。 …… 大到求婚那天定制的那套珠宝首饰。 小到情侣纹身贴。 每一件都是过去这两个月里他送给她和迟念的。 迟夏把他送她们的所有东西,分文未动的送回给了他。 而旁边更大的那个箱子里,是苏明茵给迟念的礼服和首饰。 迟夏只留了阿婆给她和迟念的东西。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跟祁家,跟他,划清界限。 找到了那个多宝手串。 那个跟他口袋里那些多宝珠子一模一样的手串。 祁聿从包装盒里拿出来,装进了西装内侧那个紧贴心口的侧袋里。 站起身,祁聿转身出门。 车子呼啸而去。 再停下,是在疗养院。 祁聿进门的时候,苏明茵正在喂祁晏喝汤。 30岁的男人,仅仅是能顺利的吞咽一口汤,都让苏明茵喜极而泣。 仿佛那是什么惊人的壮举。 祁聿却连一记讽刺的眼神都懒得奉送。 “让程主任半小时后过来给阿晏做检测。” 一句话说完,迟迟没等来回应。 苏明茵扭头,脸色轻变,“你来干什么?” 祁聿勾唇,“来探望我的好哥哥,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啊?” 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坐在窗边的沙发里。 明明是仰起头看着她和祁晏。 可苏明茵无端有种,祁聿高高立在云端俯瞰他们的俾睨感。 喂也不是。 不喂也不是。 祁聿一出现,病房里的温度骤然将至冰点。 可苏明茵连赶他离开都不敢。 生怕他再发疯,做出什么更疯狂无底线的事情来。 她算是看清楚了。 整个祁家,祁聿谁都没放在眼里。 能让他心存敬畏的只有阿婆。 他连祁鸿晔都不怕! “妈,你先出去吧……” 一片静谧里,祁晏慢慢开口道:“我跟阿聿说会儿话。” 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丢下一句好,苏明茵急急朝外去了。 房门关上。 祁晏回头看向祁聿,“我没打算跟你抢祁氏。” 昨天的半山别墅里发生了什么,祁晏虽不在场,可只看苏明茵又骂又哭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祁聿态度鲜明,祁家和祁氏,他都不要。 但是该他的那部分,谁也别想抢走。 祁晏不知道,是因为他醒来了。 还是……因为迟夏。 就见祁聿勾唇。 “呵……”眼底溢出一丝嘲讽,祁聿冷笑,“如果我想要,你抢得走吗?” 祁晏脸色轻变。 祁聿开口道:“祁晏,我们做了28年的兄弟,可我从没像今天一样,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你!” “你喜欢迟夏,可你不敢跟爸妈说,甚至不敢跟她说。” “你明知道你妈在算计什么,可你作为祁家未来的继承人,不阻止,不作为。你竟然蠢到以为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就可以如愿以偿。可结果呢?” 祁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祁聿像是没看到,往他身上捅了他最在意的一刀,“你知道,祖父最瞧不上你什么吗?” 满目怒意,祁晏猝然抬头。 祁聿冷声道:“你没担当!” “阿晏这孩子,沉稳有余,胆魄不足。” “这两个孩子,要是掉个个儿就好了!阿聿做哥哥,阿晏当弟弟,一攻一守兄弟同心,该多好……” “阿晏啊……” “……” 祖父那些或遗憾或惋惜的话语,轻飘飘的。 落在他身上,却仿佛带着钢刺的鞭子。 砸的他满头满脸的血。 祁晏紧握着被子,仿佛那是祁聿的脖子。 祁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瞰他,“你该庆幸,我是祖父带大的!” “否则,七年前那晚,你就已经死了!” 祁晏脸色灰白。 祁聿转身就走。 重物坠地的声音。 苏明茵的尖叫声。 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 身后一片纷杂。 祁聿却像是看不见也听不见,车子疾驰直奔机场。 天色昏暗,一架飞机从帝都起飞。 11个小时后,飞机在洛杉矶中转,飞向迈阿密。 第301章 胎教和新家 第三百零一章 胎教和新家 “你自己可以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三楼的房间里,眼见迟夏动作麻利的收拾着出行的衣物,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麦有点着急。 迟夏笑,“怎么是我一个人?不是有路易陪我吗?” 祁聿的花和礼物扔出去了,可那一摞病例,以及费曼博士的联络方式,迟夏都留下了。 虽然不愿意再提起他。 可迟夏不得不承认,祁聿的建议是合理的。 无论是治愈数据还是病人案例,费曼博士都更稳妥。 如果费曼博士短期内都抽不出空来,那么,提前搬去纽约开启初步监测建立详细的数据库是很有必要的。 迟夏这次去纽约,就是去跟费曼博士的团队见面的。 迟念的病例详细,还有前不久才做的检查都可以提交给他们,来决定要不要搬去纽约。 以及,搬去哪里。 “我先去探探路,把病例交过去,顺便看看医院在哪个街区,附近有没有价格合适的居民区,以及居住环境怎么样。” “下次,下次咱们一起去!” 迟夏三两下收拾好行李箱,转身抱抱麦,“麦,别担心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遇事只知道哭的迟夏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们!” 麦心里酸酸的,“好!” 一夜无梦。 闹铃响,迟夏下楼的时候,路易已经到了。 一起吃了早点,迟夏抱抱女儿,叮嘱她听麦的话,推着行李箱朝外去了。 车子驶离小楼,就见隔壁的院子大门敞开,一群蓝色工装的工人进进出出。 有人搬着沙发柜子装进货车。 还有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房子里。 不知道是搬家还是修缮。 “夏,你去过纽约大学吗?” 路易开口问她。 迟夏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没有……” “那这次去,要不要去逛一逛?梧桐树叶都黄了,校园里很美。” “不了……” 路易眼里的失望还没流露出来。 就见迟夏笑道:“早去早回,不耽误你给学生们上课了。” 路易眼睛一亮,“我休年假,这次可以休息五天。这样的话,你愿意去逛逛吗?” 迟夏不再拒绝,“好!” 路易笑开,“那,这算是baby的第一个大学胎教了!起点是纽约大学,那将来一定不会差。” 胎教? “路易,这也太早了吧?” 被路易逗乐,迟夏一脸明媚的笑。 车子平稳驶向机场。 取票。 安检。 路易推着两个行李箱,一路谈笑风生的逗迟夏开心。 飞机颠簸着起飞,在灿烂的朝阳里滑入云层。 同一时间。 祁聿走出机场大厅,低头钻进黑色商务车。 “房子手续已经办好了,家政公司正在修缮维护……” 车子驶离机场,驾驶座上,阿野一脸的欲言又止。 祁聿抬眼看过去。 阿野低声道:“迟小姐和路易去纽约了。” 扭头看向窗外,正看到湛蓝天空中那道白色的飞机尾迹。 祁聿看了许久,收回目光,“……迟念呢?” “小小姐在家。” 祁聿心口微软。 手探进口袋再拿出来,掌心里一把莫兰迪色的多宝珠子。 中间掺杂着一颗红色的小熊牛奶糖。 祁聿拆开包装袋把糖送进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家……” 第302章 一颗就好 第三百零二章 一颗就好 时隔一周,祁聿又出现了。 熟悉的梧桐树下,祁聿双手插兜,长身而立。 迟念几乎是一推开门踩在草地上,就看到了他。 乌溜溜的眼珠里盛满了细碎的欢喜,迟念转身跑回了屋里。 祁聿目光一紧。 迟念去而复返,肩上背了个可爱的小黄鸭背包。 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了什么,祁聿不知道。 但一定有甜甜的糖果。 秋风吹过,祁聿的心化成了一汪糖水。 “麦……” 麦还在锁门,迟念扑上去抱住她的大腿,“今天中午我们去吃牛排吧,好不好?我请客!” ??? 麦笑,“家里就有牛排啊,你想吃,我煎给你,绝对美味!” “夏夏不在家,我们偷个懒嘛,好不好?我请客!……麦,拜托拜托,就当是给我个请你吃好吃的的机会,好不好好不好?” 迟念撒娇撒的轻车熟路。 她从小带到大的小甜豆有什么鬼心眼,麦比迟夏还清楚。 再抬眼。 果然,看到了祁聿。 麦低头刮了刮迟念的鼻子,“鬼灵精!说说,你想趁夏不在家做什么坏事?” “没有啊……”迟念目光闪烁,“我就想跟祁聿说说话,分几颗糖果给他。” 麦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就是血缘的神奇魔力。 “好吧。”麦点头,“但你如果自己说漏嘴,被夏知道了……” “不会的!”迟念抢白,萌萌哒眨了眨左眼,“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 “麦……”被麦抱起来,迟念亲昵的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啊,不行了不行了。 心要化了! 麦贴贴她的脸,叮嘱道:“我可以保证不告诉夏,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当然!” 声音清脆,迟念从麦怀里下来。 再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扑向祁聿。 “祁聿……” 亲眼目睹了迟念和麦撒娇的全程。 祁聿心里又痛又酸。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拥抱和亲昵,被他亲手毁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拥有。 黯然想着。 就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唤声。 目光所及处,是那张灿烂的可爱笑脸。 迟念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在距离他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就张开手跳了起来。 这是他们曾经打招呼的方式。 祁聿向前一步,张开手,稳稳接住了她。 香香软软,迟念像只小考拉似的挂在祁聿身上,“祁聿,我好想你啊!” 一句话,祁聿的眼泪都差点出来,“……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 “祁聿,张嘴!柠檬味的哟,可好吃了!……不过这次不能给你那么多了,不然夏夏会发现的。” “好,那我只要一颗就好。” “一颗?够吗?” “够……以后每天我都来找你,你每天都带一颗糖给我,好不好?” “真的吗?” 迟念兴奋的眼睛都瞪圆了。 祁聿点了点头。 “太好了!” 迟念开心的晃着小脚。 祁聿摸摸她的小脸,“新爸爸对你和夏夏好吗?” 迟念问:“你说路易?” 心里有根针在扎,祁聿点头。 迟念笑嘻嘻的,“很好啊!不过,路易是夏夏肚子里宝宝的爸爸……路易说,如果我愿意叫他爸爸,他很荣幸!如果不愿意,就叫他路易就好!” 嘴里的柠檬糖一路酸到了心底。 祁聿舌根都是苦的。 第303章 新邻居 第三百零三章 新邻居 迟夏是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四目相对,麦眨了眨眼,“夏,你真该多出去走走。” 闷在家里的迟夏像棵快要枯萎的花。 可出门一趟,哪怕是去医院递交病例的,她整个人也容光焕发,精神了一大截。 “麦……”迟夏扑上去抱住麦,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好消息,“我没见到费曼博士,但他团队的其他医生看了念念的病例,说他们接手的比这复杂严重的病人都治好了,所以……让我别太焦虑。” 医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会治好。 但他说比迟念病情复杂病症更严重的都治好了,这句话无异于给迟夏注she了一针强心剂。 “麦,我决定了!”迟夏精神振奋,“等过完圣诞节和新年,我们就搬去纽约住。” 大城市花销大,可她现在有声书一本接一本一直在录。 账户里还有拆迁款。 如果还不够…… 那她就多接几本有声书和广播剧。 总会有办法的! 出去一趟回来,迟夏整个人精神抖擞,一扫之前的颓靡。 再回头,才发现家里安静的过分。 迟夏环顾一圈,“念念呢?” 呃…… 麦结巴了一下,“她去邻居家玩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迟念。 迟夏上前开门,迟念扑上来,“妈妈,你回来啦!” 抱住迟念,迟夏嗅了嗅鼻子,目光狐疑,“你见谁了?” 清冷的雪松香气。 淡淡一丝。 快的抓不住。 可祁聿在帝都。 更何况这款香水也不是他的专属。 迟夏蹙眉,“缇娜家来客人了?” 邻居是一家四口,从前两家也经常互相做客。 缇娜爸爸是个修理工,三米开外就闻得到的淡淡机油味。 缇娜妈妈是个家庭主妇,身上是独属于妈妈的饭菜香气。 更别说这样冷门的香水了。 “没有啊……” 迟念眨了眨眼,求救的看向麦。 麦看见了只能当没看见。 一个谎言的开始,就意味着之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穿帮是早晚的事。 只能寄希望于幸福里大妈们说的,一孕傻三年,迟夏能被自己的小棉袄忽悠过去。 可显然,不能。 得不到任何援助和提示,迟念张了张嘴,在骗人不是乖小孩,和这是善意的谎言之间还没做出决定。 门铃响了。 “Angel……” 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迟念和麦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头顶的那一道惊雷。 迟夏很想装作听不出那道声音是谁的。 可祁聿的声音她听了18年。 脑海里是她离开那天,邻居家进进出出的忙碌画面。 眼前是心虚的一大一小。 迟夏看看女儿再看看麦,“新邻居?” 呃……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麦径自为难间,门铃又响了。 “Angel……” 迟夏松开女儿的手,上前打开了门。 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祁聿的指尖拎着迟念的草莓熊背包。 显然,她玩的太开心,走的时候把背包落下了。 四目相对。 祁聿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夏夏……” 第304章 心灵感应 第三百零四章 心灵感应 “隔壁的新邻居,是你?” 记忆里的迟夏是只兔子,毛茸茸,软绵绵,脾气极好。 可这一刻,她目光平静,却像威慑力十足的老虎。 祁聿第一次发现,严肃的迟夏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她身后的麦像一块拘谨的木头。 腿边的迟念像只小心翼翼的鹌鹑。 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就连祁聿自己,呼吸都放轻了,“……是。” “所以……” “夏夏!”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为难自己的话来,祁聿在她开口后飞快说道:“求你,别搬家!我保证,不会再偷窥你,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我只是……想陪陪Angel!” “夏夏,求你!” 迟夏扶住了门。 出门三天,肚子没有任何不舒服。 轻松无感到让她有种怀孕是自己的错觉的感觉。 可这一刻,小腹里闷闷的。 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敲鼓似的。 那股沉闷的感觉一路荡到了心里。 可两个月的宝宝,才一颗葡萄那么大。 又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心跳? 心灵感应就更不可能了! 连日奔波的疲惫这一刻涌上来,迟夏垂眸,“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好!” 不敢迟疑哪怕一秒,祁聿伸出手把草莓熊递给迟念。 小姑娘接过背包。 祁聿转身就走。 迟夏关上门,回头看向麦,“你同意的?” 麦眼睛睁得浑圆,“夏,我又不是房管局的,哪能不让他在这里买房?我也不是缇娜太太啊,我都不知道隔壁换人了!” 呵呵! 信你个鬼! 整个街区的八卦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话到嘴边,想到祁聿以往说做就做的作风,迟夏把话咽了回去。 又低头看迟念,“念念,你答应过我什么?” 迟念眨巴着眼睛,一脸做错事的小表情,“夏夏,对不起!” 迟夏心一软。 就见迟念瘪了瘪嘴,“可是不能怪我……” ??? 迟念轻声道:“都怪祁聿!” 脑海里,祁聿的话慢条斯理。 “万一被夏夏发现了,你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 “你就说是我威胁你必须来跟我玩,否则我就把你抢走,让她看不见你。” “总之,别惹她生气!” “……” 片刻前的叮嘱。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迟念小小声的说道:“祁聿威胁我,说我和他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我不可以抛弃他。还说他好想我,想到晚上偷偷哭,如果我不理他,他就会黑化,变成动画片里的反派大坏人,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罪恶的双手,最后把我抢走……” ??? 迟夏听得怔怔的。 迟念把脸贴在迟夏肚子上,“夏夏,弟弟妹妹有长大一点吗?ta有没有跟你说ta好想我?” “又长大一点点,有一颗树莓那么大了。不过ta还不会说话……” “那我告诉ta我超级无敌想ta吗?ta能听见吗?” “当然可以。等晚上讲故事的时候,你亲口告诉她好不好?” “好!” 麦眼睁睁看着迟夏的质问模式无缝切换成了遗忘模式。 迟念委屈巴巴的“妈妈我这两个晚上好想你啊”。 一句话,迟夏从隐忍母老虎变成了愧疚袋鼠。 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沙发里看起来迟夏手机里拍到的纽约照片。 麦轻轻舒了口气。 迟夏直到晚上讲故事的时候,才觉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第305章 顶级大帅哥 第三百零五章 顶级大帅哥 什么晚上偷偷哭。 还有黑化后变成大反派把她偷走。 这不是故事书里的情节吗? 女儿那一长串话,到底是祁聿说的?还是……她自己说的? 迟夏气呼呼。 再回头,就见女儿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拽着她的睡衣一角。 白净可爱的小脸肉嘟嘟的。 小肚子也呼哧呼哧的起伏着。 静静看着,迟夏心里那点气不翼而飞。 嗡! 手机亮起。 【“2619”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接受or拒绝】 【备注:夏夏,我发宝宝照片给你。】 头像是女孩和猫。 只一个侧影。 可迟夏依旧一眼认出那是迟念和钱钱。 2619是祁聿。 迟夏丢开手机当没看见。 静谧的夜里,祁聿抱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只粉红兔子。 过去了许久,都没收到好友通过提醒。 不知道是迟夏没看见。 还是看见了不想理他。 收起手机,祁聿抱着粉红兔子躺在了沙发上。 粉红兔子是迟念送给他的阿贝贝。 迟念还说,抱着阿贝贝,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睡好了,白天也会吃饭香香。 吃饱喝足,人就不会苦苦的了。 小小的人儿,还不到七岁,却懂事的像个大孩子。 祁聿问她:“我之前对你那么坏,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小姑娘一本正经:“因为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啊。朋友总会生气吵架的啊,可如果两个人都生气好久好久,那最后朋友都没得做啦。祁聿,这次你生气对我坏,那下次,你就不能生气对我坏了哦!” 不会的。 他永远都不会再对她生气。 胡乱的想着,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有鸟在窗外几叽叽喳喳。 祁聿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恍惚了好一会儿。 继而,慢慢清醒过来。 推门出去,隔壁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再进了房子走去窗边,后院的草地上只有小鸟在沐浴晨光。 麦和迟念还没出门。 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祁聿走进厨房站在烤箱前,忽然有主意了。 三天没陪女儿,早起的时候,身边刚有动静迟夏就醒了。 一起吃了早点,去后院草地时,迟夏跟着一起出了门。 迟念和麦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缩了下脖子。 一整个上午迟念都心不在焉的。 一会儿看看梧桐树。 一会儿看看隔壁小院。 祁聿一直没露面。 “麦,缇娜太太家出什么事了吗?上周我们还约好这周一起去教堂做祷告呢,怎么突然就搬走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哎!” “不过我看到搬来了一个华国男人,又年轻气质又好,一个顶级大帅哥。夏,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迟夏面不改色,“不是。” 傍晚时分,门铃叮咚响起。 迟夏打开门,门外,祁聿递来一个纸袋,“夏夏,乔迁礼物!我就住隔壁,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不用,谢谢!” 迟夏拒绝。 祁聿又往前推了推,“收下吧!邻居们都有的!” “对啊夏,收下吧!” “我刚尝过了,味道很不错哟!” “……” 有路过的邻居促狭高喊。 不想被邻居们看到她和祁聿拉拉扯扯。 迟夏一把夺过袋子。 砰! 门在他鼻尖前砸上,仿佛再慢一点他就要夺门而入了。 祁聿摸了摸鼻子。 餐桌前,迟夏打开袋子。 第306章 我们不一样 第三百零六章 我们不一样 To Angel。 To Mary。 To Xiaxia。 袋子里装着三个带印花图案的卡通圆盒。 上面分别贴着姓名标签。 迟念的卡通小熊。 麦的仙女教母。 最下面那个通体印着白雪公主的盒子,是给她的。 空气里氤氲出一股淡淡的黄油甜香。 迟夏已经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了。 房门推开,麦进门,后面跟着怏怏不乐的迟念。 “哇,好香啊……” 看到了餐桌上的几个盒子,迟念奔过来扑到迟夏怀里。 再扭头,一眼看到了卡通小熊,和上面的To Angel,“给我的?夏夏,这是谁给我的?” 迟夏没作声。 迟念看到了另外两个盒子,像是猜到了,“祁聿送来的?” “一定是祁聿!”方才还不高兴的小脸瞬间满是笑容,迟念仰头问迟夏,“夏夏,我可以打开了吗?” “当然。”迟夏点头。 迟念摘掉标签打开了盒子。 星星。 月亮。 草莓。 小熊,小鹿…… 仿佛遗落在丛林深处的月光宝盒,盒子里是图案不重样的黄油饼干。 迟念拨动着饼干,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哪个都舍不得吃。 转而去催麦,“麦,祁聿也送了你一盒呢,快打开看看!” 麦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的仙女教母上。 看了眼迟夏,打开了盒子。 故宫。 天坛。 大雁塔。 灵隐寺…… 麦原本以为会跟迟念的一样。 没想到,祁聿的花招远比她想的更多。 不得不承认,男人在愿意哄人的时候,花样百出。 哪怕只是一盒黄油小饼干,可拿起哪一个,她都舍不得下嘴。 只留迟念高声惊呼,“哇,这个好好看……哇,那个也好看!……麦,你想先吃哪一个?” “随便吃!” 麦随手拿起一块嘎嘣咬了一口。 再低头,珠穆朗玛峰没了峰。 麦:…… “夏夏,你要不要看看你的?” 迟念眨着眼睛看向迟夏。 打开也不是。 不打也不是。 迟夏看着盒子上的白雪公主,忽然有种里面装着定时炸弹的感觉。 迟念问过就当妈妈同意了。 试探着伸出小手。 迟夏也没阻止她。 哒! 盒盖掀开,迟念眨了眨眼,一声准备好的“哇”没哇出口。 迟夏收到了一盒字。 “这是对……咦,这里还有个爱耶……” 迟念一眼看到了两个字。 迟夏看到了更多。 想。 我。 错…… 不想知道祁聿到底要跟她说什么,迟夏接过女儿手里的盒盖,问她,“念念想要哪些?挑出来拿去吃,好不好?” “好哎……” 原本还觉得自己的星星月亮小熊小鹿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看了麦的山川楼阁,和迟夏的各种字。 迟念觉得自己那一盒顿时逊色不少。 挑挑拣拣,迟念拿走了“爱你”“想你”和“宝宝”。 “还要吗?” “不要了!” 迟夏啪的一声,盖上盒子拿去厨房,打开上面的储物柜丢了进去。 一起吃了饭。 饭后出去溜了一圈再回来,迟念兴奋的像只小鼹鼠。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跟迟夏分享道:“夏夏,祁聿给我们的饼干是特殊的……只有我们不一样!” 其他邻居一家人一盒,全都是普通的圆形方形三角形。 只有她们是特别的。 迟念抱着自己那一盒星星月亮小动物,顿时稀罕的不得了。 叮咚! 门铃响,以为祁聿来了。 迟念兴冲冲的跑上前开门。 打开门,是路易。 “夏,你的朋友好幼稚!” 路易眸光无奈,递来了一个饼干盒子。 第307章 弄死他 第三百零七章 弄死他 盒子上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 下面还有两把交叉着的刀剑。 打开来,满满一盒身体器官和骨头形状的饼干。 相同的黄油香甜味。 不同的肃杀风格。 你能想象,你回到家,门口挂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手提袋。 新邻居的贺卡里言语友善:Hello,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满怀着好奇和感恩打开来。 继而被红色骷髅头和一堆身体部位惊呆的画面吗? 路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经历了。 要不是鼻尖满是黄油香味,他几乎以为这是新邻居下给他的死亡恐吓弹。 “路易,对不起!” 迟夏接过盒子,气冲冲朝外。 咚! 咚咚! 叮咚叮咚! 砸门声伴随着门铃声。 来人气势汹汹。 祁聿上前打开门,脸上的冷意在看到迟夏的那一瞬化作惊喜,“夏夏……” 啪! 饼干盒子砸在脚下。 一对骨头脑袋心肝胆脾落在他脚上,铺满了地毯。 祁聿顿时知道迟夏是为谁而来了。 再看向大步赶来的路易,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们西方人,都这么呆板无趣的吗?” 路易一怔。 祁聿声线慵懒,“万圣节不是玩儿的挺开心的?怎么,一盒饼干就受不了,小哭包似的跟大人告状了!” “我……” 路易刚一开口。 就被迟夏打断了,“祁聿,你有意思吗?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与路易无关!” “夏夏,你说的没错,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祁聿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迟夏的眼睛,“可我不舍得动你,那只能拿其他人撒气了!” “你……” “除非,你跟他离婚!” 祁聿凝视迟夏,目光执拗,“夏夏,是我做错事,你可以不要我,可以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法子惩罚我。但是,不能是另嫁他人。” “谁都不行!” 即便是最恨迟夏的那一年多,他都没想过迟夏会嫁给别人。 再之后,他刻意不去想她。 而其他人,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她。 他和她宛若冰封,关系降至零下。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她会嫁给别人。 嫁给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 “夏夏,我承认,我自私,我冷血,我心眼小……可我没办法!” “我只要一想到你嫁给了别人,我就恨不得……弄死他!” 迟夏眼眸骤缩。 祁聿心里一痛,说出口的话却更狠,“夏夏,如果你不离婚,那么今天只是个开始。我保……” 啪! 显然没想到当着她的面,祁聿竟还如此嚣张。 突突的心跳里,迟夏大脑一白,动作比反应快。 一巴掌过去。 祁聿的左半边脸瞬间红了。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迟夏一愣,连来前想好的冷静质问都忘了。 “祁聿,我……” 话到嘴边,迟夏顿住。 说什么? 说她不是故意的,是他欺人太甚? 还是,让他成熟一点理智一点,别把对她的气撒在路易身上? 掌心发麻。 心底刺痛。 连小腹都跟着咚咚的闷声痛起来。 迟夏攥住手咬紧牙关,“祁聿,这里是迈阿密,不是帝都!” “再有下次,我和路易一定会报警!” 报警? 所以,只要激怒他,就能让她找上门来。 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盯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祁聿眼底闪烁着晦暗而兴奋的光。 第308章 比他预料的早得多! 第三百零八章 比他预料的早得多! “夏,你真的不认识你家隔壁那个华国大帅哥吗?” “就算不认识,毕竟都是华国人,你可以跟他说说吗?” “是啊,他每天深夜听交响乐,虽然声音不大,达不到扰民的程度,可夜深人静,对我们影响还是有点大的。” “是啊是啊,夏,你帮我们去沟通一下呗,都是邻居,你们还是老乡,更好说话。” “……” 迟夏不想再跟祁聿有任何交集。 也不想迟念再偷偷跟祁聿有什么来往。 可没想到,完全躲不开。 她出现才不到十分钟,溜娃的左邻右舍们就都围了过来。 一半人夸赞祁聿人帅还有教养,送的饼干和礼物很符合他们的口味,而且路上遇见了祁聿也表现的礼貌温和,想跟迟夏八卦一下他。 一半人被祁聿深夜的音乐扰的有点忧愁。 偏偏他们找上门去,祁聿态度还好的不得了。 说他深受失眠困扰,已经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交响乐是安抚他的催眠曲,他会把声音调小一点。 声音确实一小再小了。 可是夜深人静,又是地广人稀的街区,外面响起一声犬吠都会格外嘹亮,更别说是绵延持续一整夜的交响乐了。 邻居们头痛不已,又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去苛求一个被失眠困扰的帅哥邻居。 于是曲线救国,纷纷找到了迟夏。 迟夏很想狠下心来拒绝,说她不认识祁聿。 可对上邻居们殷切的目光,自己的推拒显得如此不近人情。 再想到她们往日的热情照应,迟夏终还是没硬起心肠,“……好!” 点开手机,新朋友通知那里一眼看去全是祁聿的备注。 可一想到通过之后她说一句他会牛头不对马嘴,东拉西扯的跟她纠缠无数句。 迟夏放弃了。 可是,去他家当面直说吗? 想到那一巴掌。 哪怕是他挑衅在先,迟夏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祁聿没挨过打。 那晚那一巴掌,是他过往28年第一次被打吧? 想到他猩红的眼,和眼底的执拗。 再想到她刚打完人就上门去提要求。 迟夏一个头两个大。 从上午迟疑到中午,又纠结到傍晚。 眼看天都黑了,不去不行了。 迟夏心一横,推开门去了隔壁。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二楼卧室里,祁聿轻撩眼皮。 或许是因为间隔了七年,他不曾参与的七年了发生了太多的事。 又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那一巴掌的缘故。 迟夏相比幼时果决了很多。 她来的比他预料的要早得多! 叮咚! 叮咚…… 门铃再度响起,祁聿起身下楼。 “你晚上能不能不要发出声响了?” “邻居都投诉到我那儿去了,你能别给同胞丢人,给祖国抹黑吗?” “你再这样扰民,我要报警了!” “……” 来的路上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祁聿一开门,她就先发制人。 然后说完就走。 避免跟他纠缠,也避免发生更多的冲突。 可门打开。 迟夏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所有冰冷的指责都顿在口里。 迟夏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第309章 要不要追一下试试? 第三百零九章 要不要追一下试试? 头发像是下楼前特意抓了几把。 可祁聿的脸色很差。 差到一眼看过去,仿佛他得了什么重病。 一双眼布满红血丝。 眼下更是乌青一片。 哪怕是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出他连续几天都没睡好。 更别说迟夏了。 从小到大,祁聿是迟夏身边认识的人里精神最旺盛的。 那种人们常说的高精力人群。 同样繁重的学业,迟夏晚上推开课本倒头就睡。 祁聿能帮她整理完错题集,再打几把游戏再睡。 早晨还能提早一个小时起来围着半山别墅跑步十公里。 三五个小时的睡眠,祁聿就能神采奕奕。 就算熬两个通宵不睡,他脸上也压根看不出来熬过夜的模样。 像此刻这样的颓靡,已经不是邻居们说的,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了。 迟夏沉默的功夫。 祁聿开口了,“夏夏……” 开门看到她的那一瞬开始,祁聿像是吃了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整个人焕然一新。 消沉的眼都跟着亮了几分,“你是来找我的?” “夏夏,进来说……” 把门敞的更大,祁聿伸手想去拽她,又在伸出去的那一瞬极快的收回去,只闪开身让她进门,“你进来说好不好?” 门开的大,扑面而来的雪松香气。 仿佛祁聿密不透风的抱住了她。 一如幸福里601里,那些甜蜜又幸福的片刻。 迟夏钉在门外,“是邻居们拜托我来的……” 祁聿眼里的光黯下去。 迟夏垂眸,看着他睡袍的纽扣,“你晚上的音乐吵到她们了,希望你能……关掉!都是邻居,大家不想起冲突难为你,希望你也能谅解她们的难处。” “……好!” 迟夏以为,祁聿会辩解,他睡不着,需要听音乐。 抑或者跟她纠缠,要她离婚,要她答应他的其他条件。 可没有。 祁聿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迟夏抬眼。 就见祁聿看着她,“夏夏,我答应你!” 迟夏转身就走。 不用回头都能感觉那束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迟夏始终没回头。 一直到她进门回到家。 怀孕以后就睡得很好,迟夏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起再到草坪那儿,邻居们俱是一脸感激。 “夏,昨晚真的没有声音了。” “果然还是你说话最有用,人在异乡,同胞情果然没得比!” “可不是嘛……话说夏,你有没有问问那个帅哥,他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在这儿定居啊?是单身吗?” “就是就是,夏,单论颜值,你俩可太配了,你们华国不是有句俗话叫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夏,你要不要追一下试试?” “……” 又一次领略了邻居们的热情如火。 迟夏落荒而逃。 一天。 两天。 …… 几天过去,祁聿没再在草坪出现。 可迟夏心里的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睁开眼闭上眼,全都是祁聿那张泛青的脸,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 “麦,祁聿是不是生病了?” “应该不会!大人没那么容易生病。” “可我已经7天没见他了!” “对啊,7天了……” 厨房里,迟念和麦有问有答。 客厅的沙发上,迟夏专注的盯着电视。 可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一些过去两个月没当回事的记忆突然跃出。 医院走廊里,江辰问他:你最近怎么样?入睡还困难吗? 苏蔓眸光痛惜:阿聿经常大清早打电话给我,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还有钟伯。 七八十岁的人了,电话里,老头儿声音哽咽:迟小姐,二少身体不好,你能去劝劝他吗? 想到接连几天隔壁都安安静静的。 迟夏无端心慌。 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念头刚起。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迟夏扭头,正看到疾驰而来的警车和救护车。 停在了隔壁大门外。 第310章 梦到 第三百一十章 梦到 静谧的睡前时光。 接连响起的警笛和救护车声此起彼伏。 左邻右舍的门相继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就见警察正在敲门,“Hello?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这头在哐哐敲门。 对讲机那头的接线员声音严肃,“门敲开了吗?有人回应吗?……必要的话,可以破门而入。” 迟夏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门前的都不知道,“警官,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不知道……”一边敲门一边通知人来撬门,拿着对讲机的警察神情严肃,“华国打来的远洋报警电话,有位老人家怀疑他的家人出事了,我们是按地址找过来的。” 出事! 迟夏的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头皮发麻。 指尖都是冰冷的。 迟夏大步上前。 砰! 砰砰! “祁聿,祁聿?” 叮咚叮咚叮咚! 按门铃,砸门大喊。 有那么一瞬间,迟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祁聿真的死了呢? 如果他…… 有人推开了她。 还有人打开了工具箱。 迟夏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一颗心慌到无以复加。 是她过分了吗? 如果那天她不是命令一样的勒令他关掉音乐。 如果她态度好一点,会不会…… 嘭! 眼前一闪。 大门应声而开。 一队警察急匆匆冲了进去。 刺鼻的酒精味里,迟夏看到了倒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只粉红兔子的祁聿。 那是迟念的粉红兔子。 麦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最后莫名其妙就不找了。 迟夏本来以为她找到了。 没想到,出现在祁聿手里。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医生护士冲进来,扒开眼皮看瞳孔的,抽血做检测的。 客厅里一团乱。 很快,医生那边得出了结论,“患者服用了超剂量的安眠药,睡前又喝了酒,现在整个人昏睡过去了。” “自杀?”警察面色严峻。 医生摇头,指了指祁聿乌青的眼圈,“远达不到自杀的剂量。初步判断,是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症……大概是想借助外力,双管齐下。” 安眠药吃了,还是睡不着。 又喝了点酒? 没想到,睡得太沉太久,导致与家人失联,亲属报了警。 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警察一边汇报给对讲机那头的同事,通知她反馈给报警人。 一边飞快的完成了笔录。 出门拍照登记门牌号时才想起迟夏来,警察问:“你是他什么人?” 迟夏轻声道:“邻居。” 警察探头看了眼亮着灯的隔壁,“118号?” 迟夏点头。 警察神色一松,“这位小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直觉作祟,迟夏果断摇头。 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沙发上,祁聿猛地咳嗽起来。 不知是药效过了该醒了。 还是医生注射的药起了效果。 剧烈的咳嗽后。 噗!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祁聿坐起身,一口鲜血吐在了地毯上。 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坐着的,可大脑里那一团乌黑色的云飞速旋转着。 祁聿头晕目眩。 堪堪睁开眼,祁聿没看到身边围着的人,也没看到地上那口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 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迟夏。 “夏夏……” 闭上眼又睁开。 祁聿痛苦的摇了下头,冲迟夏笑道:“我总算……又梦到你了!” 第311章 你是他的药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是他的药 “夏夏,我总算又梦到你了!” 虽然听不懂中文,可年轻男人那眼里只看到迟夏的模样,一看就有内情。 站在迟夏面前的警察神色狐疑,“所以,你们是认识的?” 面对邻居还能坦然否认。 面对警察,迟夏与生俱来的敬畏。 稍一迟疑,警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整个人更放松了,“既然如此,这位小姐,那这位先生就拜托给你了!” “不好意思,我……” “迟小姐……” 手机端已经收到了隔壁的住户信息和登记信息,警察开口道:“于私,你们是朋友。于公,你们是邻居,都是我辖内街区的永久居民。所以于公于私,都希望你能提供一点善意,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国内有社区管理人员。 国外更多的是左邻右舍。 倘若今天出事的不是祁聿而是其他人,警察同样会这样要求她。 “你只需要每隔两三个小时过来看他一下,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即可。只要他恢复健康,你就可以终止这次的善意陪护了。” “迟小姐,可以吗?” 除了可以,她还能说什么? 迟夏点头,“……好!” 警察回头示意,一群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医生甚至把一张事无巨细的注意事项交给了她。 还叮嘱她,务必要多喂他喝水,稀释体内的安眠药成分,直到他意识清醒为止。 迟夏:…… 警车救护车相继离开。 迟夏回头,正对上祁聿的目光注视。 像是醒着的。 又像是没有。 祁聿就那样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里,静静的凝望着她。 眼里、唇边,带着如梦似幻的微笑。 仿佛看见她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要不是医生来过,当着警察的面做了检查。 迟夏几乎要怀疑,祁聿这个状态是不是服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毕竟有些东西在国内是禁品,而国外的管控没那么严。 “夏夏……”声音沙哑,祁聿目光温柔的看着迟夏,“你总算愿意来我的梦里了。夏夏……” “夏夏……” 一声又一声。 声声入耳。 迟夏的心越来越乱。 避开他的眼,迟夏转身走去窗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江医生……”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迟夏问江辰:“祁聿有失眠的情况对吗?” 迟夏不知道祁聿失眠。 幸福里601的那些夜晚,祁聿每天都睡的很好。 而他最爱做的事,就是在事后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鼻尖蹭在她脖子上,翻来覆去。 祁聿总说,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睡得着。 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抑或者是句带颜色的话。 毕竟那么大强度又高质量的体力运动过后,谁都会睡的很好。 没想到,竟然是字面意思。 “是的。”电话那头,江辰言简意赅,“祁总从七年前就有失眠的症状,最严重的时候,几天几夜睡不着,要么打针要么吃药。这些年,药的剂量已经越来越大了。” “不过你在的那段时间,他睡的很好。” “他说,他说……” 似是有些说不出口,江辰迟疑着说道:“他说,只有你在他身边,闻着你的体香,他才睡得着。” 心嘭嘭直跳。 耳边的热意一路漫到了脸上。 迟夏连该说点什么都不知道。 就听江辰道:“迟小姐,祁总说,你是他的药!如果他发病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第312章 独享她 第三百一十二章 独享她 嗡! 嗡嗡…… 像是有只蚊子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叫。 祁聿翻了个身,抬手把耳朵堵了起来。 可消停了没一会儿。 嗡! 嗡嗡……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烦不胜烦,祁聿睁开眼,大脑有片刻的恍惚。 他是谁? 他在哪? 视线逐渐聚焦,先看到了天花板。 不是松山别院。 更不是半山别墅。 不知想到什么,祁聿猛地坐起身看向身侧。 一口高高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肚里。 他已经罪不容恕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什么错事来,死一万次都不够。 好在,没有。 摸出嗡嗡震着的手机,祁聿神色无奈的接通电话,“钟伯……”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祁聿眼睛一亮,腾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全靠着心底那句“迟夏来了”才撑住。 祁聿走去厨房,没有。 推开洗手间门,也没有。 抱着绝对不可能的心走去卧室推开门。 意料之中。 并没有惊喜。 祁聿眼底满是失落。 钟伯连续两天联系不到他,慌了神,报了警。 警察赶到,把他托付给了作为邻居的迟夏。 可迟夏…… 抛下他走了。 她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二哥,你要好好儿的,我们要长长久久的,好不好?” “二哥和夏夏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 那些清脆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心底来回盘旋。 祁聿立在空落落的客厅里,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蜂窝煤。 千疮百孔。 大风呼啦啦的刮过。 整个人被穿透了千百回的痛。 “……嗯,我会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祁聿的手无力垂下。 断片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迟夏目光紧张的看着他,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虽然是梦。 可好歹,他又看到她了! 比起只能躲在窗帘后偷窥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有在梦里,才没有那些七嘴八舌的邻居。 也没有讨厌的路易。 他可以一个人独享她! 大脑在短暂的快乐后陷入长久的茫然里。 祁聿觉得自己像只躲在阴暗枝桠里的猫头鹰,只敢在夜里让思念满溢。 而这会儿,天色大亮,他茫然无措到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迟夏不想让他接近迟念,甚至不惜亲自溜娃。 为了让她放心,他只能躲在家里不出门。 给邻居们的乔迁礼物也送过了。 他还能做点什么? 祁聿不知道。 抬起头,头发凌乱。 胡茬也长出来了。 镜子里的男人落魄又狼狈,像只被人抛弃的大狗。 想到迟夏讨厌人邋遢不整洁。 帝都时的迟念更是小花痴一样夸他帅。 祁聿决定把自己捯饬好。 堪堪转身,祁聿一愣。 鼻尖飘过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快的抓不住。 哪怕大脑浑浑噩噩的,可这一瞬,祁聿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 千真万确,他闻到了! 抬起胳膊嗅嗅袖口。 没有。 扯起衬衣领口嗅一嗅。 也没有。 脑海里回忆着刚才转身的动作。 很快,祁聿的目光锁定了餐桌前的椅子。 眸底的不可置信细碎漫开。 祁聿缓步上前,蹲下身,凑了过去。 淡淡的栀子花香,伴随着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味。 那是……迟夏和迟念的味道。 就仿佛,迟夏真的来过。 再转身,一步之遥,是他睡了一夜的沙发。 看看沙发。 再看看餐椅。 仿佛看到了迟夏坐在餐椅里守着他的画面。 祁聿的眸底溢出欢喜。 叮咚! 叮咚…… 门铃响起。 第313章 我原谅你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原谅你了 那一口血触目惊心,迟夏一整夜一眼都没敢眨。 不时探探他的鼻息,再喂他喝一口水。 昏睡着的祁聿比平日乖的多,像沉睡中的王子。 让他张嘴就张嘴。 不许他伸手他也乖乖松开。 担心他昏睡太久,连该吃的药都错过时间了,迟夏甚至把药片研磨成粉,兑在水里喂他喝了两次。 堪堪等到天亮,祁聿不时翻身,像是快要醒了。 迟夏才离开。 订了闹铃,还让麦带迟念出去玩之前叫醒她。 可迟夏既没等到闹铃响,也没等到麦叫她。 一闭上眼,就是房门推开,祁聿仰面靠在沙发里,面色苍白仿佛气息全无的画面。 和他吐出的那一口血。 她和祁聿无冤无仇。 更别说祁家那些年,祁聿护着她宠着她,算是恩了。 迟夏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出事。 最好能劝他尽快回国。 放过彼此。 往后余生,互不相干。 自问想的清楚明白,迟夏起身下楼,打开了冰箱。 麦眼睁睁看着迟夏半小时前就义一样说要好好睡一觉,让她出门前记得叫醒她。 半小时后木着一张脸下楼,开始洗手作羹汤。 不用猜都知道跟昨晚那场闹剧有关。 麦不猜,也不问,冲迟念招招手,两人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走了。 迟夏炖了一锅汤,拎着出了门。 按响门铃前。 迟夏想,如果祁聿还没醒,她立刻打电话给钟伯。 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把祁聿带走。 她不是他的谁,对他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 除非钟伯想他死在这里。 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对钟伯必定奏效。 但迟夏唯独没想到。 门开了。 祁聿醒了。 只是脸色仍旧透着青白,整个人看起来没从前精神。 “你失联,钟伯报警了。警察来过,你知道吧?” 迟夏问。 一切都跟钟伯说的对上了。 所以,昨晚,她真的来过。 而且,一直陪着他。 心里有嫩绿的树枝扑簌着抖动,洒落一片细密的水珠,落在他心尖上。 祁聿点头,“……知道。” “祁聿,你已经28了,不是小孩子了,闹也该有个度。” 迟夏神色清冷,“如果你住在这儿,是为了得到我的原谅,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原谅你了。但是别的,就不可能了!……这样,你能离开了吗?” “你的存在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如果你不离开,那离开的只能是我。” “现在你还能躲在窗帘后偷偷看一眼迟念,一旦搬走,我和迟念可以在家里玩,我不会再让你看见她哪怕一眼。” 祁聿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迟夏说完了,才发表自己的疑惑,“夏夏,你不想让宝宝接触我,所以我没再去草坪那儿,也没再邀请她来我家。” “我已经9天没出门,没出现在你眼前了。即便如此,我的存在,依旧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吗?” “所以,你在的地方,我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错的是吗?” 迟夏一顿。 祁聿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你没有原谅我!夏夏,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式,你想我死,对不对?” ???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一瞬间,迟夏都怀疑她是不是表达的太过激了。 可回想一遍,分明没有啊。 她只是让他搬离这里,尽快回国而已。 迟夏沉默了一瞬。 祁聿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拖进了门。 “祁聿,你……” 迟夏一惊。 冷冽的雪松香裹挟着淡淡的苦味。 祁聿强势的吻住了她。 第314章 忘了彼此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忘了彼此 “祁……祁聿……” 拳头捶。 被他高举至头顶。 脚去踢。 被他躲闪开顺势分开了腿。 迟夏觉得自己像生物实验课上,那只被钉在操作台上的青蛙。 祁聿又一次重重吻过来的时候。 迟夏狠狠咬了过去。 祁聿的下嘴唇瞬间见血。 即便如此,祁聿也没松开。 血腥味漫开。 迟夏放弃挣扎的时候。 祁聿粗喘着放开她。 迟夏眼尾隐有泪迹。 “夏夏……”声音暗哑,祁聿啮咬着迟夏的耳垂,低沉的气息扫过她耳洞,“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离你最近的地方。你别想赶我走!” “你想搬家?可以!” 迟夏抬眼。 祁聿微微张唇,咬住了她的耳垂,“我帮你搬。你2点到新家,我3点必定出现在隔壁。” 迟夏满眼愤懑。 祁聿的心底只有隐秘的欢喜。 时隔一个月,他终于又能揽她入怀了。 哪怕是以这样强迫的方式。 她发间的清香。 脖颈间、身上的栀子花香。 还有她呼吸间的薄荷香。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沁人心脾。 每多嗅一口,都有种毛孔被打开,身体被注入新鲜血液的清新香甜感。 祁聿甚至能听到那些细胞在亢奋的尖叫。 “夏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离婚好不好?” “我不信你真的爱他,你明明只爱我的……” “夏夏,我可以不计较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我知道,都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好,我接受……” “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夏夏,求求你,离开他,回到我身边来……” “夏夏……” 喃喃自语,祁聿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祈求。 怀抱也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像是要把她勒死在他怀里。 可某个瞬间,那紧密的怀抱倏地一松。 潮水般的重压一点点泄去。 身体一松,迟夏低低的呼了口气,扭开头冷声道:“不可能!” 心知那天在教堂外看到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就是祁聿的。 也知道他误会了。 可迟夏并不打算解释。 就让他以为她已经跟路易结婚了吧。 “祁聿,你现在这样,是不道德的……” 说话时有些心虚,迟夏说的又急又快,“路易是大学教授,要是被人知道你强吻了他的妻子,整个街区的人都会看不起你的!连带着我和迟念也要被人非议,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还有……” 轻轻挣脱了一下,祁聿没有立刻收紧。 迟夏继续道:“既然你知道我怀了路易的孩子,那么你更该和我们一家保持距离。” “祁聿……”喉咙发涩,迟夏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道:“你回帝都吧,好不好?就当这三个月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可以继续恨我。时间会淡化一切,总有一天你会忘了我,我们都会……” 从未觉得那几个字如此的晦涩难言。 迟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忘了彼此。” 都说失恋最好的良药是时间和新欢。 七年不够,那就八年,九年,十年。 而新欢…… 以祁聿的条件,不用他主动,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欢往他身上扑。 有时间。 有新欢。 总有一天,他能忘了她的。 “祁聿,就这样吧,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迟夏以为她说了这些话,祁聿会暴怒,会发火,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的威胁她。 可什么都没有。 一片静谧中,均匀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迟夏一怔,惊愕回头。 第315章 夏夏,别闹!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夏夏,别闹! 祁聿睡着了。 一米九的个头,祁聿的头歪在她的肩上。 整个人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靠着她和门。 就那么睡着了。 所以,她说了半天,他压根都没听到。 白说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自己对牛弹琴。 还是气祁聿混蛋。 迟夏咬牙切齿,伸手在祁聿腰间狠狠扭了一把。 “嘶……” 睡梦中,祁聿收紧胳膊,把迟夏拢进怀里,“夏夏,别闹!” 声音轻不可闻。 祁聿侧了下头,在迟夏颈窝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迟夏:!!! 猛地推开他,听着他嘭的一声撞在墙角里。 迟夏夺门而出。 咚! 一声闷响。 迟夏脚步一顿。 回头去看,缓缓合上的门缝里并没有祁聿以头抢地的画面。 应该是滑落在了门里。 迟夏抬脚就走。 祁聿睡醒已是半夜。 没在卧室。 甚至没在客厅沙发里。 他就那么蜷缩在门里的木地板上,像只刚被收留进家里不敢贸然动作的流浪狗。 可他为什么会睡在门里? 梦里有迟夏。 还有香甜和深吻。 美好的让人不愿醒来。 祁聿微微勾了下唇,痛意拉扯。 站起身,祁聿扭头看向玄关镜。 继而…… 看到了镜面里,那个嘴唇上带着伤的自己。 他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咬自己的。 所以…… 目光一怔。 祁聿眸底溢出惊喜。 所以,那不是梦! 迟夏真的来过。 而他,真的亲过她抱过她。 还被她咬了。 手指摩挲唇上的伤,仿佛那不是伤,而是荣誉的勋章。 连绵数日的郁郁一扫而空。 祁聿看着窗外的黑夜都觉得比过往那些个夜晚顺眼的多。 转身要走时,余光有黑影滑过。 祁聿回头,看到了地上那个保温桶。 他家没有这个东西。 记忆倒回到门铃响的那一瞬。 他打开门,迟夏手里拎着保温桶。 所以,这是迟夏带给他的? 一夜之间,惊喜一波接着一波。 虽然距离胜利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祁聿有种看到了希望的感觉。 提着保温桶去了餐厅。 打开饭盒,浓郁的腥味。 祁聿下意识皱了眉头。 可这是迟夏带给他的。 还是她亲手拎过来的。 就是砒霜,他也甘之如饴! 腥,大概是因为凉了? 午夜三点,厨房里灯火通明。 祁聿慢条斯理的打开煤气灶,放上雪平锅,把保温桶里的汤都倒在了锅里。 当归黄芪鸡汤。 补气血最佳。 蓝紫的火焰轰轰的燃着。 热气涌上来。 祁聿眸光微闪。 补血? 再抬眼,祁聿的目光径直落在了玻璃挡板里,他受伤的嘴唇上。 嗯,是得好好补补! 一口汤。 一口肉。 祁聿吃的缓慢而优雅。 难眠多日的痛苦。 无法靠近迟夏的苦闷。 在这一刻得到极大的纾解。 祁聿心情极好。 迟夏憋闷到难以入眠。 一闭上眼就是祁聿那个强势又霸道的吻。 带着世界末日来临他也要抱着她吻着她,死也要死在一起的蛮横。 心咚咚的跳着。 可已经经历过一日三餐睡前还刷过牙的嘴里,薄荷味几乎闻不到。 只淡淡的血腥味翻来覆去。 仿佛那个吻还在。 胸口越发闷的厉害。 迟夏掀开被子坐起身,推门去了阳台。 再回头,正看到灯火通明的隔壁。 仿佛看到祁聿醒了,眉眼发亮容光焕发的得意模样。 迟夏更心塞了。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转身锁门进了房间。 叮! 床头一亮,手机轻响。 第316章 *梦男主角 第三百一十六章 *梦男主角 【“2629”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接受or拒绝】 【备注:夏夏,谢谢你的汤,很好喝!】 迟夏:!!! 眼不见为净。 迟夏丢开手机,转身埋进被子,把脸贴在了女儿的小手里。 香香软软的小身子。 轻柔的呼吸声。 一想到全世界都在她的怀里肚子里,迟夏乱七八糟的心情逐渐平稳归位。 可甫一入梦,迟夏就又梦到了祁聿。 梦里的一切从门里开始。 却不是清晨隔壁的门里。 而是幸福里601的门里。 头顶是浪漫唯美的星空顶。 眼前是祁聿深邃含笑的眼眸。 那张她看了许多年,也放在心里许多年的帅脸在眼前放大。 祁聿温柔的吻落在她眉心、眼皮、鼻梁…… 继而,落在她唇上。 辗转缠绵。 衬衣落在地上,肩膀上的凉意都那样的逼真。 迟夏才刚刚瑟缩了一下,就被祁聿滚烫的身躯覆住。 一波接一波的热意滚烫来袭。 能清醒的意识到那是梦。 可怎么都醒不来。 迟夏又羞又窘。 生理性盐水从眼角滑落,有道声音在耳边餍足蛊惑,“……夏夏,别闹!” 迟夏一个激灵醒转过来。 天光大亮。 身体还在余韵的温热里没回过神来。 迟夏怔怔的。 在她冷静理智,义正言辞的要求祁聿放过彼此开始各自的新生活后。 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一时间不知道做了春梦,和春梦男主角是祁聿哪个更惊悚。 迟夏捂住滚烫的脸,转身埋在了枕头里。 再下楼,家里没人。 餐厅的桌上有麦留给她的早餐。 扭头看去,后院的草地上,迟念正在教几个小伙伴玩丢手绢。 麦坐在草地外围的石凳上跟邻居拉家常。 远处的梧桐树下,祁聿长身而立。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想气势汹汹的冲去祁聿面前,把他睡着了没听到的那番话再重新说一遍。 可迟夏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梦。 抬眼看过去,玻璃镜面上的她双眸明亮脸颊绯红。 她要以这样一幅面孔出现在祁聿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 毫无震慑力好吗!!! 百转千回,迟夏放弃了。 木然吃完早餐,迟夏端着黑咖啡上楼进了书房。 梧桐树下,祁聿没敢越雷池一步。 直等到麦喊迟念回家了,迟夏也没出来。 急急上前一步,又怕迟夏犯倔,以后真的不让迟念出门了。 祁聿脚才踩到草地边沿,就顿在了原地。 迟念一下子就发现了。 眼尖,一眼就看到家里的客厅里没人走动。 这个时间,夏夏肯定去工作了。 “麦,等我一下……” 轻呼一声,迟念提着小裙子,转身就朝祁聿飞奔而去。 “祁聿……” 祁聿张开手。 迟念飞奔而来。 稳稳接住了迟念,祁聿高举着她旋转一圈。 继而,紧紧抱住她,“宝宝,我好想你!” 迟念眨了眨眼,“祁聿,你怎么了?” 今天的祁聿好奇怪哎! 他叫她宝宝。 祁聿摇头。 迟念看了他一眼,蹙起眉头指着他的嘴唇道:“祁聿,谁咬你了?” 第317章 彩虹糖 第三百一十七章 彩虹糖 泰然自若,祁聿摸了下嘴唇道:“吃饭太着急咬到的。” 一说吃饭太着急,迟念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睡了好几天,醒来太饿了,所以才吃那么着急?” “对啊。”祁聿点头,一脸“宝宝真聪明”的骄傲。 麦在远处召唤迟念。 迟念回头看了一眼,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1,2,3,4……5,6,7,8……加上今天,9!” 一口气数了9颗糖,迟念一把抓起递给祁聿,“呶,祁聿,一天一颗糖,我说话算数了哟!” 他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这辈子生出这样一颗小甜豆!!! 祁聿心里酸的一塌糊涂,伸出手,把迟念递给他的糖攥在手里,“谢谢宝宝!” “祁聿你好奇怪哟!”迟念左看看右看看,皱着小鼻子说道:“你为什么叫我宝宝?” 因为你就是我的宝宝。 往后余生都要放在掌心里的宝宝。 心里如是说。 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提。 生怕没经过迟夏的允许,被她知道了她又犯倔搬家,抑或者干脆让迟念叫路易爸爸。 祁聿温声道:“因为我超级无敌喜欢你,你是我心里的宝贝。” 迟念眨眨眼,“那夏夏呢?” 祁聿笑容明亮,“夏夏第一,你第二。” “这样很公平。”迟念点点头,抱住祁聿的脖子,“祁聿,在我心里,夏夏第一,你第二。” 本就酸软的一颗心,因为一句他第二,瞬间软成了棉花糖。 祁聿抱紧迟念,喉咙发堵心口发闷发潮。 “Angel……回家啦!” 远处麦在催促。 迟念从祁聿怀里下来,冲他挥挥手,“祁聿,拜拜!” 祁聿挥手。 蹦蹦跳跳的小人儿,像一颗弹跳在草地上的彩虹糖。 一路弹到麦手里,又弹进了草坪尽头的小楼里。 祁聿立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夏夏,夏夏……” 听到了书房里的动静,知道迟夏上午时段的工作结束了。 迟念仰头看着书房门,大声喊她。 好不容易遗忘的画面,因为女儿那一声声夏夏,又重回脑海。 耳边脑海里全都是那道暗哑的“夏夏别闹”。 迟夏走出书房,故意板着脸,“叫妈妈!以后不许再叫夏夏!” ??? 迟念拧着眉毛,“夏夏,你和祁聿今天都好奇怪哦!” 一颗心狂跳,迟夏扶着扶栏下楼,“哪里奇怪?” “祁聿咬到了嘴唇。你又不让我叫你夏夏。”迟念分析的头头是道,“明明昨天你们都好好儿的……”啊。 话没说完,被麦拽着小手提溜进了厨房,“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小孩子家家的,就别去管了!” “麦,你也是小孩子吗?” “对啊,刚刚贝丽丝说我五岁,所以我今天是五岁的麦。” “五岁?麦,那你要叫我姐姐哦……” “好的,Angel姐姐,你要吃豌豆吗?” “不要!” 麦打了个岔,帮迟夏逃离了被女儿追问的窘境。 可对上麦促狭的眼神,迟夏耳后的热一路漫到了脸上。 叮咚! 门铃响。 迟夏扭头,顺着窗户边沿看到了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还敢来??? 迟夏气势汹汹的冲上前打开了门。 第318章 忠诚的小狗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忠诚的小狗 “夏夏,谢谢你的汤!” 一手保温桶。 一手鲜花礼物。 祁聿放在迟夏脚边,冲从客厅跑过来的迟念挥了挥手,“宝宝,拜拜……” 迟念偷看了眼迟夏的脸色,小小声,“祁聿拜拜!” 祁聿转身就走。 迟夏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祁聿大步离开,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勤劳的小鼹鼠一样,迟念把保温桶拎去交给麦。 又把鲜花花束抱进去摆在餐桌靠墙。 再哒哒哒的跑过来,偷瞄了那个袋子一眼又一眼,“夏……妈妈,你要不要看看祁聿送了你什么礼物啊?” 乖巧软萌。 可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分明在说:也看看有没有给我和麦的。 迟夏叹气,“你看吧!” 欧耶! 迟念欢呼雀跃的拎着袋子去了地毯上。 打开来,大中小三份礼物。 从小到大。 To Xiaxia。 To Mary。 To Angel。 眼看她的礼物最大,还没拆,迟念就已经星星眼的开心不已了。 “麦,祁聿又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献宝似的把迟夏的小盒子递到她手里,又抱着麦的盒子去放在了她身后的料理台上。 迟念拆开了自己的盒子。 一只形态像极了小狗,只不过没有毛绒绒皮毛的机器狗。 打开开关,机器狗迈开四条腿,灵活的在客厅里到处走走嗅嗅。 继而,小士兵一般昂首挺胸的回到了迟念面前,“亲爱的公主,我是你忠诚的小狗!” 萌萌的机器狗。 可声音分明是祁聿的声音。 迟念:“哇……” 迟夏:…… “你叫什么名字啊?” “公主请取名!” “那你叫骑士,好不好?” “骑士听从公主的指示!” “骑士,你都会做什么啊?” “骑士是人工智能机器人,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可以给公主讲故事、算数猜谜、知识问答,还可以陪公主中英文聊天……” 介绍详尽,机器狗甚至原地来了个后空翻展示自己的才艺。 逗得迟念咯咯笑个不停。 迟夏看着女儿一会儿趴在地上模仿机器狗,一会儿追着机器狗满客厅跑的开怀模样,眸光软了又软。 拉开储物柜,把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盒子丢了进去。 手机叮铃响起。 邓可仪打来的。 迟夏眉心一跳。 这个时间,国内正是深夜。 而几个小时前她刚完成一本有声书发给邓可仪。 难不成,录制效果不佳,被打回来了? “喂?邓总监……” 那头短暂的顿了一下,邓可仪再开口,声音有些紧张,“迟夏,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 “没有啊。” 迟夏一怔。 邓可仪笑出声,“听你叫我可仪姐都听习惯了,一下子邓总监,我还以为你最近录不了了呢。” 迟夏也松了口气,“那本书没问题吧?” “没有,已经交给运营部去审核发布了。” 说着,邓可仪声音里有了笑意,“迟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感情新动向啊?” ??? 没有啊。 再说了,就算有,跟她的工作也没什么关系啊。 迟夏沉默了一瞬。 邓可仪开口道:“最近完成的这几本书,跟之前相比,无论是状态还是音色,包括人物的情绪饱满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迟夏的有声书在漫音本就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别人录制的书,制作部后期还要去除杂音抑或者添加合适的背景音。 迟夏录完的,几乎不需要额外处理。 录一本出一本。 效率翻倍。 以至于很多有声书的制作人会点名要求迟夏来配音录制。 “我手头现在有十几本书等着你录……” “迟夏,你可要保持住现阶段的状态哦!” 邓可仪在电话那头说着。 迟夏的心嘭嘭的跳着。 她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第319章 纯瞎猜 第三百一十九章 纯瞎猜 祁聿出现前,她外在平静,内心焦虑 所在的街区邻居们都是相处了三年多的,大体都友善好相处。 可到底位置偏远,远离市区。 隔三差五就听说有小偷潜入谁家偷走了什么。 抑或者谁在回家的路上被骑着摩托飞驰而过的人抢走了包。 为此,迟夏和麦从不单独出门,总是在邻居们相约去超市的时候结伴而行。 就连去远处的地方办事,宁可约晚几天的上午,也绝不把时间安排在下午。 就怕事情办完太晚,回来时遭遇邻居们那些糟糕的经历。 过往几年,迟夏和麦都是这么做的。 即便如此,迟夏晚上偶尔还是会惊醒,为家里细微的动静暗自猜测,是出去看一眼是不是小偷,还是随它去,等小偷有所收获自行离开。 为此,麦自告奋勇住在一楼,每晚临睡前都要上楼检查她和女儿的房门有没有反锁好。 麦的枕头下有电棍。 门后有棒球棍。 就连浴室里都藏了一个紧急报警装置。 可所有的一切,在祁聿搬来隔壁后戛然而止。 为祁聿成为新邻居气愤。 为他不经她允许擅自接触迟念愤怒。 也为他的固执生气。 可每个晚上,一想到祁聿就在她隔壁,迟夏莫名安心。 就好像,哪怕他们已经决裂了,如今只是普通的邻居,她也相信周围都是安全的。 迟夏陡然发现,那些困扰她几年之久的小偷和抢劫,她已经很久没有为此担忧过了。 “……迟夏,你在听吗?” 耳畔响起邓可仪提高声量的问询声。 迟夏陡然回过神来,“在听。可仪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努力的!” “……”邓可仪失笑,“你已经很努力了好吗?你这样的天赋型选手还这么拼命,让其他人还怎么活?我刚刚说,只要你还愿意录,我这边会源源不断的提供适合你的本子,所以,你可以不必那么拼,照顾好小念念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迟夏心里一暖,“我知道!谢谢可仪姐!” 聊天已至末尾,可邓可仪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迟夏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可仪姐,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有见过祁总吗?” “……没有。” 不想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迟夏撒了个小谎。 那头,邓可仪闲聊一般说道:“最近帝都各大版块全都是祁氏和祁家的新闻。那位祁总,漩涡里的焦点人物,可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了,没有一个狗仔蹲到他的现况。” “有人说他出国了,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呢。” 祁晏醒了。 祁聿任性的丢下祁氏的事不管了。 要么祁鸿晔管。 要么交给集团副总。 可无论哪个,有祁聿这样眼光敏锐决策力惊人的前任执行者做对比,都会吃力不讨好。 股价再起伏一点,那不等股民跳脚,集团董事会就要集体出面召开董事会申讨现任管理者了。 到时候倒霉的会是谁? 反正不会是祁聿。 “可仪姐要是手里有余钱,最近可以买点祁氏的股票。” “???你确定吗?最近祁氏的股票跌的有点惨哦!还是说,你有内部消息?” “没有,纯瞎猜。” “……” 本该睡意连绵的子夜时分。 因为迟夏一句话,邓可仪精神百倍。 点进过往半月的股市大盘研究了一宿。 上午9点,甫一开市,邓可仪就带着她不菲的账户杀进了股市。 第320章 迟早会后悔 第三百二十章 迟早会后悔 “程院长,阿晏恢复的怎么样?” 每日一次的康复检查。 诊断报告才刚出来,苏明茵就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程院长翻看着检查报告,神色如常,“夫人,大少爷昏迷了三年,各项身体机能都退步的厉害。咱们不能心急,你说呢?” 能不急吗? 家里还好说,公司已经乱成一团糟了。 股东们联系不上祁聿,最近闹着要开董事会。 为了这个,祁鸿晔已经接连好几天没回家了,忙的焦头烂额。 甚至还有股东家的夫人打电话找到她这里打听八卦,问祁聿去哪儿了,是不是兄弟俩又闹什么矛盾了。 又急又气,偏偏祁晏康复进度缓慢。 苏明茵嘴里起了好几个泡。 还不能表现出来。 生怕祁晏看到了心里难受。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苏明茵又打去熟悉的医生那里确认了一下祁晏病情恢复进度正常,这才转身回病房。 祁晏已经能坐着看电视了。 可不能久坐,也无法握着钢笔流利签字。 啪! 钢笔又一次从他指间掉落,苏明茵一阵眼酸,几步上前捡起钢笔丢进了抽屉里,“阿晏,咱们不急,好不好?” 祁晏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躁郁。 这几天,董事会的大小董事们一波接一波的来。 说是来探望他的。 可祁晏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被打量。 被评估。 “妈,我手机呢?” “你要找谁?我帮你拨……” “找阿聿,让他回来接管公司,我可以退……” “阿晏!!!” 退什么? 退让?还是退出董事会? 一个退字,苏明茵瞬间失态,“你要做什么?阿晏,妈妈不许你自暴自弃!” 无论是祁家还是祁氏,都是祁晏的。 只能是祁晏的。 必须是祁晏的!!! 顿觉语气太过强硬,苏明茵软和下来,“祁聿就等着你求他呢,阿晏,你是哥哥,你才是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咱们不求他,好不好?” 继承人吗? 祁晏很浅的笑了下,“妈,是阿聿不跟我争!但凡他想要,他早就联合董事会踢我出局了。哪里还有我的今天?” 想到了那份该死的遗嘱。 苏明茵脸色一青,眸底有恨意闪过。 无言以对,病房里一片静谧。 叩叩! 病房门敲响,护士进来通传道:“夫人,大少爷,有客来访。” 祁晏蹙眉。 门外,秦夫人带着秦韵,大包小包的进了门。 “阿晏,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夫人神色如常。 秦韵脸上有些不自在。 昨天两家正式谈妥了退婚的事,算是和平解决了。 秦韵本来以为她会如释重负。 可是并没有。 豪门姐妹群里,听到她说退婚了,甚至有人说风凉话,说她做了一个绝对错误的决定,迟早会后悔。 秦韵不信。 她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们所有人惊掉下巴。 “走吧,咱们出去吧,让阿韵和阿晏说会儿话!” 秦夫人是来探视慰问的。 无论如何,秦韵也算是在祁晏身上耗了这么多年。 一直等到他醒才退婚,算是对得起他了。 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秦夫人挽着苏明茵朝外去了,出门后还不忘关上门。 秦韵迟疑上前,“晏哥,你怪我吗?” 第321章 面具和厉鬼 第三百二十一章 面具和厉鬼 祁晏神色淡淡的,摇了摇头道:“好聚好散,我不怪任何人!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找到幸福的归宿。” 眉心一跳,几乎以为祁晏知道什么了。 秦韵下意识抬眼。 祁晏神色平静,脸上的表情从她进门起就未曾变过。 就仿佛,他和她不曾是未婚夫妻,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心底有刺扎了一下。 秦韵回想往事,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打从订婚开始,她面前的祁晏就始终是这幅温文尔雅的和煦模样。 他不曾对她发过火,可也没有丝毫亲昵。 就连一同出席宴会,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身体相接,秦韵也感觉不到一丝亲密。 就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祁家的祁晏,嬉笑怒骂,分明是情绪丰富的。 一旦面对她,祁晏就像戴了副面具。 秦韵忽然想揭开那张面具,看看真实的祁晏到底什么样。 “祁晏……” 冷不丁改了称呼,祁晏抬眼。 就见秦韵用陌生而忿恨的目光看着他,“你说你不怪我,可你就不问问我,我有没有怪过你?我无怨无悔,等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我一提结婚你就说不急。还有过去这三年多……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待我,我又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吗?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歉疚吗?” 歉疚? 祁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祁家的歉意不是已经给的很丰厚了吗?怎么,便宜得来的太过轻松,后悔要少了?” 不敢相信这样直白的话出自祁晏之口。 秦韵一愣,脸色有瞬间的难看。 退婚的事是苏明茵提出来的。 拿出了祁晏的检查报告,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不忍心再耽误秦韵了。 刚好秦家存了别的心思。 两家一拍即合。 即便如此,祁家也做事体面,把东城那栋原本买来做婚房的别墅连同一整套价值上亿的珠宝一起送给了秦韵。 而秦家得到的更多。 都是体面人,还做了这么多年的亲家,婚事不成,同在帝都豪门的朋友情分还是在的。 可秦韵没想到,祁晏会戳穿的这么直接。 “祁家给秦家的歉意,给我的歉意,确实很丰厚。那么你呢?” 秦韵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羞辱,“祁晏,我对你的爱,在你眼里一文不值,连你一句歉意都不配得到是吗?” “爱?”仿佛觉得这是个十分滑稽的词语,祁晏懒懒倚在床头,目光直视秦韵,“你确定,你是因为爱我,才等了这么久的?” 秦韵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秦韵,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对你的了解,不比你对我少,何必还要装的这么纯良无辜,你说呢?” 秦韵脸色一白。 祁晏冷笑道:“从小到大,只要我们在一起,你的目光永远都是追随着阿聿的。” “可阿聿的眼里只有迟夏!所以你退而求其次,选了我。” “做不了他的女人,做他的嫂子也是好的!反正我们是亲兄弟,都姓祁,灯一关,在你心里,还不都一样?” 秦韵目光惊愕。 她只是想撕开祁晏那张永远从容和煦的面具。 看看内里真实的他到底是怎样一副真面孔。 没想到,撕开后,里面跳出了一个厉鬼。 一个早就窥探到她阴暗心事的厉鬼。 “祁晏,你太无耻了!”秦韵嘴唇嗫喏,“既然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订婚?” 明知她喜欢的是祁聿,他假装不知。 还顺应长辈的期许,答应跟她订婚。 想到什么,秦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祁晏,声音惊厉,“你……你是为了迟夏?” 正迎上祁晏那双淡定平静的眼眸。 第322章 惊恐在鸣叫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惊恐在鸣叫 “当然。” 祁晏声线淡定仿佛拉家常,“我怎么可能让你成为那个不可控的变数,去影响阿聿和迟夏的感情?” 祁聿喜欢迟夏。 迟夏的眼睛里也只有祁聿。 整个祁家,还有整个帝都豪门都知道。 就连祁晏自己也以为,只要他隐瞒住自己那点不可示人的小心思,阿聿和迟夏总会得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直到他对上秦韵那双蠢蠢欲动的眼。 秦韵喜欢祁聿。 也许那时她自己都没发现。 可祁晏发现了。 迟夏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世,没人给她撑腰,什么都没有。 那些拿她和祁聿开玩笑的长辈们,一旦有朝一日改变心意,迟夏毫无胜算。 反观秦韵,几乎是迟夏的正面对照组。 出身秦家,真真正正的豪门千金。 和祁家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秦夫人更是疼她疼的眼珠子似的。 一旦秦韵说她喜欢祁聿想要嫁给祁聿,祁晏相信,等不到天亮秦家就要打电话来跟苏明茵商量祁聿和秦韵的婚事了。 到那时,迟夏怎么办? 秦韵的手都在抖。 原本以为,她和祁晏就是再常见不过的豪门联姻,哪怕没有惊心动魄的爱,可到底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结了婚,也能相敬如宾的恩爱到老。 可祁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凉薄狠厉。 为了迟夏,他可以献祭自己的幸福。 还有她的。 “祁晏,你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秦韵攥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迟夏,你可以毁掉我的幸福!可你呢?你做了什么?最终毁掉迟夏的人,不正是你吗?” 祁晏垂下眼。 或许连老天都觉得他得天独厚。 他只自私了那么一回,就当场得到了现世报。 父亲不喜欢迟夏。 而母亲…… 她对迟夏的喜欢和疼爱,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祁晏不记得了。 只知道听到她那番安排的时候,心里的惊讶很快被兴奋和慌乱所取代。 如果一次的龌龊能换来一辈子的幸福。 他愿意! 可祁晏没想到,苏明茵会那么狠。 狠到宁可让他在众人面前狼狈出糗,也要把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最终,他成了帮凶。 让迟夏一无所有。 祖父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担当! 倘若有点血性,哪怕那晚几乎兄弟决裂,被父母家族所不容,他也该追到迈阿密去。 倘若有点担当,过去几年他一直陪在迟夏身边,她会不会转变心意?抑或者破罐子破摔,认命了,跟他在一起了? 今日的果,都是当日的因造成的。 他有今天,是他活该! “我和你半斤八两,有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谁也别说谁!” 短暂几息,祁晏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淡定平静,“我不怪你,所以你也没资格怪我!如今退婚,也算是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秦小姐……”祁晏改了称呼,“慢走,不送!” 要钻进拳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颤抖。 秦韵死死瞪着祁晏,“祁晏,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两个字一出,仿佛终于抓到了祁晏罪孽的把柄。 秦韵开口道:“迟夏给你生了个女儿,你知道的吧?” 祁晏抬眼。 秦韵眼里透出几分解气的恣意,“那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得了白血病,快死了?” 目光一紧,终于知道祁聿为什么那么生气,又那么紧张,连祁家和公司都不要了。 祁晏眸光微暗。 哪怕他不服气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老爷子说得对。 他这个当哥哥的,确实不如祁聿良多! 只看秦韵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忽然明白苏明茵为什么说秦家和秦韵会很乐意退婚。 祁晏勾了勾唇。 心里顿觉不妙。 秦韵眼都不眨的瞪着祁晏。 就见他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我女儿,其实……是阿聿的女儿?” “你说什么?” 声音抬高,秦韵听到了细密的嗡鸣声。 那是惊恐在鸣叫。 第323章 好不甘心哪!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好不甘心哪! 秦韵后悔了。 车子驶出疗养院,后视镜里,秦韵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恐惧。 祁聿有多护短,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从小到大,他把迟夏看的眼珠子一样。 要不是七年前那晚的事,说不定迟夏大学还没毕业,20岁刚满就被他拉去领证了。 分开七年,众人只知道祁聿女朋友没断过。 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都是面子功夫而已。 刚开始频繁换女伴,是想说服他自己,女人而已,没了迟夏,他还会有其他女人。 再后来,是为了应付祁家的催婚,以及其他想联姻的豪门。 可七年了,那些在祁聿身边打过转的女人,别说松山别院了,连半山别墅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唯有顾含珠是个例外。 可绝佳的机会,被那个蠢货自己蠢没了。 到头来,所有人提起祁聿,最先想到的女人仍然是迟夏。 可她做了什么?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迟夏没脸。 还……指使人绑架了迟念。 要是祁聿知道…… 车里温度宜人,秦韵打了个冷颤。 偷鸡不成蚀把米,秦韵原本为浪费了的那些年窝了一肚子火,想在祁家提出退婚,祁晏心存愧疚的这个时候刺他几句出口气。 没想到,气没出不说,反倒碰了一鼻子的灰。 “阿韵,怎么了?和阿晏聊的不愉快吗?” 秦夫人关切的看过来。 秦韵摇头,心底一片冰凉。 她做错了什么,一个两个,全都要这样对她? 祁晏辜负她,算计她。 祁聿看不到她。 就连老天爷也要故意跟她作对,不但让祁晏醒来。 还在她即将触摸到希望的时候,惊天霹雳炸醒她。 为什么? 为什么??? 不甘心!不甘心哪! 紧咬牙关,秦韵眼底满是忿恨。 堪堪回到家,秦韵就进了房间。 点开手机翻出那段长达一个小时的录音,秦韵戴上耳机。 忙完已是午后。 反复检查完,秦韵点开了祁聿的微信对话框。 叮! 已是深夜,祁聿毫无睡意。 手机响起,祁聿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按着遥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镁国的电视台比国内无聊一万倍。 换来换去,一个有意思的都没有。 百无聊赖之际,猛然想起天黑前他还给迟夏发了好友请求。 万一她烦不胜烦,终于通过他,打算好好骂他一顿了呢? 祁聿腾地坐起身关掉电视,抱着粉红兔子走去了中岛台前。 只一眼就沉了脸。 秦韵的消息。 没说什么,只发了一段音频文件。 【祁晏,你……是为了迟夏?】 【当然。】 疏离的声音一出来,祁聿就听出来了。 祁晏声音缓慢,却极尽不屑,【我是喜欢迟夏,没什么不敢说的!】 终于还是承认了! 漆黑的夜里,听着那段录音,祁聿脸色暗沉。 直过了好久,轻触手机。 叮! 没想过祁聿会回的这么快。 也变相验证了,他是在乎祁晏和迟夏那段过往的。 只要能抓住这一点,她就不信,将来她不能…… 还没想下去,正看到对话框里祁聿发来的消息。 短短一句话,杀伤力惊人。 秦韵白了脸。 第324章 就凭你,也配?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就凭你,也配? 【挑拨我们兄弟俩,就凭你,也配?】 隔着几万英里。 却仿佛看到了祁聿脸上嘲讽奚落的笑。 秦韵像是被捏住了脖子,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急急打字,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消息发出去,殷红的感叹号出现在眼前。 祁聿拉黑了她。 秦韵死死掐着手机,细长的指甲几乎要戳进屏幕里去。 叮铃铃! 手机响起,秦韵回过神来,接通电话,“霜落……” 那头开门见山,“韵姐,你和祁大少退婚了?” 秦韵脸上的笑倏地敛起,“是啊。晏哥身体不好,祁家说我和他这么多年了还没修成正果,估计还是差点儿缘分,就说散了。” 豪门里订了婚却没走进婚姻殿堂的多了去了。 相比那些男方管不住下半身被未婚妻捉奸当场,抑或者女方艳zhao满天飞,两家撕破脸亲家变仇家。 她和祁晏好聚好散,算是体面了。 那头的梁霜落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还以为我姐脑子不灵光,挖你的墙脚呢。” 梁家堂姐妹众多。 可能让骄纵任性的梁霜落乖乖叫一声姐的,只有梁家长房的梁家大小姐梁欢。 秦韵心口一滞,“什么意思?” “祁家家宴,邀请我姐她们一家过去赴宴。我姐说,如果没什么意外,她希望能在年底前把她和祁大少的婚事定下来。” 秦韵惊得坐起身。 祁晏当了三年多的植物人,醒来才多久? 一个月了,连握笔下床都不能。 梁欢好歹是梁家大小姐,还是梁氏集团的副总。 以她的条件,整个帝都豪门,除了祁聿她得掂量点,其他那些男人,甭管是谁家的继承人还是执行CEO,那还不是由着她选吗? 她怎么会看上祁晏? 还迫不及待的要在年底前把婚事定下来? 她疯了不成? 秦韵脱口而出,“她疯了吗?” “谁知道呢。”梁霜落话语轻松,“可能她觉得祁大少跟她挺般配的吧?毕竟我姐那样的事业型女强人,找个同样有事业心的男人,那不得打起来啊?” “像祁大少这样,该有的都有,又不亲自掌权,未来不会在商场上起冲突,挺好的!” “关键两个人在家里都排行老大,门当户对嘛。” 门当户对嘛。 又聊了些什么,秦韵不记得了。 电话挂了许久,耳边翻来覆去都是那句门当户对。 于她而言鸡肋一样的存在,一转眼,成了别人喜不自禁的香饽饽? 再低头,对话框里,那行字疯狂扭曲。 就凭你,也配? 你,也配? 哒! 手机坠落都不自知,秦韵的心跳越来越快,心底越来越慌。 再回头,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仿若有个庞然大物屹立在窗外凝视她的惊慌和恐惧。 秦韵伸手去摸触摸屏想打开灯。 嘭! 楼下发出响声,整个别墅顷刻间一片漆黑。 连触控屏开关上的那一点莹蓝都彻底消失。 “啊!……啊!” 秦韵惊恐出声。 迈阿密正值清晨。 迟夏下楼的时候,麦正在准备早饭。 空气里都是牛奶和麦片的香味。 “妈妈,路易很忙吗?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经过客厅时,迟念回头问她。 是哦。 后知后觉确实如此,迟夏随口应道:“那等下次见面,我们问问他。” 话音刚落。 门铃响起。 伴随着玛格丽特温和的吠声。 “是玛格丽特……” 迟念飞快爬起来跑去开门。 迟夏走上前,目光一怔,“路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第325章 教训他 第三百二十五章 教训他 身上的烟灰色风衣像是揉成一团又重新拿出来穿了似的,皱巴巴的。 路易的头发也有点乱。 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 过往几年里那个无论什么时候出现脸上都带着和煦笑容的温和绅士,这一刻像个焦头烂额的欠债人。 迟夏追问道:“路易,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事,我能应付。”路易苦笑着说道:“夏,我可以把老伙计拜托给你吗?” 大概是觉得迟夏怀着身孕,麦要照顾迟念。 老伙计又是一条运动量比较大的中大型犬。 太给她们添麻烦了。 路易的脸上有些难为情,“就一天,我傍晚下课就过来接它。” “当然可以。”迟夏答应的毫不犹豫。 迟念已经奔出门从路易手里接过牵引绳,拉着黑白边牧进客厅了。 “路易,我们是朋友,对吗?” “当然。” “那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务必跟我开口,好吗?” “……好!” 赶着上课,路易连门都没进,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心里惦记着路易的事,早餐结束麦带迟念出去晒太阳,迟夏跟着一起去了。 邻居们坐在一起,从哪家超市的海鲜打折,一路聊到街区邻居最近有什么婚丧嫁娶的大事。 很快就有邻居提到了路易。 “路易最近好像格外忙,早出晚归的。前几天大半夜看到他遛狗,整个人双眼无神,幽灵似的从街角走出来,吓我一大跳。” “格雷回来说,路易的工作出了点麻烦,好像是前几年的一桩教学事故,洲教育局那边派了专案调查组来,在调查呢。要是没事还好,真要是查出什么事,路易的教授职称估计要保不住了。” “职称都是小事,就怕连工作都丢了。这几年经济不好,到哪儿去找教授这种体面又清闲,还有社会地位的工作啊!” “可不是嘛……而且路易妈妈身体不好,昨晚还打电话拜托我去他家帮溜一下玛格丽特呢。” “嗳,那不是玛格丽特嘛,看来今天拜托给麦了!” “……” 邻居们议论纷纷。 迟夏猛地站起身。 工作上出事。 家里也出事。 路易像是……被谁盯上了。 故意教训他似的。 “夏,你去哪儿?” 身后响起麦的高呼声。 迟夏像是听不见似的,大步进屋,径直穿过客厅打开前门去了隔壁。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 门应声而开。 出现在门里的祁聿一双眼亮的惊人,“夏夏?” “是你让人找路易的麻烦是吗?” 话一出口,迟夏就后悔了。 祁聿不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落到他手里的人,要么是欺负了她,要么,是说错话做错事开罪了他。 哪怕很多人私下里说祁聿又疯又坏。 可对她,祁聿没使过坏。 最坏的一次,也不过是否定了他对她的爱,说他后悔了而已。 果然,迟夏话音一落,祁聿的脸上就显出了一点迷惘。 迷惘过后,是不可置信的质疑,“迟夏,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 路易的倒霉来的太快,而那行事作风又太眼熟。 她连求证都没有,就这么冲动的跑来砸门。 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在怀疑他的人品。 迟夏色厉内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只不过问一句而已。” 眸底尽是被怀疑的受伤。 嘴唇上还有未消褪的咬伤。 迟夏躲闪开目光,转身要走。 被祁聿扣住手腕拖进了门里。 第326章 还他清白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还他清白 “不是我……”祁聿低头看着迟夏,“夏夏,不是我。” “不是你就好,那我走了。” 质疑开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这一刻只恨自己太过冲动送上门来。 迟夏挣脱祁聿的桎梏。 祁聿没用力,她轻而易举就挣开了。 迟夏心里暗暗呼了口气。 就见祁聿抬手,掌心按在了门上。 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开。 “夏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祁聿一开口。 迟夏脖子里的汗毛就立了起来。 不知道是被他的呼吸扫到,太敏感了。 还是直觉作祟。 祁聿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除非他…… “你……” “是我坏事做了太多,你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我身上,是我活该!”说着道歉的话,祁聿低头看着迟夏的发顶,“但我保证,真的不是我!” 祁聿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头响起阿野的声音,“老大!” “你对路易动手了?” “???哪个路易?” “……” 祁聿无语了一下。 阿野很快反应过来了,“没有,老大,我什么都没做!” “给你十分钟,去查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 电话飞快挂断。 祁聿低头看迟夏,“我只带了阿野来迈阿密。要做什么事,都是阿野去做,没有我的吩咐,他不会自作主张的。” “夏夏,路易的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心里已经信了,迟夏点头,“那我先走……” “不行!”祁聿又抬手按住了门,“夏夏,你得亲自看着我,等阿野的回信。还我一个清白。” “你要是走了,回头又觉得我在你走后打电话让阿野收拾善后,最后还把这桩事算在我头上怎么办?” ??? 迟夏抬眼。 祁聿一脸的一本正经,“十分钟而已,等等吧!” 迟夏:…… 说不用等了,我信你? 怪怪的。 说不出口。 可等十分钟吗? 只是想一想,就会觉得这十分钟里会有无数的不可控因素。 迟夏坚持要走,“不用了,我还要去找路易,我……” 话没说完,祁聿向前一步。 迟夏再次被禁锢在门和他之间。 “夏夏……” 身体贴着。 祁聿却克制的没有去握她的手,“你可以不信我,但在我洗清自己的冤屈之前,你也不该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你说呢?” 先是还他清白。 现在又是洗清冤屈。 知道的,只是一桩言语上的小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他了呢。 迟夏抬眼瞪祁聿。 可祁聿一脸的理所应当,“还是说……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做……做什么? 祁聿应该是刚起床洗漱不久。 距离近,她能清楚看到他嘴唇上暗红的伤。 还能闻到那丝冷冽的薄荷香气。 迟夏心跳漏了一拍。 目光躲闪开。 迟夏伸手推他,“好,十分钟!” 话音刚落,祁聿的手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迟夏眼睛一亮。 祁聿咬了下牙。 最好不是阿野!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迟夏灼灼的目光里,祁聿拿出手机。 两双眼齐齐落在屏幕上。 一喜一失望。 第327章 一点就着的失意模式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点就着的失意模式 电话是周暮川打来的。 祁聿眼底一松。 手机在迟夏眼前亮了一下,径直按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的周暮川似是心情很好,声音里听得出的春风得意,“祁总最近忙什么呢?” “周少有事?” 听出祁聿聊兴不浓,周暮川摒除寒暄,直奔主题,“迟夏离开帝都之前,把她家那只叫钱钱的猫拜托给了我,说打完最后一针疫苗,帮她托运到迈阿密。” “昨天已经打完疫苗了,也没有不良反应。” “所以我这不是想着,给迟夏一个惊喜嘛。蔓蔓说你追到迈阿密去了,那你应该知道迟夏住哪里,你给我个地址,我安排一下。” 迟夏眨了眨眼。 为那句蔓蔓。 也因为周暮川的心意。 哪怕钱钱还未抵达,迟夏已经感受到了那份惊喜。 祁聿一下就察觉到了。 “你的惊喜,为什么要我来实施?我很闲吗?”祁聿冷冷的,“恕难从命!” ??? 拿开手机看一眼,这会儿的迈阿密正是朝气蓬勃的清晨。 大早晨的,吃枪药了吗? 这么大的火气? 电光火石间,周暮川反应过来了。 要么是热脸贴了迟夏的冷屁股,没落着好,火气撒他身上了。 要么就是,连迟夏的面都没见着,窝了一肚子火。 被他给碰上了。 总之,此刻的祁聿处于一点就着的失意模式。 “行吧,那我再另想辙……”周暮川不纠缠,挂电话之前,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聿啊,不是姐夫说你,追……” 追字刚出口,祁聿就眼疾手快的关掉了免提。 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周暮川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追女孩子得拿出点儿态度和诚意来。你这冷冰冰的,就是个仙女都被你吓跑了,更别说迟夏。” ??? 什么叫更别说迟夏? 祁聿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周暮川叹气,“蔓蔓说你俩一起长大的,你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迟夏,没错吧?” 祁聿瞥了迟夏一眼,没作声。 可周暮川像是看到听到了,“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这幅冷冰冰的态度,迟夏都不用跟别人比,跟从前的那个你比,现在的你都能被秒的渣都不剩,你说说,你还有几分胜算?” 祁聿罕见的沉默了。 向来只有他怼人怼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鲜少有人能让他接不上话来。 “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听祁聿不出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周暮川满满的姐夫既视感,“再说了,别人充其量就是追女生,你这……算是追妻火葬场了!你还不态度好点儿,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眼看十分钟快到了,说不定挂电话的下一秒阿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而他还跟迟夏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祁聿问完径直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周暮川:…… 祁聿转过身,就见迟夏安静的坐在沙发里。 手里还拿着那只粉红兔子。 四目相对,迟夏移开眼。 “你喝点什么?” “不用了……”迟夏看了眼挂钟,“还有两分钟。” “……”祁聿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淡淡的香味飘出来,红枣的甜,桂花的香。 还带着牛奶的芬芳。 分针指向十分钟。 迟夏起身。 叮铃铃! 祁聿的手机准时响起。 第328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迟夏松了口气。 香气来袭,祁聿递过杯子。 浓郁的红枣桂花奶。 祁聿一手杯子一手手机。 眼里的意思明晃晃的:你喝,我就接电话! 迟夏接过杯子。 叮铃铃! 手机执拗的响着。 可祁聿就那么看着她,一点儿要接电话的意思都没有。 无语至极,迟夏捧着杯子抿了一口。 祁聿满意了,接通电话,“说……” “路易教授三年前被学生指控性骚扰,当年事情平息了,今年要升教授,被一同竞聘的同事匿名举报,所以有调查组的人来处理此事。” 那头,阿野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楚明白,“我已经查过了,三年前那桩事纯属对方栽赃污蔑。这次也是,无妄之灾。他妈妈一直都身体不好,知道他工作上出了事,关心则乱又病了。” 祁聿看向迟夏:听清楚了? 迟夏挪开眼。 祁聿对着电话那头道:“三年前那个女生,找到了?” “找到了。对方说当年是一时冲动,但是路易教授把这件事情认下来,保全了她的名声,让她得以顺利毕业,她很感激路易教授。……她说如果有需要,她可以配合。律师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好。知道了。” 祁聿挂断电话,丢开手机。 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迟夏手里的杯子更烫手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 起身要走,被他挡住。 迟夏朝左,祁聿挪过来。 朝右,他继续挡过来。 不过几个回合,迟夏败下阵来,抬眼瞪他。 “夏夏……”祁聿眼里全是委屈,“就因为一个路易,你怀疑我的人品?” 我不是。 我没有。 我只是一时气急。 可迟夏说不出口,“那我道歉总行了吧?对不起,祁聿!……这样可以了吗?” 祁聿眨了下眼。 迟夏看明白了。 他在说: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谁道歉道的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迟夏:……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些被他捉弄的瞬间。 迟夏恼羞成怒,推开他大步朝外。 可祁聿长腿一迈,两步就追上了她。 在她快走到门前的时候一个闪身,背靠在门里挡在了她面前,“想走?没那么容易!” !!! 迟夏气呼呼,“歉也道了,再说了你也没受什么实际伤害,你还要怎样?” 人怎么可以无赖到这种地步? 祁聿脸上大写的惊讶,“夏夏,有没有受到实际伤害,这难道不是受害人自行判断的吗?” 迟夏一顿。 祁聿声音更轻,“你在怀疑我的人品,你知道刚刚那一刻,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你得补偿我!” 呵。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迟夏退开一步,离他远一点。 看向他时目光狐疑,“你要我怎么补偿?” 祁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 迟夏飞快开口,“你别想打着补偿的幌子占我便宜,祁聿,你再亲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祁聿反问。 眼看迟夏要炸毛了,飞快回道:“好,我不强迫你。那……让我抱抱你总行了吧?” “就只抱抱……” 说着问询的话。 可话音落,祁聿已经长臂一伸,将迟夏拢在了怀里。 迟夏挣了一下没挣开。 祁聿低头,把下巴搭在了她颈窝里。 像是整个人都舒服了似的,祁聿轻轻呼出一口气,梦呓一般的说道:“夏夏,你跟路易离婚好不好?” 第329章 为爱做三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为爱做三 离婚两个字一出,原本放弃挣扎的迟夏像是通电了似的。 挣脱他的手臂。 上身用力。 又变成了炸毛的猫,“祁聿,你别太过分!!!” “好我不说了……” 祁聿麻利的投降,揽着迟夏的背将人按回怀里。 一边轻轻摸了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别气别气,万一把baby气到了呢?” 迟夏一顿。 祁聿一手揽背一手收腰,将迟夏密密实实的拢在了怀里,“夏夏,你不肯离婚,那……我只能为爱做三了。” !!!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迟夏不知道,祁聿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这句话的。 “没人让你这么做。” 祁聿又一次收紧怀抱时。 迟夏大力挣脱开,抬眼看着他道:“祁聿,你实在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我们已经结束了!” 被迟夏脸上突如其来的冷漠刺到。 祁聿眸光微顿。 迟夏退开一步,直视他,“无论你是后悔了,还是因为念念是你的女儿,我们都已经结束了!而我,对现在平静的生活很满意,没有要改变现状的意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纠结迟疑的心在这一刻冷静理智下来。 迟夏沉声道:“如果你真的想我和女儿好,就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可以吗?” “你……忘了我吧。” 心被扯了一下。 祁聿还没来得及开口。 迟夏继续道:“我也会忘了你。我们放过彼此,都朝前看吧!”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好好儿。 痛了7年的伤,虽然漫长了些,但总有愈合的那一日。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迟夏伸手去开门。 祁聿伸手挡住,声音冷沉,“如果我不呢?” “距离刚刚那个电话过去不到十分钟,律师还没见到当事人……” 祁聿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连曾经最不屑于做的威胁恐吓都用上了。 还是用在他最爱的人身上。 可心里慌的无以复加,总觉得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行。 否则迟夏会像耳边吹过的那阵风。 看不见摸不着,一下就散了。 “我可以伸出援手,也可以一个电话就收回……” “那你收回吧!” 迟夏头都没回,大力拉开门,“路易总能解决的。真要解决不了……我想,我的宝宝也不介意有一个清贫的爸爸。日子嘛,甜也好哭也罢,总能过下去的。” “祁聿,再见!” 再见吗? 还是再也不见? 做梦都没想到,她连道别的话都不愿意看着他说。 祁聿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的下了台阶,径直走出小院。 消失在他视线里。 后背像是僵住了,能感觉到祁聿一直盯着她。 迟夏没回头。 这一次,祁聿没有昏睡。 他们算是说清楚,彻底了断了吧? 以后,她和祁聿、祁晏,还有祁家,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她可以带着女儿,和宝宝,过平静的生活。 心像是被人大力攥在手里按压。 小腹处也拉扯着痛起来。 迟夏越走越快。 迟夏,稳住! 想想宝宝,想想念念! 手覆在小腹处轻柔抚摸。 迟夏推开家门,甫一关上门就靠在了门背后。 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动作缓慢的上楼回到房间。 门一关,黑暗来袭。 被子拉至头顶。 迟夏翻了个身,整个人藏进被子。 第330章 死千百回 第三百三十章 死千百回 “夏,路易来了!” 路易登门已是两天后。 两天里,迟夏没有迈出家门一步。 甚至没去窗前。 可只看女儿撅着小嘴怏怏不乐的模样,迟夏就知道,祁聿没再出现在她面前。 顿时松了一口气。 迟夏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路易正在陪迟念下国际象棋。 一旁的黑白边牧啃着牛棒骨。 画面温馨。 “路易……” “夏,你还好吗?” 异口同声,仰头看过来的路易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温文尔雅年轻帅气的男大教授。 迟夏点头,“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路易点头,目光深邃,“夏,谢谢你,还有你的朋友!” 焦头烂额之际,转机出现的猝不及防。 校董会上,那位他连面都没见过,自称是他律师的男人口若悬河,从他这些年斐然的教学成果,到私下无可挑剔的为人处事,像是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及至那桩让他辨无可辨的所谓丑闻扯出来,三年前他庇护过的始作俑者成了如今的证人,不但为他洗清了嫌疑,还揪出了这次幕后陷害他的所谓同事。 局面瞬间扭转。 困境没有了。 教授评定了。 为了安抚他,副校长还找他,说今年年底的优秀教授也举荐了他。 结合前后发生的事,以及那位闻名迈阿密的华人律师,路易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迟夏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是她那位“朋友”。 “夏,你们……怎么了?” 一局棋下完,迟念起身跑去找麦要牛肉了。 路易一边收棋盘一边问迟夏,“你的朋友脸色好像不太好。” 迟夏一怔,“你去找他了?” 路易点头,“你们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我得了他的帮助,当然要郑重致谢。” 可他敲开门,祁聿并不领情。 看他的目光仿若仇人,“要谢就谢迟夏吧!不是她,你在我手里已经死千百回了!” “其实我能感觉得到,他是个好人!”路易目光坦然,“只不过,他对陌生人没什么耐心,所以看起来凶巴巴的。” 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祁聿会拿到一张好人卡。 还是路易发给他的。 迟夏想笑。 就听路易继续道:“夏,他真的没事吗?我刚去找他的时候,他脸色很差,不会生病了吧?” 救护车来的那天他不在家,正为学校的事到处奔走。 事情结束了,才从邻居那儿知道。 再想到开门后祁聿那张青白交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的憔悴模样。 路易忍不住有点担心。 迟夏张了张嘴,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 已经彻底了断了。 祁聿会不会失眠,是不是有好几天没睡觉了,都与她无关。 这么想着,可脑海里全都是警车和救护车疾驰驶来,灯光交错停在祁聿家门口那一瞬的画面。 迟夏终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打了个电话给江辰。 12个小时的时差,江辰秒接,“迟小姐,是祁总出事了吗?” 呃…… “我不知道……”迟夏如实回答,“但是我朋友刚刚见过他,说他脸色很不好。江医生,如果可以,请你劝他尽快回帝都可以吗?我不想我家附近有命案发生。” “……好!” 第331章 带回家藏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带回家藏起来 嗡! 嗡…… 手机执拗的响了很久,可祁聿仰面躺在云朵沙发上,一点儿要抓起手机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迟夏! 她那么绝情,是不会再打电话给他的。 说不定,又一次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脑海里全都是迟夏那张神色冷漠的脸,“祁聿,你忘了我吧!我也忘了你,我们放过彼此!” 忘记吗? 要怎么忘? 10岁第一眼看到他,欣喜于终于有个妹妹了。 还是个超级无敌漂亮,可以骄傲吹嘘的妹妹。 再之后,他连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是什么时候滋生出来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看见她冲秦琅他们笑,叫他们哥,他就暴躁的想发火。 想把她带回家藏起来。 想凶她:为什么冲他们笑?为什么叫他们哥? 还想……亲她。 那几天,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晚上一睡着,梦里就是她。 还有,那个混账到对她为所欲为的他。 再后来,他表白,她眼睛里盛满了星星。 蔷薇花墙前,他第一次笨拙的吻了她。 哪怕跑开很远,车子开出很久。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手覆在胸口处,祁聿依旧能感受到当时那心跳急促的兴奋,和停留在唇上的温软触感。 他只爱过她一个人。 即便是在最恨她,恨不得掐死她的那几年。 最疯狂的那一刻,他想的也是,如果一起死,下辈子还能不能再相遇。 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停止过爱她。 要怎么忘? 忘不了! 她能如她所说,忘掉他,朝前看,开始美好的新生活吗? 祁聿的心在颤抖。 迟夏可以! 分开七年,最苦最狼狈的时候,她也没求过任何人。 自己咬紧牙关走到了如今。 要不是女儿生病需要脐带血,迟夏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帝都。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女儿,然后带着她好好生活。 她一直在朝前看。 只有他还停在原地,走不出,逃不掉。 也不想逃。 仿佛踏进了黑暗丛林里的沼泽地,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而他深陷泥潭,茫然四顾。 祁聿万念俱灰。 夏夏! 夏夏…… 你说过,夏夏和二哥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你怎么能不要我? 嗡! 嗡…… 那头不知道是谁,明知他不想接,还不依不饶的。 祁聿坐起身的时候脸色黑沉如土。 却在看到屏幕上的人时强自压了下火气,“钟伯……”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 祁聿站起身,眼前一黑,重重倒在沙发里。 死死攥着沙发扶手,祁聿坐起身,“……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申请航线,安排专机。 祁聿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拉开房门一路奔到了隔壁。 叮咚! 叮咚叮咚! 已是深夜,整个街区一片寂静。 猝然响起的门铃声引得远处有野狗狂吠。 一楼有灯亮了。 客厅里的灯也亮了。 祁聿像是顾不上了似的,一边按门铃拍门,一边大声喊道:“迟夏,迟夏……” 迟夏几乎是门铃刚响就醒了。 再起身,正听到楼下麦的唤声,“夏,夏……” 声音里带着惊惶。 仿佛出事了。 迟夏起身上前,卧室门打开,祁聿已经大步跨上楼梯冲到了她面前。 第332章 我保证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保证 “夏夏,阿婆不行了!” 脸色青白。 祁聿眼底猩红。 昏暗的光里,还能看到眼底那一丝晶莹的亮光。 迟夏心跳骤停,“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下了第三次病危通知书。钟伯说,可能……快了!” “我已经让人去申请航线了,快的话两三个小时后就可以出发回帝都了。” “夏夏,你要不要……” “要!” 大脑一片嗡鸣。 迟夏满脑子都是祁聿那句“阿婆不行了”。 明明她离开前去看她,小老太太还精神矍铄。 虽然人糊涂了点儿,可精神头很好,拉着她的手说准备了礼物给她。 这才一个月,怎么就严重到下病危通知书了呢? 还是三次! 想收东西,一转身看到了床上睡着的女儿。 又转回身,想交代麦。 可一想到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她是绝对无法忍受和女儿相隔两地的。 迟夏抬眼看向祁聿,“我可以带麦一起吗?” 话一出口,就看到了祁聿眼里的受伤。 迟夏就知道,前一次麦被紧急遣返不是他的手笔。 祁聿回头看向麦,“麦,前一次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但我向上帝起誓,不是我!” “麦,我以Angel爸爸的身份,感谢你这几年对夏夏和Angel的陪伴和照顾,事发突然,希望你能一直陪在她们身边。我保证,这一次,不会让任何人给她们受委屈,也绝不会再让你遭受任何不公正的待遇!” 事急从权。 更别说,祁聿眸光真诚,那不是他做的。 麦点头,转身下楼,“我去收拾东西,十分钟就好!” 迟夏急急转身。 “妈妈,怎么了?” 被叫醒,迟念一脸懵懵的,困得东倒西歪。 走出家门凉风来袭,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中,一眼看到了站在车门前的祁聿。 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迟念伸出手,“祁聿,抱抱……” 迟夏一顿。 祁聿上前一步,从她怀里抱走了迟念。 淡淡的香味。 熟悉的怀抱。 迟念轻车熟路的偎在祁聿肩上,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祁聿的心化成了一团棉花糖。 迟夏扭开头不去看。 车子疾驰驶向机场。 登机的时候,迟念醒了。 看看抱着她的祁聿。 再看看走在祁聿身后的迟夏和麦。 迟念眨眨眼,“夏夏,我们去哪儿?” “阿太生病了,我们去看她,好不好?” 迟念眼睛一亮,“去帝都?” 转而想起了离开前的不愉快,迟念小脸一紧。 祁聿立刻就发现了,“回到帝都,你和夏夏还有麦,住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真的吗?”迟念一脸犹疑。 祁聿果断点头,“我保证!” 迟夏也不知道,那句我保证有什么神奇魔力。 祁聿一说,迟念就信了。 又变成那个眉眼含笑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重新偎在了祁聿肩上。 走进机舱,迟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祁聿,飞机里怎么没有其他人?” 机舱宽敞,看得出的豪奢。 入目处随处可见的卡通元素。 其中一个房间门上还贴着迪士尼公主。 可除了站在两头的数十名空姐,连一个乘客都没有。 跟以往几次坐飞机全然不同的体验。 迟念惊讶的问道:“祁聿,这是你的飞机吗?” 祁聿摇头,“不是。” 迟念那句“那是谁的”还没问出口。 就见祁聿点了点她的鼻尖,“这是我们Angel的飞机!” ??? “我的?” 惊讶的声音都大了几分,迟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迟夏,“夏夏,真的吗?” 第333章 谢谢你,我不要! 第三百三十三章 谢谢你,我不要! “开玩笑的!” 迟夏揉揉迟念的头,“你会开飞机吗?” 对哦。 她都不会开飞机。 迟念脸上的惊喜刚刚褪去一点。 祁聿像是故意跟迟夏作对似的,捏着迟念的小脸转过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保证,我没有开玩笑。这架飞机就是念念的。谁说有飞机的人就得会开飞机?我们可以拥有和乘坐啊。而且……” 小姑娘眼巴巴的注视中,祁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现在才六岁,说不定16岁的时候,我们就学会开飞机了呢?你说对不对?” 祁聿说的好有道理哦。 可是…… 迟念将信将疑的去看迟夏。 祁聿回头看了阿野一眼。 阿野起身从上方的柜子里拎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提保险箱。 祁聿接过箱子摆在迟念面前,冲她扬了下下巴,“打开看看……” 粉色的箱子。 像过家家时用的化妆箱。 打开来,盖子上的镜子里映出了自己肉嘟嘟的小脸。 迟念低头,看到了好几个盒子。 还有盒子下的几本书。 “祁聿,这都是给我的吗?” 飞机颠簸着起飞,迟念完全感觉不到,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东西吸引走了。 祁聿点头,“对啊,都是宝宝的!” Angel。 念念。 宝宝。 迟夏眼睁睁看着祁聿越来越过分,仿佛下一句他就要对女儿说:宝宝,我是爸爸! 而她连出声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女儿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那是惊喜近在眼前的期待。 上一次这样,是在游乐场。 她趴在祁聿肩上,从摩天轮座舱里走出来,一双眼睛会发光一样看着她,“夏夏,我真的好开心啊!” 迟夏不忍阻止。 迟念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多宝手串。 “哇,好漂亮……”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拿出来,迟念问祁聿,“祁聿,这是爱丽儿的眼泪做的吗?” 祁聿怎么可能知道爱丽儿? 迟夏心口一紧。 就见祁聿点头,“对啊,爱丽儿想念爸爸的时候流了两颗眼泪,想念妈妈的时候又流了两颗……” “爱丽儿还有6个姐姐……”迟念迫不及待的接过话茬儿,“所以这16颗漂亮珠子都是爱丽儿的眼泪!” 开心溢于言表,迟念把手串戴在手腕上。 晶莹剔透冰冰凉。 大小正正好。 小姑娘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 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99颗钻石镶嵌而成的钻石王冠。 甫一打开,机舱里都跟着亮了一大截。 “哇……”迟念惊叹,“比祁祖母送我的还要亮哎!” 第3个。 第4个…… 机舱里哇声一片,全都来自迟念。 再打开下面书一样的文件,有房子,有小岛。 还有这架命名为“Angel梦想之翼”的飞机所有证。 迟念不认识证件。 可她识字,“民用航天器所有权登记证……所有人姓名,迟念……” 一字一顿的念着,终于确信这架飞机真的是她的。 迟念用亮晶晶的崇拜目光看向祁聿,“祁聿,飞机真的是我的!!!你送了我一架飞机!!!” 祁聿笑容明亮,“宝宝,我的一切都是你和夏夏的!” 以为迟念会扑到他怀里。 祁聿我爱你! 祁聿谢谢你! …… 像从前一样疯狂彩虹屁,让他短暂体验做爸爸的幸福。 可是。 并没有。 祁聿眼睁睁看着迟念把证书收回去箱子里摆回原位。 就连手上的多宝手串都摘下来放回盒子里,盖上,放回手提箱。 啪! 迟念合好箱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祁聿,谢谢你!我不要!” ??? 从天堂到地狱。 祁聿脱口而出,“为什么?” 第334章 心有灵犀 第三百三十四章 心有灵犀 “妈妈说过,不可以收别人的贵重礼物。” 迟念看了眼迟夏,把礼物保险箱推的离祁聿更近。 仿佛祁聿是即将干坏事的大灰狼,迟念吧嗒一声解开安全扣,跑去了对面迟夏那里。 祁聿心塞不已。 为迟念的拒绝。 也为她那句别人。 “宝宝,我不是别人啊,我……” “祁聿!!!” 祁聿开口,被迟夏打断。 可祁聿没有看她,像是眼里只看得到迟念似的,专注的看着她,“你忘了吗?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啊!” “你送了那么多糖给我,而且你还把你最喜欢的粉红兔子也送给我了!” “妈妈教你不可以收别人的贵重礼物,她是对的,要听妈妈的话。可我不是别人啊,你说呢?” 祁聿努力说服。 迟念不为所动,摇头,“妈妈说可以才可以收!” 祁聿转而看迟夏,“夏夏?” 送飞机是为了迟念以后看病顺利。 送手串王冠和那些Blingbling的小东西是因为她喜欢。 祁聿的礼物挑的很有巧思,都是女儿喜欢且用得上的。 可太贵重了! 迟夏原本还在想,如果女儿全都收下了,她该怎么办? 这会儿心里只有骄傲。 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教过她出去玩可以跟小朋友分享玩具,但是要事先征求对方的同意。 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和饮料。 以及,不可以接受别人的贵重礼物。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她仍旧记得。 “念念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抱着她夸赞了一句。 迟夏也没忘记她看到礼物时那些发自真心的欢喜,“那……选一样,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当然。” 迟夏郑重点头。 祁聿眼疾手快的打开保险箱推到了迟念面前,“宝宝,选你最想要的!” 祁聿已经想好了。 如果迟念选飞机,那其他所有东西,都是飞机里的所有物。 一并属于她。 如果迟念选房子庄园或者小岛,那飞机就是隶属于那些地方的交通工具。 还是她的。 可祁聿没想到,迟念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目标明确的选了那串多宝手串。 那串他一眼看到就想送给她,却没送出去。 那串他气急之下砸出去摔断洒了满办公室,又跪在地上一颗一颗找回来,重新串回去的多宝手串。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父女心有灵犀? “祁聿,谢谢你!” 迟念把红色盒子捧在手里,再次乖巧道谢。 祁聿心软软,“不客气!”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回到帝都又是深夜。 祁聿看向迟夏,“你带宝宝回房间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迟夏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阿婆或笑或嗔,永远都温柔慈祥的苍老面孔。 更怕的是飞机飞再快都赶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可留在这里,祁聿会想方设法跟她或者女儿说话。 “好!” 迟夏起身,牵着女儿去了休息室。 身后,麦跟了上去。 她们一走,原本热闹的机舱里顿时安静空旷起来。 祁聿靠回座椅里,扭头看向窗外。 蓝丝绒一般深邃的夜空。 沉寂而宁静。 祁聿的心里仿佛也铺开了一片宁静的深蓝。 繁星点点,那是他生出的希冀。 帝都医院的走廊里等满了人。 苏明茵焦头烂额,“祁聿呢?回来了吗?” “还没有……”钟伯摇头,“昨晚已经打电话通知二少爷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最好回不来才好。 已经被祁老爷子坑了一回。 这一次,老太太手里那五个点的股份,她就是不眠不休也要盯紧了。 绝不旁落他人!!! 滴! 滴…… 仪器声响起。 苏明茵眼皮一跳,转身走进病房。 第335章 主心骨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主心骨 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条直线。 苏明茵都做好了痛哭出声扑上前的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 护士神情微松,“老夫人的心率比刚刚平稳了些……” 苏明茵:…… 走去床前,就见祁鸿晔握着老太太的手,整个人魂儿都没了似的。 苏明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当年她爸妈去世的时候,她人前强装镇定,人后哭的痛彻心扉不能自已。 祁鸿晔没事人儿似的,还让她振作起来,孩子们看着呢。 呵呵。 到了他身上,他又好到哪儿去了? 心里是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苏明茵走上前,推了推祁鸿晔道:“你去隔壁眯会儿,我守着妈……有什么事我叫你。” “阿聿呢?阿聿回来了吗?” 祁鸿晔回头问苏明茵。 苏明茵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 原本以为祁晏醒来,这个家会越来越好。 没想到,意外一桩接一桩,一天都不得安宁。 公司的麻烦更是一个接一个。 这边按下去那边又冒头了。 好不容易祁鸿晔快要理出头绪了。 老太太又病危了。 病危诊断书都下了六回了,连医生都说她撑不过昨晚,没想到,她迟迟不咽那口气。 就像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钟伯说,老太太在等祁聿。 就连祁鸿晔这个当父亲的,一开口也是问祁聿。 就好像祁聿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似的。 “没有。” 没提钟伯打过电话,说祁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的事。 苏明茵心里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恶毒念头。 最好祁聿能回来的晚一点。 让老太太等不到他,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让祁鸿晔对他心存不满。 让帝都豪门那些人知道,老太太最疼的孙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床前尽孝都顾不上了。 “没有?”祁鸿晔一脸不满,“你没跟他说……” 话到嘴边,祁鸿晔回头看了眼老太太,声音轻了几分,“你没把这边到底什么情况跟他说清楚吗?” “呵……”苏明茵冷笑,“他连丢下公司丢下家的事都做得出来,说清楚有什么用?一大家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迟夏在他心里的份量,我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是你妈。 一个是你儿子。 这夹板气,谁爱受谁受! 苏明茵说完就走。 堪堪走到门前,仪器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医生呢?” 叮咚……叮咚! 祁鸿晔焦急的唤声。 护士按响了床头铃声。 苏明茵猝然回头,正看到仪器屏幕上高高低低剧烈起伏的曲线。 一颗心剧烈跳动。 苏明茵转身奔上前,“妈,妈……” 病房门推开,医生大步而来。 祁家、苏家、秦家顾家…… 守在医院里的亲眷也都簇拥到了门前。 病床上,昏迷了好几天的老太太睁开眼,目光浑浊的环顾一圈,“阿……阿聿呢?” “妈,鸿晔在,阿晏也在,您有什么事,跟他们说……” 绝口不提祁聿,苏明茵转身,把坐在轮椅上的祁晏推到了老太太身边。 “阿晏……”老太太艰难的弯了弯唇,“祖母有份礼物,你替祖母转交给阿聿和夏夏,好不好?” 礼物? 苏明茵眉心一跳。 拼命给祁晏使眼色。 可祁晏像是没看见,“好!” “那……祖母就……” 声音慢吞吞的,老太太握住祁晏的手,“……放心了!” “放什么心?” 凌厉冷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病房门外自动闪开一条道。 第336章 又错过一次!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又错过一次! 一身黑色风衣,祁聿风尘仆仆。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儿。 鸦雀无声的走廊里,祁聿一路走进病房。 一边抬手捂住迟念的耳朵,一边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道:“阿婆,您最疼我了!这么多年,都是我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 “您要是走了,祁家可就不得安宁了!” “我肯定三五天就要揍祁晏一顿,每天都气的我爸跺脚的!您确定,您能放心?” 祁聿的话,任谁听了血压都要往上飙。 更别说是性命垂危的耄耋老人了。 病房内外针落可闻。 老太太那声“阿聿你回来了”便显得格外清晰。 祁聿松开捂着迟念耳朵的手,把小姑娘放在地上,一边从身后拽出个人来,“阿婆,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来了?” 不是迟夏还能有谁? 老太太眨着眼,看看扑到她床边来摸她手的迟念。 再看看哭的眼鼻红通通,连声阿婆都叫不出来的迟夏。 眨着眨着,眼角有泪涌出,“回,回来了……就好……” 病房内外面面相觑。 有人目光惊疑看祁聿:二少不是去度假了吗?怎么看这状态,像是去渡劫了? 有人暗自感叹:总算是赶上见最后一面了! 更多的人,看看祁聿祁晏,再看看迟夏。 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头的小人儿身上。 好大一出戏啊!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三个人同时现身。 “夏夏……” 阿婆看向迟夏,伸出手。 迟夏叫了声“阿婆”,哽咽着走上前。 两大一小站在阿婆面前,宛若一家三口。 祁晏看了眼迟夏,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满心遗憾。 他好像……又错过了一次! 如果他早一点醒来,歪打正着,那就是他的女儿。 迟夏会不会将错就错,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抑或者为了救她,将错就错嫁给他了? 可惜…… 没有如果。 祁聿和迟夏拉着阿婆的手说话。 迟念从床边挤出来,看着轮椅里那个跟祁聿长得很像的年轻男人道:“你是谁呀?” 祁晏眨了眨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 迟念开口道:“我叫迟念,是迟夏的宝宝。你呢?” 血缘的神奇魔力,小姑娘一开口,祁晏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迟夏,声音温和,“我叫祁晏。我也是我妈妈的宝宝。” 祁晏伸出手,“你好呀,迟念!” 迟念回头环顾一圈。 床这边的迟夏祁聿,床那边的祁祖母祁祖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的阿太身上。 迟念做坏事一样握了握祁晏的手,声音轻轻地,“你和祁聿长得好像啊!” “我是他哥哥!” “啊,原来你就是祁聿的哥哥啊!我知道你!” 迟念恍然大悟。 祁晏来了兴趣,“祁聿跟你提过我?” “当然。”迟念点头,“祁聿说你是睡王子,要等青蛙公主来吻醒你。” 祁晏一顿。 迟念低头凑近看他是不是脸红了,“祁晏,你的青蛙公主出现了吗?” 低垂的目光划过迟夏的翠绿色毛衣下摆。 祁晏抬眼看向迟念,“嗯,出现了……但是,她变成天使飞走了!” “啊?……” 带着波浪线的遗憾,小姑娘同情的看着他。 很快振作起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祁晏,你有你爸爸妈妈和阿太!有祁聿,有夏夏,还有我……” 第一次被小孩子当成孩子来哄。 这感觉着实很新奇。 祁晏看着那张童稚可爱的小脸,心底有个漆黑的笼子在哗啦作响。 笼子里,被铁链困住的恶犬在疯狂咆哮。 这世上根本没有美好! 毁了她! 毁了他们! 第337章 告诉你个秘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告诉你个秘密 苏明茵直到被祁鸿晔推出病房,都有种有人在恶搞她的滑稽和不真实感。 老太太从半夜病发急忙送进医院,短短三天,病危通知书下了六份。 不止她,就连那些一起守在医院里的亲朋好友们开口时都尽是安抚。 仿佛老太太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是下一秒的事。 可一转眼。 祁聿和迟夏回来了。 老太太脱离危险了? 耳边是医生满是意外的庆幸和恭喜,说老太太挺过了眼下这一劫。 眼前是床头仪器的屏幕上,缓慢却规律的心率起伏。 苏明茵胸口肚子里灌满了气。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反观祁鸿晔,一脸喜色。 眉宇间连绵数日的积郁消失不见,整个人意气奋发,仿佛他是帝都豪门第一大孝子,人近六十还有妈妈陪伴。 可苏明茵知道,他高兴不是因为老太太。 而是因为祁聿回来了。 果然,离开时,祁鸿晔拍了拍祁聿的肩,“阿婆身子骨不好,既然回来了,这段时间和小夏念念多陪陪阿婆。” 说完,祁鸿晔话锋一转,“几个股东都说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看你哪天有空,来公司坐坐。” 苏明茵牙都快咬碎了。 可她连一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祁晏恢复缓慢,要不是老太太情况紧急,他连坐起来都不能。 去公司理事就更不可能了。 而祁鸿晔,忙的焦头烂额,依旧阻止不了祁氏股价下跌。 粗略估计,短短一个月,损失几十亿。 虽然祁聿手里的祁氏股份最多,损失也最多。 但苏明茵只替祁晏可惜。 猛然察觉好半天没看见祁晏了,苏明茵环顾一圈,头发都快立起来了,“阿晏呢?” 一旁的管家指了指窗外,“陪小小姐玩呢。” !!! 祁晏的身体不能久坐,医生交代过的。 苏明茵急急冲了出去。 正看到草地上的一大一小。 迟念在摘草地上的花,东一朵西一朵,很快就攥了一小把,“祁晏,你帮我拿着,一会儿我要拿去送给阿太的!” “好!” 祁晏乖乖应声,缓慢拢起手,把那束歪七扭八的小花攥在了手里。 那个在疗养院病房里死气沉沉的阿晏。 这一刻神色温柔。 一瞬间,苏明茵有些后悔。 如果她早点认下迟夏和迟念,祁晏会不会…… 念头刚起,苏明茵就掐断了。 不会! 迟念是祁聿的种,不是阿晏的。 既然不是,她决不允许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再度发生在祁家。 谁都取代不了阿晏在祁家的位置! “阿晏……” 苏明茵出声迎了上去。 楼上的病房里,迟夏紧握着阿婆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婆,你要好好儿,你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的!” “好……”阿婆虚弱应声:“阿婆……努力!” 想到医生说老太太又从阎王那儿抢来了一天,接下来仍需密切观察。 看着她病态尽显的疲惫面孔。 迟夏抱紧阿婆的胳膊,声音哽咽,“阿婆,告诉你个秘密……” 阿婆神色慈祥。 迟夏俯至阿婆耳边,轻声细语。 祁聿打完电话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就见阿婆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些,“夏夏,真的?” 迟夏点了点头,“我骗谁都不会骗阿婆啊!” 祁聿眸光微眯的上前。 狐疑的目光滑过迟夏,落在了阿婆脸上,“你们在说什么?” 第338章 宝宝,求求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宝宝,求求你! 迟夏心一提。 下意识看向阿婆。 阿婆没看迟夏,可握住迟夏的那只手轻轻紧了紧,目光含笑的看着祁聿,“秘密!” 祁聿:…… 电话里钟伯说的简单,只说医院下了5次病危通知书。 可刚刚找过医生,才知道阿婆这次有多凶险。 祁聿心底尽是后怕。 这会儿,眼见进门前还昏迷不醒的小老太太还有空逗他,祁聿松了口气。 伏低身子,祁聿双手握住阿婆的手贴在脸上,“阿婆,你要快点好起来……” “夏夏怀了小宝宝,我们还指望着您帮我们带孩子呢。” 迟夏抬眼瞪祁聿。 祁聿置若罔闻,一双眼只看着阿婆。 阿婆看看祁聿,再看看迟夏。 唇角又弯了弯。 夏夏说她怀孕了,孩子是祁聿的,但是祁聿不知道。 阿聿呢,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有人在他头上动土都不行,可他生生认下了那个他以为不是他的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两个孩子闹了什么别扭。 可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就连闹别扭都让人觉得可爱。 更别提夏夏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没那么贪心,要向天再借500年,她只要一年就好。 弥补前一次的遗憾,让她看着夏夏生了宝宝就好。 阿婆笑着握紧两只手,“好!……只要你们,都好好儿的!阿婆,也会努力好起来!” 只说了几句话,阿婆的气息就越来越轻。 迟夏松开手,把阿婆的手放在被子里。 一旁的祁聿有样学样。 迟夏轻轻拍拍被子,“阿婆,您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您,哪都不去。等您睡醒了,咱们一起喝小米粥吃咸菜,还有您最爱的豆腐包子。” “我也在……阿婆,睡吧!”祁聿摸摸阿婆雪白的银发,“乖……” 哄小孩儿似的。 可阿婆极受用。 笑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旁的仪器上,心电图起伏缓慢,却规律。 迟夏低低呼了口气。 祁聿绕过病床走到迟夏身边,“你去隔壁睡会儿,顺便看一眼宝宝睡得好不好。今晚我们在医院凑合一下,明天阿婆病情稳定了,咱们就回家。” 迟夏发现祁聿越来越会挖坑了。 知道他让她去睡会儿,她必定要拿阿婆当借口要守在这里。 所以他提前安顿好了麦和迟念。 让她连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好!” 迟夏应声,扶着病床起身。 暗影罩下。 祁聿长臂一揽,拥住了她。 “夏夏……”下巴搭在迟夏颈窝里,祁聿的呼吸都是轻的,“就算为了阿婆,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儿的,好不好?” “你没告诉阿婆你结婚的事,对不对?” 迟夏推他。 祁聿不为所动,“我不催你离婚了,你也别跟我绝交,在阿婆身边的这段日子,我们和平共处,好不好?” “宝宝,求求你!” 声音又哑又沉。 祁聿声线闷闷的,“我从来没这么怕过……怕手机响,钟伯告诉我阿婆走了,我们没赶上!又怕赶上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婆无力回天离我们而去。” 众叛亲离的那晚。 临危受命的那天。 还有死神降临差一点就带走他的那次。 祁聿都没怕过。 可迈阿密飞帝都的这十多个小时,祁聿是真的怕。 “夏夏,如果阿婆走了,这世上疼我爱我的人,就只有你和宝宝了!” “我们好好儿的,好不好?” “夏夏,二哥错了!” 第339章 爸爸 第三百三十九章 爸爸 迟夏连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又走回隔壁房间的都不知道。 祁聿的怕,何尝不是她的? 7岁到半山别墅,她跟在阿婆身边的时间比跟着苏明茵的要多得多。 祁鸿晔对她的厌恶藏都不藏,就那么摆在脸上。 可阿公阿婆对她是极好的。 尤其是阿婆。 爸妈去世,爷爷奶奶说她是丧门星不肯要她。 外公外婆山高路远顾不了她。 幼时那些年,阿公阿婆对迟夏而言,是比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要亲无数倍的长辈。 她敬他们爱他们。 及至阿公去世,阿婆更是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祁家的几个孩子身上。 包括她。 迟夏无数次对着阿婆的寿辰蛋糕,除夕的烟花还有划过夜空的流星许愿,请漫天神佛保佑阿婆健康长寿。 她要好好孝敬阿婆。 可阿婆病危的紧要时刻,她差点儿没赶上。 “夏,你还好吗?” 床头灯亮起,一直没睡的麦坐起身,目光关切的打量迟夏。 迟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事。” 麦心底无声叹气。 迟夏身上背负了太多。 阿婆。 念念。 肚子里的宝宝。 可唯独忘了她自己。 “喝杯热牛奶再睡。” 麦起身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又去洗手间洗了条热毛巾,拿过来给迟夏擦脸和手。 热意带走疲惫,毛孔都跟着轻了不少似的。 看着低头给她擦手的麦,迟夏张开手抱抱她,“麦,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迟夏不敢想,如果没有麦,如今的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也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麦张开手拥住迟夏。 叮! 微波炉响。 麦起身,端过热牛奶递给迟夏,又指了指另外一杯,“你要不要送去给祁聿?” “不要。”迟夏果断拒绝,目光狐疑的打量麦,“麦,你不会这么快就被祁聿收买了吧?” 每个人都有软肋。 麦亦然。 送礼物给她,麦未必会心动。 可祁聿对迟念用心之深,麦那颗老母鸡一样的温柔心,已经无意识间朝祁聿那边倾斜了。 麦耸肩,“抛开别的不说,这一次,确实该谢谢他不是吗?” 没有祁聿,迟夏绝不可能知道阿婆病危了。 没有祁聿,也就没有他的专机。 即便迟夏知道,搭乘最快的航班,也未必能赶得上。 真要有个万一,那留下的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往后余生迟夏都会怨怪自己。 抛开其他事暂且不提,只阿婆这件事,她确实该好好谢谢祁聿。 可迟夏不为所动,“抛不开!” “……”麦耸肩,“好吧!那我去送!” ??? 麦端着牛奶朝外去了。 迟夏压着声音喊道:“不是我让你送的,不许打我的……”名号。 话还没说完,麦已经消失在门外。 继而,打了个转儿回来了。 迟夏抬眼看过去。 麦叹气,“睡着了!” 迟夏垂眸。 “爸爸,爸爸……” 迷糊的小奶音响起。 迟夏转头,就见女儿抱紧她的阿贝贝。 梦里都是笑着的。 不知道她梦到了谁。 迟夏给她掖了掖被子,躺在床上,伸手搂住了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 仿佛刚合上眼就醒了,看着窗外的亮光,迟夏急急起身朝外。 隔壁的病房里,祁聿背靠门坐着,手里拿着毛巾给阿婆擦手擦脸。 小老太太笑的温柔慈祥,一双眼像是只看得到祁聿。 祖孙二人难得的温情时刻。 迟夏没推门,返身回到了房间。 刚躺回枕头上,就见女儿揉了揉眼睛,醒了。 “妈妈……”迟念往迟夏怀里偎了偎,仰头问她:“祁晏是我爸爸吗?” 第340章 一点都不像 第三百四十章 一点都不像 后知后觉,她走进病房的时候,病床边有个轮椅。 可那会儿她眼里只看得到阿婆,其他人都没在意。 迟夏一怔,“你见过祁晏了?” 迟念萌萌哒点头,“祁晏可好了!” 她让他帮她拿着花,他就乖乖拿着。 她摘了朵蒲公英给他,他还小心翼翼的拉开大衣遮起来,生怕一阵风吹过吹散了。 无论什么时候回头,他都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说他是祁聿的哥哥,可我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像。” 迟夏一愣。 不像吗? 从小到大,祁晏和祁聿在的地方,就是不认识的人也无需介绍,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是兄弟俩。 迟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俩不像。 “哪里不像?” 迟夏一脸不解。 迟念伸出小手,描摹着迟夏的眉毛鼻子道:“祁晏像祁祖母,眉毛弯弯的,总是笑着。祁聿像祁祖父,看起来就凶巴巴的……” 迟夏眨了眨眼。 不说还没觉得。 一说,好像真的是哎。 迟夏来了兴致,“还有呢?” “还有……”迟念思索着说道:“我有点怕祁晏。” ??? 刚刚不还说祁晏像苏明茵,总是笑着的。 祁聿凶巴巴的吗? 怎么反倒怕祁晏了? 可对上女儿忐忑的小眼神,迟夏一下子明白了。 祁晏永远温和,就好像厨房灶上的那锅汤。 可不走近,谁也不知道灶上的火是什么时候关了的。 锅里的汤是刚沸开的,还是凉了有一会儿的。 反观祁聿,虽然很多人怕他,说他阴晴不定。 可无论是神情还是气场,总能立刻感知他是心情好还是生气了。 祁聿的喜怒形于色,说难听点是阴晴不定,说好听点,就是坦率直白。 可祁晏…… 迟夏点了点女儿的鼻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夏夏,你还没回答我呢!”迟念仰头看着迟夏,“祁晏是我爸爸吗?” 糊涂了七年,就连她自己都以为女儿是祁晏的。 半山别墅里,苏明茵肯定也说了不少。 误会几乎是必然的。 从前是因为不知道,可如今知道了,就没有一直糊涂下去的道理。 迟夏摇头,“不是。” 以为小家伙会失望。 可并没有。 迟念像是松了口气,“哦。” 仔细看,还能看到眼底那一丝雀跃。 就好像,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小机灵鬼,想什么呢?” 迟夏问。 迟念忽闪着大眼睛摇头。 迟夏伸手哈了口气,还没去挠她的痒痒,小家伙就扭成了一团,咯咯笑的开心。 门外,祁聿抬起的手顿在门上。 探头看去,母女俩闹成一团。 不一会儿就停下来,变成了两只偎在一起的考拉。 如果他不犯错,这会儿,床的另一边,他就能笑着看她们母女二人闹,抑或者加入她们了吧? 祁聿眸底的黯然一闪而过。 看看时间,祁鸿晔苏明茵他们快过来了。 不想让迟夏和迟念不自在。 祁聿抬手敲门。 叩! 叩叩! “进……” 迟夏坐起身。 迟念跳起来挂在了她脖子里。 祁聿推门而入,“走了……我们回家了!” 家? 身子一僵。 迟夏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已经没有家了。 祁聿走上前,迟念松开迟夏,轻车熟路的扑进了他怀里,“祁聿,我们是回幸福里吗?” “不是。” “那回哪儿?” “回念念的新家。” 新家? 迟念眨眨眼,越过祁聿的肩去看迟夏,“夏夏,你去过我们的新家吗?” 第341章 夫人和新家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夫人和新家 几个呼吸的功夫,迟夏已经想好了。 “二哥……”迟夏站起身,把那只小猴子从祁聿身上接过来,“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好了,我已经看好酒店了。” 睁眼说瞎话,迟夏表情都没变,“以后白天我就在医院陪阿婆,晚上回酒店住。” “然后呢?”似是猜到她会这么说,祁聿反问:“等到阿婆出院回家了,你就回迈阿密?” 话被他抢走说完了。 迟夏无话可说,就那么看着他。 祁聿叹气,“夏夏,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 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正在穿衣服的迟念扑过来,忽闪着大眼睛看迟夏,“夏夏,你和祁聿昨晚说什么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迟夏:…… 她不是她女儿吗? 怎么越来越像麦了? 迟夏哭笑不得,催她,“快点穿好衣服,我们去陪阿太吃早点。” “哦。” 迟念继续穿裤子,可明显,一只耳朵高高翘着。 祁聿低头看着迟夏,“医生说阿婆还在危险期,你也不能一直住酒店对不对?听话,我送你回家!我保证,家里只有你和念念还有麦。我安排人保护你们,每天接送你来医院陪阿婆。” 迟夏妥协了,“幸福里拆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 “那我可以自己找房子吗?” “你怀着宝宝,去哪儿找?再说我都找好了,你直接找我的不就好了?” “那我付租金给你!” “……”祁聿气笑了,“迟夏,就算我不是……” 迟夏一眼瞪过来,祁聿顿了一下,继续道:“就算你不认我,我总还是你二哥吧?” 回到帝都的祁聿像是变了个人。 没了迈阿密的卑微可怜。 又变成了那个强势霸道的祁聿。 男人脸上明晃晃写着:就算你不认我是女儿的爸爸,我总还是你二哥,这你总得认吧? 面前有个霸道的混蛋。 身后还有个一条裤腿穿了半天都还没塞进去,耳朵快要变成兔耳朵的小八卦精。 迟夏叹气,“好吧!” 祁聿脸上当即有了喜色,“那你换衣服吧,换完我们先回家,安顿好下午再过来陪阿婆。” 拉门就走,祁聿连背影都透着轻松愉悦。 迟夏忍不住眯了眯眼。 忘了问他新家是哪儿。 一会儿他要是把她带去松山别院,她就是长在车里都绝不会下车的。 跟阿婆打了声招呼,说她晚点再过来。 小老太太笑眯眯的,还能抬起手来冲她挥手拜拜。 迟夏心里松快了很多。 商务车驶出医院,祁聿指了指驾驶座上的阿野,“以后他就负责开车,你要去哪儿,让阿野送你们。” 迟夏还没应声。 阿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几人,颔首,“夫人,小姐,麦……” 夫……夫人? 迟夏蹙眉,“阿野,你叫我迟夏就好!” 狠狠瞪了祁聿一眼,迟夏扭头看窗外。 迟念和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双眼睛眨啊眨。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无声说了好多。 商务车行驶在繁华的城市主干道上,堪堪十多分钟,经过一道庄重的大门。 小路两侧的梧桐树铺开一条金黄色的路。 三五成群的学生背着书包拿着书本行色匆匆。 迟夏的怔忡中。 商务车开到尽头,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前。 第342章 快要沦陷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快要沦陷了 从车子驶入校门,迟夏就异常安静。 连迟念都发现了。 悄悄问麦,“夏夏怎么了?” 麦摇头。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看看周围,像是个……大学? 及至下车,麦转身,看到了一墙之隔的白色小楼墙身上的大字。 教职工宿舍楼。 白色小楼已经不白了,扑面而来的陈旧感,可一眼看去,让人无端心安。 像洗手池置物架上的那块纯白香皂。 扑面而来的皂香气。 宁静又朴素。 祁聿推开门走进了小院,身后的人却没跟上来。 再回头,就见迟夏目光沉静的眺望着远处。 看方向,是图书馆。 “夏夏,夏夏……” 女儿的大呼小叫声从房子里响起。 迟夏回过神来,就见祁聿仍旧安静的站在院门里等她。 移开眼,迟夏转身进了院门。 不大的院子,一条小路直通房门。 左手边的苗圃里,五颜六色的小花竞相开放,一看就知道是移栽好没几天。 深秋季节,也不知道它们还能存活多久。 右手边是一片绿油油的小白菜。 迟夏怀疑今天就能开火,现场摘一篮小白菜,从菜地到饭桌不超过三分钟。 不去看都知道祁聿脸上漾着得意。 迟夏目不斜视的进了屋子。 一进门迟夏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仿佛门外的那条小路是穿越时空的隧道。 一脚从帝都踏入了迈阿密。 回到了她们的小楼里。 沙发、餐桌、地毯…… 一眼看去,跟迈阿密家里几乎一样。 可细看就会发现,尺寸更大一点。 地毯的占地面积,过道的宽敞程度,都比迈阿密要伸展舒服的多。 再扭头,墙边是蜿蜒至三楼的楼梯。 “夏夏,快来看!” 迟念趴在窗台上,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迟夏上前,目光凝住。 隔着一道院墙,和一片围栏,远处是一片操场。 上午时分,阳光和煦,有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一群穿着红蓝校服的小学生围着操场跑步,跑的乱七八糟的。 体育老师口中的哨子不时就催促一声:后面的,跟上! “那是帝大附小……”祁聿走上前,站在迟夏身后道:“我已经跟校长打过招呼了,只要念念休息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去学校。” 迟念一脸雀跃,恨不得钻出窗户飞到操场去。 迟夏伸手拢住她。 女儿在迈阿密上了三年的幼儿园。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这一年很关键,手术之前不希望她出任何一点意外,她是该上一年级的。 迟夏连学校都找好了。 是祁聿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夏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揉了揉迟念的头,祁聿继续说道:“你想说,阿婆好转了,你就要回迈阿密了。可我们谁都不知道那要多久,不能因为阿婆,耽误女儿上学,你说呢?” 女儿。 迟夏飞快看了眼迟念,瞪了祁聿一眼。 表情纠结,“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 祁聿的强势又一次发挥的淋漓尽致,“念念去上学,麦去当生活老师,照顾念念在学校的日常生活。你在家……好好养胎,陪陪阿婆!” 男人眼底有稍纵即逝的郁结,仿佛他不但做了三,还要替别人养孩子,憋屈到不行。 可四目相对,祁聿像是认命了,“夏夏,这样可以吗?” 迟夏还在纠结。 身后探出一个迫不及待的小脑袋,“夏夏,我觉得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 麦在身后帮腔,一双眼黑亮黑亮的。 以前是黑姨妈,马上要变成黑老师了哎。 想想就兴奋! 迟夏不做声。 祁聿就当她是默认了,冲迟念伸出手,“走吧,迟念小朋友,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学校……” “现在吗?” “祁聿真的可以吗?” “祁聿我好喜欢你啊……” “……” 彩虹屁来的猝不及防,随着祁聿的脚步渐行渐远。 迟夏的胳膊被杵了杵。 麦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夏,敌人攻势太猛,我快要沦陷了,怎么办?” 迟夏:…… 第343章 太会哄女人开心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太会哄女人开心 一墙之隔,一边是大学,一边是小学。 祁聿抱着迟念,很快出现在窗户里。 迟念叽叽喳喳的像只兴奋的小麻雀,指指这指指那,恨不得明天就是下周一。 身后隔了几米,麦不远不近的跟着。 房子里安静下来,迟夏转身环顾一圈,上前推开了房间门。 一楼两个房间。 大而宽敞的那个是卧室,里面配了洗手间,还有浴缸。 稍小的那间是书房。 满墙书架上一眼看去全都是小孩子现在能看未来会喜欢看的书。 甚至还有一套彩绘版的哈利波特大部头。 那是迟念念叨了许久,她还来得及买的书。 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二楼,还是一大一小两间房。 大的是卧室。 小的那间…… 推开门,看到书桌上的录音设备和耳麦话筒,以及专业收音装置。 那分明是一间配备齐全的录音室。 迟夏愣在门口。 阿婆病危就是昨晚的事。 祁聿脸上的慌乱做不了假。 可短短一天,他准备了这么多? 同样都是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迟夏有些生气。 可看着那簇新又专业的录音设备,迟夏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祁聿太会哄女人开心。 下到6岁上至80,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还是气旁的什么。 眼不见心不烦,迟夏关上门,不再去看那些迫切想要走近看一看摸一摸的耳麦话筒。 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间面积巨大的儿童房。 房顶是树屋的形状,仔细看还能看到那层透亮的玻璃。 迟夏点了下触控屏上的开关。 轻不可闻的嗡嗡声里,房顶上的遮阳板向两边收缩,明亮的阳光透过三角形的玻璃房顶洒落满屋。 粉色的儿童床。 脚下的小马宝莉地毯。 另一边的休闲娱乐区。 全都罩在了金灿灿的阳光下。 迟夏甚至可以想象,晴空万里的夜晚,头顶是深邃浩瀚的浪漫夜空。 抑或者下雨天,看着滴答滴的雨点打在玻璃上,看着乌云飘过头顶。 那样的场景下,头顶的画面会有多美。 祁聿太会了! 哪怕女儿还没看到,迟夏已经能想象,一会儿她会发出怎样的尖锐暴鸣。 又会送出怎样热情奔放的彩虹屁。 推门走出露台,又是别样的风景。 帐篷下是能围坐四个人的小石桌。 桌上还有摆放好的国际象棋。 围栏一周,细碎的小花迎风微晃,花香袭人。 叮铃铃! 有铃声响起,迟夏抬眼。 远处的小学操场上,上完体育课的小学生归巢的小鸟一样飞奔向教室。 操场的另一边,迟念大着胆子踩进了沙池里。 “祁聿,这里真的是我的新学校吗?” 脚下软绵绵的,伸手抓一把沙子握在手里,迟念仰头问祁聿,“我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祁聿蹲在沙坑前帮迟念挖沙子,“只要念念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读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好不好?” “那……” 迟念小心翼翼的,“……要是你和夏夏再闹别扭了呢?” 沙子从指缝里漏出,祁聿飞快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心里一慌,祁聿举手发誓。 第344章 再叫一次爸爸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再叫一次爸爸 “念念,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夏夏闹别扭,她要怎样我都让着她,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心,好不好?” “那要是夏夏跟你闹别扭呢?” “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 小脑瓜还处理不了太复杂的情况。 想到她们是因为阿太生病了才回来的。 迟念眨了眨眼,“要是阿太病好回家了,夏夏要回迈阿密了呢?” “祁聿……”迟念看着祁聿的眼睛,“你还会回去,住在我家隔壁,做我们的新邻居吗?” “会!” 小小的人儿,情绪都写在脸上。 祁聿果断点头,“如果夏夏不想在帝都,要回迈阿密,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还做邻居。” “假如她将来要去纽约,巴黎,去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保证,我都会在你们目光可及的地方。” 迟念扑上来抱住祁聿的脖子,“祁聿,你真好!” 呼! 一定是头顶的太阳太刺眼了。 刺的眼睛生疼,才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念念,对不起!” 紧紧抱着迟念,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祁聿声音轻柔,“都是我的错,把你和妈妈弄丢了!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没事哒,祁聿!我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呀!” 迟念小大人似的拍拍祁聿的肩。 清脆的下课铃回荡在安静的校园里。 知道很快就会有无数欢脱的孩子冲出教室冲进操场。 祁聿抱起迟念原路返回。 小姑娘乖乖的趴在他肩上,小小一个,乖巧的不像话。 太阳打下来,晒得人暖融融的。 身体暖。 心里更暖。 祁聿脱口而出,“念念,再叫一次爸爸,好不好?” 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祁聿迈出去的脚步都是僵的。 就见迟念迟疑着摇了摇头。 失望如台风呼啸,祁聿心底有些受伤,“为什么?你之前叫过我一次的,你忘了吗?” 迟念垂下眼。 祁祖母说她是祁晏的孩子。 可她心里更喜欢祁聿,想让祁聿做她的爸爸,所以那次叫了祁聿爸爸。 一定是圣诞老人觉得她不乖,才惩罚了她。 “祁聿,我会乖乖的,听夏夏的话,也听你和麦的话……”迟念抱紧祁聿的脖子,“这样,圣诞老人就会奖励我,让我梦想成真了。” “……这样,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祁聿眼底猩红一片。 原本以为她说,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生气,所以不要再叫他爸爸了。 抑或者,夏夏还没有原谅她,她要站在夏夏那一边,不让夏夏伤心难过。 可她把前一次分开的错误按到了自己头上。 以为是自己乱叫爸爸,圣诞老人惩罚了她。 祁聿,你可真该死啊!!! 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祁聿抱紧迟念,一路进了院门。 正看到站在台阶上的迟夏。 四目相对,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红。 两人齐齐一怔。 “夏夏,怎么了?” “宝宝怎么了?” 迟夏心里一紧,几步奔过来,拉着迟念的手和脚打量起来。 “夏夏,我没事啊!” 迟念一脸莫名。 迟夏松了口气。 手腕被祁聿拽住。 男人紧盯着她通红的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第345章 沾女儿的光 第三百四十五章 沾女儿的光 迟夏在书架上看到了那份迟到7年的录取通知书。 她的生日是六月底。 7年前那晚,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半个月后,她就会收到帝大的录取通知书。 可那晚之后,一切戛然而止。 她期待已久的幸福生活。 她前路璀璨的未来。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时隔七年,一份本该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仿佛迟到多年的大雨,浇出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唯一庆幸的,是她不曾放弃过,重新考取了新的大学,拿到了另一份属于她的硕果。 否则,如今的她,又会是什么样? 已经哭过一通了。 迟夏不想再哭了,摇头,“没事。刚眼睛里进沙子了……” 进沙子? 鬼才信! 声音都是哑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祁聿也不拆穿,“进去吧,吃早饭了……” 话音落,有车子停在门口。 阿野从驾驶座出来,大包小包的拎着进了房子。 放下打包袋,阿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祁聿。 祁聿递给迟夏,“早饭晚饭麦回来做,如果麦不想做,我安排保姆过来。午饭你去帝大学生食堂吃,二食堂的饭是帝都大学圈里出了名的好,周末都好多人混进来打卡呢……你要是不想去食堂,我就让厨师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 迟夏夺也似的接过了饭卡。 虱子多了不痒。 债多了不愁。 反正都已经住进来了,女儿和麦的学习工作也都安排好了。 她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 他是女儿的爸爸。 就当是……她跟着沾女儿的光了。 饭菜是从福记打包来的。 时隔这么多年没吃过,可还跟从前的味道一样,尝一口就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麦嗅了口香气就连口称赞。 迟念洗手都是跑着来去的。 直等三人都落座,祁聿迟迟没坐,看着迟夏道:“你们吃完就好好休息吧,倒一下时差。晚点我过来接你,我们去医院陪阿婆。” “祁聿,你不吃饭吗?” “对啊祁总,一起吃点吧!” 迟念和麦格外热情。 祁聿摇头,“不了,你们吃!……夏夏,我走了,你多吃点!” 说完就走。 迟夏抬眼,祁聿已经大步走出房门,又走出了院子。 麦和迟念对视一眼,默契的做了个鬼脸。 丰盛的早午饭,甫一动筷子就接连的夸赞声。 麦甚至怂恿迟夏去跟祁聿要菜谱,等她学会以后就做给她们吃。 迟夏摇头摇的果断,“这都是老师傅的绝活,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别人?” 麦耸肩,“……好吧。” 迟夏预料的一点都没错。 麦看到浴缸,惊喜的像草原上的土拨鼠。 迟念看到那个树屋房顶和露台上的帐篷,更是连连大叫,当即就要给祁聿打电话。 可她手表里的祁聿被迟夏删掉了。 “夏夏,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给祁聿打个电话吗?” 迟念抱着迟夏的腿,仰头看着她猛眨眼睛。 迟夏叹气,“你自己用手表打吧。” ??? 祁聿又在她的手表联系人里了? “麦,麦……我的手表呢?” 迟念飞奔下楼找麦拿她的手表,又急急忙忙的翻出充电线给手表充电。 叮! 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精神陡然清醒。 祁聿摸出手机,就见那个已经许久不曾响过的手表App里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迟念发来的。 第346章 他是故意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他是故意的!!! 【祁聿,谢谢你!我好喜欢你送我的房间哦!】 【喜欢就好!还想要什么?】 【没有啦……祁聿,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啊?你才刚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那我下午早点过来接你,好不好?】 【好!】 【祁聿,圣诞老人会看到我手表里的信息吗?】 【不会的。这是我们的个人隐私,圣诞老人看不到的。】 【那就好……】 心嘭嘭的跳着。 祁聿等了半天,那头再没了动静。 屏幕一闪。 有电话打进。 祁鸿晔笑声爽朗,“阿聿,什么时候来公司?” 老太太一醒,祁鸿晔整个人如释重负。 最重要的是,祁聿回来了。 一想到那些头疼的问题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他又可以继续阳光草坪高尔夫了。 祁鸿晔心情大好,“你邵叔叔他们刚好在我这儿,这么久没见了,要不要过来打声招呼?” “知道了……” 祁聿应声,挂断电话。 再抬眼,正看到街边那个小城堡一样的玻璃房子。 “停!” 车子应声停下。 祁聿推门下车,进了那家蛋糕房。 简约的卡通的。 浪漫唯美的。 展览柜里的蛋糕琳琅满目。 祁聿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粉色的城堡蛋糕,付款买单,打了个电话给阿野。 “夫人,您现在用车吗?” 小院的台阶上,阿野接了个电话回来问迟夏。 迟夏摇头。 阿野道:“那我出去半小时,很快回来。” 迟夏应声,又叫住阿野,“要不,你叫我迟小姐吧。我不想别人误会。” 向来反应机敏的阿野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每每叫夫人,无论之前是暴躁还是震怒,老大都一秒温柔。 叫回迟小姐,老大他…… 再想到安排他过来当司机兼保镖时,老大话语严肃:一切以她为重! 阿野应声,“是,迟小姐!” 迟夏自在了。 说半个小时,可阿野离开了十多分钟了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子,“老大说,欢迎夫……迟小姐和小小姐,还有麦回到帝都,庆祝一下!” 解释完,阿野把蛋糕拎进了房子。 台阶上,迟夏看着那一片花,目光怔怔的。 “二哥,你见过向阳花吗?” “什么花???” “向阳花啊……就一大片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小碎花,生命力可旺盛了,随手丢一把种子,不去管它,就能长成一片花海。” “半山公路路边那些杂草?” “……对啊。” “夏夏喜欢?那将来,咱们在院子里种一大片,谁说苗圃里只能种名贵鲜花的?夏夏喜欢什么,我们就种什么。……好了,二哥说错话了,不生气好不好?” “我才没生气呢……” 久远的记忆从心底冒出。 苗圃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向阳花在秋风中摇摆。 不去看,不去想,迟夏起身进了房间。 可哪哪儿都是他的气息。 桌子上的蛋糕。 陈列柜里的奖杯。 还有书房里一应俱全的录音设备。 房子是他准备的。 窗外的小学是女儿即将要去、麦要工作的地方。 四面八方的空气里都写着祁聿的名字。 迟夏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就是故意的!!! 第347章 不是省油的灯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是省油的灯 祁氏集团副董办公室。 门甫一推开,里面的几个人就齐齐抬眼看了过来。 看清来人,祁鸿晔脸上露出喜色。 其他几个股东俱展露欢颜。 “阿聿回来了!” “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的经济新闻你看了吗?你看看那些人都是怎么瞎说瞎写的,阿聿,咱们是不是先做个专访,好好回应一下,也顺便打打那些人的脸?” “阿聿,这个季度的股东大会还没开呢,要不下周一?” “阿聿,虽然集团贤能辈出,不需要你这个大Boss坐镇,但你也不能天天都不来坐镇啊,什么时候回公司?” “……” 众说纷纭。 祁聿不疾不徐进了门,走上前坐在了祁鸿晔身边。 “专访可以做。” “股东大会也可以开。” “回公司……就不必了吧。” 祁聿一句话,一群人急了。 “这怎么行?” “就是啊阿聿,就算不为我们这些股东负责,你得为祁氏上下几十万号员工,还有那些股民负责吧?” “阿聿,你要是觉得阿晏醒了,对你有影响。那下周一的股东大会,我们可以重新表决嘛,你说是不是?我们……” 其中一个股东的话没说完,正对上祁聿瞥来的那阴冷一眼。 后半句话就那么顿在了嘴里。 那场车祸意外之前,祁晏是集团的执行总裁,祁聿只是副总。 祁晏昏迷不醒。 祁聿重回公司,接手了祁晏所有的事。 那一年,整个帝都都以为祁氏遭受重创,未来将会是漫长的下坡路。 帝都第一豪门的神话终将被打破。 然而并没有。 短短半年,祁氏一改颓势,当年公布的年度财报跟前一年持平。 第二年更是一飞冲天。 那年的股东大会上,祁聿成了祁氏的代执行总裁。 虽然有个代字,可股东们心里,就算祁晏醒来,祁聿也是当仁不让的祁氏掌权人。 往后余生,他们坐躺赢,等着数钱就好。 没想到,祁晏刚醒,祁聿就撂挑子不干了。 还不到两个月,损失惨重。 股东们的天都快塌了! 这会儿,祁聿说不回公司? 那怎么行? “我可以代管!” 乱糟糟的办公室陡然安静。 祁聿沉声道:“但是话我放在这里,祁晏回归的那一天,祁氏还是他掌管,我不插手!” 股东们面面相觑。 祁聿站起身,“还有事吗?” 当年没放在眼里的年轻掌权人,几年的功夫,气场强大到连倚老卖老说句硬气话都不敢。 众人眼睁睁看着祁聿转身推门而出。 前后不到半小时。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要不,先这样……咱们下周股东大会的时候再详聊?” “行啊,就这么着吧!” “老祁,老太太怎么样了?” “……”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得知祁聿去了公司。 苏明茵当即就变了脸色。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祁聿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就是想要阿晏死! 阿晏醒了,他撂挑子走人了。 看他们不求他,他指不定急成了什么样。 偏偏老太太在这个时候病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 死老太婆!!! 一时间连老太太都恨上了。 苏明茵回头看向祁晏,“阿晏,结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348章 不想结婚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想结婚 上周末,半山别墅举行了隆重的家宴。 这是祁晏苏醒后的第一次家宴。 祁家只下了一张请柬,邀请了梁家。 梁董梁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梁欢梁轩出席。 再见面,苏明茵只一眼,就喜欢极了梁欢。 从前觉得她过于强势,一点儿柔婉的女孩儿样都没有。 可如今,苏明茵怎么看怎么顺眼,宴席刚过半,就把准备给梁欢的见面礼拿给了她。 一枚帝王绿翡翠胸针。 不久前的港城拍卖会上,那枚胸针引得现场竞价无数,最后被神秘人点天灯拍走。 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就是苏明茵? 梁夫人眼里笑意更深。 再看祁晏,眼里的那抹遗憾比进门时又浅了些。 至于梁欢。 当天的表现中规中矩,没了人前的凌厉,倒也有点豪门淑媛的温婉优雅了。 饭后,她甚至主动提出陪祁晏去散步,祁晏点头后,她起身推着他的轮椅朝外去了。 他们聊了什么,苏明茵没从祁晏嘴里问出来。 可家宴结束的第三天,梁夫人就回了电话,邀请他们一家去梁家做客。 如果不是老太太生病了,这个周末,他们本来要去梁家做客的。 说不定饭桌上,就把祁晏和梁欢的婚事定下来了。 对这个进度,苏明茵是很满意的。 可如今,就这么耽误了。 “阿晏,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明茵问祁晏。 祁晏摇头,神色坚决,“妈,我还不想结婚。” 太阳穴嗡嗡的跳着。 苏明茵眼神凌厉,“你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迟夏以外的女人结婚?” 祁晏不做声。 苏明茵腾地站了起来。 当年祁晏和秦韵订婚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的。 说他不想那么早订婚。 那一次,是她强压着他应了那门婚事。 再之后,出了那件事。 迟夏连夜被送出国。 半年后,她重提结婚的事,祁晏还是不愿意。 说没心思结婚。 还说,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秦韵考虑。 之后的几年里,就连秦家都有意无意的提了几次,祁晏怎么都不松口。 逼得秦夫人来问她,祁晏是不是想退婚。 果然,她去问,祁晏顺水推舟,说他不喜欢秦韵。 母子二人争执了几句,不欢而散。 紧随其后,车祸发生。 苏明茵紧盯着祁晏的眼,“阿晏,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是放不下迟夏!” “妈,没有的事!”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肯结婚?” 祁晏头痛欲裂。 他只是不想这么仓促的结婚。 错了吗? 祁晏沉默不语。 苏明茵又急又气,“秦韵你看不上,妈给你选了更好的梁欢。” “梁家大小姐,梁氏集团副总,她总配得上你了吧?” “……阿晏,你到底想怎样?” “妈!!!” 祁晏猝然开口,“你和我爸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那你过得幸福吗?” 苏明茵陡然失声。 祁晏沉声道:“你们当年相互喜欢相互爱慕,日子尚且过成这样。你觉得,我娶一个连一丁点感情都没有的女人,我会幸福?” “先不说我的身体允不允许我结婚,我如果点头了,几乎可以预料,结婚第二天,你就要开始催我给你生孙子了……” “我和她对彼此连一点点喜欢和爱都没有,我怎么睡她?要怎么生孩子?” 被刺中的心有一瞬的闷痛。 苏明茵满眼怒气,“那迟夏对你也没感情,你当初是怎么睡得下去的?” 一句话,客厅一片死寂。 祁晏眼底有狼狈涌出。 苏明茵面白如纸。 第349章 弟弟妹妹 第三百四十九章 弟弟妹妹 那年那晚的事是祁家的禁忌。 苏明茵连提都不许下人提,更不许在祁晏面前提。 没想到,今天是她打破禁忌。 “阿晏,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只是……” 语无伦次,苏明茵迫切的想要解释。 可祁晏垂着头不看他。 紧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空气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有什么被打破。 苏明茵倏地噤了声。 眼睁睁看着轮椅飞快向前,径直驶向大门的位置。 “阿……” “我回疗养院。” “阿晏!” 本来都说好了,以后就住在家里。 她不用每天往返于家里和疗养院。 只要祁鸿晔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像寻常人家一样,一起吃饭看电视,茶余饭后一起闲话家常。 等到和梁家再次见面,把祁晏和梁欢的婚事定下来。 到时候,要订婚纱婚戒准备婚礼,家里就更热闹了。 苏明茵连接下来几个月的美容美体要提上日程这样的细节都想好了。 唯独没想到,事情陡转急下,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阿晏,阿晏……” 苏明茵追上前,车子已然疾驰驶离。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另一边的医院病房里笑声不断。 “阿太,你喜欢小熊还是小兔子?……小兔子啊?太好了,那我和你都是兔子家族的!” “夏夏呢?” “夏夏和祁聿都是恐龙家族的。他们俩一伙儿,我和阿太一伙儿!” “好……” 往阿婆的手腕上贴了个小兔子纹身。 迟念还在针头的位置吹了吹,“阿太,护士姐姐扎针的时候,你不要看针头,看小兔子就好了!” 阿婆笑眯眯的。 迟念凑的更近一点,贴贴阿婆的脸,“阿太,你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到时候,我和弟弟妹妹陪阿太晒太阳种花。” 弟弟妹妹。 空气为之一静。 迟夏做梦都没想到,贴个纹身画,话题都能扯到她身上来。 当即红了脸。 阿婆看了眼不好意思的迟夏,回头问迟念,“那……到底是弟弟啊,还是妹妹啊。” “就是弟弟妹妹啊!” 迟念答得一本正经。 阿婆脸上的皱纹笑的更深了。 迟夏的脸更红了。 祁聿一秒心塞。 可人是他推开的。 错是他铸成的。 就是跪着哭,他也得咬牙认了! 手机嗡嗡响起。 祁聿摸出手机,不是他的。 再回头,一眼看到了迟夏屏幕上的“路易”。 “喂……” 迟夏接通电话朝外去了。 祁聿的目光一路追随。 再回头,就见迟念举着手腕,给阿婆讲兔子家族的故事。 一老一少,如出一辙的认真。 祁聿抬脚跟了上去。 “……嗯,我挺好的。你呢?你怎么样?” “宝宝也很好,我们都很好,你放心吧。” “阿婆已经没事了,不过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期,所以还要在医院观察一阵子……” “……” 病房门推开,有光束照进来。 迟夏猝然回头,看到祁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落在祁聿眼里,变成了他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被“弟弟妹妹”勾出来的火还没压下去就又冲天窜了起来。 祁聿就那么走上前,从身后紧紧拥住了迟夏。 “啊!” 迟夏惊呼出声。 那头路易一顿,声音提高了,“夏,夏你怎么了?” 瞪他,他不为所动。 胳膊肘杵他,祁聿抱得更紧,一只手还贴在她小腹上。 眼里的嚣张明晃晃的:夏夏,别乱动,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夏?夏你在听吗?” 路易的声音从听筒里透了出来。 可祁聿一点儿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迟夏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 抬眼瞪过去。 祁聿低头吻了过来。 第350章 让我抱抱,好不好? 第三百五十章 让我抱抱,好不好? 迟夏的呼吸都乱了,急急扭开头回那头,“我在听……路易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真的吗?” 路易语气里听得出的狐疑。 迟夏狠狠踩了祁聿一脚,“真的!” “……路易,你该出发了吧?”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迟夏疾声道:“你快去学校吧,开车小心点!” “好,替我问Angel和麦好!拜拜,夏!” 电话挂断。 迟夏狠狠一胳膊肘杵了过去,“祁聿,你不要太过分!” 啧啧! 昨天当着阿婆的面,还一口一个二哥。 这会儿就又成了祁聿了。 祁聿也不强求,嚣张挑眉,“你见过哪个小三背地里还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的?” “当着正主的面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那是没办法的事。” “山高皇帝远,我还顾得了那么多?” 迟夏一时语结。 祁聿低头碾磨迟夏修长的脖颈,“夏夏,我要怎样,你才愿意跟那个外国佬离婚?” “路易很好,对我也很好。” 答非所问,可迟夏已经顾不上了。 脖颈的酥麻过电似的窜进心底,让她差点腿软。 强自推了祁聿一把,从他怀里逃离背靠在窗边。 迟夏低头翻看那些未读的微信。 实则心跳一下快似一下。 迟夏心乱如麻。 继那晚的梦之后,迟夏再度发现,怀孕后的她身体格外敏感。 哪怕祁聿不在目光可及处,只要他出现,她的身体就能警觉的察觉到。 而像刚才那样酥麻的碾磨吮吸,明明从前欢好的时候也有过。 可刚刚那一瞬,迟夏有种指尖的血都凝固了的感觉。 察觉到了祁聿的靠近,可迟夏连抬眼瞪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他看出她的异常。 “夏夏……”祁聿再次拥住迟夏,贪婪的轻嗅她发间和脖颈间的香气,“我已经四天没合眼了。让我抱抱,好不好?” 迟夏指尖顿住。 四天。 也就是说,从迈阿密家门里她跟他说完那番话,到飞回帝都的这几天里,他没合过眼? 心口闷闷的,迟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你几天没合眼跟我无关? 还是,那你回去睡,别赖在我眼前。 男人的怀抱宽敞又坚硬,可瘦了许多的缘故,硌的她生疼。 怀抱微松。 迟夏扭头,就见祁聿闭着眼,呼吸清浅。 竟然真的……就那么睡着了。 嗒! 有人扭开门推门而入。 迟夏下意识低头。 同一瞬间,祁聿睁开眼站直身子,扣着迟夏的后脑将她按在了他怀里。 扭头看向门外时目光阴冷。 走进门里的小护士被吓的一个激灵,看清是祁聿,下意识道歉,“祁,祁总……我不知道是您,我,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跟着保洁,显然,是来打扫卫生的。 话音落,小护士眼疾手快的合上了门。 眼底全都是没睡醒的愠怒。 祁聿收回目光,看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的迟夏,目光揶揄,“夏夏,咱俩……到底谁是小三?” 明明他才是见不得人的那个。 怎么危急关头,要躲的是她? 迟夏伸手去推他。 祁聿眼底骤然暗沉。 握着她的手腕缚至身后握在手里。 祁聿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刚刚合眼就被吵醒的愠怒。 弟弟妹妹扎在心底的憋闷。 连同那声再也听不到的“爸爸”一起。 全都变成了这一刻的急切。 “夏夏……” 狠狠攫住她的唇,祁聿声音暗哑魅惑,“一会儿轻点咬,周一我还要去公司开会呢……” 迟夏一怔,唇齿间松了力。 祁聿趁势撬开了她的贝齿。 第351章 一个个清算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个个清算 哗…… 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而下。 迟夏抬起头,一张脸绯红。 眼底透着晶莹的水意。 一门之隔,祁聿拖着懒洋洋的腔调回答迟念,“夏夏去洗手间了,我在等她,马上回来!” 迟夏推门而出。 祁聿目光一顿,对手机那头道:“来了……” “怎么了?” 没错过祁聿那一眼,迟夏转身要去照镜子。 手被祁聿牵住,“念念找你呢,走了……” 迟夏甩开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的病房。 迟念已经讲完了兔子家族的故事,连发散思维的恐龙家族,故事都到了末尾。 “……从此以后,恐龙王子和恐龙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没多久,恐龙妈妈怀孕了,生下了几百个蛋,在恐龙爸爸的精心照料和孵育下,原本濒临灭绝的恐龙家族焕发新生……” 迟夏:…… 啪! 啪啪! 祁聿浮夸的鼓着掌,“好棒的故事!念念真棒!” 小脸灿烂,迟念回头。 眼睛眨了眨,“夏夏,你被蚊子咬了吗?” 迟夏看不到。 可顺着女儿的目光摸过去,指尖甫一碰到,迟夏心里便一顿。 那是……祁聿亲过的地方。 吃醋也好。 生气也罢。 她只顾着跟电话那头的路易说话。 哪怕祁聿只是碾磨几下,也必然留下了痕迹。 偏偏她今天穿的还是V领的大毛衣。 迟夏拽了下衣领,“没事……一会儿擦点青草膏就好。” 即便如此,对上阿婆笑眯眯看过来的目光,迟夏仍旧耳朵发烫。 眼角余光里,是祁聿恶作剧奏效的张扬笑意。 要不是阿婆和女儿在,迟夏真想再踹他一脚。 “天都黑了,夏夏,快带宝宝回去吧……” 瞥了眼窗外,阿婆轻声道:“人老了,精神也不好了,你们走了,阿婆就睡了。” 虽说是休养,可白天来探视的人也不少。 哪怕就是打个照面,也累的不行。 迟夏乖巧起身,“我腌了小咸菜,明早熬了粥过来陪您吃早点,您尝尝味道对不对。” “好。” 阿婆点头。 迟夏牵着女儿的手出了门。 祁聿一路送到停车场,叮嘱阿野慢点开车,目送车子驶出医院才转身回病房。 门一推开,阿婆就睁开眼看了过来,“阿聿,你怎么没走?” “我哪儿都不去!”祁聿懒洋洋的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头,“以后,我白天守着夏夏,晚上守着您,我看那些王八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许乱说话!”阿婆嗔怒的拍祁聿一把,“阿婆就是老了!” “哪儿老了?”祁聿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你忘了?万福寺的老方丈给您算过命,您能活到109的。反正我不管,您只要没活到109,祁家、帝都……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个跟他们清算!” 阿婆虽然老年痴呆,可身子骨是没问题的。 祁聿都已经做好了阿婆会忘记全世界,变成一个糊涂蛋老太太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她会因为心脏病住院,还下了六次病危通知书。 白天人多,没顾上问。 这会儿夜深人静,祁聿觉得,他得跟小老太太好好唠一唠了,“阿婆,跟我说说,谁气您了?” 第352章 是我拒绝的不够明显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是我拒绝的不够明显吗? “您要不说,我只能回去问祁鸿晔苏明茵了!” “阿聿!” 眼见祁聿没大没小,连他爸妈都敢直呼其名了。 阿婆看了眼祁聿,垂下眼道:“阿公的遗嘱,你妈妈知道了,她觉得阿公偏心。” “所以,她让你把名下那5%的股份给祁晏。” 不是疑问。 祁聿说完结论,脸色已然冷沉。 祖父去世的时候,他只顾着伤心,只顾着听清他最后的交代,让他不留遗憾的离开。 完全不曾发现苏明茵不在场。 律师宣读遗嘱的时候,祁聿确实对那个比例吃惊过。 可想到祁晏是祁家的继承人。 或许祖父是怕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去跟祁晏争? 毕竟发生了当年那桩事,祖父肯定以为他恨极了祁晏。 所以,存了补偿的心思? 可苏明茵呢? 她会怎么想? 从前是因为祁晏没醒,最坏的可能就是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那么祁家,祁氏,理所应当都是他掌管他负责。 可祁晏醒了。 他也立场鲜明,该祁晏的他不要,该他的他也绝不会吃亏。 苏明茵不敢从他手里抢,就去欺负阿婆? 越想越气,眸底阴云蓄积。 抬眼时面上却含着笑。 祁聿拍了拍阿婆的手,给她掖好被子,“那是祖父给你养老的,谁都不许给!包括我在内!你要是给了,哼哼……” 像极了小时候的顽劣模样,祁聿眯着眼睛吓唬阿婆,“到时候手里连棺材本儿都没有,我看你怎么办!” “阿婆才不怕呢……”阿婆笑着,看着她最疼爱的小孙子,“就算阿婆变成没牙老太太,也有阿聿和夏夏呢。……夏夏说,她要给阿婆养老。小念念也说,要带着弟弟妹妹陪阿婆种花,晒太阳……”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到最后几不可闻。 阿婆合眼睡去,脸上还带着笑。 仿佛已经回到了小院里,蹲在她的小院子里晒着太阳拾掇着花花草草。 祁聿脸上的笑倏地敛尽。 苏明茵是想趁他不在帝都,逼阿婆把她手里的股份都给祁晏。 阿婆不肯。 言语间起了争执,才气的阿婆发了病。 他答应过祖父,要照顾好阿婆,给她养老送终的。 可……迟夏怎么办? 等阿婆过些日子出院,她又闹着要回迈阿密。 没有分身之术的他,要怎么兼顾阿婆和她两个人? 手机嗡的震动起来。 祁聿看了眼已经睡熟的阿婆,拿着手机出了病房,“喂?” “祁总,听说您回帝都了,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制片人过去登门拜访,聊一下上次没聊完的合作。” 声音娇媚,却全然陌生。 祁聿蹙眉,“哪位?” 那头顿了一下,“祁总,我是林漫雪。” 眉尖一跳,祁聿眼底晦暗,“林小姐,是我拒绝的不够明显吗?还是……冯绍泽没把你抖落出来,让你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了?” 嗡! 手机那头,林漫雪听到了头发根根起立的嗡鸣声。 那晚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冯绍泽不但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连消息都打听不到了。 林漫雪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祁聿旧事重提。 “祁,祁总……”林漫雪心跳都停止了,“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嘟! 电话猝然挂断。 祁聿重新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353章 怎么这么眼熟? 第三百五十三章 怎么这么眼熟? 叮! 安静的录音室里,手机猝然响起。 迟夏吓了一跳。 抓起手机,邓可仪发来的微信,【你回帝都了?什么时候的事?】 迟夏径直拨了个电话过去。 邓可仪秒接,“什么情况?前几天你不是还在迈阿密,说准备下个月去纽约的吗?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 时光印记的向总打电话,说近期有一部大女主的电视剧配音要跟漫音合作。 女主的配音点名要迟夏。 可电视剧的配音跟有声书不一样,一定要跟配音导演、录音师等一起在专业的录音室里磨合录制。 迟夏在迈阿密,根本没条件啊。 她才一开口。 那头的向总像是就在等她这句话,“迟小姐已经回帝都了啊,你不知道吗?” 帝都豪门里的事,更别说还是老人生病这样的消息。 邓可仪是不可能知道的。 迟夏轻声道:“老人生病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所以我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啊?”邓可仪惊呼一声,“那现在怎么样了?” “从ICU转入陪护病房了,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期,要观察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心里一动,邓可仪像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那你最近有空配电视剧吗?有部大制作的古装剧,还有个快拍完的现偶,公司评估了,都是明年的爆款预备役。” 迟夏有点犹豫,“导演组那边有说什么时候开始,以及预计的完成时限吗?” 阿婆的病情不知道要恢复多久,她上次去纽约的时候,已经跟费曼医生的医疗团队约好了,下个月会带女儿去医院建档,开启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一旦费曼医生有时间,女儿手术条件成熟,就要准备做手术。 如果接了这份工作,又不能如期完成,那岂不是耽误了女儿的治疗? 可电视剧的配音,薪酬比有声书要高得多。 手术是个无底洞,有机会还是要多攒钱的。 “那部剧马上就杀青……”邓可仪似是还在加班,哗啦啦的翻着文件道:“杀青结束就要开始配音了,漫音这边的试音工作会第一时间开启。具体时间不能给到你明确的答复,但是,以我过往的经验来看,最迟12月底肯定能配完的。” 12月底。 迟夏松了口气。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迈阿密过完圣诞和新年,然后带着麦和女儿搬去纽约住的。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迟夏松了口气,“邓总监,那我这边没问题了!” “太好了!”邓可仪声音里听得出的雀跃,“那你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对了……”挂电话前,邓可仪话锋一转,“林老师要离开漫音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 迟夏大吃一惊。 林漫雪是漫音的台柱子,跟几位高层关系莫逆。 漫音收到的配音剧本,无一例外都是林漫雪先挑,挑剩了才轮到别人。 她会离开漫音? “我也是刚知道的。”邓可仪也讶异到不行,“刚人力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以为她在说胡话。按说不应该,她的合约明年才到期呢。总之,这对你而言是件好事,免得她总是看你不顺眼,找你的麻烦。” “哎呀,光顾着聊都没看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你快睡吧,明天有空来我办公室喝咖啡。” “挂了,晚安!” 话音落,电话挂断。 迟夏看着眼前的耳麦话筒,心里一动。 前脚林漫雪要离职漫音。 后脚,漫音接到了大制作的配音。 这手笔……怎么这么眼熟呢? 犹豫再三,迟夏发了条信息给祁聿。 第354章 轰出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轰出去! 【漫音的大制作电视剧,跟你有关吗?】 【你猜。】 迟夏:…… 祁聿的新消息紧随其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想说与你无关。 消息还没发出去,不知想到什么,迟夏走去窗前。 院门口空空如也。 收回目光时,眼尖的看到了远处林荫道上的那一抹黑。 迟夏就知道,那是祁聿的车。 祁聿在车里。 啪! 迟夏反手关了灯。 安静了好一会儿。 叮! 手机轻响。 【夏夏,晚安!】 迟夏再抬眼,车灯亮起,车子徐徐驶离。 惦记着第二天一早要起来熬粥拌小咸菜给阿婆送早餐,迟夏只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去睡了。 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一会儿是祁聿冲她伸手:夏夏,来二哥这里! 一会儿,是苏明茵扇过来的巴掌: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把你领回祁家! 还有无数的人指指点点,骂她下贱、白眼狼、迟早遭报应。 又是哭又是解释,忙碌了一整晚。 从梦中惊醒,才发现闹铃在响。 迟夏伸手按掉闹铃,坐起身清醒了会儿,洗漱下楼去了厨房。 粥是前一晚定时好的,一拉开门就闻到了空气里浓郁的米香气。 迟夏从冰箱里取出腌渍好的儿菜,淘洗拌好,又蒸了一碗鸡蛋羹。 一起带去了医院。 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 病床前,祁聿脸色严肃。 苏明茵更是眼睛紧紧盯着阿婆。 迟夏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阿婆。 阿婆睁着眼,可神情严肃,陌生的不像昨天那个温柔慈祥的阿婆。 “你是谁?”阿婆慢吞吞开口,一双眼看看祁聿,又看看苏明茵,目光警觉,“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这是……又糊涂了? 苏明茵心里一喜,死死掐住手包袋子,才没在脸上露出来。 本来还担心因为气病了老太太的事担心,生怕便宜了祁聿。 没想到,她又糊涂了。 糊涂了就好。 最好永远都糊涂着,什么都别想起来。 “妈,我是明茵啊,您儿媳妇。” 苏明茵放下手包走上前,拿起一旁的热毛巾要给她擦脸。 被老太太扭头躲开,“我不认识你!阿秀呢?让阿秀来!” 老太太发病那晚,秀姨急着出门等救护车,没看清路崴了脚。 这几天一直在楼下骨科住院部。 “阿秀崴了脚,在楼下呢,一会儿就上来。” 苏明茵被落了面子,又去抓老太太的手。 被她大力挥开,“别碰我!” “阿聿……”老太太像是生气了,抬头指挥祁聿,“她谁啊?把她轰出去!” 满眼的不可置信,苏明茵的一张脸迅速涨红。 家里的时候老太太也时而糊涂到不记得她是谁。 可也没有凶成现在这样。 竟然要轰她走? 一时间,苏明茵都要怀疑老太婆是不是故意的了。 再回头,就见老太太看着迟夏道:“小姑娘,你找谁?” 迟夏站在原地,眼圈都是红的。 开口时却含着笑,“阿婆,我是小夏啊!包子铺的小夏,您不是说要吃我们铺子里的小咸菜吗?我给您送来了……” 阿婆一脸恍惚,一双眼紧盯着迟夏,似是在分辨。 迟夏走上前,拉起悬浮条桌,把带来的早餐一一打开摊在她面前。 小米粥。 鸡蛋羹。 还有滴了辣椒油和麻油拌过的咸香儿菜。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味道。 阿婆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 第355章 有男朋友吗?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有男朋友吗? 拿起汤匙喝了口粥。 又夹了根儿菜慢慢嚼着,阿婆的眼睛嗖的亮了,“就是这个味儿……这几天的饭难吃死了,吃的我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 “小夏,明早阿婆还要吃这个。” 阿婆抬眼看着迟夏说道。 “好!”迟夏应声:“只要您想吃,我每天都给您送!” 虽然不知道包子铺的小夏是什么鬼。 可老太太记得祁聿,也对迟夏没有敌意。 唯独对她,没有一丁点儿笑脸不说,还要让祁聿把她轰出去。 苏明茵越想越来气。 来医院的目的都忘了,转身哒哒哒的走了。 “我的呢?” 耳边响起祁聿的声音,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 迟夏闪开点距离,没好气的说道:“我只负责阿婆!” “没良心!” 祁聿嘟囔着,径直拎过保温桶,又给阿婆添了半勺。 就那么一手筷子一手桶的吃起来。 凉拌儿菜到嘴里,祁聿挑了下眉,“从阿婆那儿偷师的吧?” 这味道,只有阿婆做得出来。 可阿婆糊涂了。 难得清醒的时候,家里人只想带她吃好吃的看好看的风景,谁舍得让她下厨房? 上次那碗阳春面,已经足够祁聿回味好久了。 只是不知道,迟夏什么时候学会了阿婆的手艺。 “夏夏……”想起什么,祁聿回头冲迟夏嘀咕,“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给她烤过红薯,半夜给她泡过泡面煎过牛排,还飞车外出去打包过她爱吃的小龙虾。 可他连她做的饭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就连眼前这口白粥,还是沾阿婆的光蹭来的。 “太不公平了!”祁聿一边喝粥一边嘟囔,“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顿?” 迟夏懒得理他,“睡吧,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祁聿:…… “小夏……”吃得好,心情就好,阿婆抬眼看着跟祁聿斗嘴的迟夏,笑眯眯的问她:“你谈恋爱了没?有男朋友吗?” 眼角余光中,祁聿脸上的笑僵住,一秒气结。 迟夏笑容明亮,“阿婆,我都有两个宝宝了,早就谈过恋爱结过婚啦!” “啊?”阿婆一脸惋惜,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祁聿,“你看看人家小姑娘,你再看看你!” 祁聿郁结加倍。 就见阿婆叹了口气,“不过,也不能怪你!谁让夏夏出国了呢?要是夏夏在帝都,你们说不定也有两个宝宝了。” 一句话,迟夏也沉默了。 空气短暂的沉闷和尴尬。 想到还约了邓可仪,迟夏准备要走了,“阿婆,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您,晚饭您想吃什么?” “红烧狮子头,糖醋荷包蛋,醋溜小白菜……”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阿婆眼巴巴的看着迟夏,“小夏,行吗?” 呃…… 行不行,这得医生说了算。 迟夏看祁聿。 祁聿摇着头朝外去了,“我去问医生。” 几分钟后去而复返,祁聿摊手,“医生说,最近几天还是得清淡饮食。” 阿婆一脸的生无可恋。 扭头冲迟夏使眼色,“小夏,那晚饭你看着办,阿婆可就指望你了!” 压力给到迟夏。 迟夏走出医院大楼时都有点犯愁。 怎么在遵医嘱的情况下,让阿婆吃饱吃好,吃的心情舒畅呢? “迟夏!!!” 没等迟夏想好,正听到身后那道凌厉的声音。 迟夏转身。 第356章 离他远一点!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离他远一点! “谁让你回来的?” 神色愠怒,苏明茵从车里下来,像是一直在等她,“阿婆生病,这是祁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看苏明茵的表情,迟夏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迟念是祁聿的孩子。 不是祁晏的。 如果说上一次回来,还有祁晏和迟念的面子。 那么这一次,苏明茵对她,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迟夏不卑不亢,“祁伯母,祁家养了我11年,就算您不认我,可我心里是记着祁家的恩情的。阿婆不是我的亲祖母,但在我心里,她是我敬着爱着的长辈,我回来无可厚非。更何况……” 迟夏话锋一转,“帝都……好像不姓祁吧?我没有来去的自由吗?” 苏明茵眼风凌厉,刀子一样刮过迟夏的脸,“谁给你的底气,敢这么跟我说话?祁聿吗?” “迟夏!!!” 苏明茵脸色铁青,“七年前,你祸害了阿晏,背地里又勾搭了阿聿,生了迟念。你私生活混乱到连自己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你以为,有过这样的黑历史,有祁聿猪油蒙了心似的护着你,你就能嫁进祁家了?” “你做梦!!!” “我把话摆在这里,是祁聿护着你也好,还是旁的什么人也罢。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休想踏进祁家的大门!” 狠狠剜了迟夏一眼,苏明茵转身就走。 堪堪拉开车门,又警告似的回头瞪向迟夏,“你要跟祁聿纠缠,那是你的事!但是祁晏……你休想再沾到他一丝一毫,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嘭! 摔上的车门都在昭示她的怒火。 车子呼啸而去。 “迟小姐……”阿野从远处跑来,看了眼疾驰远去的红色法拉利,回头问迟夏,“您没事吧?” 迟夏摇头。 苏明茵的话说的难听,这是她前一次回帝都之前就预料到的。 只是没想到,她话里的偏向那么明显。 同样都是儿子,可她字里行间只顾念祁晏。 她离开帝都的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吗? “迟小姐,刚刚夫人有刁难您吗?” 阿野看了眼后视镜,目光有些自责。 廊柱挡着,只看到迟夏在跟谁说话,阿野便没上前。 察觉不对追上来才发现那是苏明茵。 迟夏摇头,问阿野,“祁聿让你来给我当司机,有交代什么吗?” 阿野一脸疑惑。 迟夏问道:“要把我的行踪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吗?” “不用!”阿野果断摇头,“老大说,一切以您为重,您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老大也没问过您的行踪。” 迟夏了然,“谢谢!” 车子开到漫音,迟夏上楼去了邓可仪的办公室。 叩叩! “进……” 推门而入,邓可仪下意识抬头。 看见迟夏,先是一喜。 继而,眯了眯眼,从上到下的打量起她来,“迟夏,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脸也还是那张脸。 可是总感觉,气质不对了。 皮肤更好了? 不是。 “你……” “我怀孕了!” 还要在帝都待两个月,孕肚凸显是必然的。 迟夏也没打算瞒人。 邓可仪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祁总的?” 第357章 玩的好大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玩的好大啊! 如果是祁聿或者其他人问。 迟夏可以坦然的说不是。 可面对邓可仪,那两个字怎么都吐不出口。 说是? 不想承认。 说不是? 可她那两个月还在跟祁聿纠缠,一转眼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听起来,好像很滥交,私生活混乱的样子。 虽然她的名声早在七年前就毁的差不多了,可迟夏不想让身边欣赏在意她的人对她生出更多的误解。 迟夏犹豫了一秒。 邓可仪已经知道答案了,“祁总可以嘛,很有效率啊!” 迟夏:…… 再看迟夏反应不对,邓可仪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不是,你……你们……他不会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吧?” “知道。”迟夏坦然的说道:“但是,他不知道我怀的是他的孩子。可仪姐,你要帮我保密哦!” ??? !!! 邓可仪的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你们……玩的好大啊!” 一个敢在未婚的情况下生两个孩子,一个哥哥的,一个弟弟的。 一个敢跟是嫂子又是妹妹的女人恨海情天。 邓可仪忍不住感叹。 都说电视剧源于生活,明显保守了! 生活比电视剧精彩刺激的多好吗? 满脑子的八卦,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又先说哪个。 邓可仪快憋死了。 最后决定先说正事,“那部剧我去问过了,下周二杀青。配音组那边已经把台词本还有人物小传都发过来了,下周五正式试音选角。你的台词本我已经拿过来了……” 邓可仪从一厚摞文件里拿出其中一沓递给迟夏,“你回去先看看,熟悉一下人物台词。下周五过来公司试音。你的实力毋庸置疑,更别说……” 邓可仪一顿。 迟夏追问道:“更别说什么?” 有才华的人大多都恃才傲物。 时光印记那位向总特意安排过来的大制作,点名要迟夏,摆明了就是要捧她。 更别说向总是祁聿身边的第一人。 稍微捋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偏偏,迟夏和祁聿的关系山路十八弯。 邓可仪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得罪了投资方爸爸,又得罪了迟夏这个天才声优。 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邓可仪改口道:“更别说这还是你的舒适区,轻松拿捏!” 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迟夏看剧本和人物小传。 邓可仪工作。 办公室推开,进门的人直奔主题,“邓总监,我手里还有两个待录的广播剧,你看……”找谁接手一下。 话没说完,正看到沙发里的迟夏。 林漫雪心底一颤,“迟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颗心咚咚的跳着,林漫雪觉得,她好像知道,祁聿为什么旧事重提了。 “迟夏,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有种报复即将来临,她跑的再快都赶不上祁聿秋后算账那把大刀落下来的感觉。 林漫雪先发制人,“杀人不过头点地,红颜传也好,逆风也罢,哪部不是你便宜占尽?我怎么说也是前辈,你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不是。 她做什么了,就赶尽杀绝了? 第一反应是林漫雪误会了什么。 第二个反应是……她活该。 “林老师……” 迟夏缓缓起身,“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得罪过我吗?” 一句话。 林漫雪倏地变了脸色。 第358章 披着羊皮的狼 第三百五十八章 披着羊皮的狼 “哦,是吗?”林漫雪脸色铁青的看着迟夏,“你有证据吗?除了工作上的正常争夺资源,我不记得我还有哪里得罪过你。” 酒店那晚的事,虽然她担惊受怕了很久,可这些日子林漫雪也觉出味来了,冯绍泽没把她扯出来。 更何况,昨天祁聿亲口说了。 连祁聿都没证据,迟夏就是心里笃定跟她有关,又能拿她怎么样? 林漫雪脸上写满了张狂。 迟夏神情清冷,“8088的酒店房间,经由你的手,有意无意的送了多少女孩子进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仿佛什么禁忌点。 8088的数字甫一从迟夏口中说出。 林漫雪就眼眸骤缩。 迟夏冷声道:“我是没证据。就像她们一样。毕竟谁都想不到,自己视作偶像一样的前辈,会做出那样龌龊的事。但没证据,不代表你没犯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声音都在抖,林漫雪胡乱丢下一句话,连来邓可仪办公室的正事都忘了。 急急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邓可仪问迟夏,“是宴会结束时,林漫雪递过去的那杯酒?” 迟夏点头。 邓可仪扭头看向窗外。 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颤栗。 终于知道,前任总监离职交接的时候,为什么叮嘱她,不要跟林漫雪私交过甚。 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几年签的那几个有灵气有天赋的新人,刚刚展露头角,就昙花一现的消失于无声。 那个一口一个“亲爱的”,明面儿上一点前辈架子都没有的林老师,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轰! 白色法拉利呼啸驶出漫音地下停车场。 脑海里仍旧是迟夏那双仿若窥破一切的清冷眼神,和眼里满溢的鄙夷不屑。 林漫雪愤怒似火。 她怎么敢的? 一个签约漫音的新人,她怎么敢的!! 祁聿给她的勇气吗? 原本已经办好了签证,明天她就离开帝都,这辈子她都不回来了。 可祁聿的警告,迟夏的出现,让林漫雪无端心慌。 工作没交接完都顾不上了。 “喂,岳总,我是漫雪啊……” 电话拨通,林漫雪强自镇定下来,“上个月您跟我说,聆听要在纽约增设海外办公点,我是这么考虑的……” 过期的橄榄枝也是橄榄枝,更别说她在业内的地位有目共睹。 可林漫雪的考虑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句话堵回来了。 “什么?负责人已经就位了?……这么快啊……” 喃喃自语,林漫雪强颜欢笑,“岳总,那恭喜啊!” 接连拨了几个电话出去,都是曾经向她抛出过橄榄枝,想要撬漫音墙角的。 有些还敷衍一下,语气浮夸说太好了,马上就跟领导汇报,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联系她。 还有些连敷衍都不敷衍了,直接一句不需要就挂了电话,仿佛她是广告推销。 挂断电话的某个瞬间,林漫雪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出手,要彻底断了她在配音圈的后路。 谁? 迟夏吗? 还是,迟夏背后的祁聿? 一颗心惶惶然,手机又一次响起的时候。 林漫雪有种魂儿都从天灵盖里飞出来的感觉。 瞥了眼屏幕,中介打来的。 林漫雪松了口气,接通电话,“喂?”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林漫雪声音一紧,音量提高,“你说什么?” 第359章 逃过一劫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逃过一劫 “林小姐,您的商务签证被大使馆拒绝了……” 那边话语详尽的解释着。 林漫雪一个字都听不清,满脑子回旋着两个字。 拒绝。 所以,她走不了了? 辞了漫音的工作。 又没拿到心仪的橄榄枝。 连原本计划中的游学度假也因为签证遭拒而被迫中断。 一转眼,所有的倒霉事都砸在了她头上。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她。 “……你不会以为冯绍泽没把你抖落出来,你就逃过一劫了?” “你确定,你没有得罪过我?” “……” 心突突的跳着。 仿佛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引子。 后面还有更大更多的麻烦等着她。 林漫雪再抬眼,这才看到远处的红灯。 急急踩下刹车。 已然来不及了! 砰! 接连响起的鸣笛声里,白色法拉利一头撞上前车。 白色气囊弹出来。 重压迎面来袭。 嘭! “麦,你好厉害!” 眼见麦站在那么远的地方,随手一抛篮球就稳稳砸进了篮筐。 迟念又跳又鼓掌,“麦,我也要投!” “好啊,接球!” 麦笑着,轻轻一抛,篮球从地上弹到了迟念怀里。 明媚的上午时分。 空气中是“少年强则国强……”的诵读声。 眼前是一身灰粉运动服,拍球运球的小公主。 再过完这个周末,她们就都是这个学校里的一员了。 麦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 灿烂的大白牙刚刚咧开。 麦再扭头,一句“棒棒哒”还没夸出口。 就见迟念鼻孔里流出一道殷红。 迟念流鼻血了! “Angel,没事的!” 掏出纸巾递给她,迟念轻车熟路的捂住。 麦扛起迟念就往家里飞奔。 鼻血汩汩涌出,洗手池里殷红一片。 拿纸巾塞住,一眨眼,雪白的纸团就染红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小家伙的脸就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打电话给迟夏,迟夏没接。 麦抓起迟念的手表,拨通了祁聿的电话。 “喂?念念……” 点了接通,祁聿把手机放在肩上。 一边歪着头接电话,一边继续削手里的苹果。 那头的麦声音急切,“祁总,Angel流鼻血了,止不住!” 苹果皮在刀尖断开。 祁聿沉声道:“5分钟!” 打给江辰,让他立刻带人赶往小院。 又三两下削完苹果,还切成了小块。 祁聿站起身,把插好果签的小碟子推到阿婆面前,“阿婆,你吃完苹果,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快去吧……”阿婆笑眯眯的,“阿婆好着呢。” 门推开,保镖推着轮椅,脚上打了石膏的秀姨被推进来。 祁聿叮嘱好保镖和护士,大步朝外。 迈巴赫停在医院台阶下,祁聿下车。 油门呼啸由远及近,从车门里下来的迟夏脸都是白的。 “夏夏,别急!我保证,念念不会有事的!” 握住她的手,她掌心里的汗都是凉的。 祁聿揽着她大步走进电梯。 甫一走进病房就看到了病床边的轮椅。 和那道熟悉的背影。 祁聿眸光一顿,“你怎么在这儿?” 第360章 你在怀疑谁? 第三百六十章 你在怀疑谁? 祁晏是来医院做检查的。 检查还没开始做,走廊里就闹哄哄的,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大人物没看到。 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小脸。 “念念已经没事了。”祁晏径直说道:“天气比较干燥,再加上剧烈运动,毛细血管爆破了,血已经止住了!” 迟夏全副心思都扑在女儿身上。 一进门就拉着迟念的手各种询问。 祁晏点了下轮椅,转身朝外。 祁聿看了眼迟夏和迟念,冲麦点了下头,转身跟了上去。 “我过来做个检查。”这才回答祁聿进门后的问题,祁晏道:“怎么,不行吗?” 疗养院是为了祁晏准备的,从上到下都是苏明茵的人。 唯有这家私人医院是祁聿自己的。 可祁晏舍近求远,跑来这儿做检查。 祁聿挑眉,“怎么,你在怀疑谁?” 祁晏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体的真实情况。看那些模版一样的检查报告,眼睛累,心更累!” 祁聿了然。 没有人比苏明茵更盼着祁晏快点好起来。 偏偏,他康复效果不佳。 苏明茵担心祁晏自暴自弃,索性让疗养院那边的人都报喜不报忧。 祁晏只是病了,不是傻了。 刚好过来探视阿婆,重新做个检查。 “走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陪孩子吧!” 祁晏点了下触控屏,转身要走。 有保镖跟着,祁聿也不坚持,径直推门进了病房。 “祁聿!” 门一开,迟念清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祁晏回头看过去,就见小姑娘露出灿烂的笑脸,“祁聿,你今天想我了吗?” “当然。从昨晚一直想到现在,在想,念念是想先去马场看Lisa呢,还是,先去接钱钱呢?还是……先去游乐场呢?” “哇!!!祁聿我爱你!” “……” 祁聿从小冷清,除了迟夏,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迟夏呢,爱哭,又爱害羞。 印象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和“对不起”。 偌大的半山别墅,就连家里的下人都淡定又松弛。 迟夏像是贸然闯进那栋别墅里的,跟那个家格格不入。 一块冰,和一只呆萌小兔。 是怎么生出迟念这样热情如火的小甜豆的? 祁晏又一次想到了祖父祁老爷子。 祁聿打架,因为隔壁学校的黄毛招惹了迟夏。 祖父拿马鞭抽他,抽完了让他去老宅祠堂里跪着。 可祁聿屡教不改,下一次还打,接着挨揍罚跪。 祁聿逃课,只为了给迟夏买个指甲贴。 祖父断了迟夏的零花钱。 可祁聿把自己的卡拿给迟夏,让她随便花。 而他。 他从不打架,也从不逃课。 按着祖父的设想长成了一个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模样。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都说钱在哪爱在哪。 祖父死前,把他手里大半的股份给了祁聿。 他这个所谓的豪门继承人,不过是面子上好听罢了。 祁聿有祖父的爱。 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心上人。 有股东们的推崇。 现如今,又有了迟念这样的小甜豆女儿。 都说这世上的事,不如意的十之八九。 可这句话是说他的吧? 祁聿明明什么都有。 就是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祁聿落到他这般境地,又会是什么模样。 点了下屏幕,电动轮椅无声向前。 祁晏移开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晦暗。 第361章 新的惩罚 第三百六十一章 新的惩罚 “夏夏,你看,我已经没事啦。” 把鼻孔扬给迟夏看,迟念伸手去摸迟夏的脸。 眼前是女儿灿烂的笑脸。 耳边是她活泼清脆的声音。 可迟夏却无法忽略她衣服上那大片的殷红血迹,“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一点点晕晕……”大拇指和食指掐出一咪咪距离,迟念笑道:“麦说,以后我多吃点肉肉多喝点汤,很快就不晕啦!” “嗯,我们念念最乖了!” 迟夏抱住女儿,看到来自麦的6个未接时狂跳不止的心一点点平稳下来。 祁聿静静地看着,回头看向麦,“麦,谢谢你!” 麦耸肩,“不用谢!因为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的。这一整套流程,我和夏都已经很熟练了。” 祁聿心里一记闷痛。 麦犹嫌不足似的补了一句,“小公主也是。” 祁聿僵硬扭头。 迟夏的心疼和叮嘱张嘴即来,这些年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而迟念反过来安慰迟夏的甜蜜语录更是驾轻就熟。 他缺席的这7年,她们母女俩就是这么相互支撑的熬过来,才有了这样的默契。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谅他,再回到他身边? 而迟夏那句轻飘飘的“祁聿,我原谅你了”。 何尝不是新的惩罚? 前一刻还在因为迟念那些甜言蜜语心花怒放。 这一刻,祁聿的一颗心龟裂成灰。 “祁聿……” 清脆的唤声响起。 祁聿扭头。 就见迟念眼巴巴的,“可不可以问问江叔叔,我能继续养钱钱吗?” 医生说,她要尽量避免剧烈运动,也要尽量排除一切容易打喷嚏的过敏源。 例如,花粉,动物毛发,柳絮……等等。 那么多过敏源,迟念只记住了一个动物毛发。 祁聿打了个电话。 江辰很快赶到。 递过一根棒棒糖,并一个巴掌大的毛绒玩偶,江辰摸了摸迟念的头,“叔叔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了,小猫小狗都可以养,但是要注意卫生哦!” “欧耶!江叔叔,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医生叔叔!” 迟念心花怒放。 夸完江辰,忽闪着大眼睛看迟夏,“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接钱钱?” 钱钱还在周暮川那里。 周暮川人在巴黎,不知道回来了没。 迟夏一句“我问问”还没说出口。 身后的祁聿应道:“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接。” 迟念看江辰。 江辰看祁聿。 祁聿看迟夏。 绕了一圈,锚点落在了迟夏身上。 江辰解释道:“问题不大,小小姐的身体情况,出血确实比较难止住。最近又是换季期,家里保持湿润,外出不要剧烈运动,再加多补充水分就好了。随时可以出院!” 麦眼疾手快的拿起小鞋子给迟念穿鞋。 祁聿回头,就见江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怎么了?” 心一提,祁聿看了眼收东西的迟夏,转身跟着江辰去了他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江辰塞了一张报告过来。 眼尖的看到了最上面一行的DNA鉴定几个大字。 “江辰你有病吧?” 飞快回头看了眼门外。 祁聿再转身,欻欻几下撕掉那张鉴定书。 犹嫌不足。 绕过江辰的办公桌把碎片放进了碎纸机。 嗡嗡声里,碎片变碎屑。 祁聿神色愠怒。 江辰一脸无辜,“当初不是你让我去迈阿密做DNA鉴……” 祁聿脸色更冷了。 江辰顿住,改口,“还有你哥的检查报告,你也不看了?” 脚步骤停。 祁聿回头,“他身体什么情况?” 第362章 心里在哭 第三百六十二章 心里在哭 “看着还挺好的是不是?” 想到刚刚祁晏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轻松自如的模样。 江辰叹了口气道:“各项数据都不理想……这么说吧,他现在就是个纸灯笼,可能比小念念还要脆弱。” 祁聿蹙眉,“他人呢?” “刚出CT室就被保镖接走了,应该是回疗养院了。”江辰摊手,“他让我把检查报告发他手机里,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我看他都……” 江辰一脸同情。 祁聿沉默片刻,丢下句“知道了”,转身走了。 车子开回小院,祁聿连院门都没进。 拍了拍迟念的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傍晚再来看你,好不好?”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接钱钱?” 心心念念惦记着她的小猫,迟念可怜兮兮的看着祁聿。 祁聿看了眼手机,捏了下她的小脸蛋,“你吃完饭就可以看到它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我保证的神奇魔力又一次出现。 迟念点头,张开小手抱了抱祁聿,“祁聿,下午见!” 太阳头从头顶罩下来,小姑娘皮肤雪白,像极了动画片里的白雪公主。 如果没得病,现在的她该多快乐?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就已经不是扇自己几巴掌的事了。 祁聿摸摸迟念的脸,“好,下午见!” 麦牵着迟念的手进了小院。 祁聿伸手拽住迟夏,“夏夏,我有话跟你说。” 迟夏甩开手。 祁聿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给念念的。” 迟夏蹙眉,“祁聿,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她说不要。 他一定会说,念念也是他的女儿,他有义务有责任。 如果她要了。 他很快就会得寸进尺,要念念叫他爸爸,抑或者,把他和念念的父女关系宣扬的全帝都人尽皆知。 苏明茵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这个节骨眼上,迟夏不想节外生枝。 她只希望阿婆尽快好起来。 她可以带着女儿尽快回迈阿密,尽快去纽约。 然后,等手术。 “你自己收着吧……”迟夏退后一步,“念念做手术的时候,手术费咱们一人一半。我还是那句话,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她,你也不行!” 迟夏说完就走。 祁聿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迟夏一进门就被迟念堵在了门里,“夏夏,你是不是又欺负祁聿了?” ??? 伸手去刮她的鼻子,想到她刚流过鼻血,又改成了捏小脸。 迟夏气呼呼,“你到底是站谁那边的?” “我当然站你啊!”迟念抱住迟夏的大腿,声音轻轻地,“可是,祁聿好可怜哦!” !!! “他哪里可怜了?” 迟夏凶巴巴。 迟念声音更低,“就是很可怜啊。” 迈阿密的祁聿苦苦的,像在苦苦的药里泡了好久好久才捞出来的。 回到帝都的祁聿变成了刚上市的柚子,远远感觉是甜的。 再多看几眼,涩涩的。 “祁聿笑着叫我宝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心里在哭……” 迟念抱着迟夏的脖子,在她耳边悄声道:“就像飞机上的夏夏。” 迟夏一怔。 第363章 这么了解他?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这么了解他? 从帝都飞迈阿密的那晚,她在飞机上哭了很久。 迟夏以为女儿不知道。 没想到,小人儿一清二楚。 迟夏心里酸酸的,“夏夏现在又坚强了一点点,以后不会再哭鼻子了。” “没关系啊……”迟念拍拍迟夏的后背,“我小的时候,你不是说,男孩子也可以哭鼻子,任何人伤心难过了都可以哭哭的吗?” “夏夏,你可以哭!”迟念声音轻轻地,“但是不要偷偷哭,好吗?” 大大方方的哭,我可以哄你,拿小蛋糕给你,给你讲笑话。 可你偷偷哭,我都不知道,就没办法哄你了。 我们不是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吗? 女儿很小很小时说过的话又在耳边萦绕。 迟夏温柔的抱住她,“好,夏夏答应你!” 叮咚! 门铃响。 迟夏和迟念齐齐抬头。 门推开,阿野进来,手里提着个粉色的铁丝笼子。 “钱钱!!!” 迟念惊喜的扑上去。 再看清笼子里的猫,眼睛眨了又眨,“钱钱?” 一个多月没见,钱钱从小奶猫变成了一只体型中等的大猫。 原本奶黄的颜色也变成了金黄。 整只猫判若两猫。 可听到“钱钱”,原本喵呜躁动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夹子音,“喵呜……” 确认过眼神,是她的钱钱。 阿野小心翼翼的打开笼子,钱钱热情的扑到了迟念怀里。 一人一猫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迟小姐……”阿野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递给迟夏,“这是给您的!” 不用接都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迟夏摇头,“我不要,你还回给他吧。” 阿野顿了一下,很快应声,“好。” 察觉不对劲,迟夏看了眼追着钱钱跑去房间的女儿,回头问阿野,“他会罚你吗?” 阿野又顿了一下。 显然是在想,要不要说。 很快阿野就做出了决定,“老大说,传话和带东西,也是我护卫您和小小姐期间的任务之一。如果完不成……” 迟夏抬眼。 阿野声音古井无波,“会扣工资。” 迟夏:……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给我吧!” 迟夏伸手接过袋子。 袋子里是一本书。 翻开来,很容易就到了中页。 黑卡映入眼帘。 目光被书页上的字吸引,迟夏目光一顿。 一本法语版的诗集。 她关注出版社的再版消息已经有半年多了,之前说6月出版。 然后一拖再拖,没了后文。 内扉页上,出版时间是10月。 也就是说,这本书面世没几天。 一本小众的法文诗集。 刚开始售卖就出现在帝都,已经足够神奇的了。 更神奇的是,祁聿知道她会喜欢。 “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猜的!” “骗人!快说啊……” “因为……二哥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咦,好恶心!” “???迟小夏你死定了!” “……” 活泼的笑声。 宠溺的声线。 那些久远的记忆回荡在脑海里。 啪! 迟夏合上书,把书放在了书架上。 叮! 走出门的阿野手机适时响起。 【收了吗?】 【收了!】 祁聿:…… 所以,他苦苦哀求,还没有阿野一句扣工资来的有效? 看来,阿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有用…… 嗡! 祁聿还没想完。 手机屏幕亮起。 【不要再让阿野给我带东西,否则,我连他一起赶走!】 祁聿:!!!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了解他? 虽然她还没把他放出黑名单,但是能主动发短信也是好的。 祁聿捧着手机打字。 迟夏收到了一篇小作文。 第364章 这么想死? 第三百六十四章 这么想死? 【好,知道了! 关于那张卡,夏夏,我是这么想的。你可以单方面认为念念是你一个人的女儿,我绝对拥护你的权利。但是,法律层面上,我确实是她的爸爸,这点亲子鉴定书可以作证。所以,我必须承担起做爸爸的责任。 手术费一人一半,我没意见。但是过往七年的缺席,别说爸爸了,是个人也得补偿。我问过律师了,这种情况,是要三倍处罚的。女儿婴儿期的奶粉奶嘴尿不湿衣服鞋子袜子婴儿车等林林总总,再加上你的辛苦抚育费,7年折算下来大概是12亿6千9百42万9千8百99块5毛2,再加上利息,都在卡里了。 总之,这些都是我该做,你该得的!对我而言,是我罪有应得,但对你和女儿来说,是理所当然。所以你务必收下。 夏夏,我爱你!】 铺满对话框的解释,迟夏还在感叹他偷换概念,以及那个天价不知道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猝不及防看到了他那句表白。 似是知道她会怒,表白过后,祁聿再多一个字都没说,干脆利落的结束了整篇小作文。 没打算再回复他,迟夏丢开手机。 惊讶的“Oh my God”“Oh my God”接连响起。 麦捧着手机走出餐厅,整个人眼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叹,“Oh my God,夏,发生了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麦平日调侃自己的话说,她的口袋和银行卡比她的脸都干净。 虽然迟夏每个月都支付了她高昂的薪水,但是作为家里的小女儿,还是最能干的女儿,麦的钱几乎全都花在了父母身上。 可此刻,麦空空如也的银行卡里多了五百万。 备注:迟到的工资 除了祁聿,没可能是别人了。 “夏,怎么办?我要退回给他吧?” 麦一脸不安。 迟夏神色如常,“给你你就收着呗,你应得的!” 好保姆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而麦对她来说,绝非保姆。 她是家人,是姐姐,更是她惊慌无助的岁月里,默默陪伴支持她的守护者。 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真的吗?” 麦激动的不能自已。 原来,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转身往厨房走,麦仍旧有点木木的,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一眨眼变成了有钱人。 “夏……”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忐忑不安的看着迟夏道:“怎么办?我感觉到自己沦陷的速度在加快……” 迟夏理智又清醒,“等你跟父母通完电话,我相信,你的沦陷速度很快就会减慢的。” 这个世界,有时候连亲生父母都靠不住。 更别说其他人了。 只有银行卡里的财富是最靠谱的。 麦秒懂,比了个OK,继续准备晚饭。 同一时间。 祁聿走进了疗养院病房。 似是知道他会来,祁晏拿起遥控关掉电视,回头看向准备饭菜的保姆,“你先出去吧。” “大少,夫人煲了一下午的,现在温度刚刚好,您……” “出去!” 一直温润和气的人一旦生气仿佛更可怕。 保姆麻利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祁聿走上前,“你知道我要来?” 祁晏淡淡的笑道:“知道我快死了,你不来才奇怪吧?” 祁聿面上毫无异色,“怎么,这么想死?” 祁晏垂眸。 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祁晏沉默了好半天。 祁聿也不催。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祁晏才开口,“阿聿,放弃迟夏,我把祁氏给你!” 眸光凌厉,祁聿猝然抬眼。 第365章 迟夏or祁氏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迟夏or祁氏 “凭什么?” 进门时的淡定从容一秒消失,祁聿脸上阴云密布,“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仿佛猜到了祁聿的反应,祁晏眼里浮起了一点笑,“是没有资格要求你?还是,没有资格要求你放弃迟夏?” 有什么区别吗? 祁聿脸上的意思明晃晃的。 祁晏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如果我说,放弃祁家二少的身份,放弃爸妈对你的爱,抑或者放弃其他的什么,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吧?” 祁聿挑眉。 祁晏自嘲的笑了笑,“她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祁聿一脸的不耐烦,“我们还是来说说你快要死了的事吧。” 祁晏脸上的笑一点点散去。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但是那个字眼从其他任何人口中说出,残忍和冰冷仿佛变本加厉,让他无法直视。 祁晏开口道:“这也是我让你放弃迟夏的原因所在。” “我死了,祁家、祁氏,都是你的……这都是你要担起的责任。可是阿聿,发生了这么多事,爸妈是绝不会让迟夏嫁给你的。” “关我什么事?”祁聿打断祁晏的话,“是我要娶她,不是她要强嫁我……” 话没说完,祁聿一顿,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他倒真希望能如祁晏说的那样。 有万千的阻力横亘在他和迟夏中间,不想让她嫁给他,抑或者,不想让他娶她。 而如今的现状,是夏夏不要他了。 “你娶也好,她嫁也罢,可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祁晏淡淡的道出一句真相,“祁氏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你作为祁家人的义务。所以……” “所以我就要放弃迟夏?呵……”祁聿冷笑,“凭什么?迟夏招谁惹谁了?祖父祖母喜欢她,我爱她,凭什么我和她不能在一起?就凭你当年欺负她被人撞见了,丑事会让祁家丢脸?” 祁聿站起身,双手插兜,神色冰冷,“祁家的罪孽,凭什么要她一个受害者承担后果?祁晏,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被弟弟数落,换做别人家,祁晏就是不翻脸也绝对没有好脸色。 可祁晏神色淡淡的,仿佛祁聿说的不是他,“是可笑。可事实就是如此,可笑甚至不能改变结果。” “那就谁都不要说服谁。”祁晏一锤定音,“祁氏谁爱要谁要,但是迟夏,只能是我的!谁敢再动她一指头,我弄死谁!” 原本是平心静气来,想跟祁晏好好聊一下他的病情的。 这会儿,祁聿全无心情。 转身就走。 祁聿刚走出一步。 身后响起祁晏凌厉的声音,“阿聿,祖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这就是你的担当?” 寄予厚望? 祁聿顿住脚,缓缓转身看向祁晏,“可祖父从来没要求过我放弃迟夏!” 祖父祖母,包括苏明茵。 当初都是喜欢极了迟夏的。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就因为七年前那晚的事? 祁聿不信。 手触到门把手。 祁晏的急切从声音里带了出来,“阿聿,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她会后悔?” 眸光阴戾如鹰隼,祁聿冷眼看向祁晏,“你什么意思?” 第366章 重来一次,我会毫不犹豫! 第三百六十六章 重来一次,我会毫不犹豫! 四目相对。 空气里暗流涌动。 这是祁晏苏醒后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祁聿。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祁聿。 他记忆里的弟弟,嚣张,张扬,无论什么时候都意气奋发。 学校里的祁聿是校草,还是校霸,篮球场上最耀眼的明星。 私下里的祁聿,赛车玩得溜,线上掘金更是引得一群人唯他马首是瞻。 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名正言顺的祁家继承人,未来的祁家家主。 可祁聿,他们说他是京圈太子爷。 祁晏没计较过。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可这会儿,祁晏从祁聿身上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嚣张化作内敛和成熟。 眉眼间的张扬像是从万里高空沉到了千年寒潭里。 祁聿整个人身上积郁着令人胆颤的冰冷和沉稳。 一眼看去,祁晏觉得,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祖父。 虽然,他并不曾见过祖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什么意思?” 祁聿再度发问。 祁晏回过神来,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不是迟夏想要的生活。如果你强求,她一定会后悔。” 这是祁晏第二次强调迟夏会后悔。 目光落在他笃定的眉眼间,祁聿怒火更甚。 可祁晏的个性,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认定的事,谁问他都不会说的。 七年前那晚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之后的几年间,他只字不提。 就好像事情就是众人看到的那样。 而这一次…… 祁聿开口道:“如果当初,我的方向盘是朝左的,你还会告诉我真相吗?” 祁晏只微怔了一下,就知道祁聿在问什么了。 三年前那场车祸,大货车失控撞过来的那一瞬,祁聿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把方向盘朝右打了过去。 重型货车面前,人类的肉身显得那么渺小。 即便如此,祁聿依旧选择护住坐在副驾的他。 那一瞬他想了什么? 祁晏不记得了。 可昏睡的三年里,大脑从毫无知觉到逐渐有一点点意识。 有两个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一个是襁褓里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咧嘴冲他笑,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们告诉他:阿晏,这是弟弟! 另一个,就是货车撞过来,祁聿不假思索右打方向盘的那一幕。 他们是兄弟。 可他,快要死了! 祁晏眼眸微抬,“不会。” 呵。 祁聿的冷笑从眼底透出,“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毫不犹豫。” 毫不犹豫什么? 左打方向盘,让他迎面撞上去? 他给他争取到了一丝生机,还有他血肉之躯的维护,他都没逃出生天,昏睡了三年才醒来。 如果迎面撞上去,他会当场去见阎王吧? “……祁晏,如果你死了,一切是不是就都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祁晏握住被子,眼底的执拗如初生的藤蔓,疯狂延伸。 “大少,夫……” 保姆举着手机走进来。 正对上祁晏回头看过来那一眼。 幽黑冷厉,仿若掘人灵魂的鬼魅。 啪! 保姆一个激灵,手里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喂?怎么了?……说话啊出什么事了?……喂?” 苏明茵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然而,无人回应。 第367章 他的小甜豆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他的小甜豆 轰! 迈巴赫呼啸驶出,不多时,周围有车灯交错。 祁聿轻点刹车,一点点把速度降了下来。 “祁聿,祁聿……” 专属铃声响起。 是他的小甜豆。 祁聿眉间的郁气一哄而散,接通电话时声线都含着笑,“念念……” “祁聿,你把夏夏偷走了吗?” 那头的声音清脆又疑惑。 祁聿否认,“没有啊。怎么了?夏夏不在家吗?” “对啊……”迟念应声,“说好我吃完饭她就回来的,可我都吃完好久了。” 吃饭。 祁聿知道了,“夏夏去医院给阿太送饭了,估计在陪阿太吃饭呢。” “好吧。” 小家伙听起来有点勉强。 祁聿追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哎……”迟念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困惑,“祁聿,为什么波音是宾,一音就是它自己啊?” 波音。 一音。 祁聿秒懂,“你在学拼音?” “对啊……”迟念十分忧愁,“夏夏说我已经落了一个半月的课,新同学的拼音肯定已经学完了,所以教我读了好久。可是拼音真的好难啊……” 拖长的小奶音里全都是痛苦。 祁聿的眼睛弯开愉悦的弧度,“那,我来教你?” ??? “可以吗?祁聿,真的可以吗?” 那头欢呼雀跃。 祁聿点头,“马上到!” “为什么是马上不是牛上?” “因为马是古时候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而且马跑的更快啊!” “哦……那马上到在古时候怎么说?” “一盏茶,或者,一炷香的时间。” “那是多久?” “一盏茶,就是15分钟左右。一炷香,就是半个小时。” “一盏茶是一杯茶的意思吗?为什么一盏茶要15分钟?我一口就可以喝完了。” “因为古时候的人讲究雅,文雅的意思,要小口、慢慢喝。” “古人真的好累啊……那如果很渴呢?也要慢慢喝吗?” “那可以大口喝,叫牛饮。” “???小牛那么可爱,为什么要这么说它?古人太讨厌了!” “……没错,太讨厌了!那我们不叫牛饮,叫畅饮,好不好?” “好……” “……” 黯淡的天色里,回荡在车厢里的清脆童声仿佛照亮他前路的车灯。 祁聿一路稳稳向前。 陷在阴霾里的心情也逐渐明亮。 车子停下,那头的迟念轻声嘀咕道:“祁聿,我已经小口喝完一杯水了哦,你怎么还不到?” “开门!” !!! 一道沉闷而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手表被丢在了被子上。 祁聿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麦,帮我开一下门……” 清晰的声音从手表里响起,继而遥遥落在眼前的房子里。 祁聿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再抬眼,正看到从打开的门里飞奔出来的迟念。 “祁聿……” 迟念飞扑上来,扑进祁聿怀里,“祁聿,是圣诞老人送你来的吗?” “对啊。” 祁聿抱着迟念往里走。 打开鞋柜,清一色的女士拖鞋。 一旁的麦一脸抱歉。 祁聿摇头示意没事,脱了鞋放进鞋柜,合上柜门,径直抱着迟念去了三楼。 才入住两天,房间还是他设计图里的模样。 又因为住了人,略微一点凌乱,而更有生活气息。 窗边的书桌上,拼音书、本子、跟读平板一应俱全。 祁聿把迟念放回学习椅里。 再抬头,目光一怔。 第368章 他好像真的要哭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好像真的要哭了! 墙上贴了好多画。 看笔触就知道出自迟念。 卡通小熊。 晒太阳打瞌睡的钱钱。 放风筝的小人。 …… 正对书桌的那张画应该是完成不久刚贴上去的。 不够高的缘故,右上角的胶带贴歪了。 导致整幅画都是歪的。 可不影响祁聿觉得那是他看过最幸福最美好的画。 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群小孩儿在空旷的草地上踢皮球。 角落的沙坑里还有几个玩沙子的小孩子。 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沙坑旁的大槐树下聊天,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黑乎乎还涂着红唇的女人。 草地另一旁,蔷薇花架前的条椅上坐着一男一女。 一眼看去,像是一对谈恋爱的小情侣。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眉眼。 可祁聿一眼就认出了画里全部的人。 迟念。 妞妞。 …… 麦。 …… 还有,他和迟夏。 一幅画,半边写实,半边虚拟。 美好的像是梦。 祁聿多希望画里的一切都是写实的。 “祁聿,我画的好吗?” “特别好!” “那你怎么哭了?” 祁聿回过神来,低头看迟念,“我没哭啊!” “这里也没哭吗?”迟念踮起脚指了指祁聿心口的位置,“我好像看到了,它在流泪。” 惊讶于她敏锐的洞察力,祁聿顿了顿,承认道:“对,它是在哭。幸福的哭!” 幸福的哭? 迟念皱了下眉头,“喜极而泣?” “……”祁聿揉了揉她的头,“另一种幸福的哭。我很喜欢这幅画,念念能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迟念点头,趴在桌子上,伸手揭下那幅画递给祁聿。 没等祁聿拿走,又收回胳膊,“等一下……” 画放在桌子上。 迟念从学习椅上下来,转身跑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拎着一副挂画。 还不到7岁的小人儿动手能力惊人。 挂画反面摊在桌子上,卡扣打开,背板和里面的画拿出来,替换成要送给他的那幅画。 背板按回去,再扣好卡扣。 翻过来,俨然已是一副精美的挂画。 迟念又哒哒哒的跑走,拿出一副还没拆封的拼图。 拆开,拼图倒出来。 挂画装进拼图盒子里。 “麦,麦……你那儿有漂亮的包装纸吗?” “没有哦。但是我有花束的漂亮塑料膜,可以吗?” “好极了!……麦,我还需要一根丝带!” “有!” 祁聿立在门口。 看着麦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包过花束的粉色塑料膜,又找出一根丝带打好蝴蝶结。 看着迟念一手包装纸一手蝴蝶结,小鸟一样从一楼奔到三楼。 看着麦眼都不眨的盯着迟念迈上最后一层台阶。 相处几年的默契被两人发挥的淋漓尽致。 “祁聿,你再等我一下下哦……” 迟念一边安抚祁聿,一边把塑料膜铺平在书桌上。 把装了挂画的拼图盒子放在塑料膜上,悉悉索索的包好。 拿丝带捆起来。 继而,把那个蝴蝶结贴在了盒子的右上角。 祁聿觉得,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魔法的诞生。 一张幸福的随笔画。 经过迟念的小手。 一转眼,变成了一个梦幻一样美丽的礼物。 迟念举起盒子递给祁聿,“祁聿,送给你!” 祁聿觉得,他好像真的要哭了! 第369章 张不开口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张不开口 “阿婆,我明天再来看您。” 看看时间,也到了阿婆睡觉的时间了。 迟夏握着阿婆的手,哄小孩儿似的问她:“明天你想吃什么?” 大夫不让阿婆吃油腻的,可阿婆想吃红烧肉。 迟夏炖了红烧肉,用肉糜熬了粥,阿婆吃了两碗。 吃了想吃的,阿婆心情好,笑眯眯的,“想啃骨头,挂着好多肉的肉骨头。” 医生:…… 迟夏一口答应下来,“好!” 医生:???!!! 掖好被子,又叮嘱好秀姨。 迟夏挥挥手,拎着保温盒出了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手机就响了。 以为是女儿打电话催她,迟夏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夏……”那头声音温润,“回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说句话,现在有空吗?” 迟夏不知如何开口。 像小时候一样,叫大哥? 可那晚的事鱼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叫不出口。 叫祁晏? 更张不开口。 被苏明茵牵着手走下车,站在城堡一样的半山别墅门前的时候,七岁的迟夏就知道,从此以后,她要寄人篱下。 要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往后余生,要懂得感恩,感恩苏明茵,感恩祁家。 7岁到18岁,她叫了祁晏整整12年的大哥。 祁鸿晔心情不好数落她,是祁晏打岔支走他。 祁老爷子太严肃,她有点怕,是祁晏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一物降一物,她跟着阿婆就好。 如果说祁聿是强势的风。 那么祁晏就是温润的云。 只是迟夏没想到,云不止有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还有阴暗的乌云。 “小夏,当年的事,大哥欠你一个道歉。” “我们见一面吧,好不好?” 手机那头的声音不疾不徐。 迟夏应声,“好!” 车子驶出医院,迟夏抬眼看阿野,“去隐园。” 阿野应声。 迟夏推门走进雅间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绕过屏风,正看到茶桌后的祁晏。 和一旁洗茶煮茶的茶艺师。 两杯茶斟好,茶艺师起身,悄无声息的退出雅间。 迟夏落座。 祁晏开门见山,“小夏,对不起!” “当年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怨也好,恨也罢,我都担着,只要你别怪阿聿。毕竟……是我对不起他!” 往事不堪回首,可迟夏想要知道真相,“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小时候,苏明茵打趣她是她的小女儿。 再后来大了,说能当小儿媳那更好。 可是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过去的几年里,迟夏回忆过很多当时的细节。 然而,什么都没有。 祁鸿晔对她的不喜欢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可苏明茵,包括祁家的其他人,对她的喜欢自始至终。 只除了,成年礼生日宴会前的那几天,苏明茵对她格外的热情。 当时以为是她要过生日了,按苏明茵的意思,天大地大寿星最大,而她一向疼她。 再后来细想,才发现不对。 苏明茵过于热情了,就好像……她亏欠了她,在弥补。 祁晏沉默不语。 迟夏开口道:“是祁伯母,对吗?” 第370章 他会放手吗? 第三百七十章 他会放手吗? “不是。” 祁晏脱口而出。 可迟夏已经知道答案了。 从小到大,祁晏最护着苏明茵,苏明茵也最疼这个儿子。 苏明茵说错话做错事,祁聿冷着脸:妈,道歉! 可祁晏的第一反应是帮苏明茵道歉:小夏,我妈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怎么怎么……她也是为了你好。 那么多年里,苏明茵无意识的嗔怒过好多次,说祁聿小时候最护老爷子老太太,再后来护她,她这个当妈的,在他心里估计要排到第四去了。 而祁晏,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定的站在苏明茵身前。 所以,苏明茵的偏爱如此明显。 她可以招惹祁聿。 但要离祁晏远一点! 迟夏后知后觉,“所以那晚,在你房间的本来应该是另外一个人,对吗?” 祁晏脸色轻变。 迟夏冷静的说道:“是你破坏了原本的计划。所以,她才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 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所有的事,迟夏也终于明白,苏明茵为什么那么反复无常了。 如果不是祁晏的乱入,那晚的她依旧会喝下那杯带料的橙汁。 然后,不省人事的从另外一个男人身边醒来。 或许是帝都豪门谁家的某个纨绔富二代。 又或许,是宴会当晚,某个借机前来攀附权贵的商圈新贵。 既没有辱没她。 还断绝了她和祁晏祁聿的任何可能。 而那晚的事故,会成为另外一段故事。 几年后,不会有人记得那桩丑闻。 反而会在提到她时彼此挤眉弄眼的分享一段成就了好事的桃色八卦,给她和那个男人的婚姻增加一点传奇色彩。 而她,依然还是苏明茵的“好女儿”。 可祁晏出现了,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苏明茵是绝不会允许任何丑闻牵连到祁晏的。 她被连夜送出国,丑闻就此扼杀在摇篮里。 所有的骂名都由她背负。 “可是,为什么?” 一时冷静清楚。 一时又满腹不解。 迟夏想不明白。 既然那么恨她,狠到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彻底杜绝了她攀附祁家的可能。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带她回祁家,疼她爱她,视若亲女? “为什么?”迟夏困惑的看向祁晏,“大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阿聿!”祁晏简洁明了,“阿聿太优秀了,匹配他的该是门当户对的豪门淑媛。” 而不是你! 祁晏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迟夏自动补上了。 虽然早就猜到过会是这个可能。 可迟夏依旧理解不了,“那跟我直说不就好了?我也是要脸的,难道会死缠烂打的缠着祁聿吗?” 祁晏笑容淡淡,“那阿聿呢?他会放手吗?” 迟夏顿住。 祁聿不会。 祁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祁聿又爱又恨,总说他浑身反骨。 他改装好的车,别人加到天价他都不为所动。 他断交的朋友,对方悔到红眼他也不会改变分毫。 而那时的他,是真的喜欢她。 哪怕祁老爷子勒令他离开她,他都不会听。 更别说苏明茵了。 担心搞不定祁聿,所以,就来毁了她,让他彻底远离? 迟夏气的眼圈都红了。 祁晏不落忍的挪开眼。 再想到今天约见迟夏的目的,强自移回目光,“小夏,你……会回到阿聿身边吗?”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快死了,而祁家和祁氏,必须要由阿聿来担当。如果阿聿执意和你在一起,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宁可玉碎不要瓦全,到最后会是什么局面? 祁晏沉声道:“到那时,祖父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的!小夏,我没脸要求你为了祁家成就阿聿,但是为了阿聿,请你……” 祁晏的话还没说完。 迟夏腾地站了起来。 第371章 如果重来一次 第三百七十一章 如果重来一次 “祁晏……”连大哥都不叫了,迟夏冷声问祁晏,“你这样,跟你妈妈有什么区别?” 祁晏顿住。 迟夏忍到眼眶生疼,“自始至终,我有招惹过祁聿,招惹过你们任何人吗?你们搞不定祁聿,就来算计我,是欺负我无父无母,没人为我撑腰对吗?” “小夏……” 祁晏急切到想要起身解释,可如今的他连坐着都难,更别说站起来了。 迟夏抓起包,看着祁晏的目光仿佛陌生人,“不用煞费苦心了!我和祁聿早在七年前那晚之后,就彻底结束了。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倒不如想想,怎么让他放手!” 转身就走。 迟夏堪堪绕过屏风。 身后响起祁晏的声音,“小夏,你就不问问,七年前那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吗?” 迟夏停住。 祁晏苦笑道:“你总说无人为你撑腰,可你的眼里,从来都只看得见阿聿。但凡你回头,你就会发现,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只是,你看不到我!” 祁晏确定,他比祁聿还要更早的喜欢迟夏。 在祁聿把迟夏当妹妹,得意的跟发小和朋友们炫耀他妹妹漂亮的像个白雪公主的时候。 他的心里就已经揣了颗随着她七上八下的橡皮糖。 她开心,他身上的温度能维持一整天。 她难过,他想找出始作俑者,给她出气。 冬夜归家时大衣里掏出来的糖炒栗子。 春日踏青时人数众多而她独一份的私厨便当。 都是他对她的偏爱。 可她看不到他! 从他察觉自己为她心动不已,只需等她长大成人,然后表白心迹的时候。 她的目光就只为祁聿追逐了。 “小夏,如果重来一次……” “不会!” 祁晏讶然抬眼。 他甚至都没说完。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看看我吗? 如果重来一次,你有没有可能爱上我?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愿意叫我大哥,愿意来到祁家吗? 她不会! 如果重来一次,迟夏想,她不会再贪恋苏明茵温柔的笑脸,在她向她伸出手的时候迫不及待的牵住。 继而,走进那座承载了她无数喜怒哀乐和幸福,最终却又残忍打破,成为她噩梦的半山别墅。 如果因此要失去认识祁聿,爱上祁聿也被他所爱的机会…… 她也绝不后悔! 心口一下又一下的刺痛着。 那痛蔓延到了小腹。 迟夏拉开门,毅然决然的走出了茶室。 冷风来袭,透过屏风的缝隙扑在他左半边脸上。 因为端坐太久而几近僵硬的身体麻木到发沉发钝。 “祁晏,你跟你妈妈一样卑鄙!” “……你不过是欺负我孤身一人,无人为我撑腰而已,你算什么男人?” “……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去祁家,也绝不想认识你!” 凝视着迟夏自始至终都没碰过的那碗花茶。 耳边翻来覆去都是她愤怒却未说出口的话。 祁晏眼底怒意翻滚。 攥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栗。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迟夏就像祖父,一颗心永远无条件偏向祁聿。 他不是祖父中意的继承人。 更不是迟夏哪怕生出过一丝隐秘欢喜的人。 他的存在,似乎只为了证明,祁聿有多优秀。 可……真的如此吗? 光影浮动,祁晏转过头,正看到院门外驶离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祁晏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继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你不是想要机会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第372章 他是帮凶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他是帮凶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迟夏怔怔的看着窗外。 或许是祁晏太过温和内敛,他对她的好不像祁聿那么霸道强势。 又或许,真如他所言,那些年她的眼里只看得到祁聿。 她竟然从未察觉过,祁晏喜欢她。 当初的困惑迎刃而解。 为什么祁晏会乱入。 为什么苏明茵会如此反复和决绝。 为什么她会那么的狼狈。 这会儿,迟夏心里只有愤怒。 祁晏一定知道什么。 或许是之前。 或许是宴会开始后的某个瞬间。 总之,在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之后,他没去阻止苏明茵,也没去制止那桩悲剧的发生。 选择以身入局,让自己成为丑闻男主角。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他有祁鸿晔和苏明茵的偏爱,他们会如他所愿,让他娶她? 何其可笑!!! 祁晏是苏明茵过往几十年最骄傲的作品。 她不允许他身上有任何的瑕疵,又怎么会让他娶一个孤女? 梁欢秦韵那样出自顶级豪门的淑媛千金,才是苏明茵最理想的儿媳妇。 他竟然自私又荒谬的觉得他占有了她,他就能如愿了? 祁晏不但不无辜,还是苏明茵的帮凶! 眼睁睁看着苏明茵对她做了什么,又以身入局,成了推波助澜那最要命的一步。 指甲掐入掌心,刺痛传来,迟夏回过神来。 迟夏,已经发生过的事,不要去想。 改变不了别人,但你可以改变自己。 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深呼吸几口,迟夏调整好情绪。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 下车前,迟夏回头看向阿野,“我去过隐园的事,不要告诉祁聿。” “是。” 阿野颔首。 迟夏开门下车,脚步微顿。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外。 祁聿来了。 推门而入,甫一打开鞋柜就看到了祁聿的黑皮鞋。 迟夏只当没看见,换好拖鞋大步上楼。 绕过楼梯口,听到了那道认真的童声。 “得吴嘟,得吴独,得五笃,得物肚……” “好,再来一遍!” “啊,喔,额……” 书桌旁的大路灯映出明亮的光。 那束光将端坐在桌前的女儿,还有侧坐在她身边,一脚踩着学习椅脚蹬,一手扶着椅背的祁聿,一起罩在光里。 男人看不清眉眼。 可背影都透着认真。 手指着书上的拼音,一字一顿。 女儿一个个,读的格外认真。 一页读完换到另一页,迟念扭头时目光一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夏夏……” 祁聿转身,可迟夏没看他。 目光停在迟念身上,“已经很晚了,我们洗澡睡觉了,好不好?” 这是要……赶他走? 祁聿眉眼不变,站起身。 袖子被迟念扯住,“祁聿,你不是说今日事今日毕,今天要读完阿喔额一屋鱼波婆摸佛得的吗?还没读完呢……” “夏夏……” 祁聿目光温软又祈求的看向迟夏。 迟夏瞪了眼他,转身就走,“十分钟!” 能听到女儿发出小老鼠一样的悉索笑声。 仿佛看到了她和祁聿对视一笑眉眼偷笑的画面。 迟夏木着脸下楼去了厨房。 正在清洗饭盒的麦举起满是泡沫的手,一脸无辜,“夏,真不是我!” 实在是,拼音她无能为力啊! 可迟夏知道,她没那么无辜,“不是你开门让他进来的?” 麦:…… 童真有趣的诵读声从楼上传下来。 麦挤眉弄眼,“不是我说,教的真的比你好,小公主进步神速。” 一下午了,迟夏的声音从温柔到严厉。 迟念从活泼小公主蔫吧成了可怜的小白菜。 祁聿恰好相反。 迟夏:!!! 十分钟一到,迟念一本正经的“得物杜”瞬间变成了带波浪号的“祁聿”。 迟夏抬眼,就见祁聿抱着小考拉一样的迟念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373章 可祁聿不是别人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可祁聿不是别人啊 “祁聿,你明天还能来教我吗?” “呃……” “不能吗?祁聿你又骗我,你刚刚还说,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只要夏夏同意,我随时都会过来。” 迟念眨了眨眼,知道了。 甫一下到一楼,迟念从祁聿怀里落在地上,朝迟夏扑了过来,“夏夏!” 迟夏瞪她,“又不长腿了是吧?” 迟念飞快看向祁聿,“是祁聿非要抱我!” 祁聿点头,“对,是我!” 迟夏一眼瞪过去。 祁聿飞快认错,“下次不……” 也不对啊。 怎么能不抱了呢? 天知道抱着小甜豆是件多幸福的事。 祁聿改口改的飞快,“下次我征得你的同意再抱。” 迟夏:…… 不再在能不能抱迟念这件事上纠缠,迟夏垂眸,“她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好!” 祁聿转身就走。 目光落在他踩在地上的袜子上,迟夏只当没看见,移开眼。 祁聿打开鞋柜拿出鞋,穿上后问迟夏,“夏夏,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自带一双拖鞋吗?……天越来越冷了,光脚好冷!” 迟夏抬眼,“你可以不来的!” “那算了……”祁聿妥协的从善如流,“也没那么冷,我可以不穿!” 眼角余光里能看到迟念嘟着嘴,一脸心疼的看完祁聿又来看她。 仿佛在说:祁聿好可怜啊! 迟夏只当没看见。 祁聿挥手,“念念,拜拜!麦,辛苦了!……夏夏,我走了!” 说完,祁聿拉开门走了。 迟夏上前一步,吧嗒一声反锁了门。 再转身,就见女儿嘟着嘴,“夏夏,祁聿好可怜啊!” “……”迟夏捏捏她的小脸,“一点都不可怜!家里有暖气,还有地毯,再说了,是他不请自来。” “是我邀请他来的啊。” “天黑以后就不可以邀请别人来家里了,忘记了?” “可祁聿不是别人啊!” 迟夏目光微顿。 “二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迟小夏啊!” “可别人都说,我不是你亲妹妹。蔓蔓姐她们才是。” “傻瓜,管别人说什么干吗?你是你,她们是她们,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把脑海里那张张扬恣意的少年面孔甩开,迟夏牵着女儿的手上楼走向房间。 院门外的黑色迈巴赫停了很久。 直等到三楼的灯熄灭,祁聿才发动着车。 有黑影掠过。 祁聿眼眸一紧,又一松,“有事?” 阿野从院墙一角绕过来,走到车门前,犹豫着说道:“大少今天约迟小姐见面了。” 温和转愠怒,祁聿眸光凌厉,“什么时候的事?” “迟小姐从医院出来以后。” 张嘴要问什么,又猛地顿住。 祁聿抬眼问阿野,“迟夏有没有叮嘱你,别告诉我?” 阿野一顿,点头。 祁聿挑眉,“那你还说?” 阿野抬眼,欲言又止。 可祁聿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是我的人,没错!但是从我让你跟着她那天开始,她和迟念排第一,我排第二。……以后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得违逆!” “下不为例!” “是!” 迈巴赫驶出东门。 祁聿拨了个电话出去,“周一早的股东会,我不去了!” ??? “阿聿,为什么啊?不是都说好了吗!阿晏也会出席!” “为什么?祁晏知道为什么!” 径直按掉电话。 看着眼前漆黑的夜色,祁聿咬了咬牙。 他该去哪儿? 转瞬,祁聿长叹一口气,车子提速驶向远方。 第374章 你也二胎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也二胎了? “夏,你该去做产检了!” 听到麦的提醒,迟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个月了。 当初怀女儿的时候一无所知,连怀孕产检要建立档案这样的事都不知道。 这一次,无论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还是为了女儿,迟夏不想有一丁点的疏漏。 当即应声,“好!明早就去!” 可迟夏不想去江辰那儿做检查。 打了个电话给隋丽,那头秒接,“迟夏?你别告诉我你回来了!” “对啊,回来了!”迟夏笑,“丽姐,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啊?我们去……” “哪儿都不去!”隋丽爽快的说道:“麦和念念也回来了吧?你们一家三口来我家吃饭……新家地址我发你微信,快点啊,我快想死你了!” “妈,中午加个菜,迟夏和……” 电话挂断。 迟夏已然看到了那头的风风火火。 再上楼告诉迟念,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当即蹦了起来,“夏夏,我们是回幸福里吗?” 幸福里。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工了。 看到的会是满目狼藉吧? 迟夏摇头,“妞妞她们搬了新家,今天我们去她们新家做客。” “欧耶!” 迟念动作麻利的穿好衣服,一头扎进了她的魔法仓库。 迟夏已经能确认,这栋房子祁聿已经准备了很久。 或许是他知道迟念是他的女儿开始。 又或许,是他到迈阿密,见过了迟念之后。 像是想把全世界小孩儿喜欢的东西都一股脑的给迟念。 三层小楼里应有尽有。 树屋星空顶是看得到的。 看不到的木门推开,有精美的公主衣帽间,还有一个游戏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新款乐高。 公主换装。 连国内小学生必备的“天天跳绳”,都有专门的大屏和地垫。 迟念很快就从里面翻出了一个芭比套装,和一个双人能玩的桌面益智玩具,“妈妈,我可以把这两个送给妞妞吗?” “当然!”迟夏点头,“你的玩具,你做主!” “麦……” 迟念大叫着麦,拎着玩具朝楼下去了。 迟夏整理好床铺再下楼,女儿和麦已经包装好了玩具。 去商场买了礼物和水果,车子一路向西。 不过十多分钟,就开进了一个高楼林立的豪华小区。 正如隋丽所言,房市未来不明,与其把身家都压在一个不确定的房子上,倒不如落袋为安。 拆迁款做了合理的规划,隋丽在心仪的小学附近租了房子。 只除了丈夫上班辛苦一点,她和女儿几乎可以走路上下班上下学。 幸福度比之从前高了不少。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迟夏。 不然,幸福里拆迁不知道要拖延整改到猴年马月。 “欢迎我的财神娘娘回归!” 门一开,隋丽就笑着扑上来给了迟夏一个大大的拥抱。 “麦,快进来,我攒了好多八卦要跟你讲呢……” “迟念……” 妞妞奶奶和妞妞热情的扑向自己的朋友。 门里,妞妞爸爸呵呵的笑看着。 隋丽新家三房一厅,再也不是从前幸福里的局促的两房了。 到处都透着簇新。 又有热爱生活的女主人用心布置,边边角角都透着一家四口的幸福。 再看隋丽一脸温柔舒展仿佛万事足的幸福模样。 迟夏心里一动,“丽姐,你怀孕了?” 先一喜。 再一怔。 不知想到什么,隋丽飞快看向迟夏的肚子,“你也二胎了?” 迟夏点头。 隋丽眨了眨眼,“那……祁总知道吗?” 第375章 不复合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复合 迟夏一顿。 隋丽当即知道答案了,“肯定不知道。” 似是想到了丈夫前段时间谨小慎微,她怎么引导他都猜不到她怀孕上去,还以为她大姨妈变异直接过渡到更年期了。 气的隋丽怀疑当初自己眼光太差。 可很快,再次当爸爸的喜悦里,丈夫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温和细致的傻直男。 “男人啊,有时候跟个傻子似的!”隋丽摇头叹气,打量着迟夏的气色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复合?” 迟夏果断摇头,“不复合。” 隋丽张了张嘴,不作声了。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观念了。 她和丈夫结婚十年了,都有无数个生出离婚念头的瞬间。 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劝,也不问,隋丽摸了摸迟夏依旧平坦的小腹,“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迟夏一脸不好意思,“丽姐,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表姐在妇幼医院?” 闻弦音知雅意,隋丽几乎一下子就知道迟夏的意思了,“你不想让祁总知道孩子是他的?” 迟夏点头,“我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给念念上个双保险。其他的事,跟两个孩子相比都是小事。我不想因此再横生枝节。” 隋丽秒懂,“我这就打电话。” 再挂断电话,得意的冲迟夏扬了下手机,“约好了,明早我和你一起去做检查。” 厨房里,妞妞奶奶和麦一对忘年交老姐妹一边做菜一边聊八卦。 等着打下手的妞妞爸爸都插不上手。 儿童房里,一对小姐妹有商有量的拼乐高叽叽喳喳。 迟夏看一圈回来,忍不住叹气,“真想搬来跟你们做邻居。” “我也想啊……可惜了!”隋丽一脸遗憾,“对门住人了!” “对了……” 聊到孩子,不可避免就要提到上学的事。 隋丽问迟夏,“念念上学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你这样两边跑,别把孩子耽误了。” “上了帝大附小。祁聿安排的。” 呃…… 早该想到的。 祁家是帝都顶级豪门。 祁聿消失两个月,帝都商界仍旧是他的传说,连那位沉睡三年的祁总植物人苏醒这样的大新闻都不能撼动他丝毫。 她竟然担心他的女儿没学上? 隋丽拍了下嘴,“我就多余一问。” 迟夏失笑。 眼见隋丽眼里写满了羡慕,忍不住心里一动,“你想让妞妞去附小?不然,我帮你问问?”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那可是帝都最好的小学,没有之一。 隋丽化身树袋熊,紧紧抱住迟夏的胳膊,“亲爱的,你敢说,我可就真的信了啊!” 要不怎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 为了让孩子能够赢在起跑线上,当父母的,什么面子里子,全都顾不上了。 迟夏回握住隋丽的手,“丽姐,不用谢我!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迟念已经晚入学了两个月,又是去完全陌生的环境。 迟夏的担心比任何人都多。 有麦从旁看护,又有已经上过学的妞妞作伴,对迟夏而言无疑是上了双保险。 两个妈妈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 从妞妞家离开时已是傍晚,两个小姑娘难舍难分。 车门落锁,车子驶离。 迟夏低头看着怏怏不乐的迟念,“想不想和妞妞一起上学?” ??? 迟念惊喜的看向迟夏,“可以吗?” 迟夏点头,看了眼迟念的手表。 迟念低头,再抬头,眼睛一亮。 嘟! 嘟…… 电话声响起。 那头秒接。 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念念……” 第376章 我也爱你们!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也爱你们! “祁聿,你还记得妞妞吗?” 小姑娘犹犹豫豫的,不像是问他记不记得妞妞。 倒像是在说:我有事要你帮忙哦,这个坑你得跳一下。 祁聿眼里有了笑意,“嗯,记得。怎么了?” “我想跟她一起上学,可以吗?” 迟念在问,可不可以。 祁聿听到的是:我想跟妞妞一起上学,这事你搞定! “好,可以!”祁聿应声,眼里的笑漫到了唇边,“是夏夏让你跟我说的吗?” “啊……不是!” 看不到人。 可脑海里,他的小甜豆飞快答完,还不忘偷看迟夏一眼。 答案都写在脸上了。 祁聿声音愉悦,“好,我来安排!那你跟夏夏……不对,你跟妞妞说,让她收拾好书包,明早7点半到校门口跟你汇合,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祁聿?” “当然。” “祁聿你好厉害啊!祁聿我爱你!” 祁聿伸手覆住胸口。 原本沉闷的心口,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起伏的规律又平稳。 就好像,死水一样波澜不惊的生活终于生出了一点趣味。 祁聿声音温和磁性,“嗯,我也爱你们!” 迟夏蹙眉。 迟念眼疾手快的挂断电话抱住了她的胳膊,“夏夏,祁聿说可以!我们现在可以告诉妞妞这个好消息了吗?” 迟夏拿出手机打给隋丽。 那头隋丽反应超大,“这么快???迟夏,你家祁总也太给力了吧!!!” 一句话。 两边陷入静谧。 隋丽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还没跟妞妞说呢,迟夏,谢谢了哈!明早见面,我赔罪加致谢一起,爱你!拜拜!” 电话挂的飞快。 车厢里有短暂的安静。 迟念看看眼睛滴溜溜乱转,却低着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麦。 再看向木偶一样面无表情的迟夏,轻声问她:“夏夏,阿姨为什么说祁聿是你的啊?” 迟夏差点呛到,“你听错了!” 才没有呢。 迟念不信。 可夏夏满脸都写满了不自在。 迟念懂事的不问了。 进门换了鞋,迟念哒哒哒飞向房间。 进去还不忘关门。 【祁聿祁聿,妞妞妈妈为什么说你是夏夏的啊?】 【?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啊。夏夏说妞妞明天可以跟我一起上学,妞妞妈妈说,你家祁总。夏夏耳朵都红了!】 医院病房里,祁聿的心跳更快了。 你家祁总。 夏夏耳朵都红了。 黯淡了几个月的阴霾天空仿佛忽然划过了一颗流星。 祁聿的好心情来的猝不及防,【嗯,她说的没错!我是夏夏的,夏夏是我的。而你,是我和夏夏的!】 【那麦是谁的?】 【麦是她自己的,但也是我们大家的!】 【那钱钱呢?】 【钱钱是你的。】 【那……夏夏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呢?】 好心情来的快。 坏心情亦然。 祁聿盯着手机,眸底一片晦暗。 那段时间的迟夏热情到让他惊喜。 他以为是久别重逢的缘故。 如果当初不那么较真的去计较她到底还爱不爱他,爱他为什么又要利用他。 现在,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到头来,迟夏机关算尽也没能怀孕。 而他,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甚至不敢去想迟夏肚子里那个路易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试管,还是……自然受孕。 祁聿眼底一片猩红。 嘟! 嘟…… 祁聿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377章 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祁总……” 已经习惯了在晚上接到祁聿的电话。 可江辰没想到,迟夏都回到帝都了,祁聿的药有了,药引子都有了,怎么还出问题? 祁聿问江辰,“当初给迟夏做检查的时候,你确定,她没怀孕?” “……”江辰一头雾水,“报告我发给你看了的啊。” 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到江辰以为出什么问题了的时候。 电话挂断了。 后知后觉,江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要么,他的检查结果出错了。 要么,迟夏怀孕了,孩子不是祁聿的。 不知想到什么,江辰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看了眼窗外的天。 帝都不会又要变天了吧? 与此同时,祁聿立在窗口,出神的看着窗外。 今天阴天,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星点闪烁的万家灯火之上,是一片黑压压的夜空。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前一次回帝都,怕祁家抢走迟念,迟夏口口声声迟念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而这一次…… 她怕他对她肚子里路易的孩子做什么,依旧坚持那是她的孩子,与他无关,与祁家无关。 这一次,她防备的是他。 一步错步步错。 错到他连悔悟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就走到了这一步。 祁聿,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不是ta的爸爸,可ta是夏夏的宝宝。 而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很快就哄好了自己,祁聿抓起手机,给迟念回消息。 叮! 细微的声音从床边响起。 迟夏低头一瞥,正瞥到那条来自祁聿的新消息。 【……】 【那……夏夏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呢?】 【是我和夏夏的!】 距离女儿的问询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祁聿说,那是他和她的宝宝。 迟夏按掉手表放回原位,捞起浴巾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蒸气来袭,玩泡泡的迟念眼睛星亮的问迟夏:“夏夏,你是谁的?” 如果没看过她的手表,迟夏一定会说,是念念的。 可这会儿,迟夏回答:“我是我自己的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所以,要最爱自己,有余力了再爱别人。” “可是祁聿说你是她的啊!” “他说了不算!” “……哦!” 只看女儿那一脸疑惑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对祁聿中毒不浅。 迟夏戳戳她的小肉胳膊,“不许那么相信祁聿。”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迟夏说不出,只生硬的转移话题,“快点洗,洗完要早点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到时候迟到了,会被老师罚站的!” “才不会!”小姑娘现在已经很不好骗了,“麦一定会早早起来叫我的!妞妞看不到我也会打电话给我的,我推开门,哇,学校!” 迟夏:…… 要去新的学校,开始小学生的全新生活。 迟念兴奋的久久无法入睡。 母女二人聊着小学生活,伴随着迟夏不时响起的“不许再说话了”,不知几点才睡着。 闹铃响,母女二人同时睁开眼。 洗漱。 下楼。 吃早点。 妞妞发信息说她已经出门了的时候,迟念兴奋的背起书包,第一个冲出了家门。 “祁聿!!!” 迟念兴奋的声音响起。 走出门的迟夏抬起头,正看到院外立在车门前的祁聿。 仿佛要去出席婚礼。 第378章 要不咱从了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要不咱从了吧? 灰西装白衬衣。 领带和袖扣同色系。 祁聿连头发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身后的黑色迈巴赫在初升的朝阳中泛出明亮的光,宛若新车。 “祁聿,你好香啊!”扑到祁聿怀里的迟念嗅了嗅鼻子,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要去约会吗?” “送你上学啊!”祁聿刮了下迟念的鼻尖,反手拉开车门,冲迟夏和麦道:“我送你们!” 迟夏率先钻进了车里。 麦看了眼迟夏,走去祁聿身后,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迟夏:…… 祁聿投去感激的一瞥,赶在迟夏开口前抱着迟念进了后座。 后视镜里,后座的三人宛若一家三口。 阿野眼疾手快的发动着车子驶了出去。 车子驶离小院,很快驶出校门,转了个弯,便到了小学校门口。 隋丽很早就到了,可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想找个地方停车,更是想都别想。 为难之际,听到了妞妞那声惊喜的声音,“迟念……” 隋丽回头,正看到旁边车道腾挪进来的黑色迈巴赫。 迟夏冷着脸,中间是同样兴奋的迟念。 越过迟念,正看到祁聿那张哪怕只见过两次依旧极具冲击力的帅脸。 第一次见是温和的“迟念爸爸”。 第二次见面是森冷的祁总。 而这一次…… 祁聿颔首,比当初被她误认成迟念爸爸的时候还要温和,“你跟在我们后面。” “好!” 应了声是,迈巴赫车窗关上。 送孩子的车道依旧行进缓慢,可迈巴赫甫一过去,前面被路障拦住的通道陡然打开。 迈巴赫就那么驶了进去。 隋丽稳稳加塞进去,跟在迈巴赫后开进了小学校门一侧的通道里。 白楼。 绿树。 操场。 直到车子停在停车位又下了车,隋丽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把车开进了从前她连大门都进不来的地方。 两个小姑娘一下车就手拉手的黏在了一起。 一眼看去宛若双胞胎。 副校长带着一位老师到场,相互介绍完,老师带着麦,牵着迟念和妞妞走了。 祁聿和副校长在前。 迟夏和隋丽在后。 隋丽杵了杵迟夏,“你家祁总……” 迟夏一眼看过来。 隋丽及时开口,“……他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不会早就为你家念念打点准备好,就等你们回帝都的吧?” 迟夏不知道。 但祁聿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 学校的功课,他能举一反三,期末押题都能押到大半。 偷摸炒股票,时不时就能抄底赚到钱,还把卡丢给她,让她随便花。 别人在为当下惆怅的时候,祁聿已经走一步看三步,未雨绸缪的准备好很久之后的事了。 那个张扬任性的少年,时隔七年,变成了一个更有城府、也让她更加琢磨不透的人。 迟夏摇头。 隋丽一脸不信,“总不能一夜之间就忽然认识了校长吧?” “也可能……是钞能力的作用?”迟夏轻声道:“他给帝大赞助了两个亿的科研基金,还给附中捐了一个图书馆。” 这些,都是她在新闻里看到的。 哪怕不再执掌祁氏,祁聿依旧是帝都经济中心的风云人物。 隋丽倏地合上了嘴。 一边紧紧挽住迟夏的胳膊,偷偷耳语,“亲爱的,要不咱从了吧!” 迟夏:…… 第379章 迟夏?她没资格!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迟夏?她没资格! 迟夏和隋丽只短暂的逗留了半个多小时。 听副校长介绍了附小的教育理念,和这些年学校和学生们获得的荣誉。 铃声响,周一升国旗的日子。 学生们倾巢而出,整齐有序的赶往操场。 迟夏和隋丽去迟念妞妞所在的班级瞄了一眼才离开。 自始至终,祁聿都安静的跟在身后。 只隋丽聊起以后丈夫上班的时候送女儿上学刚好顺路时,祁聿提了一嘴,“隋姐和姐夫做什么工作的?” 隋姐。 姐夫。 隋丽受宠若惊,“我做广告策划的。我老公做IT的。” 祁聿了然点头,“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饭。” “有的有的,大把的机……会。” 迟夏一眼看过来,隋丽笑笑,眨眼眨的无辜:客套一下! 走去停车场,迟夏的手才刚摸到隋丽副驾车门。 就被祁聿拦住了,“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 迟夏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隋丽看了眼后视镜,问迟夏,“祁总不会跟我们去妇幼医院吧?” “跟就跟呗,帝都的路又不是我家的。” 隋丽:…… 红色宝马驶进妇幼医院。 祁聿目光微凝。 终于知道迟夏为什么不让他送了。 她是担心江辰是他的人,他吩咐江辰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不会。 她怀孕是为了取脐带血救他们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蠢到下手? 那就是为了路易了。 迟夏不想他这个前任介入她和路易的新生活。 更别说,事关他们的孩子。 手机侧边硌的掌心生疼,祁聿定定的看着迟夏从车里下来,隋丽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两人的背影没入玻璃门。 “走吧……一会你回家开车,过来接她。” “是。” 车子驶离,祁聿依旧出神的盯着迟夏消失的方向。 妇幼医院三楼,隋丽和迟夏相继拿到了自己的B超单。 同样孕周13。 同样明年4月的预产期。 隋丽激动的仿佛自己怀了双胞胎,“那咱们明年能一起生娃坐月子了,嗳也不对……” 想到迟夏生产的时候,也是迟念做手术的时候。 隋丽高兴不起来了。 伸手抱抱迟夏,“总之,我们都会好好儿的!” 给医生看过检查单,得知胎儿发育正常,迟夏才真正放心。 走出医院,正看到等在台阶下的阿野。 “丽姐,你快回去上班吧,我去医院看阿婆。” “好。” 两人分道扬镳。 迟夏到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被拦住了。 管家神色如常,“迟小姐,还请您稍候。” 转身欲走,迟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妈,要么回半山别墅,要么去疗养院,除此之外您没有别的选择。迟夏?她没资格!!!” 苏明茵声音愤慨。 阿婆胡搅蛮缠,“我不管,我就要跟夏夏住!” 苏明茵无语到抓狂,“妈,麻烦你搞搞清楚,到底谁才是您的家人!” “夏夏不是吗?她是阿聿的媳妇儿,我的孙媳妇儿……还是说,你打算不认阿聿了?” 阿婆振振有词。 苏明茵仿佛被捏住了脖子。 迟夏心头猛地一跳。 管家适时开口,“夫人,迟小姐来了!” 脑海里有什么快的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迟夏回过神来,抬脚走进病房。 一进门就对上了苏明茵那像是要吃人一般的凶恶眼神。 第380章 绝对的女主人 第三百八十章 绝对的女主人 “你跟祁聿结婚了?” “……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反问了一句,也没打算听迟夏的回答。 苏明茵回头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妈,您也听到了!她和祁聿还什么都不是呢,您说的那什么孙媳妇儿,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您还是跟我回家吧,不然,只能一会儿鸿晔亲自来接您了!” “我不!”老太太固执的不是一般,“我就要跟着夏夏!你们都不给我饭吃,诚心要饿死我!我只有跟着夏夏才有好日子过!” 苏明茵:…… 迟夏不作声,默默的看着阿婆跟苏明茵斗法。 满脑子都是进门前阿婆那句“你打算不认阿聿了吗”。 儿子还有认不认一说? “夏夏……”没等迟夏想明白那丝异常,就见阿婆板正着脸看向她,“阿婆老了,你也嫌弃阿婆了,是不是?” “阿婆,我没有!” 迟夏叫屈。 阿婆笑眯眯,“没有就好!” 说着,阿婆看向苏明茵,“你给鸿晔打电话,我听听,他是不是要他妈死!” 苏明茵一个头两个大。 医生说老太太死里逃生,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满心想着老太太回家,生活恢复到从前。 她也可以一门心思顾阿晏了。 没想到,一老一小都是犟种。 医院疗养院和家,三点一线的跑,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苏明茵觉得自己老了一大截。 偏偏哪头都不顺。 苏明茵几乎是用戳烂屏幕的力度拨通了祁鸿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 苏明茵的火气一路上涌,再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通。 苏明茵破口大骂,“祁鸿晔,你们家人能不能有一个省点心的?阿晏宁可住疗养院也不回家,如今妈也不愿意回去,非要跟着迟夏,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你看着办吧!!!” “……夫人……” 那头声音讪讪,秘书轻声道:“董事长在开会,没拿手机。等会议结束我一定第一时间转告,请董事长给您回电话,可以吗?” 尴尬蔓延,苏明茵连句没事都说不出口,径直挂了电话。 再抬眼,就见老太太直愣愣的看着她。 一旁的迟夏默不作声,像只乖巧的鹌鹑。 苏明茵气不打一处来。 就见老太太从枕头下摸出她的老人机,径直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阿婆……”祁聿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怎么了?想我了?” “阿聿,我要出院,我要跟夏夏住,你跟你爸说一声!” 阿婆发号施令。 苏明茵的冷笑刚勾出唇角。 就听那头的祁聿应声道:“他说可以!” ??? 苏明茵柳眉倒立。 祁鸿晔的声音透过手机回荡在病房里,“妈,只要您好好儿的,您想怎样都行!我跟明茵讲,让她过去给您办出院手续!” 过往几十年,她是这个家里绝对的女主人。 说一不二的存在。 是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家老小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对了,是迟夏! 先是兄弟两个被灌了迷魂汤,为了她大打出手,在帝都豪门里闹出天大的笑话。 再之后,老爷子心偏到没边儿,把股份都给了祁聿。 这才助长了祁聿的熊心豹子胆,让他敢对阿晏动手。 好在阿晏福大命大逃过一劫,没死在祁聿手里。 没成想,迟夏又回来生事了。 现如今,连最不待见迟夏的祁鸿晔都转了性。 真让老太太跟着迟夏,说不定不等她死,手里那些股份也成了祁聿的。 那阿晏还有什么? 都是因为迟夏! 全都是因为她!!! 她就是个祸害! 又气又恨。 堪堪转身,苏明茵一巴掌甩到了迟夏脸上。 第381章 你就是个祸害! 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就是个祸害! 啪! 迟夏还在想,阿婆真要跟着她住,那要回去跟麦商量一下,把一楼的卧室给阿婆住。 让麦住二楼。 她和女儿挤一挤…… 迟夏还没想完,眼前一黑,脸上一痛。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迟夏一脸懵的看向苏明茵。 阿婆率先出声,“来人!快来人!” 管家推开门。 保镖挤开管家冲了进来。 阿婆气冲冲的指着苏明茵,“把她给我轰出去!” 轰! 一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苏明茵回头看向老太太,一时竟分不清她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 两个保镖涌上来,一左一右的抓住她的胳膊。 “你们敢!!!” 苏明茵厉声开口。 两个保镖不为所动,三两下就将她拽出了病房。 “迟夏……” 安静的走廊里,苏明茵怒气冲冲的声音锤子一样砸进迟夏耳膜心口,“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把你带回祁家。你就是个祸害,早知如此,当年我就该……” 话没说完,被叮咚的电梯声拦住。 走廊里一片死寂。 怔怔的摸着火辣辣的脸,迟夏心都是木的。 祁聿说,他最后悔的就是爱过她。 苏明茵说,她后悔当年领养她。 爸妈早早抛下她走了。 还有那些名义上的亲人。 他们视她如蛇蝎,仿佛谁沾上她就要倒大霉,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做错了什么? “夏夏,不哭!” 阿婆心疼坏了,一边碎碎念的骂苏明茵,一边冲迟夏招手。 又按了铃,让护士送冰袋过来。 给迟夏敷着脸,阿婆表情惴惴的,“夏夏,阿婆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 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不是所有的人都讨厌她嫌弃她。 迟夏伸手抱住阿婆,“你才不是我的麻烦。” 药水味里掺杂着淡淡的皂角和太阳的香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阿婆抱在怀里摇晃着哄睡。 迟夏逼退泪意,开始给阿婆收拾东西。 苏明茵气冲冲走了,连出院手续都没办。 想到她说她没资格,迟夏不敢贸然把阿婆接出医院。 思来想去,还是给祁聿打了电话。 祁氏集团会议室里弥漫着难言的死寂。 从执行总裁CEO祁晏,到一众股东,都表态同意由祁聿继续以副总裁的身份执掌祁氏。 可当事人不同意。 对一众叫了那么多年叔伯的股东们,祁聿还算给面子,说无暇分身。 可对祁晏,祁聿连点儿好脸色都没给,就一句“凭什么”。 场面就此僵持住。 手机屏幕亮起,祁聿几乎是带着迁怒的杀气拿起来的。 继而,在看到来电人的一瞬冬雪消融。 迟夏打来的。 多久了?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从帝都到迈阿密,再从迈阿密回到帝都。 祁聿都不记得,上一次迟夏主动打电话给他是什么时候了。 连会议还没结束都没管,祁聿径直起身推门而出,“……检查完了?我让阿野……” “二哥,阿婆要出院,你看要不要再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给阿婆办理出院手续。” 后知后觉阿婆打电话的时候迟夏也在。 祁聿眉梢轻挑,“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祁聿推门而入,“既然议不出结果,那就维持原样吧……” “那怎么行?” 祁鸿晔第一个表示反对。 好不容易盼到祁聿回国能重新接手了,维持原样,岂不是要他继续接管? 一想到一会儿回到办公室就有厚厚一摞文件等着他,还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决策,祁鸿晔回头看向祁晏,“阿晏,要不,就按阿聿说的办?” 猝然抬眼,祁晏脸色铁青。 第382章 最后悔的事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最后悔的事 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到了祁聿这里,成了别人求他,还得答应他的条件? 一退再退,祁晏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可连祁鸿晔都让他再退一步。 他还能往哪里退? 把祁氏拱手送上,再搭上他这条命吗? 祁晏抬眼看向立在会议室门口,仿佛一言不合扭头就走的祁聿,“要怎样,你才愿意回祁氏任职?还是说,你更愿意交给职业经理人?” 股东们齐齐变色。 祁聿一副无可无不可的赞同,“可以啊!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 !!! “阿聿,这可不是儿戏!” “这职业经理人再能干,能有自家人掏心掏肺嘛?阿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啊……” 股东们议论纷纷,会议室里再度乱成了一锅粥。 祁聿看了眼腕表。 已经过去了6分钟了。 也不知道迟夏会不会等的不耐烦,干脆一走了之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再议吧!” 丢下一句话,祁聿合上门走了。 股东们:…… 迈巴赫一路风驰电掣。 祁聿冲进医院病房的时候,阿婆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正端着碗燕窝粥吃的自在。 一旁的迟夏已经动作麻利的收好了阿婆的东西,只等医院的出院证明了。 “阿婆要去哪儿住?” 祁聿揣起一直握在手里的车钥匙,走去坐在床边。 阿婆看迟夏。 迟夏答道:“去我那儿,一楼的卧室给阿婆住。” “那秀姨呢?秀姨住哪儿?” 糟糕! 秀姨在阿婆身边的年月比她到半山别墅的时间还早,阿婆和她孟不离焦,她怎么把秀姨给忘了? 迟夏不假思索的答道:“秀姨也可以住一楼,我把一楼的书房收拾出来。” “那司机呢?还有厨师。” “……” 迟夏抬眼瞪祁聿,“那你说怎么办?” 窗外的光透进来。 祁聿一眼就看到了迟夏微肿的脸,脸色轻变,“你脸怎么回事?” 迟夏没作声。 沙发里的阿婆抢答道:“你妈打的!她说夏夏是祸害,还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她带回祁家。” 最后悔的事。 腾地站起身,祁聿紧盯着迟夏的脸。 祁聿现在最听不得的字眼就是“最后悔的事”。 那晚之后,这几个字是他听到就想扇自己一巴掌,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几个字嚼烂了吞肚子里的程度。 最好永远都没提过。 可惜没有假如。 时隔两个月,苏明茵又提了一遍。 “夏夏……” 眉眼紧张的看着迟夏,祁聿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道歉吗? 迟夏连他都没原谅,更别说苏明茵了。 迟夏移开眼,“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祁聿点头,伸手摸手机。 门外响起脚步声,院长连同主治医生和护士长一起进来。 问诊的,叮咛的…… 一行人将祁聿迟夏和阿婆一路送到了车里。 车子驶离医院。 十多分钟后,轻车熟路的驶进校门,驶向小院。 迟夏松了口气,连一会儿午饭来不及做,是叫万德福的老鸭萝卜汤还是仙客来的鸡丝粳米粥都想好了。 就见车头一拐。 祁聿把车开进了家属住宅楼。 再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就坐直了身子的阿婆眼睛湿湿的。 第383章 怎么谢? 第三百八十三章 怎么谢? 帝大是阿婆年轻时候就读任教过的地方。 再后来,她遇到丈夫,两人相爱相守生儿育女,陪伴了彼此一生。 倘若祁鸿晔有手腕有能力,早早担起祁氏,或许十多年前,她就和丈夫离开半山别墅回归校园了。 老头子总说,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几十年。 等到他忙碌操劳成了老头子。 等到他撒手人寰,丢下孤零零的她自己。 等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的心愿了。 车子停在教职工宿舍楼旁。 驾驶座的祁聿回头看阿婆,“阿婆,朝左还是朝右?” 阿婆怔了怔,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一边是她任教时的单身公寓。 另一边,是婚后学校分给她的员工家属房。 小小的两房一厅,不经常住,可那里承载了她最初对幸福的设想。 阿婆浑浊的双眼清明了些,“朝右。” 车子向前行驶,很快,停在了迟夏所住的小院一侧。 一墙之隔。 一边是家属楼。 一边是她住的小院。 迟夏目光微闪。 祁聿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一切的? 又准备了多久? 车子停下,迟夏回过神来。 扶着阿婆下了车。 五层的小楼。 三个单元门。 平日稀里糊涂,前一秒还在说东下一秒就无缝过渡到西的阿婆这一刻目光沉着步伐矫健。 照直冲着一单元去了。 斑驳陈旧的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仿佛走进了图书馆,扑面而来的墨香气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阿婆停在了门里。 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没有电视柜,满满一墙摆满了书的书柜。 正对着的另一边是两人位的小沙发。 沙发旁的高脚凳上摆着个带拉绳的台灯。 哒! 拽一下拉绳,温馨的黄光铺满整个房间,满墙书柜都被笼罩出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阳台的窗台上全都是绿植。 绿萝、绣球、仙人掌……仿佛走进了小花园。 推开卧室门,碎花床单、红双喜的枕头被子……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印了“优秀教师”的保温杯,那是结婚那年年底学校评选发给她的奖品。 一眼看去,到处都旧旧的,又透着温馨。 好像房间的主人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阿婆慢慢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床单,俯身坐了下来。 再回头,墙上的相框里,是几张黑白老照片。 正中是她和丈夫的结婚照。 围绕在四周的,是一寸两寸的证件照,还有几张他们游湖踏春的合照。 阿婆静静的看着照片,一直湿润的眼睛逐渐明亮透光,“真好……” “阿聿!”阿婆扭头看向双手插兜倚在门框里的祁聿,“阿婆谢谢你!” “怎么谢?” 祁聿反问了一句。 阿婆被问住了,“那你要阿婆怎么谢?” “您帮我照顾好夏夏,可以吗?” 迟夏回头瞪祁聿。 祁聿不为所动,含笑的眼睛看着阿婆,“夏夏就住在隔壁,又怀了宝宝,您帮我看着她,让她一日三餐好好吃饭,晚上早早睡觉,行吗?” 隔壁? 明知看不到,阿婆还走去窗边探头看了一眼。 再回头,阿婆时髦的点头应声,“成交!” 迟夏:…… 第384章 给他个惊喜!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给他个惊喜! 午饭是在阿婆屋里吃的。 炊具一应齐全,厨师带着菜来,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米香气弥漫开来,菜也炒好了。 照烧肥牛卷。 醋溜土豆丝。 西红柿炒蛋。 蒜蓉娃娃菜。 醪糟蛋花汤。 家常的四菜一汤。 阿婆秀姨并祁聿迟夏,四个人围坐在四方的小桌前,有说有笑的吃完了饭。 午后阳光正好,迟夏挽着阿婆,祁聿推着秀姨的轮椅,一行人溜达到了一墙之隔的小院子里。 看看院子里的花。 再看看客厅里的小孩儿玩具,和三楼卧室墙上那贴的歪歪扭扭却别有童趣的画。 阿婆拍了拍迟夏的手,跟她说悄悄话,“还不打算告诉阿聿?” 知道阿婆问的什么,迟夏摇头。 阿婆笑眯眯的,“好,那咱们就不告诉他!给他个惊喜!” 迟夏:…… 她并没有打算要给他制造惊喜好吗? 一老一少约好了午睡起来一起去校园里走走。 老太太嚷着晚饭要吃火锅,连声追问小麦和念念什么时候回来,一边还催促阿秀给司机打电话去采购,另外别忘了让厨师下午不用来了。 热火朝天的模样。 全没了病房里的暮霭沉重。 祁聿郁郁的心情逐渐好转。 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祁鸿晔。 苏明茵。 还有上午开会时的几个股东。 知道的,是没谈拢,急着从他这里探口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祁氏怎么着了呢。 挑了个屁股不那么歪的,祁聿拨了个电话过去。 无外乎祁氏到底是祁家的,而他姓祁,祁氏危难之际,他顶上义不容辞之类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祁聿懒得跟他废话,“祁晏怎么说?” 对面卡壳了。 上午的会其实并不复杂。 无论是祁晏还是股东们,都希望祁聿继续回来任职,让外界各种无端臆测的声音尽快消失,也让祁氏尽快稳定下来走上正轨。 而祁聿的要求很简单。 他手握祁氏20%的股份,当之无愧的第一大股东,挂名个代理CEO,不过分吧? 可祁晏不同意,只认副总。 祁聿知道祁晏在怕什么,股东们也知道。 只是大家都闭口不提。 那他也不提,“行吧,一个职位而已,我不纠结了!那我要双倍年薪,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阿聿,我替阿晏答应下来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那头一片安静。 可祁聿仿佛看到了人头攒动的模样。 懒洋洋应声,“下周一吧。” 今天才周一。 又下周一? 可两三个月都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周了。 那头的股东应声,“好!那咱们下周一见!” 挂断电话,祁聿慢条斯理的收起手机。 再回头,正看到客厅沙发里,抱着本相册看的仔细的迟夏和阿婆。 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半边脸上。 祁聿眸底阴翳丛生。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雁南路玫瑰海岸6栋803,去活动活动筋骨!左脸给我往肿了抽!” “是!” 那头的凶恶声音应了声。 祁聿收起手机,推门进了客厅。 叮铃铃! 叮铃铃…… 午睡时分,手机猝然响起。 才刚入睡就被吵醒,苏明茵拿起手机的时候眉心都是皱着的。 再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下意识瞥了眼门。 “喂?” 苏明茵接通电话。 那头本该阳刚清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明姐……” 第385章 报复她! 第三百八十五章 报复她! 苏明茵赶到803的时候,原本精美整洁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雾霾蓝的沙发被划破,露出内里雪白的羽绒。 酒柜电视柜稀巴烂。 葡萄红的液体流的满地都是。 一眼看去,仿佛大型凶杀现场。 苏明茵的心跳都停住了。 “明姐……” 洗手间门推开,走出来的年轻男大鼻青脸肿的,左半边脸肿的发亮。 哪还看得出平日的阳光帅气? 苏明茵眉心一跳,“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没有。”男大更委屈了,“最近我哪都没去,每天就在家里健身看书,等你过来。” 想到从前谁都不看在眼里的高冷男大乖小狗一样在家里等她。 苏明茵心里一软。 男大气呼呼的说道:“门铃响,我以为你来了,结果那群人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就是一阵打砸,我说要报警,领头那个刀疤男一点儿都不怕,让我报警之前先问问你,看你让不让报警。” “你说什么?”一颗心砰砰狂跳,苏明茵看着他,“他们知道我?” 原本以为是他在赌场里招惹的人。 抑或者会所老板派来的。 没想到,是冲着她来的? 再听他说领头的男人是个刀疤脸。 苏明茵的一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是祁聿! 他在报复她! 报复她扇了迟夏! 一时间不知该为祁聿知道她包养了小情人感到难堪。 还是为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却还不动声色的装了这么久而感到可怕。 苏明茵脸色变幻。 她甚至不敢拨通祁聿的手机。 问他怎么敢的? 还是辩解,她只是看他可怜想资助他? 祁聿肯定不会信,还会反过来,一脸混不吝的说:“没事啊,爸玩他的,你玩你的,这样的事儿,豪门里不多的是嘛。” 到嘴边的质问、指责、辩解……瞬间偃旗息鼓。 苏明茵皱着眉瞪男大,“谁让你给他们开门的?我要是来,肯定会提前给你发信息啊!” “我以为你想突袭给我个惊喜……” 男大委委屈屈的上前牵住苏明茵的手,又伸手抱她。 低头去亲她时,被推开。 往日牵个手亲一下就心跳加速,仿若焕发了第二春。 此刻对上那张被揍得肿了一倍的脸,苏明茵心底只有厌恶,“去擦药!伤养好了就先回会所上班,别在家里待着了!” “明姐,你不要我啦?” 男大瞬间红了眼圈。 往日喜欢极了他的依赖和乖顺,可这会儿只有厌烦。 丢下一句“过几天再来看你”,苏明茵急匆匆出了门。 车子风驰电掣驶向疗养院,苏明茵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祸害,留不得了! 叮铃铃! 手机猝然响起,仿佛有人开了天眼,看到了她心底生出的邪恶念头。 苏明茵一个激灵,蓝牙自动接听。 祁聿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苏女士……” 他连妈都不叫了? 还是说,他知道什么了? 嘎吱! 一脚刹车,车子极速刹停在路边。 苏明茵开口时声音都在颤,“阿聿,妈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第386章 让黑锅变成事实 第三百八十六章 让黑锅变成事实 “报答?” 祁聿声线微凉,“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 苏明茵沉默下来。 从小到大,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爸妈不求你们光宗耀祖报答我们,只要你们都好好儿的就行”。 时间太久,久到她都已经忘了。 没想到祁聿还记得。 苏明茵一哽,“阿聿,为了一个迟夏,你要让妈妈这么难堪是吗?” “难堪吗?”祁聿冷笑,“我没打你的脸,也没让你出丑丢人,这就难堪了?怎么,迟夏还比不上一个小白脸?” 苏明茵不作声了。 她就知道,祁聿是为了迟夏来的。 偏偏那一巴掌是迁怒,她连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妈,原本什么事都没有,我和迟夏也该好好儿的。” “七年前,是你们先犯错。即便如此,我和迟夏打落牙齿和血吞,没跟你们计较。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迟夏招你惹你了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只记得祁晏这个儿子?” 苏明茵心头一跳。 祁聿沉声道:“别再欺负迟夏!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点什么来。” “反正已经背过一次黑锅了,我不介意让黑锅变成事实。” “阿聿!!!” 这段时间频频惊醒的噩梦仿佛真的变成了事实。 苏明茵失声惊呼。 电话已然挂断。 车祸那桩意外,三年多了,无论人前是怎样称赞祁聿护着哥哥,可私心里,苏明茵觉得那是他授意所为。 及至祁晏苏醒,亲口说不是祁聿。 苏明茵依旧不信。 她的儿子她了解。 阿晏是不想矛盾激化。 毕竟结局已定,他已然昏迷了三年,再计较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祁氏再度遭受重创,让祁家成为豪门里的笑话。 阿晏可以不计较,那是因为他是未来的祁家家主,要服众。 她不能不计较。 她不能让她的儿子白白遭人算计! 前一刻的忐忑,因为祁聿的只字不提而变成了淡定。 苏明茵忽然觉得自己过虑了。 这么多年,祁鸿晔桩桩件件的糟心事,以祁聿的能耐,他未必不知道。 可他一次都没告诉她。 她就这么一个,但凡一碗水端平,祁聿都不该闹到祁鸿晔面前去。 心安不少,车子发动着,苏明茵已没了刚刚进门得知真相时的气愤和不安。 法拉利径直驶向疗养院。 叮咚! 闹钟响起,迟夏睁开眼,隐约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 起身出门,就见阿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迟小姐,这是老大给你的!” 冷敷包。 护肤套装。 还有一盒面膜。 迟夏:…… 瞥了眼玻璃柜,脸上的巴掌印几乎已经看不出了。 迟夏点头,“你回去吧。我下午不会出门了。” 不知道阿野住在哪里,早起灯一亮,他的车子就停在院门口了。 晚上她说不会出门了他才离开。 虽然他无声无息,可迟夏莫名的压力。 阿野离开。 迟夏走去隔壁搀着阿婆去校园里散了会儿步。 傍晚时分,兴奋到不行的麦带回了叽叽喳喳活泼加倍的迟念。 第一天小学生活,处处透着新鲜,而惴惴不安以为落了两个月功课只是她的错觉。 发现自己不但拼音不吃力,还比其他同学认识更多的字,英语课更是so easy,迟念的忐忑全都变成了兴奋。 “还有哦,我们的体育课超级丰富!有棒球、保龄球、健美操舞蹈,还有马术……” 迟夏抬眼。 就见迟念小脸红扑扑的看向她,“夏夏,你知道我的马术教练是谁吗?” 第387章 他是爸爸,对不对?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他是爸爸,对不对? “是祁聿!!!” 比前几天得知自己要上学了还兴奋。 迟念眼睛亮的像是发光的黑宝石,“夏夏,是祁聿!!!” 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看着周围的同学动作默契的跑去打开自己的柜子拿运动鞋出来换。 迟念和妞妞紧张的对视一眼,纷纷看向自己脚上的黑色小皮鞋。 还没等迟念举手告诉老师,她和妞妞忘了带运动鞋。 祁聿从天而降。 长裤马丁靴,祁聿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比赛,帅气的像个王子。 王子的手里拎着两个鞋盒。 祁聿给她和妞妞带了同款不同色的运动鞋。 又跟在队伍后,一路跟他们去了操场。 其他人的课都是学期伊始选好的,整队后排列整齐的奔向自己的场地。 选择摆在眼前,妞妞蹦蹦跳跳的选了跳舞。 迟念犹豫起来。 她想选马术。 可是马术很危险,夏夏知道了一定会担心。 祁聿就是这个时候开口的,“有我在,念念喜欢什么选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像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 是在马场。 也是唯一一次。 “夏夏会不会生气?” “可能会有一点,我们好好跟夏夏说,好不好?” “……好!” 雀跃大于不安,迟念牵着祁聿的手去了训练场。 换完骑装再出来,迟念才发现,祁聿穿的是骑装。 而她和他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几乎一致。 “Angel你好呀,我是你的马术教练祁聿。以后的马术课,请多多关照呀!” 祁聿单膝跪地,笑容明朗。 要不是远处有新同学好奇张望,大声叫她。 迟念几乎要跳起来扑到祁聿怀里去。 好在,控制住了。 可下一瞬,迟念看到了她的小马。 “Lisa!!!” 迟念以为Lisa已经不记得她了,毕竟她只去了那么一次。 可她扑上去,祁聿没拦她。 白色的小马也得儿得儿的踢踏着迎上来,还低下头温柔的拱她。 它记得她! “夏夏,Lisa还记得我哦!” “今天骑马的时候,Lisa走的可慢可慢了,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 “后来祁聿让它快一点,它还是慢吞吞的……” “……” 语文课的不安。 英语课的自信。 还有体育课骑马时的雀跃。 客厅里全都是她的声音。 迟夏静静地看着听着,心里那一点担忧不翼而飞。 许是因为当了小学生,过于兴奋。 又或许是因为祁聿。 今天的女儿格外黏人。 “夏夏……” 故事书拿开。 床头灯关掉。 原本昏昏欲睡的女儿偎进她怀里,“他是爸爸,对不对?” 声音轻而肯定。 就仿佛,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迟夏拢着她的小身子,好半天,轻轻地,“……嗯。” 安静的夜。 迟夏却听到了那道细微的扑簌声。 仿佛蝴蝶扇动翅膀。 黑暗里,迟念欣喜的睁开眼,手里下意识的攥紧了迟夏的衣角。 体育课下课的时候,她依依不舍的。 舍不得Lisa。 更舍不得祁聿。 祁聿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Angel,明天见!” 睡醒,新的一天,新的体育课,她就又可以见到祁聿了。 最幸福的是,祁聿是她的爸爸! 摩天轮上许的愿竟然真的变成真的了! “妈妈……” 安静的沉默里,迷迷糊糊的小奶音从迟夏怀里响起,“我好开心啊……” 第388章 为什么不能是她?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不能是她? 秦韵这段时间心情糟糕透顶。 本以为退了婚,她就有无限可能。 没想到恰恰相反。 从前无论是谁攒局,哪怕不怎么熟只是客套一下,也会先来问她要不要参加。 可如今,再没有了。 就连昔日那些以为是好姐妹的人也不大联系她了。 晚上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她们又打飞的去了哪儿看秀,抑或者又订了谁家的高奢。 她好心好意点个赞,换来对方一句“下次一起啊”。 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再连对方的朋友圈都刷不到了,显然,是把她屏蔽了。 从前觉得祁家未来大少夫人的名头只是为她增光,并不会减去她丝毫的光彩。 她还是秦大小姐。 直到那天家里的小表弟打游戏,跟队友抱怨说“谁爱跟过了25岁的老女人玩啊”。 老女人。 过了25,就是老女人了? 看着镜子里依旧明媚鲜妍的自己。 秦韵终于知道,往日一口一个亲爱的的好姐妹为什么变成了塑料姐妹花。 因为她已经不是祁家的谁,没有利用价值了! 更让秦韵窝火的,是找不到机会。 在迈阿密的时候,祁聿看她如蛇蝎。 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迟夏也回来了。 她要又一次错过祁聿吗? 最致命的是。 祁聿不爱她。 他的眼里没有她。 一道声音清冷不屑,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你打算用自己的热脸贴他一辈子吗? 另一道疯狂且冲动,可是她爱他! 哪怕他不爱她。 哪怕他的眼里看不到她。 只要一想到她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会趋之若鹜,称呼她一声“祁二夫人”。 还有不明所以的新人问她是谁,旁边的人会介绍,“那是祁聿祁总的夫人”。 秦韵就忍不住激动。 祁家是不会让迟夏嫁给祁聿的。 既然不是迟夏,那祁聿最终要娶的一定会是帝都豪门里的其他任何人。 既然有可能是她们,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一想到那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秦韵的一颗心便狂跳不止。 再忠贞再冷情薄幸的男人,真的能做到对一年365天每天都笑脸相迎投怀送抱的女人无动于衷? 她不信! 只要给她机会,让她能走到祁聿身边。 只要能嫁给祁聿。 她就不信,她捂不热他的心! 叮铃铃! 手机猝然响起。 打断了祁聿深情回望过来的那一眼。 秦韵回过神来,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虞。 再抓起手机,目光一惊,“祁伯母……” “阿韵,睡了吗?伯母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 “下周是你祁伯父60大寿,家里除了伯母也没人帮忙操持。再加上阿婆生病,阿晏也在康复期,伯母真的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你有时间嘛,能帮伯母点忙吗?” 那头的苏明茵还满怀歉意的说着。 这边,秦韵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陡然急促起来。 她的机会来了! “祁伯母,可以的!” 一口答应下来,甫一挂断电话,秦韵就急急约了美容spa。 朋友圈里,那些朋友们依旧醉生梦死无暇约她。 可秦韵已经不气了。 过了下周,谁瞧不上谁还不一定呢! 今天的她,她们无暇顾及。 明天的她,将是她们彻底高攀不起的存在! 走着瞧!!! 第389章 陷入热恋的小女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陷入热恋的小女人 【给你个惊喜!】 收到苏蔓微信的时候,迟夏刚睡醒午觉。 看一眼时间,这会儿的巴黎刚刚早晨8点。 大清早的,她有什么惊喜给她? 迟夏等啊等,微信那头却没了动静。 门铃响起。 迟夏心里一动,急急下楼,正看到门外的苏蔓和周暮川。 一别三个月,周暮川还是那个高冷沉稳的川哥。 苏蔓像是变了个人。 眉眼间的明媚绽放把她本就从容大气的眉眼衬的格外温柔动人。 相比从前温婉从容,无论何时何地都优雅不出错的苏家大小姐。 如今的苏蔓平添几分活泼明丽。 像是……陷入热恋的小女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蔓张开手抱住迟夏,一边指挥周暮川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拎进来。 周暮川应声,眉眼宠溺。 一路往屋子里走,苏蔓看了眼迟夏依旧平坦的小腹,“你这……三四个月了吧?” 迟夏点头,“三个月。” 苏蔓一脸疑惑,“那怎么看着像没怀似的?” 迟夏:…… 怀女儿的时候日子过的艰难,后来好不容易学会做饭了,生怕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她饿瘦了,吃不下去也变着法儿的自我安慰多吃点。 从三个月开始,肚子就吹气似的鼓起来了。 可这一次,肚子里的小家伙不疾不徐,一点儿要长大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周一刚做了检查,一切正常,迟夏都要发出跟苏蔓一样的疑问了。 “阿聿还不知道?” 迟夏摇头。 苏蔓脸上的坏笑跟阿婆如出一辙,“那千万瞒住了,我现在真的好期待看到谜底揭穿的那一天,阿聿会是什么表情!” 从小到大,没人能让祁聿吃瘪。 除了迟夏。 及至祁聿成了说一不二的祁总,就更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了。 以至于每见祁聿一次,苏蔓都觉得他离活人又远了几步。 好在还有迟夏。 苏蔓抱抱迟夏,“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谢谢蔓姐!” 迟夏笑。 周暮川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原本空落落的玄关很快摆的满满当当。 迟夏再看苏蔓,笑容促狭,“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姐夫了?” 苏蔓大大方方的,“可以啊。” “好事将近了?” 苏蔓摇头,“你不会以为我回来是准备备婚的吧?” 难道不是吗? 迟夏的不解写在脸上。 苏蔓顿了顿道:“下周是姑父六十大寿,姑姑说今年要大办。” 迟夏一怔,陷入沉默。 半山别墅那些年,大体上都过得很好。 可总有几个刻意想要遗忘的日子。 祁鸿晔的生日就是其中之一。 从祁总到祁董,上有把持大局的祁老爷子,下有两个优秀到无需他操心的儿子,祁鸿晔这一生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到哪儿都有无数人吹捧。 生日尤甚。 这一天的半山别墅热闹的像是过年,祁鸿晔是绝对的焦点。 唯独迟夏,这一天是不被允许出现在半山别墅里的。 只因为祁鸿晔不喜欢她。 之前那些年,打从半山别墅开始张灯结彩准备祁鸿晔的生日,迟夏就提着一颗心。 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工作日还好,放学已经很晚了,她只要磨蹭一下,找个肯爷爷去点餐写作业,抑或者去迟家老房子就好。 再大一点,天一黑,暗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推门走进店里的客人,抑或者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敲门声,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止不住的颤栗。 也曾被祁聿送去酒店待过一晚。 可第二天桃色小报就登了祁二少携美开房的桃色新闻。 害得祁聿被祁老爷子罚跪祠堂。 直到祁聿满18岁。 第390章 他过生日,她收礼物! 第三百九十章 他过生日,她收礼物! 18岁成年了,按帝都豪门里的习惯,要办成年礼。 祁聿亦然。 那天的祁聿收到了无数的礼物。 半山别墅内外停的满满当当。 迟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苦恼自己能送什么。 花钱的,她没钱,手里有的那些都是苏明茵和阿婆给她的。 用祁家的钱给祁聿买生日礼物,没诚意。 花心思的,她就更为难了。 祁鸿晔送了祁聿喜欢的跑车。 苏明茵把一号院祁晏隔壁的那套大别墅送给了祁聿。 祁老爷子和阿婆包了个大红包,阿婆还给祁聿编了一串六字箴言的平安福手链。 迟夏连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最后是祁聿看不下去,跟她说他要一个头盔。 他出去赛车的时候戴。 迟夏送了。 没用祁家的钱,把爸妈给她贴身戴了好几年的平安扣护身符卖了,买了那个赛级头盔。 宾客散尽,被祁聿堵在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迟夏拿出礼物。 祁聿瞥了一眼就放在了地上。 牵着她的手走出家门,“夏夏,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过生日,她收的哪门子礼物? 可那晚的祁聿力气大的惊人。 眼睛也格外灼亮。 就仿佛,他等那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初夏的夜,风还有点凉。 祁聿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呼啸的风穿过他和她的发。 一路向东。 车子停在了校门口。 “看那儿!” 指了指马路对面高楼林立的居住区,祁聿牵着迟夏的手,“跟我来!” 穿过马路走进小区。 温馨的路灯映亮了小区的石板路。 水声哗哗,是小区中央的喷泉水池。 笑声盈盈,是追逐嬉闹的孩童。 祁聿的掌心烫的灼人。 一路牵着她去了道路尽头的9栋。 站在楼门口,迟夏好像忽然间知道祁聿送她的礼物是什么了。 “二哥……” 迟夏的心像是被晚上吃的那块草莓蛋糕的奶油包住了。 绵密香甜,还带着微微一丝酸。 祁聿攥着她的手腕,“夏夏,二哥已经是大人了!以后,二哥护着你,不会再让你无家可归,担惊受怕。哪怕一天!” 顶楼的房子两房一厅,还带着没散尽的油漆味。 可从客厅到卧室再到书房,全都是按着她的喜好布置的。 祁聿拿出房本。 本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18岁才可以买房,祁聿在他生日的那天,买下了那套房送给她。 未满18岁的她,拥有的人生第一套房,是祁聿送的。 只为了她不会再像往年一样,在祁鸿晔生日那天无处可去。 “迟夏……迟夏?” 苏蔓的唤声里。 迟夏回过神来,“怎么了?” 苏蔓摇头,“我是说,阿婆醒了吗?我们去看看阿婆吧。” 原本问的是,祁鸿晔生日,迟夏会不会去半山别墅参加他的寿宴。 可看迟夏脸色不好,苏蔓一回忆才发现,迟夏未出国的那些年,姑父的生日宴上,她好像从来没看见过迟夏。 就好像半山别墅里没有那么个人。 就连祁聿,切完蛋糕就没影儿了。 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苏蔓不再问,借阿婆岔开了话题。 三人一路出门走向阿婆的住处。 绕过院墙时,迟夏下意识抬眼看向遥远的远方。 那套房,如今还在吗? 第391章 忽然想你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忽然想你了 祁聿送她的那套房子,迟夏总共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年祁鸿晔生日那天,她去住了一晚。 半夜惊醒,发现祁聿在身边。 虽然合衣而睡,可到底孤男寡女,空气从她睁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就开始莫名潮热。 到最后谁都没睡成,说了整晚的话。 半山别墅里那么多人,祁聿胆子大的像是能捅破天,钢琴房、露台角落、花园里……就连楼梯口遇到,都要连诱带哄的亲了她才肯松手。 可那晚的祁聿克己复礼的像个正人君子。 隔在他和她中间的那层被子仿佛银河,拦住了他心底的恶魔。 第二次去是隔年初夏他生日。 打定主意要做第一个送他生日礼物的人,前一天迟夏就撒了谎,说约了去同学家过生日,零点生日趴结束就回。 苏明茵没起疑,叮嘱司机记得去接她。 放学直奔房子,她把那里布置成了生日趴现场。 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给祁聿打了电话。 那头一片喧嚣,像是在酒吧。 迟夏甚至听到了秦琅的打趣声,“哥,这个时间点还有女生给你打电话,有点敏感吧?你不怕你家迟小夏吃醋啊?” “滚蛋!”祁聿笑骂着走远几步,“夏夏,怎么了?” 原本打算骗他说她脚崴了。 以祁聿对她的紧张,他很快就能赶到。 哪怕晚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是他生日的凌晨就好。 可听了秦琅那句打趣,迟夏忽然不好意思了。 如果真的把他叫走。 落在朋友们眼里,一定会觉得他重色轻友吧? 下次见面,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打趣她! “二哥,没事。我就是……忽然想你了!” 紧张的时候就容易犯错。 那句话一出口,迟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显然,祁聿也没想到,他不过晚归一天,往日怎么诱哄都不肯说句甜言蜜语的迟夏忽然间就开窍了。 “在哪?” “花半里。” “等我,马上到!” 两句话,电话倏的挂断。 看着花团锦簇的房间,迟夏忽的紧张起来。 祁聿来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的多。 仿佛电话挂了才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门打开,祁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机车主题的生日现场,他爱的女孩儿打扮成了赛车宝贝,偏偏充满了忐忑的眼里都带着紧张和不安。 仿佛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越发透着纯真。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个造型独特的蛋糕。 棕褐的山。 深绿浅绿的山林。 漆黑的柏油马路上,一队五颜六色的车队竞相追逐。 红色机车一马当先。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他。 再加上那些粗糙的细节,祁聿几乎一下就猜到,那是迟夏亲手做的。 蛋糕旁边是个巴掌大的盒子。 祁聿知道,那是迟夏送他的礼物。 “是什么?” 目光从盒子上滑过,再度专注的落在了从进门开始就羞涩脸红的女孩儿身上。 明明中午在半山别墅的饭桌上还见过,吃完午饭才分开。 可那会儿,祁聿像是看不够似的,紧盯着她。 “你打开就知……” 可祁聿等不及了。 电话里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就想吻她了。 终于见到她,多一秒都不想再等。 事情就此失控,只除了最后一步,那天的她几乎被祁聿吃干抹净。 哪怕不曾餍足,可祁聿声音里都带着愉悦,“夏夏,这是二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司机打电话说他到小区门口了。 迟夏羞愤离开。 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那间房子。 就连她送出的生日礼物,她都羞于提及。 也不知道祁聿收到了没。 第392章 好好哄哄她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好好哄哄她 “呀,蔓蔓回来啦!” 从阿婆惊讶的声音里回过神来。 迟夏再抬眼,正对上苏蔓揶揄的笑容。 不由有些赧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走神想起从前的事。 都说老了才会这样。 怀孕也会? “夏夏,睡醒饿了吧?阿秀煲了燕窝粥,你喝两碗。” “……阿婆,我真的吃不下了!午饭吃那么多我还没消化呢!” “不行,必须吃!阿聿让我看着你的!” “……!!!” “嗳?这小伙子长得帅哦,你是谁呀?” “阿婆,我是小周,蔓蔓的未婚夫。” “未婚夫?蔓蔓,你什么时候订婚的,阿婆怎么不知道?” 得,又糊涂了! 一行人簇拥着阿婆进了屋子。 隔着一道院墙的帝都附小,上课铃声叮铃铃响起。 马场更衣室里,穿着迷你号骑装的迟夏小鸟一样奔向他,“祁聿!!!” 祁聿弯开眉眼。 一晚没睡,心情乏乏。 可他的小甜豆总是能让他一秒解乏。 明明昨天的这个时候才见过,可一晚上过去,她像是几百年没见过似的兴奋。 情绪价值拉满! 可今天的迟念好像份外黏他。 走向小马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怕同学笑话她了。 骑着小马时一双弯月牙一样的眼睛更是粘在了他身上。 祁聿失笑,“怎么了?我脸上开花儿了?” “对呀!”迟念点头,笑容灿烂的像朵向阳花,“祁聿,你今天真的好帅好帅哟!” 祁聿笑容明亮。 一个小时的体育课,骑马溜达几圈就下课了。 几乎是铃声刚响,迟念就撅起了嘴。 眼里脸上写满了失望。 祁聿心里又暖又涩,“明天就又见面了,好不好?” “不好!” 往日乖乖应声的迟念今天果断摇头,“我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 祁聿一怔。 育儿书里有Terrible Two(可怕的两岁)。 还有炮仗一样的青春期。 可书里没说六七岁的时候也有无法应对的症状啊。 有心说放学来接她,可她放学是跟麦从侧门抄近路回家的。 夏夏又不让他去家里。 思来想去,只有周末了。 祁聿抱着迟念往更衣室走,“今天已经周二了,等到过完周五,周末我带你去游乐场,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那作业怎么办?” 祁聿失笑,“我可以辅导你做作业啊,这样我们可以一整个周末都在一起。” 迟念依赖的偎在祁聿脖子里,“祁聿,你到底怎么惹夏夏了啊?你可不可以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好好哄哄夏夏?” “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天每夜,永远都在一起了。” 心里钝钝的痛着,祁聿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声音都是哑的,“好,我努力!” 迟念开心一点了。 “祁聿,下周要期中考试了哎,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没关系,我陪你复习,一定可以考好!” “考完试就要开家长会了,到时候,你会来参加吗?” “只要夏夏同意,我一定来!” “那夏夏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偷偷来!” “……” 队伍里的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的冲他招手。 祁聿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转身抓住了一个老师。 老师:“下周三期中考试,周五家长会。” 周五。 祁鸿晔的60大寿。 祁聿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眸底有亮光浮动。 第393章 彻底断了那点念想 第三百九十三章 彻底断了那点念想 让迟念紧张不已的期中考试很快到来。 上午考语文数学。 下午考英语。 体育课顺理成章被取消。 从考试通知发布在家长群那天开始,迟念就怏怏不乐的。 说学校讨厌,明明规定每天都有一节体育课,要保障小学生每天运动时间充足的。 说考试讨厌,为什么不能一次考完语数英,非要分成上午下午两个时段的。 以至于早起出门时大风刮过,连阴沉沉的天气都成了讨厌的因素之一。 迟夏哭笑不得。 电话叮铃响起时,迟夏刚把麦和女儿送出门。 看一眼手机,迟夏目光一顿。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秦韵声音明快,“迟夏,今天是祁伯父生日。你会来的吧?” 阿婆昨天就被接回半山别墅了。 祁聿和苏蔓也默契的没提,却分别问她周末有没有安排,前者想带迟念去玩,后者约她吃饭聊天。 迟夏没想到,秦韵会问到她跟前来,“是祁伯母让你问的吗?” 电话那头声音清冷,仿佛在嘲笑她多管闲事。 秦韵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说祁家也养了你十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祁伯父60大寿这样的大日子,于情于理你都该来贺寿的吧?更别说,迟念还是……” “还是什么?” 迟夏反问。 秦韵不作声了。 邀请迟夏这件事,她问过苏明茵的。 苏明茵一脸犹豫。 可秦韵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七年前那桩事,祁聿没亲眼得见,才让迟夏钻了空子,造就如今这理不断剪还乱的局面。 而这一次,她务必要让迟夏亲眼看见。 彻底断了他们之间那最后一点念想。 否则,往后余生,迟夏都在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时不时就冒出来恶心她一次。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可能发生。 “我是替祁伯母传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终还是心虚,秦韵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转身去寻了苏明茵,“祁伯母,这几个月,因为迟夏,祁家和晏哥一直在风口浪尖。豪门里多有揣测,晏哥被泼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虽然今天是祁伯父过寿的好日子,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生气,可我觉得,正好借这个机会替晏哥分辨一二,您说呢?” 原本因为祁鸿晔厌恶迟夏,没打算让迟夏来。 可秦韵提及祁晏,苏明茵顿时改主意了。 七年前那晚,祁晏和迟夏被宾客堵在一张床上,哪怕迟夏连夜被送出国,那些长舌妇背地里也没少奚落她的阿晏。 说他是祁家继承人,却这么上不得台面,在豪门宴会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里做出那样的事。 说他身为兄长不知道避嫌,觊觎本该是弟媳的女人。 每每听到苏明茵都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那人的嘴。 生生忍下来,还忍了这么多年。 可分明是迟夏那个贱货的错! 既然冰清玉洁的被堵在阿晏床上,她是怎么生出祁聿的女儿的? 分明就是阿晏被人泼了脏水,误会了这么多年! 哪怕不能当着豪门众人的面打她的脸,也要让她们知道,她的阿晏是清白的! 全都是迟夏的错! “告诉迟夏,今天她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颐指气使的说完,苏明茵扭头喊司机,“晚上七点,把迟夏接来!” “是!” 第394章 迟念的天塌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迟念的天塌了 家长会七点半开始。 小学生涯的第一次家长会,别说是本就讨厌她的祁鸿晔的生日,就是天王老子生日,也得排在女儿的家长会后面。 门外站着两堵墙。 司机仗着是祁家的老人,面色不虞,执意要她开始准备,7点准时出发。 可阿野不管他是谁,他只记得老大的叮嘱,唯迟小姐和小小姐的安全为重。 迟小姐没让他进门,那他就进不去。 门前的台阶上,迟夏冷声道:“我会打电话跟祁伯母说的。” 说完,迟夏转身进了门。 电话响了许久才通。 苏明茵声音不虞,“有事?” “祁伯母,过往十多年,祁伯父生日宴当天,我都不被允许出现在半山别墅的。今年的例外,是因为祁聿,还是迟念?” 迟夏开门见山。 苏明茵冷笑,“要不是为了阿婆,你连半山别墅的大门都进不来。迟夏,你最好识趣一点。” 迟夏到嘴边的推拒咽回了肚里。 年纪大了,又差点死过一回。 从前最喜清静的阿婆如今格外喜欢热闹。 这些日子,但凡家里有人去,她都要叫她,再叫上苏蔓周暮川。 人走了,小老太太怔怔的坐在沙发里,好半天都闷闷不乐的。 祁鸿晔的六十大寿,半山别墅里一定热闹极了。 阿婆一定很高兴。 可阿婆看不见她,一定会打电话叫她。 “今天学校家长会,我要晚点才到!九点吧。……到时候我跟祁伯父贺完寿,等阿婆睡了就走。” “随便你!” 苏明茵径直挂了电话。 迟夏站在试衣镜前比划衣服的同一时间。 学校的马场里,迟念正皱巴着小脸看祁聿,“怎么办?夏夏也要来家长会。” 阿太被祁家的车队接走了。 迟夏一下变成了没有紧箍咒的孙猴子。 一头扎进录音室,晚饭都没吃,让麦给她留在烤箱里。 本以为她会像在迈阿密的那段时间,趁着状态好没人管,录个天昏地暗。 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以至于醒来都不知道今天周几。 迟念甚至抱着脖子撒娇哄好了麦,让她千万别在迟夏面前提今天周几,以及有关家长会的任何字眼。 寄希望于迟夏忙忘了,抑或者记错了。 同学们互相八卦时,迟念喜滋滋的说,家长会她爸爸来。 没想到,昨晚入睡时迟夏不在身边。 今天一早起来,迟夏拿出两套衣服问麦,她穿哪套去家长会能显得端庄优雅,像个合格的小学生妈妈。 迟念的天塌了! “祁聿,怎么办?” 迟念忧愁不已。 祁聿失笑,“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夏夏参加你的家长会?” 这可是迟念小学生涯的第一次家长会! 迟夏那么在乎女儿,别说只是工作熬个夜,就是天上下刀子,都不会耽误她出门。 迟念卡壳了,“我同桌说,家长会是他爸爸来。” 家长会多无聊啊。 老师在上面讲,夏夏要和同桌爸爸大眼瞪小眼吗? 那岂不是更无聊? 更何况,他们都说她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她有爸爸的! 她爸爸是祁聿! 迟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如果夏夏来,万一她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话呢?” 小姑娘明显在撒谎。 可祁聿也不拆穿,揉了揉她的头,“你知道夏夏最怕谁吗?” ??? 迟念眨眼,“谁?” 第395章 突如奇来的表白 第三百九十五章 突如奇来的表白 “老师啊。” 祁聿笑容坏坏的,“夏夏从小就怕老师。晚上家长会,她先来,我后来,到时候当着老师的面,她就不敢说什么了。” !!! 别的同学都是爸爸或者妈妈来参加家长会。 而她。 爸爸妈妈都来了? 迟念兴奋的小脸都红了,“可以吗?祁聿,真的可以吗?李老师会不会不让你进来?还有,我只有一个座位,那你要站着吗?会不会很尴尬?……” 瞬间化身十万个会不会。 他的小甜豆连他没座位尴尬都想到了。 “不会的!”祁聿牵着她的小手往更衣室走,“交给我,你放心!” 迟念放心了。 可放学回家看到迟夏的第一眼,迟念就觉得,她的小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夏夏会不会生气? 她们是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如果夏夏知道她和祁聿一起骗她,她会伤心难过的吧? 还有…… 往日最爱的可乐鸡翅吃的慢吞吞的,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迟夏看她,“期中考试没考好?” 迟念摇摇头。 她考的可好了,三个A++。 班里只有她三门课都满分。 “那怎么了?” 迟夏追问。 迟念声音轻轻地,“夏夏,如果我犯错了,你会生气吗?” 迟夏心里一酸。 在别的小孩子还哭着闹着要玩具要零食要看动画片的时候,她的女儿已经会给她捶背拿拖鞋了。 只除了第二次去医院哭闹着不要去不要扎针,她好像从来没犯过错。 乖的像个天使。 迟夏果断摇头,“当然不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贤和神仙都没办法保证自己不犯错呢,更别说我们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迟念松了口气,“妈妈,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 可迟夏习以为常。 以为她期中考试语文没考好,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7点25走进教室落座。 紧随其后看到祁聿的时候。 迟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环顾一圈,整个班除了她都只来了父母其中一方。 只有女儿的课桌旁额外准备了一个椅子。 祁聿落座。 前后左右的家长齐齐看了过来。 迟夏扭头瞪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俩商量好的?” 兴师问罪的口吻。 可祁聿哪舍得让他的小甜豆受挂落? 当即否认,“没有。她说你会生气,让我别来。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来!” 听听这背锅的口气。 简直无缝契合女儿往日甩出来的锅。 迟夏:…… 频频有人回头来看,迟夏连瞪他都不敢,低声道:“你可以走了!” “好!” 祁聿从善如流,起身拎起椅子。 迟夏的一口气还没呼出去。 一抬眼,正看到笑容满面走进教室的班主任。 再回头,祁聿像是做错事的学生,一个丝滑转身,放下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迟夏:??? 祁聿扬了下下巴:老师来了! 是老师来了,又不是狼来了! 迟夏眼神用力。 祁聿妥协。 刚刚起身,就见班主任笑着看了过来,“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的家长会就正式开始了!” 祁聿一屁股坐了回去。 迟夏:!!! 第396章 好的,老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好的,老婆! 3个A++。 哪怕班级没有排名,家长们也心知肚明,迟念是班里的第一。 更别说她是期中考试前半个月才插班进来的。 爸爸帅,妈妈美,小姑娘学习还好。 家长会甫一开完,祁聿和迟夏就被四周的家长们包围了。 “念念妈妈,你家念念都上了哪些课外班啊?我们加个微信吧,周末一起聚聚,也好向你取取经!” “念念爸爸真是一表人才啊,做什么工作的?” “念念爸爸,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怎么觉得你看着这么眼熟呢?” “……” 都是普通人里的人中龙凤。 虽然距离帝都豪门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保不齐谁在哪儿见过祁聿呢? 无论是自己还是女儿,迟夏只想低调,不想因为祁聿成为别人口中的据说。 迟夏回头看祁聿,“你去找老师聊聊……” 一个眼神,祁聿秒懂,“好的,老婆!” 冲众人颔首,祁聿眼神透亮。 临走时还不忘拎走椅子。 迟夏心里咬牙。 他就是笃定她不敢在教室里撒泼,才敢这么明晃晃的占她的便宜。 “念念妈妈,你太牛了吧!!孩子孩子教得好,老公老公又帅又听话,真该好好跟你学学!” “念念妈妈,加个微信吧!” “对啊对啊,以后一起溜娃聚餐……” “……” 跟热情的妈妈们一路热聊走出校门,看着她们各自上车离去。 迟夏看看身后早已合上的大门,选择绕一圈回家。 才刚迈出两步。 滴! 马路对面有鸣笛声响起。 手机嗡嗡的震着。 祁聿置若罔闻。 推门下车,走到迟夏面前,“我送你回家。” “不用。” 迟夏扭头就走。 距离9点还有一会儿,想到要去半山别墅,迟夏就满心抗拒。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祁聿不坚持,转身跟着她一路往家走,“生气了?” 迟夏不做声。 祁聿声线放的软,“夏夏,你可以不要我!但是,念念不能没有爸爸。你忘了入学那天,副校长让我们填的那张表了吗?” 迟夏垂眸。 说是学生登记表,可只除了前几列的学生姓名基本情况,后面的大半页填的都是学生父母的情况。 迈阿密上幼儿园的那三年也填过,身处异地,迟夏可以坦然的只填自己,也可以自然而然的告诉所有人她是单亲妈妈。 可回到帝都,迟夏好像没办法那么坦然了。 一想到女儿会被一群小孩子取笑她没有爸爸,说她是可怜虫。 迟夏就受不了。 任凭祁聿接过笔,游龙走蛇的填完了那页表。 家长一栏,祁聿两个字赫然在列。 身份:父亲。 七年来,那是迟夏第一次默认他和女儿的关系。 寒风吹过,迟夏蹙了下眉。 祁聿径直脱下身上的大衣罩在她身上。 生怕她挣脱,祁聿几下系好了扣子。 一路往前,祁聿声音委屈,“夏夏,你可以剥夺我做丈夫的权利,但是,不能剥夺我做爸爸的权利啊!” 迟夏想到了那天夜里,蝴蝶翅膀扇动开的细微扑簌声。 还有女儿那声盛满了惊喜的喟叹,“我好开心啊……” 嗡嗡的震动声不绝于耳。 不用想都知道是祁聿的手机。 一想到祁鸿晔的寿宴七点半就开始了,祁聿这个亲儿子却不在半山别墅。 迟夏停住脚,瞥了眼近在眼前的家门,伸手去解扣子,“你快回去吧!” 被祁聿按住手,“夏夏,能求你件事吗?” ? 迟夏抬眼。 第397章 他们父女真的好像! 第三百九十七章 他们父女真的好像! “能让念念跟我一起去半山别墅吗?” 并不知道迟夏也要去的事。 祁聿满脑子只有一个狂喜的念头:夏夏承认了!她终于愿意承认,念念是他的女儿了! 迟夏默不作声。 以为她在犹豫。 祁聿飞快道:“去给我爸祝个寿,到时候她愿意玩一会儿,我就陪着她玩会儿。她要是困了,我立刻送她回来。好不好?” 与其等阿婆见到她,问小念念怎么没来? 倒不如,让祁聿带她过去,给阿婆看一眼。 从前不知道女儿是他的的时候,祁聿带她出去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如今只会更紧张。 迟夏点头,“好!” 祁聿眼里的光陡然亮起。 推开门,房间里灯火通明。 迟夏进门的时候,客厅一片狼藉。 沙发上层层叠叠的铺着无数新裙子,黑的白的粉的香槟金的,还有搭配好的迷你号高定大衣。 一旁的茶几上,王冠项链更是摆的满满当当。 站在地毯上的女儿一身白纱裙,打扮的白雪公主一样隆重。 可分明,她一分钟前才答应祁聿的请求。 迟夏看迟念。 迟念紧张兮兮的看祁聿。 祁聿轻咳一声,“夏夏,都是我的错!过了今天,你要怎么罚我都行!” 迟夏懒得理他。 上前挑了个王冠给女儿戴头上,捏捏她的脸,“跟着祁聿,不可以乱跑。宴会一结束立刻就要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连连点头,迟念偷瞄了一眼祁聿,小心翼翼看迟夏,“夏夏,你生气吗?” 生气我和祁聿串通,让他也去参加家长会。 生气我早早答应了他要去半山别墅参加宴会,却没告诉你吗? 看懂了女儿眼里的惴惴,迟夏摇头,“只要念念开心,妈妈就开心!” 迟念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妈妈,我爱你!” 怔怔的看着,迟夏心里一顿。 眼前是女儿小猫一样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 脑海里,是刚刚的黑夜里,祁聿噌的一下亮起来的眼睛。 迟夏突然间发现,他们父女真的好像! 迈巴赫驶离,祁聿眼里的笑一点点漫开,在嘴角扩大,“念念,叫爸爸!” 可迟念小考拉似的缩在他怀里,不好意思似的,怎么都叫不出那一声。 祁聿也不催,揉揉她的头,“以后,爸爸守护你和妈妈,好不好?” 迟念点点头,“好!” 祁聿笑容更亮。 深秋的马路上车辆稀疏。 半山别墅的宴厅里宾客盈门。 可谁都看得出,寿星老脸上笑容淡淡的,不像是真的开心。 “祁总呢?祁董的60大寿他都不来,兄弟不和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嘘,别瞎说!……祁总不是好端端的在那儿坐着呢。没来的是祁二少,祁氏副总!” “……” 宾客们议论纷纷。 苏明茵脸上的笑快要绷不住了。 再看向强撑了一下午又一个晚上,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都在用力的祁晏。 苏明茵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祁聿呢?怎么还没到?” “已经催过了,可是二少不接电话。” “……” 牙都快咬碎了。 宴厅门忽然大开。 “二少携小小姐前来祝寿……” 二少是祁聿。 小小姐是…… 满堂宾客齐齐回头。 苏明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怎么敢的??? 第398章 心怎么可以偏成这样??? 第三百九十八章 心怎么可以偏成这样??? 祁聿鲜少穿黑西装。 即便是经济频道的专访,抑或者祁氏年会之类的正式场合,他也大多一袭灰色西装。 有人猜,或许是黑色太深,他年纪尚轻压不住。 可这一刻,所有猜测被打破。 黑西装白衬衣,出现在宴厅入口的祁聿眉眼深邃,五官锐利又张扬。 通身的气场比平日更强。 像极了祁鸿晔。 年长些的宾客相互交换几个眼神。 彼此心领神会。 论长相,祁聿确实更像祁鸿晔。 可这气场,这威严,分明像极了祁老爷子。 更让众人瞩目的,是祁聿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儿。 六七岁的模样,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像迪士尼动画里的公主。 尤其那张脸,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那不是……迟夏的女儿?” 有人见过,毕竟前两个月,苏明茵到哪儿都带着她,看向她时目光温柔的能沁出水来。 联想到当年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大概就是七年前那桩孽缘结出的果。 祁晏的女儿。 可这会儿,祁聿堂而皇之的抱着她,目光宠溺,仿佛怀里的小人儿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亲自搬梯子去摘。 “二少,这是……” 门前有人随口一问。 祁聿扬声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女儿,迟念!” ??? !!! 宴厅里有片刻的静谧。 有人去看祁晏。 还有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苏明茵祁鸿晔。 祁聿就是在这样的静谧里走到了宴厅中央。 走到了苏明茵和祁鸿晔面前。 “念念……” 把迟念放在地上,祁聿单膝跪地,揉了揉她的头,“刚刚路上,我教过什么,还记得吗?” 迟念点头,仰头看向祁鸿晔,“祖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行的保镖走上前,把捧着的礼盒放在祁鸿晔面前。 祁聿起身看向祁鸿晔,“爸,这是您孙女送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看形状就知道是高尔夫球杆,以祁聿往日的用心,说不定还是哪个世界巨星的签名款。 祁鸿晔扫了一眼,满眼满脸的笑,“臭小子,孙女都知道送礼物,你的呢?” “呶……”祁聿冲迟念扬了下下巴,“这不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祁鸿晔摇头失笑,回头看向管家,“准备切蛋糕吧!” “是!” 这就……认下了? 宴厅里再度热闹起来。 有簇拥上前,打趣说还以为祁聿不来了的。 还有股东追问,周一祁聿总要去公司了吧。 带着孩子来的宾客更是忙不迭的找人去把孩子带回来,想借着孩子的便利拉近关系。 看着祁鸿晔和祁聿父子和睦,祁鸿晔不时还问一句念念想吃什么要玩什么。 就连递给他的第一块蛋糕,他也蹲下身递到了迟念手里,一副祖父疼爱孙女的宠爱模样。 苏明茵怔怔看着,牙都快咬碎了。 祁鸿晔厌恶迟夏,连带着对迟念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两个月,半山别墅里常遇见,祁鸿晔也是一副威严的祖父款儿,爱搭不理的。 可祁聿说那是他女儿,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 祁鸿晔连一句愠怒的“胡闹”都没责备。 平易近人的慈和模样,仿佛那两个月的严肃都是她的错觉。 同样都是儿子,他的心怎么可以偏成这样??? 再回头,就见刚才还在窗边的祁晏不见了。 苏明茵心里一紧,“阿晏呢?” 第399章 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迟夏甫一下车就看到了祁晏。 就仿佛知道她要来,特意出来等她似的。 “你来晚了!”祁晏点了下轮椅,转向迟夏,“蛋糕都切完了……” 本就不是冲着祁鸿晔来的。 迟夏拢紧身上的大衣,“阿婆呢?睡了吗?” “应该还没有。” 祁晏的电动轮椅一路向前,“刚刚把她送回小院。” 身旁的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依稀还能听到悠扬的钢琴曲,从宴厅的方向传过来。 一想到过了今夜,整个帝都豪门都知道迟念是祁聿的女儿。 迟夏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就那么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小院门口。 阿婆还没睡。 怔怔的坐在沙发里,对着画面缤纷的电视发呆。 一如帝大家属院里,客人们走完后的落寞怔忡。 看见迟夏,阿婆一脸惊喜,“夏夏来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把宝宝带来?……阿聿呢?他没欺负你吧?” 一连串问题出来,迟夏就知道,阿婆又糊涂了。 柔声哄她,“阿婆,我刚回来。念念跟二哥玩儿去了,明天睡醒你就能见到她了。二哥没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 阿婆一叠声的念叨着。 再看到迟夏身后坐在轮椅里的祁晏,目光疑惑,“他是……” 祁晏心底一记刺痛。 从前还能说服自己,他出事的时候正好是阿婆患病的那段日子。 他又沉睡了那么多年。 阿婆不记得他实属正常。 可迟夏离开的更久。 阿婆一看到她就能想起她是谁。 “阿婆,我是阿晏啊……” “阿晏,阿晏……”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好半天,阿婆像是想起来了,“阿晏,你功课做完了吗?回头你祖父要检查的!” 记忆越发混乱,一度回到了祁老爷子还在世,两个孙子还很小的时候。 生怕再想下去阿婆又把自己聊迷糊了,迟夏上前搀起她,“阿婆,很晚了,该睡觉了!你不是明早要喝小米粥,你睡了我去熬粥!” “对,对,要喝小米粥!” 阿婆颤颤巍巍的起身,被迟夏和佣人扶进了卧室。 直等到阿婆睡着迟夏才离开。 关好门再转身,就见祁晏还在客厅。 “阿婆睡了,走吧!” 祁晏点头,电动轮椅转头朝外。 院子里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坑坑洼洼的。 电动轮椅行动缓慢。 迟夏也不好越过他先走,拿起手机给祁聿发微信。 一句“念念在哪”还没发出去。 就见远处人声鼎沸。 宴厅门大开,一群人呼啦啦的朝客房所在的楼栋而去。 中间夹杂着人群的惊疑声,孩子的哭闹声。 下意识当成了女儿的哭声。 迟夏心里一紧。 祁晏叫住了一个急匆匆小跑的佣人,“出什么事了?” “二少和秦小姐不见了!” 佣人飞快的瞥了迟夏一眼,“陈家的小少爷说,看见二少欺负了秦小姐,秦夫人气急了……” 祁晏蹙眉,“陈家小少爷?陈竞?” “不是……”佣人摇头道:“是陈董的小孙子。” 童言无忌。 这个欺负,就很耐人寻味了。 祁晏点了下按钮,轮椅径直朝客房而去。 走出几步,察觉迟夏没有跟上来。 祁晏停住,回头看向顿在原地的迟夏,“不去看看吗?” “大哥……”迟夏脸色有些白,“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夜色漆黑,祁晏的脸色一点点沉郁下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400章 昨日重现 第四百章 昨日重现 漆黑的夜。 星光点点的别墅区。 人潮汹涌的宾客。 一路向前,有那么一个瞬间,迟夏有点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昨日重现。 而此刻的“她”,是门外那些蜂拥而至的宾客们的其中之一。 不知想到什么,迟夏脚步骤停。 祁晏适时停住,“怎么了?” 迟夏勾了勾唇,“大哥,你真的爱过祁聿吗?” 祁晏眸光凝结。 迟夏提起了一桩旧事,“我到祁家第一个月的那个周六,你跟陈家大少起了冲突。两人约了在马场一较高下。可陈家大少阴暗卑鄙,让人对你的马做了手脚。祁聿知道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祁晏自认家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可迟夏提起的这件事,他只知道最后陈跃很惨,却不知道,这背后有祁聿的参与? 迟夏到祁家的时候7岁。 那一年他12。 祁聿才10岁,他能做什么? 迟夏给出了答案,“那天是阿婆的寿辰,整个半山别墅都在欢天喜地的做准备。二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他骗走了陈二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给陈家大少打了电话。” “电话刚一通就见了血……” 祁晏抬眼。 迟夏神色冰冷,仿佛祁聿上身,“敢动我哥一指头,明年的今天,就是陈竞的忌日!陈跃,你尽管动手!” 久违的记忆在这一刻复苏。 祁晏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两匹马都牵到了起点线前,他和陈跃一前一后上了马。 能明显感觉到胯下的惊雷有点躁动,无论他怎么安抚,它都突突的打着响鼻,马蹄踢踏不止。 以为是他骨子里的热血激励到了它,他握着缰绳的手都在颤。 骑马是他的强项,祖父都夸过的。 他就不信他能输给陈跃。 可陈跃的跟班蜡黄着一张脸奔了过来,说有人找他。 陈跃一脸的混不吝,“甭管是谁,让他给小爷候着。” 跟班说了句什么,祁晏没听到。 当时的他只顾着安抚惊雷,以及,畅想一会儿陈跃要是输了,该怎么跟他低头认错。 就听陈跃爆了句粗口。 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陈跃从马上一跃而下冲去了观赏台。 看到他接了电话。 也看到了他勃然大怒的冲那头嘶吼“你特么死定了”。 最后,看到陈跃一边踢飞护具一边拔腿狂奔。 徒留他骑在马上不战而胜。 再之后,接到祁聿的电话,“哥,阿婆寿辰,你跑哪儿去了?再晚的话,要赶不上切蛋糕了!” 他连身上的骑装都是在车里换的。 再回到半山别墅,正赶上一家老少为阿婆戴生日帽。 祖父目光愠怒的看过来,“阿晏,跑哪儿去了?” 被祁聿起哄给祖父也戴上生日帽打了个岔,就此揭了过去。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跃没再找他的麻烦,甚至失忆了似的,没再提过他们之间那桩的纠葛。 只后来的每一次,陈跃陈竞兄弟俩看了他都跟乌眼鸡似的嚣张,却对他无可奈何。 那是他过往30年里普普通通的一天。 可祁晏没想到,那一天并不普通。 风大雨大,只不过风雨没淋到他头上而已。 再抬眼,祁晏对上了迟夏的疑问,“大哥,祁聿是真的拿你当哥哥来爱的。你呢?” 第401章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第四百零一章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秦韵浑身被碾过似的痛。 可心底的愉悦一波接着一波。 她就知道,男人都一个样儿。 嘴上装高冷,实则内心狂热。 精虫上脑的时候,什么大嫂,什么韵姐,全都顾不上了,跟发情期的动物没什么两样。 只为了那一时的爽。 “阿聿……” “韵姐,别闹!” 沙哑的声线,全没了平日的冷淡。 酒意上涌,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有喧嚣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 黑暗里,秦韵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迟夏被驱逐出国,是因为她身后无人。 无父无母,没有家世。 以至于没人为她撑腰,只能像个落水狗一样被祁家赶走。 她不一样。 有秦家,还有疼她的父母。 哪怕并不光彩,可他们总会为她做主。 她要脸。 秦家也要! 更何况,那是祁聿! “看见阿韵了吗?” “秦小姐上楼回房间了。” 是苏明茵的声音。 哒哒哒的脚步声,似是上来了许多人。 秦韵低下头,把脸埋在男人怀里。 叩! 叩叩! “阿韵,阿韵你在里面吗?” 叩叩的敲着门,苏明茵的一颗心跳的狂乱。 祁聿一去不回,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秦韵真的能成吗? 那可是祁聿! 从小到大,见过祁聿算计人,就没见谁能算计到祁聿头上的。 只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可阴差阳错的,赔上了她的阿晏。 这一次,但愿别再有什么阴差阳错。 “阿韵,阿韵……” 扬声轻呼,苏明茵眉眼间一派焦灼,“这孩子,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怪我,身边连个贴心信任的人都没有,这又要顾老太太又要顾阿晏,实在没办法了,才把老祁过寿的事交待给阿韵。” “这孩子,我是真的喜欢她,当她儿媳似的待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两个孩子没缘分。” “莹姐,你不怪我吧?” “不会!” 秦夫人应声。 身后跟来的几个女宾已经连声催促起来,“快进去看看,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宴席结束,宾客尽散。 秦夫人准备离开时,才发现秦韵不在。 已经走到门口的陈董怀里,四岁的小孙子声音清脆,“我看到了,阿聿叔叔在欺负她,她都哭了!阿聿叔叔说带她去吃好东西。” 一句话,陈董一张脸五颜六色的。 宴厅里仅剩的几个女宾齐齐噤声。 刚才有多沉默。 这会儿就有多激动。 众人没想到,七年前看到没看到的画面,七年后,再一次上演了! “祁夫人,说不定秦小姐已经离开了,房间里没人呢。” “对啊……” “……” 众人怂恿。 苏明茵提起一口气,手下用力,扭动门锁推开了门。 外明里暗,什么都看不到。 可空气里冲过来的那股腥膻的味道是骗不了人的。 都是过来人,那是什么味道各自心知肚明。 有人蹙着眉移开眼,捂住了口鼻。 还有人定睛看向床的方向。 啪! 苏明茵反手拍开了灯! 大床凌乱。 房间更乱,衬衣西裤夹杂着女人的裙子高跟鞋从房门一路洒到床边。 看得出的急切狂乱。 苏明茵看到了男人怀里那低埋着头的女人的脸。 是秦韵没错! “阿韵!” 失声惊呼,正看到秦夫人那惨白到一丝血色都没有的脸。 苏明茵猝然回头。 眼眸骤缩。 第402章 谁来见证她的委屈? 第四百零二章 谁来见证她的委屈? “阿韵……” 苏明茵发出了和秦夫人一样的惊呼。 眼前晕眩,大脑轻飘飘的,仿佛又回到了被男人拥进门急切抚摸时那小鹿乱撞的时候。 还有几道惊惶的声音忽远忽近。 秦韵睁开眼。 “啊!……” 哪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那么多人近在眼前的时候,秦韵依旧惊慌失措的拽起了被子。 秦韵忽然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理智告诉她她该慌,该闹,该不知所措的哭诉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加速流失的冰冷感。 感觉到自己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可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阿……阿聿……” 手肘触到了一片温热。 秦韵才像是回过神来,往男人身边瑟缩依偎了过去,“阿聿……” 声音都在颤。 可秦韵没等来回应。 对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秦韵,冷静!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阿聿,我怕!” 秦韵伸手去摇晃身边男人的胳膊。 男人不耐的翻了个身,“乖,别闹……” 听得出的亲昵和暧昧。 门外,跟随苏明茵和秦夫人一路而来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不像是被欺负。 倒像是,你情我愿,来偷欢的啊! 胆子也忒大了吧! 这可是半山别墅! 祁董60大寿的宴会。 虽说这是客房,可这到底是祁家! 他们怎么敢的啊! 好在,只是秦家出丑,没有牵连到祁家。 否则真就是昨日重现了! “祁夫人,秦夫人,那我们先走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呢,先走了……” “大家散了吧!” “……” 秦韵慌了。 为什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她的设想,苏明茵应该眼疾手快的安排管家送前来看热闹的女宾们离开。 然后返过身来质问祁聿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再怎么说,她都是他曾经的大嫂。 哪怕已经退婚,也还是从小叫到大的韵姐。 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 众目睽睽之下,错已铸成。 摆在祁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认栽,娶她。 要么将他纨绔混不吝的个性张扬到底,做个一夜成名的渣男。 无论如何,他跟迟夏都回不去了。 而他会失去的更多。 比如祁家。 又比如,祁氏。 后者对苏明茵有百利而无一害,这才是苏明茵会默许她做这一切的原因所在。 祁聿是个聪明人。 他应该知道怎么选才对他最有利。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一开始所想象的背道而驰。 眼看门外的众人要走。 秦韵急了。 她们走了,谁来见证她的委屈? “阿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秦韵坐起身,连肩膀裸露在外都顾不得了。 大力的推搡着事后酣睡的男人,“阿聿,阿聿……” “谁在叫我?” 凌厉冷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慵懒的声调里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不喜。 无需回头都知道那是祁聿。 秦夫人骤然惨白的脸色里。 众人战战兢兢地回首里。 秦韵见鬼似的看向门外。 自动闪开的通道里,祁聿身姿挺拔。 怀里抱着个歪在他肩上睡着的小公主。 秦韵瞪大眼。 祁聿怎么会在门外? 从花园到客房,他明明一直和她在一起纠缠沉沦。 他在那儿。 那她身边这个……又是谁? 第403章 会不会是祁聿的手笔? 第四百零三章 会不会是祁聿的手笔? 秦韵低头,目光怔忡。 没错啊。 这是祁聿啊! 睡着的这个“祁聿”闭着眼,全看不出往日的高冷,五官也没有那么精致,就连下颚线都没有门外那个祁聿刀削般的锋利。 可这……分明是祁聿啊! “阿聿,你不可以这么对我!阿聿……” 被子从肩上滑落。 大片的雪白现于人前。 祁聿转过身。 门外的女宾齐齐挪开眼。 秦夫人已经率先一步冲了上去。 啪! 秦韵被一巴掌打懵了,“妈……” “闭嘴!” 秦夫人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女莫若母。 打从女儿这段时间频频出入半山别墅,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秦夫人就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一是因为女儿能如愿。 二则是因为那是祁家。 秦夫人便随她去了。 祁家和秦家这门婚事订了这么多年还没成,退婚一事更是让秦家在帝都豪门里闹尽了笑话。 都说秦家有眼无珠,明明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非要把到手的香饽饽拱手让人。 这段时间走到哪儿都有人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可若是秦韵嫁给了祁聿呢? 所有的猜测不攻自破,秦家和祁家还是亲家。 可秦夫人做梦都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旧的笑话还没消散。 又出了新的洋相。 “散了吧散了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闹了这样的笑话,让大家见笑了!” 苏明茵在门外送客。 秦夫人在内里收拾秦韵。 下床时双腿一软,秦夫人眼疾手快都没拽住她。 松垮垮套在秦韵身上的裙子翻飞,大腿腰腹一片青紫,可见刚才战况的激烈。 而秦韵倒在地毯上那副双颊绯红双目失神,还有灯亮后她推着身边的男人一口一个“阿聿”的呆傻模样。 不像是酒醉。 倒像是…… 不知想到什么,秦夫人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祁聿单手抱着女儿,挺拔的身子笼罩在一片暗色里。 形如鬼魅。 秦夫人打了个冷战。 几个月前,在整个帝都都以为迟念是祁晏女儿的时候。 秦韵就开始在迟念身上下功夫了。 她说,祁家想夺回迟念的抚养权。 只要她努把力,让迟念认可她,那么,回到祁家的迟念只能交由她抚养。 只要祁晏死了,已经得到迟念认可的她,嫁给祁聿几乎轻而易举。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祁聿有多喜欢迟念。 相比二叔,他一定更希望迟念叫他爸爸。 她可以帮助祁聿达到目的。 也让自己如愿。 可谁都没想到,迟念竟真的是祁聿的女儿。 打从秦韵进出半山别墅开始,秦夫人就提着一颗心。 生怕秦韵着了祁聿的道儿。 可回到帝都的祁聿一颗心都放在阿婆和迟夏母女身上,连祁氏都无暇顾及,更别说半山别墅了。 抱着搏一搏的心态,秦夫人这才没出言阻止。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发生的这错乱而荒谬的一切。 秦夫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这……会不会是祁聿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他,那秦韵,还有秦家…… 狠狠地打了几个颤栗,秦夫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再回头看向床上那个酣睡如猪的男人。 秦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来人!!!” 第404章 我们结婚! 第四百零四章 我们结婚! 哗! 巨大一桶冰水泼过去,酣睡中的男人爆了声粗口,一个激灵醒转过来。 被子浸了水,玄铁似的坠在身上。 想要掀开,偏偏被子里的自己不着寸缕。 环顾一圈,看到了瘫在地上的秦韵,和面前黑沉着脸的秦夫人。 冯绍辉陡然间反应过来了。 “秦,秦夫人……” 想套上件衣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慌乱无神。 偏偏衬衣外套都落在门里。 西裤还踩在秦夫人脚下。 冯少辉爬起身,拽过湿哒哒的被子掩着下半身,“秦伯母,不是我主动的!是,是韵姐……” 一句秦伯母。 一声韵姐。 秦夫人气的脸都青了。 走上前,照直一巴掌扇了过去。 帝都豪门里,家家都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的儿孙。 冯家亦然。 一个冯绍泽,因为招惹了迟夏,被冯家连夜包机送出国,不知道流放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没想到,另外一个更不成器的招惹上了秦韵。 瘫在地上的秦韵双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嘴角荡漾着梦幻般的微笑。 一看就是K了药,药效上来了。 而冯绍辉只是喝醉了酒。 豪门里浸淫了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秦夫人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分明是秦韵想给祁聿下药,结果阴差阳错,自己中了招。 不仅迷情。 恐怕,还能致幻。 如果中招的是祁聿,这会儿的祁聿大概就是秦韵的模样,看到的就是迟夏了吧? 秦韵竟然觉得自己能在祁家的地盘上,给祁聿下药? 掌心都快掐烂了,秦夫人不知道是秦韵太蠢,还是这些年她太过纵容宠溺这个女儿,以至于她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再看冯绍辉,恨不得撕了他! “你再说一遍?” 秦夫人双目几近喷火。 冯绍辉陡然反应过来了。 打从秦韵踉踉跄跄的从花圃里撞过来,又扇了他一巴掌骂他登徒子开始。 冯绍辉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秦韵喝醉了,还是加了东西的醉。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冯家虽然也是帝都豪门,可因为一个冯绍泽,名声都坏了。 好人家的淑媛千金听到个冯字就恨不得飞到天边去。 以至于他婚姻艰难。 机会抓住了,他能娶到秦韵,也算是秦家的女婿了。 以后在冯家也能多几分底气。 就算没有那么好的未来。 只看眼下,睡到秦家大小姐,他也不亏。 从花圃到客房,原本还叫嚣着要杀了他的秦韵半推半就着软在了他怀里。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 这会儿看这场面,再联想到秦韵那声声急切的“阿聿”。 冯绍辉倏地冷静下来了,“秦伯母,我知道,韵姐把我错认成祁家二少了。也怪我酒后失控,可我是真的喜欢韵姐的!” “秦伯母,今晚的事,千错万错都算我的错……只要您答应,我明天就请我爸妈上门提亲尽快结婚,您看可以吗?” 结婚? 脑海里如梦似幻,整个人飘飘欲仙。 耳尖的听到了“结婚”两个字。 秦韵一下子清醒过来,照直冲着冯绍辉扑了过去,“阿聿,我们结婚,只要你愿意娶我,这一生我只爱你,阿聿!!!” 秦夫人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心知门外已无人,说不定整栋楼里的人都被清走,只剩自家的保镖了。 可看着自家女儿把冯绍辉错认成祁聿又亲又求又示爱的模样。 秦夫人仍旧青了脸。 “不知廉耻!!!”扑上去把秦韵从冯绍辉怀里撕出来,秦夫人抬手就是两巴掌,“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来!!!” 发了狠的两巴掌。 震得秦夫人的掌心发麻。 秦韵愣愣的看着疼她如宝的母亲,迅速清醒过来。 第405章 诱惑在前,禁忌在后 第四百零五章 诱惑在前,禁忌在后 “妈……” 极度的幸福和快乐过后,大脑钝钝的。 两边的脸也发麻的痛。 秦韵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虚浮无力,“我终于心愿得偿,您不为女儿高兴吗?” “你,你……” 秦夫人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阿聿!” 秦韵回头看向床上,一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还没问出口。 眼睛瞪大。 秦韵惊叫出声,“你……你是谁?……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药是宴会里下的。 她亲手下的药,亲眼看着那杯酒到了祁聿的手边,祁聿喝了。 与其说是药,倒不如说,那是通向快乐的密钥。 最多十分钟,就能见到效果了。 为了助兴。 也为了接吻时那令人上头的微醺感。 离开宴厅时,秦韵自己也喝了杯酒。 宴会上最常见的香槟。 走到半路就开始微醺,正遇到那个登徒子。 给了他教训,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登徒子滚了。 很快,“祁聿”出现了。 一切正如她所料。 没有男人能抗拒投怀送抱的女人。 尤其,那个女人原本是他哥哥的女人,他该叫一声大嫂的人。 诱惑在前。 禁忌在后。 “祁聿”失控的厉害。 也疯狂的厉害。 几登极乐,秦韵觉得那是她在别的男人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快乐。 原来,和爱的人做恨真的会令人着迷,以及……加倍疯狂。 可此刻,梦醒了! 不,不是醒。 她的梦碎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同处豪门,可冯绍辉这样的人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的。 以至于冯家的人,除了执掌冯氏的冯家大少,还有那个声名狼藉的冯绍泽,秦韵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明明是阿聿啊,明明是……”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她还一口一个阿聿。 秦夫人觉得,一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丢人现眼! “来人!带她回家!” 一想到回到家才是暴风雨真正的开始。 秦夫人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偏偏身后还有人不长眼的高喊“秦伯母”。 秦夫人咬牙切齿,“……给我打烂他的嘴!!!” 嚎叫声响彻夜空,下一瞬戛然而止。 迈巴赫后车厢里,迟念迷糊着睁开眼,“祁聿,你听……” 祁聿的“什么都没有”刚到嘴边。 就见迟念看向窗外,“我听到猫头鹰的叫声了。” “对,是猫头鹰!” 祁聿拍拍她的背,“还睡吗?” 迟念摇摇头,“妈妈肯定在家等我,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看到了小院门口的阿野。 也看到了驻留在夜色里的轮椅,和祁晏的背影。 祁聿知道,迟夏也来了。 只是不知道,刚才那场闹剧,她看到了多少。 她会不会也如那些赶去看热闹的人一样,以为他欺负了秦韵? “念念,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 “什么?” “如果夏夏问你,我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你要说是,好吗?” 宴会上,迟念只短暂的跑开了一小会儿。 虽然只是跟股东们碰杯的短短几分钟。 可到底,他没有像出门前答应她的那样,眼都不眨的盯着女儿。 如果迟夏怪他…… 他无从辩解,只希望,女儿能帮他圆个谎。 “好不好?” 祁聿温声问道。 “好……” 甜甜软软的声音,迟念歪在他肩上答道:“……爸爸!” 身形巨震。 祁聿僵住,“念念,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好不好?” 第406章 野孩子 第四百零六章 野孩子 “爸爸……” 像是不好意思叫出口似的。 迟念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做梦都不敢想的“爸爸”。 如愿以偿的猝不及防。 祁聿像是喝了口气泡水,有酸酸甜甜的气泡咕嘟着往喉咙里涌。 一声“嗳”还没应出声。 就听迟念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爸爸,爸爸……” 小嘴一瘪。 迟念大声哭起来,“爸爸,爸爸……” 祁聿手忙脚乱,“念念不哭!怎么了?念念……” 从帅叔叔到小舅舅,再到最最最最好的朋友祁聿。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乐呵呵的,是开心果,更是小甜豆。 祁聿第一次见她哭,还是哭的这么伤心。 整个人都有点慌。 迟念搂着祁聿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爸爸……我有爸爸,我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不是……” 祁聿哽住。 母婴店的老板娘说,迟夏在她那儿买过半年的奶粉。 半年之后,她就搬离那个街区了。 麦说,她到迟夏身边的时候,念念才十个月,白天她独自带念念,迟夏去大学蹭课,等她傍晚回来她再去别家帮佣。 因为迟夏负担不起全天保姆,只能请不用值夜的白班保姆。 迟夏说,过去的七年里她搬过很多次家。 那么每搬一次家,迟夏就要重新适应一次新家附近的环境。 而他的女儿,就要重新认识新的朋友。 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样的黄种人,出现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白人,以及狼崽子一样的黑人小孩儿中间,他们会怎么对她? 东亚小病猪? 外来异族? 还是……野孩子? 他们会不会冲她扔泥巴? 或者,推搡欺负她? “我有爸爸……呜呜呜,我有爸爸……” 紧搂着无论他怎么哄依旧低声啜泣着的女儿。 祁聿心如刀割。 “念念,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夏夏……” 声音沙哑,祁聿轻拍着小姑娘的背,“爸爸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妈妈。你不是野孩子,你是爸爸妈妈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 “……爸爸……” 迟念抽泣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继而,软软的伏在他肩上睡着了。 黑暗里,祁聿眼中晶莹闪烁。 叮! 屏幕亮起,手机发出一声脆响。 祁聿低头。 迟夏的微信。 【什么时候送念念回来?】 【马上到!】 收到祁聿的微信,迟夏起身下楼。 “小公主回来了?” 麦也一直没睡,听到声音忙开门迎了出来。 两人走出门,有车灯闪过,迈巴赫照直过来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祁聿抱着女儿下车。 迟夏伸手去接,只一眼就看出女儿哭过。 当即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再看祁聿,仿佛也流过泪。 眼底一片猩红。 仿佛出大事了。 迟夏的眼里有了惊惧。 手腕被祁聿抓住,“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女儿满脸泪痕,头发都乱糟糟的粘在脸上。 一看就哭狠了。 更别说祁聿了。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他掉过泪? “祁聿,如果你骗我,我……” “她叫我爸爸了!” 迟夏发狠的话还没说完。 被祁聿一声爸爸,瞬间堵了喉咙。 第407章 你发什么疯? 第四百零七章 你发什么疯? 祁聿把女儿送上楼放在床上她都没醒。 迟夏和麦一个拿睡衣,一个去洗手间淘洗热毛巾过来给她擦脸擦小手。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公主就变成了沉睡中的睡衣公主。 “好了,已经送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一口气呼出去,才发现祁聿一直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 迟夏冷着脸赶人。 祁聿应声,“好!” 转身朝外,又想起晚上发生的事。 祁聿回头看迟夏,“你晚上去半山别墅了?” 迟夏头都不抬,“你妈打电话拿阿婆威胁我。” 祁聿眸光微顿。 转瞬,挪开眼,“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什么?” 迟夏抬眼。 眸底一片坦然。 就仿佛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祁聿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脑海里是祁晏一个人定在冷风里的画面。 祁晏不可能一个人无缘无故的跑去阿婆院外吹冷风。 秦韵费尽心机的安排了晚上那出好戏,还伙同苏明茵骗去了迟夏。 不可能让她顺风顺水的看完阿婆就离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堪堪走出门,祁聿停住脚,一双眼燃着火苗似的看向迟夏,“夏夏,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迟夏垂下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祁聿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你和祁晏在一起,你知道客房发生了什么,可你信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所以你没出现在围观的人群里,提早离开了,对不对?” 迟夏抬眼,蹙眉,“祁聿,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你不睡,我们要睡了!” “夏夏……” 只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他猜中了。 因为女儿那一通委屈的哭而酸涩到无以复加的心情,在这一刻像坐进了热气球似的,飘忽着一路向上。 祁聿指尖都在颤。 要不是麦还在一旁,祁聿想扑上去好好抱抱她。 哪怕她大力捶他。 抬脚踢他。 他也要抱抱她。 “好……”祁聿握了下拳,控制住心底那丝失控,“那你们早点睡!” “夏夏,晚安!” “麦,晚安!” ??? 很显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麦下意识应声,“晚安!” 脚步声由近及远,继而彻底消失。 麦再回头,就见迟夏气呼呼的看着她。 仿佛她不该说那声“晚安”。 麦抱歉的耸了下肩,“没反应过来。” 迟夏:…… 叮! 叮!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 床头柜两侧的手机同时亮起。 迟夏把女儿摊开的小胳膊收进被子,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一旁的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天哪!!!” 飞快捂住嘴,麦把手机怼到迟夏面前,“夏,我没做梦吧?” 屏幕显示她银行卡到账500万。 祁聿转的。 “夏你掐我一下,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夏,祁总这一言不合就打钱的症状有多久了?你觉得他会持续多长时间啊?” “……不会明天天一亮,我的美梦就醒了,他就要把钱要回去了吧?” “……” 麦浮夸的像天上掉馅饼被她接到了。 迟夏无奈又无语的挥挥手将她推出门。 转身回到床边躺下,伸手抱住女儿。 叮! 手机再度响起。 第408章 无家可归 第四百零八章 无家可归 【夏夏,谢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女儿给我!我从没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如此幸福!】 【谢谢你的信任!跟你相比,我就是个卑劣的混蛋!】 【夏夏,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迟夏收起手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祁聿从小都这样。 开心的时候,好听的话一股脑的往外冒。 不开心的时候,冷冰冰一句话,就可以伤的人体无完肤。 她不会再被他蒙蔽了。 迟夏拢着女儿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迟夏咕噜噜的肚子叫声里睁开眼。 饿醒了。 参加家长会,回来又急匆匆赶去半山别墅的缘故,晚饭没吃几口。 看一眼时间,两点。 在下楼吃点东西,和忍一忍天亮吃早餐之间徘徊了一秒,迟夏坐起身,轻声下了楼。 冰箱里水果蔬菜一应俱全,迟夏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冰箱。 拉开储物柜拿出了一包方便面。 门外有车轮声响起,迟夏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暗自嘀咕怎么大学校园里还有人这么晚了晚归或者出门嘛? 雪平锅里的水沸开来,迟夏回过神,放面饼放调料包,又洗了几根青菜丢了进去。 手机嗡的震起时,迟夏正摸着肚子感叹自己是不是要变成大胃王了。 一锅面连面带汤吃的一滴不剩。 可肚子像个无底洞似的,一点儿吃了东西的感觉都没有。 迟夏又开始纠结。 吃饱了睡,幸福感比较足,肚里的宝宝也舒服一点。 可吃饱了睡,会变肥吧? 现在才三个多月,等到怀孕中期食欲更大,她会不会变成大胖子? 就一口。 还是,忍一忍? 嗡的声响后,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开门!】 迟夏猝然回头。 后知后觉,刚刚驶离的那辆车,是祁聿的? 迟夏没动。 新微信又到了。 【夏夏,桂花糕要凉了!】 他怎么知道她想吃桂花糕? 【夏夏,开门!】 【不然我只能翻墙进去了。如果被帝大巡逻队抓走,明早你记得去赎我。】 心里一紧,迟夏下意识起身。 拉开门冷风吹过来的那一瞬,迟夏忽的反应过来了。 帝大的小院他都说住就住了,怎么可能还会被巡逻队抓走? 分明就是诓她的!!! 四目相对,铁门外的祁聿还穿着晚上进门时的那件白衬衣。 别说大衣了,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哪怕身姿挺拔都看得出缩起来的肩膀。 “夏夏……” 冬夜的寒风里,祁聿声线都是绷紧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看你吃完我就走,好不好?” 迟夏上前开了门。 目光瞥过门外那辆迈巴赫,迟夏皱眉,“为什么不回家?” 家? 祁聿垂眸,“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呵。 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半山别墅。 松山别院。 还有据说豪奢到没几个人见过的一号院。 狡兔才三窟。 偌大的帝都,祁聿名下的房子不知道有多少。 他会无家可归? 迟夏脸上写满了不信,和“她就多余问”的不屑。 堪堪进门,祁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和女儿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可是你不要我。” “夏夏,你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进不了门没有床,那就睡在车里。 他要她们母女都在他目光可及的地方。 第409章 在我这里,不行! 第四百零九章 在我这里,不行! 刚出锅的桂花糕,香甜软糯。 迈阿密的那些年,迟夏不止一次的怀念这一口。 甚至还搜了食谱学着做过。 明明都是按着教程操作,配比也分毫不差。 可做出来的东西除了外形一模一样,口感味道几乎是两个东西。 不得不承认,福祥楼的老师傅确实有几把刷子。 而此刻,惦念了很久的美食终于吃到了。 “好吃吧?” 明明是迟夏在吃,祁聿却仿佛那一口口细嚼慢咽的桂花糕都落在了他的肚子里。 连带着他嘴里心里都是甜的,“且吃且珍惜吧,柳师傅今年都78了,说做到今年除夕就不做了。他那几个徒弟的手艺,我替你尝过了,跟柳师傅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迟夏一顿。 祁聿把点心匣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不过万德福的常师傅还在,你不是喜欢喝常师傅做的牛奶醪糟嘛,明早我给你送来。” “不用了!” 迟夏摇头。 祁聿顿了顿,“真不要?常师傅是去年被万德福返聘请回来的,签了一年的约,开春人就要回江南去了。下次再想喝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迟夏:…… 很想问问祁聿,她在他眼里是个吃货吗?吃不到要撒泼打滚还是怎样? “祁聿……” 迟夏喝了口水,坐直身子,“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费心了。” 祁聿笑容顿住。 迟夏垂眸看着桌布上的蕾丝花纹,“我愿意让女儿认你,是因为她确实是你女儿,无论我们大人之间有怎样的纠葛,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 “归根结底,我希望念念能更幸福。” “你认她,对她用心,这是应该的。” “但是对我,不必了!”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难言的静谧潮水般涌来。 迟夏站起身要走。 眼前一黯,被祁聿拦住去路。 迟夏抬眼。 祁聿向前一步。 迟夏想往后退已然来不及。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密密实实的拢在了怀里。 “祁聿!!!” “夏夏,别乱动!” 男人抱得紧,她连挣扎一下都不能。 祁聿声音低沉,“小心一会儿伤到宝宝!” 迟夏一顿。 祁聿的下巴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颈窝里。 开口说话时,唇瓣擦过她的脖颈,“你说不可能,我都随你,你开心就好!” “但是夏夏……” 光线昏黄的餐桌旁,带着淡淡香槟味的呼吸潮热缓慢的喷洒在她耳边,“在我这里,不行!” 耳边是迟念那声软软轻轻的“爸爸”。 心底还满满盈着她委屈大哭时的酸涩闷痛。 祁聿扭头,含/住迟夏的耳垂,“我愿意当小三,是因为我还能忍!可是夏夏,人的欲望是会疯狂滋长的,等我克制不住的那一天,我又舍不得动你,你说,我会去动谁?” 迟夏眼眸骤缩,大力挣脱他的桎梏,眼里的气愤显而易见,“祁聿,你混蛋!” 祁聿一点儿都不生气。 像是被骂爽了,“夏夏,你知道我是混蛋就好!” “混蛋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做坏事的冲动的……” “不想我动路易,那就……尽快跟他离婚!” 男人眼底一片嚣张。 迟夏知道,都是因为女儿那声“爸爸”。 迟夏后悔了,口不择言,“堂堂帝都太子爷,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当了小三?祁聿,你不要脸,祁家和祁氏也不要了?” 祁聿一怔。 迟夏心里低低呼了口气。 就见男人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第410章 老婆都跑了,还要脸干吗? 第四百一十章 老婆都跑了,还要脸干吗? “他们要不要脸,我不知道。” “反正我不要了!” 祁聿收了收胳膊,把迟夏抱得更紧,“老婆都跑了,我还要脸干吗?” 简直就是个无赖!!! 迟夏重重一脚踩在祁聿脚上。 趁他吃痛立直身子的间隙大力挣开他,转身就走。 “祁聿你就是个无赖!”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低声骂着,迟夏大步上楼。 祁聿眼含笑意的看着,直到迟夏推门进了三楼卧室,才慢条斯理的转身收拾餐桌。 嗡! 房门拉开的声音响起。 祁聿回头,跟一楼卧室里走出来的麦四目相对。 一眼就看到了祁聿手里正在收的桂花糕,麦眼前一亮,“夏前几天就念叨着要吃呢,祁总,幸好有你!” “她还说想吃什么?” “好像是……精彩家的什么汤?” “精彩家?” “对,叫什么Wonderful……” “……好,我知道了!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好的!……麦,晚安!” “晚安!” 没吃完的桂花糕收进冰箱。 吃完的空匣子打包带走。 祁聿还不忘把氤氲了水蒸气的餐桌擦干净。 关灯。 开门关门。 清冷的月亮拉长了男人的身影。 寂静归于院门落锁。 可车子发动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却迟迟未响起。 一如那些个深夜,车子从远处驶来停在门外,直至黎明天光亮起,车子缓缓驶离。 麦抬头看了眼楼上,转身关了门。 难得无事的周六,迟夏拢着女儿睡了个大懒觉。 再下楼,空气里淡淡的香甜味。 “哇,牛奶醪糟……” 女儿满面惊喜。 迟夏走去桌前。 万德福的牛奶鸡蛋醪糟。 福祥楼的青柑普洱灌汤包。 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老巷子里买来的焦圈油条豆浆豆腐脑。 …… 餐桌摆的满满当当。 “麦,你去二食堂打的?” “呃……不是!” “那哪儿来的?” 麦还没开口。 迟夏拿起女儿最爱的焦圈喂在了她嘴里。 看看垂眸不语的迟夏。 再看一眼眼里带着笑的麦。 迟念疯狂眨眼:麦,我知道了! 吃了焦圈豆腐脑。 还喝了半碗牛奶鸡蛋醪糟。 临下餐桌前,迟念还抓了个小笼包。 迟夏惊讶的看过去。 迟念啊呜一口塞进嘴巴里嚼啊嚼,“夏夏,好好吃啊!我喜欢帝都!” 迟夏伸手摸摸她溜圆的小肚子,“喜欢吃那咱们明天接着吃,但现在不许再吃了。” “好!” 迟念应声,转身哒哒哒上楼,“夏夏,我去做功课了!” ??? 一年级而已,不用这么自律吧? 迟夏看一眼窗外,还在犹豫是带她去草坪踢足球呢,还是约了隋丽妞妞一起去游乐场呢。 正听见楼上迟念打电话的声音,“爸爸,造句好难啊!你来教我好不好?” 不用猜都知道那头的祁聿会说什么。 迟夏一脸无语。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 迟夏惊疑的看向麦,他不会真的一晚上没走,就睡在车里吧? 麦摊手。 迟夏气冲冲上前开门。 站在门外的却不是祁聿。 第411章 她已经很惨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她已经很惨了 一门之隔。 门里站着冷脸杀手一样的阿野。 门外,秦夫人青白着一张脸,如丧考妣,“迟小姐,我家阿韵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她已经很惨了,可不可以请二少高抬贵手,放阿韵和秦家一马。” 昨晚事发突然,只知道秦韵被人欺负了。 那么多人急匆匆奔向客房,一如当年那些推开祁晏房间门,站在门外对她指指点点的画面。 哪怕不知道秦韵到底怎么了,又是被谁欺负了。 迟夏也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夫人,祁聿不住这里,你去别处找他吧!” 迟夏转身要走。 身后响起秦夫人凄厉的声音,“迟夏,秦家与祁家世代交好。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自问对你也算尽心尽力,举手之劳,你也不愿意帮个忙吗?” 车子还没驶离半山别墅,秦韵就发了疯。 又是哭喊着要回去找祁聿,说跟她一夜欢好的是祁聿不是冯绍辉,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又是崩溃质问为什么会这样。 整个人像是疯癫了。 一整夜,秦家别墅不得安宁。 连她都落了丈夫的埋怨,说她不该纵着女儿去半山别墅,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不但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带上了秦家。 也不知道祁聿会对秦家做什么。 丈夫喋喋不休,仿佛秦家要倒大霉了,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对女儿的在意。 秦夫人又气又怨,连苏明茵都怪上了。 可苏明茵像是比她还委屈生气,“我请阿韵是来帮忙操持老祁60大寿的,她在祁家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我没怪她、怪莹姐你和秦家就算不错了,你怎么还敢来质问我的?” 苏明茵倒打一耙。 秦夫人像是生吞了一斤黄连,有苦说不出。 天还没亮。 如果天亮了,帝都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来? 秦韵还能活吗? 还有秦家和秦氏。 祁聿从小就狠,这一回算计到他头上,秦韵的下场只是他略施小惩。 还有什么后手等着他们? 秦夫人不敢想。 苏明茵指望不上。 又不敢去找祁聿。 秦夫人这才想到迟夏。 没想到,迟夏连门都没打算让她进。 “迟夏,就算没有恩情,也有这么多年的点头之交……你也是当妈妈的人,求你看在我慈母之心拳拳的份儿上,帮我这一回,好不好?” “求求你!” 一夜未睡,泪都快流尽了。 这会儿的秦夫人全没了往日的优雅雍容。 苍老了一大截。 迟夏不为所动,“点头之交?可当年您不是第一个对我喊打喊杀的嘛,怎么,时间太久,您忘了?” 目光有一瞬的怔忡。 很快,秦夫人的一张脸便暗如土色。 旧日的画面卷土重来。 猝然推开的房门里,祁晏翻身坐起,面色潮红双目怔忡,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越过祁晏,她看到了那双雪一样的肩。 是迟夏。 看到了迟夏脖颈上的红痕,她失声惊呼,“天啊!迟夏,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祁家疼你爱你,你祁伯母待你如亲女儿一样,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对得起祁家吗?” 周围议论纷纷,全都在指责迟夏。 祁晏陡然清醒过来,冲上来合上了门。 再之后,她们被请离半山别墅。 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看到祁晏衣衫整齐的冲下楼,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怒气冲冲的祁鸿晔和苏明茵面前。 第二天,得知迟夏被送出国。 斑驳的记忆扑面而来。 秦夫人猝然抬眼。 迟夏神色冰冷,“当年,您也是当妈妈的人呢!可您对我,可有留情?” 紧握着铁门栅栏的手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 秦夫人倒退几步,差点瘫软在地。 被人钳住一只胳膊。 第412章 洞穿人心的厉鬼 第四百一十二章 洞穿人心的厉鬼 “谁让你找到这儿来的?” 面色阴狠,祁聿掐着秦夫人的一只胳膊,力度大到要捏碎她的骨头,“冤有头债有主,有麻烦冲我来,谁准你来欺负迟夏的?” “阿聿,阿聿……”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秦夫人拽住祁聿的袖子,“阿韵已经受到惩罚了,你高抬贵手,放过她,放过秦家,好不好?伯母求求你……” “求我?呵……” 祁聿冷笑,“你纵容她算计我,算计祁家的时候,可想过要高抬贵手?” 心思被拆穿,秦夫人本就蜡黄的一张脸几无血色。 祁聿犹未打算放过她,“秦韵算计迟夏,算计我女儿的时候,你不知道?” “我不……” “知女莫若母,你们退婚的时候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旁人不知道?” “真当我是死的吗?” 仿佛被攥住脖子的大鹅,秦夫人大睁着一双眼睛,看祁聿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厉鬼。 祁聿猛地松开她的手,满眼厌恶,“离迟夏和我女儿远一点!否则,我让秦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寒风吹过,秦夫人一个激灵瘫软在地。 祁聿蹙眉,仿佛她脏了迟夏门前的地,就那么头也不回的掠过她进了院子。 嘎吱! 铁门关上。 那个冷脸杀手似的保镖就那么直挺挺立在铁门里,仿佛她会遁地潜进迟夏家似的。 窘迫,愤怒,畏惧…… 无数情绪蜂拥而出,秦夫人几乎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车子疾驰而去。 “祁聿……” 祁聿进门的时候脸都是冷着的。 可头顶响起女儿清脆的声音。 仰起头时,祁聿已满面和煦如春的笑意,“叫我什么?” “爸爸!” 迟念哒哒哒的跑下楼梯,最后一步都没沾地,就那么飞扑而出。 被祁聿稳稳接住,“早点吃了吗?” “吃了,超好吃,我吃了好多,不信你问夏夏!” 一脸得意的小表情,迟念喜滋滋的看向迟夏。 却在对上她有点严肃的面孔时飞快看向祁聿,“你又惹夏夏生气了?” ??? 祁聿看向迟夏:是不是以后只要你生气,都是我的锅? “……”迟夏换上笑脸,冲女儿解释,“没有。” 迟念松了口气,“那就好。” 祁聿失笑摇头,“作业写完了?” “数学和英语写完啦,语文还有一点点……” 迟念伸手捏出一咪咪,哭丧着脸道:“造句好难啊!” 祁聿张嘴。 话还没出口,被迟夏抢先一步,“小骗子!!!” 语文考100分,区区一个造句,能有多难? 迟夏看一眼女儿,再看一眼祁聿,脸上写满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迟念眨眨眼看向祁聿:怎么办?夏夏生气了。 祁聿咧出笑脸:交给我! 父女二人交换了一个表情。 祁聿看向迟夏,“语文确实很难啊!你忘了你上一年级那哭唧唧的时候了?” ??? 迟夏猝然抬头。 迟念已经瞪大了眼,“爸爸,妈妈是学渣吗?” “当然不是。”生怕祁聿翻出她更多的黑历史,迟夏飞快开口道:“我只是……” 话没说完,迟夏顿了一下,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祁聿几步上前,伸手抱住了迟夏,“夏夏,对不起!” 第413章 什么是小三? 第四百一十三章 什么是小三? 刚上一年级的迟夏确实每天都在哭唧唧。 起初是因为拼音太难,而老师默认所有人都已经学过了,一带而过教的笼统。 迟夏为自己跟不上进度而哭。 再后来,祁聿教会了她。 顺利度过入学初期的艰难,一切都可以掌握的驾轻就熟了,每晚的时间也不用再跟aoe做斗争了。 多了大把的时间。 可手边的铅笔,面前花园里的一朵向阳花……都能让迟夏想起爸爸妈妈。 又变成了哭唧唧的迟小夏。 祁聿说的无心, 可迟夏甫一停顿,他就知道她又想起了爸妈。 “对不起……”祁聿低声道歉,“我错了!” 祁聿单手揽着她的腰。 迟念抱着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 迟夏觉得自己像个回形针,被他们父女两人一边一个的拉扯着,想挣脱都不行。 “妈妈,爸爸不是故意的。而且他都道歉了,你原谅他吧,好不好?” 迟夏:…… 一胳膊肘杵开祁聿。 又顺手接过迟念放在地上。 迟夏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了,快去写作业。写完明天就可以玩一整天了。” 迟念点头,牵着祁聿的手上楼。 都走远了还能听到迟念咬耳朵跟祁聿说悄悄话的悉索声,很明显是不想让她听见。 迟夏抬眼看过去。 祁聿和迟念齐齐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一秒噤声。 迟夏:!!! 祁聿解围的说道:“夏夏,一会儿辅导完作业,我可以带念念去马场吗?” 迟夏还没应声。 迟念已经眼睛星亮的跟祁聿确认完他说的是真的,继而一秒切换成可怜兮兮看向了她,“妈妈,拜托拜托,可以的对不对?求求妈妈!我保证,一定会听爸爸的话!” 无法拒绝女儿装可怜卖萌的请求。 迟夏掠过祁聿火热祈求的目光,冲迟念点头,“那天黑之前要回来。” “好!!!” 迟念飞快点头,拍拍祁聿的肩,“爸爸,快!” 两人飞快消失在走廊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组词造句的声音。 “麦,中午你想吃什么自己做一点吧,我一点都不饿,就不吃了!” 叮嘱完麦,迟夏转身去了书房。 投入到工作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窗外天色昏暗,迟夏休息间隙打开台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抓起手机,正看到祁聿发来的海量照片。 穿着暗红色骑装的女儿英气逼人。 身骑白马的女儿笑容灿烂。 和一群小孩子奔跑嬉闹在草坪上的时候更是笑的开怀。 拍照片的人满眼满心的爱,以至于每一张照片里的迟念都更甚往日的活泼可爱。 迟夏忽然发现,女儿像是变了个人。 她镜头里的女儿偏静态。 看书。 画画。 搭乐高玩拼图。 抑或者抱着猫猫狗狗。 而祁聿镜头里的女儿,仿佛明媚灿烂的小太阳。 迟夏心里那丝悔意无端抚平。 一连串照片后,是祁聿的新消息。 【夏夏,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20分钟后到!】 看看时间,快到了? 迟夏关掉电脑起身下楼。 有车子停在门口,迟夏迎出去。 从车里下来的迟念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开心而格外透亮,“夏夏,我回来啦!” 祁聿很有方寸的停在院门口没跟进来,“念念,晚上早点睡哦!拜拜……” “爸爸拜拜!” 迟念挥手。 祁聿上车,车子驶离。 能很明显感觉到祁聿藏在笑容背后的愠怒和低沉。 迟夏牵着女儿的手转身进门,“玩的开心吗?” “嗯,开心!” 肯定的点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困惑的事。 迟念轻声问道:“夏夏,什么是小三啊?” 迟夏猛的停住脚,“你在哪儿听到的?” 第414章 活不到天亮 第四百一十四章 活不到天亮 “秦琅叔叔说的。” 像是被迟夏的反应惊到了,迟念轻声道:“他说爸爸到现在都还是小三,还问爸爸是不是猴年马月才能上位。” 过往七年,迟念的生活里只有她和麦。 小三这样的词,是她字典里没有的。 迟夏沉默片刻,忽然有些词穷。 她该怎么跟女儿解释,小三是什么意思。 以及,祁聿不是小三。 “他们开玩笑的。” 迟夏蹲下身,“但是呢,这是个不礼貌的词语,不可以对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那小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迟夏一个头有两个大,“那你没问祁聿吗?” 迟念摇摇头,“我怕他伤心。” 虽然不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但是迟念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词。 摸摸女儿的小脸,迟夏轻声道:“那你能感觉到秦琅叔叔的恶意吗?” 迟念犹豫着摇了摇头。 迟夏笑笑,“所以啊,他是跟爸爸开玩笑的。爸爸已经是大人了,如果朋友的玩笑让他不舒服,他自己会处理的。” “念念现在已经是小学生了,如果学校有人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或者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要及时制止,表达自己的态度,然后告诉老师和妈妈,知道了吗?” 顺势做了一波小学生日常相处指导,自然而然的转移小三的话题。 迟夏牵着她去洗手准备晚饭。 “夏!!!” 惊呼声响起时,迟夏正看着迟念拿逗猫棒逗钱钱。 就见麦从卧室出来,递了手机过来。 相处多年,麦的中文已经很流利了,可认识的汉字仅限于天地人之类的几个简单字眼。 手机里跳出来的推送新闻她看不懂,可她认识祁聿,也认识小三两个字。 “不会是狗仔爆出来的吧?” 麦问迟夏。 一则娱乐新闻。 标题极具噱头,【帝都太子爷为爱当三,被爆未婚生女!】 照片一看就是无人机拍到的。 高清画面里,黑西装白衬衣的祁聿帅的张扬,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只露了个侧脸。 可只看祁聿一手抱着一手护头的宠溺模样,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新闻里说女方是圈外人,已婚。 迟夏松了口气,把手机递回给麦,“不用管它。” 这样的新闻,通常活不到天亮。 无论祁聿还是祁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处理。 果然,麦再一刷新,热搜榜单里已看不到刚才那条新闻了。 “动作够快的啊!”麦坐在迟夏身边,声音轻如耳语,“看来,祁总还是很在意他是不是小三的。” 在意吗? 迟夏想到了祁聿昨晚陡然亮起来的眼眸。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商场的玩具专柜里,秦琅看着满墙的粉红色玩具,仿佛打开了新大陆,“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都包起来!” 再回头,就见祁聿眉头紧锁的划拉着手机。 “看什么呢?” 秦琅探头过去,瞥了眼他手机屏幕里的热搜榜单,“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无聊透顶的新闻了?” 帝都的本地新闻里,只除了经济新闻还有点看头。 其他的全都是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 不是这家的阔少又带着哪个00后小花深夜出入豪宅了。 就是那家的阔太疑似包养了哪家会所的翘屁嫩模。 一眼看去辣眼睛。 祁聿好这一口? 秦琅扭头去看祁聿。 被祁聿瞪回来,“我不过离开帝都两个月而已,过气了?” 帝都太子爷为爱当三。 这要是放在从前,能血洗娱乐版块,狗仔能堵的半山别墅松山别院祁氏地下停车场哪哪都是。 可一刷新,没了? 秦琅一脸的一言难尽。 第415章 可以不是我的,但绝不能是别人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可以不是我的,但绝不能是别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祁氏公关部出手了?” 秦琅分析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祁聿拨了个电话出去。 只除了上周一去公司开了个股东会,他连办公室都没回。 可深夜时分,那头的公关总监秒接,“祁总……” “热搜上的新闻,你们撤的?” “新闻?什么新闻?” “……” 公关部都没发现,祁家就更不可能了。 祁聿一脸郁结。 秦琅笑道:“不是,哥……这要换成别人,这会儿偷笑都来不及呢。怎么你还郁闷上了?” 祁聿冷冷瞥他一眼,“跟你这种不懂爱情的人说不着。” 秦琅:…… 看看时间,十点。 明明已经跟秦琅在这儿坐了一晚上了,竟然才十点? 祁聿起身,“走了!” 迈巴赫飞驰而出,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开回到了小院门前。 迟夏和女儿已经睡了,一眼看去,整栋小楼一片漆黑。 静静凝视着二楼卧室的窗户,祁聿调低座位,抱着双臂仰头靠在了座椅里。 手机接连响起,不是祁家就是秦家。 还有几个股东问他女儿的事。 没搭理其他人,挑了几个问迟念的人一一回了,眼见对方一连串的彩虹屁夸迟念漂亮可爱,祁聿心情渐好。 叩叩! 车窗被敲响。 祁聿回头,就见迟夏站在副驾车窗外。 “夏夏!” 祁聿拉开车门下车,看了眼黑漆漆的二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钟伯打电话了。” 迟夏一句话,祁聿秒懂。 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只除了阿婆出院那天他回过一次松山别院,最近半个月都没回去过。 钟伯不敢催他,只好来问迟夏了。 “我……” “你回去吧!”迟夏打断他的话,“你不会以为,你每晚守在这里,受几次冻,装几次可怜,我就心软了吧?” “祁聿,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迟夏了!” “好!”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迟夏转身要走。 身后响起祁聿冷沉的声音,“那你离婚!只要你离婚,我就离开,不在你眼跟前耗着了!” ??? 这是什么逻辑? 迟夏回头瞪他。 祁聿神色郁郁,“夏夏,你不愿意原谅我,没问题。你不愿意回心转意嫁给我,我也OK。反正一辈子那么久,我总能证明给你看的!” “你可以不是我的,但绝不能是其他人的。” “否则,我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已经快着魔了!” 迟夏气急了,瞪他,“你当我是什么?一朵花,还是一颗石头?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就算我嫁给路易,我也是我自己的!” 要不是看钟伯一把年纪了,每天孤零零在家牵挂祁聿不容易,她才不会来跟他说这些呢。 她就多余跟他废话! 迟夏转身就走。 手机叮铃铃响起。 迟夏拿出手机,径直接通电话,“路易……” 祁聿眉心一跳。 可迟夏进门就反手关了门,大步进门的样子,像是急着要去跟路易聊天,不想再搭理他哪怕一秒。 祁聿握紧车门。 要不是顾忌着迟夏,离开迈阿密的第一天,他就能碾死路易了。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不但得护着迟夏肚里他的崽。 还得爱屋及乌对他手下留情。 帝都有比他更憋屈的小三吗? 手机叮铃铃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祁聿接通电话时恶狠狠地,“喂?” 第416章 这才是他最该死的地方!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这才是他最该死的地方! “祁总……” 那头声音谄媚,自报家门,“我是帝都晚播报的负责人,晚上那个意外,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祁聿抬眸,“那条新闻,你撤的?” “是是是……”那头话语抱歉,实则邀功,“下面的编辑不长眼,把您和小小姐的新闻发了出去。我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撤回了,祁总,实在对不住了!” 祁聿呵呵冷笑。 以前总听说,论坛和报社的人会玩这么一出。 打着失误的幌子找当事人道歉,实则是为了邀功要辛苦费。 多则百万。 少则几十万。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一次,轮到他了? 正愁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祁聿冷声道:“是失误还是有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好在你们还算有点儿人性,我女儿的脸没露出来。” “否则,这会儿你就不是致歉,而是洗干净脖子等着收律师函了!!!” “祁总……” 那头失声惊呼,祁聿径直挂了电话。 已是深夜,半山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祁鸿晔脸色漆黑,“昨晚的事,你敢说跟你无关?” 与七年前一样的场景和套路。 一样的丢人。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两个当事人都跟祁家无关。 丢人的程度没有上一次大。 可,真的无关吗? 帝都豪门人尽皆知秦韵是祁家的准儿媳。 为了祁晏不被人议论,也为了秦家和秦韵的面子,退婚的事退的低调。 知情的人反倒不多。 以至于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有不少人议论纷纷,说祁家的儿媳妇跟人偷情。 甚至还有人说,祁晏已不能人道。 祁鸿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秦韵怎么敢的? 秦家又怎么敢的? 怒气上头也还有几分理智,祁鸿晔知道,没有苏明茵的默许,秦韵就算浑身是胆都不敢在半山别墅做出这样的事来。 “说话!!!” 桌子拍的震天响,祁鸿晔怒视苏明茵。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明茵又气又痛,捂着胸口大喊道:“冯家的人是我请来的吗?那不是你亲自写的请柬?” “还有秦韵……我怎么知道她会如此下贱?” 推开门看到床上那个男人不是祁聿的时候,苏明茵的心就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更快的反应过来,秦韵着了祁聿的道儿! 而这一回,苏明茵连质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祁聿反问一句,“妈,同样都是儿子,我到底哪里比祁晏差了?” 他不比祁晏差。 相反,他比阿晏优秀太多太多了! 可这才是他最该死的地方! 祁家。 祁氏。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阿晏的。 他一个孽种,有什么资格抢占本该属于阿晏的一切?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掐死他的! 可这会儿,苏明茵已经顾不上了。 祁聿知道昨晚的事有她的份儿吗? 秦韵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 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 她是他妈,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她偏心阿晏,不忿他抢占了阿晏的资源才会如此。 那他…… 会不会起疑心,因为她偏心的过于明显,而疑心别的? 心都在颤。 苏明茵抬起眼,正对上祁鸿晔阴郁暴怒的脸。 有车轮声响起。 管家上前看了一眼,再转过身,整个人看得出的紧绷,“二少回来了!” 嗡! 猝然抬眼,苏明茵仿佛听到了灵魂出窍的声音。 第417章 妈妈永远不会错 第四百一十七章 妈妈永远不会错 “阿聿回来了!” 祁聿进门,祁鸿晔才露出一分笑脸。 可肉眼看得出,脸色暗沉,显然刚刚生过气。 至于是跟谁生气,显而易见。 换作从前,祁聿会为苏明茵打抱不平,“爸,你每天不是公司就是高尔夫球场,妈在家忙里忙外,不但有功劳还有苦劳。您一回来就跟我妈吹胡子瞪眼的,不合适吧?” 大多数时候,祁鸿晔一句“你当儿子的,还教训起我来了”。 再有苏明茵嗔怒几句“还是儿子心疼我”,就过去了。 换了祁鸿晔心情好,他也就借着台阶下来,跟苏明茵说句软话,揭过这一茬儿了。 可今天,祁聿像是没看见。 没看见祁鸿晔动怒。 也没看见苏明茵如坐针毡的不安。 “听说你最近都没回松山别院?” “听谁说的?” “……除了老钟还能有谁。” 祁鸿晔一脸的没好气,“公司公司不去,家家也不回,你这一天天的都忙什么呢?” “忙着追妻火葬场啊,您不知道?” 祁聿反问了一句,回头看向苏明茵,“祁夫人,您总知道吧?” 一句祁夫人。 仿佛戳到了苏明茵的肺管子。 她反应极大,“阿聿你什么意思,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现如今连妈都不想叫了?” “是迟夏说了什么吗?” “对,是我打电话让她来半山别墅参加你爸爸的寿宴的,可我不该打吗?” “60大寿这样隆重的日子,满帝都的人都看着呢,你都抱着迟念来了。可迟夏呢?她给你爸爸,给祁家这个面子了吗?” 祁聿挑眉。 从小就佩服他妈这避重就轻转移矛盾的本事。 可小时候是因为妈妈永远不会错,他该无条件站在妈妈身边。 哪怕她错了,祁聿颠倒黑白也要说她是对的。 可如今,祁聿不这么认为了。 “早干嘛去了?” 声音冷冷的,祁聿倚在沙发里,目光冷冷的看着苏明茵,“七年前她被人算计欺负了的时候,你给她面子了吗?” “夏天的时候,她带着孩子回来伏低做小的时候,你顾念着她是孩子的妈妈,给她这个面子了吗?” “你没有!” 祁聿说一句话,苏明茵的脸就白一分。 尤其他还扯出了七年前那桩事。 可怕什么来什么。 祁聿坐直身子,一双又黑又冷的眼深渊似的看着她,“妈,做人得有良心!迟夏爸妈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不说她妈妈是为您挡了灾,就说您带她回祁家,用抚养她这件事做慈善给祁氏和苏氏带来的利益,也远超她在祁家的所得了!” “什么仇什么怨,让您翻脸翻得这么快,如此容不下她?” “迟夏爸妈若在天有灵,知道您这么欺负他们的女儿,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阿聿!” 祁鸿晔出声打断祁聿,“不可以这么说你妈妈!……要不是因为七年前那件事牵连到了你哥哥,她能那么生气?从小到大,她对迟夏掏心掏肺,何曾有过半分亏欠?” 掏心掏肺吗? 不见得吧! 祁聿眼神幽冷直视苏明茵,“举头三尺有神明,妈,这些年,你梦到过他们吗?” “阿聿!!!” 失声惊呼,苏明茵面白如纸。 第418章 到底是谁要拆散这个家!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到底是谁要拆散这个家! 进门到出门不过十来分钟。 仿佛他不是回家,而是专为迟夏打抱不平来的。 迈巴赫呼啸驶离,油门声回荡在夜空里。 苏明茵苍白着一张脸看向祁鸿晔,“他,他是不是……” “闭嘴!!!”祁鸿晔一张脸黑沉沉的,“苏明茵,你看看你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你到底是为了阿晏和祁家好,还是,想拆散这个家?” “拆散这个家?” 夫妻俩,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他要是因为她对祁聿和迟夏的态度不好跟她吵架,她还能忍忍。 毕竟她是真的恨迟夏。 恨迟夏毁了她的阿晏。 更恨她迷惑了他们兄弟俩,闹到如今这地步。 可祁鸿晔偏偏往她最不怕的地方戳。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要拆散这个家!!!” 苏明茵腾地站起身,怒视祁鸿晔仿若仇敌,“这个家早在28年前就已经被你拆散了!要不是我苦苦支撑,你能有今天?祁家能有今天?” “你……” 祁鸿晔变了脸,“你简直……简直不知所谓!!!” “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在爸妈面前发的誓!” 起身就走,祁鸿晔气冲冲的样子,仿佛苏明茵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而他不屑于跟她计较。 可任谁看,那背影都透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嘎吱! 迈巴赫驶离盘山公路,猛地停在路边。 祁聿越想越不对。 脑海里全都是他提及迟夏爸妈时苏明茵那副见了鬼的模样。 祁聿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是他真的说中了,因为迟夏的事,苏明茵梦到过她爸妈? 还是…… 不知想到什么,祁聿眸色骤暗。 眼前一花,祁聿回过神来,就见窗外下起了雪。 稀稀落落的雪花,很快变得密集起来。 冷风吹过,黑夜里,风都有了颜色和形状。 明早推开窗,入目处白茫茫一片。 他的小甜豆一定会发出惊讶的“哇”。 祁聿发动着车,迈巴赫驶入夜色。 迟夏前半夜睡得不太踏实。 耳边一片嘈杂,好像身处闹市区,各种汽车鸣笛声夹杂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闹哄哄的。 可忽然间,扑簌的声音响起。 仿佛电视遥控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似的。 潜意识轻呼了一声,下雪了! 漫天而下的鹅毛大雪落下来,落在闹市区的她身上,变成了一床又大又软的鹅毛被。 迟夏沉沉睡去。 叮! 天亮时分,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 翻了个身,声音消失,迟夏再度沉沉睡去。 迟夏怀里,迟念小心翼翼的摸出了枕头下的手表。 7点16分。 拉了窗帘的缘故,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房间里也黑漆漆的。 可看到祁聿发来的照片,只一眼,迟念就屏住了呼吸。 是一支松枝。 墨绿的松针根根直立。 可最吸引人的,是盖住了大半松针的白雪。 放大去看,还能看到层层叠叠覆在一起的晶莹雪花。 下雪了? 不知想到什么,迟念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哒哒哒的跑去了窗边。 第419章 送你个礼物 第四百一十九章 送你个礼物 甫一靠近窗户就感觉到了冷意。 轻轻拽住窗帘,迟念看到了窗户上的冰。 踮起脚尖凑过去哈一口气,冰霜融化。 透明的圆圈里,迟念看到了停在松树下的黑色轿车。 是祁聿的车! 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迟念转过身看了眼还兀自睡着的迟夏,放轻脚步跑去衣帽间,自己找了厚厚的毛衣防风裤穿好,又拽了件羽绒服下来。 羽绒服还没上身,小脸蛋就红扑扑的了。 迟念抱着羽绒服出了卧室。 关门之前,还不忘再小心的看一眼有没有吵醒妈妈。 “麦!” 看到了厨房里准备早餐的麦。 迟念扑上去,“帮我!” 只看小公主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她急着要去做什么。 麦眼疾手快的放下手里的汤勺,接过羽绒服帮她穿好,还不忘帮她拉好拉链戴好帽子手套,“不可以玩太久哦!如果生病了,就不能去学校了,而且每天都要喝苦苦的药。” “知道啦!” 迟念甜甜应声。 麦上前打开门。 一只欢快的百灵鸟飞了出去。 “阿野叔叔早!” “小小姐早!” “爸爸……” 看着迟念扑进祁聿怀里。 看着祁聿抱着她走向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拎出红色的小桶蓝色的铲子。 父女二人渐行渐远。 麦静静看着,忍不住弯了眉眼。 再回头,就见迟夏拉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迟夏移开眼,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转身下楼。 “夏,其实这样挺好的!” “哪样?” “反正这么冷,你也没办法陪小公主去玩雪。我倒是愿意,但是要一边担忧一边玩,玩也玩不踏实玩不尽兴。祁总出现的就刚刚好!小公主玩好了,是他当爸爸的应该做的。玩不好,或者玩出什么差池,锅全是他的!” “……” 迟夏发现她越来越说不过麦了,“麦,你没发现你的心已经偏的没边儿了吗?” “???有吗?”麦一脸的匪夷所思,“我的心不是一直都是偏在你和小公主这边的吗?” “但现在好像已经偏到祁聿那边去了!麦,你已经被祁聿的糖衣炮弹攻克了!” “因为你们华国的上帝告诉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现在就站在发家致富的大道上,绝对不可以跑偏!”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麦,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没办法,小学生们太可爱了!” “……” 雪早晨就已经停了。 窗外白茫茫一片。 距离迟念出门不过半个小时,迟夏就开始频频张望。 脸色不好到处找手机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女儿脆生生的笑声。 迟夏打开门。 脸蛋通红满口白雾的女儿大笑着由远及近,“夏夏,送你个礼物!” “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哦……” 神神秘秘的,迟念藏在祁聿身后,只露出一个头,“夏夏,闭上眼睛!” 迟夏闭上眼伸出手,做好了要被雪球冰一下手的准备。 入手绵软。 像是一片毛茸茸的软布。 迟念扑过来偎在她身边,“好了……” 迟夏睁开眼。 第420章 带你去个地方 第四百二十章 带你去个地方 充当底座的黑手套上,是两大两小四个雪人。 树枝是胳膊。 雪人爸爸胳膊长,一手揽着雪人妈妈,一手揽着个小雪人。 宽阔的肩上还扛着个迷你雪人。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家四口。 迟夏目光落在了雪人妈妈身上。 雪人爸爸和大小雪人都只有两个黑眼珠。 可雪人妈妈被偏爱了似的,还有红嘴唇。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的红颜色。 “谢谢念念!妈妈很喜欢!” 迟夏摸摸女儿冷冰冰的小脸,“冻坏了吧,快进去吧!” 刻意不去看祁聿。 可迟念可怜兮兮的,“那爸爸怎么办?” 迟夏抬眼看向祁聿。 大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黑色呢大衣。 围巾没戴。 手套只戴了一只,另一只手微微蜷起在袖子里。 往日无论什么时候都从容帅气的祁总,这一刻冻出了红脸蛋,眼睫毛上还挂着霜。 可祁聿像是无所觉,目光温和叮嘱女儿,“念念,快进去吧,别急着脱外套,先去找麦,喝杯热牛奶,等身上暖和了再脱。” 叮嘱完女儿,祁聿看向迟夏,“进去吧,小心吹到冷风。” 说着,祁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就在迟夏以为他会得寸进尺,问他能不能进来暖和会儿,抑或者要杯热水什么的时候。 祁聿沉声道:“夏夏,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走出几步的迟念返身回来大声抢答。 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的看向祁聿。 祁聿摸摸她的头,抬眼看迟夏,“那一会儿能出趟门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夏夏,我保证,那一定是你想去的地方。” “……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似是得到了迟夏的答复,祁聿转身就走。 关上门,迟夏走去窗边。 就见祁聿坐进车里,可车子迟迟没发动。 就好像他不需要热水,也不需要早点,只等她吃完就可以出门了。 迟夏忍不住蹙了下眉。 他说他为爱当三,她可以当他是开玩笑的。 可他这没日没夜守在家门口的架势,轻则被狗仔拍被人议论,重则身体熬出问题。 哪个她都承担不起。 明知他有可能是故意的,可迟夏仍旧承担不了这个故意的后果。 迟夏转身走回餐桌前,接过麦手里的盘子,“我来吧,你……去叫他进来吃早点,别说是我让你叫的!” ??? 喝牛奶喝出两撇胡子的迟念听到了。 嘴巴都顾不上擦,飞快从椅子里跳下来,哒哒哒的朝外跑。 “爸爸,爸爸……” 门一开,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清冷的晨光里。 车门关着,祁聿没听到女儿说了什么。 只看到她冲他招手,一张笑脸被院子里的初雪衬的格外明亮生动。 “爸爸……” 祁聿推开车门。 迟念的声音欢快的传过来,“妈妈叫你回家吃早点!” 冷空气袭来。 和车里的热气交接碰撞在一起。 祁聿能感觉到脸上的毛孔在剧烈收缩。 以至于心也扑通扑通跳的急促。 想说不可能。 可一双腿不听使唤似的朝前。 祁聿还未走近,院门已缓缓打开。 门里的阿野看着他,素来冷毅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微笑。 似是在替他高兴。 祁聿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跨上台阶进了门。 第421章 又暖又甜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又暖又甜 跺跺脚,拍打拍打身上。 细微的扑簌声,是祁聿脱下大衣挂在玄关衣架上的声音。 还能听到他打开了鞋柜。 可这里从来都没给他准备过拖鞋。 迟夏垂眸装作不知,慢吞吞的咬着筷子上的虾饺。 可好一会儿祁聿还没过来。 “你们先吃……” 像是看到了女儿的探头探脑。 祁聿的声音传来,“我一会儿再过去,免得把寒气过给你们冷到了!” 麦意外挑眉:祁总还挺细心的嘛。 迟夏白她一眼。 麦笑着起身,把新蒸的一锅小笼包装盘端了过来。 祁聿走到餐桌前,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迟念身边。 小人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爸爸,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餐哦! 幸福里的时候一起吃过晚饭。 可那时,他以为她是他的侄女。 迈阿密的两个月,连迟夏家的家门都没进去过一次,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眼前的这顿早饭便显得格外珍贵。 祁聿揉了揉女儿的头,准备落座时,又转身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手掌湿润,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餐厅里莫名安静,麦没话找话,“祁总,你喝牛奶还是豆浆?” “都可以!” 祁聿投以感激的一笑,收回目光时落在迟夏脸上。 迟夏神色淡淡的,仿佛他是空气,餐桌前仍旧只有她和麦还有女儿。 迟念也小口小口的,一口焦圈一口豆浆,乖的不像话。 仿佛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再让他被迟夏赶出家门。 祁聿心里温突突的,像喝进嘴里的那口热豆浆。 又暖又甜。 早饭种类繁多,几乎全都是阿野拎来塞进冰箱的。 只除了第一天惊喜的问了句“这哪来的”。 到现在,迟夏已经不问了。 不用问都知道是祁聿送来交到阿野手里的。 每一样都是十多岁的迟小夏爱吃,时常挂在嘴边的。 迟夏随便吃了几口就离开了餐桌。 眼角余光还能看到祁聿和女儿齐齐抬眼来看她。 脸上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 仿佛她是吃人的母老虎。 迟夏强忍住回头瞪祁聿的冲动,上楼去了书房。 房门一关,餐厅里的气氛陡然轻了一截。 祁聿放下杯子,回头问迟念,“妈妈平时也这么严肃吗?” “才没有……” 迟念否认,“妈妈最喜欢跟麦聊天了……” 话一出口,迟念倏地闭上小嘴巴,轻轻地改口,“可能夏夏起太早了吧。” 这是怕伤害到他,让他难过? “好,爸爸知道了……” 祁聿失笑,夹了个虾饺给迟念,“快吃吧,吃完,爸爸带你和妈妈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祁聿回头看向麦,“念念有件白色的羽绒服对吗?麻烦你帮她换一下好不好?” “好!” 麦应声。 “夏夏,出发啦……” 女儿的唤声从楼下响起时,迟夏出门,一眼就发现她换了衣服。 不止如此,祁聿也换了。 簇新的西装大衣,他还打了领带。 整个人说不出的正式。 迟夏蹙眉,“如果是去拜访谁,我不去!” 她只承认女儿是他的。 她跟他,除了从前二哥和迟小夏的关系,再没别的。 “我知道。” 祁聿点头,不再卖关子,“夏夏,我们去看爸爸妈妈!” 一句话,迟夏怔住。 第422章 不怕,有二哥在!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怕,有二哥在! 爸妈去世的那时是盛夏七月。 因为那桩意外,最爱泳池和冰激凌柠檬水的迟夏再也不喜欢夏天了。 夏天成了她最讨厌的季节。 很长一段时间,迟夏都没办法接受爸妈已经离她而去的事实。 初到半山别墅的那些日子,是祁聿每天每天的陪着她,又想方设法的哄她逗她。 她才走出那段黑暗的日子。 终于平复好心情,不再无时无刻想要哭,夏天过去,秋天也过去了。 迟夏提出想去墓园看看爸爸妈妈。 祁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夏夏,我们再等几天,好不好?等到初雪的那天,全世界都安安静静的,我们去探望爸爸妈妈,好好陪他们说会儿话,好不好?” 可那一年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晚。 从深秋到初冬,迟夏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光脚跑去窗边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雪。 晚上写完作业,就会拿出她的日记本,把想要跟爸爸妈妈说的话都写在本子里。 从她每天都吃很多饭喝很多水,到她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哪个老师夸她了,又交到了哪个新朋友。 一路写到她今天还是很想他们,但是没有哭鼻子了。 写啊写,写啊写…… 从一开始日记本上滴滴答答全都是眼泪,铅笔字都被晕花了。 写到她真的可以控制住不哭鼻子,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下雪了。 可那天是周五。 “二哥,怎么办?” “不怕,有二哥在!放心!” 祁聿央求钟伯,钟伯给两个班主任分别打了电话,说两人不舒服要请一天假。 车子驶出半山别墅,径直开去了西郊墓园。 去的路上紧张的什么似的,看着窗外的雪花都能想起爸妈的笑脸。 爸爸笑的憨厚,“小夏夏,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爸爸是个出租车司机,每天起早贪黑。 可雷打不动,下午五点他就收工回家了。 因为要接女儿放学。 驾驶座和副驾中间有个迷你的车载小冰箱。 可对迟夏而言,那是哆啦A梦的口袋。 有时是香草味冰激凌。 有时是可乐棒冰。 还有时,是妈妈亲手做的柠檬水。 到了冬天,里面会有一个烫手的烤红薯,或者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迟夏总能在那里摸出她喜欢的小零食。 一路吃着,笑着,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幸福里赶。 出租车停在楼下,仰起头就能看到厨房窗户里探出头的妈妈。 温柔似水的妈妈脸上总是带着笑。 迟夏也想冲妈妈笑。 可唇角还没勾开,依偎在一起冲她微笑的爸妈开始变得模糊。 伸手去触。 爸妈彻底消失不见。 迟夏触到了冰冷的车窗玻璃。 整个人回过神来。 “夏夏,到了!” 迟夏转头,正看到远处的墓园大门。 7岁到17岁,每一年的初雪她都会来这里。 每一次都是祁聿陪着她。 如今,又多了女儿。 这七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缺席了这么多次的扫墓。 他们会不会怪她? 近乡情怯般,迟夏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忐忑。 祁聿牵起了她的手。 第423章 握住了他的手 第四百二十三章 握住了他的手 “每年初雪我都有来!” 迟夏猝然抬眼。 祁聿眸光认真,“我答应过你,每年初雪都要来祭拜爸爸妈妈,夏夏,我没骗你。” 一旁的迟念看看迟夏,再看看祁聿。 眼睛眨啊眨,却不敢问。 继而看向阿野:阿野叔叔,爸爸妈妈在说什么? 什么爸爸妈妈。 什么初雪祭拜。 祭拜是什么意思? 阿野张了张嘴,总觉得现在开口有点不合时宜,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迟念:…… “谢谢!” 喉咙从出发开始就堵住了。 这会儿终于找回了声音,迟夏轻声道谢,想要抽回手。 可祁聿握的紧。 总觉得在墓园门口瞪他不合适,以及,有恩将仇报的嫌疑。 迟夏就那么一边用力挣脱一边看他。 祁聿攥着她的手腕,“别动!” 拿出一直捂在怀里的手套给她戴好,又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严严实实的给她围了三圈。 最后一圈绕完打好结,祁聿还不忘把她的下巴掏出来。 迟夏直到这时才发现祁聿戴的是她的围巾。 车里温度高,可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车外的流云和飞雪上。 祁聿也不嫌热,就这么戴了一路。 以至于这会儿口鼻间全都是他身上的清冷雪松香。 迟夏不自在的垂下眼。 祁聿转身,捏了捏女儿的脸,从她头上摘下了那个卡其色的大熊帽子。 “你……” 你怎么能抢她的帽子呢? 迟夏一句话刚出口。 看到了女儿头上的小熊帽子。 大熊套小熊,大可爱里还有个小可爱。 迟夏倏地闭了嘴。 祁聿转身,将大熊帽子戴在了她头上。 “好了,下车!” 祁聿推开车门下车,抱出迟念。 迟夏才推开车门,祁聿已经抱着女儿走到了她这一边,冲她伸出了手,“有点滑,小心!”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心急下车去见爸妈,推开车门一脚踩下去滑的四脚朝天的窘态。 更别说如今肚子里有宝宝。 迟夏没有矫情,握住了他的手。 祁聿眸光微亮。 迟念眼睛睁得浑圆,紧张的一把的攥住了祁聿的大衣领子。 扭头去看阿野:阿野叔叔阿野叔叔,你看到了吗?我爸爸妈妈牵手了! 阿野忍俊不禁:嗯,看到了! 地处西郊,又下了雪,西郊墓园里格外冷清。 拾阶而上,偌大的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堪堪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迟夏就倏地收回了手。 祁聿没再坚持。 能这么乖顺的让他牵这一会儿,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虽然不知足,但他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爸爸,这里是墓园吗?” “嗯,是的。” “那我们要去看谁?” “妈妈的爸爸妈妈,你的外公外婆。” “……” 抬眼看去,小家伙像是已经懂了,一双眼软软的看着迟夏,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祁聿心里一软,俯身把她放在地上,“一会儿记得叫外公外婆,知道了吗?” 迟念点头。 祁聿牵着女儿的手,跟在迟夏身后走了过去。 “爸,妈……” 甫一开口就开始哽咽。 迟夏怔怔的看着墓碑上的那对男女,眼泪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第424章 流不尽的泪 第四百二十四章 流不尽的泪 忘了女儿和祁聿在身后。 也忘了她还怀着宝宝。 迟夏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第一次来墓园的时候。 只喊了句“爸妈”,一路上准备好的那些话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呜呜的哭了许久。 “爸爸,我们不去哄哄妈妈吗?” 只除了上前放了鲜花摆了祭品,又学着祁聿的模样冲墓碑鞠了躬。 迟念叫了声外公外婆,就被祁聿牵着走去了一边。 眼见过去了这么久,迟夏还在哭,就连吹过脸庞的风声也跟着呜咽起来,让人听得心里酸酸的。 迟念仰头问祁聿。 祁聿眸光沉痛。 7岁到18岁,迟夏大抵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爸妈。 那些寂静无人的夜晚。 那些后花园里她躲过的假山树洞。 都见证了她的悲伤和思念。 可老天爷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在她满怀期待的那一天,给了她新的苦难。 这七年比之从前那些年,更苦,更累。 祁聿只是经过似的旁听感受一下,都觉得那日子苦不堪言。 可那样的日子,迟夏过了七年。 七年。 两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心里得多委屈? 那是让人想一想都心底钝痛的存在。 祁聿摇头,揉了揉女儿的头,“让她哭一会儿吧!” 有风吹过,被泪水打湿的脸紧绷到发疼。 迟夏像是无所觉似的,“爸,妈,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没能让你们为我骄傲,对不起……” 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每说一句话,都有新的热泪涌上来。 迟夏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流不尽的泪。 从七年前的不告而别,到七年后的不得已回归。 从女儿的病,说到肚里的宝宝。 不知不觉间,身份从一个受尽委屈却无人哭诉的妈妈,不知不觉的切换到了妈妈。 一个要为女儿和肚里的宝宝撑起一片天的妈妈。 迟夏回过神来。 再扭头,就见祁聿和迟念远远站在台阶旁的太阳光里。 “念念,过来!” 迟夏招手。 迟念小跑过来。 迟夏指了指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我是迟念,你们的外孙女!” 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有力,迟念轻声道:“你们放心,我和爸爸会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迟夏一顿。 有暗影落在脚边。 祁聿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爸,妈,是我没有照顾好夏夏,对不起!但是请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夏夏和宝宝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祁聿,他们不是你爸妈,你别乱叫!” 迟夏低声告诫。 手被祁聿握住,“可是夏夏,我已经叫了他们18年爸妈了!” 迟夏怔住。 七岁那年第一次来墓园,迟夏哭着叫爸妈。 祁聿跪在一边。 明明才十岁,可他像个驾轻就熟的大人。 一边摆好了鲜花水果和点心匣子。 一边还娴熟的打开白酒倒了一圈,“爸,妈,我陪夏夏来看你们了!” 当时只顾着哭,忘了纠正他。 回去的路上才想起这一茬。 当时,祁聿是怎么说的? 他拍着胸脯,“迟小夏,你是我妹妹,四舍五入,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你爸妈也是我爸妈。我这是向他们表态我会照顾好你,这样他们才能放心啊!” 10岁的少年长成了28岁的成熟男人。 明明才过去了18年。 可这一瞬,迟夏有种已经过完了一辈子的错觉。 整个人怔怔的。 “爸,妈……” 双膝一弯,祁聿跪倒在了墓碑前。 第425章 新女朋友 第四百二十五章 新女朋友 “这七年,是我负了夏夏,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还请爸妈看在我和夏夏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让夏夏伤心难过了!” 哭太久,迟夏脑子都是懵的。 祁聿跪得快,一番话说的也快。 人都起来了,迟夏才回过神来,“谁要你保证了?祁聿,你再在我爸妈面前乱说,我……” 她要怎样? 像小时候一样,你再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还是,我就躲到天涯海角去,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前者太幼稚。 后者……几无实现的可能。 没等迟夏想要她到底要怎样。 女儿扑上来抱住了她,“妈妈,别生气,外公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迟夏下意识仰头。 有风穿过山林,晶莹剔透的雪花高高飞起,飘忽着落下来。 连同洋洋洒洒的大雪,一起轻轻的落在了她头上脸上。 仿佛温柔的抚摸。 迟夏怔了怔,到嘴边的气急埋怨倏地顿住。 祁聿见好就收,顺势扶住她的胳膊,“走吧。下次我们再来看爸妈!” 从小叫到大,那声爸妈祁聿叫的得心应手。 迟夏怎么听怎么别扭。 堪堪走到台阶下,就甩开他的手回头瞪他,“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也不是他们的女婿,以后不许再叫他们爸妈。” “我……” “祁总来啦!” 祁聿的解释还没开口,远处有招呼声响起。 穿着军大衣的守墓人从远处飞奔而来,“祁总,您今天要来,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啊……” “不过您放心,您岳父岳母的墓碑,我每天都打扫清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鲜花也是两日一换……” 走得跟前,守墓人一掀大衣,怀里抱着一大束洋桔梗。 守墓人呵呵的笑道:“您放心,哪怕零下,也准保您岳父岳母的墓碑前有鲜花。” 迟夏怔怔的看着那束花。 守墓人像是跟祁聿关系很好,看了眼迟夏和迟念道:“这是您的……新女朋友和女儿?” 祁聿的“不是”还没开口。 守墓人转向迟夏,“姑娘,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 迟夏一怔。 守墓人抱紧怀里的花,机关枪似的说道:“他那个前女友,就迟家的女儿,这些年我是一次没见过,可祁总每年清明、初雪,还有逢年过节都来,还叮嘱了我两天换一束鲜花,寒冬腊月都照送不误!” “这么痴情不改的人,现如今可不多见了,你可得抓牢了!” “……”迟夏声音轻轻地,“我就是迟家的女儿。” ??? !!! 守墓人一愣。 看看迟夏和迟念。 再看看一脸“就你话多”的祁聿。 守墓人笑的不好意思:“哎呀,真是对不住了!平日里鲜少见个活人,这一来人我这嘴就管不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我上去送花了!” 扭头就走,守墓人满脸的不好意思,走远了还在冲两人挥手,“多子多福,白头到老……” 迟夏:…… 迟念拽了拽祁聿的袖子,“爸爸,你和夏夏不是已经白头了吗?那个伯伯为什么要祝你们白头到老?” 一句话。 迟夏和祁聿齐齐看向对方。 第426章 二哥,我错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二哥,我错了! 怕女儿冻着,鞠完躬祁聿就给她戴上了帽子手套,护得严严实实。 可他和迟夏没有。 大雪飘飘洒洒,雪落在头上都不自知。 这会儿,他和迟夏头顶覆着薄薄一层雪。 一眼看去,就像白了头。 明亮的雪光中,祁聿眼神明亮温润,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和迟夏垂垂老矣双双白头的场景。 再想到他还没求得她的原谅,兴奋一秒被沉郁取代。 伸出的手半路收回,祁聿低头揉了揉迟念的头,“阿野叔叔在等你,念念先上车好不好?” “你要和夏夏说悄悄话?” 迟念一眼看穿。 不等祁聿点头,转身大叫着“阿野叔叔”跑走了。 迟夏迈出一步,被祁聿握住胳膊,“夏夏,你什么时候跟路易离婚?” !!! 迟夏气结,大力甩开祁聿的手,“你别以为你带我来看了我爸妈,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我的生活,我会自己做主,请你有点边界感!” 抬脚就走,却因为台阶上站满了雪而瞬间打滑。 迟夏惊呼出声,“二哥!” 胳膊被祁聿拽住,男人拦腰一揽,稳稳的扶住了她。 一阵后怕,迟夏一颗心剧烈狂跳。 祁聿大步一迈,站在了她面前的台阶上。 “你看,这样的时刻,只有我在你身边。” “迟夏,除了肚子里这个来的还算及时的孩子,路易还能给你什么?” “你和他的这段婚姻,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责任,你和我,还有他,心知肚明。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男人眸光执拗,仿佛笃定她不爱路易,只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合理又合法的身份。 迟夏又气又急,“你管的着吗?” “当然!” 祁聿答得理所当然,“除了爸妈,我和阿婆是你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了。夏夏,这话是你亲口说的。怎么,不想承认了?” 被他堵得回不了嘴,迟夏连句色厉内荏的“没说过”都说不出口。 因为那句话,是当年她在爸妈墓碑前说过的。 那时的苏明茵对她也很好,可在她心里,谁都取代不了妈妈的位置。 祁鸿晔严肃,又讨厌她。 祁晏温和有距离感。 至于祁老爷子,他是迟夏想象里,对祖父这个身份最好的诠释。 德高望重,不苟言笑。 偌大的半山别墅,只有阿婆和祁聿是唯二走进她心里,被她当做亲人的人。 7岁的迟夏抽泣着说:今天是二哥带我来看你们的,爸爸妈妈,二哥对我可好了,你们放心吧! 17岁的迟夏会因为祁聿那声一本正经的爸妈绯红了脸:爸爸,妈妈,我和二哥来看你们了! 是哥哥。 也是前男友。 抛开过往这七年不算,祁聿对她,确实尽职尽责,不曾辜负和亏欠过她。 不知想到什么,迟夏忽然平静下来。 前一秒还恨不得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他一口的小女人。 一转眼眼里没了气,脸也不通红了。 就仿佛她已经想通了。 直觉告诉祁聿,她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祁聿眸光微眯。 就见迟夏看着他道:“二哥,我错了!” ??? 心底的雷达滴答作响。 尖锐的声音里,迟夏沉声道:“谢谢过去那些年里,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谢谢过去这7年,你对我爸妈的照顾。” “我不该说你管不着我,二哥,对不起!” “但是二哥,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得往前看。以后……” “以后你有路易了,用不着我管你了,是这意思吗?” 祁聿抢过话头。 第427章 就一秒 第四百二十七章 就一秒 迟夏下意识点头。 祁聿勾唇,“迟小夏,天底下的事,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迟夏一怔。 祁聿向前一步,揽住她的腰将她控制在怀里,“我能不能管你,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凭什么?” “就凭念念是我和你的女儿,你是我孩子的妈妈!” “……就算我是你孩子的妈妈,我也是独立的,我会自己管自己,用不着你!” “那是你觉得!在我心里,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你和孩子都是我责任范围内的,无论你要不要,我都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所以我必须管!” 总觉得他的逻辑是错的。 可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迟夏气他的狡辩,也气自己的反应迟钝。 整个人气呼呼。 祁聿收拢胳膊,抱紧迟夏,“迟小夏,这辈子,我赖定你了!你休想甩脱我!” “你放手!” 迟夏挣脱。 祁聿拢紧她,“别动!爸妈在天上看着呢!” 迟夏钉住。 打从拿到亲子鉴定书,知道女儿是祁聿的那一刻起,迟夏心底就生出了无尽的委屈和怨怼。 所有的委屈和埋怨,在祁聿那句后悔之后,变成了一个冰封凝结在心底的冰球。 可即便是看着爸妈的照片哭到不能自已的那一刻,迟夏都没敢说一句对祁聿的控诉。 生怕爸妈真的听到了。 生怕他们觉得她连最后一丝依仗都没有了。 而这一刻,祁聿一句话,迟夏再度被定住。 就一秒。 哪怕一秒。 让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儿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她有阿婆,有女儿和肚里的宝宝。 还有,这一秒的祁聿。 这样,他们才能放心。 一秒。 一秒就好! “阿野叔叔阿野叔叔,你看!” 路边的车里,趴在车窗边的迟念兴奋到眼睛都在发光,“阿野叔叔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阿野笑着收回目光,回头看向眼都不眨的迟念,“这么开心?” “当然!”迟念喜滋滋的,“我最喜欢爸爸抱我了,夏夏一定也会喜欢的!” 这样的夏夏像个小姑娘,不会再冷冰冰的瞪爸爸,生爸爸的气。 这样的爸爸,哪怕只是个背影,仿佛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笑,还有从心底冒出来的泡泡。 迟念摇头晃脑的,“阿野叔叔,我觉得好幸福啊!” 话刚说完,迟念轻声“啊”了一声。 祁聿被推开。 迟夏转身要迈开脚。 被祁聿拦腰抱起。 “放开,祁聿你放开我……” 迟夏拳打脚踢。 祁聿脚步稳健,气息都没乱一丝,“夏夏,台阶上全都是雪,你再挣脱,就不是一个人滑倒,而是我们三个人了。” 迟夏挣扎的幅度小了些。 “要是从台阶上滚下去,你在前我在后,说不定我还会压在你身上,你说,到时候……” 迟夏不动了。 祁聿敛起眼里的笑意,抱着迟夏大步向下。 雪簌落落的下着。 祁聿头上肩上的雪更多了。 不用看都知道,她一定也是如此。 守墓人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迟夏垂眸,彻底不做声了。 怀里的人安分不少,乖巧的像个鹌鹑。 像极了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 祁聿眸光渐暖,人生第一次,希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 第428章 再一次后悔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再一次后悔 迟夏眼都不眨的盯着眼前的路。 甫一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就从祁聿怀里挣脱出来落在了地上。 大步向前的模样,像极了炸毛的钱钱。 祁聿唇角含笑,慢条斯理跟了上去。 车子驶离墓园,迟夏的手机叮铃铃响起。 那头,隋丽热情奔放,“亲爱的,下雪了,也没地儿溜娃,咱们找个室内游乐场去玩啊?让我老公带她们玩,咱俩去吃东西。” 这会儿回家,以女儿对祁聿的痴缠,他肯定要跟着。 可迟夏不想继续面对他,当即应声,“好啊。你发个位置给我,我现在过来。” “好嘞!” 电话挂断不多时,迟夏就收到了隋丽发来的定位。 祁聿一扭头就瞥到了,吩咐阿野,“去领汇。” “是。” 迟夏:…… 祁聿像是没看到迟夏脸上的无语,自顾自的打开身边的手提袋,翻出了一套运动服运动鞋,“念念,一会儿要爬上爬下,咱们把小裙子换掉好不好?” 特意打扮的小公主一样漂亮去祭拜外公外婆,迟念穿了套黑白格子的毛呢裙。 去室内游乐场玩,上蹿下跳的,肯定没有运动服来的方便。 迟念点头,解开安全带。 祁聿转身帮她解扣子递衣服。 轻车熟路的模样,仿佛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想到马场和学校的马术课里,祁聿也是这样照料女儿的。 迟夏移开眼。 耳边响起祁聿的声音,“夏夏,妞妞爸爸,你见过吗?” ? 迟夏回头,“什么意思?” “看隋姐的为人处世,她老公应该是靠谱的。可到底是男人,再加上我看妞妞一直都是妈妈和奶奶带得多,把念念交给他一起带,你放心吗?” “我当然……” “那我不行!我放心不下!” 一句放心不下,迟夏一秒反应过来了,“那我自己盯着。” “你站的了那么长时间吗?”祁聿反问,“再说了,这天气,室内游乐场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那分贝,你受的了?” “……”迟夏反驳,“我还有麦!” “麦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任职,周六日还要在家照顾你和念念,今天都出来了,不如给她放一天假,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说呢?” 迟夏:!!! 他想干什么? 把她衬托成周扒皮? 迟夏一脸生气。 祁聿已经给迟念穿好了运动鞋,“我陪她去吧。你和隋姐刚好去逛会儿街喝个上午茶什么的,难得的清闲,就别惦记着女儿了!” 理智告诉她,祁聿在得寸进尺,一点点入侵她的生活。 可迟夏偏偏阻止不了。 女儿嘟着小嘴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一句不行,她就要抱着她的胳膊扭成麻花儿了。 再一次后悔早早承认了他的身份。 迟夏懊恼的瞪他,“念念要是有个什么,我非……” “不会!我保证!” 祁聿飞快应声。 这就是……同意了? 迟念开心的抱住迟夏的胳膊,“妈妈你最好了!妈妈万岁!!!” 迟夏:…… 迈巴赫驶入停车场,祁聿下车牵出迟念,继而绕过车尾打开车门去扶迟夏。 “迟念!!!” 雀跃的呼声响起。 迟夏抬眼,正看到相邻车位上,站在车门边的妞妞,和伸手去扶隋丽的妞妞爸爸。 一样的行为模式。 一样的人口配置。 四目相对。 迟夏一怔。 隋丽的眼里已经燃起了八卦的狂热。 迟夏:…… 第429章 人夫既视感 第四百二十九章 人夫既视感 “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复合了?”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 隋丽挽着迟夏的胳膊跟在后面。 最后面是亦步亦趋的祁聿和妞妞爸爸。 隋丽压低声音跟迟夏悄悄话。 “没有。”迟夏飞快否认,垂下眼睫,“踩过一次的坑,我不会再踩第二次。” 要不是女儿生病,往后余生她都绝不会再回帝都的。 可谁知道,阴差阳错。 隋丽笑,“祁总要是坑,那这帝都已经是月球表面,一个好男人都挑不出来了。” 迟夏:…… 隋丽比迟夏高,身形也比迟夏胖一点。 可她亲热的挽着迟夏,凑到她耳边去说悄悄话。 连背影都透着亲密。 祁聿眸底生温。 再看向身边一直不怎么言语,一双眼睛紧跟着女儿和老婆的妞妞爸爸,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夫怎么称呼?” “不敢不敢……” 祁聿第一次叫隋丽隋姐,还叫他是姐夫的那天,隋丽回到家兴奋的跟哈雷彗星撞地球了似的。 原本他还觉得老婆的反应过于浮夸了,直到她点开某度词条里的人物百科怼在他面前。 妞妞爸爸当即变成了呆头鹅。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祁总!!! 祁氏是业内IT工程师们做梦都向往的地方。 可如今,祁氏大Boss叫他……姐夫? 妞妞爸爸诚惶诚恐,“祁总,我叫石磊,你叫我名字就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了。” “石哥……”祁聿改口改的从善如流,“上次听隋姐说你是做IT的,负责哪部分?” 一提工作,石磊顿时自在不少,“我们公司是做汽车的智能网联的,我负责系统的开发与优化……” 一行人聊着进了商场,到了室内游乐园。 一眼看去全是孩子和家长,闹哄哄的。 石磊一看就常带着女儿来。 祁聿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石磊已经报了会员卡号,熟门熟路的拿了指腕带去给妞妞和迟念戴了。 脱下鞋子放进鞋柜,两个小姑娘一阵叽叽喳喳的“爸爸我去玩啦”“妈妈拜拜”,手牵着手冲进了乐园。 祁聿回头看迟夏,“我和石哥在这,你们去逛吧。小心点!” 妥妥的人夫既视感。 迟夏面无表情。 一旁的隋丽笑容明丽,“那我们走啦……祁总,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迟夏的!” 走远了还能听见两人的笑闹声。 迟夏气呼呼,说她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用得着跟他交代吗,他又不是她的谁。 隋丽柔声辩解,好好好,算我嘴快,一会儿我请你喝咖啡赔罪总行了吧? 祁聿看着,面色温和。 从小到大,迟夏身边鲜少有玩得好的女性朋友。 现如今,先有了麦,又有了隋丽。 真好! “爸爸……” 周围声音嘈杂,祁聿仍旧从那么多的“爸爸”里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再回头,就见她已经爬到了攀爬架的最高处,正兴奋的冲他挥手。 祁聿挥挥手回应她,口型无声叮嘱她“小心”。 迟念点点头,拽着妞妞跑了。 “祁总……” 祁聿回过神。 就见石磊笑道:“还没恭喜你和迟夏呢。二胎,你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祁聿眸光一顿。 第430章 分明是装的!!! 第四百三十章 分明是装的!!! 虽然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可只要是迟夏生的,儿子女儿都好。 心底苦涩,可祁聿面上没显,“都好。你呢?” “我和老婆还是想要女儿,我妈想要孙子……”石磊呵呵的笑道:“所以就随缘吧。儿子女儿都行!” 另一边,咖啡厅里的隋丽和迟夏也在聊肚里的宝宝。 身处雅间,安静又私密。 隋丽甫一脱掉大衣,就羡慕的看着迟夏的肚子,“真羡慕你和祁总的效率!” !!! 受惊一般看向门的方向,迟夏嗔怒,“隋姐……” “好,不说了!”隋丽笑,“你不是说,祁总逼你跟路易离婚?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都没想。”迟夏看着杯子里搅拌出来的咖啡漩涡,声音轻轻地,“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胎,好好照顾念念,然后,安心上手术台。” 她生产的时候。 就是女儿手术的时候。 明明还是五个月之后的事,可迟夏不敢想。 一想起来心就揪成了一团。 “放心好啦……”都是当妈妈的,迟夏在担心什么,隋丽不用细想都能猜个十足,“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确实值得担忧。可现在有祁总在啊!” 祁聿不是万能的。 但是祁聿的钞能力是万能的! 连费曼医生那样的顶级大牛都找到了,所有的担忧都将不是问题。 隋丽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甜点推到迟夏面前,“吃点儿甜的,心情好!” 迟夏抬眼,“我心情挺好的啊!” 呵呵。 隋丽冷笑,“你照镜子了吗?” ??? 迟夏一怔,回头看向玻璃窗。 淡淡的影子,可也看得出她板着脸的严肃。 怪不得,车里的时候,迟念和祁聿都一言不发,全靠眼神交流。 她不笑的时候,这么可怕的吗? 迟夏长长呼了口气,摸了摸紧绷的脸,“早起,我去墓园看我爸妈了,可能……哭太久了吧!” 隋丽脸上的心疼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当即伸长胳膊拍拍迟夏的手,“叔叔阿姨在天上看着你现在好好儿的,一定很高兴!” 迟夏一顿。 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没能成为他们的骄傲。 她在他们的墓碑前哭的痛彻心扉。 可她如今也当妈妈了。 做父母的,对孩子所有的诉求,不过是ta平安喜乐,健康长大。 至于她受过的苦难,那些都是她漫长人生里的一段经历而已。 爸爸妈妈在天上看到了,只会心疼她,又怎么会怪她? 糟糕到不行的坏心情在这一刻触底反弹。 迟夏满怀感激的看向隋丽,“隋姐,谢谢你!” “客气什么?”隋丽笑的明亮,“我抱你的大腿还来不及呢,跟我别这么客气。” 迟夏:…… 说话的功夫,隋丽的手机响了。 石磊打来的。 “怎么了?”隋丽接通电话。 免提那头响起石磊惴惴的声音,“我邀了祁总一起吃午饭,可是他说,迟夏肯定不想看见他。你要不要跟迟夏说说?” 迟夏装没听见,自顾自的吃盘子里的提拉米苏。 就听石磊压低了声音,“我觉得祁总挺可怜的!” ??? !!! 他哪里可怜了? 他那分明是装的!!! 只有石磊这样初次见面的老实人会被他迷惑欺骗。 哒! 迟夏丢开银匙,“石哥,让祁聿跟我说话!” 她要问问祁聿,他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以及,哪里可怜了。 短暂的静谧后。 那头的石磊像是被她给吓到了。 嘟。 电话挂断了。 ??? 她有那么吓人吗? 她是母老虎吗? 迟夏气冲冲的拨通了祁聿的电话。 第431章 她一点都不凶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她一点都不凶 “祁总,迟小姐……好像有点凶!” 像是被凶巴巴的迟夏吓到了。 石磊挂了电话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祁聿蹙眉,反驳,“凶吗?你对凶有什么误解吧?她一点都不凶!” 石磊了然的点头,“那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 石磊没说完。 祁聿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眼尖的看到了屏幕上的“宝宝”。 石磊下意识移开眼。 祁聿看了眼石磊,面不改色的接通电话,“夏夏……” “……夏夏,我没有。是石哥盛情邀请我……” 祁聿定睛看向石磊。 石磊心领神会,“迟小姐,是这样。” 迟夏:…… 当着隋丽和石磊的面,迟夏也不好像私下无人时那样冷冰冰尽显无情。 只压低声音问他:“今天周日,你不用回去陪阿婆?” 不陪阿婆。 你爸妈你总要陪的吧? 还有,你那些发小朋友什么的。 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迟夏觉得她已经暗示的够直白的了。 可祁聿像是听不懂,“不用啊……今天是唐祖父的忌日,阿婆陪唐祖母去万福寺吃素斋了。” 迟夏:…… 对面的隋丽挤眉弄眼的,说给她一个面子。 迟夏叹气,“……好吧。” 挂断电话。 隋丽开口道:“你以前也这样?” 迟夏一怔,“什么样?” “这么……凶狠冰冷不近人情。” 一口气说了一串词。 没一个中听的。 对上隋丽打趣的揶揄笑容,迟夏听懂了。 忍不住愣了下神。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迟小夏,你能不能凶一点?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她那摆明了是在阴阳怪气,你听不出来?但凡我早去一分钟,我特么脸给她抽肿,迟小夏,你就不生气吗?” “……迟小夏,你气死我算了!!!” “……” 祁聿一直嫌她性子太绵软,以至于那些看不惯她的人总要见缝插针的踩她几脚。 按祁聿的话说,她背后有他,有祁家,她随便抬抬脚就能碾死他们。 为什么还要一忍再忍,让自己受委屈? 可迟夏不那么想。 她姓迟,不姓祁。 狐假虎威的时候不低调一点,万一有一天祁家和祁聿不护着她了呢? 那从前得罪过的那些人,岂不是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从前的迟夏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祁聿总是恨铁不成钢。 再后来…… 为母则刚也好。 无依无靠必须立起来也罢。 以至于回想起来,迟夏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从一头无害没脾气的小绵羊,变成了一头得理不饶人的大坏……狗。 如果可以,迟夏想当大坏狼。 可她没有狼的本事,更没有狼的狼性。 充其量,就是一头色厉内荏,呲着牙装出凶巴巴模样的狗。 大坏狗也挺好的。 最起码,她护住了自己和女儿。 可外人眼里,大坏狗再凶也不过呲呲牙,处理起来不是分分钟? 迟夏抬眼看向隋丽,“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一句玩笑话罢了,隋丽不知道迟夏都想了些什么。 肉眼可见,她眼里多了些恳切的小心翼翼。 仿佛如果她点头,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隋丽心里一酸,飞快摇头。 第432章 镜花水月一样的Angel 第四百三十二章 镜花水月一样的Angel “当然不会。” 隋丽看着迟夏的眼睛,“谁说我们女人不能冰冷无情了?我觉得就是我们太温柔似水了,才让这些臭男人蹬鼻子上脸的不把我们当回事!所以,我们就该冰冷无情一点,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前一秒还劝她给她一个面子,别对祁聿那么冷酷无情。 一转眼,她坚定的站在了她这一边,让她觉得自己做的对。 迟夏心底生温,“谢谢丽姐!” “客气什么……”隋丽嗔笑,转移话题,“你不是接了一部大制作的配音?怎么样,配的还顺利吗?” 周五的试音刚结束,邓可仪说,导演已经选定各角色的配音人选了。 只等周一正式开工。 迟夏摇头,“明天才开始呢。” “你肯定没问题的啦……”隋丽笑的笃定,“下个月红颜传要开播了,等红颜传下播,你这部大制作也要上线了吧?我掐指一算,明年是你风生水起的一年,亲爱的,我可是抱紧你的大腿了,到时候大火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红颜传要开播了?” 隋丽不说,迟夏都不知道。 拿出手机一搜。 果然。 各平台铺天盖地全是红颜传的开播前预热宣传。 男帅女美,剪出来的片段更是英姿飒爽又勾人心弦。 正如李导当初说的,这部剧,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按着爆剧的方向准备的。 虽然她只是一个配音,可迟夏由衷希望红颜传能大爆。 退出界面前,迟夏眼尖的看到了盛世传媒发起的第6届配音大赛。 有前五届的影响力。 第6届从月初发起时热度就居高不下。 只不过迟夏忙于阿婆和女儿,还有自己怀孕的事,没注意。 海选已经开始,报名选手涵盖了国内和国外诸多配音界的大佬和后起之秀。 其中呼声最高的是一个名叫Angel的法籍华裔选手。 迟夏盯着Angel的资料看了很久。 “丽姐,我打个电话。” “好!” 迟夏打给了邓可仪。 耳听迟夏问的是配音大赛的事,邓可仪笑道:“其实我上周就打算跟你说这个事的,怕你又要录音又要照顾老人和孩子,顾不过来。” “迟夏,这次公司还找到了Angel,你要不要也报名?我觉得,你不比她差!” 迟夏第一次去漫音试音的时候,邓可仪就问她认不认识Angel。 言语之中对那个Angel大为推崇。 邓可仪说,那是个极有灵气的配音新人。 偏偏昙花一现,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一次,邓可仪对Angel势在必得。 “邓总监,我报名!” “真的?太好了!” 邓可仪惊喜的无以复加,“迟夏,那我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二部也瞄准了那个Angel,要把她撬到漫音来呢。你要是赢了,那咱们一部今年的年终奖妥妥的了!” 与其指望一个镜花水月一样的Angel。 倒不如指望她看得见摸得着的迟夏。 邓可仪甫一挂断电话就给迟夏填了报名表。 再想到比赛也会花费时间精力,邓可仪琢磨再三,给时光印记的向总打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游乐场的海洋球里。 祁聿接到了向扬的电话。 第433章 他该怎么留住她? 第四百三十三章 他该怎么留住她? “祁总,夫人报名参加了盛世传媒的配音大赛。” 电话那头,向扬如是说。 祁聿蹙眉,“邓可仪告诉你的?” “是。”向扬言简意赅,“她说是夫人的意思。还说,夫人只接明月的配音工作,打算工作结束,12月底要回迈阿密。” “刚刚吗?” “是。” 祁聿心底一沉。 在他为自己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迟夏已经决定了归期。 祁聿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还有吗?” “邓总监说,这次的配音大赛,夫人会有个劲敌,一个名叫Angel的法籍华裔选手。” “邓总监问……” 向扬没往下说。 但是祁聿已经明白了。 时光印记的法人是向扬,可邓可仪一定知道是他的。 那么时光印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邓可仪一定一清二楚。 邓可仪想问,他要不要暗箱操作。 毕竟,劲敌是真的,迟夏参赛也是真的。 无论是漫音还是他,都不想看到迟夏输。 可无论Angel赢还是迟夏赢,盛世传媒都是最大的赢家。 “Angel?哪个Angel?” 祁聿发问。 那头的向扬显然早有准备,“一个年少成名的配音新人。据说当年昙花一现,当时包括漫音在内的许多配音公司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可那个Angel哪个都没接。如果不是这次的配音大赛,盛世传媒派人联系上了她,估计大家都已经遗忘她了。” “从哪儿联系上的?” “这就不知道了。” 瞥了眼在攀爬架上奋力直追的女儿,祁聿勾了勾唇,“告诉邓可仪,时光印记只投资,不参与。” 简而言之,不会有什么暗箱操作。 向扬应声,“是!” 挂断电话,祁聿对着屏幕上的日历陷入怔忡。 以迟夏的性格,如果12月底回迈阿密,那么,她必定要赶在圣诞节前回去的。 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 他该怎么留住她? 不知想到什么,祁聿眸光逐渐狠戾。 “祁,祁总……” 石磊刚给女儿拍完照,一回头,就看到了祁聿那阴郁冷冽的一眼。 一结巴,要说什么都忘了,“……我中午定了家粤菜馆,你喜欢吃粤菜吗?” 他还行。 但是,迟夏不喜欢。 祁聿发了条消息出去,回头跟石磊道:“我发位置给你,午饭我们去那儿吃。” “祁总你也太客气了!” “以后要常见面的,石哥别跟我客气!我还得谢谢你和隋姐呢,不是你们,我都捞不着这顿饭。” “……” 迟夏和隋丽回来的时候。 祁聿和石磊正坐在游戏大屏幕前的粉色小椅子上观战。 妞妞和迟念化身豌豆射手,捡球砸球一气呵成,像两只灵活的小猴子。 祁聿一边夸夸,一边手机咔嚓。 像极了周围寻常的爸爸。 可那身高定西服,还有那异常出众的身材和气质,鹤立鸡群的夺目。 隋丽杵了杵迟夏,“真没感觉?” 迟夏不为所动,“没有。” 祁聿从上学起就是人群的焦点,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绝对的C位。 从最初的骄傲,到之后的心底发酸。 再后来,忘了从什么时候起,酸涩也没有了。 只剩甜蜜。 因为祁聿的眼里只有她。 迟夏早就习惯了。 可如今,迟夏不在乎了。 念头刚起,正对上祁聿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有委屈,还有不甘。 就仿佛,她做了什么事,伤害了他。 “迟小夏,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哪儿做错了?” “……没有啊!” “分明就有!你这受了委屈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明晃晃的,就差扑上来咬我了!” “二哥!!!” “好好好不说了……那你告诉二哥,你为什么生气?” “我才没生气。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她们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再说了,你管她们干嘛?我都没看她们好吧?迟小夏,二哥眼里只有你!真的,我保证!” 周围一片喧哗。 兴奋的、激动的……孩子们的欢笑声几乎要冲破耳膜。 迟夏却仿佛置身安静的校园。 林荫道上,少年目光明亮的看着她。 如火的眸底,只有她。 第434章 远远不够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远远不够 “怎么,忽然发现我今天特别帅?” 连隋丽是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胳膊又走开的都不知道。 迟夏回过神来。 眼前是祁聿。 迟夏瞪他,“你怎么那么自恋?” “迟小夏,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我又不是第一天自恋!” 祁聿脱口而出。 两人齐齐一愣。 从前说过的话,若干年后再说出口。 一样的人。 完全不同的心境。 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妈妈……” 女儿的声音及时响起。 迟夏应了一声,转身迎向她。 祁聿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午饭是在城西一家川菜馆吃的。 推开车门,空气里麻辣鲜香的味道窜进鼻腔,迟夏的眼睛就亮了。 再看向隋丽,眼底全是雀跃,“丽姐,还是你懂我!” 分明是祁总懂你! 隋丽瞥了眼祁聿,笑着揽下了这份功劳,“你喜欢,那咱们下次还来。” 毛雪旺。 水煮鱼。 麻婆豆腐。 夫妻肺片。 …… 满满一桌子,一眼看去全都是她这段时间跟麦念叨过想吃的。 迟夏再看向隋丽,眼底隐有无奈。 隋丽笑的花儿似的,“你想吃,我爱吃,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开心……一举好几得,你说呢?” 迟夏:…… 游乐场里那两个小时运动量太大,饭吃完又吃了焦糖布丁,两个小姑娘就有点眼神涣散了。 祁聿看了眼石磊和隋丽,“那今天就到这儿?” “好,改天再约!” 一行人相继起身。 车子驶离私房菜馆不过几分钟,迟念就在祁聿怀里睡着了。 祁聿看向一直看着窗外的迟夏,“夏夏,跟你商量点事!” 迟夏一秒警惕。 祁聿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融入你的生活。可是,我想多陪陪女儿。所以,以后周末,如果你有空,我们一起。如果你没空,我可以自己带念念出去活动,刚好你和麦各自休息一下,可以吗?” 迟夏蹙眉,“可是你周一到周五已经在学校陪她了不是吗?” “远远不够!”祁聿摇头,“我已经错失了七年……夏夏,我无法接受连续24小时看不到你们。” 迟夏垂下眼,“我考……” 叮铃铃! 手机响起。 祁聿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路易”。 迟夏接通电话,“路易……” “夏,Surprise!!!” 过于兴奋的缘故,路易的声音大而响亮。 以至于祁聿清晰听到了他在那头的声音,“我的年假批复下来了!夏,我买了明早飞帝都的飞机,30个小时后,我就能看到你和Angel了!!!惊不惊喜?” “真的?” 迟夏一脸开心,“那太好了!你不是一直向往大雪纷飞的故宫吗?这次可以如愿了!” 旁若无人般,两人聊着接下来一周多要去玩的地方,要去吃的东西。 而面对他时一直冷冷淡淡的迟夏,变成了他记忆里那个活泼明媚的迟小夏。 只不过,不是对他。 祁聿蜷了蜷指尖,拢紧怀里的迟念。 “祁聿,抱歉!” 挂断电话,迟夏看向他,“路易要来,周末,我和念念要一起陪他。” 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永远不会拒绝他的迟小夏。 终于,还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拒绝了他。 而他连抗议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他连小三都算不上。 而那个男人,是她合法的丈夫。 掌心发麻,祁聿心底苦涩。 第435章 二选一,选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二选一,选吧! “爸爸……” 下车的时候,迟念醒了。 睁开眼看到是祁聿,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声,又睡着了。 祁聿的心软成一团。 回头看向迟夏,“路易什么时候到?要我帮你安排接下来一周的游玩行程吗?” ??? !!! 明明前一秒还郁结的要杀人。 一转眼,他开始走温情怀柔路线了? 他要干什么? 迟夏无法理解,奇奇怪怪的看了祁聿一眼,一言不发的进了家门。 祁聿挑眉。 他好像……忽然间打通任督二脉了。 虽然路易是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是没名没分还得不到迟夏认可的小三。 但是现如今的社会,不就主打一个不要脸吗? 谁豁得出去,谁就获利。 而他和路易之间,很显然那个大学教授不是能豁得出去的人。 眼睛一亮,祁聿原本糟糕透顶的坏心情好多了。 把女儿送回房间,拍着她的背等她睡踏实的几分钟里,祁聿发了条消息出去。 几分钟后,收到了一个制作精美的PPT。 祁聿握着手机下了楼。 麦最近爱上了听相声,开了一点点外放在听两个相声演员一来一回的抖包袱,做家务的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不时噗嗤一笑。 迟夏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见祁聿,忙坐起身穿好拖鞋。 祁聿走上前,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大写加粗的“帝都一周游览安排”。 这才几分钟,游览PPT都做好了? 再想到祁氏有近百人的秘书团,不过一周的旅游安排,对祁聿而言毫无难度。 迟夏抬眼瞥他,“我的家务事,不用你费心!” 她的。 家务事。 从前绵软好脾气,谁都能刺她几句的迟夏。 有朝一日,刺都用来扎他了! 祁聿勾唇,“你的家务事,四舍五入也就是我的,算不上费心!不用客气!” 迟夏张嘴,想说这是什么歪理。 再想到女儿,倏地闭了嘴。 祁聿一定会说,她的家务事就是女儿的。 他是女儿的爸爸,女儿的家务事,自然就是他的。 可不就是四舍五入? 迟夏沉默的功夫。 祁聿已经把游览PPT发到了她微信里,“白天你要去漫音,我也要忙,路易交给向扬,你放心!至于晚上……” 祁聿俯身,直视迟夏,“如果你带念念一起赴约,作为孩子的爸爸,为了女儿的安全,我要求一起!” “你听听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合情合理且合适!” 祁聿振振有词,“欧美的变态最多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衣冠禽兽?你信他,我可不信!总之,你和女儿在的地方,要么阿野,要么我,二选一,选吧!” 是怎么从一个旅游PPT,一路跳跃到他要陪同出席的? 迟夏果断选了前者,“我选阿野!” “好!” 祁聿应声,“鉴于念念新生入学,要有良好的学习态度,也要有健康的体魄,她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家做作业早睡,这一点,你没问题吧?” ??? 她白天要工作,没办法陪路易出去游玩。 好不容易下班有空带他吃点帝都的特色美食,还得赶在七点前回家? 一句“你有病吧”咽进喉咙。 迟夏生怕祁聿丧心病狂,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忙改口道:“念念放学就回家,晚上我不会带她出去的,你大可放心。” 二人世界? 祁聿眸光轻变。 第436章 他预料错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他预料错了 路易到帝都的时候是早晨七点。 尽管他执意不许迟夏接他,说可以等迟夏睡醒了在酒店碰面。 可迟夏还是起了个大早。 凌晨6点,迟夏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出了门。 大雪下了一夜,可推开门,院子里只有两边的花圃里有雪,从台阶到大门口干净清新。 “阿野,辛苦啦!” 迟夏道谢。 阿野摇头。 迟夏走出门,看到了门外的迈巴赫。 “快上车啊,愣着干嘛?” 看见迟夏出来,祁聿飞快打开门,拽着迟夏的手把她拉上了车。 迟夏直到上车都有点别扭,“我坐那辆车。” “那辆还没开暖气,等暖好了你再上车,怎么也得10分钟……” 祁聿看了眼腕表,“你确定,10分钟后再出发不会迟到?” 迟夏伸手去拉车门,“我可以一边出发一边暖。” 被祁聿挡住。 男人脸色阴沉,满脸都写着不情愿,“那我下车,这总行了吧?” 说下就下,祁聿拉开车门下了车,“阿野,出发吧!” “是!” 车子平稳驶出。 不用回头都知道祁聿还站在原地,表情必定是忿忿的。 迟夏歪头靠在车厢里。 祁聿在门口站了很久。 大雪扑簌簌降落,不多时,肩上、头上就落了一层雪。 三楼的窗户里亮起灯,祁聿才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上前推开院门。 “爸爸!!!” 寒冷的冬日。 比冬雪还要冷的迟夏。 阴郁低落的糟糕心情在他的小甜豆那声脆生生的爸爸,和从迷糊一秒欣喜的表情里多云转晴。 祁聿上前揉揉她的头,“夏夏有事出去了,今天爸爸送你上学!” “夏夏去接路易了!” 迟念笑嘻嘻的,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狡黠小表情。 祁聿一顿,到嘴边的问题一直到抱着女儿出门才问出口,“你喜欢路易吗?” “当然。”迟念答得毫不犹豫,“路易超级无敌好,他教我下国际象棋,还带我和玛格丽特玩飞盘……” 这原本是他这个当爸爸的责任。 可却被另外一个男人取代了。 再想到过往的几年,路易也是这样陪在迟夏和女儿身边的。 祁聿心底更涩,“那……如果路易想做你的新爸爸,你愿意吗?” 以为迟念会毫不犹豫的抱着他的脖子:我不愿意!我只有你一个爸爸。 抑或者,为难的皱起小鼻子:我也不知道。 可他预料错了。 小姑娘眼眸明亮,脸上没有一点为难,“路易说,他是夏夏肚子里的宝宝的爸爸。他也很愿意做我的爸爸,但一切都取决于我,他不会勉强我。路易说……一切顺其自然,上帝会安排好一切的!” 最后一句话,迟念模仿了路易的神色和语气。 简直惟妙惟肖。 祁聿更心塞了。 从小院到学校后门清理出了一条路,可祁聿有种每一脚都踩在泥泞的雪水里,冰冷刺骨的寒意浸湿裤腿鞋袜,一路刺进了心里的感觉。 目送迟念牵着麦的手走向教室,一直到看不见她了才转身离开。 商务车驶向祁氏。 祁聿拨通了阿野的电话,“接到人了吗?” “是。” 阿野言简意赅。 祁聿低低呼出一口气,“现在去哪儿?” 那头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好半天才开口道:“……酒店。” 嘎吱! 商务车一脚急刹,刹停在了绿转红的斑马线前。 第437章 彻底的失去了她 第四百三十七章 彻底的失去了她 一出机场就被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车子一路向前,道路两边的建筑物、霓虹灯、公交车站…… 还有步履匆匆的行人。 目光所及处,哪哪儿都跟迈阿密不一样。 甫一下车走进酒店大堂,路易就激动的说道:“夏,我觉得我不用倒时差,现在就可以开始我的旅程!” 迟夏笑,“可是我们今天的旅程是从中午开始的。一会儿我还要去工作,你好好休息,我好好工作。养精蓄锐,下午你才能玩得尽兴,你说呢?” “你说得对!” 路易点头,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迟夏,目光欣慰,“夏,你现在这样很好!” 迟夏离开的猝不及防,虽然她说是家里的老人病危了。 可路易总觉得,跟那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每次通话迟夏都说她很好。 路易总觉得他要亲自来看看才能完全放心。 距离前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迟夏还是那张平静从容的脸,可气色比迈阿密时好了太多。 路易笑容温和,“你们……还好吗?” “你问的是我和麦,还有宝宝们吗?我们很好。” 迟夏点头。 路易失笑,看着她的眼,“夏,你其实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对不对?” 迟夏一顿。 路易在问她和祁聿。 可她自己都说不清,她和祁聿现在算好还是不好。 说好吗? 不觉得。 祁聿每天都在得寸进尺的侵蚀她身边的一切。 没有她的允许,他绝不走进小院。 可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客厅有地暖,可他怕天干物燥,又送了加湿器过去。 厨房的冰箱里,冷鲜区的新鲜水果冷冻区的各种牛羊鱼,全都是每天凌晨厨师送来的。 他给麦买了鹅绒被。 给她和女儿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大大小小,无孔不入。 就连她身边都逃不开祁聿的辐射范围。 隋丽说她新接了个策划案,甲方给的预算高到咂舌,是她做完这一单能踏踏实实生孩子歇三年的程度。 本来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结果一打听,甲方是祁氏旗下的子公司。 还有妞妞。 但凡迟念带去学校的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妞妞都有一份。 可是,说不好吗? 迟夏又觉得,现在的状态,是从前的她梦寐以求的。 有热爱的工作,平静的生活。 还有令人满怀期待和憧憬的未来。 只要……祁聿别总是把让她离婚挂在嘴上。 离婚。 迟夏倏地回过神来,“你呢?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生活……有没有不顺利的地方?” 路易摇头,深棕色的眼睛像两块温润的琉璃,“夏,我很好!真的很好!” 从前满怀忐忑,怕迟夏不接受他,又怕她接受了他,他的表现让她失望。 可如今不会了。 恋人未满,友人已达。 只要看着她和孩子们都好好儿的,他心里就很踏实。 而他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患得患失了。 他好像彻底的失去了她。 又好像,没有。 路易张开手拥抱迟夏,“夏,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 “当然!” 迟夏笑容笃定。 祁聿甫一冲进大堂,就看到了路易和迟夏深情相拥的画面。 第438章 他就不该心慈手软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他就不该心慈手软 车子一路狂飙驶向酒店的时候,祁聿还在给自己洗脑:你不是见过那些绿茶和小三的作态吗? 虽然令人不齿,但于她们而言,结果喜人。 而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学起来!!! 毕竟你连小三都不是呢,夏夏都不承认你,你没有资格发脾气申讨什么。 正主都来了! 你要做的是装腔作势,让那个男人怀疑老婆是不是变心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丧失魅力了。 只要他怀疑一切,那么你就赢了。 可冲进大堂看到眼前那一幕的时候,祁聿疯了! 还没回到房间,他就已经这么控制不住了。 一会儿要是进了房间,会发生什么? “你要做什么?” 轻轻一拽就把迟夏从路易怀里拉了出来。 祁聿挡在迟夏面前,面色不善的看着路易,“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 路易一怔,“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 眼角余光是微笑看着他们的酒店前台。 还不知道一会儿等他们离开了,她们会在背后怎么蛐蛐她们。 祁聿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知道就好!” 狠狠瞪了路易一眼,祁聿回头看向迟夏,“马上9点了,你还不去公司?” 迟夏下意识回头看酒店大堂的挂钟。 果然,已经8点50了。 虽然为了方便,把路易入住的酒店定在了公司附近。 但是按她以往的个性,这个点都已经配完好几集了。 迟夏看向路易,“你快回房间休息吧。我忙完就过来找你。” “好!” 迟夏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回头看向还停在原地不动的祁聿,“你还不走?” 想冲路易说几句狠话都不能。 祁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跟在迟夏身后出了酒店。 只看迟夏冷着的脸就知道她生气了。 祁聿知道,她刚刚没发作是因为要脸。 大堂那么多人,还有几个掌握酒店八卦最多的前台。 一旦闹起来,只要涉及到了他,那就必定是大新闻。 “夏夏,我……” 祁聿伸手去抓迟夏的手。 迟夏早有预料的闪开,“我不在意,路易也不会介意的!” 祁聿哽住。 迟夏抬脚就走。 商务车从眼前驶离,再也看不清迟夏的脸。 祁聿的拳头咔咔作响。 他就不该心慈手软的! 但凡再早几天,在迈阿密就收拾了他,别说雀跃的好心情,他让他连爬到机场的体力都没有! 可现在…… 一时间不知道在气迟夏还是气自己。 祁聿在风雪里立了好一会儿。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不用看都知道是秘书处的人问他今天去不去公司。 祁聿大步向前。 走到空落落的停车位前才发现迟夏换了车,商务车被阿野开走了。 祁聿转身走向迈巴赫。 轰! 连汽车尾气都在诉说他的愤懑,祁聿一路向东。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闹铃响,祁聿唰唰唰几下签完手里的文件,丢开签字笔起身。 迈巴赫风驰电掣的驶向学校。 半个小时后,看着空落落的马场。 祁聿回头看向管理员,“人呢?” 第439章 小甜豆or小酸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小甜豆or小酸豆 天气太冷,加上近期流感高发期。 学校把一切室外的体育课都停了,改成了室内运动。 迟念以为祁聿是马术教练,学校通知他了。 迟夏则压根没考虑额外通知祁聿的事。 而校方,没敢真的把祁聿当马术教练,只当他是大手笔的陪读家长,以为迟夏或者迟念告诉他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祁聿不知道。 祁聿:!!! “祁总,这个时间正好是孩子们在室内场馆里拍皮球跳绳的时候,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马场管理员热心提议。 祁聿点头。 两人迎着风雪去了体育馆。 一推开门,热气伴随着嘈杂的笑闹声,还有嘭嘭嘭的拍球声扑面而来。 祁聿面色刚缓。 迟念的体育老师迎了过来,“祁总,迟念请假了,中午已经离校了。” ??? !!! 不用猜都知道她请假是去做什么了。 祁聿的声音都是冷的,“Mary呢?” “也请假了。” “……” 很好! 好极了! 脸色铁青,祁聿扭头就走。 迟夏带着女儿和麦,陪着路易去了故宫。 这也是女儿和麦第二次来故宫。 前一次来是暑假,一眼看去乌泱泱的,到处都是人。 可今天工作日,又下雪的缘故,游客寥寥。 红墙黑瓦,白雪皑皑。 随手一拍就是大片。 路易兴奋的一路都在欧买噶。 按快门的手冻得通红都没有减慢丝毫。 迟念一手糖葫芦一手牵着麦,一双眼睛看不够似的,“麦,快看,房檐上有神兽!……麦,你看那里!” 迟夏慢慢的跟在身后。 一行人逛到天擦黑才离开,相机都快没电了。 路易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夏,明天我还要来!” “可是明天要去颐和园啊!冬天的颐和园,尤其是大雪里的颐和园,美轮美奂,不看会后悔的!” “……那,后天?” “后天不是要去万福寺?” “!!!不行,我要给校长发邮件,请他多给几天假期!” “……” 晚饭当然是吃最具代表性的帝都烤鸭。 甫一走进古色古香的楼阁,路易的眼睛就看直了。 及至厨师炫技似的把烤鸭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路易连流口水都顾不上了,看的眼都不眨。 祁氏总裁办的办公室里,祁聿第N+1次拿起了手机。 没有微信是预料之中的。 毕竟,迟夏从来不会主动发消息给他。 更别说她和路易在一起。 大概,压根都想不起他来。 可手表App里也没有消息。 从前一口一个祁聿的小甜豆,在得到了他是她爸爸的答案后,对他也没了从前的甜蜜。 心底发涩,连吃到嘴里的糖块都酸涩不已。 祁聿觉得,路易出现以后,他的小甜豆变成了小酸豆。 【念念,吃饭了吗?】 无回复。 【作业写完了吗?有没有不会做的题?】 无人回应。 时间指向七点。 祁聿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车钥匙冲进了电梯。 迈巴赫疾驰驶向小院。 十多分钟后,嘎吱一声,停在了距离小院百来米的路口。 紧握方向盘,祁聿看着远方,眸光阴郁。 第440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四百四十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手扶着迟夏,一手牵着迟念。 小院门口的雪地里,路易咧嘴笑的像个二傻子。 可更让祁聿觉得刺目的,是迟夏迟念和麦的脸上带着和路易几乎同款的灿烂笑容。 不用问都看得出,这一下午一晚上,他们一家五口相处的非常愉快。 “夏,你站稳哦!我去开门……” “路易,千万扶好夏,她现在是家里的大熊猫!” “小公主,过来……”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麦招牌的热情声音。 麦像揣了个小枕头似的抄起迟念,在迟念咯咯的笑声里大步向前,咯吱咯吱的打开了院门。 路易扶着迟夏。 麦举着迟念。 一行五人笑呵呵的进了门。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关上了。 天太冷,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纯天然的窗花。 自带防窥效果。 祁聿却仿佛看到了客厅里的幸福画面。 路易帮迟夏解开围巾脱掉大衣挂起来,还会弯腰从鞋柜里找她的拖鞋。 而迟夏会告诉他哪一双是她的。 全不似对他的冰冷。 进了客厅,麦会张罗着煮点热乎乎的饮品喝,问路易想喝红枣枸杞茶,还是罗汉果茶。 他的小甜豆,不,现在是小酸豆了。 他的小酸豆会哒哒哒的跑回房间搬出国际象棋,和路易坐在暖呼呼的地毯上,有来有往的下几局棋。 空气里弥漫着香喷喷甜滋滋的味道。 而迟夏,一定会满面温柔的抚着刚刚显怀的肚子,目光含笑的看着在她面前下棋的路易和迟念。 他连上前敲门都不能。 因为猝然响起的敲门声都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以及,不合时宜。 “去哪儿了?” 祁聿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都透着冷意。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复。 再回头,就见阿野一脸迟疑。 祁聿反应过来了,“……不能说?” 阿野停顿了一下,摇头,“迟小姐没有要求我不要告诉你,但是……” 但是她也没说阿野可以告诉他。 毕竟是他命令阿野,把迟夏放在第一位,把迟夏当主人的。 祁聿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叮! 手机响起。 祁聿眼里一松。 可拿出手机,无事发生。 再回头,就见阿野在回消息。 【阿野,天冷,你早点回去吧!我晚上不用车了!】 【好!】 阿野回完消息再抬头,就见祁聿的脸比雪夜还要黑。 不用车。 意思是,路易今晚要留宿在这里? 迟夏她……怎么敢的??? 心底的愤怒刚冒出头,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击溃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们领过证的。 路易是她的丈夫。 他们是合法的!!! 眸底的怒火在疯狂燃烧,祁聿死死盯着氤氲出冰霜的窗户。 许久,陡然转身。 叮! 温暖如春的客厅里,迟夏看到了沙发靠垫旁亮起的手机。 【夏夏,你敢让他碰你一指头,我让他横着离开帝都!】 【我说到做到!】 祁聿他有病吧? 先不说路易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他是。 那她呢? 她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她现在怀胎四月,更别说这一胎还是为了女儿才有的。 一想到祁聿的脑海里全都是酱酱酿酿的涩涩内容,迟夏恨不得踹他一脚。 哒! 有人踹了她一脚! 第441章 误会?那正好! 第四百四十一章 误会?那正好! “夏夏,你怎么了?” 眼见迟夏怔怔的呆在沙发里,仿佛被什么惊住了。 迟念出声问询。 迟夏回过神来,“没什么。你继续玩儿吧!” 新的棋局重新开始。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迟夏轻轻的覆在肚子上,可肚皮沉静,仿佛刚才那一下是她的错觉。 路易逗留到九点才离开。 执意不肯迟夏送她,“你大着肚子,而且雪天路滑,你送我出去,我还要再送你回来。那这一晚上咱们都不用睡了!” 路易俯身揉揉迟念的头,“Angel,那我们周末再见啦!” 今天是初见,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下棋。 接下来几天,无论是路易的旅程还是迟夏的工作都排的很满。 几人约好周末再聚。 迟念应声,“好!” 麦送路易去学校门口打车。 迟夏带女儿上楼洗澡睡觉。 讲了故事准备睡觉。 关灯前一秒。 迟念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事,奔去床头柜前翻出了手表,“我今天还没跟爸爸聊天呢。” 迟夏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明天早起再聊吧,现在很晚了,该睡了。” “好。” 头都没回的应了声,迟念点进手表,正看到祁聿发来的那一串消息。 “爸爸,我晚上和妈妈,还有路易和麦一起吃的晚饭,烤鸭哦,可好吃了!” “作业已经写完啦,路易还帮我检查了我的英语作业呢。” “现在要睡觉啦,爸爸晚安!” 几条消息发出去,爸爸却没像以往一样秒回。 迟夏又一次催促睡觉的时候,迟念关掉手表放进抽屉,转身钻进了被子。 哒! 灯关掉,黑暗来袭。 母女两人说着话,迟念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睡着了。 另一头,祁聿气炸了。 没收到消息的时候,生气他的小甜豆不甜了。 这会儿收到了消息,看到那个时间,祁聿更气了。 迟夏给迟念请假,他这个当爸爸的没有知情权吗? 还是她觉得他不配知道? 还有迟念。 十点了还在看手表,她今晚打算几点睡? 迟夏知不知道她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国家规定九点前要入睡的? 还有麦! 口口声声说她会照顾好迟夏和迟念,这么晚了,他们还在客厅夜话闲聊,几乎算是熬夜了。 她就是这么照顾她们的? “哥,出什么事了?” 眼见祁聿怒气冲冲,一副要捏碎手机的架势。 秦琅探头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小公主那条消息里的路易。 “嫂子的……大房?” 正对上祁聿那凶神恶煞的一眼,秦琅识趣的闭了嘴。 这一晚的小院门口没有静静守护的车。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迟夏送麦和女儿出门的时候,麦还惊讶的左右四顾,“咦,人呢?” 迟夏下意识抬眼。 门口没有。 远处路口的松树旁也没有。 迟夏垂眸,紧了紧女儿的围巾,把她的小脸包进去,“去吧,拜拜……” “妈妈拜拜!” 迟念挥挥手,牵着麦的手走了。 慢条斯理的吃了早点,又挑了套舒适保暖的衣服换好,迟夏八点半才出门。 一眼就看到了阿野脸上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车子驶出,迟夏看向后视镜。 阿野迟疑着说道:“老大……好像误会了!” 误会? 想到他昨天凶巴巴追去酒店强行分开她和路易的模样。 以及昨晚狠戾的威胁。 迟夏似是知道了。 误会? 那正好! 迟夏抬眼叮嘱阿野,“多想也好误会也罢,都是他的事!你什么都不许跟他说!” “……是!” 两天一闪而过。 一想到马上就是周末,迟夏连带路易去逛园子听戏都想好了。 可路易失联了。 第442章 他说到做到 第四百四十二章 他说到做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从关机到空号不过短短几分钟。 迟夏再点进微信对话框,路易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中午12点发给她的。 一张帝都的老巷子。 【夏,这里真的很美!】 短短一行字,道尽了路易对帝都历史悠久的推崇和喜爱。 再之后,一整个下午,路易再未发任何照片和信息给她。 而她沉迷工作无暇发现。 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秒,迟夏立即打给了向扬。 向扬秒接,“夫……迟小姐,您有什么指示?” “向特助,路易今天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只除了第二天的天坛颐和园是向扬陪路易去的。 当天旅程结束,路易友善表达谢意后,表示他想以一个陌生背包客的方式独自了解这个城市。 向扬为此还分别跟迟夏和祁聿请示过。 想着帝都治安好,路易大学教授的身份自带亲和力,无论走到哪儿都不存在语言沟通障碍的问题,迟夏便同意了。 没想到意外还是来了。 心突突的跳着,迟夏第一时间报了警。 前往派出所的路上,迟夏打电话给麦,“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一会儿你带念念回家。” 只听迟夏的语气就知道出事了,麦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路易失联了!” 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麦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声音轻轻地,“不会是……祁总吧?” 迟夏怔住。 打从路易出现的那天开始,祁聿整个人都消失了。 早起出门不会看到等在院外的他。 晚上到家也不会看到他的迈巴赫。 就像真的成了他自己口中那个王不见王的第三者似的,彻底消失了。 微信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他那句狠厉的“我说到做到”。 迟夏心一慌,急急拨通了祁聿的手机。 嘟! 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脑海里全都是祁聿把路易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各种威胁恐吓要他和她离婚的黑暗画面。 迟夏猝然开口,“阿野,去祁氏!” 祁氏大厦60楼的集团会议室里。 第四季度的业务会议正在进行中。 看了眼时间,四点。 周五放学的日子。 在继续眼前这枯燥乏味的业务会议,和去学校接他的小酸豆放学之间。 祁聿只犹豫了一秒就选了后者。 小酸豆可以选择做小酸豆或者小甜豆。 可他永远是她的爸爸。 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路易也不行! 瞥了眼业务总监,示意会议继续。 祁聿从后门出了会议室。 正看到特助义正言辞的回复电话那头的前台,“……没有预约,谁都不行!” “谁的电话?” 祁聿的声音陡然响起。 特助转过身,神色恭敬,“前台说,有位姓迟的小姐执意要见你。而且……” 对方怀孕了! 集团大公司,这种上门逼宫的戏码简直不要太常见。 特助沾沾自喜。 就见祁聿蓦地变了色,“人呢?” 特助大惊失色,急急去打前台的电话。 祁聿已经等不及了似的,摸了把口袋,转身就往电梯间跑。 电梯停在一楼。 祁聿一出电梯口,就看到了前台办公桌前齐齐拨打手机的迟夏和阿野。 迟念没事,否则,学校肯定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了。 那么,就是她要见他! 梦寐以求的画面在眼前出现,祁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声音里含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夏夏!” 迟夏转身时手机还贴在耳边。 看见祁聿,脱口而出,“祁聿,路易呢?你把他怎么了?” 一句话。 祁聿脚步骤停。 脸色瞬间阴沉。 第443章 他一定很失望吧?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他一定很失望吧? 甫一看到祁聿变脸,迟夏就知道,不是他。 祁聿想做的事,除了已经过世的祁老爷子,几乎没人能拦得住他。 而他从来不屑于遮掩和撒谎。 是他做的,他认! 不是他做的,谁也别想栽在他头上。 他虽然恨路易恨得咬牙切齿。 可以他的性格,真要想动路易,早就动了。 不至于等到现在。 更别说前一次路易身陷麻烦,还是祁聿动手帮他摆平的。 “对……” 迟夏的道歉刚开口就被祁聿恶狠狠的质问打断了,“你觉得,是我动了他?”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祁聿勾唇,一脸的混不吝,“反正在你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混蛋了,不是吗?” “你……” 叮铃铃! 手机猝然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迟夏接通电话,“喂?” “夏!!!”那头的路易气喘吁吁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兴奋,“我的手机被山里的猴子抢走了!” 迟夏下意识抬眼。 祁聿脸上带着笑,可眼底仿若淬了冰。 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轻而易举就猜到这电话是路易打来的。 祁聿转身就走。 “夏,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万福寺的素斋真的很好吃!我爱素斋!我爱帝都!” “……不跟你多说了,我这是借了路人的电话。他还借了钱给我打车……总而言之,今天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事,还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人,等一会儿见面了我慢慢跟你说!” “夏,我们酒店见!” 那头的路易声音激动。 迟夏却像是听不到了似的。 眼里只有祁聿冰冷离去的背影。 曾几何时,他和她宁可怀疑自己也不会怀疑对方。 可如今,她连求证都没有,就怀疑是他的手笔。 他一定很失望吧? 【二哥,对不起!】 车子开向酒店,迟夏发了条微信给祁聿。 紧盯着对话框,没看到消息前的那个红色感叹号。 迟夏松了口气。 可祁聿直到第二天都没回她。 “夏,你怎么了?” 前一天见面时就发现迟夏心不在焉的。 以为是接连一周的忙碌工作导致的。 可一天一夜过去,听了好听的戏吃了好吃的帝都美食,还听了让人捧腹大笑的相声。 连自己这种从听不懂到似懂非懂的人都开始哈哈大笑。 可紧盯着台上的迟夏却呆呆的。 仿佛坐在他身边的她只是个麻木的躯壳,魂儿早就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路易有些担忧。 迟夏回过神来,摇头,“哦,没事!我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话一出,顿觉不对,迟夏改口,“路易,我累不是因为你,单纯就是因为我怀孕了!” “夏,放轻松!”路易笑着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路易平静从容的温润目光里平静下来,迟夏发现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是因为她误会了祁聿,而祁聿不回应她的歉意? 还是因为祁聿会对这样的她很失望? 可是迟夏,你不是已经不在乎他了吗? 他对你是失望还是满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道声音沉沉发问。 可迟夏没有答案。 路易眼睁睁看着迟夏像朵迷惘的花,一点点颓败起来。 第444章 手表里的爸爸 第四百四十四章 手表里的爸爸 路易离开的那天是周三。 漫天大雪。 路易的恋恋不舍化作惊喜,“夏,你说,帝都是不是知道我爱它,用同样的方式回馈了我?” 他爱极了大雪中的帝都。 帝都好像也爱他。 来的那天是大雪。 走时亦然。 路易对着窗外的街景赞叹不已。 托运完行李,拥抱了麦和迟念,路易环顾左右,冲迟夏张开手,“夏,我走了!希望下个月还会再见!” 迟夏的“一定”还没说出口。 路易戏谑的眨了下眼,“不过我私心还是希望,不要见到你。” 不见,意味着迟夏没有再一次伤心的离开帝都。 那么就代表,她又一次得到了幸福。 明白路易的意思,迟夏拥抱他,“路易,谢谢你!谢谢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不客气!我很荣幸拥有了你和Angel,还有麦三个好朋友!” 路易笑着拍拍迟夏的背。 松开怀抱时,在迟夏耳边道:“夏,痛苦和幸福总是相依相伴的。其实,有些时候,给别人一个机会,同样也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你说呢?” 迟夏一怔。 路易喟然叹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迟夏满目不解。 路易神色认真,“这个世界,不是谁都能拥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不离不弃的爱人的。你说呢?” 迟夏怔住。 路易挥挥手,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安检通道。 “夏夏,你在想什么?” 回程的路上天都黑了,街道两旁星光熠熠。 迟念歪头看着盯着窗外发呆的迟夏问道。 迟夏摇头,“在想……路易走了,以后没人陪你下国际象棋了怎么办。” “没关系啊,爸爸说他可以陪我下!” 迟夏心口一揪。 迟念抱着她的胳膊,低声道:“妈妈,我想爸爸了!” 因为上周的误会,祁聿再未出现。 一周没见,迟念连写作业时都在念叨祁聿。 可祁聿又变成了手表里的爸爸。 秒回。 却不再出现。 “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不是。是妈妈误会了他,他在生妈妈的气。” “那你道歉了吗?” “嗯……可是很多事,不是道歉了就可以的。” “那怎么办?” 迟夏也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麦打岔,说她已经学会下国际象棋了,一会儿到家可以陪小公主下棋。 迟念的心情才好转一点。 私人医院的办公室里。 江辰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整个人异常憔悴,“祁总,我真的熬不住了,要不,我找心理医生跟你聊?” 正对上祁聿瞥过来那阴森的一眼,江辰一顿。 再想到迟夏是祁聿的解药,江辰觉得,怎么死都是死,索性豁出去了,“你纠结的点,不就在于迟小姐已经有了新欢,而你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吗?” 祁聿的目光一秒阴鸷,像是要杀人了。 江辰自顾自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迟小姐的个性,她不肯回头,一定是你深深的伤害了她!” 办公室里气温降至零度。 江辰话题一转,“可是,在你深深伤害了她的情况下,她对你其实也不算全然无情。之前你在迈阿密差点出事,迟小姐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 “她说她朋友见了你,你脸色不好,她怕你出事,让我劝你回国……” 祁聿腾地起身。 江辰下意识仰了下上半身。 仿佛祁聿能凭空掏出一把枪来。 就见祁聿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 他刚说了那么多,他问的是哪一句? 三天三夜没睡,江辰脑袋都是懵的,“她怕你出事……” “前一句!!!” “……她说她朋友见了你,你脸色……” “停!” 一周没睡,祁聿的眼窝都深深陷进去了。 整个人看起来萎靡困顿。 可这一刻,阴郁凶狠的眸底有亮光跃出。 祁聿一脸的若有所思。 她朋友。 朋友? 祁聿知道江辰说的是哪天。 可那天,除了迟夏,他只见过路易。 是……朋友? 指尖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栗。 祁聿抓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查一下路易威廉斯的婚姻状况……” 第445章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老大,路易未婚。” “……系统里查到,他在9月7号的时候向当地婚姻处提交了结婚申请,婚姻处审批通过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头声音肃正。 这头的祁聿心里已经掀起了海啸。 挂断电话前,那头一向胆子大破天的声音忽的谨小慎微起来,“老大,我还……查了迟小姐的。” 一声迟小姐轻到尘埃里去,就好像他会隔着电话线弄死他。 不等祁聿出声。 那头飞快的说道:“迟小姐也是未婚。” 嘟。 嘟! 电话猝然挂断。 嘭! 嘭嘭! 心脏疯狂跳动。 祁聿转身迈出一步,耳鸣目眩。 摇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过去。 “祁总……” 江辰扑上来。 祁聿急急抓住门把手站稳身子,摆了摆手,“没事。……江辰,谢谢你!” ??? 他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还是,死期将至前的最后安抚? 江辰下意识摸了把后脖颈。 祁聿已经拉开门走了。 迈巴赫呼啸驶向帝大。 祁聿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浮出了无数画面。 迈阿密小楼前,迟夏眼神冰冷:请不要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可她和路易,一个住在街中,一个住在街尾。 还有那么多次,他威逼她离婚时她的紧张。 被嫉妒和愤怒烧伤了理智,以为那是她对路易的维护。 可这会儿回想起来,迟夏的紧张,分明是怕牵连了路易。 祁聿,你好蠢啊!!! 可这么高兴是怎么回事? 上周五就开始失眠,接连一周,祁聿闭上眼打盹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小时。 心情躁郁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地球爆炸世界灭亡。 可这一刻,身体是沉重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轻松。 踩下去的油门都是明快清扬的。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 面前的三层小楼一如往日的温馨。 祁聿看着那昏黄的光,整个人泄力的靠进座椅里。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黑暗来袭的前一秒,祁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瞥向后视镜。 镜子里的男人潦倒又落魄,难看的像鬼一样。 他怎么能让迟夏和女儿看到这样的自己? 嗡! 发动着车子,祁聿调头驶离。 二楼的卧室里,走出浴室的迟夏脚步一顿。 疾步走去窗前撩起窗帘,大门外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道车子响起的声音仿佛她的错觉。 再想到刚刚那一瞬她心底浮起的雀跃,迟夏忍不住有些懊恼。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气哄哄的撇开窗帘,迟夏转身开门,轻手轻脚的去了三楼。 推开门,淡淡的果香气扑面而来。 迟夏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小手小脸,低头亲了亲她,转身退出卧室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7天了。 从祁聿说“你说是我,那就是吧”。 从他投来那失望的一眼,又愤愤离去。 从他不理会她的致歉。 到今天,已经7天了。 明天会是第8天。 很快,会有第9天,第10天,第30天,300天…… 然后,他们会像街上来去匆匆的那些陌生人一样,渐行渐远的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如从前,她希望的那样。 无论当初怎样的刻骨铭心。 终有一天,她和他,会泯然众人,相忘于人海。 迟夏,这不就是你当初的期望吗? 一道声音淡淡的:就这样吧。开始彼此平静而互不打扰的生活。 另一道声音难过到开不了口。 一整夜,迟夏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又闷又堵,快要喘不上气。 天刚亮。 迟夏听到了一楼跃起的那道欢快惊喜的声音。 “夏夏!!!” 迟夏从梦中惊醒。 第446章 他在委屈什么?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他在委屈什么? 祁聿改主意了! 确认迟夏和路易没有结婚,而他不是小三的那一刻,他激动到难以自持。 想冲到迟夏面前,谢谢她没有冲动行事,谢谢她给他留了一线余地,和无尽的机会。 可泡完澡刮完胡子,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依旧年轻却没了少年气的成熟面孔。 祁聿改主意了。 从前的迟夏最爱他,他的一切大过天。 在她心里,他是最好的二哥,最爱的男人。 可如今,迟夏最爱女儿,还有……肚子里的宝宝。 他要当小三,她无动于衷,不在意。 可如果,是她当了渣女呢? 凌晨三点,迈巴赫重新停在小院门前。 祁聿有了新的想法。 小三也好小四也罢。 抑或者,连名分都没有的某人。 都无所谓。 真爱无敌,他爱她胜过一切,是她不肯给他名分。 都是她的错! 没错,就是这样。 迟夏拉开门,四目相对,一惊一悲。 惊讶于祁聿的变化,明明一周没变而已,他像是得了什么大病,整个人眼窝深陷。 要不是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精气神也看起来不错。 迟夏几乎以为祁家出什么事了。 可偌大的半山别墅,迟夏在意的只有阿婆一个。 如果真的阿婆出事,祁聿早就通知她了。 迟夏松了口气。 再对上祁聿眼里明晃晃的委屈,顿时满头满脑的问号。 他在委屈什么? ??? 一片静谧里,迟夏走到了一楼。 脚尖还未触到地板。 祁聿大步向前,一把抱住了她。 “祁聿你大清早发什么疯?松手……” “不松!” 浑然不觉麦和女儿还在,祁聿抱紧迟夏,声音里都透着委屈,“夏夏,路易来了,我见不得光,还得强装懂事,我装了!我连面都没露,让你们过了整整十天一家几口幸福美满的美好生活。” “我都十天没有抱过你了!” 鼻尖是她颈窝里发梢上的栀子花香。 指尖是她身上宽松大毛衣的细密纹路。 天知道,祁聿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夏夏,我好想你!” ??? 迟夏整个人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的祁氏集团一楼大厅,他脸上挂着的笑,眼里的冰碴子能冻死她:“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反正在你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混蛋了不是吗? 一周过去。 他姿态低的仿佛受尽委屈。 而那天的冷硬强势都不是他。 这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聿给了她答案,“夏夏,我已经一周没合过眼了。” 迟夏一怔。 祁聿抱得更紧。 鼻尖蹭着她脖颈里的软肉犹嫌不足。 唇瓣微启,祁聿咬了咬她的耳垂,“夏夏,江辰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的解药?” “夏夏,没有你,我会死的!” !!! 一冷一热。 一周前的祁聿能冻死人。 而眼前热的这个带着腻死人的缠绵。 迟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巨大的羞耻从心底涌起。 正对上餐桌前看热闹的一大一小。 迟夏整张脸爆红,“祁聿,你再发疯,我就,我就……” 她就怎样? 大脑一片空白,酥麻的触电感从耳垂蔓延到脖颈,以惊人的速度窜进了心里。 迟夏狠狠一脚踩在了祁聿脚上。 男人不为所动。 落在她后背和腰间的两只手收拢的更紧,“夏夏,你如果不要我,我真的会疯的!” 迟夏一秒炸毛。 第447章 没错,是爱情! 第四百四十七章 没错,是爱情! 直到坐在餐桌前,迟夏的脸都还是红的。 偏偏女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爸爸,你这周都去哪儿了?我每天都看不到你,好想你啊。” “因为路易来了,所以爸爸不能出现,不然,夏夏会为难的。” “为什么啊?” “因为……爸爸是小三。” ??? !!! 迟夏猝然抬头:祁聿你疯了吗?这种话是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 祁聿神色如常:不能说吗?我不介意啊。 迟夏:……!!! “爸爸,什么是小三啊?” 并未察觉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迟念好奇的说道:“妈妈说,这是个不礼貌的词语,不可以对任何人说。” “妈妈说的对。” “那,什么是小三啊?” “小三就是……妈妈爱路易,爸爸爱妈妈,但是妈妈不爱爸爸,爸爸又非要跟妈妈在一起,所以,爸爸就是小三。” 祁聿解释的一本正经。 迟夏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身边的麦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公主听懂了吗?” 迟念似懂非懂,“所以,不被爱的人就是小三,对吗?” 麦被问住了,看向祁聿。 祁聿点头,“对!” 麦:…… 迟夏:!!! 迟念眨眨眼,“妞妞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但是丫丫也想跟妞妞做朋友,所以……丫丫是小三?” “咳,咳咳……” 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麦咳嗽着奔向洗手间。 祁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个例子不太恰当。因为小三这个词只存在于爱情里。” “你和妞妞是友情,而亲情友情里是没有小三这个词的。” 爱情? 小学生迟念飞快的抓住了关键词,“所以,虽然你是小三,你和妈妈之间也是有爱情的,对吗?” “对!” “不对!!!”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迟念看看一脸欣喜的祁聿。 再看看气呼呼的迟夏。 眨了眨眼,困惑了。 祁聿夹了个灌汤包到她小碟子里,“没错,是爱情!念念领悟的一点儿都没错!” “祁聿!!!” 迟夏出声阻止。 祁聿抬眼,明亮的眸光直视她,“夏夏,我爱你!是我做错事伤了你的心,但你曾经爱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 “可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你分明就是在偷换概念!” 迟夏据理力争。 祁聿耸肩,顺手夹了虾饺到迟夏碟子里,“我不这么认为!” “我的错,我认!” “山无棱天地合,夏夏,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重新爱上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祁聿出现的猝不及防。 出现后整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迟夏直到这会儿都是懵的。 一时间想不起来怎么怼回去。 迟念清脆的声音再度发问:“爸爸,那到了将来那一天,路易怎么办?” 童话里,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王子和公主都没有小三啊。 到那一天,路易怎么办? “对啊,路易怎么办呢?” 祁聿抬眼看向迟夏,“夏夏,你说呢?” 她说什么说? 打定主意当鸵鸟,不再中祁聿的计跳进他的坑。 迟夏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可怎么看,那背影都透着落荒而逃的紧张。 祁聿勾了勾唇,心情好到爆。 迟夏直到回到房间关了门,一颗心都在嘭嘭直跳。 怎么还能有人当小三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祁聿到底要做什么? 叩叩! 房门敲响。 祁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夏……” 第448章 舍不得? 第四百四十八章 舍不得? 门一开,祁聿就鱼一样的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祁聿,你……” 迟夏的质问还没开口。 祁聿长臂一揽,把她拥进怀里。 趁势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长驱直入,祁聿的吻从未有过的强势和急迫。 等迟夏反应过来咬过去,祁聿的掌心已经攥着她的手腕扣在了她后腰。 迟夏咬的狠。 甚至能感觉到弥漫起来的血腥味。 可祁聿不为所动,大有她咬断他的舌头他都要亲她的架势。 “……祁……” 不过挣扎了几下,迟夏的背上便涌起了潮热的汗意。 双手被他握住。 肚子贴在他怀里。 踩他,他像是一点儿都不痛。 有那么一个瞬间,迟夏想屈膝撞上去。 可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迟夏犹犹豫豫的,膝盖挪了又挪。 她在想什么,祁聿一清二楚。 再放开她,带着笑声的声音里满是愉悦,“舍不得?” 迟夏一怔,当即抬起了膝盖。 可祁聿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单膝跪地,掌心覆住她的腿按住她要做的动作。 祁聿仰头看着她,继而,目光下移,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怀孕四个月,迟夏一直未显怀的肚子终于大了起来。 有点孕妇的模样了。 可也仅限于肚子而已。 脸还是那张小脸,迟夏连四肢都依旧纤细。 冬天穿得厚,隔着羽绒服,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孕妇。 唯有在家里,她慢吞吞的行动,微微隆起的小腹,让人知道她怀孕了。 迟夏心里一紧。 祁聿虔诚的吻已经落在了她肚子上,“宝宝,我是爸爸!” ??? 迟夏推开祁聿,目光警惕,“祁聿,你要做什么?这是我和……路易的孩子,与你无关!” 换作从前,那一下停顿根本不足以引起祁聿的重视。 可这一刻,祁聿目光含笑的看着迟夏,“夏夏,你在紧张什么?” 有吗? 她才没紧张。 迟夏蹙眉。 祁聿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夏夏,那两个月,我们做了没有一百次,也差不多了。” ??? 迟夏羞耻到呼吸都顿住了。 祁聿困惑的说道:“那么高的频次,你都没怀孕。你到迈阿密还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路易的孩子。路易……那么能干?” 迟夏应激似的激动起来,“祁聿!!!” 前一刻还在懊恼她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这一刻迟夏甚至有点庆幸,她让他进来了。 这些话要是被麦和女儿听到,那她真的不要活了。 更别说他最后那句话。 只要想一想,迟夏都有些接受无能,“试管当然效率高。都像你那么没用,我还怎么救女儿?” 试管。 祁聿挑眉。 因为路易和迟夏并未结婚而生出的一丝雀跃瞬间冷静着陆。 祁聿的惊喜不翼而飞。 可迟夏不是路易的,他不是小三,已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安慰。 祁聿很快回过神来,“夏夏,不管你说什么,宝宝的爸爸,我都当定了!” “路易可以,那么,我也可以!” “夏夏,相信我,我一定会比路易做的更好!” 祁聿一本正经表忠心。 迟夏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救命!!! 谁能告诉他,祁聿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第449章 咬不了,更气! 第四百四十九章 咬不了,更气! “夏夏拜拜!” “爸爸,我去上学了哦!” 楼下响起的声音及时解救了迟夏。 迟夏反手拉开门,“妈妈送你!” 目不斜视,迟夏几步上前取下羽绒服,一边穿一边朝外。 祁聿抬脚跟了上去。 从小院门口到学校后门不过百来米,从前都是迟夏温声叮咛,多喝水,课间跑跳要小心……诸如此类。 迟念到门口乖乖应声“知道啦”。 可今天,迟夏不开口,迟念等她开口。 麦八卦的眼珠偷偷瞥向她和他。 气氛从安静到尴尬只在一瞬间。 还是祁聿率先开口,“念念想不想去爸爸办公室玩?” ???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迟念一秒活泼,“妞妞说她去过她爸爸妈妈的办公室,说她更喜欢妈妈办公室,又香又暖,还能在妈妈抽屉里找到好多好吃的。我同桌也说去过他爸爸公司……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好不好?” 祁聿盘算着说道:“明天周五,你放学早,爸爸下午要开会,到时候,让阿野叔叔接了你和妈妈,还有麦,你们一起过来。” 迟念眼睛亮晶晶的看迟夏,“妈妈,可以吗?” 迟夏忍不住瞪了祁聿一眼。 他总是这样! 知道她不会同意,先斩后奏,直接提。 让她面对女儿殷切明亮的小脸时无法拒绝。 迟夏叹气,“那你跟阿野叔叔去吧,妈妈明天要工作。” “好吧……” 迟念语气失落,实则一双滴溜溜的眼珠里都透着雀跃,恨不得一转眼就是明天,就到下午了。 “爸爸拜拜,夏夏拜拜……” 走到小门门前,迟念从祁聿怀里下来,上前牵着麦的手进了学校。 雪地里只余祁聿和迟夏。 迟夏转身就走。 祁聿长腿一迈跟上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挣不开甩不掉。 迟夏瞪他,祁聿一脸无辜,“夏夏,我是为你好!” 换作从前,迟夏会扑上去咬他。 被祁聿连哄带亲,几下就顺好了毛。 可如今,咬不了,更气! 祁聿眼见迟夏从沉默到气呼呼,到院门口甩脱他的时候俨然已在炸毛的边缘。 “夏夏……” 早起进门的时候当着麦和女儿的面全然无所顾忌,又是抱又是咬。 这会儿,祁聿停在门口,一副极有分寸的模样,“下午我可以去漫音探班吗?” ??? “你休想!!!” 一想到出现在漫音的祁聿也是早晨那副无赖至极的模样。 而漫音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她认识不认识的人进进出出。 要是祁聿露出那样的嘴脸,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新闻来。 迟夏一秒炸毛,“祁聿,你要是敢出现在漫音,我明天就回迈阿密!” “那我不去……” 祁聿举手投降,脸上又露出了早晨她走出卧室门看到他时那一脸委屈的模样,“好,我知道我见不得人。那我不去就是了。” “夏夏,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毕竟我现在重回祁氏,也算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人知道我为爱做三,对祁氏、祁家,还有女儿,都不好。” “夏夏,我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 迟夏一脸见鬼了似的看着祁聿。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茶里茶气的绿茶语录??? 第450章 万一呢? 第四百五十章 万一呢? 祁聿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布置。 “窗边那几盆绿植换了,尤其那颗仙人球,挪去其他地方……” “那几个抽屉里全部放零食……什么零食?一会儿我列个单子给你,你按单子买。” 还有什么来着? 对了,又香又暖和。 他这儿够暖和,那就只剩香了。 “那谁……” 祁聿叫住一头雾水的秘书之一,“G家的蓝风铃栀子花,你打电话给专柜,让他们送过来。” “是!” 总裁办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擦肩而过时,俱是满眼满脸的疑惑。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像是贵客要来? 还是个女人。 不会是……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了同一个猜想。 “阿嚏!!!” 江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只一眼就看出祁聿状态不对了,“你睡觉了吗?” 祁聿摇头。 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细胞就在疯狂轰趴。 他的小酸豆又变回了小甜豆。 而他不再是小三了。 迟夏虽然满心抗拒,可他能抱她,还能亲她。 只要想想卧室门里那一刻的画面,祁聿就能兴奋的原地起立。 根本睡不着。 江辰蹙眉,“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祁聿一周没睡,别说他了,整个医院都已经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生怕下一瞬他的手机抑或者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可看祁聿这架势…… 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测了脉搏,又抽了血,江辰提着药箱要走。 身后响起祁聿的声音,“迟夏离开前的那次检查,你失误的可能性有多大?” ??? 他在质疑他的医术? 江辰转身看向祁聿,“祁总,我虽然不是妇科医生。但是B超单我还是看得懂的。” 言下之意,迟夏离开帝都之前那次的检查没错? 一道声音冷冽如恶魔:你忘了你买的那么多套了?就仅有那么几次还是迟夏处心积虑算计后的结果,能怀孕才奇怪好吧? 另一道声音满是不甘:万一呢? 江辰离开。 祁聿拨了个电话出去,“你去查一下,迟夏在哪家医院做的试管。” “老大,我查过了……”那头声音惴惴,“最后锁定了一家医院,可对方头很铁,我出了天价,可她说宁死都不会泄露客户隐私。” “老大,要不要上点手段?” 那头声音阴狠下来。 从一开始误会她肚里的宝宝是路易的开始,他就已经接受那个孩子了。 现在证明是试管得来的,甚至都不是路易的。 那就更无需在意了。 祁聿沉默片刻,“……不用了。” 挂断电话,祁聿开始巡视他Blingbling的梦幻搭配办公室。 叮铃铃! 手机响起。 看了眼时间,以为是他的小甜豆打来的。 祁聿拿起手机时神情都是愉悦的。 却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时凝住,“喂?” “阿聿!” 电话那头,苏明茵声音尖锐,“迟夏又怀孕了?” “对啊。” 苏明茵像是被祁聿的气定神闲激怒了,“什么时候的事?阿聿,你是要把祁家的脸面丢到迟夏脚底下让她踩吗?” “迟夏怀孕,孩子姓迟……”祁聿慢悠悠反问:“请问,跟祁家有什么关系?” 敏锐的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苏明茵顿了一下,“那孩子……不是你的?” “呵……”祁聿冷笑,“想什么呢?当然是我的!” 胡乱找了个借口,说阿婆念叨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挂断电话,苏明茵怒不可遏的摔了套茶具。 迟念是个女儿,就算祁聿将来要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总能拦住他。 可如果,迟夏这一胎生了个儿子呢? 越想脸色越难看,苏明茵再抓起手机,眼底凶光毕露。 第451章 大小姐和小小姐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大小姐和小小姐 刚过三点,祁氏总裁办就严阵以待。 没人通知他们要做什么,可大Boss连集团会议都翘了,每隔三五分钟就看一眼腕表。 就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整个总裁办都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是老板娘要来吧?” “那……老板娘年龄应该挺小的。” 毕竟,办公室那个芭比粉渐变蓝的梦幻色系,不是什么人都Hold得住的。 “我记得8月份的时候,Boss求过婚的,是那位吗?” “???应该,可能,大概……不是吧?” 毕竟,求婚那天过后的Boss几乎化身阎罗殿大魔王,怎么看都不像是求婚成功的模样。 可要不是那位。 这才短短几个月? 豪门联姻? 搞不懂搞不懂! 一群人眉眼间全都是八卦。 叮咚! 电梯间有了动静。 一众秘书们齐齐昂首挺胸。 总裁办公室的门无声打开。 祁聿一眼就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阿野和迟念。 眉眼星亮,只等着迟念像从前每一次见面一样,大叫爸爸扑上来。 祁聿的唇角已然开始上扬。 然而,并没有。 迟念从一进电梯就开始紧张。 “阿野叔叔,爸爸下班了吗?” “我现在去他办公室,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如果我大声说话,他的同事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没礼貌的小女生?” “……” 哪怕阿野说祁聿是大老板,她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可以的。 迟念的小脸依旧紧绷。 所有的紧张在走出电梯,看到走廊两边那整整齐齐又密密麻麻的两队人时达到顶峰。 迟念到嘴边的爸爸就那么咽了回去。 祁聿迎上前,“宝宝,快来……” ??? 宝宝? 这是……Boss的女儿? 一众秘书们等啊等,脖子都快伸长了,电梯里再未有人走出。 再看向迟念,恍然大悟。 “哇!!!” 矜持了一路的迟念在看到梦幻到游乐场一样的办公室时瞬间破功,“爸爸,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吗?好漂亮呀!!!” 祁聿回头,一众秘书们俱是一脸八卦得到验证的兴奋。 却在对上他扫过来的那一眼时齐齐低眉敛目。 “宝宝想喝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都可以。” 祁聿转身吩咐新来的特助,“给大小姐泡牛奶,加一点点糖。” “是。” 办公室门关上,秘书们鸟兽状散开。 所有的耳朵里心里都只有三个字。 大小姐。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还会有小小姐? 哇哦! 帝大的小院里,迟夏收到阿野的消息,迟念已经到祁聿办公室了。 忍不住回头问麦,“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 “应该……没什么吧。”麦摇摇头,“这不就是小学生们之间你有我也得有的趣味PK嘛,你去过你爸妈的办公室,那我也要去。你不带小公主去公司,那祁总带她去不是理所当然。夏,你是不是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 迟夏不确定。 祁氏顶楼的办公室里,祁聿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跟新来的特助介绍道:“这是我女儿,迟念。” 前任特助被开除,名叫蒋安的特助是向扬的徒弟。 得了向扬的提点,知道迟这个姓氏对大Boss意义非凡. 蒋安笑容和煦,“大小姐好,我叫蒋安!” “蒋叔叔好!” 迟念甜甜回应。 蒋安拎起两个袋子递过来,“Boss,这一份是秘书处给大小姐准备的见面礼。这个……” 蒋安把小的那个递给祁聿,“这是我为夫人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转交!” 果然,人比人得扔! 祁聿挑眉,“破费了!” 第452章 二人世界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二人世界 “爸爸,我好喜欢你的办公室啊。” “那以后念念想来,随时可以来。” “真的吗?那如果你在忙怎么办?” “爸爸忙,你可以在办公室写作业吃零食,刚刚走廊里那些叔叔阿姨们会照顾好你的。” “欧耶!!!” 迟念扑进祁聿怀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抓着祁聿的手蒙住眼睛,“爸爸,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哟!闭上眼睛!” 悉悉索索的声音里,能听到迟念拉开了书包。 继而,脚步声落在了他书桌前。 皮椅旋转,迟念声音明亮,“当当当当,爸爸,好啦!” 祁聿睁开眼,顺着迟念的目光看过去。 哑然失笑。 办公桌上放着一盆他拳头那么大的仙人球。 仙人球的右侧结了一个毛绒绒的花苞,不知道是被卖家还是迟念染成了粉红色。 祁聿笑着上前。 迟念眨着眼睛问他:“爸爸,你看它像什么?” “毛球?” “不对。” “那……像钱钱最爱的毛线团?” “也不对。” “那是什么?爸爸猜不到了。” “像不像爸爸扛着我?” 不说不觉得,一说,越看越像。 祁聿揉揉迟念的头,“嗯,像极了!谢谢宝宝!” 叮! 手机响起。 迟夏发来的,【玩完了吗?让阿野送迟念回来吃饭。】 祁聿抬眼问女儿,“你是跟爸爸出去吃,还是,让阿野叔叔送你回家吃?” “跟爸爸出去吃!” 迟念果断选了前者。 祁聿哒哒哒打字,【我带女儿出去二人世界,你和麦吃吧!9点前送她回去!】 二人世界。 9点前。 一道声音平静冷淡:这不是他当爸爸的该做的吗?总不能什么都是妈妈吧,你也该有点儿自己的时间。 另一道声音狐疑不已:他到底要干什么? 总觉得打从路易离开,祁聿就奇奇怪怪的。 先是委屈隐忍的小三。 再是父爱爆棚的爸爸。 迟夏总觉得,祁聿在憋什么坏水。 可偏偏想不到。 又或许,单纯是因为她怀孕了,孕激素导致她想多了? “夏!!!” 惊讶的声音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麦上楼敲门而入,“祁总上热搜了!” 咚! 迟夏听到了心里那道清脆的声音。 那是……第二只靴子落地的声音。 她好像知道祁聿要做什么了。 接过麦递来的手机,本地热搜榜上,前三都被祁聿占据。 【热搜No.1:京圈太子爷未婚生女】 【热搜No.2:旧地重游,祁聿黯然神伤为爱女庆生】 【热搜No.3:疑似祁聿为爱做三】 【……】 随手点进榜一,一眼就看到了空中餐厅落地窗旁的一大一小。 狗仔升级了装备,高清的画面里,空中餐厅布置成了梦幻城堡的模样。 依稀还能看到迪斯尼卡通人物的立牌。 迟夏心里一紧。 放大照片,祁聿笑脸明亮,英俊帅气如爱豆。 女儿的小脸被廊柱遮挡,一丁点都看不到。 一如当初,祁聿表白那晚。 一时间迟夏甚至分不清,祁聿到底是在报复她,还是……在暗示她。 报复她当初对他造成的伤害。 暗示她,他也是那桩阴差阳错的误会里的受害者。 “夏夏!!!” 明亮的光束从窗前滑过。 迟夏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起身下楼,甫一打开门,兴奋至极的迟念就从车门跳下来,欢天喜地的扑了上来。 迟夏抬眼,对上了祁聿那委屈又黯然的一眼。 第453章 全世界都知道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全世界都知道了 “快进去吧,外面冷!” 迟夏以为祁聿又会像昨天一样各种委屈痴缠。 可他没有。 看着麦抄起迟念进了家门,祁聿从后备箱里取出大大小小一堆盒子给阿野,继而拎着一个小袋子递给了迟夏,“新特助送你的。” 迟夏抬眼。 祁聿自顾自的说道:“上周那个被我开了,蒋安是向扬一手带出来的,工作能力和应变能力都没问题。” “夏夏……”祁聿抓起迟夏的手把袋子塞她手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为爱做三了。” ??? 迟夏怒从心头起,“又不是我让你做的!” “我知道,是我自己要做的啊。” 祁聿点头,“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求证到你这儿来,请你千万给我留一丝面子。” 迟夏一怔。 祁聿微笑,“你沉默就好。但凡你否认,那我这脸真的要丢到太平洋去了。” 为爱当三已经够惨的了。 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有。 正主压根不承认他是三。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呵呵。 迟夏冷笑,“你的脸难道不是上次上热搜的时候就丢太平洋了吗?还差多一次?” !!! 祁聿的眼睛一秒明亮,“你看到了?” 原本还在生气那不长眼的小报多此一举。 没想到,迟夏看到了。 祁聿欣喜的拥住迟夏,“只要是你,丢脸就丢脸吧,我豁出去了!” !!! 谁让你豁了! 迟夏推他。 祁聿松开手,轻易被推开。 再未坚持,祁聿扬了下下巴,“快进去吧。” 迟夏转身就走。 关门时,祁聿站在院门外定定看着。 迟夏上楼回到房间,祁聿仰头看着。 一直等女儿洗完澡给她讲了故事睡着,迟夏又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迈巴赫依旧停在门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拿起手机,室外温度零下15度。 车里有空调,不至于冻死在外面。 祁聿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可关了灯,脑海里是他昨天早晨露面时眼窝深陷的憔悴模样。 翻个身,他委屈低语:夏夏,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为爱当三了。 迟夏罕见的失眠了。 起身走去窗前,迈巴赫还在。 迟夏抓起手机给阿野发消息,【你是住这附近吗?】 阿野秒回,【是。】 【那你让祁聿去你那睡吧,我不想在明早的民生新闻里看到他。】 【第一晚就说过,老大不肯。说看着你们才睡得着。】 迟夏:…… 气呼呼的想,那就随他去吧。 成年人了,苦也好痛也罢,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细微的扑簌声响起时,迟夏没办法无动于衷了。 祁聿晚上带女儿吃饭刚上过热搜,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狗仔在周围徘徊。 明天后天周末,她们还可以不出门。 那下周一呢? 女儿要上学,她要上班。 她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不出门。 一旦出门,就会被狗仔拍到。 到时候上热搜的就不止是祁聿,还有她了。 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个多月,等到阿婆的复查结果出来,她就带着女儿回迈阿密。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生出任何枝节。 凌晨两点,迟夏拨通了祁聿的电话。 第454章 来者不善 第四百五十四章 来者不善 “夏夏……”祁聿秒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祁聿,你能不在我家门口守着吗?有阿野足够了,我家不需要多一个保镖!”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祁聿再开口,声音又沉又闷,“可是夏夏,我只有守着你们,才睡得着。” 他说他一周没睡觉了。 他说他只有守着她们才睡得着。 明明给她造成压力的是他,可到了他嘴里,好像反倒是她的错了。 迟夏张了张嘴,除了无语还是无语,“那你去阿婆家睡。” “阿婆家看不到你们。” “那……” 迟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嘟! 电话挂了。 祁聿抬头看向二楼的卧室窗户。 到处一片漆黑,窗台上还有未消融的雪。 祁聿只恨自己没有透视眼,看不到迟夏是在窗帘后瞪他,还是……坐在床边拍打枕头。 脑海里全都是她气呼呼瞪他,一双眼睛又媚又亮的画面。 祁聿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暖风又一次拂过脸颊,祁聿沉沉睡去。 迟夏一整夜都没睡好。 天一亮就给钟伯打了电话。 可不知道祁聿跟老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钟伯笑呵呵的,“小夏,阿聿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吗?” 当然。 知道他在门外,每一道细微的扑簌声都让她压力山大,怕他睡着在车里不自知,车子出故障了,他闷死在车里了。 抑或者,半夜没油了,而他睡得太死,冻死了。 可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 否则前一秒说完,下一秒祁聿就知道了。 迟夏甚至能想象到祁聿混不吝的嘚瑟笑脸,“夏夏,你不是不在乎我了吗?干嘛还在意我是闷死还是冻死?”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得寸进尺了。 但凡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同寻常,祁聿还不知道怎么蹬鼻子上脸呢。 迟夏否认,“没有。” “既如此,那就随他去吧。”钟伯慈声道:“与其在家里辗转反侧失眠到天明,还不如让他守着你和宝宝,能好好睡几个小时呢。” 虽然睡在车里必定不舒服,可总比不睡的好。 一想到因为祁聿睡不着而生生熬苍老了一大截的那几年,钟伯觉得,只要能睡着,一切都不是事儿! 迟夏:…… 又打给阿婆告状。 阿婆气呼呼,“好,等他放学回来我就骂他,夏夏乖,不生气!” 虽然阿婆又糊涂了,可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她身体越来越好了。 迟夏应声,“好!” 再挂断电话,正看到麦和祁聿发来的消息。 麦:【祁总把小公主接走了,说给我放假一天!】 祁聿:【夏夏,我带念念去庄子里玩雪。你睡醒让阿野送你过来,好不好?】 没有了女儿叽叽喳喳的“妈妈”和“麦”。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一大截。 迟夏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叩叩叩的敲门声吵醒的。 “迟小姐……”阿野在门外说道:“夫人来了,说要见你!” 夫人? 大脑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苏明茵。 迟夏翻身坐起,“我这就下来。” 来者不善,可她到底是祁聿的母亲,迟念的祖母。 哪怕心底再有不情愿,迟夏依旧麻利的洗漱完换了衣服。 临出门时,肚子的小家伙轻轻踹了她一下。 像是在表达ta的不满。 迟夏笑着摸了下肚子,“好了,知道你和妈妈一样……但是,她是长辈啊。放心吧,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推开门,迟夏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青着脸的苏明茵。 第455章 她已经不是18岁的迟夏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她已经不是18岁的迟夏了 脚步声从头顶响起。 苏明茵回头,眼眸骤缩。 身形纤弱,迟夏穿了件白色的宽松羊毛裙。 可依旧能看出满满的孕相。 看肚子,少说也有四五个月了。 那不就是七八月份的时候怀的? 松山别院的小白鞋。 被祁聿收拾了的保镖。 一想到那两个月她疑神疑鬼彻夜难安。 而迟夏纯洁小白花似的。 自己就这样被她和祁聿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明茵几乎掐烂掌心。 “祁伯母,您有事吗?” 迟夏走至一楼客厅。 苏明茵回头看向立在窗边的阿野,“你下去吧。” 阿野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明茵脸色轻变,再回头看向迟夏,眼底有讥笑泄出,“怎么,你还担心我会对你动手不成?” 迟夏神色淡淡的,“他不是我的人,您直接打给祁聿,让祁聿吩咐他可能还快一点。” 苏明茵神色恼怒。 她是得知祁聿带着迟念去了庄子里,才特意来见迟夏的。 虽然并不怕祁聿知道,可不怕,跟主动告诉他去招惹他,是两个意思。 忿忿的瞥了阿野一眼,苏明茵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了茶几上,“这里有2000万!” 迟夏抬眼看过去。 苏明茵冷声道:“你是打着阿婆病危的幌子回来帝都的,不是吗?如今阿婆已经好多了,你还留在帝都,于你、于祁家,并无任何好处!” “迟夏,识趣一点,就尽快离开帝都!” “否则,闹的大家都不愉快,得不偿失,你说呢?” “闹?”迟夏一脸不解,“我闹什么了?” 苏明茵目光如刀。 迟夏沉声道:“祁伯母,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祁家的事。包括我爸妈……” 冷不丁提起她爸妈,苏明茵毫无准备,眉心一跳。 迟夏继续说道:“我爸爸出车祸,确实是他不小心。可我妈妈被绑匪误认成您绑走撕票,这件事,您总要认的吧?” “意外发生了,迟家没有赖上您,自认倒霉了。就连领养我,也是您做出的决定。” “7岁到18岁,我内心是将您当成妈妈的,我感恩您对我的养育之恩。可我们之间,真的只有您单方面的付出吗?” 仿佛知道迟夏要说什么,苏明茵怒目以对。 就听迟夏说道:“那些年,每每祁氏遇到危机,公关部都会提起当年那桩事,再带出祁家这些年做的公益和慈善,顺水推舟把那些攻击都推到对家头上。” “这些事,迟家虽然没参与,但切切实实是被您和祁家利用了的,没错吧?” 一口气幽幽吐出,苏明茵狂跳着的心逐渐回归平稳。 迟夏冷冷看向苏明茵,“我不欠祁家的,所以,您也没有资格要求我一退再退。” 帝都也是她的家。 只有她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而不是像七年前一样,连解释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她,就那样屈辱的被送出国。 以至于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成了祁家的罪人。 所有的黑水,黑锅,都在她身上。 七年前她还小。 没办法保护自己,鱼肉一般任人欺凌。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十八岁的迟夏了。 四目相对,一个凶狠,一个凉薄。 苏明茵再开口,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456章 最后的机会 第四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机会 “资格?迟夏,你跟我谈资格?” 一副错把中山狼当成了小白兔的痛心疾首,苏明茵恨恨的说道:“当年我要是知道带你回祁家会惹出这么多的祸事来,我一定第一个送你去孤儿院!” 送到孤儿院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读几天书,时不时就会被拉出来,像宠物医院选猫选狗似的给那些上门领养的人挑挑拣拣。 迟夏那时候都7岁了,还是个女孩子,谁会选她? 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一年比一年大,要么出去打工嫁人,要么留在孤儿院接替那些工作人员。 插翅她都够不上祁家。 别说让她攀上祁晏祁聿了! 越想越气,苏明茵颐指气使的把那张卡往前一推,“迟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七年前,因为你,连累的阿晏被惹了一身骚,更是让祁聿忌恨上了他哥哥!” “要不是因为你,能有当年那场车祸?好在阿晏福大命大,挺过来了,这一次,我绝不可能再让你留在他们兄弟身边祸害人!” “因为我?” 迟夏脸色苍白,“祁伯母,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年那场意外,真的是因为我吗?” 祁晏醒了,做为当事人之一,他比她更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绝口不提。 他有苦衷也好,还是不想再提及丑事也罢。 迟夏不在乎。 事情已然发生,而且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再自揭伤疤。 可这不是苏明茵借此羞辱她的理由。 “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明茵恼羞成怒,“迟念是祁聿的女儿,可那晚你就离开帝都了,那晚之前你就已经跟祁聿睡过了,却还上了祁晏的床。迟夏,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是吧,能把祁家的两个少爷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就没想过自己会遭报应?” 话一出口,苏明茵脸上忽的有了笑容,“可不是遭报应了嘛。只不过,这报应没落在你身上,落在迟念身上了而已!” “夫人!!!” 迟夏脸色一白。 阿野上前,声音冷毅,“请您离开!” 目光淬毒一般狠狠剜了阿野一眼。 苏明茵再看向失魂落魄,显然被戳中心事的迟夏,眼底的愤怒变成了得意,“怎么,我说错了?” 女儿的病是迟夏心底永远的痛。 过往几年去了那么多的医院,虽然连医生都说不清原因,说白血病是造血系统的恶性肿瘤,大多与遗传、免疫等有关。 可迟夏一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全世界几十亿人,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女儿? 最最绝望的时候,迟夏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曾经一度因此抑郁。 是医生的开导、麦的陪伴,还有女儿的笑脸让迟夏走出黑暗。 直到这一刻,苏明茵说,那是她的报应。 “祁聿重回祁氏,以他如今的身份,即便他认定了你,祁家和我也不会答应。” “想嫁给祁聿做祁夫人?呵……这辈子都没可能。所以迟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识趣点,就尽快离开帝都!”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冷声说完,苏明茵起身就走。 高跟鞋哒哒脆响。 每一下都锥子一样砸在迟夏心里。 “祁伯母……” 苏明茵握住门把手。 身后响起了迟夏虚弱冰冷的声音,“你梦到过我妈妈吗?” 眼眸骤缩。 身上簌落落的,在那一瞬间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刺。 又齐齐扎进了心里。 苏明茵猝然回头。 就见迟夏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既然你信报应,那你这么欺负她的女儿,你就不怕她来找你吗?” 第457章 二哥给你出气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二哥给你出气 苏明茵的目光凶到恨不得吞了她。 可迟夏丝毫不惧,“七年前,到底是我抹黑了祁家,连累了祁晏,还是祁家算计欺负了我,我们心知肚明。” “我不纠缠,一是因为你的养育之恩,二是因为……迟念。” 提及女儿,迟夏冷硬的声音柔软了些,“可这不代表,有人可以揣着明白当糊涂。” “祁夫人!” 曾经客气的祁伯母。 更小的时候在心里偷偷叫过的祁妈妈。 迟夏统统不叫了,“我才是那桩意外的受害者!没人能在我面前指责我。尤其是你!” 苏明茵的心里猛的一跳。 死死瞪着迟夏,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知道了什么,可迟夏从下楼起就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看起来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实则惹急了就要扑上去咬死谁的架势。 没在她质问的第一时间就怼回去,再开口顿时落了下风,苏明茵恨恨的,“好好好,我掏心掏肺,竟然养了头白眼狼!我倒要看看,你母亲到了我梦里,要跟我说什么!” 差点一个趔趄摔下楼梯。 一路朝外,哒哒哒的高跟鞋都在预示她的愤怒。 苏明茵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走出小院的。 客厅里,迟夏紧握双手,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栗。 没人比她更不愿提及七年前那晚。 偏偏,那晚像恶魔的梦魇,三不五时就要出来肆虐一番。 让她想逃都逃不过去。 又或许,她真的不该回来? 迟夏忍不住动摇起来。 可傍晚时分,车子才刚在门口停下,那道清脆又兴奋的“夏夏”便响彻小院。 迟夏走出书房,就见扑进麦怀里的女儿像只欢快的百灵鸟。 “麦,你没去真的太可惜了!我和星星她们堆了好大好大的一个雪人,我还把我的围巾送给雪人了!” “麦,如果你在,雪人爸爸的脑袋就可以再大一点了……” “……我还开了扫雪车哦,真的好玩极了麦!” “麦,我太喜欢帝都了!!!” 仰头看见迟夏,迟念从怀里下来,大叫着“妈妈”扑了上来。 把刚才说过一遍的话又兴高采烈的讲了一遍,迟念扑闪着大眼睛问迟夏,“妈妈,你看到爸爸发给你的雪人照片了吗?” 迟夏一怔,拿起手机。 这才发现祁聿发了好多照片给她。 迟念裹得小粽子一样,跟一群小萝卜头在雪地里撒欢的。 歪歪扭扭的雪人一家几口。 还有他抱着迟念开扫雪车的。 拍照的人很会捕捉光影。 最出彩的那张照片里,父女二人齐齐回过头来看向镜头。 如出一辙的灿烂笑脸。 这也是迟夏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儿更像祁聿。 “夏夏,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玩的开心吗?” “嗯,开心。我和钱钱一起晒了太阳,还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啊,钱钱!” 瞬间被吸引,迟夏喵喵叫着去找她的小猫了。 凛冽的雪松香气从背后来袭。 迟夏转身,就见祁聿大步而来。 男人脸色冷沉亟待爆发,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一秒温柔,“生气了?” 想说不生气,毕竟目的没达到,苏明茵肯定比她更气。 可她咄咄逼人的那一刻,迟夏恨不得天上降一道惊雷把她劈晕丢出去也是真的。 迟夏摇头。 祁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别气,二哥给你出气!” 第458章 憋大招 第四百五十八章 憋大招 一整个周末,苏明茵一直心神不宁的。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是祁聿做了什么。 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苏明茵却更担心了。 生怕祁聿在憋什么大招。 苏明茵甚至连祁聿如果回家兴师问罪,她要怎么怼回去都想好了。 祁氏经不起再一次的风波了,否则,别说祁聿,整个祁家都无颜面对祁老爷子。 毕竟,祁老爷子的忌日快到了。 可什么都没有。 祁聿甚至连打电话来质问她为什么要去找迟夏都没有。 就好像,迟夏没找他哭诉,阿野也没汇报。 可,怎么可能? 直到周一上午接到弟弟苏明楷的电话。 “姐,扬城那块地,上次阿聿不是答应的好好儿的要跟我合作的嘛,怎么说改就改了?” “你说什么?” 苏明茵终于知道祁聿为什么没动静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亲口跟你说的吗?” “亲口?呵呵……”电话那头,苏明楷冷声道:“人祁总面子多大啊,岂是我说见就能见的?要不是我亲自打电话过问,祁氏项目部那边都没打算通知我。” 一想到电话那头公事公办的冷漠架势,苏明楷像是气急了,“姐,祁聿跟魔都洛家合作了,半个小时前,那位洛副总已经到帝都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在祁聿办公室呢。” “他敢???”苏明茵气势汹汹,“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秒,苏明茵心底还是有些怵的。 可利益大于一切。 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上百亿的项目,苏氏既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还沾亲带故,祁聿怎么能舍近求远? “祁夫人您好……” 电话接通,那头却不是祁聿的声音,“祁总在开会,我会向他转达,等他会后回拨给您可以吗?” “让他尽快。” “是!” 电话挂断,苏明茵又气冲冲的拨给了祁鸿晔。 响了许久都没通,一想到祁鸿晔肯定又约了谁去打高尔夫球了,顿时脸色铁青。 第二通还没拨出去,来电响起。 “明姐……”甫一接通,那边就哀嚎起来,“我被人打了!” 前一次他被打,是她扇了迟夏一巴掌,祁聿吩咐人上门去打的。 为此她特地给他换了住处。 没想到,这么快又被祁聿找到了? 恨得咬牙切齿,苏明茵开口时却是另一番说辞,“不是让你不要乱给陌生人开门的嘛,你……” “我没有。”那头声音弱了些,“今天磊哥他们约我去球馆打球,我就去了。也没招那大叔,他照直冲过来抡了我一高尔夫球棍,还让人揍我,明姐,我……” 越听越心惊,苏明茵声音都在抖,“哪个球馆?什么大叔?” “城东那家新开的室内高尔夫球馆,那个大叔好像是什么合伙人,我听他们说,他好像是帝都豪门谁家的……” “你都说什么了?” 明明心里已经猜到答案了,可苏明茵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问出了口。 那头还没开口。 苏明茵听到了车子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刹停在大门外的声音。 “苏明茵!!!” 怒喝声响起。 祁鸿晔的声音。 眼疾手快的挂断电话,苏明茵几乎是从沙发里弹跳起来的。 一颗心狂跳。 面上却丝毫没显。 苏明茵上前打开门,正看到铁青着一张脸大步而来的祁鸿晔。 “怎……” 一句话还没说完。 啪!!! 苏明茵的左脸飞速肿胀起来。 第459章 她非死不可 第四百五十九章 她非死不可 祁聿回到总裁办公室已临近中午。 蒋安来送午餐,“Boss,祁夫人打过电话,让您尽快给她回电话。” 祁聿勾唇,“知道了。” 蒋安摆好午餐关上门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聿拨通了半山别墅的电话。 “二少,您能不能……回来一趟。” 管家吞吞吐吐的。 祁聿眉梢轻挑,“出什么事了?” 管家噤若寒蝉。 祁鸿晔和苏明茵结婚三十多年了,闹的最凶的时候,也不过是摔摔杯子砸砸碗。 可这一次,祁鸿晔动了手。 “夫人……哭了一上午了。” 管家低声道。 祁聿勾唇,“祁晏知道吗?” “这……” 管家一愣。 祁聿径直挂断电话,打给了祁晏。 叩叩! 嘭! “滚,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重物砸在门上。 卧室床上,苏明茵砸了台灯,出口谩骂。 叩叩! “妈……” 苏明茵止住泪,急急看向梳妆台。 碎裂成蜘蛛网的镜子里,肿了半张脸满面泪痕的她再没了往日的优雅高贵,狼狈又凶狠,像个输人又输阵的泼妇。 叩叩! “妈,我进来了!” “不要!” 出声阻止,可已然来不及了。 祁晏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鬓发凌乱双目红肿,半张脸也肿着的苏明茵。 祁聿打电话,说苏明茵心情不好,让他这个当儿子的过来劝导劝导她。 如果真的只是心情不好,苏明茵自有她排遣的法子。 用得着他来劝? 祁晏狐疑反问,“你不也是儿子?” 祁聿冷笑,“是吗?我以为我早就已经被除名了呢。” 几秒钟的静谧后,祁聿挂了电话。 来的路上,祁晏才从管家那儿知道事情的始末。 苏明茵包养了小白脸,那小白脸口无遮拦,被祁鸿晔听了个正着。 豪门圈子里,开放式婚姻,各玩各的都多了去了。 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偏在场那么多人都听见了。 祁鸿晔当场黑了脸。 客厅焕然一新,可见两人闹得有多凶。 可这会儿看到一片狼藉的卧室,祁晏再看向苏明茵,眼里隐有无奈,“妈,你也别怪我爸,他……” “怪他?他不配!!!” 苏明茵满目恨意,“他在我孕中就出轨,这些年,玩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可苏明茵心里清楚,若不是高尔夫球馆开张,在场还有其他人也听到了那番话。 祁鸿晔必定不会气势汹汹兴师问罪。 为的不过就是一个面子而已。 指甲死死掐进被角,指尖生疼。 苏明茵扭头看向祁晏,“迟夏怀孕了,你知道吗?” 祁晏猝然抬眼。 苏明茵就知道,他并不知情,“祁聿容不下你,若迟夏再生下儿子,阿晏,你觉得,这祁家,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妈!!!”祁晏蹙眉,“我告诉过您的,那场车祸是意外,非阿聿之过!” “那又如何?”苏明茵气的满面通红,“你看看你如今这幅样子,可还有一丁点祁家家主、祁氏掌权人的荣耀?” 祁聿重回祁氏,虽仍旧是副总,可从股东到前台,提一句祁总都知道是祁聿。 还有谁记得,祁晏才是祁氏的CEO? 一想到此就恨得牙根发痒。 再想到她年过半百还要遭此奇耻大辱。 这一切都拜迟夏所赐。 苏明茵再开口,声音里尽是狠意,“她非死不可!否则,早晚有一日,祁家和祁氏都成了祁聿的。” “若真如此,我死不瞑目!” 祁晏握着轮椅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苏明茵发出致命一问,“阿晏,你是要妈妈死吗?” 第460章 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第四百六十章 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或许是因为发泄完了,怨气和郁气都纾解的差不多了,儿子给了台阶,她顺势就下来了。 又或许,是祁晏那句“他知道了”,让苏明茵知道了他的态度。 午饭比往日晚了一个小时。 可出现在餐厅的苏明茵,已没了两个小时前那副暴怒嘶吼的河东狮模样。 一顿饭相安无事。 饭后,祁晏去了后院。 阿婆刚醒,正呆呆的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看见来人,阿婆抬眼,目光慈爱,“阿聿来了啊,快来……” 祁晏手里一顿。 电动轮椅停在几步开外。 “阿秀……”阿婆浑然不觉,扭头到处找人,“冰箱里有我洗好的草莓和樱桃,快,拿来给阿聿吃!” 佣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草莓鲜红欲滴,樱桃果柄翠绿颗颗饱满。 “阿聿,快来……”阿婆冲祁晏招手,“阿婆特意给你留着的。” 轮椅徐徐上前。 祁晏看向佣人,“阿聿最近来过吗?” “前天来过。” 呵。 前天。 他昨天才来过,阿婆昨天就把他当成了阿聿。 今天又是。 祖父最喜欢阿聿,从小对他最严,临死都把最多的股份给了他。 阿婆都老年痴呆了,忘了家里所有的人,只记得已经去世的祖父,和阿聿。 还有迟夏。 牵着苏明茵的手踏进半山别墅的大门,明明是他先迎上去牵她的手,说他是祁晏,她可以叫他大哥。 可从小到大,祁聿在的地方,她的眼里永远都只看得到祁聿。 苏明茵是这家里唯一偏爱他的人。 而祁鸿晔…… 祁晏忽然发现,他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 小时候对他和祁聿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七年前那桩事后,哪怕犯错的是他,受委屈的是祁聿,祁鸿晔的态度也没因此有任何改变。 只是更讨厌迟夏了。 恨屋及乌,对迟念,祁鸿晔也没什么好脸色。 甚至觉得她是他的污点。 可迟念成了祁聿的女儿,祁鸿晔的态度大为改观。 连带着对迟夏,都没有以前那么深恶痛绝了。 祁晏想不通。 “阿聿,吃啊……” 手里一凉,祁晏低头,正看到手里的水晶碗。 再抬头,是阿婆温和宠溺的慈爱脸庞。 紧握着水晶碗,任由那冰冷坚硬的边缘硌进指腹。 祁晏端起放回到阿婆手里,冲她微笑,“阿婆,我是祁晏啊!” “祁晏?……祁晏……”阿婆一脸茫然的盯着祁晏的脸,又回头去看佣人,“祁晏……是谁啊?” “大少爷……” 佣人出声提醒,给祁晏使眼色,让他别提醒阿婆,免得她越想越糊涂。 祁晏像是没听到。 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看着阿婆,似是在等她想起他来。 “祁晏,祁晏……” 喃喃自语,阿婆站起身。 怀里的水晶碗掀翻在地,草莓和车厘子滴溜溜滚了一地。 佣人上前来搀扶阿婆。 祁晏点了下轮椅,径直转身离去。 车轮碾过草莓,在地毯上留下殷红的水迹。 祁晏置若罔闻。 妈妈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这个家里,就快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车子驶离半山别墅,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祁晏脸上。 方才的温和从容消失不见。 祁晏眼底阴翳丛生。 第461章 永远不要心疼男人 第四百六十一章 永远不要心疼男人 “妈妈,下雪了!” 迟夏走出书房的时候,正遇上放学归来的女儿和麦。 回头看向窗外,大雪飞扬。 及至睡前车轮响起,黑暗中,迟夏坐起身,睡不着了。 哒! 细微的轻响,迟夏伸手覆在肚皮上。 哒! 又一下。 肚里的小家伙不安分的踹了她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在为谁鸣不平。 深呼吸,轻轻的抚着肚子,直等心跳连同胎动都平稳下来。 迟夏才起身走去窗前。 窗户上冻了厚厚一层冰霜,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轻轻哈一口气,冰霜融化,氤氲化开的椭圆里,小院门外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驾驶座里,祁聿抱臂躺在座椅里。 像是……睡着了。 “妈妈……” 细小的声音响起。 以为女儿说梦话了。 迟夏走回床边躺下来,轻轻的拍了拍她。 就听女儿轻声道:“你在看爸爸吗?” 她知道? 迟夏一怔,飞快否认,“没有。妈妈就是看看雪停了没,要是还没停,明天上学的时候念念就要穿靴子了。” “哦。” 也不知道信了没信,迟念轻轻应声. 就在迟夏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迟念小小声问道:“夏夏,你什么时候才会原谅爸爸啊?” 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小孩子是理解不了的。 迟夏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小人儿钻进她怀里,伸出小短胳膊搂着她的腰,在她背后拍了拍,“夏夏,你要不要先原谅他,等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再跟他生气?” “……”迟夏搂住女儿,“那你愿意跟约翰和好,等到春天再生气吗?” ??? 迟念秒答,“绝对不行!” 约翰是迈阿密所在街区的一个小男生。 正是人嫌狗不爱的调皮年纪。 前一次回帝都前,约翰踢足球撞到玛格丽特,砸伤了它的后腿。 迟念的愤怒和伤心比路易还严重。 从那次起,迟念就再也不跟约翰一起玩了。 都说小孩子气性大,老话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五月的事,重回迈阿密的时候玛格丽特的伤都好了,迟念仍旧在生气,不理约翰。 这一刻提起来依旧反应巨大。 迟夏失笑。 迟念默了默,低声道:“那我跟约翰和好,你愿意原谅爸爸吗?” “乖,好好睡觉……”迟夏拢住她作乱的小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们小孩子没关系,知道吗?” “可是爸爸很冷啊。”迟念声音轻轻地,“万一他生病了,就只有阿太和我心疼他了……妈妈,爸爸好可怜哦!” 迟夏哭笑不得,“他是大人,还是男人,不需要别人心疼他!” “念念……”迟夏亲亲女儿,“记住,永远不要心疼男人,知道吗?” “为什么?”迟念表示不解,“可他是爸爸啊!” 可他是爸爸啊! 忘了后来她跟女儿又说了什么。 也忘记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迟夏睁开眼,房间里铺满了霜白的光。 女儿已经起床上学去了。 看看时间,她们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迟夏洗漱下楼再到餐厅,餐桌上,早点弥漫开淡淡的香气。 面前的杯子里豆浆浓郁。 触手生温。 迟夏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第462章 连空气都在拉丝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连空气都在拉丝 “早点是你准备的?” 车子驶离小院,迟夏状似无意的问阿野。 阿野愣了一下,应声:“……不是。” 迟夏知道答案了。 工作结束已是傍晚。 录音室门推开,邓可仪冲她招手,“要不要跟我去探班?” 想说不用了。 迟夏还未开口。 就见邓可仪从手提袋里取出了制作精良的海报,“你不是说,小念念最喜欢可儿吗?走啊,给她要亲笔签名去!” 时可儿,娱乐圈近期出圈的新人。 长相甜美,能歌善舞。 前不久的晚八点黄金档上映了她新参演的青春偶像剧,虽然她只是剧里的女二,却因为人设讨喜演技过人被广为讨论。 迟念跟着看了几集,就天天念叨着喜欢棉花糖姐姐。 迟夏点头,“好!” 车子驶入帝大附中,迟夏猛地回过神来。 外景拍摄地在操场上。 下了一夜的雪,整个操场白茫茫一片。 趁雪地还没被踩踏,男女主先拍了久别重逢后漫步在雪地里的戏。 继而,剧情闪回到了校园里,那段学业繁重却朦胧美好,一个眼神对视都能红了脸的时期。 远处剧组在拍。 男女主相隔一米,可对视后女主绯红的脸颊,男主躲闪的目光,连同被风吹起的雪花,处处都透着暧昧。 再想到若干年后两人会重逢,还会再来到这个地方重走当初走过的路。 连空气都在拉丝。 “暗恋还挺美好的!” 感叹了一句,邓可仪再回头看向迟夏,笑容促狭,“你不是在祁家长大的嘛?那你和祁总,当初上学的时候是明恋?” 算是吧。 迟夏没作声。 邓可仪像是知道答案了,昏暗下来的天色里,眼睛都在放光,“那当时有没有觉得特刺激?” 一边是繁忙的学业。 一边是眼睛都盯绿了的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 还有无数看八卦的同学。 这种情境下的两厢情愿,午夜梦回都会笑出声吧? 迟夏失笑摇头,“没有。” 没有? 邓可仪不信。 迟夏轻声道:“那时候的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身处豪门,以祁聿的条件,根本无需参加高考,最晚高二下学期就要出国留学了。 可祁聿不去,执意要考帝大。 苏明茵无奈的叹气还没来,保送通知书到了。 在学子们头悬梁锥刺股,每天睁开眼是模拟考,闭上眼还有无数模拟题的时候。 祁聿不是在参加数学和计算机的各种竞赛,就是在打篮球。 只要他在学校,篮球场必定人声鼎沸。 迟夏一句话,邓可仪了然点头。 长得帅,学习好,家世还好。 那时的祁聿必定浑身光环。 总会有胆大的女生做出这样那样的示爱举动。 而迟夏这样心思细腻的女生,就算笃定祁聿只喜欢她,恐怕心情也酸甜掺半。 拍摄还在进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拍完。 迟夏看了眼亮着灯的教学楼,跟邓可仪打了声招呼,朝远处而去。 时隔十年,校园还是当年她上学时的模样。 教学楼庄严凝重。 公告栏严肃与活泼交相辉映。 而簇新的图书馆已变得斑驳陈旧。 慢慢走在雪夜的校园里,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全都是当初的画面。 经过东门时,迟夏倏地停住脚。 天色昏暗,校园对面的小区里星星点点,万家灯火。 明知看不到那一栋,迟夏依旧怔怔的看着。 许久,迟夏转身出了校门。 第463章 那姑娘长得挺像你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那姑娘长得挺像你的 花半里是一个建成已有近20年的老旧小区。 楼层不高,顶楼也只有20楼。 整个小区住满了人。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这里都是万家灯火。 只因为它是学区房。 天色渐黑,又是冬日,就连街上都没有多少行人了。 可花半里来去匆匆。 有赶着去给在帝大附中上高中的孩子送晚饭的。 还有一路疾行,一边跟手机那头说“我已经进小区了”的学生。 一眼看去,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迟夏一路朝前,走到了最里面的那栋。 “夏夏,这个小区房子可紧俏了,只有两套空房可选,你不是怕吵嘛,我就买了这套最里面的。” “二哥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加装一倍的路灯,哪怕晚上也不会黑。你放心!” “……” 那时她都已经上高一了。 哪怕在肯爷爷店里待到零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祁聿安排妥当处处用心,就好像以后她会常住花半里。 到最后,花半里这套房,她也只来过两次。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最里面那栋,迟夏抬眼,斑驳的楼身侧面,那个9字又旧了些。 仰起头,整栋楼灯火通明。 只顶楼那间灯光微弱,不似其他家明亮。 “姑娘……” 身边有苍老的声音响起时,迟夏回头,正看到遛狗的老阿姨,“是想租这儿的房子?” 迟夏面生。 住在花半里的人几乎全都是为了孩子,年长些的业主一遇到陌生人,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小区的住户。 可但凡有点儿阅历的,都直接找中介。 看迟夏这幅慢吞吞到处打量的模样,像极了化地为圈自己找房源的白领。 再看她怀着孕就开始找学区房,老阿姨笑道:“去别处找吧。我们这儿几乎没有空房。” 迟夏乖巧点头,转身要走时,再抬眼,顶楼那扇窗户里的灯灭了。 在周遭的灯火通明里越发显眼。 “阿姨……”迟夏指了指那黑漆漆的窗户,“2002也住人了?” “对。”老阿姨点头,“住了个姑娘,不过怪可怜的,年纪轻轻的,却是个哑巴。” 所以,那房子租出去了? 迟夏心口一顿。 楼道门推开,有人出来。 门前的声控灯应声而亮,老阿姨看了眼迟夏,眼睛一亮,“哎,你别说,那姑娘长得跟你还挺像的。” 迟夏一怔,“她家,就她自己吗?” “她还有个男人,不过不常来……十天半个月过来看她一次。” 天气冷没人出门,老阿姨像是独自遛狗十分无聊似的,拉着迟夏八卦,“我们花半里可是帝都出了名的状元小区,每年六月都要出好几个状元的。那姑娘独居,没孩子,还有男人出没,要是业主,那我们也无可奈何。要是租户,我们肯定不答应的。” 骄傲过后,老阿姨露出一脸的遗憾来,“可没办法,人家就是业主。” 业主? 她怎么可能是业主? 那房子是祁聿买的,可却是落在她名下的。 买卖绝无可能,那只有出租。 可知道这套房子的只有她和祁聿。 要出租,也只能是祁聿出租。 想到昨晚站在窗边时那一瞬的心软。 迟夏问老阿姨,“那您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吗?” “可帅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老了,看到帅哥也会多看一眼。 更别说顶楼那姑娘还不同寻常。 老阿姨笑道:“西装革履,帅的跟明星似的,不过……看面相有点凶,冷冷的。” 迟夏几乎已经能确定了。 就是祁聿。 第464章 爱巢 第四百六十四章 爱巢 “怎么去了这么久?累不累?” 耳边响起邓可仪的声音时,迟夏抬眼,才发现她走回到了操场旁。 手里一暖,邓可仪递了杯热乎乎的玉米汁给她。 迟夏摇头,扭头看了眼还在拍摄中的剧组,“还没拍完?” 邓可仪一脸同情,“导演不满意,所以……” 说着,邓可仪从包里取出海报和笔记本,“不过签名我可是给小念念要到了,呶!” 递给迟夏,顺势看了眼手机。 邓可仪问道:“还待得住吗?本来想等探完班跟你一起吃饭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完,刚录音导演说等拍完找我有事。你怎么样,要不我先点点吃的你垫一下,一会儿再吃大餐?” “大餐什么时候不能吃啊,非得今天。”迟夏笑,“你忙吧,我先回去了。晚上还得看着念念写作业呢。” “那我把车钥匙给你。” 邓可仪低头翻包。 迟夏拉住她的手,指了指远处,“司机来接我了。” 回头看去,远处有道挺拔的身影。 那个名叫阿野的冷酷男人。 邓可仪放心的点头,“行,那你快去吧。” 车子驶出校门,迟夏疲惫的靠进座椅。 “一个长得像你的姑娘……” “……可惜,是个哑巴。” “她还有个男人,帅的跟明星似的,就是面相有点凶,冷冷的。” “……” 老阿姨的话在耳边翻来覆去。 迟夏强迫自己别去想。 可那几句话魔咒一般。 车子停在家门口。 迟夏一下车,就看到了立在迈巴赫车门前的祁聿。 像是开完会从会议室直接过来的,祁聿身上连件大衣都没穿。 黑西装里是灰色毛衣。 “夏夏……” 一开口,浓郁的白色雾气。 迟夏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进了院门。 祁聿跟上去。 可刚走进院门。 嘭! 房门合上,一点儿让他进门看一眼女儿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跟从前并无两样,可祁聿敏锐的察觉到,迟夏在生气。 还是,在生他的气。 “她去哪儿了?” 回头问阿野。 阿野不做声。 祁聿冷冷白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客厅。 两点一线,迟夏每天除了漫音就是家。 按往日的时间,她两个小时前就该到家了。 加班? 不可能! 除非邓可仪疯了! 那就是跟同事约饭了。 可她身上一点儿饭香气都没有。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祁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邓可仪。 邓可仪秒接,“祁总,迟夏已经回家了,我没让她加班……就是顺路探班,替小念念追星拿个签名。” “在哪?” “迟夏已经回去了。” 答完,那头却没了动静。 邓可仪老实的答道:“帝大附中。” 帝大附中。 祁聿眸光一顿,像是忽然间……猜到了。 再挂断电话,祁聿看向透出温馨暖光的客厅。 眼睛亮了又亮。 花半里那套房子,是迟夏在帝都唯一的房子。 也是当年他18岁生日那天送她的礼物。 到了帝大附中,以迟夏的性格,怎么也要去花半里看看的。 她这么生气,显然知道花半里住了人。 又因为没进门,不知道那里住着谁。 许是在楼下看到亮了灯,以为他把他们曾经的爱巢租出去了。 又或许,是听见小区那些碎嘴的老大妈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 所以,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她才那么生气。 生他的气! 可她如果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不在乎他了,也不在乎跟他有关的任何人和事。 何至于这么生气? 越想越兴奋,连刺骨的冷都感觉不到了似的。 祁聿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迟夏。 第465章 生气or吃醋 第四百六十五章 生气or吃醋 【夏夏,你是生气了,还是在吃醋?】 吃醋?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你爱跟哪个姑娘在一起那是你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有什么好生气吃醋的??? 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话,发出去的前一秒,迟夏猛然觉出不对。 她就不该理他。 否则,指不定他又会曲解成什么。 【随你怎么想】 【与我无关】 收到消息,祁聿勾唇。 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刚才分明就是生气了! 只不过拿捏不准有没有吃醋。 不想跟她硬碰硬。 祁聿转身坐回车里,慢悠悠打字。 【明天下班,带你去见个人。】 【不去。】 【我保证,一定会是你想见的人。】 前一次他保证,带她去了西山墓园,祭拜了爸爸妈妈。 这一次,又会是谁? 三楼卧室里,迟夏一怔。 拒绝的字眼顿在指尖。 “夏夏,你在跟谁聊天?爸爸吗?” 书桌前的迟念回头来看,大眼睛里满溢好奇。 “不是!”迟夏凶巴巴的看她一眼,丢开手机,“你写完作业之前,我都不看手机了,快点写!!!” “哦。” 迟念眨眨眼,扭头坐的笔直。 迟夏走上前坐在她身旁。 第二天出门上班时,迟夏特意交代阿野,不许把她的行踪告诉祁聿。 阿野连声保证,“迟小姐,除了第一次,再之后我一次都没有透露过,真的!” 迟夏点头,“我信你。” 可下班走出公司门,迟夏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商务车旁边的迈巴赫。 以及,站在迈巴赫车头前的祁聿。 “你回去吧……” 冲阿野说完,祁聿上前来牵迟夏的手。 被迟夏甩开。 再回头,就见阿野站在商务车前,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又一次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祁聿看向迟夏,无奈叹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夏,掉过一次的坑,我不允许自己再掉第二次。有什么疑问,你来问我,我当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当初但凡他多问一句,多听一句,他和迟夏都不会走到今天。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祁聿,你放手!我……” “你同事出来了……” 迟夏一秒噤声。 祁聿牵着她的手上前把人塞进副驾驶座。 车子驶出,经过公司大门。 迟夏才敢回头去看。 大门外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祁聿,你就是个骗子!!!” 迟夏气的破口大骂。 祁聿笑,“好,我就是骗子,我认了,行了吧?” 说完,祁聿随手抓起身旁的纸袋塞到迟夏怀里,“饿了吧?刚买的,趁热吃!” 迟夏低头,香气满面。 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软绵绵的烤红薯。 袋子里还有个保温杯。 不用拧开迟夏都知道,那里面是红枣银耳羹。 过去那些年,这是她的冬日三宝。 每年冬天祁聿都会一次又一次的买给她。 迈阿密的冬天很冷,可她又忙又累,能顾及到自己和女儿的衣食住行已实属不易。 哪还有心思去惦记这些锦上添花的小零嘴? 迟夏哑然看着。 祁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一眼,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眼里的笑一点点褪去,变成了痛。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渐黑。 迈巴赫驶入了花半里。 迟夏从下车起就开始抗拒。 祁聿光明磊落的模样,显得昨天的她又小肚鸡肠又小心眼。 偏偏还被他堵了个正着。 更让迟夏狼狈不已的,是碰到了昨晚那个老阿姨。 “哎,是你啊?”老阿姨拽了下帽子,看见迟夏后露出的善意笑容,在看清祁聿那张脸后变成了惊讶,“你不是……你们……” 指指楼上。 又指指祁聿。 老阿姨一脸吃到惊天大瓜的惊诧。 祁聿伸手揽住迟夏,“阿姨,这是我老婆,我们过来看看我妹妹……” 怒目相瞪的否认倏地顿在口里。 迟夏怔住。 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第466章 她是姐姐 第四百六十六章 她是姐姐 叮咚! 电梯停在20楼,迟夏走出电梯间的时候,鼻尖都是红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祁聿停住脚步,回头抱她,“怎么了?” 迟夏摇头,可眼泪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 咔哒! 走廊尽头,门开了。 迟夏回头。 门里的人打开门, 看到她的那一瞬惊讶的睁大眼,眼圈唰的红了。 四目相对,两人齐齐落下泪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及至晓棋开口,迟夏的泪忽的顿住。 老阿姨说家里住了个姑娘,是个哑巴。 可她压根没想到会是晓棋。 迟夏回头看向祁聿:“二哥……”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 祁聿摇摇头,只目光示意她:一会跟你说。 迟夏眼泪缤纷。 门里的晓棋抬手抹掉泪,几步上前来拉迟夏,“啊啊,啊啊啊……” 迟夏知道,她在说:夏夏,快进来! 眼泪更急了。 晓棋到祁家那年刚满18岁。 苏明茵说家政公司送去的册子里,她一眼就看中了淳朴懂事的晓棋,挑了她照顾迟夏。 那年,迟夏12岁。 刚到半山别墅的晓棋瘦的竹竿似的,看身量长相,一点儿都不像是18岁。 可她干活麻利,还有眼色,从早起到睡觉,没有一刻闲着。 偌大的半山别墅,没有人不喜欢她。 再后来熟了,迟夏才知道,晓棋只比她大两岁。 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跟着同乡去了家政公司。 就连身份证也是谎报年龄办的假证。 年龄相仿,又都是女孩子,迟夏和晓棋几乎形影不离。 于晓棋而言,迟夏是主人。 可对迟夏来说,晓棋是姐姐,事事以她为先的姐姐。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还开过玩笑,说等她将来和祁聿结婚搬出去住了,就把晓棋也带走。 到时候,她送晓棋去读书,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她再也不是祁家或者旁的什么人家的佣人。 她是她的姐姐。 可七年前那晚,事发突然,迟夏离开的猝不及防。 断联的悄无声息。 7月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迟夏没见到晓棋,还找秀姨问过。 秀姨说,晓棋回老家了。 当时迟夏还怀疑过。 晓棋是从老家逃出来的,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怎么就回去了? 可因为女儿和祁聿,迟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及得到晓棋? 这会儿见晓棋这幅模样,迟夏满心自责。 “姐姐,姐姐……” 迟夏哭的痛彻心扉。 晓棋反倒不哭了,笑着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一边还拉着迟夏的手去摸她的肚子:夏夏,不哭了!你伤心难过的话,肚子里的宝宝也会难过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这哪里能叫好? 迟夏抹着眼泪,认真打量晓棋年轻却憔悴的容颜,“姐姐,你跟我回迈阿密好不好?” 一句话,惊了两个人。 迟夏浑然不觉,“远离帝都,远离伤痛,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你不是想开花店吗?我们在迈阿密的小镇上开一家花店,我和麦帮你做价格标牌,你来做花束就好……” “啊啊……” “夏夏!” 异口同声。 迟夏停住口,就见祁聿和晓棋俱是一脸的不赞同。 第467章 我想试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我想试试 【夏夏,帝都才是我的家!】 【我不想离开帝都!】 短暂的伤感后,晓棋很快平静下来。 找出手机加了迟夏的微信,晓棋打字打的飞快。 【我人生最美好的几年,都是在帝都,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像是我的故乡。】 【我喜欢帝都。】 【我想留在这里。】 帝都是首都。 是小时候只有在录音机里,以及那些出过村子见过世面的人口中才听到过的。 曾经觉得那样遥远的地方,她这样的乡下妮子绝无可能靠近。 即便真的有一天去了,也会被人看不起,最后灰溜溜离开。 可恰恰相反。 帝都是晓棋见过最大、最美、最包容的城市。 曾经她还是乡下妮子的时候,没有人看不起她。 如今她变成了哑巴,连话都说不了门都不敢出的时候,依旧收获了那么多的善意。 有八卦的大妈来敲门,问她是不是业主,房子是她租的还是买的,有没有孩子。 发现她是哑巴,阿姨加了她的微信,告诉她小区垃圾桶在哪,哪里有超市,最近的社康在哪儿。 不时还转发一篇“自信女人放光芒”之类的鸡汤。 小区里碰见远远看见她就指指点点的小孩子,她还犹豫要不要换条路走,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冲上来。 “阿姨你要去哪儿?我可以带你去!” “要叫姐姐……哪有这么年轻的阿姨啊?” “……姐姐,我住6号楼,我叫乐乐……” “……我叫大壮!” 【夏夏,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晓棋的脸上都写着开心。 迟夏收起手机,抱抱她,“好,那哪儿都不去,就在帝都。” 说完,想起什么,迟夏拽住晓棋的手,“你跟我回家住吧,好不好?你看,我怀孕了,你是姐姐,你要照顾我们!” 迟夏说的理直气壮。 可晓棋心里清楚,迟夏分明是想照顾她。 最终,晓棋仍摇了摇头拒绝了。 【夏夏,你当我是姐姐,我也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的。】 【可血肉至亲也总有分开的一天,我想试着学学独立生活。】 【等我试过了,真的不行,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我想试试!】 迟夏秒懂。 当初她在流产和把孩子留下来之间犹豫徘徊,就是担心真的生下了,自己养不好她,辜负了她。 最终还是没舍得打掉她。 晓棋不会说话,可她还年轻。 在可以自食其力的时候不努力拼一把,指望别人,终归会有无尽的担忧。 底气和安全感,只有自己才能给。 “好!” 迟夏点头,“我听你的!” 晓棋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迟夏挽住她的胳膊,“那你不肯跟我一起生活,总要跟我回去住几天吧?你还没见过你的小外甥女呢。” 晓棋眼睛亮晶晶的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卧室。 迟夏点头,“好,你去换,我等你!” 晓棋起身进了小卧室。 迟夏这才顾得上打量房子。 再回头,目光一怔。 祁聿19岁生日之后,她就再没来过这里了。 可房子还保持着他19岁生日那天,她布置过的生日趴的模样。 连墙上海蓝色的“二哥生日快乐”的字样都还在。 迟夏甚至能想象,那天之后,这里便尘封般再未动过。 粘在墙上的气球瘪了。 桌上的鲜花枯萎了。 是晓棋住进来后才打扫干净。 已经过去了八年,可此时此刻,那晚的画面历历在目。 目光划过挂钟,七点。 那年那晚的这个时间,她急匆匆拎着蛋糕冲进门,把蛋糕放进冰箱,然后手忙脚乱的吹气球贴祝词。 可祁聿进门估计都没看几眼。 拿起礼物盒子,都没等拆开就吻了上来。 再之后…… 脸颊生温,迟夏躲闪似的移开眼。 祁聿一下子就发现了。 第468章 又想咬我?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又想咬我? “我送你的礼物,你没拆,对不对?” 沙发下坠,祁聿坐在迟夏身边,一手扶住沙发扶手,将迟夏圈在了他怀里。 迟夏一怔,“什么礼物?” “迈阿密的邻居礼物。” 迟夏移开眼,祁聿就知道他猜对了。 顿时一脸牙疼。 迈阿密所在的那个街区治安还可以,但是仅仅只是还可以。 每到冬日临近圣诞节和新年的时候,总有人家被偷。 迟夏眉心一跳,“你送什么了?” 祁聿不答。 迟夏就知道,很贵重。 毕竟,他送给女儿的那串多宝手串都价格不菲,送给她的又怎么可能是便宜货? “你……” 腾地站起身,迟夏摸出手机就准备给路易打电话。 被祁聿一把拿走了手机。 “你干嘛?” “不用他……” 祁聿熄屏,把手机放回她羽绒服口袋,径直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继而抬眼问迟夏,“你就不问问,当年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哪儿去了?” “不问。” 迟夏冷冰冰的,“送了就是你的,你爱扔哪儿扔哪儿!” 晓棋就在一墙之隔的小卧室里换衣服。 随时都有出来的可能。 可祁聿把她圈在沙发一角。 迟夏都能想象到晓棋的视角,开门看过来,一定会以为祁聿在吻她。 “起开!” “不起!” 伸手推他,可祁聿把持着沙发扶手,铁板似的,怎么都推不开。 迟夏还想蓄力,可刚往后倾斜了一点,他就又追了上来。 迟夏又急又气。 祁聿勾唇,“怎么,又想咬我?” “我才……” 到嘴边的没有,在对上祁聿那副得意嘚瑟的嚣张时气不打一处来。 迟夏低头,一嘴咬了上去。 “嘶……” 显然没想到迟夏真的会咬。 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祁聿看着迟夏,血都是热的。 一瞬间,有种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从前的迟小夏就爱咬他。 每每被他气狠了无力反驳,抑或者快哭了之前,她都会狠狠咬他。 有时在肩上。 有时在手臂上。 咬的时候是真的狠,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才解气。 给他擦药时,哭的最凶最后悔的也是她。 可下次还咬。 小臂生疼,还是隔着西装外套和毛衣。 要是夏天,非得咬出血不可。 可迟夏咬的越狠,祁聿眸底越亮。 叮! 手机响。 迟夏听错以为卧室门开了。 飞快松口,一把推开祁聿仍旧拦在她面前的胳膊起了身。 再摸出手机,满屏的微信和消息。 麦问她怎么还没回来,晚上想吃牛腩还是牛排的。 女儿兴奋转圈圈说她作业在学校写完了,能不能看一会儿电视的。 还有邓可仪通风报信,说她出卖了她,祁聿有没有把她怎么样的。 迟夏走开几步站在玄关前,低头回消息。 祁聿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气笑了。 【阿聿少爷,你那儿有现金吗?能不能借我一千块?】 【你要干嘛?】 【给夏夏的宝宝包红包】 祁聿起身上前敲门,“晓棋?” 门很快就开了,晓棋衣着一新。 看了眼在玄关前发消息的迟夏,晓棋指了指手机:行吗? “跟我借钱,给我女儿发红包?” 祁聿抬手在晓棋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是她姑姑,等过段时间花店开了,好好赚钱,过年发个大的!” 晓棋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点头。 就见迟夏几步走过来,强势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姐,你是大姨,怎么能是姑姑呢?” 狠狠瞪了祁聿一眼,迟夏问晓棋,“你要做姑姑还是大姨?” 一个年少时说羡慕迟夏有哥哥,也说要给她做哥哥,还把她救出地狱的祁聿。 一个是亲如姐妹的迟夏。 晓棋看一眼祁聿,再看一眼迟夏,一脸为难。 好半天,晓棋眼睛一亮,扭头看向祁聿。 第469章 结婚的死对头 第四百六十九章 结婚的死对头 【阿聿少爷,对不起!】 晓棋小心翼翼的看着祁聿,冲他摆了摆手:【我还是做大姨吧!】 重回帝都到今天,祁聿和晓棋见面也不过五六次,可女孩儿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 一开始还需要打字沟通。 现如今,一个眼神,祁聿就能看懂她的意思了。 晓棋想说,夏夏已经没什么家人了,能给她做姐姐,是她的荣幸。 祁聿点头,“好!” 晓棋笑开,张开手抱住迟夏。 迟夏就知道,她要做孩子们的大姨,而不是姑姑。 再看祁聿,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小臂被她咬过的地方簌落落的,祁聿的心情格外好。 迈巴赫驶出小区,却不是朝帝大的方向。 迟夏蹙眉,“你要把我们拐去哪儿?” 拐。 见到晓棋的迟夏,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迟小夏。 祁聿瞥了眼后视镜,眼里含着笑,“拐去给我当压寨夫人,满意了?” 压寨夫人。 呵呵。 都什么年代了,土不土啊! 迟夏没说,可眼里脸上写的一清二楚。 祁聿摇头失笑,像是喝了杯白兰地,细密的气泡在心底咕嘟冒泡。 迈巴赫再停下,是在城东的一条老巷子里。 甫一看到周围熟悉的街景,迟夏和晓棋就看了对方一眼,俱是一脸追忆。 往前再走一条巷子,就是祁家老宅。 小时候每到寒暑假,祁晏祁聿迟夏三个人都要陪着祁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老宅住一阵子。 再后来晓棋来了,迟夏走的时候就会央求苏明茵带上晓棋一起。 早起去巷口吃焦圈豆腐脑。 晚上睡前肚子饿了,就从后门溜出去,去吃乔家门外的三鲜馄饨。 这么多年过去,迟夏都快遗忘小时候的那口吃食了。 没想到,还在? 馄饨铺铺面不大,也没有名字,斑驳的招牌上就大大一行字。 三鲜馄饨。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馄饨的鲜香味道,迟夏吸了吸鼻子,眼睛晶晶亮的看向晓棋。 “阿聿来啦?” 一行人走进铺子,冒着热气的大锅后,煮馄饨的中年男人笑道:“还是老三样?” 话说完,看到了祁聿身后的迟夏和晓棋。 中年男人一惊,举在手里的大铁勺都忘了放下,“迟夏?晓棋?” “大乔哥!” 迟夏笑着招呼。 晓棋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乔激动的回头喊,“花花,你快看,谁来了?” 帘子掀开,又是一张熟面孔。 小时候追在花穗身后说她是丑八怪,明明是狗尾巴花才对。 花穗哭唧唧跑去乔家告状。 大乔收获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都以为他们是死对头。 没想到,两人竟然结婚了? 迟夏看看大乔花穗,再看向晓棋,两人俱是一脸没想到的惊喜。 “大乔哥,花花姐,恭喜啊!” “同喜同喜!” 中年发福的花穗一脸和气的笑容,一边麻利的上菜端馄饨,一边笑着打趣祁聿和迟夏,“你们俩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 “快了!” 迟夏刚开口。 被祁聿抢白,“花花姐,等我和夏夏结婚,我给你送请柬。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 花穗笑着点头。 再低头,正看到迟夏微微凸起的小腹。 四目相对。 迟夏飞快开口,“花花姐,你别听他瞎说!我已经结过婚了,新郎不是他!” 啊??? 花穗脸上写满震惊。 一旁的晓棋也惊呆了。 身后响起大乔幽幽的声音。 第470章 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第四百七十章 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怪不得网上说,阿聿为爱做三呢。之前我跟花花说她还不信……” “阿聿……” 大乔看向祁聿,“祁伯父没揍你?” 祁聿但笑不语。 迟夏如坐针毡。 头都恨不得扎进馄饨碗里。 手机响,迟夏抓起手机掩饰尴尬。 正看到女儿打来的电话。 迟夏起身掀开门帘出了铺子,“喂?”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再有半个多小时就到家。妈妈带了大姨回来,一会儿,念念要好好跟大姨玩,好不好?” “大姨?我小时候见过她吗?” 迟夏失笑,“现在不就是小时候?……不过,你以前没见过她,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那头的女儿叽叽喳喳的说着,问大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的。 迟夏一一回应。 铺子里,大乔和花穗齐齐看向祁聿,“阿聿,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点误会。” 祁聿笑,“不过夏夏生气了,我还没哄好她呢。你们别拆穿她!” 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懂!!! 大乔和花穗一脸了然。 齐齐舒了口气,各自去忙了。 迟夏回来的时候,铺子里已一切如常。 大乔哥不再一眼又一眼的看她,满脸写着“到底为什么啊”。 花穗也不再满脸惋惜,仿佛她和祁聿不在一起是什么可惜至极的事。 “快吃吧!” 祁聿递汤匙过来。 迟夏接住,低头小口吃起来。 还是熟悉的味道,就连那口麻油小拌菜,都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吃完离开时,迟夏大力夸赞,“大乔哥,花花姐,你们要加油哦!距离百年老铺没几年了!” 一句话,一群人哈哈大笑。 迈巴赫停在小院门口。 甫一下车,晓棋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小区里的邻居们温良和善,即便有不懂事的小孩子问出那句“哑巴是什么意思”。 再见面,也会小心翼翼道歉,“姐姐,对不起呀!” 晓棋不在乎。 因为那些都是陌生人。 可即将见面的迟念,是夏夏的孩子,她的外甥女。 “不是我自夸,念念是我见过的小孩子里,最懂事最天使的……姐,你不用担心!” 一眼看穿晓棋的忐忑,迟夏挽着晓棋的胳膊往家走,“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定能看懂你想说什么。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晓棋眨了眨眼,指了指祁聿。 真的很像阿聿! 迟夏看懂了,气呼呼,“才不像他!我的女儿,当然是像我!” 晓棋忍俊不禁。 “麦,念念……” 迟夏扬声轻呼。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房门打开。 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门里。 一看就是特意换过衣服的,迟念换掉校服,穿上了红格子的背带裙。 两个麻花小辫活泼可爱。 “大姨你好,我是迟念!” 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迟念打开门,“大姨你冷不冷?快进来,我给你拿红枣姜茶喝!” 晓棋认真的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到半山别墅的那一年,迟夏12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可她翻看过迟夏的相册。 眼前的迟念,跟相册里那个小迟夏简直一模一样。 【夏夏,你说得对!】 晓棋握住迟夏的手,指指迟念再指指她,【她真的很像你!】 说完,晓棋轻轻地摸了摸迟夏的肚子,又指了指祁聿,【希望小宝能像阿聿少爷,要不然,他也太可怜了!】 迟夏一怔。 祁聿走上前,摸着迟夏的肚子道:“听见了没,懂事点!照着爸爸的样子长!” 话音落,手下一动。 仿佛肚里的小家伙回应了他。 祁聿愣住。 第471章 别自作多情! 第四百七十一章 别自作多情! “夏夏……” 办公桌抽屉里那本快要翻烂了的育儿百科告诉他,这是胎动。 是胎儿对外界的感知和回应。 可这是祁聿人生第一次感知胎动。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祁聿看向迟夏,一闪而过的震惊过后,眼底有晶莹浮动。 “别自作多情!” 一时不察被他占了便宜,还是当着晓棋和女儿的面。 迟夏满面懊恼的拍开他的手,“ta吃饱喝足伸个懒腰活动一下腿脚而已,跟你无关!” 瞪他一眼,迟夏挽住晓棋,两人一路进了门。 迟念轻车熟路的扑到祁聿怀里,“爸爸,是你把夏夏和大姨拐走了吗?” 一句话,晓棋眼眸惊喜的看向迟夏,【夏夏,果然是母女,你们连说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迟夏笑着点头,一边拉过麦给她介绍,“这是麦,我和念念的家人!” “也是我的!” 祁聿飞快插嘴。 迟夏瞪他一眼,“祁聿,这是我家,你再喧宾夺主,我就送客了!!!” 祁聿闭嘴。 只看向晓棋时冲她眨眼:总之,你懂的! 晓棋笑的眉眼弯弯。 麦煮了红糖姜茶,迟念自告奋勇的端给晓棋,一个劲儿的劝她快尝尝。 一边提醒她小心烫,一边赞不绝口的夸麦。 哄得麦和晓棋俱是一脸开怀的笑。 等晓棋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迟念又捧了一杯给祁聿。 一边忽闪着大眼睛问迟夏,“夏夏,弟弟妹妹要喝吗?” “不喝。但是妈妈要喝。” “好嘞!” 刚爬上沙发的迟念又奔回厨房,去而复返,端了迟夏的杯子递给她。 一个小人儿,哄得满屋子的人都开心不已。 晓棋放下杯子,就见迟念看着她,“大姨,夏夏说你不能说话,是吗?” 心被人攥住。 晓棋点头。 坐在她身边的迟念张开小胳膊抱住她,“那以后,念念给大姨做代言人!” 说着,小人儿比划起了手语。 【你好,我叫晓棋!】 【很高兴认识你!】 【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再见!】 动作生疏,显然是刚学不久。 可小家伙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晓棋眨着眼,刚刚喝下去的那口红糖姜茶一路流到心底,蒸腾出的热意熏到了眼睛。 让她想哭。 【好!】 【谢谢念念!】 晓棋抱住迟念,看向迟夏时眼睛亮晶晶的。 【夏夏,你没说错,她真的是天使!】 晓棋只逗留了一个小时就要离开了。 笑着比划道:【等周末我再来,不然要影响你们休息了!】 【夏夏,我是姐姐,听我的!】 迟夏挽留无果,只得随她。 商务车驶离。 迟夏看向祁聿,“你也可以走了!” “我不!” 祁聿拒绝的有理有据,“等阿野回来,我马上离开!” 这才意识到他让阿野去送晓棋的目的在这里。 迟夏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夏夏,今天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浴缸里,满头泡泡的迟念问道。 “对啊。”迟夏点头,“我找到大姨了啊!” 这样吗? 迟念觉得不是。 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一脸狡黠的坏坏表情,“夏夏,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你和大姨聊天的时候,爸爸一直在看你,还在笑。……爸爸今天好像超级开心!” 脑海中冒出公司停车场里,他看到她一瞬,仿佛猎人看到猎物的得意笑容。 还想到了他昨晚那条笃定的微信。 仿佛被祁聿抓到了小辫子,迟夏气呼呼。 洗澡。 讲故事。 睡觉。 睡意来袭的前一秒。 迟夏猛地睁开眼。 阿野应该回来了吧? 祁聿也走了吧? 越琢磨越不放心。 黑暗里,迟夏悄然起身,走上前拉开门。 脚步顿住。 第472章 喜当爹当出优越感 第四百七十二章 喜当爹当出优越感 一楼客厅的沙发里,祁聿就那么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身上还盖着薄毯。 一看就知道是麦所为。 一道声音冰冷理智:赶他走啊!不然,以他的性格,得寸进尺是必然的! 另一道声音稚嫩可怜:可他是爸爸啊! 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卧室门口站了许久。 迟夏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黑暗里,祁聿蓦地睁开眼。 听到了那声无奈妥协的喟叹。 也听到了迟夏气呼呼合上的门。 隔着几层楼都能看到迟夏踢开拖鞋气呼呼躺进被子里的生气模样。 祁聿心里痒痒的。 换做以前,他会贱嗖嗖的上去招她,继续惹她,等她生气了咬他,他再哄她。 可如今,祁聿不敢。 也不舍得。 动了下身子,软绵绵的,不再是车里冰冷咯吱响的座椅。 抱紧盖毯,还能闻到淡淡的香甜味。 再多嗅几口,让人想打喷嚏。 祁聿揉了揉鼻子,捻到了几根细又软的猫毛。 到处都是这个家里的痕迹。 置身其中,莫名有种他也是其中一员的感觉。 祁聿勾着唇,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迟夏醒了。 肚子咕咕叫,胃里空荡荡的。 仿佛饿了好几天。 打从过了四个月,她好像格外容易饿。 吃。 还是不吃。 这实在是个问题。 再想到祁聿在客厅,她下楼必定惊动他。 迟夏更不想吃了。 可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在跟她作对似的,拳打脚踢。 “夏夏……” 怀里的女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你饿了吗?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你乖乖睡觉,妈妈去吃点东西。” “好!” 迟念翻了个身,抄起粉红兔抱在怀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又睡着了。 迟夏慢慢起身,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装了感应灯,迟夏刚一出门,灯就亮了。 一楼的沙发里,祁聿从梦中惊醒。 回头看到迟夏,睡眼迷蒙的站起身,“夏夏,怎么了?是饿了吗?” “要吃点什么?” 一句话的功夫,祁聿清醒了。 捡起盖毯叠好放扶手上,祁聿脱外套挽袖子,转身走进厨房拉开了冰箱。 迟夏走到餐厅的时候,祁聿已经打开火烧了水,“吃小馄饨还是意面?我看冷冻室有黑椒牛肉,要不给你做牛柳炒饭?” “不用!”迟夏垂眸,“我喝杯牛奶就好。” “那怎么行?” 祁聿一脸不赞同,“一会儿上楼,一泡尿就没了,哪能填饱肚子?……饿坏了我儿子可不行!” 呵呵。 迟夏冷笑,“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了?” “女儿也行啊,反正都是我的崽!” “呵呵……”迟夏低声嘀咕,“喜当爹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话一出口,顿觉不妥。 迟夏都能感觉到,厨房里一片静谧,祁聿下面的动作都停住了。 可很快,沙沙的声音里,祁聿下完面盖上锅盖,走回到了餐桌前。 “你……” 做好了准备,他要是敢出言不逊,她就把他从她家里赶出去。 迟夏下意识抬眼。 祁聿俯身,飞快的在迟夏唇边亲了一下,“只要妈妈是你,夏夏,喜当爹就喜当爹,我认了!” 迟夏:…… 第473章 得寸进尺 第四百七十三章 得寸进尺 祁聿煮了碗清清淡淡的西红柿鸡蛋面。 出锅前又烫了两颗小青菜盘在了面上。 翠绿的菜。 橙红的汤。 搭配上鸡蛋花和面条,看一眼就口齿生津。 本就没打算搭理祁聿,再跟他有说有笑。 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就更顾不上了。 迟夏一口面一口汤,吃完了仍觉得意犹未尽。 “没吃饱?”祁聿拿走碗筷,趁机还捏了下她的脸。 像是在哄小孩儿,“已经三点半了,再过四个小时就天亮吃早点了。吃太多你又睡不着了。” 哗哗的水声里,祁聿洗了锅碗。 赶在他转身回来之前离开了餐厅,迟夏到嘴边的那句“你走吧”怎么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回到房间关上门,淡淡的冷香袭来,迟夏才发现她走错房间了。 答应了要陪女儿睡觉的。 可这会儿,她进了二楼卧室。 再开门出去,祁聿那张嘴,指不定会说什么。 “夏夏,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这么一趟一趟的,存心勾我是吧?” 抑或者。 “不然,我陪你睡?” 不忘反锁上门。 迟夏气鼓鼓进了洗手间。 刷牙洗脸,再躺回床上,胃里温突突的。 明明已经刷过牙里,可嘴里还有西红柿鸡蛋汤面的酸甜咸香。 难道,厨艺也讲究天赋? 小的时候,走进餐厅看到祁鸿晔,迟夏就知道,那顿饭她注定又要吃不饱了。 不敢伸筷子,怕对上祁鸿晔那凶巴巴的眼神。 也不敢伸长胳膊去够她喜欢吃的菜,怕祁鸿晔教训她女孩子家家的一点儿淑女气质都没有。 每次眼前有什么菜,迟夏就吃什么菜。 细嚼慢咽,一顿饭下去,味同嚼蜡。 半夜饿醒了,也只能忍着。 再后来,祁聿发现了。 起初是敲窗户投喂进来的一个苹果几块面包。 再后来,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做贼似的溜去厨房。 一碗方便面,祁聿都能煮出花儿来。 火腿鱼丸虾滑炸蛋,再配几根青菜。 再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锅面,面目全非,丁点都看不出它前身是方便面。 两人头对头,一锅面吃的唏哩呼噜。 躺回床上觉得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第二天一早的餐桌上,祁聿把一片狼藉的厨房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对,我昨晚饿了,来煮了面。 得到苏明茵的大力夸赞:阿聿可真厉害,都会煮面了?那以后永远不会饿肚子了。 那时的迟夏眼里,二哥是大英雄,还是超人。 而祁聿也拍着胸脯:夏夏,有二哥在,永远不会让你饿肚子! 可那七年…… 委屈来临之前,迟夏猛然回过神来。 不能再想了! 过去的已经结束了,有委屈就会有埋怨,有埋怨代表着她还对他有所期待。 一旦祁聿发现,还不知道怎么得寸进尺呢。 迟夏,到此为止! 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迟夏捞过枕头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女儿开怀的笑声。 不一会儿,笑声和说话声齐齐远去。 到处一片静谧。 仿佛大雪落下。 迟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夏夏?” “夏夏……” 有道声音由远及近。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嗡! 房门扭动。 雪松的冷香气扑面而来。 迟夏睁开眼。 祁聿已近在眼前。 第474章 夏夏不哭,二哥在!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夏夏不哭,二哥在! “祁……” 视线迷蒙,似是窗外的天阴沉的厉害。 迟夏一声“祁聿”还没唤出口,声音猛地顿住。 不是祁聿。 那分明是……二哥。 半夜才见过祁聿,他虽然还是从前那个祁聿,可一张脸瘦的厉害,深陷的眼窝也泛着淡淡的乌青。 一眼看去阴郁又冷冽。 哪怕眉眼含笑,依旧让迟夏有点怕。 可眼前的是二哥。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精神焕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光的阳光少年。 “夏夏!” 少年坐在床边,眉眼间笑的灿烂,“怎么还在赖床?” 熟悉的眉眼。 明亮的笑容。 “……二哥!” 一声二哥,忽然满腹的委屈。 迟夏眼眶酸涩,有热泪从眼角滑过。 “怎么了?” 少年紧张起来,“是不是二哥又惹你生气了?夏夏,不哭!” 丁点冰凉,少年抚着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 迟夏哭的更急了,“二哥,二哥,你怎么才来啊?” “迟夏,迟夏!” 祁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点半,往日迟夏出门上班的时间。 迈巴赫跟在商务车之后,在即将到达漫音的十字路口拐弯,祁聿直行前往公司。 可今天,都到点了,迟夏迟迟没出门。 推门而入,迟夏从看到他的那一瞬就开始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二哥,二哥……” 抓着他的手,迟夏哭的满面是泪。 祁聿的心都快碎了,“夏夏,不哭了!二哥在,都是二哥的错,二哥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夏夏……” 可无论他怎么哄,迟夏像是眼泪决堤了似的,怎么都停不住。 “二哥,二哥……” 泪眼摩挲,迟夏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 如果二哥在,那年冬天的迈阿密,她就不会差点冻死在那栋冰冷的城堡里。 二哥会给她煮热辣滚烫的豪华版方便面。 不对。 二哥什么都会做,她想吃什么,二哥就做什么。 她也不用像个囚犯一样,每天只能站在窗前看看院子里的花,看看那些自由的蝴蝶和小鸟。 然后,冬天到来,鲜花枯萎,连蝴蝶和小鸟都不常见了。 “二……” 哭到快要喘不上气。 有温热来袭。 二哥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一如小时候她生病的那些日子。 “夏夏不哭,二哥在!” 令人安心的声音近在咫尺。 迟夏怔怔的看着眼前逼近的那张脸。 眼底有心疼,有怜惜,还有……无尽的懊悔。 就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他分明没做错什么。 “二哥……” 迟夏伸手去抚他眉心蹙起的纹路。 还没触到他的眉毛,被他握住了手。 “夏夏……” 晦暗的声音,带着浓稠的依恋。 迟夏垂眸。 滚烫的吻落下来,落在了她唇边,试探着,咬住了她的唇。 迟夏该紧张的。 毕竟他们只发生过那一次。 可身体像是已经极为熟悉他的触碰了似的。 他的指尖才刚刚触到她的领口,迟夏已然感觉到落入一片泥淖。 仿佛站在悬崖边,低头去看,深处不是万劫不复。 而是张开双手等着接住她的二哥。 迟夏闭上眼,张开双手,仰面倒了下去。 “二哥,二哥……” 八月过后,祁聿再未听到这样缠绵悱恻的二哥。 心里一清二楚,迟夏梦魇了。 可脖颈被勾住,祁聿心底生出的那一丝犹豫顷刻间灰飞烟灭。 “夏夏……” 声音哑的不像话,祁聿碾磨啮咬她的唇,“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明知梦醒她会恨他,可他,忍不住。 “二哥……” 带着哭腔的颤栗声音在耳边响起。 祁聿手下轻动。 哒! 一粒珍珠纽扣从迟夏胸口的睡裙上挣开,无声脱落。 第475章 梦里只有二哥 第四百七十五章 梦里只有二哥 迟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到迈阿密的第一个月,被身处异国他乡的惊惧,和前路未卜的巨大惶恐包围,生怕下一秒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就会接到苏明茵的吩咐,把她丢去海里喂鱼。 再之后,察觉怀孕。 那时起,她几乎没有一个晚上安眠。 从犹豫该不该留下那个孩子,到坚定的要她,再到生下女儿,女儿患病。 七年来,迟夏没有一个晚上是满心安宁,无梦到天明的。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到迈阿密的那时。 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肚子里有宝宝。 身边有二哥。 二哥是那样的温柔。 温和的拂去她的泪。 温柔的吻她。 大脑有烟花炸开时,有泪迸出眼眶。 可迟夏却不悲伤。 仿佛回到了妈妈肚子里,她也是个宝宝。 整个人被温润暖热包围。 迟夏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均匀绵长的呼吸香甜温软,祁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晶莹。 睡梦中的迟夏唇边含着笑,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和白日那个横眉冷对的迟夏全然不同。 可她本该就是这样的。 都是他的错! 懊恼丛生,身体快要爆裂的痛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祁聿探出身,亲亲迟夏的脸颊,系好胸前的扣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卧室。 迟夏醒来时,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失神了许久。 虽然有些羞耻,可不得不承认,chun梦确实安眠。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更别说,梦里没有讨厌的祁聿。 只有二哥! 扭头看去,窗外天色阴沉沉的,看不出时间。 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天啊!” 惊呼出声,迟夏坐起身,热流涌出。 脸颊升温的看着屏幕上的15点。 迟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的闹铃呢? 还有麦。 她们早起出门的时候没叫她吗? 未接通话里有邓可仪打来的电话。 跟她说她睡过了,一觉从半夜睡到了下午? 过于拙劣。 还没等迟夏想好更合理的借口。 正看到邓可仪早晨八点多发来的微信。 【小何昨天下午的配音导演不太满意,说今天重新返工了。你可以晚点来!】 【完了完了,导演在骂人了!大概率今天要录一整天了!】 【你还没来?那不用来了!】 【迟夏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最后一条微信是12点发的。 【还好我给祁总打了电话,要不然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吓死我了!!!明天的咖啡你负责!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迟夏呼了口气,【昨晚半夜才睡,估计早起没听到闹铃,结果才刚睡醒,不好意思呀!】 【明天的咖啡和午饭,我包了!给邓总监赔罪!】 放下手机。 迟夏起身进了浴室。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还敷了个面膜。 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轻松舒爽。 【姐,一起吃晚饭啊!】 发了条微信给晓棋,对方秒回,说好。 放下手机,迟夏转身时,正看到脚边那一抹晶莹。 捡起来。 一粒珍珠纽扣。 她睡衣胸口蝴蝶结上的。 有朦胧的画面在脑海里浮起。 看着掌心里的那枚珍珠纽扣。 迟夏回头看向房门,满眼不可置信的慌乱。 第476章 要命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要命啊!!! 是梦吗? 还是…… 一想到有可能是真的,迟夏想打开窗户跳下去,一头扎进院子里的雪堆。 环顾四周,一切都还是昨晚她进来时的模样。 不像是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床单被套早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丢进洗衣机了。 一张脸快要热炸了,迟夏大脑一片空白。 楼下有声音响起。 麦和女儿回来了。 哒哒哒! 是女儿换完拖鞋跑去卫生间洗手。 嗡! 是麦打开了冰箱。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麦扬声道:“小公主,吃水果啦!” “麦,我可以看动画片吗?” “不可以哦!休息一下眼睛,先完成作业,然后再看动画片。” “好吧!” “真棒!小公主今天想吃什么?我们煮面条?还是吃米饭?” “我想吃包子,大包子!!!” “好嘞!” “麦……” 迟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麦和迟念惊喜抬头。 “夏,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妈妈……” 放下手里的草莓,迟念百灵鸟一样扑到了迟夏身边,“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呀,太好了!” 压下心底那一丝羞窘和不自在,迟夏看着麦道:“晚上不做饭了,我约了晓棋,我们去外面吃!” “好!” 麦从善如流。 迟念已经欧耶欧耶的欢呼起来。 半个小时后,三人收拾一新一起出门。 房门打开,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 迟夏唰的低下头。 只一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夏,你怎么了?” 麦伸手来摸迟夏的额头。 迟夏摇头说没事,步履飞快的钻进了后车厢。 这才敢抬头。 院门口并没有祁聿的车。 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倏地一松,迟夏抬眼道:“去花半里接晓棋,然后去仙客来。” “是。” 车子驶离小院。 迟夏心乱如麻。 一道声音冷静理智:就算不是梦,也已经发生了,连麦都能看出你的异常,你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吗?装也得装的跟平时一样,不然,你岂不是要从道德制高点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另一道声音在颤抖:要命啊!!! 接了晓棋,到了饭店包厢。 门一关,仿佛缩进了鸵鸟翅膀下,迟夏心口一松。 可上完菜拿起筷子。 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吃饭都不叫我?你们太过分了!” 一身黑色大衣的祁聿推门而入。 迟夏差点从椅子里弹起来。 目光受惊,迟夏回头去看麦和女儿。 两人摇头,一脸“不是我”的小表情。 再看晓棋。 晓棋眨眼:夏夏,对不起哦!我以为你告诉他了! 清冷的雪松香气从身后来袭。 脱掉大衣和西装外套的祁聿走过来拉开了她身边的椅子。 迟夏弹起身,“我……我去下洗手间!” 从另一边走向门。 堪堪拉开门,迟夏回头瞪向祁聿,“你跟麦换位置,去跟你女儿坐!” 祁聿眼里满满的笑意,一副“夏夏说什么都对”的架势,冲麦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麦。 迟念声音清脆,“你女儿?妈妈,我不是你的宝宝了吗?” 我…… 迟夏一顿。 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门缓缓合上。 祁聿看了眼已经换到迟夏座位旁落座的麦。 抬脚跟了上去。 第477章 狠狠咬上去 第四百七十七章 狠狠咬上去 迟夏并不是真的要上洗手间。 以至于门被推开而她开始后悔时,回过头,正对上祁聿那双饱含得意的眼。 “你,你……” 一紧张就开始结巴,迟夏大脑高速转动才想出一个蹩脚的借口,“这里是女士洗手间,你再不出去,我就……” 哒! 祁聿合上了洗手间的门。 “喊也好,报警也罢,都可以!” 不过短短三五米,祁聿长腿一迈。 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她面前。 祁聿伸手环住迟夏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来,“反正我为爱做三的事,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了。不过再出一次名,无所谓了!” 他无所谓。 她有所谓!!! 迟夏气急,推他,“祁聿,你无赖!” “哦?”祁聿一脸求解,“我怎么了?” 你…… 申讨的字眼还没开口。 就被迟夏死死的压在了喉咙里。 如果真的是祁聿,她尽可以嘲讽谩骂他。 可如果,不是呢? 做chun梦这件事已经足够羞耻的了。 再让祁聿知道,她的chun梦男主角是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迟夏不敢想。 “说啊……” 怀里的女人低着头,像条不安分的妖。 动作间,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孔里钻。 祁聿能确定,那不是栀子花香。 怀孕后迟夏就不再用香水,就连护肤品都换成了没有任何香味的。 那是……迟夏的体香。 耳边响起江辰的吐槽:你这样真的很像变/态! 可祁聿控制不住。 鼻尖摩挲过迟夏修长的颈,祁聿有种血液开始加速的感觉,“夏夏,你不是说我无赖吗?我做什么了?” “你放开我!” “不放!” “祁聿!!!” “在!”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捉弄欺负她的时刻。 迟夏气的要命。 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是冰凉的墙,和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男人把她圈在身体和洗手台的角落里。 迟夏不用回头都知道,此时此刻,镜子里的他和她,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一会儿有人要来了!” 门外不时有黑影闪过。 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而入。 迟夏快急哭了。 祁聿不疾不徐,唇瓣摩挲过她温热的颈,“夏夏,给我个名分!” “什……什么?” 躲闪不开。 她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在墙上了。 可祁聿像黏在她身上了,步步紧逼。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 而这一次,清晰,真实。 好像……和梦里的画面重合上了。 迟夏一咬牙,“是你,对不对?” “什么?” 温柔碾磨她颈间的软肉,祁聿装不知道。 脸颊绯红,迟夏不看他的眼,一咬牙,“我知道,那不是梦!” “当然不是!” 祁聿轻而易举就承认了。 哪怕那是梦魇,动情时的迟夏也美的不真实。 把那一切都归功于自己。 祁聿再开口,话语得意,“夏夏,除了你男人,谁能那么有服务精神?祁聿不行,二哥也不行!只有我!!!” 看到那颗珍珠纽扣时的震惊。 出门前的懊恼。 在这一刻齐齐化作羞愤。 祁聿又一次低头来吻她时。 迟夏狠狠咬了上去。 第478章 是你先动的手 第四百七十八章 是你先动的手 “嘶……” 衬衣单薄。 迟夏那一口咬在他颈窝里。 刚刚好,跟他刚刚亲她时的位置一样。 钻心的痛,祁聿的眼眸里却尽是狂热和兴奋,“夏夏,舒服吗?” 轰! 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迟夏下意识松口。 祁聿吻了过来。 一触即分的吻。 以为祁聿怕她咬他。 迟夏抬眼,正对上祁聿眼底浓郁的欲。 仿佛一个吻,已是他克制的极限。 “夏夏,给我个名分!” “给不了!” “为什么给不了!” “我结过婚了,我……丈夫,路易,你见过的不是吗?” 从未说过老公丈夫这样的词,以至于开口时大脑还卡顿了一下。 迟夏垂眸避开祁聿的眼。 祁聿眼底全是笑,低头亲了亲迟夏的耳朵,“那我不管!便宜你也占了,我服务也服务过了,你不能穿上裙子就不认账啊!” 迟夏恨恨瞪他,“不清自入视为贼!” “这不能怪我!” 祁聿咬一口她的耳朵,又亲亲她的脖颈,“时间到了,你还不出门上班,我敲门你也不应声,我担心你出事,这才进门的。我只是叫你起床,可你拉着我的手又哭又摸,还来勾引我……” “夏夏,是你先动的手!” 迟夏羞愤欲死。 梦里的画面,在看到那颗珍珠纽扣时重新在她脑海里走了一遍。 哭唧唧喊二哥的是她。 伸手勾住他脖颈的也是她。 只除了崩开的扣子不知道是他还是她,所有主动的举动都是她。 而这,才是她羞耻的根源。 叩叩! “有人吗?” 问询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迟夏受惊似的低头。 祁聿出声,“马上!” 门外的人转身走了。 迟夏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快点出去啊!” “我不!” 祁聿一动不动,抱她抱得更紧,“吃干抹净,你不认了?夏夏,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名分,否则,我们就耗在这里,耗到天荒地老!” 心跳急促。 时间应该也过得飞快。 以至于迟夏不知道,她离席了多久。 再耽误下去,包间里的晓棋和麦肯定要乱想。 到时候,她就更说不清了! 越想越急,越急越乱,迟夏心一横,“给不了!我已经有路易了!” “好说啊!” 祁聿不疾不徐,“你只要承认我是小三就行!小三的名分总要给一个的吧?” 怎么还会有人如此执着于当三? 迟夏不能理解,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 “真的?” 显然没想到如愿的如此顺利。 祁聿一脸惊喜。 “夏夏!” 呼吸都是重的,祁聿鼻尖触鼻尖,看着迟夏的眼睛道:“那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迟夏一秒冷静。 狠狠抬膝。 祁聿伸手来挡。 迟夏猛地推开他,一秒冰冷,“这辈子都不可能!” “二哥……” 又变成了那个让他陌生又不安的迟夏。 迟夏目光冷冷的看着祁聿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你要当小三,那现在,如愿了!” “如果你得寸进尺,我明天就带念念回迈阿密!” “好我错了!” 祁聿举手投降,退后一步,“小三就小三!” 不等迟夏再说出更多狠话。 祁聿转身拉开门走了。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迟夏洗了把脸,一个头有两个大。 再回到包间,祁聿拿着餐巾教迟念叠小兔子。 麦连说带比划的在跟晓棋聊天。 再看一眼挂钟,她出去不过短短五分钟。 可刚刚那五分钟,于她而言漫长的像是几个小时。 迟夏走回麦身边落座。 就见迟念指了指祁聿的肩,“爸爸,你这儿流血了!有人咬你了吗?” 嘭! 剧烈的响声后,迟夏心跳骤停。 第479章 恩将仇报 第四百七十九章 恩将仇报 “刚刚抱了只小狗,被小狗咬了!” 祁聿没看迟夏。 可字里行间都在说她。 迟夏不用抬头都知道晓棋和麦在看她,有种心跳停止血液都跟着凝住了的感觉。 “啊……”迟念惊呼,“那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不用。”祁聿揉揉迟念的头,“那只小狗打过疫苗了,所以我就不用打了。” “真的吗?” 迟念将信将疑。 祁聿点头,“真的!” 叩叩! 包间门叩响,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 碗碟相撞的清脆响声里,迟夏低低呼出那口气。 再抬眼,狠狠瞪了祁聿一眼。 好在祁聿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一顿饭相安无事。 走出餐厅,祁聿一回头迟夏就觉得不妙。 就听祁聿吩咐阿野,“你送晓棋……” “不行!” 迟夏果断拒绝,“阿野送我们,你送晓棋!” 祁聿看向迟念,“那爸爸送大姨,可以吗?” 迟念不说话,只胳膊紧搂着祁聿的脖子,一双眼可怜巴巴的看迟夏。 迟夏硬下心来,一句“不行”还没说出口。 晓棋摆了摆手,指了指阿野:【夏夏,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想问阿野!】 知道晓棋回到老家都发生了什么事。 也知道是阿野把她救出来的。 从回到帝都,晓棋就再没见过阿野。 迟夏妥协,“好吧!” 目送晓棋上了商务车,车子驶出。 迟夏牵着女儿的小手钻进了迈巴赫后座。 一上车迟夏就闭上眼靠在了座椅里。 心知她在生气,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祁聿勾唇,不吵她。 迟念却很开心。 “爸爸,明天我们还能一起吃晚饭吗?” “晚饭啊……那得看夏夏的心情!” “……好吧。那周末我们能再去庄子里堆雪人吗?我还想去马场看Lisa!” “这周末可能不行!爸爸要去趟魔都,下周末可以吗?” “好!” 本意只是装睡,免得祁聿找她说话,而她碍于女儿的面子不得不搭理他。 可温和清脆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上好的催眠曲。 迟夏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嗡! 声音响起,迟夏挪了下头,猛然惊醒。 祁聿的脸就在她鼻尖前。 贴的太近,迟夏以为他又要趁机来占她的便宜。 连女儿和麦还在身边都顾不上了。 啪! 一巴掌拍过去,祁聿却纹丝不动,“夏夏,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祁聿,请你离我远点!” “远?远不了!”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院门口。 而他抱着她正往房子里走。 迟夏再回头,女儿和麦早没了身影。 祁聿迈上台阶,怀里的迟夏就鱼一样挣脱着落了地。 转身拦在门前,颐指气使的伸手,“你可以走了!” 眼里写满了“过河拆桥”的不满。 祁聿挑眉,叹气,“好!” 一步。 两步…… 大长腿一迈,祁聿走回车前坐进驾驶座,眸光清澈的看向她,冲她扬了下下巴:快进去吧! 迟夏转身就走。 下午起的晚。 刚刚车里又睡了一觉。 洗漱完躺回床上,迟夏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边懊恼洗手间里,她轻易松口给了他名分,祁聿最擅长顺杆儿爬,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得寸进尺的事来。 一边为他耗在家门口不肯远离而生气。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翻了多少个回合才睡着。 半夜热醒,睁开眼的那一瞬。 迟夏一秒清醒。 第480章 乖,别动! 第四百八十章 乖,别动! 仿佛又回到了幸福里,半夜被祁聿抱得太紧,继而热醒的情景。 迟夏连回头都不敢。 生怕真的猜想成真。 可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就在耳畔,告诉她她没猜错。 怒从心头起。 迟夏按着枕头起身,一只胳膊横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抬脚踢过去,祁聿像是猜到了,两条腿分开,自然而然的夹住了她踢空的小腿。 “祁聿,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脸?早就不要了!” 将迟夏密密实实的拢在怀里,祁聿像是彻底安心了似的,把下巴搭在她颈窝里,“怕你半夜发现我来了,再吓到你,我缩在床边边一动都不敢动。现在这样,完美!” 完美个头! 一阵肘击腿踢,尽数被祁聿化解,还被他抱得更紧。 迟夏气急了。 还没等她做出更狠的动作。 身子猛地顿住。 她的背贴在他的怀里。 祁聿的两条腿交互压制着她的。 此刻的她和他,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以至于祁聿逐渐粗重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故意的是不是?” 声音里满是砂砾的暗哑,“还想要?” 迟夏不敢动了。 “二哥……” 迟夏一开口。 祁聿就知道没好事。 从前喜怒哀乐都叫二哥。 现如今,她只有算计他的时候才会叫二哥。 “二哥,你不会对孕妇有遐想的,对吧?” 尽可能的从他怀里脱离出来。 可迟夏才刚刚动了一下,祁聿就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 “不对。” 祁聿否认的直白,“夏夏,只要是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很有想法。” 跟不要脸的人,好像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迟夏沉默了一瞬,趁他不备收回脚蓄力踢他。 黑暗里,床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迟夏呼吸一滞。 祁聿密密实实的贴过来,重新将她拢进怀里,“我是偷溜上来的。楼下就是麦,夏夏,你想吵醒她吗?” 耳垂被吻住。 迟夏一缩。 祁聿低头啮咬她的脖颈,“乖,别动!” 男人急促的喘息就在耳后。 本就因为裹在被子和他的怀抱里而热的快要喘不上气的迟夏更热了。 “要吗?” “不要!!!” 脱口而出,迟夏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庆幸房间一片漆黑。 闷笑声响起,似是知道迟夏在炸毛的边缘。 祁聿不再闹她,指尖探进她的睡衣,轻抚着她光滑的肚皮,“好,知道了!睡觉!” 一下柔似一下的轻抚,祁聿像是真的要哄她睡觉。 仿佛肚子里揣着的不是宝宝,而是几片随波飘摇的海草,轻轻柔柔的荡啊荡。 不时还能听到泡泡裂开的声音。 环绕在身体四周的燥热一点点褪去。 迟夏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来。 “乖,睡吧……” 轻柔的吻落在脸颊。 仿若沉睡的信号。 迟夏沉沉睡去。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祁聿紧绷着的身体因为幽幽呼出的一口气,而瞬间躁动起来。 黑暗中,祁聿眸底兴奋。 他就知道,他的夏夏最是心软。 第481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闹铃响,迟夏从梦中惊醒。 第一反应就是去踢身后的祁聿。 踢了个空。 再转身,身边空空如也。 迟夏抓起手机按掉,这才呼出那口气。 起身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迟夏看着睡裤上的小熊,目光一顿。 是她记错了吗? 昨天洗完澡,她分明穿的是粉色那条睡裤啊。 虽然她对祁聿不设防是那两个月她就知道的事,困了累了他抱她洗澡换衣服都是常有的事。 可多少有点印象。 这一次…… 迟夏捂脸。 【祁聿,今天开始,不许你进我家的门一步!】 发了条微信给祁聿。 迟夏恨恨丢开手机。 直到洗漱完出门时,祁聿都没回她。 拉开卧室门,香气满屋。 女儿和麦的说话声随之而来。 “爸爸,这么多好吃的,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爸爸去打包的。” “祁总,再这么下去,我和小公主的嘴都吃刁了,以后随便做点早点都没办法糊弄了!” “刁了好啊!我又不是养不起,只要你们喜欢,一年365天,我能让你们每天的早餐都不重样儿!” “谢谢爸爸!” “谢谢祁总!” 不看祁聿的脸都知道他这会儿有多得意。 迟夏下楼的时候臭着一张脸。 祁聿拍拍手开溜,“你们吃,我先走了!” “麦,锅里有夏夏爱喝的红枣银耳粥,你端给她!” 话音落。 房门关上。 迟夏的脾气偃旗息鼓。 迟念吃饱去追钱钱。 麦挤眉弄眼的看迟夏,“你和祁总,和好了?” “没有!” 迟夏冷冰冰。 麦偷笑,不知想到什么,好奇的说道:“我发现,打从路易走后,祁总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没觉得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迟夏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麦狐疑闪烁的眼睛,“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路易到的那天,祁聿阴阳怪气的像个爆竹。 及至她因为路易失联找上门,祁聿冷沉的像是要炸了。 可消失了几天,一转眼,路易走后,他变成了没皮没脸的狗皮膏药。 上午在祁氏当大Boss。 下午在帝大附小客串马术教练。 晚上在家门口当值夜保镖。 就连京圈太子爷为爱当三的新闻甚嚣尘上,他也像是不在意似的。 不对。 不是不在意。 反而还有点引以为豪的架势。 迟夏瞪大眼,“不……不会吧?” 说着不会。 可迟夏心里几乎已经能肯定了。 从前虽然也委屈的说他是小三,可祁聿好歹还有点道德底线。 可这段时间…… 耳朵热脸颊也热,想到祁聿肆无忌惮到令她可耻。 迟夏瞬间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了! 而且,他一定是故意的!!! 好啊。 跟她玩儿我知道你知道,但是你不知道我知道是吧? 啪! 放下汤匙,迟夏气冲冲的拉开了门。 “祁聿!!!” 一扭头,正看到打开的房门。 迟夏连羽绒服都没穿就冲了出来。 祁聿顾不上多想,拉开车门冲了上去,“怎……” 话没说完,正看到迟夏气红了脸举起来的手。 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祁聿挑眉,眼神星亮,“知道了?” 第482章 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第四百八十二章 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夏夏,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初升的旭日里,祁聿的眼睛亮的像燃着两簇火苗。 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欣喜,“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不能抛弃我!” 握着她的手腕把脸贴过去。 祁聿两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拢进怀里,“夏夏,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哇!” 身后响起女儿的惊叹声。 迟夏大力推开祁聿。 可迟念还是看到了,“爸爸,你和妈妈在抱抱吗?我也要!” 迟念飞奔而出。 迟夏擦肩而过,径直进门抓起羽绒服穿好,冷声说道:“走吧,上学了!” 又是一个相对无言的上学路。 麦和迟念看看祁聿再看看迟夏,兴奋的交换眼神。 迟夏一言不发,目送女儿走进后门,转身就走。 打电话约师傅上门换锁。 听完地址,那头的师傅一脸犹豫,“你这个地址,应该是要上报学校后勤处,后勤派人过去换的。我没这个资质,就算有,我也不敢给你换啊!” 迟夏:…… 打定主意不再让他进门,傍晚麦和迟念前脚进门,迟夏后脚就反锁了门。 怕祁聿胆大包天,迟夏没回二楼,晚上是跟女儿一起睡的。 连卧室门都反锁了。 灯关掉,黑暗来袭,疲惫如潮水般来袭。 可迟夏怎么都睡不着。 怕祁聿还是有法子进来。 更怕他进不来,还是像从前一样守在车里。 凌晨一点,迟夏拿出手机,室外温度零下12°。 走出窗边,微弱的路灯下,迈巴赫静静停在院门口的大松树旁。 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最终,迟夏还是狠狠心回到了床上。 后半夜,翻来覆去,睡得半梦半醒。 闹铃刚响迟夏就醒了。 “夏夏,帝都有圣诞老人吗?” “有的……圣诞老人会漂洋过海来看念念,给念念准备圣诞礼物!” “那我要给圣诞老人写信!” 开开心心的洗漱下楼。 “哇!!!” 惊呼声响起。 迟夏回头,被客厅里的阵仗惊到了,“这什么情况?” 两米高的绿松矗立在客厅一角。 旁边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收纳箱。 还有鲜花水果无数。 钱钱猫科动物的攀爬属性觉醒了,顺着松树树干一路往上,很快就没入茂密的松枝不见了。 只抖动的枝叶告诉大家它行进到哪儿了。 满屋子的冷松香气。 “老大出差了!” 往客厅里搬箱子的阿野解释道:“老大原本打算这个周末陪小小姐装扮圣诞树的,但是临时有事要出差,所以先把树送过来。他说他最迟周日下午就回来,到时候再陪小小姐做。” 迟念已经跑到了树下。 从楼上看过去,仰头看钱钱的小人儿小小一个。 大树和小女孩儿。 哪怕还没装扮,节日的气氛已经有了。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呢。 厨房里,麦一脸苦恼,“冰箱塞不下了,怎么办?” 餐厅地上全都是保险箱,蓝莓草莓车厘子。 仿佛她不是孕妇,而是头猪。 迟夏心里生气,面上没显,回头看向阿野,“我跟丽姐说一声,这几筐,一会儿我到公司,你送去妞妞家。” “是!” 阿野应声。 一起吃了早点,把麦和女儿送到门口,迟夏这才换衣服出门。 刚拉开门,手机叮铃铃响起。 电话那头的阿婆笑眯眯的,“小夏,你不是说,今天送小米粥小咸菜给我的吗?什么时候来啊?”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赶去半山别墅也来不及了。 总不能让阿婆饿着肚子等她。 迟夏软语哄道:“阿婆,小咸菜还在罐子里腌着呢,没入味,咱们晚上吃好不好?” “好。” 阿婆很好哄,“那你一定要记得哦!” “一定!” 挂断电话,迟夏摘下帽子围巾又脱掉大衣。 转身进厨房,淘米定时,预约了傍晚的小米粥。 天刚黑,迟夏拎着保温桶进了阿婆的小院。 第483章 不作不闹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作不闹 “夏夏,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阿婆在看电视,门一开看见迟夏,当即惊喜的放下了遥控板。 “来看您啊!” 迟夏把保温桶递给秀姨,目光落在她脚上,“秀姨,伤筋动骨一百天,家里有佣人,您多歇歇!” “好……” 秀姨应声,走去厨房盛粥。 煮了好几个小时的小米粥,米油都熬出来了。 盖子一揭开,淡淡的香味飘开,夹杂着小咸菜的麻辣鲜香。 阿婆嗅了嗅鼻子,笑容更慈和了。 聊着天,阿婆像是想起来了好多事。 回头问秀姨,“阿秀,我们是搬家了吗?” 秀姨一愣。 阿婆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怎么记得我们是和夏夏住在一起的呢?每天一起吃午晚饭,还有蔓蔓和她那个男朋友……” “不对……” 阿婆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我不是住在家属院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鸿晔呢?让他来见我!” 觉得有人骗了她,阿婆生气了。 佣人朝前院去了。 几分钟后,苏明茵急匆匆赶来。 脸上的无奈在看到迟夏的那一瞬,变成了怒意。 “妈,您都这把岁数了,住到外面去,我们能放得下心来啊?” 苏明茵不赞同的说道:“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您要想去,到时候,让阿晏陪您去,好不好?” “我今晚就要搬过去住!” 人老了就跟小孩儿似的,阿婆神色倔强,“你们嫌那里这不好那不好,可那是我和老头子结婚的地方,金窝银窝都比不上我的草窝,我就要回去!”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找鸿晔过来跟我说!” 人糊涂了,婆婆的派头还在。 苏明茵气的牙痒,却一丝都不敢表现出来。 当着阿婆的面打电话给祁鸿晔。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通。 阿婆觉得苏明茵是故意的,“阿秀,你来打!” 小院打过去的电话,祁鸿晔秒接,“喂?怎么了?” 苏明茵的一张脸霎时青了。 “我要回家属院住,你就说行不行!” 阿婆一句话。 那头的祁鸿晔劝道:“妈,雪天路滑……” 苏明茵眉心一跳。 祁鸿晔哄道:“等过几天天气好了,我陪您过去住几天,好不好?” 阿婆的倔劲儿上来了,执意今晚就要搬过去,还是跟迟夏一起走。 苏明茵握在手里的手机都快攥烂了。 就听那头的祁鸿晔无奈叹气,“行行行,我跟明茵说。” 电话挂断,下一秒,苏明茵的手机就响了。 前一次闹的凶,夫妻俩从那天起就再没说过话。 本就鲜少回家,这一次,祁鸿晔是彻底住在外面了。 置气过后,苏明茵忽然发现自己钻进了死胡同。 祁老爷子偏心,手里的股份大头给了祁聿。 死老太婆一口气至今还咽不下去,以她的偏心程度,手里那5%股份,说不定也是落到祁聿手里。 看来看去,只有祁鸿晔手里那部分,是她真真正正能为儿子算计来的。 祁鸿晔对她有愧在心,只要她不作不闹,他手里那些,只能是阿晏的。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跟他对着干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明茵妥协道:“妈,那我去安排车,一会儿送您过去。” “不用!” 阿婆拒绝,“夏夏开车来的,我跟她坐一辆车就好。” 心惊肉跳,苏明茵抬眼看向阿婆,几乎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第484章 轮不到你来插手 第四百八十四章 轮不到你来插手 “迟夏,你出来一下!” 只看苏明茵那怒气冲冲的表情,就知道她把阿婆要搬去家属楼的罪责都怪在了自己头上。 迟夏满腹无语。 “迟夏,阿婆已经八十岁了,身体经不住折腾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先发制人,苏明茵脸色铁青的瞪着迟夏,“阿婆要是出个什么好歹,你担得起吗?” “可是阿婆住在半山别墅,好像也没得到什么精心的照料吧?” 换作从前,迟夏还会给苏明茵留点颜面。 前番已经撕破脸,再没了往日的慈母滤镜,迟夏再开口,毫不留情,“阿婆的衣食住行是秀姨在负责,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你和祁伯父,一周都看不了她一次吧?” 下意识瞥了眼里屋,以为是秀姨告的状。 苏明茵脸色难看,“迟夏,你别以为祁聿护着你,你就能在祁家为所欲为了!祁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迟夏挑眉。 要搬去家属楼是阿婆自己的主意。 可苏明茵这态度,好像是她挑唆的。 无心解释,也懒得解释,迟夏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都看在眼里的。” 猝然抬眼,苏明茵见鬼似的看向迟夏。 迟夏已转身进了屋子。 头皮发麻,仿佛头顶漆黑的夜色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苏明茵打了个冷战,一边打电话,一边步履匆匆朝别墅去了。 阿婆如愿坐上了驶向帝大家属院的车。 车子平稳驶出盘山路,外面黑漆漆的,可阿婆挽着迟夏的胳膊,开心的像个放寒假的小孩儿。 及至下车走进小院,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阿婆整个人像是又清醒了些,“夏夏,明早记得带阿聿和宝宝过来吃早点,阿婆煮鸡丝面给你们吃!” “祁聿出差了!” 迟夏挽着阿婆进门,“念念明早肯定起不来,阿婆,你别等我们了!到时候我让阿野过来接您和秀姨过去我那儿吃午饭,我再叫上蔓姐川哥他们。” “好,好好好……” 人多热闹,阿婆一听就开心了,一个劲儿的拍手。 阿婆离开这儿半个月了,可家里暖融融的,桌子上连层灰都没有。 仿佛她只是出门溜了个弯回来。 叮嘱阿婆早点睡,迟夏转身出了门。 同一时间,远在魔都的祁聿接到了苏明茵的电话。 “祁聿,祁家现在是你当家作主了是吗?” 甫一开口,祁聿本就阴沉的脸色就更沉了,“有话直说,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 “你让迟夏把阿婆接走,是何居心?” “你知道每年冬天,帝都会死多少老人吗?” “阿婆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一连三问,苏明茵咄咄逼人。 这才知道阿婆回家属楼住了。 祁聿不用问都知道,这肯定是阿婆自己的主意。 “祁夫人……” 祁聿冷笑,“一天不往迟夏身上扣屎盆子,你就一天不开心是吧?是你们没照顾好阿婆,阿婆才闹着要搬去帝大住,还是迟夏撺掇的,你我心知肚明!少拿迟夏说事!!!” “你……” 苏明茵破口大骂。 可祁聿没给她机会。 嘟! 电话已然挂断。 指甲快要掐烂手机屏幕,苏明茵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485章 站在爱情那边 第四百八十五章 站在爱情那边 人多了热闹,又吃了火锅,整个客厅都暖烘烘的。 迟夏怀孕后就不耐热,自己溜去了院子里。 苏蔓跟了出来,神色促狭,“你和阿聿……你俩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最近阿聿春风得意的!” 春风得意? “有吗?” 迟夏一脸不解。 苏蔓扬了扬手机,“你没看他朋友圈啊?” 没看。 把他拉出黑名单之后,她就屏蔽了他的朋友圈,也不让他看她的。 祁聿抗议了很多次。 迟夏就是不改。 次数多了,祁聿也就随她去了。 这会儿苏蔓这么一说,迟夏点进祁聿朋友圈,只一眼,差点昏过去。 从前的祁聿是高冷寡言风,朋友圈空白的像远处白茫茫的雪地。 而如今的祁聿是浮夸网红风。 每一条朋友圈都是九宫格的图片。 必定配文案。 有些还带了可可爱爱的小符号。 【12月2日】 心情:晴 “懂知足,于是觉得幸福好容易!” 九宫格的照片里,是帝大的蓝天、白云,匆匆而过的学子,头顶飞过的白鸽,还有办公室的绿植、咖啡……林林总总。 【11月17日】 “这是我掌心里的宝!” 九宫格看过去像是女儿的艺术写真,骑马的、堆雪人的、双手抛雪的…… 评论区简直没眼看。 【秦琅:哥你不是吧?你之前不是还嫌别人晒娃没劲,你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祁聿回复秦琅:那是因为他们的娃太丑了,辣眼睛!我女儿又漂亮又可爱,不晒多浪费?算了,跟你这种没女儿的人说不明白!】 【谢云开:???祁总结婚了?】 【祁聿回复谢云开:快了快了!到时候办婚礼,谢总可一定要来啊!】 【谢云开回复祁聿:一定一定!】 ??? 怎么了,就快了? 他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哪怕已经是半个月前的朋友圈了,迟夏气不过,依旧评论了。 【祁总,生意不做,改行当骗子了是吧?】 嘟! 细微的声音,在高谈阔论的会议室里宛如一滴水落入大海。 可祁聿听到了。 点进朋友圈,只一眼,祁聿的眼角就露出了笑意。 夏夏评论他了。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她看他朋友圈了。 【祁聿回复迟夏:想我了?】 很快,收获一排火冒三丈怒气冲天的表情包。 【祁聿回复迟夏:乖,不气!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祁总……” 唤声响起。 祁聿抬眼,就见正对面沙发里的云总客气的问道:“魔都明珠塔顶楼的空中餐厅,厨师是从法国请来的,米其林五星。而且那儿风景也不错,整个魔都都在脚下。我们先吃饭,下午再聊?” “改晚饭吧。”祁聿看了眼腕表,“中午随便吃几口,咱们接着议。” “祁总这是赶时间?” 有人打趣。 祁聿笑着接话,“是啊,急着回去陪老婆孩子呢。” 前次碰面时高冷不近人情的祁总,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像是变了个人。 合作方啧啧称奇。 小院里,迟夏后知后觉,自己中计了。 “蔓姐……”扭头看向苏蔓,迟夏气呼呼,“你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站在我这边的吗?” 苏蔓笑着挽住迟夏的胳膊,“改主意了……” 迟夏瞪大眼。 苏蔓笑道:“我忽然觉得,我该站在爱情那边……” 第486章 你是我亲哥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是我亲哥 谢霖死后,她关上心门。 不再相信爱情。 也不再相信男人。 从前觉得网友说的对,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可遇到周暮川,短短半年,苏蔓的想法变了。 “我不确定周暮川会不会像当初谢霖那样爱我,就像我也不确定,如果谢霖还在,我们能不能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直到终老。” “可是我确定……” 苏蔓看着迟夏的眼睛道:“当下的我,爱他!” 既然爱,那么没理由不在一起。 正如祁聿和迟夏。 “念念是他的,你肚里的宝宝也是。” “而你也……” 正对上迟夏凶起来的那一眼。 苏蔓顿住口,沉默片刻后改口道:“我忽然发现,我记忆里的阿聿,好像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是开心的。” 小时候如此。 少年时亦然。 过去的七年,迟夏离开帝都,祁聿身体里的活人气也像是跟着迟夏走了似的。 冰冷,阴郁,不近人情。 帝都怕他的人比怕那几家老太爷的还要多。 可是迟夏回来了。 那两个月的祁聿虽然阴晴不定,可总算有点活人气了。 而这段时间的祁聿,虽然钟伯找她帮劝劝,说祁聿都快成流浪汉了。 可苏蔓见过他两次。 “他现在的状态,是过去几年之最……尤其最近!” 那意气奋发春风得意的模样,仿佛婚期将近。 要不是看到了迟夏的态度,苏蔓还真的以为他们俩已经和好了呢。 “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苏蔓笑道:“再给他一个机会呗!” “什么机会?” 声音响起。 周暮川走出房门,把手里端着的草莓碗递到了苏蔓和迟夏面前。 苏蔓捻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随口道:“我跟迟夏说,让她给阿聿一个机会!” “那怎么能行?” 周暮川看向迟夏,“别听你姐的!” ??? 苏蔓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暮川,仿佛在问:你要不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确定吗? 迟夏忍俊不禁,“川哥,为什么?” “听别人说话,别光顾着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周暮川神色含笑,话语却笃定,“你看看你姐做了什么啊!” 苏蔓一怔。 迟夏恍然大悟。 苏蔓和周暮川的婚约都定了两年了。 可苏蔓不为所动。 只看周暮川在帝都的表现,就知道前两年他必定也做了许多,可苏蔓压根没往心里去。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又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之就是,周暮川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终于抱得美人归。 祁聿白得了一大两小两个宝。 还不得好好表现个一年半载的? 两三个月就破镜重圆重修旧好? 不科学! 也不合理! 迟夏两眼泛光,“川哥,我宣布,今天开始,你是我亲哥!” 看看笑靥生花的迟夏。 再看看侃侃而谈的周暮川。 苏蔓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苏蔓和周暮川离开,顺路带走了要去妞妞家找老闺蜜热聊八卦的麦,和找小闺蜜玩的迟念。 天擦黑,阿婆和秀姨也回去了。 嘭! 电闸声响起,整个小院一片漆黑。 迟夏从书桌前坐起,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了那声细微的“嗡”。 房门开,一道黑影鱼一样滑进了门里。 第487章 有备而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有备而来 “阿野,是你吗?” 迟夏开口。 无人回应。 电光火石间,迟夏察觉不对,飞快退后一步反锁了房门。 “迟夏,家里来客人,你怎么能避而不见呢?” 鬼魅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 带着莫名的兴奋。 是秦韵。 房间里,迟夏紧紧靠在门背后,冷静的拨通了阿野的电话。 还没拨通就自行挂断了。 再看向左上角的“无信号”,迟夏几乎已经能确定,秦韵是有备而来。 “你要做什么?” 目光落在窗户上,迟夏几乎一秒都没有迟疑的奔了过去。 内窗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可外窗被厚厚的冰凌冻住,迟夏又是大力推又是拳头砸,窗户纹丝不动。 秦韵已经走到了门外。 黑暗里,一身黑色冲锋衣的秦韵仿佛锦衣夜行的女杀手。 再听到迟夏那句反问,几乎笑出声来,“我要做什么?当然是要你死啊!!!” 没人知道她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她怎么会疯? 她马上就要嫁给祁聿,做祁家的二少夫人了。 要不了多久,等祁晏死了,祁聿就是祁氏名副其实的祁总。 等到了那一天,她就是祁夫人。 帝都豪门真正的名媛贵妇。 从前那些谄媚叫她祁少夫人的人。 那些自从她和祁家退婚,就再也不联系了的塑料姐妹花。 还有那些看见她就指指点点的所谓亲戚。 等到了那一天,就是跪在她面前舔她的脚趾,她都不会再多看他们一眼。 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只要,她除掉迟夏! 咔! 咔咔! 门被反锁,怎么都扭不开。 黑暗里,秦韵环顾左右,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手电筒的光亮里,秦韵拿起了厨房刀架上最有份量的那把剁骨刀。 再回到二楼,秦韵举起剁刀对准门锁。 嘭! 嘭嘭! 砸门声近在耳侧,迟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心一横,迟夏抓起桌上的台灯。 嘭! 外窗破碎,迟夏冲着窗外的黑夜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小院地处帝大东南角,教职工宿舍楼所在的地方。 正逢周六晚,冷风灌了迟夏一脖子,可周围连声鸟叫声都没有,更别说经过的行人了。 嘭嘭的砍剁声接连响起,迟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韵恨她。 要不是苏蔓告诉了她祁鸿晔寿宴那晚的事,迟夏竟然都不知道,秦韵喜欢的竟然是祁聿,而不是祁晏。 苏蔓说秦韵那夜过后就疯了。 迟夏还为此喟叹过。 没想到,秦韵会找上门来。 她一定有同伙! 否则,她不会这么精准的时候阿野不在她身边。 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闯进来。 手臂伸出窗户,亮起的屏幕上,手机依旧无信号。 可再奋力往外伸一点,那个令人绝望的无信号就变成了模糊旋转的图形。 一遍又一遍的拨阿野的电话。 始终都是挂断。 咔嚓! 有东西被砸断,迟夏眼眸骤缩。 心一横,迟夏大力撞向外窗。 嘭! 外窗大力推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迟夏一眼看到了院门口那一点明暗交接的红点。 有人在给秦韵放哨。 嗒! 一声脆响,是门锁砸断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迟夏回头看向门,一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488章 你早就该死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早就该死了! 门锁掉落在地。 秦韵眼里露出意外的惊喜。 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 一想到几分钟后,再度身怀有孕的迟夏会变成她脚下的一滩血泥。 秦韵眼底的狂热更兴奋了。 大力推门,门却没开。 手电筒照过去,老式门锁的锁芯歪歪扭扭的断在里面。 眼前这扇门,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对。 又砍又剁,嘭嘭的巨响里,秦韵几乎疯魔。 “你特么能不能行?搞快点!” 房子里的动静惹来了门外放哨那人的谩骂。 要不是对方价格出的高,那人几乎以为他遇到失心疯了。 没想到,真的是个失心疯! 敢闯进学校来杀人就算了,还要亲自动手! 树上响起的每一道细微的扑簌声。 还有远处偶尔闪过的一道亮光。 都让人汗毛倒立。 熟悉的刺激感! 可他不想再回到那冰冷的牢房里去了! 到手的这笔钱,够他痛痛快快活完后半辈子了! “再给你十分钟,否则老子特么不奉陪了!” 丢下一句话,门外那男人合上门出去了。 秦韵砍得更奋力了。 祁聿本来就该是她的! 如果迟夏不出现,祁聿就是她的! 她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 “迟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连砍带踹,一道斑驳的木门摇摇欲坠。 秦韵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你要是当初跟你爸妈一起去了,就没有后来这一堆麻烦事了!” “你早就该死了!” 越想越气。 脑海里全都是少女时期,她满目痴情看向祁聿,而祁聿满眼都是迟夏,哄她逗她捉弄她时的帅气面孔。 房间里,迟夏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跳的狂乱。 阿野去妞妞家接麦和女儿,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小腹处一下又一下,肚子里的宝宝似是都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微弱的踢着她。 迟夏眨眼逼退泪意,轻抚着肚子安抚ta。 继而上前去推梳妆台。 医生说过,不可以抬重物,那她可以一点点腾挪。 这栋楼虽然年代已久,门锁也老旧,可做工用料都是最好的。 绝不是秦韵能轻易破门而入的。 迟夏,你可以的! 门外咚咚作响。 门里咯吱咯吱。 门上的合页搭扣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的时候。 秦韵一口气刚呼出去,就见歪歪扭扭倒下去的门又重重合了起来。 迟夏在门口。 “迟夏,你今天非死在我手里不可!!!” 咬牙切齿,黑暗里,秦韵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她这一生已经毁了。 与其当个疯子,倒不如痛快一回。 死,她也要拉上迟夏垫背! 嘭! 嘭嘭! 出生至今都没如此的拼过命,秦韵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身后重力来袭,每一下都像是要撞飞她,从她身上碾过去。 迟夏只抵抗了一下就放弃了。 外窗里的冷风穿堂而过。 迟夏已经顾不上了。 床上的被子枕头床单,一股脑团成一团从窗户里丢了下去。 院门外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消失不见。 迟夏探头看了眼窗下的那一抹白,伸手扶住窗台时,心都在颤。 楼层不高,二楼距离地面也不过五六米。 她这一跳,肚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她的念念怎么办? 可如果不跳,以秦韵的疯狂,她和宝宝,一个都保不住吧? 热泪滚滚。 前所未有的恐惧。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时。 迟夏心一横,站上了窗台。 第489章 置她于死地 第四百八十九章 置她于死地 “夫人!” 门外响起陌生的声音。 迟夏猝然回头。 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啪! 灯光亮起。 迟夏依旧惊魂未定的站在窗台上,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户。 地毯上,手机屏幕亮起。 阿野来电。 “夫人,是我们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门外的人声音铿锵,“野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老大……也已经知道了。夫人,您还好吗?” “你,你是祁聿的人?” 迟夏声音都在抖。 门外应声,“是。我们都住在前面的那栋楼里。” 整片区域都断电了,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排查原因了。 一个跟着学校后勤的电工去了电箱室。 一个留在房间里继续监测。 要不是迟夏敲碎了外窗玻璃又推开了外窗,他们几乎没发现出事了。 后怕的汗汩汩而流。 “夫人,您没事吧?” 门外的人连声询问。 迟夏双腿打颤的从椅子上下来,接通了阿野的电话。 “夫人,您没事吧?”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阿野的焦急,依稀还能听到车子疾驰加速的声音。 “我没事。” 迟夏呼了口气道:“你……让麦接电话。” 二楼卧室门一片稀巴烂,一会儿麦和女儿回来,肯定会吓到。 “夏,怎么了?” 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迟夏轻声道:“我们今晚住酒店,我一会儿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你,你先带念念过去。” “夏!!!” 顷刻间就意识到出事了,麦的声音都是紧绷的。 顾忌着身边的迟念才没问出口。 迟夏低低呼了口气,“我没事,一会儿见面说。” 挂断电话,迟夏飞快订了梦幻乐园的园景房。 叮铃铃! 手机再度响起时,迟夏拉开门。 嘭! 卧室门轰然倒塌,砸碎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迟夏看到了门外那个一脸紧张的精瘦年轻男人。 和一片狼藉的二楼走廊。 秦韵已经消失不见。 二楼走廊里,飞溅开的木屑、墙上深一道浅一道的刀痕,还有那碎成两截的门锁。 触目惊心。 秦韵是奔着置她于死地的狠辣来的。 如果不是祁聿还安排了阿野之外的人。 今晚的她,会是什么下场? 叮铃铃! 手机持续不停地响着。 大有一副她不接电话他就打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迟夏接通电话,“喂?” “夏夏!” 祁聿的声音紧张的像一支箭,“你没事吧?” “二哥,我没事!” 迟夏应声,捂住嘴。 门锁断裂的那一刻,眼泪已经迸出眼眶,即便是那一刻,迟夏依旧能忍住,告诉自己不要哭,赶快想法子。 可这一刻,听到祁聿的声音,满腹的委屈和恐惧都绷不住了似的。 迟夏的眼泪汩汩而出。 因为那声二哥而怔住的祁聿像是看到了,“都是我的错,吓到你了吧?夏夏,对不起!” 迟夏摇头,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那头的祁聿声音温柔,“你先回酒店,好不好?二哥马上回来!” 年少时的二哥,是依赖,是依仗。 两个月前的二哥,是心怀歉疚的补偿。 这两个月,迟夏每叫一次二哥,祁聿都心头一跳,生怕迟夏又要挖坑给他跳。 可今天不一样。 祁聿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岁的迟夏。 那个满心依赖只信他的迟小夏。 “夏夏,乖!” 祁聿软语轻哄。 迟夏哽咽应声,“好!” 第49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四百九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车子驶离小院,迟夏回头去看院门,依旧心有余悸。 再转过身,才注意到开车的男人年轻的过分。 不对,确切的说,是个大男生。 显然还是沉不住气的年龄,大男生脸上写满了惶恐,仿佛他闯了大祸。 “你多大了?” “19。” “你住在附近?” 迟夏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 显然,那句附近过后,大男生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就……就在夫人您小院前面那栋楼的503。” 迟夏一怔。 大男生飞快解释道:“夫人,没有要监视您的意思,真的!我们从第一天搬过来,规定就是,野哥不在但是家里有人的情况下,眼都不眨的盯着院子,以防万一。” 可谁能想到,大学里也能混进歹人? 不过停电的那么一个瞬间,就让人溜进去了。 幸好赶到的还算及时,要是再晚那么几分钟…… 想到冲上楼看到的画面,大男生脸上的血色唰的没了。 想起来就后怕的程度。 “你叫什么名字?” “阿成。” “祁聿是你老大?” “不是。我归野哥管,野哥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跟着祁总!” 说着,阿成快哭了,“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好不容易才到野哥身边,这次肯定要被刷下去了!” 许是劫后余生心情轻松了大半。 又或许是哭唧唧的阿成格外有喜感。 迟夏笑道:“刷下去?怎么刷下去?” “我们都是按级别往上爬的,0级是什么都不会的新人,1级是新人王,2级开始就能拿到上面分派的任务……我在云城拼了一年多才到6级,才有资格来帝都跟着野哥。” 阿成沮丧万分,“这次的任务这么简单,我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肯定要被刷回5级,不对……” 想到野哥提到夫人时再三强调要眼都不眨。 阿成更郁闷了,“……事关夫人,我肯定会被刷到0级从头开始的。” 迟夏忍俊不禁,“0级很辛苦吗?你都6级了还害怕从新手村重新开始啊?” “辛苦。”阿成点头,又重重点了点头,“很辛苦!” “那你们都做什么?” 迟夏的问题,仿佛触到了什么禁区。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阿成倏地闭了嘴。 迟夏问:“不能说?” 阿成摇头,又点头。 迟夏不问了,给他一个定心丸,“一会儿见到阿野,我会帮你求情的。” 百密一疏,可谁能想到秦韵会那么丧心病狂呢? 看着眼前比她还要小好几岁的阿成。 迟夏轻声道:“我的面子,阿野应该会给一点的。所以,你放心吧!” “真的?”阿成一脸惊喜,有些不安的问道:“夫人,那你能帮阿呆一起求情吗?” 阿呆? 迟夏失笑,“跟你一起盯梢,跑去后勤找电工的那个?” 阿成点头。 迟夏笑,“好!” “谢谢夫人!夫人你真好,怪不得祁总对你死心塌地的!” 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迟夏,阿成拍马夸赞。 收回目光时,蓦地一顿。 原本惊喜的神色一秒严肃,阿成轻转方向盘。 左后方的大货车提速冲上来,开始压线强行超车的时候。 阿成飞快转向挪进了右边的车道。 下一秒,绿灯转红。 “夫人,您坐稳!” 声音紧绷,阿成被逼右转,驶进了另外一条路。 迟夏的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就见一辆厢货车从道路右侧的装卸区驶出。 直觉使然,迟夏惊呼出口,“阿成……” 第491章 她信祁聿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她信祁聿 一脚油门。 车子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驾驶座上的阿成眉眼森冷,手握方向盘的模样像个冷静自持的杀手。 不时扫向后视镜的眼神里全都是杀气。 气质大相径庭。 仿佛刚才那个哭唧唧满是破碎感的大男生不是他。 “阿成……” “夫人,不会有事的!” 迟夏想问,接连两个突发情况,不是巧合吧? 话还没出口,就被阿成塞了个定心丸。 车子疯狂疾驰在夜色里。 迟夏转身看向窗外,身后的厢货车紧追不舍。 叮铃铃! 迟夏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妈……” 那头的女儿兴奋不已,“我看到烟花了!” 梦想乐园每晚九点半准时烟花秀。 麦和女儿已经到酒店了。 迟夏高高提起的心回落了些,“好看吗?” “好看!” 女儿声音雀跃,跟迟夏形容炸开在夜空中的蘑菇头有多圆,水母触角有多真实。 迟夏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厢货车。 能感觉到车速越来越快,阿成甚至还闯了两个红灯。 电话挂断,迟夏紧攥着头顶的扶手,一颗心狂跳不止。 窗外灯影变幻。 深浅不一的暗影里,前方的阿成脸色冷沉。 咚! 咚咚! 细微的声响从心房震入耳膜。 迟夏大口深呼吸,一只手紧紧覆住小腹。 车子又一次紧急转弯。 迟夏再抬眼,就见远处的摩天轮在疯狂后退。 在几乎要靠近女儿的时候,她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阿成,不是我们的错觉,对不对?” “……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掌心里冒出一层薄汗。 迟夏第一时间给麦发了微信,【带好念念,祁聿和阿野没露面之前,不要离开房间!】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出什么事了。 麦简洁了当,【好!】 迟夏又点进了祁聿的对话框。 【二哥……】 一句话还没打完,手机黑屏,没电了。 眼底有一瞬的无措,迟夏紧攥着手机看向窗外。 是秦韵吗? 可秦韵已经自身难保了,她的人还会如此拼命? 还是,另有其人? “夫人,前面有个隧道……” 阿成开口时。 迟夏下意识抬眼。 前方车道变窄,车流越来越缓慢。 再回头,左右两侧的车道里都有蓝色的大货车。 杯弓蛇影,迟夏看到货车就觉得心头犯怵。 就听阿成道:“夫人,你信我吗?” 与其说她信他,倒不如说,她信祁聿。 目光落在阿成青涩的脸上,迟夏点头。 阿成沉声开口,“左一车道那辆车是套牌车,跟了我们一路了。右边那辆还不确定,但是,我已经猜到它们要做什么了……” 阿成说的严肃。 迟夏听得认真。 暗影从头顶笼罩过来,车子驶入了隧道。 叮铃铃! 半山别墅里,电话猝然响起。 拢着毯子看电视的苏明茵从睡梦中惊醒。 就见管家走到了电话旁。 “你去睡吧……” 苏明茵沉声道:“我来接!” 深夜时分的电话,不是疗养院大少爷出状况了,就是苏家大舅爷又要发酒疯了。 管家识趣的回房间去了。 苏明茵接通电话。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苏明茵眼睛里迸出惊喜,“……你确定?” 第492章 到底谁在说谎? 第四百九十二章 到底谁在说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飞机颠簸着落地,还未停稳,祁聿就拨通了迟夏的手机。 一秒蹙眉。 再打给阿野,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阿野的紧张,“老大,阿成失联了!” 祁聿心跳骤停,“……车呢?” 所有的车都是实时监测的。 人失联了,车不可能失联。 除非…… 祁聿没敢往下想。 那头的阿野沉声道:“车往西郊的方向开了,我打开了通讯器,可阿成一直没接。” 很显然是出事了。 明知道迟夏很重要,阿成不可能胆大包天到往赶不及救援的西郊开。 否则,真要出了事,别说他,安排在帝大小院附近的人全都得死。 “念念呢?” “迟小姐出发前定了梦幻乐园的套房,麦带她去酒店入住了。刚刚已经关灯睡下了!” “你守好,寸步不离!” “是!” 挂断电话,舱门打开。 祁聿第一个下了飞机。 “Boss……”车子驶离机场,向扬问祁聿:“去哪儿?” 后座的祁聿仿佛一座静默的雕像。 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是他的错! 秦韵的狼子野心那晚就已经有端倪了,如果那晚就彻底掐灭,迟夏就不会有今晚的遭遇。 是他太轻敌了! 想着人都疯了,更何况也没如她所愿,当时的结局已是她的惩罚。 没想到,她会如此疯。 又或许,秦韵背后,另有其人? 攥的太紧,手机硌的掌心生疼。 祁聿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嗡! 手机震动。 急急转过手机。 半山别墅打来的。 “喂?” 接通电话,祁聿眸光渐深。 “阿聿……”电话那头,苏明茵声音急切,“你能联系上迟夏吗?” “怎么了?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你没看新闻吗?” 声音里听得出的焦灼,苏明茵沉声道:“西郊隧道发生了车祸,有辆车里受伤的是个孕妇……” 嘭! 仿佛有子弹穿过车窗,正中眉心。 祁聿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那头的苏明茵声音越来越急,“……偏偏迟夏又联系不上,我真的是快要急死了!” 急死了! 祁聿停住的心跳缓慢恢复跳动,“你不是恨她恨得要死?有什么好急的?”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苏明茵生气的嗔道:“我不过是气她不如小时候乖巧懂事,又不懂服软罢了!到底养她一场,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是嘛?”祁聿勾唇,看了眼腕表,“都11点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给她打吧!” “这样啊……”苏明茵轻声道:“没事就好!” 电话挂断。 祁聿回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好半天,沉声道:“去帝大。” “是!” 车子疾驰向前。 半山别墅里,苏明茵攥着手机在原地踱来踱去。 盯梢的人说已经得手了,信誓旦旦的说看到迟夏血流不止,被抬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可祁聿的态度,分明不像出事了的模样。 到底谁在说谎? 再打给那头,电话关机。 苏明茵眉头紧蹙。 心知无论如何,明天早晨都有结果了,苏明茵紧握着手机走向卧室。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 苏明茵脚步骤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韵呢? 第493章 庆幸她是个疯子 第四百九十三章 庆幸她是个疯子 祁聿甫一下车,便钉在了车门前。 电话里阿野汇报的详细,说秦韵和同伙先断电后潜入,迟夏差点出事。 好在阿成和阿呆赶到及时,没让秦韵得手。 寥寥数语,已经能猜到迟夏当时当刻的惶恐不安。 祁聿还知道,迟夏一定尝试过很多的自救行为。 可猜到的远不及看到的触目惊心。 二楼窗户被大力震开,四周断裂的冰棱呈锯齿状。 迟夏像是想从窗户里跳出来。 果然,祁聿看到了一楼院子里的被子床单。 厚重的毛衣羽绒服洒落一地,迟夏几乎把试衣间里所有的衣服都扔了下来。 如果阿成他们再晚一点,她会真的从二楼跳下来吧? 到那时,会是什么情形? 眼眸刺的生疼,祁聿的目光冷凝成冰。 转身进了房子。 再抬眼,正看到惨烈的二楼卧室门。 秦韵就是个疯子! 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卧室门仿佛丧尸来袭一口口咬碎的。 门框都裂的歪七扭八。 缓步而上,祁聿看到了地上的木屑、断裂的门锁。 还有……斑点的血痕。 心头一紧,再想到迟夏如果真的受伤,阿野绝不敢隐瞒一个字。 祁聿松了口气。 二楼卧室一片狼藉。 梳妆台仰面倒在地上,镜子碎成了蜘蛛网。 是迟夏推过来挡住门,秦韵差点破门而入导致的。 仿佛看到了迟夏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咬着牙推动梳妆台的画面。 祁聿眸底猩红。 轰! 呼啸的冷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进来。 祁聿回头,看到了窗边满面是泪,咬着牙一脸破釜沉舟的迟夏。 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有那么一瞬间,祁聿竟庆幸秦韵是个疯子。 如果不是她太过疯魔执念太深,一定要亲手杀了迟夏。 哪怕安排来的人不是杀手,只是个强壮些的男人,这会儿的迟夏,恐怕都已经…… 祁聿猝然回身,“秦韵人呢?” “阿野说,已经送去酒庄了。还有她的同伙一起。” 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祁聿转身,步履如风。 口中的指令一个不停。 “让钟伯安排人过来,算了……你亲自安排人,把一楼和三楼房间的东西全部送去松山别院。” “明早去梦幻城堡,把麦和念念接去松山别院。” “这里……恢复原状。” “是!” 向扬欲言又止。 祁聿冷冷一眼斜过去。 向扬飞快道:“那……老太太怎么办?” 为了这栋小楼,祁聿给帝大捐了5个亿,才得来这处的永久居住权。 一是因为这里安静。 二是因为女儿上学方便。 第三个原因,就是因为阿婆。 少年时,阿婆最常说起的那段美好时光,就是她和祖父在帝大生活的那几年。 从那时起,祁聿就想,等到将来长大了,有能力做主了,他要让阿婆过上她想过的生活。 可惜的是,祖父去世的早。 庆幸的是,阿婆还在,当初的承诺算是做到了。 一个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一老一少,一碗汤的距离,他哪个都能顾及到。 虽然松山别院离这里不远,可到底不如从前方便。 祁聿蹙眉,转身走向阿婆所在的家属楼。 手机嗡嗡震起。 江辰打来的。 似是想到什么,祁聿飞快接通电话,“喂?” 第494章 你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如果说接电话之前的祁聿像个即将引燃的炸弹。 那么接完电话的祁聿,像是飞至高空碎了的泡泡。 大冷的天,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挂断电话后靠在墙上,几乎站立不稳。 “Boss……” 向扬上前扶住他,“我送您去医院。” “不急。” 祁聿紧握门框,指节泛白,“去趟半山别墅。” “是!” 车子疾驰驶离帝大。 半个多小时后,停在半山别墅门前。 苏明茵披着羊毛披肩走出卧室的时候,眉心紧蹙,一副好梦被人打断的不耐烦。 却在看到祁聿的那一瞬陡然一喜,“阿聿回来啦?” 祁聿的眸光落在苏明茵脸上。 目光有一瞬的怔忡。 她有多久没露出这样欣喜的表情了? 好像……打从祁晏醒来,她对他永远都是那副戒备又警惕的表情,就仿佛他下一瞬就要对祁晏做什么。 就连称呼,也从从前亲昵的阿聿,变成了指名道姓的祁聿。 “阿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明茵走近。 祁聿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隐忍,“迟夏出事了!” “你说什么?” 苏明茵一惊。 可祁聿没错过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喜意。 心底骤沉。 “阿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已经睡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脸上的烦躁消失不见。 这会儿的苏明茵像个关心则乱的慈母,“还有……念念呢?” 祁聿摇头,“不知道。” ??? “什么叫不知道?” 苏明茵惊得表情都变了,“迟夏不是眼珠都不错的看着她吗?还有,她身边不是有个黑保姆吗?人呢?” “你这孩子,你倒是快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明茵急的要跳脚。 祁聿蹙眉。 好半天,沉声道:“家里有人破门而入,房间一片狼藉。迟夏……失踪了!” “已经报警了,但是暂时还没回复。” 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明茵。 祁聿一时也摸不准,今晚的事,到底是否与她相关。 如果不是,那最好,皆大欢喜。 可如果…… 不再往下想,祁聿反问道:“你最近见过秦家的人吗?” 苏明茵眉心一跳,“没有!” 一颗心噗通狂跳。 苏明茵面上全是憎恶,“秦韵在你爸爸六十大寿的寿宴上做出那样的事,我真是呕都要呕死了!不想再听见任何一个跟秦家有关的字眼。” “那就好!” 祁聿应声,转身朝外。 刚进门,坐都没坐一下就要走。 只为了回来告诉她迟夏出事了,再问一嘴她和秦家? 他知道秦韵出手了? 还是,猜到什么了? “阿聿……” 苏明茵追上去,“你去哪儿?” 祁聿猛地顿住。 “妈……” 转身看向苏明茵,祁聿眸光森冷,“就算养条狗,丢了也得到处贴寻狗启事找一找吧?迟夏出事了,你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心跳骤停。 苏明茵拽住祁聿胳膊的手倏地松开,面目冰冷,“就算是狗,也得分是什么狗!” 看家护院忠心护主的狗,当然要关心,要找。 可要是恩将仇报反过来冲主人呲牙的狗,打死都不为过,别说是找了。 “我能看到新闻的时候过问一嘴,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其他的……” 到嘴边的听天由命,在对上祁聿冷沉的脸色时倏地顿住。 苏明茵改口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有你这么护着,迟夏……应该不会有事的。” 呵。 “借您吉言!” 祁聿眉眼阴郁,转身就走。 轰! 迈巴赫呼啸驶离。 门里,苏明茵眉头紧锁。 秦韵去哪儿了? 还有迟夏,还……活着吗? 第495章 眼里心里只有她 第四百九十五章 眼里心里只有她 四周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触到冰棱的指尖一路蔓延上来。 伸出去推窗的胳膊像是被冻住了。 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迟夏咬紧牙关,依旧止不住的颤栗。 好冷! 好冷啊! 牙齿打颤,迟夏尽可能的蜷住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暖意来袭。 先是脸颊暖了。 继而,手背也暖了。 带着暖意的松树香气漫进鼻腔,迟夏仿佛回到了安静的巢穴里。 身体一点点回暖,舒展。 蹙起的眉心逐渐松开。 迟夏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入目处一片雪白。 窗户上还有凝结冷冻的霜华。 眼眸骤缩的下一秒,迟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沙发。 沙发上还搭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四周温暖。 迟夏想到了方才冰冷的梦境里,那包围弥漫她的暖意。 是祁聿! 果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就在身后。 一只手揽在她腰间,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后背。 令人安心的感觉。 想到昨晚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惊魂夜,迟夏眼底生涩,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迟夏从未如此的怕过! 四年前,医生诊断女儿是白血病的时候,短暂的茫然无措后,她所有的情绪也只是心疼和自责而已。 即便那时她也不怕! 女儿还有她! 她总会拼尽全力护着她,让她长长久久的活着。 哪怕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她也会陪着她。 可昨晚那一刻,迟夏是真的怕。 怕她和肚里的孩子一起死了,让女儿没了妈妈,让她失去肚子里的宝宝。 无尽的后怕和委屈涌上来。 迟夏的眼泪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怕吵醒祁聿,迟夏侧了下头,泪水没进枕头。 轻微的动静,可祁聿一下就醒了。 低头在她脖颈亲了一下,祁聿拢紧迟夏,轻声哄:“不哭,二哥在!” “二哥……” 声音哽咽,迟夏哭出声。 隐忍的低声啜泣逐渐变成放声大哭。 迟夏转过身,偎进了祁聿怀里。 身体一僵,祁聿眼中迸出惊喜。 这样的投怀送抱,阔别已久! 祁聿伸手拥住迟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眼底猩红一片。 从啜泣到大哭,迟夏哭了很久。 起先还想由着她哭,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完,昨晚的事到她这儿就算是结束了。 可呜咽的哭声从耳朵落进心里,祁聿心疼的快要碎了。 忍不住开始哄她,“对不起,都是二哥的错!是二哥没护好你!……夏夏,不哭了,你有什么委屈冲二哥发,不哭了好不好?” “宝宝,不哭了,嗯?” 身体贴的近。 胎动来袭的那一瞬。 迟夏的哭声止住。 祁聿的哄劝也倏地顿住。 哒! 又一下轻动。 肚里的小家伙似是在为妈咪长久的哭泣感到不满似的,接连踢了好几脚。 祁聿唇角弯开,抬手抹掉迟夏脸上的泪,亲了亲她的鼻尖,“你看,连ta都在笑话你……不哭了,嗯?” 晨光微熹。 清冷的白光被冻出窗花的窗户挡住大半。 再透进病房,变成了朦胧的柔光。 昏暗的光线里,低头看她的男人眸底尽是柔情,仿佛他眼里心里只有她。 劫后余生的喜悦。 失而复得的爱人。 迟夏怔怔看着。 许久,仰头吻了上去。 第496章 怎么都亲不够 第四百九十六章 怎么都亲不够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祁聿在短暂的被动后化为主动。 迟夏几乎喘不上气。 叩叩!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迟夏受惊似的低头缩进祁聿怀里。 还想翻过身。 被祁聿收紧胳膊按在怀里,“别乱动!” 迟夏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祁聿闷声笑,坐起身看向门外,“进!” 江辰推门而入,才迈进来一步,就定在了门里。 看看旁边的空床。 再看看挤在一张床上的那两个人。 江辰一脸牙酸,“祁总,迟小姐醒了吗?” 迟夏闷在祁聿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祁聿也不拆穿,“还没,有事吗?” 江辰道:“那……一会儿等她醒了,我让护士带她去做个检查。” 腰间被戳了戳。 祁聿秒懂,“不用了!她就是有点发烧,估计昨天吹风冷到了,静养几天就好了。你那边用药好好斟酌,别伤到她,也别伤到肚里的宝宝。” 啧啧! 又要治病。 又不能伤到孕妇和胎儿。 真要有这样的灵丹妙药,他敢用,他敢吗? 可这样的话,江辰也只敢腹诽一下。 面上丁点都没敢显,“好!” 江辰离开。 祁聿低头,指尖戳了戳迟夏的脸,“人走了!” 怀里微动。 似是怕他骗她,迟夏探了只眼睛出来。 果然,房门关上,江辰已经不在了。 脸再转过来。 迟夏一口气还没呼出去。 祁聿的脸陡然放大。 男人重重的吻了上来。 “夏夏……”声音暗哑,祁聿拢紧迟夏,像是要把她按进他身体里,“原谅二哥好不好?” 脖颈间的软肉被他衔在唇齿间啮咬轻吻。 簌落落的麻。 生怕一开口有嘤咛声泄出,迟夏咬紧唇瓣一声都不敢吭。 祁聿咬住了她的耳朵,“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 迟夏伸手捶他。 祁聿握住她的手腕,举至唇前亲了亲。 亲亲她的眉心、眉毛、鼻尖。 再亲亲她的唇、脸颊、眼睫。 轻轻柔柔的吻。 似是怎么都亲不够。 亲着亲着,祁聿眼底晶莹,“宝宝,谢谢你!” 谢谢你原谅我。 谢谢你愿意重新回到二哥身边。 谢谢你还爱我! 旖旎的气氛被异样打破,迟夏僵了一瞬,伸手去推祁聿,“你……你先冷静一下!” “不要!!!” 冷静不了!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虽然并不打算做点什么,可是能如此亲密的抱着她,亲她,祁聿一秒都不想浪费。 房间里更亮了。 不用看时间,只凭生物钟,迟夏都知道现在几点了。 推了推祁聿,“我得去接麦和念念了!” 祁聿凑近贴在迟夏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她依旧温热的体温,“我去,你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 迟夏摇头,“再不露面,麦要担心死了!” 虽然知道阿野肯定已经告诉麦了,但是没亲眼看到,麦肯定不放心。 “好吧!” 祁聿起身,从烘干机里取出给迟夏准备好的衣服,再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准备给迟夏穿袜子鞋子。 “我自己可以!” 迟夏收回脚。 祁聿执意不起,“二哥愿意总行了吧?”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她不提要求他依旧无条件纵容她的时候。 迟夏眨了眨眼,心底酸的一塌糊涂。 祁聿一眼就发现了,“以前都是二哥的错。以后,看二哥的表现,好不好?” 哭了太久,眼眶酸的厉害。 眨一下眼,眼睛更是刺的生疼。 迟夏转移话题的开口道:“你知道阿成吗?” 第497章 完蛋,要少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完蛋,要少了! 原本不知道。 可阿野详细说明了当晚发生的所有细节。 包括阿成的随机应变,和阿呆的默契配合。 阿成载着迟夏的那辆车甫一驶离帝大,阿呆就跟了上去。 几辆货车跟着阿成的车。 阿呆跟在最后。 另一出黄雀在后! 西山隧道里发生车祸,有孕妇出血不止,交通堵塞等待救护车的那一段灯火闪烁里。 阿成和阿呆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最终,阿成带着那几辆货车直奔西郊。 阿呆载着迟夏把她送到了医院。 祁家的医院。 祁聿的私人地盘。 无论那几个胆大包天的蠢货是谁的人,都不敢闯到医院里去截人。 从前阿野口中的“两个新人”。 变成了如今有名有姓的阿成阿呆。 这会儿,又从迟夏口中听到了。 “知道啊,怎么了?” 祁聿给迟夏穿好袜子和靴子。 又起身拎起羊毛裙给她套在头上,“想给他们求情?” 迟夏点头,“可以吗?” 祁聿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那你亲我一下!” ??? 这么简单? 迟夏脱口而出,“亲你一下就可以吗?” 祁聿蹙眉,“完蛋,要少了!” 仿佛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迟夏红了脸,“二哥,君子一言,不许反悔!” “好,不反悔!”祁聿笑容宠溺,低头凑到她面前。 迟夏回头看了眼门的方向。 确定没有人经过。 也不会有人突然推门闯进来。 这才仰头去亲祁聿。 可祁聿已经等不及了。 扣着她的后脑,吻重重的落了下来。 分开时祁聿已气喘吁吁,“怎么办?好像又回到了看你一眼就想吃了你的那时候。” “二哥!!!” 迟夏失声惊呼,两只手覆在肚子上,好像捂住了宝宝的耳朵。 自己羞红了脸都毫无所觉。 从情窦初开到心意相通,祁聿说过的情话多到迟夏都记不清了。 唯有这一句,是听过一次就绝对不许祁聿再说第二次的。 温柔的喜欢你。 露骨的昨晚又梦到你了。 抑或者,再让二哥亲一下,一下就好。 迟夏也只是红着脸跑开。 可祁聿咬着她的耳朵说不能再看她了,每多看一眼都想吃了她的时候。 迟夏羞到连跑开都忘了。 捂着他的嘴,怕天地听见,怕头顶飞过的鸟雀听见,怕身边的花花草草听见。 这会儿,迟夏怕被肚里的宝宝听见。 祁聿眸光晦暗。 心情却好的冒泡。 一夜之间,糟糕到极点的坏心情飞至云端。 这会儿,祁聿恨不得抱着迟夏在雪地里转几个圈。 梦幻乐园的酒店房间里,迟念一本正经的看向麦,“麦,你向圣诞老人发誓,你和夏夏没有联手骗我!” 除了被苏明茵接去半山别墅的那几天,迟念长这么大都没跟妈妈分开过。 更别说是突如其来的分开。 而麦的闪烁其词,迟夏迟迟不归,一夜过去,小人儿因为看到烟花秀而开心的小脸上全都是严肃。 “当然!” 麦大睁着眼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像也是哦。 将信将疑,迟念牵着麦的手下楼。 黑色迈巴赫徐徐驶来,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祁聿钻出车厢。 迟念惊喜的“爸爸”还没唤出口。 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睁得浑圆,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麦。 第498章 夏夏,我们回家! 第四百九十八章 夏夏,我们回家! 没像从前一样张开手等女儿扑上去。 祁聿绕到车门另一侧打开门,伸出手。 从车厢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 继而,低头下了车。 那是…… “妈妈!!!” 迟念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扑了上去。 小人儿扑到怀里,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似的。 迟夏一脸好笑,“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 终于确定这就是妈妈,迟念看看迟夏,再看看祁聿。 目光落在了祁聿扶着迟夏胳膊的那只手上。 “我刚刚看到你们牵手了……” 迟念小小声,“是我眼花了吗?” 迟夏脸一红。 祁聿笑着揉揉女儿的头,俯身抱起她,一手牵住迟夏的手举到了她面前,“现在,看清了?” 大眼睛眨了又眨,仍旧不敢相信。 迟念看向麦,“麦,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 麦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目光落在迟夏身上,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事吧?” 迟夏摇头。 麦不信,可再没多问。 迈巴赫驶离酒店。 迟念叽叽喳喳的描绘着昨晚看到的烟花秀。 很快车子就经过了帝大校门。 “二哥……” 迟夏抬眼看向副驾,“我们去哪儿?” 有祁聿在,迟夏根本不担心家里的那片狼藉。 祁聿能未雨绸缪,在根本不可能的帝大校园里给她安家。 恢复如新更是没有难度。 祁聿回头,“夏夏,我们回家!” 家? 迟夏一怔。 麦和迟念眼睛一亮。 已是深冬,原本白茫茫的马路灰突突的。 路上的积雪被行人车子碾压过,远处的白把近处的深灰浅灰衬的到处都灰突突的。 可车子驶进松山别院的大门,仿佛开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雾松苍翠,白雪挂在松针上,仿佛手指碰一下就会簌簌的落下雪来。 远处的云杉和侧柏深浅不一。 叽喳声响起,打开车窗探头去看,还能看到树梢上晒太阳的小鸟,和发现有车子经过,停在树枝上打量的松鼠。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迟念下车,看着眼前漂亮的别墅,忍不住走去迟夏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女儿忽闪着大眼睛,仿佛在说:妈妈,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家吗? 迟夏还没回答。 祁聿蹲下身,看着迟念的眼睛道:“对,这里是爸爸妈妈、念念、麦,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的家,我们的家!” “那……钱钱怎么办?” 迟念小小声。 祁聿揉揉她的头,抱起她进了院门。 “钟伯,我们回来了!” 祁聿一句话,听到声音出来开门的钟伯连连点头,老泪纵横。 一行人进门,迟念还在四处张望。 喵呜! 细微的声音响起,金黄色的小脑袋从沙发下探出头来。 继而,喵呜着跑了过来。 迟念抄起小猫,亲昵的蹭了蹭脸。 抱着小猫偎进祁聿怀里,“谢谢爸爸!” 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祁聿却瞬间心酸。 他的女儿,回她自己的家,竟然还要谢谢他! “小麦……” 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聿转身,就见钟伯冲麦道:“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小麦。 麦忍笑,点头,“好!谢谢钟伯!” 麦跟在钟伯身后。 迟念也抱着小猫跟了上去。 玄关前,迟迟没换鞋的迟夏看向祁聿,“二哥,我想见秦韵一面,可以吗?” 如果不是还有疑问要确认,秦韵昨晚就该碎尸万段了。 祁聿不会让她再看见今天的太阳。 下意识蹙眉,“为什么?” 第499章 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第四百九十九章 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迟夏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哪怕当年被苏明茵那样绝情的遣送出国,委屈和忿恨过后,迟夏也能理解。 为母则刚,这世上当妈妈的为了孩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可秦韵呢? 只是因为祁聿不喜欢她,她就把满腔的仇恨都施加到了她身上? 迟夏想知道的远不止如此。 “我想确认一个猜测。” 迟夏看着祁聿,“妞妞被绑架那次。” 起初以为是苏明茵。 可苏明茵摆出那样明晃晃的嘲讽,说她太小瞧她了。 继而当着幸福里那么多邻居的面带走了女儿。 报了警,可排查无果,很快就没了后续。 秦韵砸门的一瞬间,迟夏忽然想到了那次的绑架。 “二哥……” 迟夏走上前,拽了拽祁聿的袖子,“让我见见她吧,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就陪我一起!” 他当然会陪她一起。 可问题是…… 目光落在迟夏拽着他袖扣的指尖上,祁聿心里像是揣了只小猫。 小猫用爪子挠他。 轻轻的痒。 偶尔一下刮肉的浅痛。 却更痒了。 一夜之间,迟夏仿佛真的变了! 变回了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午夜梦回自己跳出来,无论喜怒哀乐满眼都是他的迟小夏。 祁聿忽然觉得,他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因为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行。 可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 “谢谢二哥!” 生怕祁聿反悔,迟夏谢的飞快。 话一说完,正对上祁聿眯起来的眼,仿佛她又在琢磨什么诡计准备骗他了。 “二哥,我……” 迟夏的辩解刚开口。 祁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先收点利息!” “迟小夏!”祁聿抬手,大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带着亲昵的纵容,“只要你要,二哥愿意把心都掏给你!” 目光温柔又炙热。 祁聿看她的眼神带着钩子。 像是要把她拢进怀里。 迟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祁聿一句“自己家你怕什么”还没出口。 “妈妈!!!” 迟念惊喜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两人齐齐回头。 迟念在三楼兴奋招手,“妈妈,你快来看!” “好!” 迟夏点头。 祁聿顺势牵住她的手走向电梯,一边轻声道:“看来还是得收敛点!” 家里有孩子,还是跟只有他和她在是不一样的。 “知道就好!” 迟夏笑的眉眼弯弯。 可电梯门打开,腰被祁聿揽住的时候,迟夏觉出不对了。 嗡! 电梯门合上。 迟夏被逼至电梯一角。 祁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缠绵的吻就此落下。 “夏夏……” 赶在失控的前一秒放开迟夏。 祁聿低头看着迟夏,眼底闪着细碎的星芒,“我真的好开心!” “我也是!” 迟夏应声。 祁聿再度低头。 唇瓣相触,失重感陡然来袭。 迟夏扭头避开。 下一瞬,电梯停稳,在三楼打开。 迟念又笑又跳,拉起迟夏的手就往房间走。 正收到迟夏瞥来的那一眼。 仿佛在说:好险! 心情好的冒泡,连脚步都透着慵懒惬意。 祁聿勾唇,抬脚跟了上去。 三楼的走廊跟一楼二楼没什么区别。 可甫一推开卧室门,淡淡的紫映入眼帘。 第500章 梦里都不敢想的程度 第五百章 梦里都不敢想的程度 三楼的儿童房几乎是一个小城堡了。 两百平的大平层,一半是卧室休息区,一半是娱乐休闲区。 大而软的公主床上,有迟念喜欢的玲娜贝儿和朱迪。 衣帽间里是各种各样的小裙子,其中一个橱窗里挂着迟念的校服。 画板旁的颜料108色,渐变又梦幻。 书架上中英文对半,甚至还有好多法文绘本。 再扭头,窗外的大露台上,是一个巨大的雪人。 雪人脚下还有归置整齐的铲子和小桶,小桶里贴心的装满了雪。 “妈妈,我可以去玩一会儿吗?” 迟念眼巴巴的。 迟夏点头。 一旁的钟伯已经眼疾手快的拿出了帽子手套给迟念戴上,牵着小家伙朝外去了。 前次见面时还老态龙钟的钟伯,这一刻脚下生风,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 “看吧,早该回家住的!” 迟夏耳边响起祁聿含笑的声音,“对你好,对念念和肚里的宝宝好,对钟伯好!简直无一处不好!” 他说了所有人,唯独没说他自己。 迟夏抬眼,“那对你呢?” 祁聿笑里的得意明晃晃的,“要我身体力行的表示吗?” !!! “不用了!” 迟夏落荒而逃,去找麦。 麦的房间也安排在三楼,就在迟念对面。 “欧麦嘎欧麦嘎!!!” 迟夏进门的时候,麦正叉着腰进进出出的惊叹,“这是我的房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生之年,她竟然能住上两百平的房间? 梦里都不敢这么想的程度。 最夸张的是,她竟然也拥有了一个衣帽间。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之前在商场看过,价格咂舌尺码也不合适的。 而如今,她拥有一整个衣帽间,几百件。 “天哪!!!” 麦浮夸的抱住迟夏,“夏,我爱你,非常爱!” 之前在幸福里跟小区的大妈们聊天,聊到保姆,都有同一个共识。 好保姆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好雇主亦然。 所以遇到好的雇主或者保姆,千万要牢牢抓紧,不要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麦一直以为,她们在说她。 如今才发现,分明是在说迟夏。 她一定要抱紧迟夏的大腿,一百年不动摇。 迟夏:…… “夏,这次,我们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不用再搬家了吧?” 麦满目期冀的看向她。 迟夏犹豫着,纠结着。 还没点头。 身后响起祁聿懒洋洋的声音,“迟小姐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你说,我改!” 好像……没有。 他已经面面俱到,顾及到了所有人。 可迟夏心里莫名不踏实。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仿佛前一天还心如死水的跟苏蔓邓可仪隋丽她们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考虑其他的,一心待孕准备女儿的手术。 工作只是她生活的调剂品。 至于祁聿? 更是不在计划内。 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是命悬一线后忽然想通了,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谓的消耗上。 还是……她太善变了? 迟夏不知道。 只看迟夏怔忡的模样就知道她有点懵。 可祁聿等不及了。 夜长梦多也好。 好事多磨也罢。 他统统都不要。 “麦,你可以帮我做个见证吗?” “什么?” 麦一脸懵。 祁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握在掌心里。 向前几步走到迟夏面前。 单膝跪地。 第501章 择日不如撞日 第五百零一章 择日不如撞日 “夏夏……” 打开首饰盒,蓝宝戒指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华丽光泽。 祁聿看着迟夏道:“我确定我此生只爱你一个人,直至白发苍苍生命终止。你呢?你愿意嫁给我,我们相伴终老吗?” 迟夏呆住。 太快了!!! 前一秒她还在为她和祁聿的和好感到快的猝不及防。 下一秒,祁聿求婚了? 迟夏怔住。 一旁的麦已经捂着嘴满面惊喜,就仿佛她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二,二哥……” 迟夏觉得,那一定不是她发出的声音。 可祁聿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 “夏夏,我不想再等了!” 前一次,他精心准备了告白和求婚。 可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生活需要仪式感。 相爱不用。 一辈子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给她她想要的浪漫和仪式感。 可这一刻,他只想快点把她娶回家。 择日不如撞日。 就现在。 此时此刻!!! “夏夏,嫁给我!” 祁聿目光真诚。 迟夏在短暂的怔忡后回过神来。 她从少女时期,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祁聿。 像爸爸妈妈那样,柴米油盐酱醋茶,过平淡但幸福的一生。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她都在后悔。 后悔那个晚上,她为什么要贪嘴的去喝那一口香槟。 后悔只顾着哭,没有跟祁聿解释。 甚至后悔她不该去祁家。 可她什么都没做错。 兜兜转转,她和他已经晚了七年,也浪费了七年。 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二哥……” 眼泪上涌,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幸福的泪。 迟夏伸出手,“我愿意!” 眼底溢出惊喜,眼皮被烫的生疼。 祁聿垂眸压住心底剧烈的波动,拿出戒指给迟夏戴在无名指上。 麦喜极而泣。 “夏,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的那天,就在盼望着这个画面。总算让我等到了!” 麦抹着泪,再回头看向祁聿,恶狠狠地,“祁总,你要是再敢辜负夏,我就带着夏和小公主逃到天涯海角去!” “麦,我向你发誓,我不会!” “呜呜呜……” 看短剧都能看的嬉笑怒骂的麦,这一刻哭的比迟夏还夸张。 二楼露台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迟念又蹦又跳的示意她们看过来。 麦急急忙忙转身去了洗手间。 祁聿扶着迟夏去了二楼露台。 大雪人旁边多了三个雪人一个雪球。 指着圆滚滚的那个说是怀了弟弟妹妹的迟夏。 指着旁边高一点的说是麦。 小雪人和雪球是她和钱钱。 祁聿看了眼露台上那个最大的雪人,问迟念,“那爸爸呢?” “这个巨人是爸爸啊!” 迟念仰着头,一脸骄傲。 祁聿顿时露出了一脸“有女如此夫复何求”的得意来,顺势低头,在迟夏脸上亲了一口,“夏夏,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女儿!” “哇!” 迟念的眼睛更亮了。 祁聿已经很久没回松山别院了。 临近午饭,周暮川像是闻到味儿似的,电话都没打,径直上门来蹭饭了。 祁聿出去开门,堵在周暮川面前没打算让他进门,“咱们俩,好像没熟到这份儿上吧?” “不熟吗?”周暮川一脸不理解,“从苏蔓那儿论,我怎么也是你姐夫吧?” 姐夫? 呵呵。 祁聿不认,“等结了婚再说!” 周暮川挑眉,换了个理由,“那从迟夏那儿论,我是她亲哥,那就是你大舅子,你认不认?” 祁聿一怔。 身后响起迟夏惊喜的声音,“哥……” ??? 祁聿回头,就见迟夏满目惊喜的看着周暮川。 而周暮川…… 几乎不能用得意来形容。 祁聿深深怀疑,周暮川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已经呼啦啦的摇起来了。 祁聿:!!! 第502章 不疯则已,一疯惊人! 第五百零二章 不疯则已,一疯惊人! 周暮川一进门就给苏蔓打了电话,却故意没提迟夏也在。 苏蔓来的很快。 一路上都在揣测,是不是因为周暮川前一次的挑拨被祁聿给知道了,两人开始掐架了。 可是也不对啊。 知道周暮川挑拨的人,除了她就是迟夏。 她没说。 迟夏也不可能说。 他们俩,是怎么掐起来的? 油门轰到120,苏蔓生怕自己来晚了。 一进门,一句“出什么事了”还没问出口。 迟念大叫着蔓蔓姑姑扑了上来。 金黄色的毛团也扑上来攀住了她的裤脚。 再看到客厅中央相谈甚欢的一群人,和明显状态大不同的祁聿。 苏蔓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了。 “什么情况?” 接过麦递来的茶,苏蔓看看周暮川,再看看迟夏。 最后落在了祁聿脸上,“你俩,和好了?” “何止!!!” 祁聿满脸都是嘚瑟,“我的求婚,夏夏都答应了!” ??? !!! “不是吧?” “真的假的?” 周暮川和苏蔓异口同声。 迟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起身就要逃。 被苏蔓扶着抓去了窗边,“真的答应他了?” 迟夏点头,犹豫着,说了昨晚的事。 “你说什么?” 苏蔓脸色轻变。 从小就觉得秦韵怪怪的,说不出来的一种直觉。 就好像,她明明在冲你笑,可看着她那张脸,总觉得她心里有张鬼脸在冲你露出尖牙。 这么多年了,苏蔓还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没想到,秦韵藏得这么深。 不疯则已,一疯惊人! “好险啊!!!” 苏蔓轻拍胸口,上上下下的打量迟夏,“你没事吧?” 迟夏心有余悸,“幸好二哥安排了人,要不然,这会儿,我可能已经一尸两……” “呸呸呸!” 苏蔓飞快打断迟夏,眸光嗔怨,“不许瞎说!” 从前冷冰冰的祁聿,又变成了甜蜜蜜的二哥。 哪怕两人没有任何亲密举动,苏蔓莫名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大姐姐似的拍了拍迟夏的头,“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说完,苏蔓看了眼正聊得起劲的祁聿和周暮川。 回头看着迟夏的肚子,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这个惊喜,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迟夏摇头,“还没想好。” 只是答应了他的求婚,祁聿看向她的目光已经火辣炽热。 如果再告诉他,她肚子里的宝宝也是他的。 迟夏不敢想,祁聿会高兴成什么样儿。 唯一能确定的是,最后一定失控到难以收场。 迟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只看她脸红的模样就猜到了,苏蔓抿嘴偷笑,“行吧。反正你对此拥有唯一解释权。你想瞒还是想告诉他,都随你。我呢,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站你这边!” “谢谢蔓姐!” 迟夏伸手抱抱苏蔓。 午饭吃到两点多才结束。 迟夏邀苏蔓留下来吃晚饭。 苏蔓一句“不了”还没开口。 就被周暮川揽着腰带走了,“咱们还是别留下来当电灯泡了,你看阿聿那眼神!” 眼神? 什么眼神? 轰隆的油门声里,迟夏回头,就见祁聿一脸“算你小子识趣”的得意。 迟夏:…… 再进门,客厅一片安静。 “念念困了,麦带她上楼了!” 祁聿牵起迟夏的手,“走啊,带你看看咱们的房间!” 咱们的房间。 迟夏一秒挣脱,“二哥,我,我还不困。” 祁聿挑眉,“带你看看房间而已,跟困不困有什么关系?” !!! 迟夏语结。 祁聿勾着那丝帅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牵着迟夏上了楼。 房门一关,祁聿的吻就落了下来。 第503章 迟夏和迟小夏,更爱谁? 第五百零三章 迟夏和迟小夏,更爱谁? “二,二哥……” 呼吸瞬间溃散。 迟夏像只受惊想要逃走的兔子。 而祁聿是那只凶狠的老虎。 可祁聿并没有打算吃掉她,“宝宝,让二哥亲亲,亲亲就好……” 真的只是亲一亲吗? 那为什么要脱掉她的衣服? 还有,他会看到她凸起的肚皮吧? 虽然现在还没有丑陋的妊娠纹,可迟夏一想到她的小腹已不再平坦就有点羞于见人。 可祁聿的吻是柔的,动作也是柔的。 后背软软的落在床上,仿佛掉落在了云朵上。 迟夏抬眼,正对上祁聿温柔的目光。 床上的祁聿从来都是凶狠入骨。 迟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这样的温柔。 就好像她比羽毛还要轻,是窗外飘落的雪花,他动作稍微重一点,她就化了,消失不见了。 “二哥……” 迟夏放下心来。 祁聿如获至宝。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明明一周前他才做过这样的事,可这一刻,祁聿觉得自己在做梦。 身体里像是有个火炉。 亟待爆裂。 可祁聿竟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脑海里是迟夏含着泪,笑着点头说“我愿意”。 耳边是迟夏刻意压制的羞赧喘息。 正在发生的一切美好的不敢置信。 祁聿不在意那一点难受。 可迟夏在意。 男人额头上沁着汗珠。 眼底的克制猩红浓稠。 育儿书里写的清楚明白。 孕期检查时医生虽言语隐晦,可也是可以的。 迟夏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二哥,要不……” “不要!” 看出她在想什么,祁聿拒绝的干脆,“舒服吗?” 一句话,迟夏红了脸,再一个字都不敢说。 祁聿爱死了她这幅模样。 “宝宝……” 哑声呢喃,祁聿的吻逐渐凶狠,一路向下。 迟夏又陷入了和前一次一模一样的梦境里。 湿滑泥泞的小路,一路通向蜿蜒黑暗的森林里。 看不到远处有什么。 可仿佛有树妖在深处魅惑召唤,诱人前行。 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远处似有晶莹的亮光。 遥远处的渴望来的更真切了! “二哥,二哥……” 前一次,二哥在梦里。 可这一次,迟夏真切的知道,祁聿就在身边。 探出的手很快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眼泪迸出,迷蒙间,迟夏看到了晶莹闪烁的光芒,层层叠叠,无休止的往云端飞去。 身体一空,失重的感觉还未来袭。 有踏实的怀抱从背后贴过来。 迟夏转身紧紧攀住。 一直高悬着的那口气低低沉沉的呼出去,祁聿温温柔柔的吻迟夏,“乖,睡吧!”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迟夏一整晚都在做噩梦。 肯定没睡好。 更别说她现在还是孕妇。 “嗯!” 迟夏乖巧应声,却往他怀里偎的更紧,“二哥,迟夏和迟小夏,你更爱哪一个?” ??? 昏暗的光圈里,祁聿睁开眼,失笑。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还有更爱哪一个之说? 祁聿低头咬她的唇,暧昧厮磨,“可以都爱吗?” “不能,只能选一个!” 迟夏咬他的喉结。 祁聿呼吸一滞,“那……更爱现在的迟夏。因为从前的迟小夏,二哥已经认真又热烈的爱过她了。” 不念过往,只看眼前和将来。 他爱她,此生不渝。 “可以吗?” 满怀惴惴,生怕答案没让她满意。 祁聿轻声问。 迟夏的手顺着他睡裤的边沿探了进去。 祁聿呼吸滞住。 第504章 再咬一口 第五百零四章 再咬一口 祁聿觉得这是他最近睡过最好的一觉。 上千万的车子,座椅再舒服也没有床舒服。 他不会被冻醒。 也不会因为偶尔发出的响动惊醒。 抑或者翻身时扭到脖子后腰。 最关键的是,迟夏在他怀里。 那句“更爱迟夏”过后,他最爱的姑娘仿佛变成了妖精,一颦一笑,一个呼吸,都裹挟着致命的诱惑。 明明她已经很久不用香水了。 可鼻尖始终氤氲着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让人上瘾般的流连。 再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 祁聿几乎以为那真的是梦。 猝然起身,祁聿拉开门,迟念清脆的笑声从一楼客厅响起。 祁聿眉眼微松。 不是梦! 他最爱的姑娘,还有他的小姑娘。 终于……回家了! 他不再是无处安身连灵魂也无处安放的野人。 他有家了! 上身赤裸,连衣服是什么时候脱掉的都不自知。 走进浴室,正看到脖子上、胸前那些暧昧的红痕。 肩上甚至还有一个牙印。 短暂的怔忡后,祁聿眉眼间透出恣意。 仿佛那都是他的勋章。 “二哥?” 温柔的声音从房门口响起。 祁聿应声,“在。” “下楼吃饭了!” “好……嘶!” 迟夏转身要走。 正听见那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仿佛伤疤被揭开。 想到祁聿最后一刻的疯,和她情不自禁咬了的那一口。 迟夏有些赧然,“二哥,你没事吧?” 祁聿迟迟没应声。 迟夏急急上前推门而入。 嗡! 没看到祁聿。 门在背后合上。 迟夏转身。 祁聿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拖进怀里。 再度低头吻了过去。 “二哥……” 孕中期,激素上头。 明明中午已经发生过。 明明只是一个吻。 迟夏便动情的厉害。 忙伸手推他,“别闹!麦和念念在等我们呢。” “好,不闹!” 说不闹。 可祁聿一点儿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越亲越上瘾。 迟夏急了。 祁聿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喘息,“夏夏,再咬一口,好不好?” ??? 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迟夏微怔。 祁聿碾磨着她的唇道:“总觉得不真实,像是梦!你再咬我一口,好不好?” 唯有看到那些红痕,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不再是虚浮的游魂。 可总不能时时扒开衣服去看。 祁聿抬手,大拇指摩挲迟夏的唇瓣,“狠狠咬,最好是见血,能留下疤的那一种,好不好?” “不要!” 迟夏拒绝。 祁聿蹙眉,一脸受伤。 迟夏仰起头亲了他一下,“我舍不得!” 轰! 蘑菇云爆炸,散落漫天的星芒。 祁聿觉得,真不能怪他总是想吃了她。 明明就是她太诱人! 还总是在勾他! “要不,跟她们说,我生病了,你在房间照顾我?” 祁聿咬着迟夏的唇瓣,蠢蠢的出主意。 “不要!” 迟夏一秒清醒,推开他夺门而出,“10分钟,不,5分钟……祁聿,5分钟你还没下楼,我们就先吃,不等你了!” “啧啧啧……” 祁聿拉开门走出来,看向迟夏时眸光明亮,“夏夏,你越来越有女主人的范儿了!” 迟夏一怔。 祁聿推门走进衣帽间,“你过来帮我挑衣服!” 挑衣服? 谁知道到最后会不会挑出火星子! 迟夏抬脚就走。 衣帽间里,祁聿双手叉腰,看着左右两侧,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 一边是他的衣服。 一边是迟夏的衣服。 再度生出“他终于有家了”的感觉。 祁聿心情好的冒泡。 手机叮铃铃响起。 祁聿随手拿下几件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接通电话,“说……” “老大!” 又快又急,阿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第505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第五百零五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秦韵要自杀!” 阿野一句话,祁聿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本来是绑起来的,可她一会儿说她要尿了,一会儿又说要拉了,看管的人没招了,就打算自己盯着。” 祁聿的规矩,不动女人。 这么多年,被带过去处理的都是男人。 秦韵是第一个。 看管的人也不敢马虎。 没想到,绳子一松,秦韵就照直冲着墙撞过去了。 要不是反应快。 这会儿,秦韵大概已经在医院了。 “想死?” 祁聿冷笑,“没那么容易!……绑起来,一口水都不许给她喝,我一会儿到!” “是!” 挂断电话,祁聿系好袖扣,转身开门下了楼。 餐厅里香气扑鼻。 更显眼的是钟伯脸上的笑。 看着迟夏笑,看着迟念笑,对上麦灿烂的笑脸则笑的更开心。 本就上年纪了的钟伯笑的整张脸更皱巴了。 祁聿拖开一张椅子,把钟伯按进椅子里,“钟伯,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 钟伯惊讶的看着祁聿,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呵呵的,“不辛苦,不辛苦!” 要是知道那么久的心力交瘁,最终会换来眼前这一幕。 他就不惆怅了! “念念要上学,麦要上班,每天早晨7点50准时入校,五点放学,您一会儿记得安排车!” “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那小夏……” “我送她!” “好,好……” 一边吃饭一边安排,祁聿几度停下筷子。 迟夏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她此刻的心情也很感慨。 过去七年,她从一个人手忙脚乱,到女儿出生以后更忙更乱。 能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都是奢侈。 再之后,麦出现。 即便如此,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也就三个人而已。 及至女儿诊出患病,那一两年间,不止吃饭,哪怕是两人坐在地毯上陪女儿搭积木。 搭着搭着都会红了眼圈。 像今天这样,这么多人欢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 于迟夏而言,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 祁聿亦然。 迟夏出国后,他就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了。 经历了半年多没日没夜的混乱后,钟伯看不下去,跟祁鸿晔和苏明茵打了声招呼,来了松山别院。 聊胜于无。 因为那时的他睡眠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几天几夜不睡都是常事。 吃饭就更不用说了。 永远都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像今天这样,第一次。 眼见钟伯偷偷抹眼泪,祁聿心里那丝酸涩瞬间不翼而飞,“钟伯,大好的日子,可不兴哭鼻子啊!这样的好日子还大把的呢,我还指望着您帮我看着小宝呢!” 哭鼻子? 迟念回头看了眼钟伯,一边伸出小长胳膊抓纸巾递给他,一边替他解释,“爸爸,钟太爷这才不是哭鼻子呢,他是喜极而泣!” “好,念念说的对!” 祁聿目光宠溺。 晚饭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麦带迟念上楼写作业。 迟夏刻意慢了一步,直等她们进了房间才看向祁聿,“二哥,我……”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祁聿点头,“好!” 迈巴赫驶出松山别院,疾驰驶入墨一样浓重的夜色。 半个多小时后,开进了一处繁华的所在。 迟夏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里冷冽的酒香气。 第506章 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第五百零六章 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门合上,外间的喧哗瞬间褪去。 迟夏眼见祁聿没有按楼层,只是看了眼电梯一角的摄像头,电梯自动下滑。 再走出电梯,漆黑的走廊里,冷气从四面八方透过来,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仿佛一脚踏进了地狱。 迟夏终于知道,祁聿为什么不让她来这里了。 这个地方真的很恐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让人止不住的发颤。 秦韵关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昏黄的灯光下,秦韵被反手绑在柱子上,嘴巴上还封着胶带。 听到脚步声,秦韵抬起头看到出现在门里的祁聿,一秒激动,“呜呜,呜呜……” 祁聿一个眼神,有人上前嘶啦一声,揭掉了胶布。 秦韵放声大喊,“阿聿,阿聿,你终于来看我了!” “阿聿,我那么爱你,你说过你会娶我,会跟我结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阿聿……” 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秦韵看着祁聿的眼神狂热不已。 身体疯狂扭动,似是想挣脱绳子的束缚,扑上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祁聿一个字都没打算跟她说。 昨晚那件事过后,她在他这儿,几乎已经是死人了。 之所以还留着她,是不想在他最开心的时候见血。 晦气! 要不是迟夏非要见她,祁聿压根不会来这儿。 只等过些日子,有人告诉他,秦韵死了。 祁聿转身叮嘱迟夏,“要问什么,问吧。别耽误我回去给小宝讲睡前故事。” 迟夏还没来得及点头。 秦韵的惊叫声尖锐响起。 “迟夏!!!” 看看祁聿,再看一眼迟夏。 秦韵眼睛里满是疯狂的不可置信,“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阿聿,你答应过你要跟我结婚的,你……” 对手的攻击他都能不形于色。 可这一刻,祁聿蹙眉,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再看她。 祁聿只温声叮嘱迟夏,“就在这里,一步都不要上前。” “好!” 迟夏应声,看向秦韵时眼底尽是冷漠,“上次绑架我女儿,是你做的?” “对,是我!” 秦韵承认的爽快,悔恨的更爽快,“我还是动手的太晚了,我就不该心慈手软。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该掐死她的!” 掐死她,祁聿哪怕知道那是他女儿也晚了。 到那时,他只会更恨迟夏。 他和迟夏又怎么会有此刻蜜里调油的甜蜜模样? 满目疯狂的看着迟夏,秦韵拼命挣脱。 迟夏下意识倒退一步。 怎会有人恶毒至此? 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再多一秒钟都不想停留。 迟夏转身就走。 眼见祁聿伸手揽住了迟夏的腰,一只手还自然而然的去摸她的肚子。 眼见两人要走。 秦韵急了。 “阿聿,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分明说过要娶我,要跟我结婚的!” 明明这句话是他的逆鳞,他会怒目而视的瞪她,说不定气急了还会上前亲自动手。 一想到祁聿会走到她面前,秦韵兴奋的呼吸都急了。 可祁聿纹丝未动。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满心满眼只有迟夏。 不! 她决不允许!!! “迟夏,你好蠢啊!!!” 身后响起秦韵的嘲讽。 迟夏不为所动,跟着祁聿走出门。 秦韵声音更大。 “苏明茵害死了你妈妈,她是杀人凶手!而你呢,你跟杀人凶手的儿子在一起,还生下了他的孽种。” “迟夏,你妈妈如果在天有灵,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心头猛跳。 迟夏脚步骤停。 再看向秦韵,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你疯了吧?你在胡说什么?” 第507章 他们的心愿 第五百零七章 他们的心愿 “胡说?” 秦韵大笑,“迟夏,你到底是怕我胡说?还是怕我说的是事实,而你不敢面对?” 迟夏的心都在颤。 爸妈出事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一切毫无征兆。 明明早晨起来的时候,妈妈还煮了三鲜小馄饨,催她快点起床不然要被爸爸全都吃完了。 餐桌上,妈妈笑着说她今天要去逛街,问她想要什么,还说要给爸爸买件新衬衣。 爸爸说不要,让她给自己买条漂亮裙子,等放暑假她带着孩子去江南的时候穿,免得岳父岳母觉得她跟着他受委屈了。 妈妈嗔着说她才不委屈,转而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那天,爸爸破天荒没去接她。 她一个人在校门口的保安室里等了好久。 值班的保安大爷一边安慰她别着急,爸爸妈妈可能是塞车了工作上有事耽搁了,一边拿橘子给她吃。 迟夏记得那个橘子,翠绿翠绿的,看一眼就口齿生津。 可吃在嘴里,又酸又涩。 再后来,她是跟着小区的一个高年级姐姐回到幸福里的。 家里冷冰冰的,像是爸爸妈妈早起出门就再没回来。 等啊等,等啊等。 外面下起瓢泼大雨的时候,她缩在窗帘后,等到了警察。 “你叫迟夏是吧?迟耀辉和闫溪是你爸爸妈妈?” “……是。” “他们……出差了。你在帝都还有什么亲戚吗?阿姨送你过去。” 妈妈说,有事找警察。 爸爸说,警察是保卫人民的大英雄。 可那天的迟夏眼里,他们都是坏人。 爸爸妈妈不会出差。 就算真的有事要外出,他们也会仔仔细细的告诉她,绝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 他们在骗她。 哭,闹,尖叫…… 7岁的迟夏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把那个神色温柔的警察阿姨,还有在家里到处翻翻看看的警察们一起赶出了家门。 隔壁的池奶奶轻声敲门:小夏,你来池奶奶家,池奶奶给你煮你最爱的芝麻馅儿汤圆,好不好? 她不应声,不开门。 小区居委会的王奶奶话语慈祥:小夏,你妈妈给王奶奶打电话了,让你去王奶奶家住几天,小夏乖,把门打开好吗?……不想去也行,你打开门,让王奶奶看你一眼好不好? 她也不应声。 窗外的天黑了又白。 不知道第几天,门外传来巨响。 警察破门而入。 那是迟夏第一次见到苏明茵。 那天的苏明茵一身白色旗袍,漂亮的像是电视里的明星。 苏明茵蹲在她面前,“你就是夏夏对不对?你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几天了,那是她第一次开口,“阿姨,你见过我妈妈?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苏明茵点头,“好!” 跟领头的警察点了点头,苏明茵就带着她下了楼。 直到车子驶出幸福里,苏明茵才温柔悲戚的告诉她,“夏夏,阿姨不想骗你,你爸爸妈妈……他们遇到了很危险的事,已经永远的离开你了。” 猜测变成事实,她嚎啕大哭,想下车。 其实那会儿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又或许,只是想躲在窗帘后,没人看到她也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哭累了睡醒了,说不定,她就又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可苏明茵流着泪说道:“夏夏,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你知道他们的心愿是什么吗?” 第508章 死也要拉她垫背 第五百零八章 死也要拉她垫背 苏明茵说,她爸妈的心愿,就是她顺顺利利长大,过得好好儿的,这样他们就算离开也能放心了,不会被一步三回头的惦念扰的不能轮回转世重新回到她身边。 苏明茵还说,孤儿院里的孩子会被其他没有孩子的夫妻领养走,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回祁家,她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好好爱她。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 下车前,苏明茵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夏夏,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妈妈在天有灵,一定会放心的!” 那天的她除了哭就是怕。 哭她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怕未来会遇到的每个人,会发生的每件事。 以至于此时此刻回想起来,迟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苏明茵说的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吗? 还是,说给天上的爸妈听,说给她自己听? 她在心虚什么? 还是,在担心什么? 迟夏下意识迈出一步,想走去秦韵面前,问她还知道些什么。 “夏夏!” 被祁聿伸手揽住。 回头看去,男人满眼的不赞成,仿佛秦韵所说都是无稽之谈。 可迟夏顾不上了。 当年事发突然,而她年纪尚小毫无判断力。 可凡事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更何况那是苏明茵。 落在祁聿手里,秦韵不会有好下场。 非要在临死前再咬苏明茵一口,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她是真的知道什么。 死也要拉个人垫背。 迟夏满目恨意的看向秦韵,“你都知道什么?” “我告诉你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秦韵眼里尽是兴奋,“你能一刀子捅了苏明茵,给你爸妈报仇?还是……离开祁聿,跟他此生不复相见?” “你想坐享其成?我偏不让你如愿!” “阿聿!!!” 说完,秦韵目光狂热的看向祁聿,“是你妈害死了她妈,你和迟夏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阿聿,你不要爱她了好不好?你来爱我,我整个人、整颗心,全都是你的!” “阿聿……” 身体剧烈扭动,秦韵拼命挣扎,想要扑倒祁聿怀里去。 祁聿揽住迟夏,几乎是强硬的将她拖出了房间。 嘭! 铁门关上。 秦韵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阿聿,阿聿,你回来啊,你再回来陪陪我好不好?阿聿……” “迟夏,你和杀母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你会遭报应的!活该你的女儿得白血病!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贱种……” 一声巨响后,秦韵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梯门缓缓关上,迟夏的一张脸几无血色。 “夏夏,她说的不是真的,夏夏……” 双目失焦,迟夏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 任凭祁聿怎么唤都回不过神来。 车子开进松山别院车库。 迟夏下车进电梯,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 堪堪走出电梯,迟夏才像是找到那丝丢失的魂魄。 壁炉里,果香木哔啵燃烧。 满客厅的木质香气。 迟夏怔怔的看着跃动的火苗,声音轻不可闻,“二哥,客房在哪儿?” 第509章 从未恨过她! 第五百零九章 从未恨过她! 午后的温存仿佛大梦一场。 秦韵一句话,他和迟夏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不对。 还不如从前。 她依旧叫他二哥。 可是,不再看他了。 连他关切的靠近和触碰,她也下意识避开。 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夏夏……” 迟夏垂眸不肯看他。 祁聿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道:“这件事,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你信我!” 迟夏不做声。 祁聿心里轻叹,也不逼她。 一路牵着她把她送到了二楼卧室。 堪堪推开门,祁聿停在门边,“你睡主卧,我去睡客卧,就在旁边,半夜要是有事,你……” 话没说完,祁聿猛然意识到,迟夏恐怕不会叫他。 如果不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如果不是帝大那边的房子她还不清楚有没有恢复好。 她可能这会儿就想叫醒麦和女儿连夜搬走。 “……早点睡!” 祁聿沉声叮嘱。 迟夏脱线的木偶似的木然进门。 反手合上了门。 黑暗扑面而来。 迟夏的泪潸然而下。 七年前被苏明茵指责说她养了头白眼狼,连夜让人把她送走的时候,迟夏没恨过她。 几个月前,苏明茵教训她离祁晏远一点,示威似的从幸福里带走迟念,迟夏也没恨过她。 就连苏明茵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说她就是个灾星,当年就不该带她回半山别墅回祁家。 迟夏在短暂的愤怒和委屈后,依旧不恨她。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苏明茵,她做善事带回家的女孩儿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哪怕不是她的错,她也会愤怒,会后悔。 迟夏能理解苏明茵那份心疼儿子的心。 所以,她从未恨过她! 可这一刻,迟夏满心茫然。 如果,妈妈的死真的跟苏明茵有关呢? 7岁的她不懂事,又有苏明茵的刻意隔绝和保护,只知道妈妈被绑架,爸爸在前往搭救的路上出车祸当场毙命。 一切正如苏明茵所说,他们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永远的离开了她。 可7岁的迟夏在一点点长大。 祁氏每次遇到风险,公关部都会把祁家做过的慈善拉出来。 苏明茵领养她,多年如一日的温柔抚养更是明晃晃的例子。 新闻里。 娱乐论坛上。 每每此时都会描述当年那两场意外。 还有八卦的杂志小报说,因为妈妈外貌身形像极了苏明茵,绑匪绑架苏明茵时绑错了人。 等迟夏想要回看求证时,那条新闻已然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从前只觉得是记者无良小报乱登。 可如今,迟夏大脑一片乱麻。 秦韵说过的。 小报登过的。 那些话语、那些排列整齐的字眼…… 兜头砸过来,仿佛无数张细密的网罩在她身上,又重又勒,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妈妈,爸爸……” 肚子一个劲儿的往下坠。 迟夏靠在门背后,身体缓缓滑落。 倒在地上。 轻微的嗡声。 仿佛有什么倒了。 门外,祁聿猝然回头,上前敲门,“夏夏,夏夏?” 无人应声。 祁聿推门,门纹丝不动。 “钟伯,钟伯……” 扬声呼喊,祁聿转身奔向露台。 隔着结了冰霜的窗户,能看到倒在门里的迟夏,和她身下的晶莹水色。 啪!!! 顾不上许多,祁聿抬肘撞碎玻璃打开露台门,大步冲了进去。 第510章 你别丢下我! 第五百一十章 你别丢下我! 迟夏去到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远处有呜咽的哭声,期期艾艾。 格外熟悉。 她的心像是揪着,一下又一下的刺痛着。 跋涉向前,可怎么都走不到哭声所在的地方。 刺痛传来,迟夏惊醒。 对上了两双关切的眼神。 祁聿像是一夜没睡,长出一层细密胡茬的下巴泛青,眉心紧蹙。 他身后的沙发上,麦抱着已经睡着的迟念,一双眼睛高高肿起。 “麦!” 迟夏哑声惊呼,“……怎么了?” 打从认识麦,迟夏记忆里的她永远笑呵呵的,就好像天塌下来她都没在怕的。 迟夏还是第一次见她哭肿双眼。 麦笑了笑,想说没事,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又怕吵醒怀里的迟念,抹着泪摇头。 迟夏垂眸,猛然察觉不对。 下半截身子像不是她的了似的,木到发麻,动弹不得。 小腹一抽一抽的。 不知想到什么,迟夏看向祁聿的眼神里几乎带着惊恐,“二哥,孩子,我的孩子……” “没事!” 祁聿握紧迟夏的手,“夏夏,孩子没事!二哥在,你放心!” 差点冲出喉咙的心这才缓缓归位。 迟夏低低的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妈妈……” 女儿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响起。 迟夏抬眸,就见女儿瘪着嘴,“妈妈你没事吧?” 迟夏晕倒,祁聿破门而入。 别墅里一片慌乱。 看到了迟夏被鲜血染红的羊毛裙。 也看到了向来不动如山的祁聿慌的白了脸。 迟念吓到了! 急救室门前,声嘶力竭的哭声仿佛生离死别。 要不是祁聿一再保证夏夏会没事,迟念几乎哭晕过去。 直到这会儿,终于看到睁开眼的迟夏。 “妈妈……” 迟念扑到床边,小手轻轻的摸着迟夏的脸,满脸是泪,“妈妈,你答应过我,去哪儿都会带着我的。你别丢下我!呜呜,呜呜呜……” 一句话说完,迟念再度嚎啕大哭。 迟夏几近泪崩。 “不会的,妈妈哪儿都不去……妈妈就在这里陪着念念,宝宝不哭!” 身子动弹不得,迟夏伸手拢着女儿轻拍。 母女二人哭成一团。 祁聿的心像是被乱刀砍了无数下,痛彻心扉。 “夏夏,不哭!” 牢记医生的叮嘱,祁聿抱起女儿,一边抬手给迟夏擦眼泪,“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不能再伤心了!” 迟夏一秒停住。 大口深呼吸,腹部的抽搐由重到轻由急到缓,继而消失不见。 迟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妈妈没事!这几天,你要听麦和爸爸的话,好不好?” “好!” 迟念瘪着嘴点头。 麦带她回家。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迟夏平静了好久才看向祁聿,“二哥,我们……” “我不同意!” 迟夏抬眼。 祁聿握着她的手贴在他脸上,“夏夏,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在我心里,已经是我老婆了!” “我知道你想说,她是我妈。可是夏夏,你信秦韵,不信我吗?”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但是,你不可以丢下我!” “夏夏,不可以!” 男人眸底遍布红血丝。 仿佛再说下去眼里要沁出血来。 迟夏指尖微颤。 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如果……真的是她呢?” 第511章 不得善终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不得善终 “那如果……真的是她呢?” 迟夏的问题回荡在耳边。 可祁聿给不出回答。 他没办法拍着胸脯说,肯定不是苏明茵。 因为就连他自己,心里都对此有疑问。 可如果真的是她呢? 一边是苏明茵。 一边是迟夏。 他要大义灭亲,重新得到迟夏的心? 还是……说服迟夏,苏明茵是苏明茵,他是他,请她不要混为一谈? 祁聿答不出。 迈巴赫疾驰驶出医院。 祁聿双手握拳看着窗外,人生第一次如此迷惘。 “向扬……” “在!” 向扬看向后视镜。 可祁聿忽的沉默下来,没了下一步的指示。 苏明茵身边原来有个名叫兰姨的保姆。 祁聿记得曾经翻看家里的老相册的时候,看到过苏明茵身边那个面相慈和的老人家。 据阿婆说,那是曾经服侍过苏老夫人,也就是他的外祖母的人。 苏明茵嫁给祁鸿晔,兰姨一并跟着来了祁家。 祁聿8岁那年,兰姨告老还乡。 兰姨对祁晏很好,可对他总是淡淡的。 祁聿自小凉薄,对他好的人,他若看的上眼,便加倍对对方好。 可若是看不上,对方再热情,他也疏离冷漠。 那时的他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哄迟夏,满腹的心思都是怎么才能让迟小夏早点开心起来,乖乖叫他一声二哥。 对本就不怎么在意他的兰姨,祁聿根本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会儿回想起来,祁聿才觉出不妥。 兰姨是服侍过外祖母的人,又跟着苏明茵来了祁家。 她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苏家和祁家。 按道理,苏明茵要给她养老的。 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她告老还乡了? 祁聿忽然想到了晓棋。 “去花半里。” “是。” 祁聿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一堆杂乱的花花草草。 显然没想到祁聿会这么早过来,晓棋浑身都透着局促。 祁聿摆手示意没事,“我问几句话就走……” 晓棋点头。 祁聿又问,“除了夏夏那桩事,半山别墅里,你还知道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事了吗?” 晓棋倏地抬眼看向祁聿。 像是一夜没睡,他眉心紧蹙,仿佛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晓棋几乎以为祁聿已经知道那个秘密了。 晓棋沉默了一瞬。 祁聿抬眼看着她道:“你听说过兰姨吗?” 兰姨。 晓棋心底倏地松了口气,迟疑着点了点头。 14岁到半山别墅。 20岁离开。 除了管家,晓棋算是半山别墅里待过最久的下人了。 虽然她去的时候兰姨已经不在半山别墅了。 可下人们口中经常会提起她。 说她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 说她看着严肃其实待人最宽和,做错了事千万别怕,勇敢点去认错,早点弥补。 说她…… 【霞姐她们说,兰姨肯定后悔来祁家了。】 【要是留在苏家,说不定她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 【还说,兰姨恐怕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四个字跳出对话框。 祁聿眉心一跳,紧盯着晓棋的双眼,“他们还说什么了?” 晓棋摇头。 祁聿攥了下发麻的指尖,“那……兰姨还活着吗?” 第512章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第五百一十二章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车子驶出花半里,祁聿的一张脸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去半山别墅。” 向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是!” “夫人,二少回来了!” 有车子在门后熄火。 管家进来通传。 苏明茵眼皮轻跳。 迟夏失踪了两天两夜。 祁聿还跑来家里兴师问罪,好像是她把迟夏怎么了。 满怀忐忑的等了两天。 没等来该等的人。 也没得到早该听到的消息。 却得知祁聿大张旗鼓的把迟夏迟念和那个黑保姆接到了松山别院。 最让苏明茵头痛的,是秦家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来,问她最近有没有见过秦韵。 秦韵失联了! 那种明知道有可能发生了什么,却得装作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就仿佛头顶有个雷,却不知道那雷什么时候会爆。 苏明茵起身迎了出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周一。 这个点,祁聿应该在祁氏开周一例行的高管会。 怎么会跑来半山别墅? 看到了停在别墅门前的迈巴赫。 却没看到祁聿。 苏明茵一路找到后院,在温室花棚里找到了正在问话的祁聿和园艺师老鲁。 “怎么了?” 心里不安,面上却没显,苏明茵问祁聿,“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什么事,是要问老鲁的?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直接来问她不就好了? 看出苏明茵的疑惑,祁聿回头问道:“我想知道,兰姨当年为什么要告老还乡。” 嘭! 心底一记惊雷。 苏明茵结巴了一下,“你,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旧事了?” 祁聿没作声。 苏明茵看向老鲁,“你先出去吧。” 老鲁放下手里的园艺铲走了,出门还不忘关上花房的门。 苏明茵蹙着眉头道:“当年你们还小,这件事,家里知道的没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既然你问,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兰姨监守自盗,偷了家里的东西。” 祁聿挑眉看过来。 苏明茵叹气,“兰姨年轻守寡,自己没有一儿半女,当初跟她亲弟弟说好,她供侄子侄女上学,侄子侄女给她养老。可她那侄子不成器,毕业后被人诱哄创业开公司,结果赔了一百多万,还欠了网贷。最后数额太大瞒不过去了才告诉兰姨。” “兰姨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还是不够,所以她打了家里的主意。” 苏明茵一脸惋惜,“其实她偷偷找我说,我未必不会帮忙。可她像是认准了我不会帮她,从我梳妆台抽屉里偷了那串翡翠项链。……要不是拍卖会上看到了那串项链,我都不知道家里遭了贼。” “那条项链当初是你爸爸送我的,两千多万……按金额论,兰姨后半辈子都要搭在牢里了。到底是照顾过你外祖母,又跟我来了祁家的,我便让她卸了管家的职,告老还乡了。” “也算是全了我们主仆之间的一点情分。” 忆及往事,苏明茵似是十分唏嘘。 再回过神来,问祁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兰姨死了!” 苏明茵一惊。 祁聿沉声道:“她前脚返乡,出了火车站就被车撞了,当场毙命。” 心砰砰的跳着。 苏明茵抬眼。 就见祁聿疑惑的看着她,“妈,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第513章 她死定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她死定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明茵像是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悲痛欲绝似的,“你那时候每天的心思都花在怎么哄迟夏上,哪里还能注意到你妈快哭死悔死了?” 苏明茵白他一眼,反问:“怎么想起来问兰姨了?阿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 祁聿低头看着脚边那盆移栽到一半被丢开手的花,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营养土,仿佛看到了心里的烦乱,“我只是忽然发现,家里这么多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 苏明茵僵住。 祁聿抬眼看着她道:“是不是因为祁家做错了什么事,遭报应了?” “阿聿!!!”苏明茵惊得声音都直了,“这话谁说的?你告诉我是谁说的,我去撕烂他的嘴!” 祁聿不做声,只定定的看着苏明茵。 好半天,擦肩而过。 他不问她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 也不问他爸爸和祁晏好不好。 专门回来一趟,就为了过问兰姨当年的旧事? 总觉得这段时间的祁聿奇奇怪怪的。 苏明茵追上去,“阿聿,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阿聿……” 祁聿猛地顿住脚,“说什么?” 前一次母子二人这样并肩而立,是什么时候? 苏明茵不记得了。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祁聿比她高了一个头。 以至于她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而此刻,祁聿面色冷沉,眸光阴戾。 那双眼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冻裂她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祁老爷子。 苏明茵移开话题,“你爸爸胃病又犯了,阿晏的恢复也不容乐观。阿聿,你只要迟夏,不要我们,不要这个家了吗?” 祁聿冷笑,“迟夏和祁家,是非得二选一吗?我凭什么不能都要?” 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语病。 苏明茵一怔。 可祁聿没给她找补的机会,抬脚就走。 一颗心还在祁聿这趟到底为何而来,他打探兰姨到底要做什么上。 以至于祁聿开口时,苏明茵一脸茫然。 就见他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似的,转身看着她道:“秦韵说,迟夏妈妈的死是你刻意误导导致的。是吗?” 嗡! 听到了头发炸开根根直立的嗡鸣声。 苏明茵抬起眼,眼眸骤缩,“你说什么?” 祁聿重复了一遍。 苏明茵几乎尖叫出声,“她在胡说!!!” “阿聿,秦韵已经疯了!你爸爸六十大寿那天晚上她就疯了,这段时间,秦家不堪其扰,连精神病院的医生都请去家里看过了!” “阿聿,秦韵恨祁家,也恨我,她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害死我的,阿聿,你不可以信,还有迟夏……” 伸手乱摸,想要找到手机给迟夏打电话。 苏明茵脸色铁青。 祁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后知后觉祁聿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大概是觉得,找到兰姨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却没想到兰姨已经死了。 这才问到她面前来。 迈巴赫呼啸驶离别墅。 苏明茵连他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秦韵,秦韵又是在怎样的情境下说出这一番话的都忘了问。 急急拨通手机,苏明茵再开口,声音气急败坏,“找到秦韵,快,找到她!!!” 秦韵绝不能活! 当年的事情,无论她是从谁那儿知道的。 又知道多少。 总之,知道那件事就是她的原罪。 她死定了!!! 第514章 给她一个痛快 第五百一十四章 给她一个痛快 半睡半醒,迟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再睁开眼,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床头的花瓶里,绯红的朱丽叶塔开的荼蘼。 晓棋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缝着什么。 茶几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布片。 抬起眼,四目相对,晓棋急急丢开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双手捧住了迟夏的手,【夏夏,我在!我们都在!别怕!】 “你怎么来了?” 迟夏声音沙哑。 晓棋端起一直煨着的蜂蜜雪梨水喂她喝,放下杯子才比划道:【阿聿送我来的!他说你不想见他,还说,你不想说话。所以让我过来陪你!】 迟夏垂眸。 祁聿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他。 而她,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和面孔面对他。 迟夏移开眼,看向茶几上的布片,“你在缝什么?” 晓棋双手合十贴至脸侧,【我在给宝宝缝包被,百家布做的包被。】 花半里的阿姨大妈们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自家的小孩子。 时不时还会聊到各地的家乡风俗。 【夏夏,你老家是江南对不对?】 晓棋笑着,慢慢的比划道:【小区的姜奶奶就是江南人,她说,江南的风俗,女人们会跟四里八乡的邻居们讨要一块布,缝一条又软又暖和的小被子给即将出生的小宝宝,希望ta无病无忧到百岁。】 晓棋拿起那些五颜六色却又柔软的布片塞到迟夏手里,【这些都是我跟花半里的邻居们要的,我数过了,有219片,我们来选你喜欢的颜色,给宝宝做包被,好不好?】 迫切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否则,满脑子都是秦韵那句质问。 “迟夏,你到底是怕我胡说?还是怕我说的是事实,而你不敢面对?” 胡说吗? 还是……事实? 迟夏不敢去想。 接过晓棋递来的布片,“好!” 祁聿到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副美好的画面。 迟夏面前摊着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布。 她拿起这片看看。 再跟那片拼一拼。 苍白的脸上虽然没有一丝笑容,可总算,不再死气沉沉的了。 “她今天吃东西了吗?” “没有……不过下午喝了一碗汤,晓棋说明天给她煮八宝粥喝,夫人没说不要。” “……知道了。” 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 祁聿才转身离开。 车子径直驶向东区酒庄。 嘭!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秦韵有气无力的,“有种,你们就弄,弄死我……” 话没说完,闻到了空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冷冽。 秦韵猝然抬眼。 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 衬着眼底狂热的光。 份外骇人。 可秦韵浑然不觉,“阿聿,你,你来看我了!” “说吧,有关迟夏妈妈,你还知道什么?以及,你从哪儿知道的!” 祁聿停在门里,一步都未上前,“你答得痛快,我也给你一个痛快!” 秦韵脸上露出梦幻的笑,仿佛祁聿不能拿她怎样。 就见祁聿冷声道:“否则,我只能去秦家找你母亲了。毕竟,女不教,母之过!” 秦韵脸色剧变。 祁聿向前一步,“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 第515章 到底输在哪里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到底输在哪里了? 说也是死。 不说,好像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她还能多见他几次。 一想到祁聿前后两次来都是为了迟夏,秦韵狂热注视祁聿的痴恋目光忽然变得愤怒起来。 “迟夏到底有什么好?阿聿,她到底哪里好?” “你,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阿聿?” 直到如今,秦韵都记得让她心碎神伤的那一天。 酒吧里,秦琅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迟夏的? 背影都透着潇洒,可因为提到了迟夏,祁聿像是一瞬间柔软下来。 他摇头说不知道,反正,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迟夏和其他女生是不一样的。 从意识到的那一天开始,他的眼里就只看得见迟夏,心里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其他人,尤其是女人,好像都变成了无脸人。 迟夏在的地方,她们都自动变成了背景板。 那天的她,穿着最漂亮的小黑裙,喷了最有氛围感的香水。 手里的袋子里,装着她打算送他的袖扣。 那天她原本是打算表白的。 满腔痴恋甚至都没说出口,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变成了泡沫。 而那天之后,迟夏在的地方,祁聿永远伴随左右。 她的少女心就此埋葬! “阿聿,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哪儿不如迟夏?” “阿聿!!!” 秦韵神情激动。 祁聿面色纹丝不动。 抬手看了眼腕表,冷声道:“还有6分钟……” “我不甘心!” 秦韵紧盯着祁聿的眼睛,“你告诉我,我到底输在哪里了?你告诉我答案,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否则……” 秦韵咬牙威胁,“我宁可把那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而你们,往后余生,都在猜忌,在怀疑,我不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祁聿蹙眉。 好半天,冷声道:“对你而言,你输给了迟夏。可对我而言,你是秦韵还是张韵王韵,都无关紧要。从我动心的那一刻起,我喜欢的就是迟夏。” 与其说她输了。 倒不如说,她连比赛资格都没有。 那场赢到祁聿的心,得到他的人的赛场里,拿到入场券的人仅有迟夏一个而已。 换句话说,那是为迟夏设立的比赛。 其他人,只是坐在那场名叫青春的坐席里的一个观众罢了。 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秦韵半张着嘴怔住。 祁聿不耐烦的催促道:“我已经说完了,轮到你了!” 秦韵像是被人抽干了全部的精气神。 看到祁聿那一瞬有多兴奋。 这一刻就有多颓靡。 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秦韵低垂着头,肩膀耸动。 好半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秦韵失神的看着面前那堵漆黑的墙,放声大哭。 她好傻啊! 怎么可以这么傻? 她是秦韵,秦家大小姐。 即便没有祁聿,她也还有大好的姻缘。 怎么就这么毁了呢? 又哭又笑,秦韵毫无形象,像极了疯子。 耐心消失殆尽,祁聿转身就走。 刚刚走至门里。 身后响起了秦韵气若游丝的无力声音,“我说……” 第516章 主动出击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主动出击 已经过去了18年,秦韵却清楚的记得那一天。 “那天是我祖父生日……” 整个豪门的人都来了,秦家祖宅里热闹极了。 跟着爸妈应付完了前来拜寿的客人,她便拎着裙子去了二楼。 院子门后栽了好大一棵金桂。 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可整个院子已经香喷喷的了。 最重要的是,趴在二楼,可以看到进门的每一个宾客。 祁家的人就快到了! 可那天她等到睡着了。 再醒来,院子里的热闹已经转移到了后院宴厅。 祁晏和祁聿肯定早就已经到了! 她拎着裙子往外跑,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隔壁茶室里那几个人的说话声。 “有我妈妈、祁伯母,还有……” 秦韵回忆了半天,没想起来,“后来在宴厅,我看到她了,她挽着我二叔的胳膊……” 那时候年纪小,却也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她二婶还没死呢。 只不过病歪歪的,那样的场合支撑不了多久而已。 但凡有点儿城府,装也得装低调一点,哄好了秦二爷,只等他夫人去世好上位。 可那个女人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秦家老太爷的寿宴上。 红裙翻飞,长袖善舞。 宴席还没开,那女人已然一副秦二夫人的架势,跟在她妈妈身边,继而,跟苏明茵搭上了话。 “祁伯母说,她最近眼皮老是跳,搞得她心烦意乱的,想约我妈妈去万福寺烧香……” “我妈应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插话了……” 捏着嗓子,秦韵鬼上身似的变成了那个声音做作的女人,“祁夫人,不是我说,其实有些时候,咱们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验的。你要真是担心,这段时间还是别出门了,保佑咱们的只有咱们自己个儿,什么神啊佛啊的,都没什么用。” “祁伯母没搭理她,继续跟我妈聊家常,聊到前一天出门车子爆胎了。好在车速不快,司机反应灵敏,没出什么事……” “天啊!!!” 那女人惊呼,“祁夫人,您这恐怕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吧?您最近出门真得小心点了!” 还没上位就能混进豪门圈子里,显然那女人是有点本事的。 秦韵耳听她们从祁氏最近出了什么麻烦,一路聊到了替人消灾上。 “那女人说,有些灾,避是避不过去的。除非……有人替她挡灾!” 祁聿眉心一跳。 秦韵出神的看着地上那被拉长了的影子,陷入回忆似的说道:“她教祁伯母怎么找合适的挡灾人选,最好不认识,出了事牵扯不到她身上去。除此之外,最好很像她,要么背影像,要么……身形穿着像。” “最重要的一点是……” 秦韵抬起头,直视祁聿,露出了鬼魅的笑,“要学会主动出击!” 仿佛一脚踏进了空中电梯。 电梯极速下行。 祁聿的一颗心直直坠了下去。 很多模糊不清,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遗忘了的记忆斑斑点点的清晰起来。 祁聿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一件微不足道,却在听完秦韵诉说的往事后,陡然想起来的小事。 第517章 她心里有鬼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她心里有鬼 那段时间的苏明茵很喜欢穿旗袍。 饭桌上聊天,她忽然感叹说,公立小学的老师还蛮辛苦的,课时又多,工资又低,还是私立学校的老师好。 祁鸿晔打趣,谁让她们没祁夫人那么好的运气,出生就是在苏家,然后又成了雍容华贵的祁夫人。 玩笑开完,祁鸿晔随口问了一句,你从哪儿认识的小学老师? 苏明茵忽然顿住,改口说不认识,就是闲聊聊起来的。 之后有一天,不记得那是周几了,总之不是周末。 早起的时候,苏明茵身上还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 他下楼撞见,还顺口夸了一句“妈你今天真漂亮”。 傍晚放学回来,苏明茵身上的旗袍就换成了香家的小礼服。 其实那再正常不过,苏明茵的衣帽间比全家人加起来的衣帽间还要大,出门逛街在家待客,她一天换好几身衣服都正常。 可那天之后,她再没穿过旗袍。 偶尔穿也都是明蓝淡紫之类的艳色。 那件出自老师傅之手,据说只刺绣就绣了一个多月的旗袍,这么多年了,苏明茵再未穿过。 可分明,那是她最爱的旗袍。 “就这?” 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 可仅凭秦韵说的那些,祁聿觉得太荒谬了。 祁聿冷笑,“就凭秦二叔那个姘头的一句教唆,就凭你单方面的揣测,你就把迟夏妈妈的意外算到了她头上?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 秦韵被激怒了,“有理由,有动机,还有结果。祁聿,你想为你妈妈推脱我能理解,可你敢拍着胸口说当年那桩意外绝对与她无关?” “苏明茵每年往万福寺捐多少香油钱,你不知道?” “祁家的管家死了,她都要给她点一盏长明灯谢谢她对祁家的用心。迟夏妈妈是为她死的,她可曾为她点过长明灯?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感恩?还是说……她心里有鬼不敢点?” “祁聿,都是帝都豪门里长大的,哪家没有点阴私。我可以摸着良心说我没说瞎话,你敢吗?” 祁聿脸色阴郁。 秦韵有恃无恐,“你就是把苏明茵带到我面前来,我也敢这样说。你呢?你敢吗?” 祁聿转身就走。 身后,秦韵张狂的笑道:“祁聿,这是你的报应!你和迟夏,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迟夏也得不到,她也得不到……呜呜,呜呜呜……” 电梯门关上,秦韵的哭声被隔绝在外。 祁聿的心里涌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明茵提过的那个公立老师,是迟夏妈妈吗? 她不再穿的那件月白色旗袍,也是因为迟夏妈妈吗? 还有…… 迟夏到半山别墅的那天是周六。 往前倒退三天,迟夏爸妈出事那天应该是周四。 那天的苏明茵从早起就格外的焦躁,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她掌控不了的事。 可之后的这么多年,除了清明和节假日,苏明茵只在七月半那天带迟夏去墓园祭拜她爸妈。 七月半是他们的头七。 忌日是七月初不是吗? 为什么? 那么多的为什么,可祁聿连迈出电梯的勇气都没有。 “二哥,如果……真的是她呢?” 迟夏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祁聿愣在电梯间。 叮铃铃! 电话猝然响起。 第518章 高抬贵手 第五百一十八章 高抬贵手 “二少……” 电话那头是秦夫人。 急的边哭边求,“二少,求你高抬贵手,放阿韵一马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秦韵已经失联四天了。 她本就是住在家里的,此前也有偶尔找不到人的情况,可大多都是跟朋友出去玩而已。 可打从跟祁家退婚之后,秦韵已经鲜少出门了。 及至出了那桩事整个人已是半疯状态,哪里还会出远门? 查了家里的监控,秦韵是自己出门的。 还报了警。 顺着秦韵的车子,一路找到了帝大。 再去帝大调监控,那几天帝大维护校园网络,分片区操作,那天的东区系统几乎是瘫痪的。 没人看到秦韵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她在校园里出了什么事。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凭空消失了。 秦夫人又一次追到局里时,对方反问:“东区102号院子遭到歹徒入室行凶,这件事你知道吗?” 东区。 入室行凶。 理智告诉她,那不可能是秦韵做的。 可想到秦韵对祁聿的心思,对迟夏的仇恨。 再想到秦韵的消失,和祁聿的手段。 秦夫人打了个激灵。 她好像……知道了! “二少,无论阿韵做了什么,都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没有教好她。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冲秦家来,放过阿韵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隔着电话,秦夫人苦苦哀求,“二少,你要什么都行,只要秦家有,我统统都给你,好不好?只要你放过阿韵!” 祁聿径直挂了电话。 哭声。 哀求声。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祁聿只听得到那一道最轻最无助的。 “二哥,如果……真的是她呢?” 医院病房里,迟夏慢吞吞的缝着手里的包被。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发麻发木后,下半截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知觉。 午后睡醒,肚子里的小家伙还踢了她一脚。 迟夏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平稳回落。 眼角余光能看到晓棋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像是有话要说。 迟夏抬眼,“怎么了?” 【夏夏,你和阿聿,怎么了?】 晓棋指指她,又指指门外,眼里的意思明晃晃的。 迟夏下意识扭头,却生生止住,继续穿针引线。 针脚又密又细,一点点线头都不露出来,小心翼翼的藏在松软的棉花里。 唯有在想到女儿和肚子里的宝宝时,迟夏才能开心起来。 摇摇头,“没什么。你别担心!” 真的没什么吗? 晓棋眼里尽是担忧。 刚过九点迟夏就睡了。 晓棋坐在床边一直守着她,直等她睡沉了才起身。 打开门,祁聿就站在门外。 “她今天吃东西了吗?” 晓棋点头,【中午喝了小半碗八宝粥。傍晚小小姐来了,她吃了几口饭。】 “进去吧。” 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祁聿沉声道:“好好守着她!” 说完,祁聿转身就走。 去了趟医生办公室,得知刚刚保好胎,安全起见还是再住一周稳妥些。 祁聿再走出医院,径直拨了个电话出去,“郑局,有桩18年前的旧案,我想看看结案材料,可以吗?” 第519章 猜想变事实 第五百一十九章 猜想变事实 “祁总这是怎么了?” 难得的好天气。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局长办公室里一片明亮。 坐在会客沙发里的祁总却看得出的疲惫,一张脸黑沉沉的,像是几天没合过眼了似的。 郑局招呼了一句,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文件袋走上前递了过去。 “谢谢郑局!”祁聿接过文件袋,“18年前被绑架杀害的受害人,是我岳母。” 郑局一怔,一脸了然,指着文件袋道:“这个案子案情还是很清晰的。” “凶手是卢家指派,前去绑架你母亲的,行凶场所是世贸商场地下二层停车场。他们交代说,看到受害人走出电梯,上前绑架了她。” “前往西郊木材厂的路上,他们给祁家打了电话,祁家的管家接了电话,跟你母亲核实完,第一时间报了警。” “当时绑匪开出的金额是两千万,可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受害人已经死亡两小时。” “后来凶手落网招供的时候说,原本雇主索要的是城东那块地,只要拖两天让祁氏放弃投标就可以了。但是他们绑到人后改主意了,打算拿到两千万就逃离帝都。” 祁聿打开了文件袋。 厚厚一摞泛黄的纸张,从各种痕迹勘察,到凶手落网后的口供,以及最后的结案报告。 再往后翻,祁聿看到了迟夏妈妈的照片。 死前应该是剧烈挣扎过,照片里的女人头发凌乱。 黑色胶布封住了嘴。 她的脖颈、手腕上全是绳索勒过的红痕。 除此之外,女人身上没有其他伤。 “法医验过,窒息而亡。”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从世贸到木材厂的路上被关在后备箱里,导致心脏病发作。” “绑匪也是发现情况不对,才改了主意要赎金。” 只是没想到,绑错了人。 没有赎金。 只有第一时间出动的特警。 “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发生的快,凶手落网的也快,我们侦破起来没什么难度。” 郑局看向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看的祁聿,“祁总是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祁聿摇头,只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张照片。 女人身上穿着的那件旗袍,月白色,带并蒂莲。 虽然已经污浊不堪,可祁聿依旧一眼认出,这就是苏明茵那件。 再往后翻,祁聿看到了另一张照片。 穿着月白色旗袍的苏明茵。 照片是偷拍的。 苏明茵走出会所,低头走台阶时被拍到的。 只看侧面和背影,像极了刚刚那张照片里的……迟夏妈妈。 “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要学会主动出击!” “……最好不认识,出了事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那些听到时还觉得荒谬不堪的话语此刻以另外一种方式一一应验。 心中的猜想变成一说就破的事实。 祁聿忽然有一瞬的茫然。 “二哥,如果……真的是她呢?” 是啊。 如果真的是她。 他该怎么办? 太阳光刺目,周遭的空气显得格外冰冷生硬。 仿佛千万根牛毛针扎过来。 祁聿避无可避。 七年前,在他以为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的时候。 七年后,它又捉弄了他一次! 可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第520章 连死都成了奢望 第五百二十章 连死都成了奢望 祁聿进门的时候,迟夏正在吃午饭。 【阿聿来了!】 晓棋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起身,把她刚拿起来的筷子递给他。 指了指迟夏,【你陪夏夏吃饭!】 祁聿看向迟夏。 迟夏没看他。 只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像是没什么食欲的感觉。 祁聿蹙眉,再看向晓棋,脸色冷冷的,“一会儿你吃完饭就回去吧,晚饭也不用送来了。” 晓棋递出筷子的手僵至半空。 祁聿走到病床边坐下,“夏夏,你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厨师给你做。” “不用。”迟夏喝了一大口粥,“我就想吃姐做的。” 后知后觉祁聿是故意的,晓棋松了口气。 放下筷子转身溜了。 关门时正看到祁聿给迟夏夹菜,可迟夏就是不抬眼看他。 好像……真的闹别扭了! 晓棋叹气,一脸忧愁。 都说好事多磨,可阿聿和夏夏之间的磨难也太多了吧?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静到连加湿器喷洒雾气的沙沙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几天的功夫,迟夏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又没了。 整个人又瘦又白。 祁聿开口道:“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出院!” 迟夏抬眼,眼里带着惊恐。 仿佛祁聿要对她做什么。 祁聿慢条斯理的夹了她最爱的四喜丸子给她,温声道:“我让江辰安排人到松山别院,医院环境再好也没家里好。你在家,念念和麦放学也就不用再往医院跑了。” “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距离宝宝出生还有四个多月,我已经联系了费曼医生,三月底他就会出发来帝都,等到你生产的时候给念念做手术。” “夏夏,相信我,这一次,你、念念,还有宝宝……谁都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护着你们!” 迟夏垂眸不语。 祁聿的心里更没底了。 打从见完秦韵之后,迟夏不再看他,也不再主动跟他说话。 祁聿有点慌,“夏夏,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二哥……” 迟夏看着碗里的白粥,心里跟那粥一样,混沌不堪,“我好累……” 祁聿一顿。 迟夏声音轻的像是风一吹就散了,“……从来没这么累过。” 过往几年,最累的时候也不过担忧两件事。 女儿的病。 还有手术费。 可无论哪一个,她只要努力,总能看到希望。 只要赚多多钱。 只要带女儿去更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总能有办法的。 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她也能陪着女儿一起。 可妈妈死因成谜,成了迟夏的心魔。 查,要怎么查? 18年前的旧事,警方已经结案,就算她报案,也已经过了追溯期。 她该从哪儿查,又怎么为妈妈伸冤? 不查吗? 那她枉为人女。 还有祁聿。 一边是他妈妈。 一边是她。 她连句“二哥帮我”都说不出口。 有生以来,迟夏第一次这么为难。 从前最糟糕的时候,想着不过一死。 可如今,她连死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念念怎么办? 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连死都成了奢望。 第521章 想回到从前 第五百二十一章 想回到从前 “妈妈!!!” 房门还没开,女儿欢快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玄关停顿了一下,一路哒哒飞扑进了二楼。 看到床上半躺着的迟夏,迟念顿在门口。 “怎么了?”迟夏笑着冲她招手,“过来啊!” “我先暖和一会儿……”迟念搓搓小手搓搓脸,笑嘻嘻的说道:“麦说你现在是个瓷娃娃,我们要像对待露台上的小雪人一样温柔呵护你!……妈妈我很快的,你再耐心等待一下下!” 迟夏眨了眨眼。 在她心底尽是阴霾,心情糟糕透顶的时候。 女儿像是头顶的小太阳,让她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美好到让人无比眷恋。 蹦蹦跳跳的,直等到身上不冷小脸也不冰了才扑上来。 迟念小淑女一样坐在床边,小手轻轻的摸迟夏的肚子,“妈妈,你肚子还痛吗?” 住院三天,迟夏连翻身这样的动作都要小心翼翼。 麦告诉她,夏夏肚子痛,动作太大的话,她肚子里的宝宝就不在了。 迟念吓坏了。 点了下床头柜上的触控屏,床微微抬起。 迟夏伸手抱住女儿,“已经不痛了。再过些日子,妈妈就可以陪念念玩了,好不好?” “好……”迟念点头,一下又一下的轻抚迟夏的背,“不陪也没关系,爸爸会陪我的。” “夏夏,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迟念声音轻轻地,“我爱你,很爱很爱!” 睁大眼睛才能不让眼泪落下来。 迟夏点头,嗡声应道:“好!” 迟夏不能下床。 迟念又想陪她一起吃饭。 祁聿大手一挥,餐桌搬进二楼主卧,就那么不和谐的摆在了迟夏床边。 麦一脸无奈的聊起学校里那些越来越调皮的小皮猴子。 迟夏得意洋洋的炫耀她又拿了几个A+。 聊着吃着,迟夏比往日多喝了半碗汤。 门外,祁聿低低的呼了口气。 医院里那个仿佛只有躯干活着,灵魂早已不知道飞去哪儿的迟夏,直到这会儿才露出一丝生气。 祁聿转身下楼去了餐厅。 二楼主卧里笑声不断。 一楼餐厅里,独自一人用餐的祁聿连背影都透着落寞。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伯的脸上布满皱纹。 “爸爸……” 女儿的唤声响起时。 祁聿才发现她就站在他身边。 而他兀自出神,连她什么时候下楼来的都不知道。 祁聿放下筷子抱起她,“怎么了?” “妈妈找你。” 迟念指了指楼上,小声问祁聿,“爸爸,你和妈妈闹别扭了吗?” 明明那天早晨他们还手牵手。 在妈妈面前可怜兮兮的爸爸开心的像是拿到了奖状。 对爸爸永远冷冰冰的妈妈也温柔含笑。 一转眼,仿佛又变回到了从前。 “爸爸……” 祁聿抱着女儿缓步上楼。 女儿伏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你不是已经把夏夏哄好了吗?你再哄哄她,你们别闹别扭了,我们回到开心幸福的那一天,好不好?”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哄好她。 更想回到那一天。 回到从前。 喉咙发堵,祁聿声音沙哑,“……好!” 第522章 除非死 第五百二十二章 除非死 “二哥,帝大的房子收拾好了吗?” 迟夏一开口。 祁聿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没有。” 迟夏抬眼,“这不是你的风格。” 从迈阿密回到帝都,帝大那个院子,像是一夜之间收拾好的。 再从帝大搬到松山别院。 松山别院她来过两次,虽然没上过三楼,但那时的祁聿还不知道念念是她女儿,恨不得掐死她,又怎么会精心布置成城堡的模样。 还贴心的给麦也准备了房间? 祁聿有多大的能力,迟夏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知她喜欢帝大那个院子。 明知道阿婆就住在隔壁。 明知道女儿上学只需要穿过一道后门。 他不可能把房子荒在那里。 更何况那还不是他的房子,就算要还给帝大,最起码也要收拾干净整齐恢复原样的。 除非,他不想她再回那里。 “二哥,所以,你打算把我囚禁在松山别院吗?” “夏夏,你是自由的!” 祁聿走去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脸,“等你养好身体,可以像从前一样,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那如果我要回迈阿密呢?” “可以!” 迟夏眼中刚闪出意外。 就听祁聿道:“但是要带着我!……夏夏,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说过,往后余生,我们都不能分开。除非死!” 迟夏沉默下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可祁聿仿佛看到了迟夏身上竖起的那些刺。 迟夏垂眸不看他。 只身上的刺疯狂生长,像是要穿过空气扎进他的心底。 许久,迟夏慢慢躺回床上,翻身背朝着他,“二哥,我要睡了!” “好!” 祁聿应声,起身离开。 不等他走出房间,床头灯倏地熄灭。 到处一片黑暗。 祁聿停顿片刻,走出卧室关了门。 手机响起时,祁聿正在检查迟念的作业。 电话那头,苏明茵声音里透着烦躁,“阿聿,秦韵到底在不在你手里?秦夫人一天打电话跟我哭求好几次,她要是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你就把她交给警察,也省得她来我这儿哭丧!” 揉揉迟念的头,示意她继续。 祁聿起身推门去了露台。 冰冷的风吹过来,有雪粒打在脸上。 祁聿开口时,声音里像是卷着冰碴子,“那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她为什么会去求你?” “阿聿!!!” 苏明茵失声尖叫,“你什么意思?” 迟夏住在帝大小院里,是她告诉秦韵的。 秦韵要做什么,她哪怕不知情,也猜到大半了。 苏明茵以为,天知地知她知秦韵知。 可这会儿,祁聿像是猜到了,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她。 他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为迟夏抱不平,可阿聿,这里是帝都,现如今是法治社会,你冲动之前,也该想想自己姓什么!” 拿出母亲的做派,苏明茵冷声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那头响起一声凛冽的冷笑。 “法治社会?是啊,法治社会……” 仿若随风落下来的雪花,祁聿的声音轻而冷,“所以,当年你就是如此笃定,所以才把那件旗袍换给迟夏妈妈的,是吗?” “人不是死在你手里的。” “法律制裁的也不是你。” “一切都与你无关。” “是吗,祁夫人?” 第523章 鬼使神差 第五百二十三章 鬼使神差 静! 死寂一般的静! 静到苏明茵觉得自己的魂儿飞出了天灵盖。 心跳都停止了。 那头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臂失重般无力垂下。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苏明茵却像是无所觉,双眼失神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时间仿佛回到了她初见迟夏妈妈的那一天。 “祁夫人,这些都是最新款,刚到的货……” 柜员隐情又热情,指着面前那些时髦又大牌的衬衣裙子给她介绍着。 无非就是,这件是初秋走秀款。 出自哪位大牌设计师之手。 以她的气质,穿上身一定效果更好。 那件是圈内某某夫人特意打电话要订的款,刚到货就联系她了云云。 都是些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陈词滥调。 衣服是好的,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能让她一眼惊艳。 可碍于面子,她也随手指了两件。 柜员体贴的搭配好了饰品,一路引着她去了试衣间。 果然,一上身她就不是很满意。 跟柜员说不用管她,她随便看看就走。 她打发了柜员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祁夫人!” 唤声响起时。 苏明茵回头,看到了迎出去的另一个柜员。 也看到了从店门口经过的那个女人。 那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眉眼温柔如水,书香气质浓郁。 在世贸商场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她的长相气质几乎算是普通了。 可偏偏一眼看去让人格外舒服,心底生出莫名其妙的好感。 女人穿着一身米白色印翠竹图案的新中式旗袍。 棉布做的。 谈不上品质。 可穿在她身上,竟也格外的好看。 正应了那句,美女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女人转身,一脸惊讶,“你……在叫我?” 新柜员表情讪讪的,“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女人温柔摇头,“没事。” 苏明茵盯着那女人看了好久。 耳边响起了秦二爷那小三的话:“……危险来临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其实心底是觉得不靠谱的。 可老天爷仿佛都在帮她。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大雨倾盆而下。 女人打着伞,神色焦灼的站在路边。 旗袍裙角被风雨掀起。 整个人单薄又倔强,像即将坠落泥潭的马蹄莲。 鬼使神差,她把车开了过去。 女人脸上的警惕,在看到驾驶座上的她时一秒消失。 她说载她一程。 女人一脸局促说不用。 可她坚持,说不忍心这么漂亮的旗袍被风雨打湿,顺路送她一程。 女人上了车。 从世贸到幸福里,十多分钟的路程。 知道她姓闫,是附近一所公立小学的老师。 知道她是江南人,喜欢穿旗袍,今天逛街是想买件新裙子,暑假的时候带女儿回娘家的时候穿。 她说知道帝都哪儿有老裁缝,手艺特别好,可以介绍给她认识,以她的身材和气质,穿上一定好看。 女人温柔婉拒,说手工两个字就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说着高攀不起,可女人眉眼恬淡,一点儿惋惜和郁结都没有。 就仿佛,对如今的生活满意至极。 一件手工旗袍,再增彩,只要超出她的预算,她便绝不考虑。 那一瞬,苏明茵心底生出一丝好奇。 第524章 就是那么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就是那么巧 没有不爱漂亮衣服的女人。 尤其是明明有能力也有条件的女人。 可那天那个女人,明明说着高攀不起,可她眉宇间的自信和淡定,就好像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她一点都不在乎。 那她在乎什么? 很快苏明茵就知道了。 车子驶进幸福里,还没到她家楼下,女人就惊呼,“麻烦您停一下……” 一边急急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在你旁边的车里……” 瓢泼大雨里,苏明茵看到方才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倒退回来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车门打开,国字脸的帅气男人打着伞过来接女人,一边一叠声的冲她道谢,说麻烦她了。 出租车后车门打开,苏明茵看到了那个洋娃娃一样的漂亮小姑娘。 怀里抱着浴巾。 手里举着个刚剥开的橘子。 男人的伞严严实实的罩在女人头顶,她连裙角都没湿一点,而他半边身子都在雨里。 可男人笑的像个中了500万。 关上后车门,男人转身还冲她鞠了一躬。 笨拙而知礼。 那是苏明茵第一次觉得,大雨天原来也可以这么幸福。 本以为只是无意间窥探到了普通人的一点幸福剪影。 苏明茵很快就把心里生出的那一丝邪恶念头丢开了。 可第二天,那女人送上门了。 “苏姐,您今天有空吗?我请您吃饭吧,好不好?昨天真的太麻烦您了!” 换做以往,苏明茵当下就拒绝了。 先不说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女人请的饭,她未必吃的惯。 更何况,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攀附她呢。 可昨天的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苏明茵很想知道,那位闫老师,是不是真如她外表表现的那么淡然。 还是,也是俗人一个。 第二天赴约的时候,苏明茵都换好衣服了。 临出门,换了她最爱的那件月牙白旗袍。 果然,一见面,闫溪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旗袍上。 “苏姐,您这件旗袍,就是昨天您说的那位老师傅做的吧?” “对啊。怎么样,改主意了吗?” “不了。这一看就是功夫活儿,估计得我几个月工资。我觉得我就适合穿网购款,物美价廉,破了也不心疼。” “破?怎么会破?” 苏明茵理所当然的想偏了。 闫溪闹了个大红脸。 讲起了在学校那些囧事。 苏明茵第一次知道,公立学校的老师不但要上课,还要做很多体力活。 那天聊得过于开心,饭吃完她们还一起去逛了街。 苏明茵带闫溪去了专柜,让她感受一下当富婆被人服务是什么感觉。 闫溪带苏明茵去她收藏的几家街边小店,体会一下一件衣服抵好几件衣服的区别。 过往三十多年都没穿过千元以下的衣服,更别说百元了。 可那天在街边小店里,身上穿着几百块的波西米亚长裙,苏明茵竟觉得一点儿也不输几万的高定。 聊得投缘,她把身上那件旗袍送给了闫溪。 店主看她像看财神,当即挂烫完捧给了她。 就是那么巧。 闫溪刚换完衣服,她的手机就响了。 好友说在停车场看到她的车了,有带给她的礼物,让她去停车场,直接放车里。 她赶着要过去,出门时发现裙子脏了,例假突然来了。 闫溪自告奋勇,说她帮她。 等她处理完弄脏的裙子,又喝了店主给的热茶,闫溪仍旧没回来。 苏明茵知道,出事了。 第525章 是她,对吗? 第五百二十五章 是她,对吗? 可这能怪到她头上吗? 绑走闫溪的是绑匪。 她运气好躲过一劫,那是她的福分她的命。 闫溪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迟夏爸爸死于车祸就更怪不到她头上了。 越想越镇定,可一颗心慌的厉害,身体更是止不住的战栗。 黑夜里,苏明茵的心像是漏了个洞。 寒风呼啸穿过。 让人莫名的恐惧。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18年了,祁聿现在把它翻出来,他要干什么? 他不能! 她是他妈! 强自镇定下来,才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露台边。 漆黑的夜里,远处的后山隐出影影绰绰的轮廓边沿。 仿佛有无数厉鬼在盯着她。 惊得一哆嗦,苏明茵转身就走。 迟夏做了一夜的梦。 梦到爸爸带她去山上捡了根漂亮的竹子,回来给她做了竹杯子,还用边角料给她做了个竹蜻蜓。 虽然只能飞一点点高就掉下来了,可她还是很喜欢。 幸福里的小伙伴们围在她身边,全都在喊“迟夏让我玩一下就一下”。 她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可一转身,刚刚还笑着、看着她的爸爸,不见了。 变成了远处车子驾驶座里,血流满面的模样。 梦到妈妈在厨房做饭,温柔的声音从厨房的帘子里传出来,“夏夏,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 帘子掀开,妈妈笑着出来,手里端着的小盘子里,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连兔耳朵都活灵活现的。 “哇!” 她伸手去拿苹果,盘子坠落。 妈妈倒在了血泊里。 一边是车祸离世的爸爸。 一边是窒息而亡的妈妈。 大脑清晰的知道那是梦。 可迟夏怎么都醒不来。 惊醒时,被身后的怀抱紧紧制住。 迟夏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剧烈的喘息后,迟夏一点点平静下来。 怀抱是热的。 祁聿环着她的肩膀。 扭头时下巴擦过他的手背,冰凉一片。 迟夏复又闭上了眼睛。 大片的静谧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悬在头顶的不安变成了刀刃锋利的大刀。 祁聿不自觉收拢怀抱。 从未像此刻一样害怕失去她。 “夏夏……” 祁聿啄了啄迟夏的发,“我爱你!很爱很爱!” 以至于他完全无法接受那个有可能会是事实的可能。 “夏夏,你是二哥的命,不对……” 语无伦次,祁聿改口,“你比二哥的命还要重要。你、念念、还有肚里的宝宝,你们一个都不能有事。” “我们养好身体先,过几天,我们去墓园看爸爸妈妈……” “你想在帝都,回帝大小院也好,搬回幸福里也好,我都依你!或者,你想回迈阿密,想去纽约伦敦,哪里都好,好不好?” “只要你好好儿的!” “夏夏……” 男人声音沙哑,话语里透着乞求,卑微到了尘埃里去。 迟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眼泪打湿了枕头。 也打湿了祁聿的手背。 心如刀割,祁聿将迟夏抱得更紧。 “二哥……” 静谧的空气里。 响起迟夏轻而颤的声音,“是她,对吗?” 第526章 二哥,你选谁?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二哥,你选谁? 祁聿沉默了多久。 迟夏就等了多久。 等到最后,迟夏觉得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二哥,你跟程跃还有来往吗?” 以为迟夏会哭,因为苏明茵害死了她妈妈,间接害死了她爸爸而哭。 以为迟夏会闹,让他滚,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祁聿头顶的那把大刀几乎已经悬在了喉咙前。 以至于他吞咽一下,都能感觉到喉咙里的刺痛。 仿佛再往前分毫,尖利的刀锋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可话题陡转。 程跃? 哪个程跃? 电光火石间,祁聿想起来了,“涪城程家的那个程跃?” “……对。” 帝都有个程家,可在豪门里排不上号。 可涪城那个程家却极会钻营,距离帝都那么远,消息却格外灵通,跟帝都好些人家都有关系。 年少时,程跃但凡来帝都,都是跟在祁聿身后,一口一个聿哥。 祁聿和他的关系比跟秦琅都好。 可就因为一句玩笑,两人闹翻了。 从十多岁到年近三十,再无联系。 前一秒还在想,迟夏怎么突然想起了程跃。 可想到自己和程跃翻脸的原因。 想到那个玩笑。 黑暗里,祁聿呼吸骤停。 程跃的那个玩笑,其实没什么可在意的。 更何况程跃还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女人过了30就开始走下坡路了,祁夫人都奔四了吧?她拿什么跟那些小妖精争?自取其辱罢了!” 程跃说的是小报登了祁鸿晔的花边新闻,苏明茵带保镖去小三家里打砸完,划烂小三脸的事。 明明犯错的是祁鸿晔。 可那段时间,豪门圈子里、酒吧聚会上,聊的全都是苏明茵。 说她当了祁夫人还不知足,既要又要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拴住男人心的本事。 有说她想不开的,睁只眼闭只眼不就得了?非闹这么大还这么难看,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原本觉得那是大人之间的事。 祁聿没放在心上。 偏偏程跃撞在了他枪口上。 当天的酒吧变成了废墟堆。 前一天还勾肩搭背一起打球的好兄弟,打的不可开交。 确切的说,是祁聿单方面的殴打。 走出酒吧的程跃鼻青脸肿,连原本长什么样都看不出来了。 祁聿还做了从前他最不屑的事。 “程跃,拿你当兄弟,是我祁聿这些年做过最眼瞎的事!” “从今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别再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放了狠话。 祁聿走的毫不留情。 程跃当天晚上就回涪城了。 那之后,程跃隔三差五找人带话求和。 新出的赛车。 赛车手签名款的头盔手套。 及至程跃掌管程氏后,送来的合作意向书。 程跃诚意满满。 祁聿眼风都没给过一个。 本是少年时的一桩囧事。 可因为祁聿,没人把它当囧事。 反而因此成了苏明茵的勋章。 及至祁聿接手祁氏,贵妇圈里本就是No.1的苏明茵更是尊荣无数。 人前人后,没人敢说苏明茵一句不好。 一起Spa打牌交际,谁见了都会夸她一句“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为此,苏明茵得意了许多年。 可这会儿,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陈年往事被迟夏提起。 祁聿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和苏明茵。 迟夏在问他,二哥,你选谁? 第527章 十恶不赦的坏人 第五百二十七章 十恶不赦的坏人 “夏夏,我已经选过了!” 祁聿搂紧迟夏,“你在哪,我就在哪!直到死!” 迟夏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苏明茵是他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爸妈是因为苏明茵而死,同样也是事实。 她和他,谁都改变不了。 与其心怀芥蒂,不如……痛快一点。 就此分开。 否则,往后余生,每每看到他都会想起苏明茵,想到爸妈。 想到苏明茵害死了她爸妈,她还认贼做母,喊了她那么多年的祁伯母,心里把她当成妈妈。 只要一想起来,迟夏就恨不得扇死自己。 迟来的悔悟,比真相还残酷。 可这一刻的迟夏心如死灰。 连说句话都觉得好累好累。 黑暗中,迟夏闭上眼。 多希望这是梦一场。 睁开眼,能回到7岁那年,重回爸妈身边。 如果无法阻止灾难的发生,那最起码,让她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爸爸,妈妈…… 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你们来接我,好不好? 这样的念头甫一冒头,迟夏的脑海里就冒出了女儿灿烂的笑脸。 眼泪止不住的溢出。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人生如此艰难! 她上辈子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嘛,这辈子要如此的折磨惩罚她? 胡乱想着,迟夏昏昏沉沉的睡去。 有刺扎在她手上,可那点儿疼痛,比起她内心的痛苦,实在连痛都算不上。 迟夏蹙了下眉,沉沉睡去。 卧室门外的走廊里,江辰忧心忡忡,“她这样不吃不喝,只靠营养针,效果甚微!还是得让她振作起来才行!” 祁聿面色冷沉。 迟夏的心结在他这里。 可让他就此放手,放她离开? 他做不到! “去把晓棋接过来!” 吩咐阿野去接人。 祁聿转身看了眼沉睡中的迟夏,径直下楼去了厨房。 迟夏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晚霞映成了橙红色的。 可迟夏顾不上欣赏窗外的美景。 往日的胎动动一下西一下,肚里的小家伙像是调皮的武士在习武。 可今天,肚子里像是飘了条海带。 丝滑的游来荡去。 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静静的感受了会儿丝滑的游动,只等那动静重新变成拳打脚踢,迟夏才抬手点了下触控屏。 床慢慢升起,迟夏扭头看向窗外的晚霞。 忍不住思索,她能做点什么。 祁聿不在身边的时间,她查了很多资料。 抛开祁家的实力,苏明茵的身份地位,她想动她无异于蚍蜉撼树。 更别说,18年前的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期。 那种明明恨极了对方,却无可奈何的感觉生不如死。 迟夏满心茫然。 叩叩! 房门敲响,以为祁聿来了。 迟夏躺回床上转过身。 假装自己还在睡。 叩叩叩! 房门再度敲响,“啊啊,啊啊……” 是晓棋。 迟夏坐起身,“姐……” 推门而入,晓棋手里抱着一大捧新鲜的朱丽叶塔。 【我送你的!】 似是生怕迟夏误会是祁聿送的,让她把花扔出去。 晓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迟夏,笑着进了卧室,把花插在了花瓶里。 【夏夏,厨师说你又没吃饭,是没胃口吗?】 迟夏点头。 晓棋不催,也不问。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温柔平静的看着迟夏,【夏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528章 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出生的时候差点被溺死在尿桶里,年过花甲翻了两个山头赶到她家的外婆救了她。 大字不识一个的小脚老太太,为了让她走出大山,把攒来的几百个鸡蛋送给校长、老师、村长,让她在7岁那年进了村小,成了一名快乐的小学生。 以为明亮近在眼前。 可才读了两年书,刚刚认全报纸上那些字,外婆去世了。 许是觉得女孩大了,可以帮家里做农活了。 又或许是觉得再养两年就可以出嫁换彩礼钱了。 良心发现的亲爹把她接回了家。 从此,她成了家里的保姆,每天起早贪黑,不是在灶前做饭,就是在院子里洗衣服,还要兼顾看护弟弟妹妹。 12岁那年,三千块钱,女孩嫁到了隔壁村。 嫁给了一个傻子。 还是个病的快要死的傻子。 她是冲喜嫁过去的。 粗布红盖头还没掀开,傻子就一脚绊在门槛上摔死了。 婆家嫌她不祥,要退货。 娘家说人已经接走了,女孩已经过门了,算是婆家的人了,坚决不退。 本以为无家可归已经够惨的了。 更惨的还在后面。 有人出主意说,反正儿子已经死了,可以把她转手卖了。 结婚的酒席还摆在院子里,就已经来了许多相看的人。 五千块,她被卖给了隔壁村两个娶不起老婆的光棍兄弟。 约好天亮来接人,光棍兄弟走了。 前院的席还没散。 婆婆就把公公推到了她屋里,说既嫁进了她家,第一次的血,自然要落在她儿子的炕头上。 哭了一夜,泪流干了,嗓子也喊哑了。 脸上还沾着泪痕,天还没亮,她就被两个加起来快有一百岁的光棍兄弟带走了。 打着小解的借口,女孩钻进草丛,跳下了崖。 【可她没死。】 晓棋看着难过的快要哭出来的迟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继续低头打字。 女孩没死。 被进山采药的大婶救了,养在了山里的洞里。 大婶说,山里虽然危险,可野兽比人可善良多了。 数不清吃了多少酸到掉牙苦到吐出胆汁的野果子野菜。 一条腿从摔断到长好再到走出山里。 女孩用了四个多月。 她连大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大婶把她送出了大山,告诉她,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回来。 跟女孩一起出去的,还有另外一个叫招娣的女生。 街边的小店里洗过碗。 路边的垃圾桶里捡过垃圾。 睡过桥洞。 喝过臭水。 第二年,女孩跟着招娣到了帝都,认识了新的姐姐。 也是那一年,14岁的冯四丫,变成了18岁的晓棋。 你以为人生就此改写了吗? 并没有。 短短七年,在她以为曾经的苦难都是梦一场之后。 她又被扔进了地狱。 无情的爹,冷漠的娘,还有吸血鬼一样的弟弟们。 三千块钱,她又被卖了一次。 想呼救?那就把舌头剪了。 想跑?那就用链子拴起来。 好惨啊! 这么这么惨,她仍旧没死。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有机会逃。 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反正他们不会把她打死。 终于,她等到了老天爷打开的那扇窗。 看到阿聿少爷的那一眼,她就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掉进地狱里了。 人是女蜗娘娘造出来的。 有人是她精心捏造出来的漂亮人儿。 有人是柳枝随手甩出去的泥点子。 她不是漂亮人儿,但也不是泥点子。 只要没死,她就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迟夏已经哭成泪人。 晓棋却仍旧笑嘻嘻的,【还有后半段,想听吗?】 第529章 最极端的时候 第五百二十九章 最极端的时候 不信命不服输的人,不会轻易被生活的困苦打败。 那样的绝境,女孩逃出来了两次。 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难倒她? 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晓棋丢开手机,笑靥生花的跟迟夏比划,她已经看好了花店的位置,还考察好了最受欢迎的鲜花品种,和最近流行的花束款式。 有热爱且可以维持生存的工作。 有三五知心的朋友。 还有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迟夏一家。 她的未来,每一天都温暖幸福。 她要像招娣、像当初那个姐姐一样,去帮助那些和她有相同经历的女孩子。 从前盼望光。 以后,她要成为光。 【夏夏,别怕!】 晓棋伸手拍拍迟夏的头,【你还有我,有我们!】 迟夏点头,擦干泪。 祁聿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饭香气。 还不到饭点。 再看一眼二楼关着的房间门,祁聿回头问晓棋,“她吃东西了吗?” 晓棋点头,【夏夏说想吃馄饨,我们一起包了,她吃了一碗。】 祁聿心底松了口气。 转身要上楼。 袖子被晓棋拽住。 晓棋摇了摇头,【阿聿,你给她点时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看迟夏的状态就知道,这一次的矛盾必定比以往更严重。 【为了夏夏,也为了她肚里的宝宝。】 祁聿脚步顿住。 最极端的时候,他有想过毁了那个孽种。 只要迟夏原谅他,他们可以尽快拥有自己的宝宝,一样可以救迟念。 可迟夏心如磐石。 时间一天天过去,祁聿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为了女儿,他也得接受那个孩子。 更何况,那是夏夏的宝宝! 而如今,那个孩子牵扯到的不止有迟念,还有夏夏的身体。 祁聿顿在楼梯口,看向二楼卧室房门的眼底一片猩红。 转身就走。 “爸爸……” 冷风吹过,刀子一样刮得脸生疼。 可风中飘来迟念的唤声。 祁聿再抬眼,就见小家伙趴在窗户上,兴奋的冲他挥手。 明明早起才分开。 可他的小甜豆每次看见他都像久别重逢,活泼又热烈。 好在,还有她! 祁聿停在门口,看着车子停下。 看着迟念从徐徐打开的车门里奔出来。 扑进他怀里,“爸爸,你要去哪儿?” “我……” “我不吃糖葫芦了,爸爸你别出去了好不好?外面好冷!” 后知后觉他答应了要给她买草莓糖葫芦。 祁聿心底的幸福尽数化作愧疚,“那我们一起做糖葫芦,好不好?” ??? 迟念眼睛星亮,“爸爸,你会做糖葫芦?” “不会。”祁聿阴沉了一整日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学!” “哇,太好了!!!” 迟念雀跃欢呼。 甫一进门换完鞋,就小麻雀一般的扑向二楼,“夏夏夏夏,我和爸爸要做糖葫芦,你想吃什么水果?” 夏夏不想看见她。 可因为女儿,这个家里,他无处不在。 祁聿心底的阴霾散了大半。 晚饭时迟夏没下楼。 可做好的糖葫芦,迟念送上楼又跑回来,说妈妈吃了一颗草莓的。 祁聿眉眼微松。 可脸上的笑意,在走出别墅坐进车里的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个多小时后,祁聿走进了酒庄。 第530章 比疯了还可怕 第五百三十章 比疯了还可怕 “你说什么?” 接到秦夫人的电话时,苏明茵整个人都是懵的。 秦韵回来了! 帝大小院那晚的事闹的那么大。 以祁聿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秦韵落在他手里,能落个全尸都算他仁慈了。 他能放秦韵回来? 是秦韵躲过了一劫,没落在祁聿手里,还没被他抓到把柄? 还是…… 他在秦韵那儿得到了什么,秦韵换回了自己那条命? 可秦韵能有什么? 要钱,祁聿不缺。 要其他的,祁聿也未必稀罕。 苏明茵忽的想到了前晚那个电话。 一颗心唰的凉了。 闫溪出事的时候,秦韵已经十岁了。 事后,秦夫人半开玩笑的问她,那是不是她找的替罪羊。 被她故作生气的糊弄过去了。 可都是豪门里的人精,谁不知道谁? 更别说那件事就在秦老爷子寿宴过后没多久,当时秦二爷的小三还给她出过主意。 怎么看,她的嫌疑都最大。 要是秦夫人在背后说过什么,被秦韵听见了。 那岂不是…… 越想越心惊。 连秦夫人说改天有空再聚的话都顾不上了,苏明茵当即开车去了秦家。 一进门就看到了秦韵。 秦韵疯了! 如果说从前还不确定是真疯,还是装疯卖傻。 那么这一次,无论是秦家还是苏明茵,都能确定她是真的疯了。 身上还穿着几天前出门时那套登山服,可不知道是被汗浸湿了,还是身上受了伤。 秦夫人哄,下人劝,可秦韵怎么都不肯去沐浴换衣服。 紧紧拽着衣领缩在沙发角落里,目光惊恐,“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有女佣大着胆子上前。 一只手还没握住秦韵的胳膊,就被她先发制人,一把抓住胳膊咬在了手腕里。 雪白的沙发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黑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臊味。 秦夫人的脸都绿了。 看见苏明茵,秦夫人连连道歉,“明姐,这段时间我也是关心则乱,你别怪我!” 原本还猜秦韵是落在了祁聿手里。 可她能活着回来,秦夫人又觉得应该不是。 虽然秦韵比从前更疯了,一句真相都问不出口。 可她能活着回来,已是她最大的安慰。 “明姐,我……” 想说家里乱糟糟的,谢谢苏明茵第一时间赶来看她。 秦夫人的话还没说完。 秦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明茵,扑了上来,“祁伯母,阿聿什么时候来娶我啊?祁伯母……” 苏明茵蹙眉,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秦韵扑了个空,生气了,“祁伯母,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臭味扑鼻。 却又碍于秦夫人在身边。 苏明茵笑的勉强,“阿韵,伯母……” 话没说完。 秦韵变了脸,“祁伯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是你说,只要我乖乖退婚,你总有办法让我嫁给阿聿!也是你让我绑架迟夏生下的那个贱种,说只要我能哄好她让她叫我妈妈,嫁给阿聿顺理成章。还有当初你弄死迟夏妈妈……” “阿韵!!!” 苏明茵厉声喝止。 她是暗示过她,只要她跟阿晏退婚,将来总有机会嫁给祁聿。 包括迟念亦然。 可这样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晓的事,都是她和她的心知肚明。 她从未宣诸于口。 怎么到了秦韵嘴里,像是她红口白牙亲口告诉她的似的? 她这是在陷害她!!! 比疯了还可怕! 第531章 最好的结果 第五百三十一章 最好的结果 “对不住啊明姐,阿韵病的厉害,你别怪她……” “明姐……” 身后是秦夫人一叠声的道歉。 苏明茵的脑海里,全都是秦韵刚才那些胡言乱语。 生怕她说出更多不该说的,秦夫人一个眼色,秦韵是被管家捂住嘴拖回房间去的。 人都走出别墅好远了,还能听到秦韵失控的尖叫。 苏明茵再看向秦夫人,眉眼间全是嗔怨,“既然病的厉害,就找个好医生好好看看。还有,她这乱说话的毛病,你们家里人也得给她改改……也就咱们关系好,我不跟你计较。这样换成旁人……” 一句话没说完,正对上秦夫人看过来的那一眼。 苏明茵顿住,心里噌的激灵了一下。 没说完的话就此顿在嘴边。 车子驶离秦家别墅,苏明茵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一路开去了疗养院。 “阿晏!” 甫一见到祁晏,苏明茵的眼圈就红了。 “怎么了?” 祁晏蹙眉。 到嘴边的委屈,在看到祁晏额头上因为康复训练而沁出的薄汗时尽数咽了回去。 苏明茵摇头,“没事。妈就是看你这么辛苦,心疼你!” 一转眼四个月过去了,祁晏的康复训练进展缓慢。 虽说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但走不了两步。 一切都跟苏明茵的预想大相径庭。 原本还想着,祁氏的新年晚会、春节前的公司年会,祁晏可以玉树临风英姿勃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看来,毫无希望。 错过了今年,等到明年,又会是什么情况? 如今的祁氏,祁聿俨然已经一人独大。 “公司出事了?” “没有。” “那……阿聿又做什么了?” “……秦韵回来了。” 苏明茵一句话。 祁晏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愕。 打从迟夏再度回到帝都,祁晏就知道,总会有那一天。 秦韵和迟夏,要么她死,要么她亡。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没想到,迟夏不伤寸缕,秦韵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祁聿竟然放了她一马? 绝无可能! 又或许,秦韵临阵倒戈? 短暂的沉默后。 祁晏迅速恢复如常,“她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祁家,也影响不到咱们。妈,你不能自乱阵脚!” 话是这么说,可苏明茵没办法不慌。 迟夏怀孕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胎儿都成型了。 真等到瓜熟蒂落,让她生出儿子来? 指甲掐进方向盘,苏明茵眸底尽是毒意。 再抬眼,正看到从眼前飞驰而过的奔驰。 继而,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小妖精。 大冷的天,那小妖精身上穿着一条雪白的裙子,深V的领口快低到肚脐眼去了。 驾驶座上,祁鸿晔满面笑容,春风得意的模样。 一大把岁数了,就这么出双入对,不嫌丢人吗? 还有那个小妖精,对着个比自己爸爸年纪都大的人,下得去嘴吗? 老公不靠谱! 儿子又指望不上。 唯一能指望的那个,还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折磨她? 盯着远去的那辆奔驰,苏明茵恨意倾泻。 再拨通电话,声音里都透着冷,“……开个价吧!” 第532章 突如其来的心酸 第五百三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心酸 迟夏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周才恢复过来。 睁开眼,听到楼下叽叽喳喳的。 明明只有麦和女儿的声音,可家里像是来了好多人。 再回头,就见窗外一片漆黑。 迟夏起身拉门而出,一眼看到了一楼客厅装扮一新的圣诞树。 青翠欲滴的松树,树冠上顶着一个银白色的五角星。 树上挂了铃铛雪花,还有以假乱真的小松鼠。 巨大的冠幅下,祁聿、迟念、麦、晓棋坐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彩带里,正在包装礼物。 就连阿野都在一旁递剪刀。 “爸爸,妈妈还相信圣诞老人吗?” “……可能相信,也可能不信了。不过,她肯定相信爱!” “没错,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爱,妈妈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把弟弟妹妹生出来跟我一起玩啊?” 祁聿揉了揉迟念的头,“小baby刚生出来,每天也只会吃奶睡觉吐泡泡。明年圣诞节,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哦。” 迟念一脸失望。 再回头,惊喜出声,“妈妈……” 客厅里的人齐齐仰头看过来。 迟夏一怔。 在下楼和回卧室之间犹豫了一秒。 圣诞树上的彩灯亮了起来。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旋律响起。 麦起身,“夏,圣诞节快乐!” 竟然这么快,就到圣诞了? 她到底睡了多久? 一瞬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乱。 迟夏点头,“圣诞快乐!” “妈妈,我和爸爸准备了礼物给你哦……快下来拆礼物!” 说完,迟念丢开手里的丝带,蹦蹦跳跳的朝楼上跑来。 堪堪跑到身前,迟念停住,还一把捞住了要扑上来的钱钱。 一双眼小心的看着迟夏,“妈妈,你要下楼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这一周过得混乱又无序。 睡也睡不踏实。 醒了又觉得疲惫不堪。 迟夏的生物钟都是乱的。 送女儿上学都没有过。 更别说一起看书给她讲睡前故事了。 再想到迈阿密的那些年,每年圣诞节,无论日子过得多艰难,她都会在她床头的袜子里塞满满的圣诞礼物。 今年也耽误了。 迟夏满心愧疚,“……好!” 迟念笑开,“妈妈,你要做公主吗?” 这才发现迟念穿着漂亮的裙子。 就连楼下的麦和晓棋也都穿了华丽的裙子。 对上女儿期待的目光,迟夏点头,“好。” 走进衣帽间,浓郁的冷松香气扑面而来。 先看到了那整整一面墙的男士西装和大衣。 继而,看到了那一排女士衣服。 后知后觉这里是松山别院,不是迈阿密,也不是帝大小院。 迟夏沉默片刻,上前选了条羊毛裙。 她换衣服,女儿帮她拉头发。 她洗漱,女儿帮她递毛巾。 自始至终,小家伙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灿烂的笑容。 迟夏被感染,忍不住笑开,“就这么喜欢圣诞节?” “对啊……” 迟念笑,抱了抱迟夏,“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节呢。” 迟夏一愣,突如其来的心酸。 第533章 不止今天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止今天 女儿七岁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过节。 对别的小孩子而言稀疏平常的事,到了女儿身上,竟要过节才能实现。 仿佛头顶有张黑色的网兜头罩下来。 迟夏难过的想哭。 “夏夏……” 祁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准备好了吗?” 迟夏抬眼。 女儿已经扑了上去,“爸爸,你看妈妈像不像白雪公主?” 迟念穿了身红色的丝绒小礼服,像童话里的小红帽。 门里的迟夏一身白色羊毛裙,又因为这段时间没出门,皮肤雪白,衬的头发越发乌黑,一张唇也格外殷红。 像极了绘本里,那段有关白雪公主的描述。 祁聿摇头,“不像。” 迟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爸爸口中说出的。 就见祁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妈妈本来就是公主啊,不用像。” 哇哦! 迟念笑开花,“那我呢?” “你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宝,是家里的小公主。” 祁聿眸光宠溺。 迟念开心的抱着祁聿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钱钱围在祁聿裤脚边,许久还不见小主人下来,噌的窜起,挂在祁聿裤子上,就那么一路而上。 祁聿蹙了下眉。 迟念一下子就发现了。 从祁聿怀里下来,抄起她的小猫下楼去了。 祁聿走进门里,看着低头不看他的迟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要是不想下楼,我让麦或者晓棋上来陪你。” “不用。”迟夏摇头,抬眼看着祁聿,“二哥,今天……我们好好儿的,好不好?” 眸光冷凝,祁聿注视着迟夏的眼。 每晚只有在她熟睡后,他才能来看看她,亲亲她。 一周多了,这是迟夏第一次正眼看他。 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一句“什么叫今天我们好好儿的”的疑问咽回肚里。 祁聿向前一步,抬手抚住迟夏的脸,“夏夏,不止今天……明天,明年,往后余生,我们都会好好儿的。” “二哥……” “……除非我死!” 迟夏的话还没说完,被祁聿一句话彻底堵死。 男人眼底盛满执拗和坚持,“夏夏,这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 “那你要我恨你一辈子吗?” 迟夏口不择言。 祁聿却没生气。 眸光微松,祁聿低头,鼻尖轻触她的鼻尖,“有爱才有恨。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是给我的,我全盘接受!但是分开?不行!” 他们已经分开过一次了。 人生有几个七年? 往后余生,他多一天都不想再浪费。 “夏夏……” 轻吻她的唇瓣,祁聿眼底深情而悲伤,“我们好好儿的,好不好?” 好好儿的。 怎么可能? 苏明茵害死了她爸爸妈妈。 她和他要怎么好好儿的? 移开脸避开他的吻,迟夏转身朝外。 两人下楼的时候明显情绪都不高。 麦和晓棋对视一眼,隐有担忧。 只有迟念高兴的跑来跑去,为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节了而开心。 吃了饭。 看了烟花。 再回到客厅,便到了拆礼物的环节。 迟念星星眼的看向祁聿,“爸爸,我可以跟圣诞老人许愿吗?” “当然。” 祁聿笑,“念念许的愿,圣诞老人一定能全部听见,都帮你实现。” “真的?” “真的!” 一个敢说。 一个敢信。 迟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三个愿。 “希望爸爸妈妈每天都开心。” “希望爸爸妈妈,麦,还有大姨,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希望……” 第534章 一如既往的甜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一如既往的甜 “……希望我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做爸爸妈妈婚礼的花童。” 客厅里有短暂的静谧。 麦和晓棋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迟夏怔住。 祁聿一脸好笑的把女儿抱在怀里,“怎么想起来当花童了?” “阳阳说,他爸爸妈妈可过分了,办婚礼的时候都没带他。” “妞妞说阳阳是个傻憨憨,他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根本都没有他。” “然后阳阳反驳了……” 小学生之间的趣事,被迟念讲的惟妙惟肖,“阳阳说,他爸爸妈妈刚过完结婚六周年的庆祝日,可他都已经七岁了,说明先有的他才有的婚礼,可他不记得自己参加了。” “爸爸……”迟念问祁聿,“你和妈妈什么时候办过婚礼吗?” 阳阳说起的时候,迟念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好像也没参加过爸爸妈妈的婚礼。 偷偷问麦,麦支支吾吾说她那时候还不认识她们,不知道。 问大姨,大姨摆摆手说她也不知道。 想到记忆里不曾有过的祁聿。 想到他从帅叔叔到小舅舅,再到爸爸的身份转变。 迟念惊讶的得到了一个让她雀跃不已的答案。 有没有可能,她还有机会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迟念眼巴巴的看着祁聿。 “婚礼啊……” 祁聿看迟夏。 迟夏装鸵鸟。 祁聿揉了揉女儿的头,“妈妈已经答应爸爸的求婚了,但是婚礼,要先等肚里的宝宝出生。” “四月生宝宝……”迟念掰着手指头算道:“那五月就可以办婚礼了对不对?咦,也不对,刚出生的小宝宝还不会走路,不能当花童呢……” 迟念回头问迟夏,“妈妈,那我可以抱着弟弟妹妹当花童吗?” 迟夏:…… 想说不会有婚礼,又不想做扫兴的人,影响女儿这会儿的好心情。 迟夏只是犹豫了一下。 祁聿已经肯定的给出了答案,“当然可以!只要爸爸在,念念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的三个愿望都可以实现,对吗爸爸?” “对!” “果然,妞妞没骗我!” ??? 祁聿一怔,“什么?” 迟念小大人似的叹气,“妞妞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圣诞老人。圣诞老人其实是爸爸妈妈假扮的。” 祁聿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让女儿幼小童真的心灵受伤的不要太严重。 就见女儿拍了拍他的肩,“爸爸,这几年,都是妈妈假扮圣诞老人,给我和麦准备礼物。妈妈帮你分担了好多好多,所以,你要好好谢谢妈妈哦!” 没有知道真相后的受伤。 也没有对他的怨怼。 只有对妈妈的心疼。 他的小甜豆,一如既往的甜。 “好!” 祁聿应声,隔着女儿,探过身在迟夏脸上啄了一下,“谢谢夏夏!” 迟念的眼睛都亮了。 迟夏瞪祁聿。 祁聿一脸坦然:夏夏,是你说,我们要好好儿的! 迟夏败下阵来。 胳膊被迟念抱住,“夏夏,该你了!” 许完愿,就可以拆礼物了! 女儿满脸都写着对礼物的渴望。 迟夏不想扫兴,双手抱拳对着圣诞树许愿。 一愿女儿手术顺利,她能健康快乐。 二愿肚里的宝宝顺利降生,一生顺遂。 三愿…… 睫毛微颤,迟夏倏地怔住。 第535章 ToSummer 第五百三十五章 ToSummer 刚到迈阿密的第一年,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有圣诞树。 也没有圣诞节。 她用从超市拎回来的面粉和黄油烤了圣诞树形状的小饼干,过了18年来第一个一个人的圣诞节。 接近零点,夜空中有烟花炸开。 她对着烟花许愿。 一愿肚里的宝宝平安降生,无病无忧。 二愿明年学业顺遂,让她如愿考入大学。 第三个愿望,迟夏对着漆黑的夜空发了好久的呆。 最终,还是许了跟往年一样的愿。 希望祁家的每个人都好好儿。 哪怕苏明茵当场变脸,把她遣送出国。 哪怕发生了那样的事。 迟夏对祁家也毫无怨恨,毕竟,是祁家抚养她长大,给了她之后十多年的优渥生活。 可这一刻,迟夏忽然觉得,连老天爷都在捉弄她。 苏明茵害死的她家破人亡。 而她,还真诚祈祷,愿她事事顺遂! 太滑稽了! “夏夏,怎么了?” 女儿出声催促。 迟夏回过神来,“我已经许完愿了!我们拆礼物吧!” “好!!!” 迟念转身扑进祁聿怀里,“爸爸,我要举高高,拿到最大的那个盒子!” 圣诞树上挂满了礼物。 只除了堆在地板上那些是他们包好准备互送对方的礼物。 树上的礼物,除了祁聿,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又是送给谁的。 祁聿把迟念举到头顶。 迟念摘下了上面最大的那个盒子。 悉悉索索的拆开来,只一眼,迟念就惊呼出声,“哇,这是给我的!!!” 一个会变色的魔法水晶球。 每摸一下,水晶球就会变幻一种颜色。 圣诞树下,那颗颜色瑰丽的水晶球如梦如幻。 迟念原本坚定的想法又开始动摇,“可我只在梦里跟圣诞老人说过啊!” 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每晚都有守着她,所以听到了她的梦话。 祁聿捏捏女儿的小脸,“还想要哪个?” “蓝色的!” 父女二人举高高玩的乐此不疲。 拆开的礼物五花八门。 给麦的丝巾,新款手机,新家房本。 给晓棋的兔毛围巾,店铺房本。 给迟念的新款乐高,新平板。 眼看树上的礼物都快拆完了,一个给迟夏的都没有。 迟念一脸疑惑的看向祁聿,眼睛眨啊眨:爸爸,怎么回事?给妈妈的礼物呢? 祁聿但笑不语。 迟念看向树上最后几个盒子。 拆开来,给她的。 再拆,给麦的。 眼看只剩最后一个盒子,迟念急了,“爸爸!!!” “不急!”祁聿笑着揉揉炸毛的女儿,怂恿她去摘最后一个盒子。 盒子挂在迟夏面前的树梢上。 迟念都不用踮脚,一伸手就拿到了。 拆开来,是一枚金灿灿的钥匙。 冰冰凉的钥匙。 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一行字。 【To Summer】 “Summer?夏天?这是给夏夏的!!!” 迟念献宝一样的把钥匙塞迟夏掌心里。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夏夏,圣诞老人送了你一把钥匙哎!” 明明不知道那是哪里的钥匙。 可迟念莫名觉得,这把钥匙是这棵圣诞树上最贵重的礼物。 仿佛潘多拉的魔盒即将被打开。 会有无数充满神奇咒语的礼物疯狂涌出,包围迟夏。 迟念眼巴巴的看着迟夏。 祁聿冲迟夏伸出手,“夏夏,带你去看礼物!” 第536章 你在怕什么? 第五百三十六章 你在怕什么? “迟小夏,刚刚对着烟花,你许什么愿了?” “我没有。” “骗人,我都听到了!快说,不说我亲你了!” “……二哥!!!” 面皮薄,又怕他真的说到做到。 17岁的迟夏轻而易举就说出了自己的圣诞愿望。 一愿阿公阿婆健康长寿。 二愿半山别墅里的大家都平安喜乐。 三愿二哥长长久久。 迟夏的长长久久,是希望祁聿别再那么痞,不是在跟人赛车,就是在跟人打架,总是让苏明茵提心吊胆的。 可听在祁聿耳朵里,自然而然的就变了味。 到最后,迟夏还是没逃过那通吻。 “迟小夏,二哥答应你……” 少年的吻炽热又霸道,“一定跟你长长久久的!” 迟夏羞红了脸。 祁聿却不打算放过她,“礼物呢?” “什……什么礼物?” 她躲在房间里熬了两个晚上,拆了织织了又拆,织了条围巾给他。 成品完工已是平安夜。 站在镜子面前,迟夏被自己亲手织就的围巾丑哭了。 当即决定不送围巾,换个其他什么礼物。 第二天她逃了放学的一节课,偷溜去商场买了L家的羊毛围巾,一回家就放在了他桌子上。 他怎么可能没看见? 祁聿当然看见了,“我不要那个。我要你织的那条。” “我,我没有。” 迟夏从小就不会撒谎。 一撒谎就结巴。 祁聿拆穿的毫不费劲。 连逼带哄,从迟夏床头柜子里翻出了那条笨重的灰色围巾。 “二哥很喜欢!超级无敌喜欢!明天出门我就戴着它!” “不可以!!!” 二哥那么帅,怎么可以被一条丑围巾拖累颜值? 她不许! 可祁聿执意要戴。 一个坚持要。 一个不许。 闹着闹着,笑闹就变了味道。 三楼房间的窗帘后,少年低低喘着,重重亲她,“夏夏,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这样她很快就长大了。 他们就可以结婚,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身体要爆炸了! 转移那些旖旎乱撞的念头,祁聿牵起迟夏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礼物!” 祁聿的房间在二楼。 可他牵着她的手,一步,又一步,朝楼顶天台而去。 一如此刻。 二楼。 三楼。 推开露台的阳台门,没有呼啸的冷风。 迟夏看到了天窗外深邃的夜空。 以及,露台角落那个亮着灯的帐篷。 17岁那年的圣诞节,帐篷里是大大小小摞成堆的礼物盒子。 大到还没上市的新款电脑。 小到纽扣那么大的七彩宝石。 祁聿像是把自己攒了一年的礼物一股脑都送给了她。 而这一次,没有礼物盒子。 只有一个保险箱。 迟夏顿在帐篷外。 祁聿弯腰走进帐篷,转身冲迟夏伸手,“夏夏,进来啊!” “二哥……” 人真的有第六感吗? 不然,她为什么这么慌? 仿佛已经猜到保险箱里有什么了。 迟夏把手里的钥匙塞回给祁聿,“二哥,我不要礼物了!” 圣诞节本来就是给迟念过的。 更何况,世上本就没有圣诞老人。 7岁到17岁,她的圣诞老人一直都是祁聿,是祁聿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梦境给她。 可她已经不是迟小夏了! 迟夏转身想走。 被祁聿拽住,“夏夏,你在怕什么?” 第537章 那只能沉海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那只能沉海了 迟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可祁聿给她的那把钥匙让她无端心慌。 祁聿拽着迟夏的胳膊把她拉进了帐篷。 帐篷不大,仅能容纳两三个人。 铺了厚厚的毯子,又被暖风烘的热热的,脚踩在上面又软又暖。 及至帘子落下。 昏黄的灯从头顶罩下来。 暖意把祁聿身上的那股冷松香气蒸腾起来,仿佛她坐在他怀里。 迟夏有点不自在。 祁聿把一个方寸大小的金属箱子摆在了她面前,“打开看看……” 手里的钥匙从冰凉到温热。 已经有点滑溜溜的了。 迟夏盯着那个箱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 祁聿摸摸她的脸,“迟夏,你不会不敢吧?” 17岁的迟小夏,在天台的圣诞树下打开了那个匣子,收到了祁聿写给她的99封情书。 如今,25岁的迟夏,面对一个保险箱,忽然望而却步。 明知祁聿在激她。 迟夏不上当。 把钥匙递了回去,“二哥,我不敢要,也不想要!你收回去吧!” 刚才顾忌着女儿在,不想做扫兴的大人。 可帐篷里只有他和她。 没什么不能说的。 祁聿没伸手,一双眼执拗的看着她,“不敢也好,不想也罢,箱子里的礼物,只有你有资格拿。你不要……那我只能沉海了!” 迟夏生气瞪他。 祁聿目光微怔。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8年前。 那年看到情书的迟小夏,也是这样瞪他的。 羞大过喜,“二哥!!!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迟夏转身就跑。 被他拽着手腕拖到了圣诞树下,还被树梢刮乱了头发。 她说她不要,否则拿回房间,连放哪儿都不知道。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迟小夏,你都不知道我写了什么,看都不看就不要?” “不要是吧?那我一会儿就拿去烧了!” 迟夏气急了,抬眼瞪他。 一如此刻。 到最后,败下阵来,气呼呼,“二哥,你真的好讨厌!!!” 讨厌吗? 可她分明欢喜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第二天,眼下乌青。 被苏明茵打趣,问她前一晚是不是偷偷追剧去了。 迟夏没追剧,只是看了一晚上的情书而已。 17岁的迟小夏会因为99封情书或羞或喜或嗔。 25岁的迟夏,不会了。 帐篷里有短暂的静谧。 两人似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17岁那年的圣诞礼物。 沉默许久,迟夏张开掌心,拿起了钥匙。 祁聿拎过来的时候轻飘飘的,仿佛箱子里装的是情书。 可迟夏甫一触到边缘就觉得不对。 箱子重到她推了一下都推不动。 钥匙转动,能听到细微的咔哒声。 盖子打开来,是一叠大大小小的文件。 其中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透出“房屋”两个字。 目光瞥到,迟夏啪的一声合上了箱子。 一切正如她猜想的一般。 迟夏抬眼看向祁聿,“祁聿,你要做什么?” 祁聿挑眉,“不叫二哥了?” 迟夏愤怒瞪他。 祁聿不疾不徐的打开箱子,把上面那张纸打开,慢条斯理的亮在了迟夏面前,“要我读给你听吗?” 迟夏垂眸。 眼眸骤缩。 第538章 你说过永远不会逼我 第五百三十八章 你说过永远不会逼我 【遗嘱】 右下角甚至盖了殷红的公章。 已经公认过了。 他才28岁! 哪有28岁就立遗嘱的? 哪怕恨苏明茵恨得要死,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他怎样。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迟夏气的眼都红了。 祁聿笑的温柔,“你不看,那我读给你听!” 轻飘飘的一张纸。 祁聿捏在指尖,低头读道:“本人经过深思熟虑,且在无任何外力胁迫的前提下,做出以下决定……” “本人现有帝都住房13处,国外住所、车辆、收藏如附件所示……另有瑞士银行存款1200余亿。以上所有财产均赠于挚爱迟夏。” “迟夏在,则一应财产为其个人财产,与他人无关。” “迟夏不在,则归属继承人迟念持有。” “立嘱人,祁……” “祁聿!!!” 祁聿还没念完,被迟夏打断。 手里的遗嘱也被她一把夺走撕个粉碎。 祁聿挑眉,“夏夏,遗嘱已经奏效了!公证处和律师处各有一份。” 所以,她撕碎的那份,根本无关紧要? “为什么?” 本就惶然迷茫的心更无助了。 迟夏不知道祁聿这是在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她和他已无可能。 他这是在做什么? “二哥,为什么?” 迟夏一脸不解。 祁聿往前挪动一步,坐在迟夏面前,“要么,嫁给我,我们相依相守一辈子。如果你想离开我,那就带走这些。” “夏夏,没有你,没有女儿,这些对我只不过是冰冷的数字和白纸,没有任何意义。” “你明知道这两个都不可能!” “当然可能,只要你想!” “二哥,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逼我!可你现在就在逼我!” “我说过吗?” 反问一句,祁聿飞快改口,“就算我说过吧。可是夏夏,人总是会变的。” “就像你明明答应过要嫁给我,可是你改主意了,不是吗?” 迟夏哑口无言。 起身要走,可脚下太软,帐篷又软绵绵的扶不住。 迟夏站立不稳。 祁聿像是早有准备,张开手稳稳接住她。 仿佛做过无数遍,祁聿低头,把耳朵贴在了她肚子上。 迟夏瞬间老实。 “嗨,想我了吗?” 前一秒还枕头一样木然的肚子。 因为祁聿的一句话,咕嘟咕嘟的涌动起来。 拳打脚踢,肚子上有轻微的弹起。 迟夏感受到了那一缕丝滑的海带。 “夏夏,你看……” 指尖触碰ta的触动,仿佛在跟肚子里的小家伙友好互动。 祁聿抬眼看着迟夏,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宝宝很喜欢我呢,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素来冷硬的男人,这一刻像个无家可归,祈求她收留的乞丐。 可迟夏温软的心一秒冷硬。 推开他爬起身,迟夏几乎夺门而出。 看着她走的又急又快的背影。 身后,祁聿眸光微眯。 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嫁他了? 门在身后合上,直到她下楼梯到二楼都没有再推开。 迟夏回到房间,稍稍安心。 叩叩!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房门推开,迟念探头进来,“夏夏,我们还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吗?” 迟夏一怔,“当然。” 迟念扑上来,“那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礼物吗?” 她的礼物,圣诞树上摘下来当即就拆开分享过了。 可迟夏的那把钥匙,过去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那钥匙打开了哪个神奇的盒子。 又拆出了什么新奇的礼物。 迟念好奇极了。 迟夏有些被为难住了。 祁聿推门而入。 第539章 痛苦是她自找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 痛苦是她自找的 “当然可以!” 祁聿手里拎着那个保险箱。 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枚金灿灿的钥匙。 把箱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祁聿把钥匙递给迟念,“妈妈的,就是念念的。妈妈不要,那……” “念念要!!!” 迟念抢答完,一把抓走那枚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钥匙。 继而去看迟夏,“妈妈,可以吗?” “当然……” “可以!” 祁聿抢白,生气似的看向迟夏,“夏夏,我送你,你不要!我送女儿,你总不能有意见了吧?” 可那是遗嘱。 是可以随便要的吗? 迟夏气的想扔枕头。 可那父女俩像是眼睛里只看得到那枚钥匙。 “爸爸,这个箱子,就是这把钥匙能打开的箱子吗?” “对啊。” “那里面都有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转动钥匙,细微的齿轮声响起,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红红绿绿的证书。 连一张图都没有。 迟念只翻了几张就兴趣乏乏。 再看向祁聿,一脸的一言难尽,“爸爸,送礼物要投其所好,你知道吗?” “可爸爸送的都是妈妈喜欢的啊?” “那妈妈为什么不要?” “……” 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祁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迟念又回头问迟夏,“妈妈,爸爸一片良苦用心,还准备了这么漂亮的箱子和钥匙,你为什么不要啊?” 劝了这个劝那个。 两大一小,女儿才是用心良苦的那一个。 迟夏叹气,“妈妈要不起,因为太贵重了!” 把那句不可以收别人送的贵重礼物抛至脑后,迟念一脸的理所应当,“可这是爸爸送的啊!” 迟夏一愣。 祁聿眼睛一亮,一股脑的合上箱子,推到了迟念面前,“那念念替妈妈收下!” “真的可以吗?” “念念……” “可以!”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迟念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忧愁的叹口气,抓着钥匙跑走了,“我去问麦和大姨。” 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眼见祁聿拎起箱子走向衣帽间。 迟夏疾声唤道:“祁聿……” 祁聿不为所动。 推门而进,轻车熟路的把保险箱放在本该它在的地方。 祁聿再出来,径直走到了迟夏面前。 四目相对。 一个是难以释怀的痛楚纠结。 一个是接受命运捉弄的无奈。 祁聿伸手,覆在迟夏发顶,大拇指摩过她的脸颊,“夏夏,如果没有你,往后余生,我的生活将没有一丝幸福可言。这是你对二哥的惩罚,是吗?” 头顶的光被男人挺拔的身躯所遮挡。 他英俊的面孔笼罩在一片阴翳的暗色里。 本就模糊闪烁的视线因为泪意而更加看不清。 迟夏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 曾经以为是造化弄人。 可到头来才发现,不是造化误了她和他。 从一开始,命运就指明了方向。 她和他,原本就不该在一起。 有如今的痛苦,都是她自找的。 “二哥……” 声音哑的厉害,迟夏垂眸,“……对不起!” 泪水滑落眼角,落在他指尖。 滚烫的余温一路烫进他心底。 祁聿转身就走。 第540章 挂上祁氏的名号 第五百四十章 挂上祁氏的名号 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以往噩梦缠身,到后半夜的时候仿佛闷热的房间里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隙,清新凛冽的新鲜空气涌过来,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噩梦退散,沉沉睡去,直到天亮。 可这一晚,迟夏仿佛掉进了深海。 游不上去又坠不下来。 除了无力的挣扎,找不到一点出路。 以至于天还没亮睁开眼的时候,迟夏后知后觉,过去这段时间,祁聿都在。 在她以为他已经一周多没出现的时候,他每晚都会来。 “夏夏,这是你对二哥的惩罚,是吗?” “迟小夏,二哥在,你想怎样都可以!二哥做你的底气!” 眼前高冷沉郁的祁聿。 还有少年时那个意气奋发的祁聿。 两张五官一致气质迥然不同的脸在脑海里变幻。 仿佛他会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她造成的。 迟夏覆住脸,眼睛疼到发涩。 不能再想下去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开始反扑,迟夏甩了下头,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浴室。 再下楼,衣着一新。 厨房里,晓棋探头看了一眼,目露惊讶的指了指她,【夏夏,你要出门吗?】 迟夏点头,“我去趟公司。还有未完的工作要处理。” 晓棋一脸担忧。 迟夏笑了笑,“姐,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车子驶出松山别院。 迟夏看向阿野,“阿成呢?” 阿野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按旧例,他从哪儿来的,要回到哪儿去的。祁总发了话,不处置他。还有阿呆。” 后知后觉是迟夏求了情,阿野一脸了然,“我替阿成和阿呆谢谢您!” “是我谢谢他们才是!” 没有阿成的随机应变,还有阿呆的默契配合,那天的她说不定已经死在盘山隧道里了。 迟夏扭头看向窗外。 圣诞节刚过,新年近在眼前。 街上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可迟夏感觉不到一丝年节的喜气。 邓可仪甫一看到迟夏就长呼了口气,“你没事吧?” 先是迟夏说要请几天假,具体几天,又说不清楚。 继而彻底失联。 这段时间,邓可仪有的没的胡乱想了一大通。 好在,没事。 “放心吧,工作上的事没耽误……” 知道迟夏最关心什么,邓可仪从抽屉里拿出她的台词本递给她,“你之前进度赶得快,这一周刚好先赶赶其他人的。就这,进度都还没赶上你呢。你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迟夏摇头,“我没事。我向……快点录完。” 邓可仪一顿,“那你……接下来什么安排?不会又要离开吧?” 迟夏沉默下来。 离开帝都,女儿和麦必然也要一起。 不但耽误了女儿的学习,还打断了她们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安定和幸福。 留下来,她又无法接受。 打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就想去墓园看看爸妈。 可一想到她和苏明茵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和自责涌上心头,迟夏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爸妈。 “还不知道……” 迟夏摇头,强自振作起来,“总之,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才是关键!” 所到之处万众瞩目,迟夏还以为是帝大小院里发生的事被人知道了。 可再对上女同事们艳羡的表情,迟夏反应过来了。 是因为祁聿。 无力感再度涌出,迟夏连解释都无从开口。 那种无力一直持续到工作结束。 “迟夏……” 被配音导演唤住,聊了几句明天的工作安排。 总导演推门而入。 迟夏像是知道了。 果然,总导演开口道:“迟夏,咱们这部剧,时光印记也是有投资的。虽然时光印记跟祁总无关,但是实际上……你看,能不能问问祁总,投资人挂上祁氏的名号?” 第541章 谁更厉害! 第五百四十一章 谁更厉害! 祁氏名下产业众多,唯独没有娱乐传媒。 只要祁聿点头,这部剧将是祁氏投资赞助的第一部影视剧。 剧爆了,于迟夏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祁氏也毫无损伤,说不定未来还能拓展一下这方面的业务。 于剧组更是好处万千。 怎么看,都是多方共赢,有百利而无一害。 总导演满目期冀。 迟夏摇头婉拒,“还是不了。我不想把工作和生活掺杂在一起。” “好吧。” 总导演讪讪的。 迟夏离开时,听到了背后的窃窃私语。 “问都不问一声,真当自己是祁氏的老板娘了啊?这也太不给导演面子了吧?” “也不看看她这配音怎么来的,过河拆桥都没她这么快!” “谁让现在漫音一力捧她呢?林老师不在,如今人家可是一人独大呢!” “呵呵,看她等风光几时……我可是听说,配音大赛在即,二部那边已经签到了那个天赋新秀,而且那还是前任于总在的时候就递过橄榄枝的。我倒要看看,她俩谁更厉害!”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Angel吧?” “……” 迟夏脚步一顿。 Angel? 再回头,茶水间那些人鸟兽状散开,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迟夏去找了邓可仪,“你见过那个Angel吗?” 第六届配音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原本呼声最高的是迟夏和Angel。 毕竟一个是连踩了林漫雪几次,强势成为漫音配音王者的人。 一个是几年前就有她传说的天赋新秀。 可迟夏接连一周没现身,再出现在公司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仿佛受了什么打击。 再加上她还怀有身孕。 众人都猜,无论是配音大赛,还是漫音一姐,恐怕都要花落旁家了。 及至配音二部悄无声息的签下Angel,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邓可仪摇头,“没有。二部消息捂得紧,至今为止,见过她的也只有二部的老大。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 邓可仪轻声道:“那个Angel,是林漫雪介绍给二部老大的。” 林漫雪是一部的人。 约满后离开漫音,反手把Angel介绍给了二部。 让林漫雪和邓可仪不合的消息再度甚嚣尘上。 邓可仪不在乎。 可每天出入公司,总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就连自己部门内部都流言蜚语不断,说是她逼走了林漫雪。 邓可仪又是无奈又是无语。 “你怎么样?” 打量着迟夏苍白的脸色,邓可仪不无担忧,“比赛在即,你能行吗?” “必须行!” 尤其是,她要看看,谁那么大胆,敢冒充Angel! 整个人瞬间振作,迟夏的脸上眼里有了光,“不敢说巅峰状态,最起码,不会让你失望!” 早起到公司的迟夏像朵萎靡的花,还是朵雪花,一阵风吹来就散了。 可这会儿,仿佛注入了神仙水。 迟夏面色红润眼眸发光,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明亮。 那是专业带给她的底气! 邓可仪心底的忧虑一扫而空,“迟夏,你就是为配音而生的!如果有一天,你放弃了配音,那绝对是你最大的损失!” 当然不会。 在她最困苦最绝望的时候,是配音给了她希望。 让她存活于世间。 心灵得到安宁。 她怎么可能放弃她的热爱? “不会的!” 迟夏笑,“可仪姐,明天见!” 第542章 别让祁聿知道 第五百四十二章 别让祁聿知道 祁聿到家已是深夜。 迟夏和迟念已经睡了。 客厅里,麦和晓棋一个在准备明天的早饭,一个在做手工,各自安静的忙碌着。 看见祁聿,晓棋指了指二楼的迟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夏夏今天心情很好!】 祁聿知道。 迟夏前脚出发去漫音。 他随后就给邓可仪打了电话。 邓可仪说迟夏工作时的状态跟以前相差无几,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为此,祁聿一整天都心情郁郁。 可下班时,他接到了邓可仪的电话。 即将开始的配音大赛。 横空出世的Angel。 迟夏一下子活过来了。 “祁总,迟夏是为配音而生的。除了女儿,她只有配音了,希望……你能支持她。” 他从一开始就立场鲜明的在支持她。 否则,也就不会有时光印记了。 可邓可仪的言下之意,仿佛他会成为迟夏的阻拦。 祁聿再细问。 邓可仪表示了她对迟夏未来的担忧。 因为她担心迟夏随时会离开。 “祁总,你能想办法留下她吗?” 祁聿笑容苦涩。 是他不想留她吗? 他连遗嘱都立好了。 迟夏的心硬若磐石。 祁聿不知道他还能怎么留她。 除非…… 扭头看向二楼卧室,祁聿沉声道:“她睡了多久了?” 晓棋比划了一下十。 祁聿转身要上楼。 身后,麦出声道:“祁总……” 祁聿转身。 麦神色冷静,“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次,我能感觉到,对夏的伤害尤其大,可能比之前每一次加起来都更要痛苦。我希望,你能给夏多一点时间,别逼她!” 七年前的事情已经够痛苦的了,关系熟稔起来,迟夏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可这一次,迟夏没对任何人说。 麦能感觉到,依旧跟祁聿有关。 可这一次,迟夏一头扎进了牛角尖。 谁都劝不了她! 只能等! 显然听进去了。 祁聿没再上楼。 走廊里的灯亮了许久许久。 那股若有似无的冷松香气氤氲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迟夏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 “夏夏!” 迟念一看到迟夏就惊喜的扑了上来。 得知她要送她上学,开心的像只会摇尾巴的小狗。 商务车驶出松山别院,能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再开到前方三岔路口,车辆转弯时,一辆白色越野车徐徐汇入车流。 迟夏多看了一眼。 直到女儿和麦在校门口下车,重新发动,才问阿野,“那两辆车,是你安排的吧?” !!! 阿野愣了一下,“老大告诉您的?” 迟夏摇头。 昨天她就看到那两辆车了。 起初以为是有人恶意跟踪,她还紧张了一下。 可距离漫音还有百来米的路口,那两辆车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开走了。 来的悄无声息。 消失的亦然。 迟夏就知道,必定跟她有关。 这会儿,阿野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想。 “阿野,你能帮我个忙吗?别让祁聿知道!” 迟夏一句话。 阿野惊得开口时都结巴了一下,“您,您说!” 第543章 冲迟夏来的 第五百四十三章 冲迟夏来的 车子停在漫音大门口,迟夏看向阿野,神色严肃,“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迟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当初祁聿安排他到迟夏身边的时候就说过,一切以迟夏为重,她的意思,就是他的。 阿野应声,“好!我一会儿就安排!” 迟夏点头,开门下车。 电梯停在16楼。 迟夏出门的时候,跟一个眼窝深邃的混血美女擦肩而过。 亚麻棕的头发。 深棕色的琉璃眼珠。 混在一群黄皮肤的华国人中,混血美女鹤立鸡群的醒目。 最重要的,是她的名字。 “Angel,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拜,Angel……” “拜拜!” 流利的京腔,显然,是帝都本地人。 四目相对,美女友善颔首。 电梯门合上。 手机叮铃铃响起时,迟夏刚刚推开邓可仪办公室的门。 抬头看过来,邓可仪收起手机,不无遗憾,“Angel刚走,你再早一分钟的话,你们就……” “在电梯口遇见了!” 迟夏笑,“她好像是帝都人?” “对,土生土长的帝都人,一直在巴黎留学,前不久才回来的。据说还跟林漫雪沾亲带故……” 邓可仪一脸狐疑,“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漫音是国内配音届的龙头公司。 林漫雪是漫音一姐。 以她的资历,推荐个有天赋的新人到公司成就一番事业简直轻而易举。 可距离Angel昙花一现已经好几年了,林漫雪只字未提。 堪堪等到她约满了,才把Angel推荐给漫音。 是担心Angel抢了她一姐的地位? 还是…… 直觉作祟,邓可仪看着迟夏道:“我总觉得,是冲你来的。” 迟夏挑眉,“我也觉得是。” 邓可仪失笑,“那……加油?” 迟夏点头,从包里拿出咖啡杯递给邓可仪,“必须加油!” 晓棋住进松山别院,麦多了一个帮手,也多了一个学生。 更让麦惊喜的是,晓棋学什么都极快。 短短几天,炒豆子磨咖啡驾轻就熟,做起来得心应手。 许是不用自己动手的咖啡更香醇。 又或许是因为要鼓励晓棋。 每天早起接过晓棋递来的咖啡,麦都要狠狠夸一通。 导致晓棋泡咖啡的热情高涨。 得知迟夏有个对她格外关照的女上司,迟夏再出门,邓可仪也拥有了新鲜冲泡的榛子咖啡。 邓可仪赞不绝口。 迟夏推门而出。 傍晚结束工作,迟夏再走出录音室,之前还在背后议论纷纷说她目中无人的人全都退避三舍。 落后一周的进度,在她重新开工两天后,女主角的配音工作彻底杀青。 可距离全部配音工作结束至少还有半个月。 巅峰时期的林漫雪都没这效率。 那些拿迟夏跟林漫雪比的人顿时偃旗息鼓。 只还有少部分人跃跃欲试。 毕竟,第六届配音大赛比赛在即。 这一次,迟夏要PK的不止是出自漫音的那些配音人员。 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配音人。 “听说了吗?时光印记只投资,不参与。” “什么意思?那位太子爷不给迟夏撑腰了?” “豪门里的事,谁说得准,都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人家祁总早就移情别恋了呢。” “那这次,有好戏看喽!” 有人幸灾乐祸。 还有人频频回头来看她。 迟夏径直进了电梯。 空气瞬间静谧。 迟夏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那些人在眉来眼去。 电梯门打开,那些雀跃八卦的眼神倏地凝滞。 第544章 像她的保姆 第五百四十四章 像她的保姆 “下雪了!” 手里拎着件长而白的羽绒服。 祁聿一手还拎着杯热饮。 稀薄清冷的空气里,热巧克力的香甜气息弥漫开。 那张本就英俊的脸被衬的更帅了。 前一秒还在电梯里眉来眼去猜测迟夏是不是被祁聿甩了,抑或者祁聿移情别恋了的人,一转眼,脸被打的啪啪响。 而这,是继昨天之后第二次被打脸了。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低着头从电梯里挤出。 生怕再慢一秒就被迟夏点名,抑或者被祁聿盯上。 迟夏怔怔的。 从那句“对不起”之后,祁聿像是刻意在躲着她,几乎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愣了一下的功夫。 祁聿伸手把她牵出电梯,闪到了旁边。 一边把热可可递到她手里。 一边给她围上围巾,又伸手来拉她身上的羽绒服拉链。 众目睽睽之下,祁聿不像是祁氏那位高高在上的祁总。 像是她的保姆。 “你,你怎么来了?” 眼角余光能看到那些朝外走的人脚步都放慢了。 四周的画面仿佛慢动作回放的电影画面。 迟夏不敢回头看,只挪开一步,挡住那些人探究的眼神。 可哪里挡得住? 祁聿比她高。 更何况,他是祁聿。 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外面下大雪,两条主干道堵得厉害……” 祁聿径直拉开迟夏的拉链,脱掉一只袖子,给她换上带来的那件,“怕你冷,怕你在车里饿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很快就换好了羽绒服。 明亮的墙面倒影里,穿着及踝羽绒服的自己胖而笨拙,像只来自北极的企鹅。 再回头,那些人已经走了。 只剩探头探脑的前台。 “你……” 想说你回去吧。 他们回的是同一个家。 迟夏猛然想起,祁聿把主卧让给了她。 那这段时间,他住在哪里? 迈阿密的时候还能住在隔壁。 帝都是他的地盘,可从帝大小院到松山别院,他像是无家可归了似的。 一切都是因为她! “二哥……” 迟夏抬眼看向祁聿,“念念快要放寒假了,我想……” “我公司还有事!” 迟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聿打断了。 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收紧一圈,祁聿指了指门外,“阿野已经到了,车就停在台阶下,你快回家吧!我先回公司了。” 顾不上交代迟夏下楼梯小心。 仿佛再多留一秒都不愿意。 祁聿转身就走。 迟夏追出去。 迈巴赫疾驰驶出了停车场。 台阶下,阿野大步迎上来,“迟小姐,小心!” 车子驶入主干道,不一会儿就堵住了。 迟夏扭头看向窗外。 眼尖的看到了旁边车道里的那辆奔驰。 车牌没错。 驾驶座上的司机也是半山别墅的张叔。 那是祁鸿晔的车。 从前对祁鸿晔带着骨子里的畏惧。 可自从得知妈妈是被苏明茵害死的,迟夏心底的那丝畏惧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今,她不再怕他了。 两辆车相向而行。 刚刚起步行进了几米就再次停住。 隔着鹅毛大雪,迟夏看到了奔驰后座的祁鸿晔。 和祁鸿晔怀里拥着的那个年轻女孩儿。 目光一顿。 第545章 白月光初恋 第五百四十五章 白月光初恋 孙亦柠。 那个名叫Angel的配音。 林漫雪介绍她进的漫音。 如今,她还傍上了祁鸿晔。 有才华。 有能力。 还有人撑腰。 怪不得这两天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她,说她一定会是这次配音大赛最强劲的黑马。 看来,看见这一幕的人不止是她。 思绪被拉回来,迟夏摸出手机跟邓可仪分享新鲜出炉的瓜。 邓可仪惊呆了,【我只是听她们说她傍了个老头儿,没想到,竟然是祁总他爸?祁总知道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 迟夏总觉得,祁聿无所不知。 否则帝都豪门里,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忌惮他。 【二部有给这次的比赛拉赞助吗?】 迟夏问。 邓可仪秒懂,【打听过了,说是拉到了一个1000万的赞助。挂在帝都艺术协会那边。】 迟夏沉默片刻,勾了勾唇。 驾驶座上,阿野目光微顿。 迟夏刚刚那个表情,莫名眼熟。 就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滴! 鸣笛声响起,阿野回过神来,想起来了。 那分明是老大的神情! 转瞬,想到迟夏和老大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有些小动作微表情一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阿野忍不住猜,到底是谁要倒霉了。 顺着迟夏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旁边车道里那辆奔驰。 擦肩而过,看到了后车厢的男女,阿野了然于心。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迟小姐和老大,果然是一路人。 “那个女人叫孙亦柠,这些年,只有她是祁董花心思追到手的,百依百顺……” 显然没想到阿野会知道这些。 更没想到他会跟她八卦。 迟夏一脸讶异,“你还知道什么?” “孙亦柠的长相气质,像极了祁董年轻时喜欢过的一个女人。” “为了她,祁董在城东买了别墅,最近都是住在那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半山别墅了。” 年轻时喜欢过的女人。 白月光? 终于知道麦为什么那么喜欢聊八卦吃瓜了。 这会儿,迟夏有点能get到吃瓜的乐趣了,“那个女人……在祁夫人之前吗?” 阿野点头,“算是祁董的初恋。” 哇哦! 迟夏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毕竟是长辈的情史。 问吧,不太礼貌。 不问吧,心里又痒痒的。 阿野识趣的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是祁董的大学同学,但是家境比较普通。所以,后来就分开了。” 迟夏秒懂。 豪门嘛。 更别说几十年前的祁家压根没有如今的权势地位。 以祁家的门第,祁鸿晔的出身,必定是要联姻的。 情侣变怨侣几乎是必然的。 迟夏只想知道那个女人的结果,“那……后来呢?” 阿野摇头,“只知道祁董婚后她就出国了,再之后没了音讯。我们也是查孙亦柠的时候,才查到当年那些事的。” 查孙亦柠。 敏锐的抓到了其中的关键字。 迟夏轻声问道:“孙亦柠有什么问题吗?” “还在查……” 堵塞的车流稍有好转。 阿野把车子驶入徐徐前行的车流,“总觉得,她出现的过于巧合了。” 孙亦柠的出现像是奔着迟夏去的。 可她长相气质过于神似祁鸿晔的初恋。 又像是冲着祁鸿晔和祁家去的。 在帝都所有人都只觉得这是一桩老房子失火的风流韵事时。 祁聿已经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迟小姐……” 阿野沉声道:“如果您在公司遇到孙亦柠,千万离她远点!” 迟夏抬眸,“她知道我?” 第546章 突如其来的无赖 第五百四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无赖 “不确定。” 阿野摇头,“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出现不是巧合。所以,还请您务必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 更别说她的身孕关乎女儿的手术。 迟夏认真点头,“好!”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迟夏进门的时候,迟念和晓棋正坐在地毯上玩拼图。 “夏夏,快来!” 拼的正在兴头上,迟念开心的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坐在这儿看我和大姨拼,好不好?” 迟夏笑着,一声“好”还未应出口。 迟念猛地仰起头。 鼻孔里,一抹鲜红徐徐涌出。 “麦!” 迟夏轻声高呼。 麦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啪的一声关了灶上的火奔了出来。 迟夏递纸巾。 迟念捂住鼻子站起身。 麦抱起她冲向洗手间。 晓棋看的目瞪口呆。 站在门里的阿野已经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江辰先到。 祁聿随后进门。 迟念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可校服胸口上沾了一滴。 鲜红的血在雪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目。 祁聿握了握拳,再看向满眼只看得到迟念的迟夏,心被针扎了一下。 破碎的眸光一点点冷毅。 人群散尽,祁聿没像往常一样离开。 一起吃了晚饭。 又牵着迟念回房间写完作业检查完。 直等到女儿睡着,祁聿才起身离开。 叩叩! “进……” 门应声而开。 梳妆台前,迟夏转身,目光一顿。 漫音电梯口,他离开的突兀。 迟夏以为他会躲她很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 再见祁聿解下领带丢在沙发里,一边解着晨毅袖扣往浴室走。 迟夏一怔,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要干嘛?” “睡觉啊。” 祁聿拎着浴巾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里,迟夏有点凌乱。 是因为女儿流鼻血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爸爸的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那也应该去三楼的女儿房啊! 拿在手里的面霜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迟夏有点风中凌乱。 祁聿洗完澡再出来,就见迟夏还怔在梳妆台前。 随手擦了下头发上的水,祁聿反手把毛巾丢进脏衣篓。 走上前接过迟夏手里的面霜瓶子,单膝跪地,点在指尖落在了迟夏脸上。 迟夏移开脸。 祁聿追上去。 动作再温柔,毕竟也是晚上。 更别说此刻的他浴袍松松垮垮的,上半身几近赤裸。 清新的柠檬香扑面而来。 迟夏像是被温热的水汽蒸到了,脸有些发烫,“你不是说,主卧给我的吗?” “是给你啊。” 不过擦个面霜而已,祁聿却专注的像是在雕刻,“可是夏夏,你是女主人,我是男主人,我不睡主卧还能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只要不是主卧。” “可我只想睡主卧。” “那我走!” 迟夏愤愤然起身。 没有预料中的改口。 祁聿伸手拽住她,“麦已经睡了,明早还要早起,你要吵醒她吗?还是,要去跟晓棋和念念挤?” “客卧都没铺,你确定你睡得了?” “再有几天就该比赛了,你更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把掌心残存的面霜一股脑擦在自己脸上。 祁聿绕到迟夏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夏夏,我想好了,我哪儿都不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 那个想躲开她,就听不到她要离开的祁聿呢? 这突如其来的无赖是怎么回事??? 第547章 别撩我行吗? 第五百四十七章 别撩我行吗? “祁聿,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啊!是我死缠烂打要缠着你,这总行了吧?” “……你妈妈害死了我爸妈!” “她是她我是我,你要母债子偿,也行!等女儿手术做完,我亲自递刀给你!” “!!!下午我话没说完你就走了,那我现在说吧,过段时间念念放寒假,我想回……” “迈阿密是吧?可以!念念的专机你们还没坐过吧?回头你确定好出发日期告诉我,我让向扬申请航线。” “……” 满腹的无力感。 迟夏不知道,祁聿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抬眼看去,男人眸光沉着。 全没了前些日子的隐忍。 就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了。 “夏夏,车里好冷啊!” 祁聿伸手拥住迟夏,又开始打苦情牌,“你也不想念念没有爸爸吧?肚里的宝宝都还没见过我呢,你忍心吗?而且我也不想英年早逝是冻死的!” “夏夏,如果要死,我也希望是死在你手里的。” 挣不开。 走不了。 迟夏几乎是被胁迫到床上的。 想摸手机订闹铃。 祁聿一点机会都没给她。 反手点了下触控屏,关了灯,“明早我叫你!” “祁聿你无赖!!!” 后背密密实实的贴在他怀里。 脚也被他圈在小腿之间。 迟夏才挣扎了一下。 男人就起了反应,“夏夏,你别撩我行吗?” 迟夏僵住。 祁聿更紧的贴了上来,得寸进尺,一只手探进睡裙,覆在了她的肚子上,“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沙哑的声线。 喷在她耳后脖颈里的灼热气息。 哪儿像是讲睡前故事的节奏? 迟夏又气又无语。 可祁聿真的开始讲了。 “从前有个国家,国王和王后有个独生女,叫白雪公主……” “有一天,白雪公主被恶龙掠走了!” ??? “祁聿!!!” “别闹,讲故事呢……” 祁聿轻抚着滑腻的肚皮,呼吸沉沉,“国王第一时间发布了召集令,经过了激烈的角逐,一位勇敢的骑士接下拯救公主的任务,踏上了前往黑暗森林的艰难路程……” “骑士一到山谷就被恶龙发现了,可恶龙并没有出手,反而邀请骑士参观了它和公主的美丽城堡。” “原来,公主和恶龙已经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 “三个月后,恶龙生下了七胞胎小恶龙,白雪公主最好的朋友,七个小矮人帮他们带大了孩子……” 迟夏:…… 起先还有挣扎的力气,想怒斥他胡诌。 还想质问他,平时给女儿讲睡前故事不会也这么天马行空无厘头吧? 可祁聿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要努力屏住呼吸,伸长耳朵才听得清。 “七条小恶龙之后,第二年恶龙又怀孕了。” “二月怀胎,恶龙生下了一个像孩子妈妈一样漂亮的人类小baby。” “她有像妈妈一样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还有……” 怀里的呼吸均匀绵长。 不时挣扎一下的双脚也逐渐放松搭在了他小腿上。 祁聿缓缓停住,松开手,小心的把撩开的睡裙拉至迟夏腰间。 迟夏醒着的时候,乱动让他难受。 这会儿她睡着不动了。 祁聿发现,他更难受了! 第548章 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第五百四十八章 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入睡的前一秒,迟夏都还在自责。 一步错步步错。 她就该坦然一点,硬气一点,在祁聿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把人赶出去。 又何至于被他步步紧逼,继而睡到了她的床上。 可迟夏坦然不了,也硬气不了。 这是松山别院。 是他家! 气呼呼入睡,可一夜无梦。 没有噩梦。 没有哭醒。 以至于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泛白而手机闹铃还没响的时候,迟夏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片刻的不真实。 还以为在梦里。 “夏夏……” 祁聿推门而入,就见迟夏已经醒了。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白衬衣,灰色羊绒衫。 衣着整齐的祁聿手里端着杯蜂蜜水,上前托起迟夏,杯子喂到了她嘴边,“马上7点,再醒10分钟准备起床了……” 甜津津的蜂蜜水,带着淡淡的温热。 迟夏喝进嘴里,顿时清醒过来,“今晚不许你在我房间睡!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好!” 祁聿答应的坦然。 可第二天,迟夏是在祁聿怀里醒来的。 明明她反锁了门。 明明提前勒令过他,他也答应了。 迟夏踢他。 祁聿醒来,把迟夏拥进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颈窝,“抱歉,食言了!可是夏夏,我没办法,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腿。天一黑就想缠着你。” “夏夏……” 祁聿话锋一转,“你那年不是跟同学去苗寨旅游了吗?你不会给我下蛊了吧?” “我就是从那时起,眼里心里只有你,只对你无法自拔的!” ??? 明明是他的错。 怎么还倒打一耙,赖到她头上来了? 再说了,她那是旅游吗? 明明是跟着学校去苗寨交换学习的! 可迟夏知道,她不能被他带偏。 否则今晚祁聿又会故技重施。 “随你怎么说。” 迟夏坐起身,神色冷冷的,“总之,我不想再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二哥,还愿意跟你和平共处,是看在念念的份儿上。你要是再逼我,我就……” 她就怎样? 迟夏忽的顿住。 离家出走吗? 她无处可去。 甚至走出松山别院,她都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回迈阿密? 比赛不比了? 女儿的学不上了? 迟夏发现,她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做了妈妈,好像就被困在了那个名叫责任的笼子里。 寸步难行。 迟夏的情绪一秒低落。 祁聿一下子就发现了,“好,不逼你!” “我错了,不要生气,也不要离家出走,好不好?” 祁聿软下声音哄迟夏。 迟夏的情绪刚刚停住。 鼻尖被祁聿啄了一下,“那我不睡床,我在你旁边打地铺,这总行了吧?” ??? 这跟睡床上有区别吗? 他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顿时觉得祁聿是故意的,迟夏起身就走。 哒! 肚子被踹了一下。 迟夏脚步不停。 叮铃铃! 闹钟响起。 紧随其后,手机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 迟夏接通电话,“喂?” “迟夏你好,我是Angel……” 电话那头声音清丽,“你今天会来公司吗?我们碰个面,聊聊比赛的事啊?” 第549章 有人为她撑腰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有人为她撑腰 迟夏不需要坐班。 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她都是在家录有声书或者网络剧,很少去公司。 怀孕以后重心更是放在了肚里的孩子上。 没什么要紧事,邓可仪几乎都不找她。 更何况,比赛而已,官网有比赛流程。 比赛片段全靠临场抽签。 只目前得知的报名人数就有上万人,从初赛到晋级再一路杀进决赛,两人切磋要到决赛现场了。 迟夏不觉得有什么好聊的。 “不好意思……” 迟夏拒绝的直接,“我今天不去公司。” 那头的孙亦柠显然没想到迟夏拒绝的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后天就是初赛了,作为漫音最有可能角逐冠军的人选,迟夏,你不去公司好好准备吗?” 迟夏笑了,“准备什么?” 孙亦柠被问住了。 聊比赛是假。 想探一探迟夏的底才是真。 她大学起就开始给很多国际节目配音了,虽然国内知道她的人不多,但是国外也算小有名声。 会回国来漫音任职,都是表姐林漫雪的介绍。 林漫雪说,只要她能在配音大赛上赢了迟夏,她就能扶摇直上成为漫音一姐。 而她今年才25岁。 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漫音一姐,未来不可限量。 及至看完迟夏的履历,孙亦柠更是满心不以为然。 虽然林漫雪说迟夏很有天赋。 她到漫音以后那些同事也对迟夏推崇有加。 可无论是迟夏的履历,她的配音经验,还是她在圈子里的认可度。 都比她差远了。 孙亦柠不觉得迟夏有跟她相提并论的资本。 更别说,有人为她撑腰。 想到祁董说她要什么他都给她,区区一个大赛冠军更是不在话下。 比赛还未开始,孙亦柠已经胜券在握。 只是没想到,迟夏不识抬举。 “好吧。” 孙亦柠意兴阑珊,“那……比赛见,祝你好运!” 嘟。 不等迟夏回应,那头挂了电话。 迟夏收起手机,转身问祁聿,“你不去公司?” 赶他走? 祁聿慢条斯理的坐起身,“公司哪有你重要?我在家陪你!” 呵呵。 迟夏低声嘀咕,“也不怕哪天再多个跟你分家产的弟弟?” ??? 耳尖的听到了,祁聿眼睛一亮,几步上前圈住迟夏,“夏夏,你在关心我?” 他的全部个人财产都写进遗嘱,等同于是她的了。 只除了祁氏那部分。 大股东变动会引起公司震动,别说祁聿手里的25%,就是阿婆手里那5%都不会轻易动。 可迟夏仅仅因为看到了祁鸿晔和孙亦柠在一起,就操心起他未来的财务问题了。 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祁聿眼底生光。 迟夏推开他,“我是在关心我女儿的遗产!” 四舍五入,也算是关心他了。 祁聿把人勾回怀里,“说件让你开心的事吧。” 迟夏抬眼。 祁聿神色认真起来,“念念1月19号就放寒假了,我让向扬申请了20号的航线,到时候,我送你们去纽约……” “跟费曼医生约好了,到时候先做个初步检查,看看什么时候做手术合适。” 祁聿在说寒假和女儿手术的安排。 迟夏莫名心惊肉跳,“你要做什么?” 第550章 她懂他 第五百五十章 她懂他 前几天他还委屈小狗似的拽着她,她在哪他在哪,死他也要死在她身边。 一转眼,他主动送她离开帝都。 甚至安排在女儿放寒假的第二天。 迟夏不觉得这是巧合。 “祁聿……” 迟夏紧紧注视着祁聿的眼睛,“你要做什么?” 一句质问,却仿佛是情话。 祁聿本就明亮的眸底光芒四射。 她懂他! 与其说是直觉,倒不如说,那是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生成的默契。 就像她不开口他都知道她要说什么,故意打岔绕开。 就像他不说,她猜到他准备生事。 这是他女儿的妈妈。 是他只此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还有什么能比她爱他还懂他更幸福的? “夏夏……” 祁聿满目柔情,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在担心我,对吗?” “我……” 承认很难堪。 否认没意义。 迟夏避而不谈,只执拗的问他,“祁聿,你……” 祁聿低头,吻住她,打断她的问题。 迟夏的抵抗还未开始。 祁聿的吻已经结束。 蜻蜓点水的吻,只为心底漫开的欣喜。 祁聿看着迟夏的眼睛道:“不想骗你,说我什么都没打算做。但是也不想你担心。” “我做的事是为了自保,夏夏,你放心,我没打算害任何人!” “打从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再主动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我要为你,为女儿,为你肚子里的宝宝,还有我……我得积德!” 从前不信神佛。 可如今,祁聿真心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佛。 能看在他虔心一片,保护好他的夏夏,和他的女儿。 “放心吧!”祁聿啄了下迟夏的唇,“我不会有事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冷冷瞪他一眼,迟夏从他怀里挣脱开,转身往外走,“你有没有事,与我无关!” 话说完已走至门口。 迟夏停住脚,回头瞪他,“但你要是害念念将来考不了公,我要你好看!!!” ??? 他没有犯罪记录,并不影响女儿将来考公。 可这会儿,祁聿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个上面,“念念想当官?” 迟夏一时无语。 入学晚了两个月,迟念是班里少数几个没有职务的小学生。 就连后桌那个调皮的小男生都做了卷帘大将,专门负责午休结束打开窗帘。 迟念连个小组长都没捞到。 为此,她耿耿于怀。 迟夏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冒,没想到,生了一个官迷女儿。 女儿才七岁。 未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考公更是无从谈起。 只是没想到,祁聿听进去了。 “好,我记住了!” 祁聿走上前,捏捏迟夏的脸,“我保证,不给你和女儿丢脸,行吗?” “哇,摸脸杀……” 女儿的惊叹声从楼下响起。 迟夏转身,就见客厅的沙发里,迟念捧着脸趴在扶手上,不知道看戏看了多久。 餐厅里,麦和晓棋仰头看过来。 俱是一脸欣慰。 迟夏:!!! 一起吃了早饭,祁聿抱着穿着糯米团子的迟念出门,把她送到学校才离开。 车子甫一驶离学校,祁聿就拨通了阿野的电话,“你有跟迟夏说什么吗?” 第551章 他还知道什么? 第五百五十一章 他还知道什么? 阿野有些心虚。 他前两天跟迟夏聊了祁董的八卦。 虽然老大说迟夏问什么他答什么,可到底事关祁董,这样私下议论显得不太尊重。 祁聿的声音都不对了,“你把我要做的事告诉她了?” ??? “没有!” 阿野吓一大跳,“那天撞见祁董和孙小姐了,我和迟小姐聊了几句。除此之外没聊别的。” 祁聿放下心来,“管好你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有电话打进来。 祁聿挂断电话再接通。 那头,祁晏声音温和,“妈说你已经很久没回半山别墅了,阿聿,是出什么事了吗?” 祁聿沉默了一瞬。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当年的事,祁晏知不知道。 迟夏爸妈出事那年,迟夏7岁,他10岁。 祁晏已经12岁了。 祁老爷子的意思,过了9岁就是大人了,家里议事,大孩子们也可以在旁边听一听。 所以打从前一年开始,无论是家事还是公司的事,只要发生的场合是在家里,老爷子都会让他和祁晏旁听。 偶尔还会问问他们的意见。 就连他都回忆起来,出事那天苏明茵不对劲。 那,祁晏呢? 包括苏明茵对迟夏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祁晏没怀疑过? 以及,三年前那场车祸。 所有人都猜是他意图不轨要害死祁晏。 可没人知道,那天的他原本就没打算回家。 公司的海外会议开完的太晚,他原本约了要和秦琅他们去酒吧。 是祁晏说他的车子送去保养了司机还没开回来,他临时起意送他回去。 继而,路上出了事。 祁晏沉睡三年,结果比他严重。 所以哪怕当初心底有过疑虑,祁聿也没多想。 如今,祁聿忍不住想,如果……祁晏早就知道了呢? 知道苏明茵害死了迟夏妈妈,所以哪怕迟夏在国外生下了他的孩子,他也可以不闻不问。 因为苏明茵更重要。 “阿聿?” 迟迟没等到祁聿开口,祁晏沉声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妈妈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你也该知道,她是为你好!马上新年了,回家吧!” “还有,记得接阿婆回家团聚!” 阿婆只记得祁聿和迟夏。 他打电话过去说接她回家过元旦,阿婆反问他是谁。 再打回半山别墅,祁鸿晔不在家,苏明茵问多几句就情绪失控。 祁晏有种那个家他也不想回的冲动。 可不能不回。 新年临近,帝都豪门里宴会越来越多。 祁家但凡流露出一丝不和的迹象都会被议论纷纷,继而揣测到他的身体上。 眼见团聚无望,祁晏只能亲自出面。 “团聚就算了,你们自己团吧!” 面色冷沉,祁聿说出口的话却纨绔戏谑,“我有老婆孩子,我要团聚也是跟她们一起!除非……” “妈敢见迟夏!” 心头猛跳,祁晏反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祁聿冷笑,“那你去问妈吧,毕竟事是她做的,她这个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嘟! 电话挂断,到最后,祁聿也没说会不会接阿婆回家过新年。 祁晏眉头蹙的更紧。 祁聿知道了! 再听他那不屑的态度。 他还知道什么了? 心惊肉跳,祁晏拨通了苏明茵的电话。 第552章 手里唯一的底牌 第五百五十二章 手里唯一的底牌 “陈克还活着吗?” 祁晏一句话。 苏明茵心惊肉跳,“阿晏,出什么事了?” 陈克是祁家上一任的管家。 兰姨返家没多久,陈克提出他老了做不动了,要回家。 恰逢苏明茵想换自己的人,就顺理成章让陈克告老,换了如今的管家。 再之后,祁家顺风顺水。 一个告老还乡的管家而已,谁还记得他的死活? 可他毕竟是祁家的老人。 苏明茵声音都在颤,“应,应该死了吧?” 陈克告老的时候60岁,那时祁晏十岁。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陈克要还健在,也八十多岁了。 豪门里的老人家长寿,那是因为条件摆在那儿,无论衣食住行还是医疗手段都有最好的。 陈克回到老家,未必能活这么久吧? 总觉得这段时间失控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苏明茵声音不稳,“阿晏,怎么了?” “除了兰姨,只有陈克知道阿聿的来历。” “你,你的意思是……” 苏明茵呼吸骤停。 最气最气的时候,她想趾高气扬的把那句话砸在祁聿脸上,让他知道他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仁慈。 否则28年前他就跟他那下贱的妈一起被沉海了。 可到底心有忌惮。 苏明茵只敢在心里想想。 可如果,祁聿先知道了呢? 只是个可能,想想而已都让人心惊胆战。 仿佛下一瞬祁聿就呼啸而入。 车轮碾过她。 子弹穿透她。 抑或者,胶带封住她的嘴,把她装进麻袋石沉大海。 苏明茵打了个冷战,“……我让人去找。” 陈克最好已经死了,否则,留不得了! 挂断电话苏明茵就安排了人去涪城。 天刚亮,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陈克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苏明茵高悬的心瞬间落回原位。 祁聿还不知道。 三年前,祁晏已在昏睡中。 祁聿刚刚接手祁氏,每天再晚都要回半山别墅来陪她说说话,每周去一次疗养院。 虽然那时的她满心怨愤,恨昏迷的不是祁聿,恨祁聿为什么好好儿的。 可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祁聿,担起了一个儿子该有的责任,把祁氏、祁家照顾的很好。 不知道就好,她手里还有底牌。 而这,是她手里唯一的底牌了。 仔细回想了一遍,家里除了兰姨和陈克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 苏明茵一整天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老相册都搬出来翻了一遍。 好在,没有了。 除了阿婆和祁鸿晔。 其他知道当年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 阿婆已经糊涂,她说的话没人会信。 至于祁鸿晔…… 苏明茵冷笑。 这世上,最不愿意真相曝光的,大概就是祁鸿晔了。 翻手为云的儿子。 重新找回的白月光。 如今的祁鸿晔,大概很得意吧? 想到他不避讳的带着那个孙亦柠出现在本该只有她才有资格出席的场合。 苏明茵面色铁青,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再想到私家侦探发来的录音里。 浓情蜜意的上头时刻,祁鸿晔竟然叫孙亦柠“楚楚”。 苏明茵脸色稍霁。 一个替身而已。 真想看看,梦幻的泡沫被戳破后,那小贱人脸上会露出怎样失魂落魄的表情。 真以为自己年轻貌美美丽无双呢。 呵呵。 “查一下陈克有没有跟家里人说过祁家相关的事,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回来了。” 挂断电话前,苏明茵冷声道:“另外一件事,抓点紧!” 第553章 试试开盲盒的感觉 第五百五十三章 试试开盲盒的感觉 配音大赛开始的那天是周六。 女儿欢呼雀跃的说要去现场给她加油打气,被迟夏给劝住了。 初赛现场人数众多,现场抽签后配音提交。 等全部参赛选手提交配音后由评委打分定夺哪些人进入复赛哪些人被淘汰。 女儿和麦就算去现场也看不到她。 “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妈妈中午就回来了。下午我们一起去找妞妞玩,好不好?” “好!” 安抚好女儿,迟夏出了门。 比赛场地设在帝都音乐厅。 迟夏下车的时候,现场人头攒动。 连空气都跟着暖和了许多。 走进音乐厅,前台是注册认证的地方。 “迟夏!” 迟夏低头从包里拿身份证。 身后有人唤她。 再回头,孙亦柠笑的青春靓丽,“嗨,又见面了!” 迟夏颔首,“你好!” “决赛有小组PK赛,你知道的吧?” 迟夏点头。 孙亦柠眨了眨眼,“我们……要不要强强联合?” 迟夏一怔。 赛制她是知道的。 初赛淘汰掉近8成选手。 复赛再淘汰掉一成半。 能最后杀入决赛的,都是配音界的佼佼者。 初赛看运气。 配音片段全靠抽签,但凡抽到不擅长或者没准备好的,抑或者评委的个人主观喜好,轻而易举就被刷下去了,连复议的机会都没有。 复赛看表现。 现场评委打分,且是多个评委打分,几乎不会有错漏。 决赛看实力。 所有的配音都是现场发挥。 而现场除了有十个专业评委,还有100个大众评审。 最后胜出的,不但专业素质过硬,还要符合大众的喜好。 而决赛分两个赛程。 小组PK赛。 个人才艺展现。 孙亦柠说的小组PK赛,是过五关斩六将之后的决赛了。 她有信心能杀到决赛,迟夏不奇怪。 可她这么笃定的来邀请她跟她一组。 说明她能左右决赛的小组抽签结果? 迟夏忽然开始怀疑这个比赛的公平性了。 “不了……” 迟夏摇头拒绝,“我想试试开盲盒的感觉。” 孙亦柠的目光落在了迟夏脸上。 这是迟夏第二次拒绝她了。 虽说两人年纪相仿,可孙亦柠确定,她没有得罪过迟夏。 可迟夏对她有敌意。 是因为她的出现,会威胁到她攀上漫音一姐? 还是说…… 因为她压了她一头? 毕竟,祁鸿晔是祁聿的爸爸。 她们的金主是父子。 心里不屑。 面上却没显。 孙亦柠笑的淡然,“好吧。那……祝你好运!” “你也是!” 迟夏把身份证放在了认证机器的卡片位。 拿到了自己的号码牌,记住了初赛场馆的位置。 迟夏转身去了A场馆。 甫一走出电梯就感受到了走廊里的紧张气氛。 一字排开的工作间,门口贴着录音室的编号。 肩上贴着参赛号码牌的选手们在各个录音室门口的签到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到。 大到头发花白的暮霭老者。 小到面庞青涩一看就是中学生的少男少女。 所有人都在静候十点,等待初赛正式开始。 没有评委。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看到迟夏,走廊里有片刻的安静。 第554章 一颗柠檬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颗柠檬 “那个就是迟夏!” “我看了红颜传,那个姜明珠,配音真的太贴脸了!” “逆风开播了,你们看了吗?女一女二都是她配的,天啊,简直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大佬也来跟咱们这些小虾米比赛,真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同情咱们这倒霉的狗屎运!” “……” 迟夏一路找到了19号录音室。 她排在第6个。 算算时间,一个小时就能录完了。 刚好赶上回家吃午饭,下午带女儿去丽姐家玩。 迟夏环顾一圈,去了窗边的等待席。 叮咚! 十点整,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欢迎来自全国各地的配音达人们,初赛即将开始,请选手核对自己的参赛编号,按顺序进入指定录音室完成配音。” “时间:10分钟。” “配音片段:选片库中自行选取。” “祝各位好运!” 声音消失。 各录音室门口的工作人员推开门,请排在第一位的参赛选手进入录音室。 本就紧张的气氛再度拔高。 空气宛若凝结。 时间过半,其中一个录音室的门开了。 “天啊,才6分钟你就录完了?怎么样怎么样?选片库里素材都有哪些?” “设备需要调试吗?你都做了哪些变动?” “你配的哪段?大概多长时间?” “……” 走廊里的人一哄而上。 走出录音室那人被围的水泄不通,“题材很多,还分中文粤语外语等多个语种,但是我怕时间不够,选了来前准备过的那段,还算顺利。” 说话的功夫,其他录音室里先后有人出来。 有举手示意自己是第二个,从人群里挤出去往录音室里走的。 还有簇拥着刚刚录制结束问东问西的。 走廊里一片喧哗。 叮! 手机轻响。 迟夏垂眸。 【“一颗柠檬”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孙亦柠】 迟夏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孙亦柠的行为举止,总让她觉得她是刻意而为。 就比如现在。 明明刚刚碰面的时候她就可以加她的微信的。 可她没有。 在她快要开始录音的时候,发送了好友请求。 她要说什么? 按掉手机,迟夏当没看见。 直到录音结束走出录音室才通过。 那头没了动静。 “迟夏,你才进去三分钟就出来了啊?你选了哪个片段,这么短的吗?” “对啊,进去这么多人,你是最快出来的。” “……” 生怕不能展现自己声音的特质,之前进去的参赛选手,稳妥起见都选了五分钟左右的配音片段。 加上录音前的准备工作和结束后的提交,最快也要6分钟。 迟夏三分钟就出来了。 那岂不是只录了两分钟? 没几句话吧? 有人觉得大佬果然是大佬,出手稳准狠。 还有人觉得此举太过冒险,不值得效仿。 身后议论纷纷。 迟夏推门而出,离开了录音室。 走出音乐厅,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台阶下的商务车。 驾驶座门打开,祁聿迎了过来。 迟夏脚步一顿。 身后响起了一道明媚的声音,“祁总……” 第555章 豪门情变 第五百五十五章 豪门情变 “祁总您好,我是孙亦柠,常听祁董提起您……” 迟夏惊讶的看过去。 祁聿脸色骤沉。 孙亦柠像是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似的,依旧带着那副清纯无害的明媚笑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祁鸿晔知道你这么招摇吗?” 祁聿问。 孙亦柠笑:“祁董还说,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呢。” 现在的人都这么癫的吗? 小三都这么猖狂了? 迟夏惊得说不出话来。 祁聿上前牵住她的手,话却是冲孙亦柠说的,“离迟夏远点!!!” 说完就走。 车子驶出停车场。 祁聿拨通了祁鸿晔的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许久才通。 那头的祁鸿晔像是在户外,听得出的好心情,“阿聿……” “你可以为老不尊,但是祁家不能不要脸,管好孙亦柠!她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你在帝都查无此人!” “阿聿,你……” 似是想要辩解,又觉得被问到脸上失了面子。 祁鸿晔话没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车厢里有短暂的静谧。 祁聿再开口,缓解气氛一般,“夏夏,我跟阿婆讲好了,后天接她来松山别院,我们一起跨年……” 迟夏意外抬眼。 往年的跨年夜都是在半山别墅过的。 听祁聿这意思,今年,他不打算回半山别墅? 不但不回,还把阿婆也拐走了。 “你……” 话一开口,迟夏移开眼,“随你!” 傍晚时分,迟夏收到了大赛官方的初赛通过通知。 复赛周一开始。 再点进官网,参赛的一万多名选手,进入初赛的只有两千出头。 而周一的复赛要一直抽签PK,直到剩下最后100个人。 对体力是极大的消耗。 迟夏对着手机发呆。 胳膊被隋丽杵了杵。 隋丽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悄声问道:“我看娱乐八卦,说祁家豪门情变,你那个未来公公要跟发妻离婚,真的假的?” ??? 迟夏一惊,“你从哪儿看到的?” 生怕迟夏多想,以为她瞎说的。 隋丽当即拿出手机翻出了她昨天刚看过的娱乐新闻。 【豪门情变,祁董欲离婚娶嫩妻】 新闻里的配图,是祁鸿晔拥着孙亦柠走进高尔夫球场的画面。 两人只是个侧脸。 可祁鸿晔春风得意。 孙亦柠笑靥如花。 虽然刚过了六十大寿,可这些年不操心不劳力,祁鸿晔头发乌黑,通身成功人士的风流倜傥。 而孙亦柠,虽然看得出的年龄差,无论是笑容还是身体语言,都透露着甜蜜幸福。 娱乐小报的编辑连句“父女恋”的难听字眼都没用。 只用一句老房子着火来形容这对忘年恋。 新闻末尾,小报说,据可靠消息,祁鸿晔已提出离婚,有意另娶年轻小娇妻。 “你公公都60了吧?那个小三据说还不到30,啧啧……” 隋丽低声叹道:“真是为老不尊啊!一大把年纪了要被人看这种笑话,你婆婆也够惨的……” “她不是我婆婆!” 迟夏态度激烈。 隋丽就知道她说错话了。 当即抓起桌上的果盘,把那盆鲜艳欲滴的草莓塞到了她怀里,“不说了,吃点水果润润嗓子,你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一点都马虎不得!” 隋丽收起手机的一瞬。 迟夏的目光猛地顿住,“丽姐……” 第556章 见不得光的小三 第五百五十六章 见不得光的小三 “丽姐……” 迟夏抓着隋丽的手机,指了指照片里的孙亦柠,“你看她的侧脸,你有没有觉得,很像谁?” 隋丽看过去,好半天,瞪大眼,“不会吧?” 只看侧脸,孙亦柠像极了祁聿。 中午音乐厅门前,迟夏就有种怪异的感觉。 要不是她确信祁聿不认识孙亦柠,几乎要以为这两人是兄妹。 这一刻,那念头又冒了出来。 孙亦柠是林漫雪介绍来的。 阿野说,孙亦柠长得很像祁鸿晔的初恋白月光。 阿野还说,孙亦柠有可能是冲她来的。 可这一瞬,看着这张神似祁聿的侧脸,迟夏忽然有种错觉,孙亦柠是冲祁聿来的。 可,为什么? 迟夏有种走进迷雾的感觉,大脑有片刻的茫然。 叮! 迟夏低头,看到了孙亦柠发来的微信。 【嗨,迟夏,我收到初赛通过的通知了,你也收到了吧?】 【那,周一复赛见咯!】 迟夏自问,有人对她爱答不理,她绝不会热脸再贴对方的冷屁股。 可她从一开始就表现的不友善。 孙亦柠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个Angel。 更像是……挑衅! 百思不得其解。 迟夏索性不去想了。 周一早晨再到音乐厅,迟夏尽量少喝水,连洗手间都不怎么去。 孙亦柠像是察觉到了。 “迟夏,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啊?” 两轮PK结束,孙亦柠找上门来。 再看向迟夏,楚楚可怜,“我本来以为,我们都是漫音的种子选手,又有那样的关系,本该比别人更亲近。可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什么?” “那样的关系?” 迟夏勾唇,“哪样的关系?” 孙亦柠一哽。 虽然不是豪门中人,但她家境优渥,从小也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 见多了男人的虚情假意,又听过了豪门婚姻的冷酷真相。 她本来以为,祁鸿晔对她也就是玩玩而已。 可短短一个月,祁鸿晔给她的,是过往26年里,任何人都无法给予她的。 他给她买房。 上千万的豪宅,落在她名下。 还怕她不信,亲笔写了赠予协议。 他还给她买车,买首饰买包包。 还带她去出席豪门应酬,走到哪儿都揽着她的腰,跟他的朋友介绍,“这是柠柠,我的女人。” 初次的惊诧过后,那些男男女女像是看到了祁鸿晔的态度,再碰上都格外热情。 甚至还有豪门夫人半开玩笑似的叫她“二太太”。 虽然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 可祁鸿晔说,他要娶她。 是做个姨太太一样的祁家二太太? 还是,取代那位人老珠黄的祁夫人,做名正言顺的祁夫人? 答案清晰可见。 可这一刻,被迟夏无情戳破。 只要祁鸿晔没离婚。 只要那位祁夫人还在。 她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迟夏,你真是不识抬举!” 恼羞成怒,孙亦柠再看向迟夏,脸色铁青,“你不会以为,有祁总撑腰,你就能拿到配音大赛的冠军,能在漫音作威作福了吧?” 迟夏一怔。 孙亦柠转身就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迟夏还想问个清楚,她到底怎么在漫音作威作福了。 可孙亦柠没给她发问的机会,走的又急又快。 身旁有人帮腔道:“你惹她干嘛?这下要倒霉了?” 迟夏看过去。 那人无奈耸肩,“她可是内定的冠军。早起我看到她从总评委车里下来的。” ??? 复赛才刚开始,冠军已经内定了? 迟夏不信。 转身回到录音室,开始新一轮的PK。 第557章 一组出了匹黑马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组出了匹黑马 一对一PK。 同一片段。 势均力敌的两个角色。 配音结束的15秒内,屏幕上出现晋级,则进入下一轮,PK下一个角色。 若淘汰,则止步于此。 迟夏忘记自己PK了多久。 礼花炸开。 迟夏还在奇怪这一次的晋级通知格外与众不同。 再抬眼,屏幕上炸开庆祝的礼花。 【恭喜您晋级决赛!】 决赛? 初赛结果都是几个小时之后才通知的。 她还没离场,复赛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迟夏走出录音室的时候都是懵的。 等待厅的人比她还懵。 “???不会吧?今年的选题这么难的吗?连迟夏都被淘汰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迟夏,你抽到了什么题啊?怎么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 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其中不乏几个漫音的同事。 迟夏摇头,“我晋级决赛了!” ??? !!! 这么快的吗? 有人大惊失色。 还有往年参加过比赛的人竖起大拇指,“迟夏,你这是十连胜了啊,厉害厉害!” “十连胜就直接晋级决赛了?是这意思吗?” “对啊……总不能车轮战让人家一直PK复赛选手吧?” “去年最快十连胜的人也是下午才出来的,没想到今年这么早……” “迟夏,你可真厉害啊!” “……” 手机响。 迟夏一边朝外走一边接通了邓可仪的电话,“邓总监……” “我听评委组的人说一组出了匹黑马,我就猜是你!” 那头的邓可仪笑道:“怎么样,对你来说so easy吧?” 迟夏笑笑,“估计难度都加在决赛里了吧。” 提起决赛,邓可仪声音微凛,“你跟那个Angel有过节?” 跟Angel有过节。 迟夏蹙眉,“孙亦柠嘛,怎么了?” “二部老大昨天还跟我开玩笑,说有你和Angel强强联手,这次漫音一定是最大的赢家。今天就改口了……” 邓可仪敏锐的察觉到这中间有事,“她没怎么你吧?” “没有。” 迟夏笑容淡淡,“她向我伸过橄榄枝,说希望我们强强联手。但我没答应她。” 之前还觉得是孙亦柠自信。 可这两天,迟夏大致回过味儿来了。 孙亦柠进入决赛是必然的,只不过,是她的真实实力,还是祁鸿晔的背后运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现在又希望你们在一个组,又希望你们分开,真的是……进退维谷。” 在一个组,出彩是必然的,漫音大放异彩。 不在一个组,PK到最后,势必会有人留下有人淘汰。 无论哪一个,邓可仪都不想看到。 纠结啊!!! 迟夏全无负担,“邓总监,那我先回去了!” “好!”邓可仪应声,“这几天注意休息。千万保护好你的嗓子!” “知道了!” 迟夏离开音乐厅的时候。 太阳刚刚升至头顶。 早起出门的时候特意跟祁聿说过不用接她。 迟夏还在给阿野打电话。 就见一辆奔驰由远及近,经过她停在了台阶下。 奔驰后车门打开,祁鸿晔手捧鲜花下了车。 迟夏再回头,就见孙亦柠从大厅里奔出。 “谢谢老公!” 孙亦柠接过花,扑进祁鸿晔怀里。 祁鸿晔摸摸她的脸,牵着她的手坐进车里。 车子疾驰驶离。 看着后车厢里亲密互动的两人。 迟夏怔怔的。 第558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第五百五十八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前一次见祁鸿晔,是他六十大寿那天。 虽然只打了声招呼,可距离近,迟夏看得清楚。 祁鸿晔已然有了老态。 不过一个多月,祁鸿晔像是变了个人。 斑驳的鬓角可以染得五黑,五官神情也能染吗? 还是说,真的有焕发青春一说? 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如今的祁鸿晔看起来像是只有四五十岁。 更别说这是迟夏第一次在祁鸿晔脸上看到如此温柔宠溺的表情。 对苏明茵不曾有过。 对祁晏祁聿两个儿子,更是不曾有过。 还是说,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车子停在眼前。 迟夏回过神来,低头上车。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你说他们去了哪儿?” “妇……妇幼医院。” 气喘吁吁,苏明茵恨得牙根都是酸的。 祁鸿晔不靠谱,她婚前就知道。 可这是她的最优选。 她亲自点头认了的。 婚后也曾有过甜蜜的日子,苏明茵甚至想过,说不定祁鸿晔转性了,到了她这儿就收心了呢?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幻想。 婚后第二个月,祁鸿晔就旧态毕现。 这么多年过去,苏明茵都已经死心了。 不过就是不务正业玩玩女人罢了。 只要阿晏长大。 只要阿晏顺利接手祁氏。 他爱怎么玩怎么玩,死在外面她都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 可苏明茵没想到,祁鸿晔可以如此的无底线。 都60了,他竟然还想跟她离婚,再生个儿子出来。 是因为孙亦柠长得像那个贱人,他以为娶了孙亦柠就能重圆旧梦? 他做梦! 祁鸿晔就是死,他名下的所有东西也得是阿晏的! 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脚下的杂志撕的稀巴烂。 手机屏幕也碎成了蜘蛛网。 看着窗外昏暗下来的天色,想到祁鸿晔揽着那小贱人在人前露脸,让她成为帝都豪门圈里的笑话。 苏明茵恨不得一刀捅了他。 祁鸿晔不回家。 祁晏在疗养院。 偌大的半山别墅,如今竟成了她的坟墓。 而这一切,都是从迟夏回来开始的。 如果迟夏不回来,祁聿就不会与她离心,就还是她的好儿子。 祁晏和祁聿也不会因为她再度闹翻。 有两个儿子傍身,祁鸿晔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像如今一样公然羞辱她。 一切都是因为迟夏! 再拨通电话,苏明茵声音里的恶毒几乎冷凝成冰,“一群废物!自己算算,我给你们多少时日了?” 那头瑟缩无奈,“她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三天!” 苏明茵耐心告罄,“三天后,如果我还没收到消息,你们自己装麻袋跳海吧!” 啪! 挂断电话,苏明茵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嗡! 听到了汗毛倒立的声音。 苏明茵看到了窗外那道白影。 月牙白的旗袍,精致又窈窕。 细节好做工好,以至于她能看清腰间那逶迤而上的并蒂莲。 再往上…… 苏明茵眼睛瞪得浑圆。 红到发黑的血,染红了白色立领。 苏明茵看到了那张七窍流血的恐怖面孔。 理智告诉她,那不是迟夏妈妈,迟夏妈妈是死在绑匪手里的,又不是中毒,怎么可能七窍流血。 可苏明茵的眼珠子像是没法动了似的黏在那件旗袍上不敢往上看。 眼皮轻颤。 那白影瞬间挪到了窗前。 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 “啊……” 尖叫一声。 苏明茵昏厥在地。 第559章 他怎么会可怜? 第五百五十九章 他怎么会可怜? 迟夏睡醒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天黑了,而不是天亮前。 果然,摸出手机看一眼,六点半。 麦发微信,【我炖了你最爱喝的竹荪鸡汤,睡醒了下来吃饭!】 迟夏不想下楼。 隔着门都能听见祁聿和迟念叽叽喳喳的笑声。 她不想搭理祁聿。 可祁聿偏爱在饭桌上问她这啊那啊。 每每发火的边缘都能对上女儿好奇的眉眼。 迟夏心里更窝火。 【麦,我晚点再吃!】 回了条微信,迟夏点进官网看今天的复赛通知。 下一瞬,门被敲响。 叩叩! “夏夏……” 祁聿推开门,“下楼吃饭了!” “我……” “阿婆来了!” 事实证明,祁聿总能轻而易举拿捏她。 一句话,她连不吃、晚点再吃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 迟夏气呼呼。 祁聿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夏夏,阿太好像又不记得我了!” 之前每天见面,阿婆都要熟络一会儿才分得清谁是谁。 一周多没见,阿婆会不会连她也不记得了? 迟夏急急起身下楼。 阿婆正在和麦、晓棋一起包馄饨。 薄薄的馄饨皮,阿婆随手一捏就是一朵小花一样的馄饨。 麦怎么学都学不会。 晓棋倒是能学个形,可馄饨还没下锅,只在案板上放一会儿,就一点点散开了。 阿婆手指翻飞,教的仔细,“这么一合,再一攥……呶,又好了一个不是!” 麦:…… 晓棋:!!! 迟夏没出声,静静上前坐在餐桌前看着。 阿婆一回头,看见迟夏,慈祥笑开,“夏夏,睡醒了?” 迟夏一怔。 阿婆回头瞪祁聿,“这都几点了?夏夏怀孕贪睡,你也要记着时间叫她起来吃东西啊?饿到夏夏和宝宝了怎么办?” 这下,连祁聿都愣住了,“阿婆,你想起我来了?” “臭小子!” 阿婆嗔怨,“夏夏怀孕了,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那么远的地方。如今既然接回来了,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阿聿,这是你第一次做爸爸,也是夏夏第一次做妈妈!你得照顾好她们娘儿俩,知道吗?” 祁聿一脸无奈。 迟夏眼圈泛红。 当初她耿耿于怀于阿婆答应了要救她却没了消息。 可如今看来,耿耿于怀的何止是她一个人? 阿婆都糊涂了,还记得她孤零零一个人,叮嘱祁聿要照顾好她。 “阿太,妈妈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妈妈了哦!” 迟念好奇的插嘴。 阿婆看看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 再看看大肚便便的迟夏。 顿时糊涂了。 “你不是夏夏吗?” 抑或者看着迟夏,阿婆转身要走,“不行,我得去找夏夏,我答应了要救她的。” 手里还捏着个馄饨皮,阿婆转身就要朝外。 被祁聿一边跟迟念说悄悄话,一边扶住阿婆的胳膊给拦住了。 迟夏上前挽住阿婆的胳膊,张开手抱抱她,“阿婆,我是夏夏啊……” “你是夏夏啊!” 阿婆茫然的看着迟夏的眉眼。 迟夏潸然泪下。 原本生气祁聿拿阿婆拿捏她。 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迟夏忽然不气了。 她要跟阿婆睡,阿婆同意了。 那祁聿就再也没理由没机会赖在主卧,跟她睡一张床了。 心情大好,迟夏洗漱完躺在阿婆身边,忍不住低声道:“谢谢阿婆!” “不用谢!” 人老了,耳朵却尖。 阿婆听到了,笑着拍了拍迟夏的手,“夏夏,你和阿聿要好好儿的,知道吗?” 迟夏一怔。 阿婆轻轻的叹了口气,“阿聿也是个可怜孩子……你们呀,是一对儿小可怜,要好好的!” 祁聿。 祁二少。 京圈太子爷。 他怎么会可怜? 灯光暗去,再看不到阿婆的脸。 黑暗里,迟夏愣住。 第560章 草莓花丛里的栀子花 第五百六十章 草莓花丛里的栀子花 “阿聿怎么会可怜?” “他祖父最喜欢他了,他爸妈又疼他,上面有哥哥护着,周围还一堆狐朋狗友可以一起吃喝玩乐……” “阿聿一点儿都不可怜!” 一夜过去,迟夏再找阿婆求证。 老人家矢口否认。 迟夏:…… 阿婆在家,迟夏不再躲在房间。 反正她说什么,阿婆都会回应她。 至于祁聿,她不想理他就不理他。 理想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厨师做好了饭,阿婆指挥她,“夏夏,去叫阿聿来吃饭。” 下午睡醒洗了水果,阿婆反手把果盘递回给她,“夏夏,拿去给阿聿吃!” 迟夏也不解释,去楼上转一圈,如常下楼。 等祁聿从书房下来,阿婆笑眯眯的,“阿婆让夏夏给你送了草莓,你吃了吗?” ??? 迟夏下意识回头。 祁聿微笑以对,“阿婆,肯定被她一个人吃完了。我连装草莓的果盘是圆的方的都没看见!” “真是个淘气鬼!” 阿婆点了迟夏几下,抬手吩咐她,“冰箱里还有,你去洗一点,赔给阿聿!” 迟夏气呼呼。 祁聿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按沙发里,“阿婆,我自己来就好!你使唤她,她一会儿又要拿我撒气。” “夏夏才不会呢!” 迟夏:!!! 眼睁睁看着祁聿坐在她和阿婆面前,阿婆一个她一个,她不吃就直接喂她嘴里。 迟夏起身要走。 阿婆先她一步起来了,“你们俩好好培养一下感情,顺便给宝宝做胎教,我去房间眯一会儿!” “……阿秀!” 说着眯一会儿,阿婆搭着秀姨的胳膊,两人转身朝外去了。 门嗡的一声合上。 迟夏的手才刚按在沙发扶手上。 眼前一黯。 身边一陷。 祁聿坐在她身边,一只胳膊横过来扶住扶手,把她困在了沙发角落里。 静谧的午后,连空气都像是停住了。 迟夏动作不得。 祁聿的目光直直落在迟夏脸上。 刚吃了草莓的缘故,迟夏整个人身上都染了一层清新的草莓香气。 发间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像一朵开在草莓花丛里的栀子花。 那张本就艳若桃李的脸在和煦的太阳光下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你……你看什么?” 被他看的无端发慌。 迟夏往后躲,可避无可避。 反而空间被祁聿挤压的更逼仄。 “那年阿婆过寿,你许过的愿,还记得吗?” 祁聿问。 迟夏愣了一下。 想说,阿婆过寿,她许的哪门子愿? 还想装糊涂,她在半山别墅住了那么多年,阿婆每年都过寿,她怎么记得是哪年? 可迟夏知道祁聿说的是哪年。 那是她离开帝都的前一年。 阿婆的寿辰,帝都豪门里叫得上名号的人全都来了。 宴席散尽,围在阿婆院子里的只有他们几个。 吃了阿婆亲手煮的阳春面,给阿婆祝了寿。 一大群人簇拥着阿婆看天上的星星。 忘了是谁起的头,说要跟月亮许愿,祝阿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祁晏说幼稚,把礼物递给阿婆,又抱了抱她,走了。 剩下的人,就连年纪最长的苏蔓都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说希望嫦娥仙子要保佑阿婆健康长寿。 迟夏许了三个愿。 可祁聿笑她。 说那分明是同一个愿望。 第561章 月亮见证过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月亮见证过的 “希望阿婆每天吃得舒心睡得香。” “希望阿婆无病无忧,永远没有烦恼。” “希望阿婆活到109……” 祁聿就在她身边,哪怕她声音轻,他依旧听到了。 笑她,“迟小夏,你怎么连许愿都许的那么保守啊?你就不能多几岁?” 不能。 帝都豪门里最长寿的老人,是冯家老夫人。 102岁的时候驾鹤西去。 能像冯家老祖母一样,活到一百多岁,睡梦中离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迟夏不想许什么向天再借500年争取活成老妖怪的愿。 不现实。 听她低声嘀咕。 祁聿失笑,捏了捏她的脸,“你那明明就是一个愿望,一句健康长寿就能概括。还非要浪费两个愿望。” 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 阿婆笑眯眯的打圆场,“那是夏夏的心意,阿婆都收到了!那……阿婆也许两个愿,帮我们夏夏补上。” “一愿你们这群小家伙永远这么好。” “二愿……” 霜白的月光下,头发花白的阿婆眉目含笑的看着她和祁聿。 仿佛已经预感到了。 嘭嘭的心跳里,迟夏听到了阿婆的第二个愿望,“二愿我们夏夏和阿聿好好儿,一辈子都这么好!”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 小院里从安静到沸腾只是一瞬间。 有孩子又笑又跳,说阿聿哥哥和小夏姐姐要好一辈子。 还有更小的小孩儿一脸懵懂,阿聿哥哥和小夏姐姐本来就会好一辈子啊! 迟夏羞红了脸,却连怪谁都不知道。 被祁聿拽去花园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脸是烫的。 那晚的祁聿格外坏。 月亮那么亮。 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亲她的唇,咬她的耳朵,“夏夏,你看,阿婆和他们都见证过的,还有月亮……” “月亮也见证过的,所以,你要快点长大嫁给我,记住了吗?” 心慌的嘭嘭直跳。 像揣了只迷路的兔子,跳的乱七八糟的。 迟夏忘了她有没有点头。 可这会儿祁聿问起。 迟夏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矢口否认,“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急促的心跳。 绯红的耳尖。 她这是不记得的模样? 祁聿挑眉,“可我记得!” “夏夏……” 离得近,一低头就能吻上她。 可祁聿不敢乱动,声音里满是克制,“阿婆亲口许过的愿,月亮见证过的,你不可以食言,否则……” 话没说完,祁聿顿住,改口,“否则,以后你再向月亮许愿,就再也不灵了。” 迟夏呼吸一顿。 这几年,她不知道对月亮许过多少愿。 希望日子能好起来。 希望她能如愿被大学录取。 希望女儿的病快点好起来。 希望…… 不止月亮。 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蓝天白云里悠扬直上的风筝。 圣诞夜广场上漫开的烟花。 那些代表美好和永恒的绚烂当前,她都会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愿望成真。 再也不灵了? 那怎么行! 可是…… 顿觉祁聿狡诈,连那么久以前的老黄历都翻出来了。 迟夏脱口而出,“可我没答应!” 四目相对。 祁聿眸光凝滞。 第562章 谁咬你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谁咬你了? “骗人!!!” 祁聿压得更近,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迟夏的眼,“你分明答应了的,我听到你嗯了!” 一句话,耳朵上的红漫到了脸上。 迟夏瞪着祁聿,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分明是…… “祁聿你无赖!” 迟夏气急了,伸手推祁聿要起身。 没推动。 被祁聿揽住腰压了下来。 迟夏狠狠一口咬了过去。 破了皮,血当即就涌了出来。 祁聿舔了下唇。 迟夏已经推开他转身上楼去了。 怎么看,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气质。 再回头,酒柜的玻璃镜面上,他唇色殷红,一双眼透亮,仿佛刚刚吸食人血的妖精。 祁聿心情大好。 迟夏看了会儿书,又读了两首法语诗,堪堪调整好心情。 听到车子在门外熄火,女儿回来了。 迟夏这才起身下楼。 可迟念一句话,迟夏一秒破功。 “爸爸,你的嘴怎么了?谁咬你了?” 迟念一脸紧张。 仿佛祁聿受了天大的伤。 车门外。 院子里。 台阶上。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 目光滑过走也不是躲也不是的迟夏,祁聿勾了勾唇,“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这样啊……” 迟念伸手摸了摸,还吹了吹,“那爸爸你以后要小心点哦!” “好!” 祁聿点头。 抱着迟念进门时,回头看向迟夏:“听见了吗?以后小心点!” 迟夏:!!! 飞快去看麦,麦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可眼角余光里,麦分明在偷笑。 迟夏气呼呼,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再到餐厅,正看到厨师在醒酒。 迟夏一怔。 祁聿看过来,“明天要决赛了,我们给你加油打气!” 分明不爱喝酒。 可空气里氤氲开淡淡的葡萄酒香气。 迟夏心里有个小爪子在挠。 阿婆祁聿秀姨麦全都喝酒。 就连迟念都端着杯橘子汽水喝的开心。 迟夏看着面前那碗温热的排骨汤,心情不太美好。 “给你喝一口!” 祁聿把高脚杯递了过来,“育儿百科里说,妈妈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一口而已,又不是酗酒,没事的!” 不让她喝,她会馋。 可真让她喝了,迟夏反而母爱爆棚,果断摇头拒绝,“不要!” “真不喝?” 看着迟夏义正言辞的拒绝,眸光却流连在高脚杯上的小馋虫模样。 祁聿忍俊不禁。 不再馋她,收回了杯子。 饭后,祁聿牵着女儿上楼写作业。 秀姨和麦一左一右的搀着阿婆去暖房看花散步。 瞥了眼时间,刚过七点。 这个点,复赛的成绩已经公告在官网上了。 迟夏上楼去了书房。 门一推开,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看到桌上摊着的笔记本,后知后觉书房被祁聿霸占了。 迟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叮! 手机轻响。 官网群发的通知短信。 迟夏按掉手机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官网,新鲜出炉的复赛晋级名单里只有两页。 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第二个就是孙亦柠。 一万多初赛选手,入围决赛的只有108个人。 还没算海选阶段被淘汰的那些人。 真正的万里挑一。 迟夏关掉电脑。 起身时,正看到祁聿的电脑屏幕。 第563章 分明动情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分明动情了 蓝天白云。 灿烂的阳光透过树梢打下来。 一身白裙奔跑在林荫小道上的少女明眸皓齿。 连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时隔七年,迟夏没想到她又看到了这张照片。 明明照片里的是她。 可这一刻,陌生的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 听声音就知道是祁聿。 迟夏啪的一声合上电脑,起身往外走。 刚拉开门,祁聿已走至门前。 目光越过她的肩,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合上的电脑。 祁聿的眼底满是笑。 仿佛在说:看到了? 可他不说,迟夏就装没看见。 抬脚要走。 被祁聿向前一步,逼回了书房。 “念念作业写完了?” 迟夏问。 祁聿不作声。 嗡! 书房门在他背后合上。 “你……你干吗?” 餐厅里时那股若有似无的红酒香气再度漫开。 祁聿步步逼近,眼眸里带着狂热的光。 挪开眼,又看到了他唇上的伤。 迟夏目光慌乱。 后腰轻抵,退到书桌前的她已退无可退。 迟夏伸手去推祁聿。 被祁聿揽住腰。 男人低头吻了下来。 “祁聿,要是不想我再咬……呜……” 唇齿相含。 迟夏还没咬下去。 带着暖意的芬芳涌过来。 充斥在她唇齿之间。 自然而然的顺着喉咙落进了她胃里。 祁聿喂了口红酒给她。 “你……” 猝然抬眼。 迟夏的质问还未开口。 祁聿的吻落了下来。 呼吸是香的。 被他大力吞噬的吻裹挟发酵。 空气都变成了红酒味儿的。 迟夏身子不受控的下坠。 仿佛喝的不是一口,而是一瓶。 要醉了一般。 “夏夏……” 祁聿的吻流连在她耳畔,“你看,你分明对我有反应。你是爱我的!” 迟夏陡然清醒,“我没有!” 可祁聿丝毫不信。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迟夏颈间都能引起她的颤栗。 哪怕她眸光冷静。 祁聿也看得出,她分明动情了。 仅仅只是一个吻。 “没有?好……” 迟夏说没有,那就没有。 祁聿妥协的很快。 吻从耳畔下滑,落在她修长的颈间,辗转流连。 祁聿声音沙哑,“可是我爱你,深爱!” “夏夏,我不会放手的!” 话音落,吻变成啮咬。 祁聿的掌心覆在迟夏后腰,“生是你的人,死也要做你的鬼!夏夏,这辈子,我和你,只能是彼此的!” “祁聿!!!” 声音颤的不像话。 迟夏无处可缩,“我……我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吗?” 祁聿轻笑,“于旁人而言是比赛竞技,对你而言小菜一碟。” 打横抱起迟夏,祁聿的吻落在她下巴上,“什么都没有你好好睡一觉来的中药,你说呢?” 书房里没有床。 只窗边有个午睡的摇椅。 还是她住进松山别院后才搬过来的。 平日在家要么一直在电脑前。 要么忙完下楼去客厅。 迟夏做梦都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这样的时刻。 “祁聿……” 祁聿甫一松手,摇椅要微微摇晃起来。 迟夏握着扶手都站不起来。 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摇椅。 后背腰臀贴合的格外舒适。 迟夏再抬眼。 祁聿已单膝跪地,握住了她的双膝。 第564章 振翅欲飞的Angel 第五百六十四章 振翅欲飞的Angel 墙角的落地灯泛出涟漪,晕出大片的光圈。 一瞬间,迟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祁聿什么都没做。 只是一个吻,足以让她泛滥成灾。 黑暗来袭的前一秒,遥远的某处似是有人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绚烂在头顶绽放至荼蘼。 凝滞在空中许久。 再落下,陷入一片漆黑。 世界彻底安静。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时。 迟夏睁开眼,看到了慢吞吞起床的阿婆。 似是怕吵醒她,阿婆动作放的格外轻,起身时还关了床头灯。 拉开门,秀姨已经等在门外。 依稀还能听到楼下餐厅的动静。 门关上,黑暗连同安静一起来袭,再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迟夏摸出手机,五点半。 大脑有片刻的茫然。 迟夏只记得祁聿喂她喝了一口红酒,说让她好好睡一觉。 再之后…… 迟夏捂住脸翻了个身。 不想跟祁聿对上,迟夏在床上赖到七点半才下楼。 女儿和麦已经出发了,祁聿去送她们了。 客厅沙发上,阿婆和秀姨在看早间新闻。 看到迟夏,阿婆笑眯眯,“夏夏起来了啊?给你留了早餐,快去吃!” 秀姨笑容温柔,“夏夏,加油!” 迟夏点头,去了餐厅。 平日的早饭吃的慢条斯理。 可今天,仿佛在害怕什么。 迟夏狼吞虎咽,几分钟就吃完了。 车子驶出松山别院,迟夏才低低呼出那口气。 音乐厅二楼的签到板前,孙亦柠面色不善。 从初赛开始她就憋着一口气。 虽说只是个复赛晋级名单。 可一百多人,偏偏就她和迟夏的名字挨着。 迟夏的名字还在她之前。 孙亦柠就很不爽。 看一眼时间,距离9点已经没几分钟了。 签名板上还没有迟夏的名字。 孙亦柠心底的恶毒一闪而过。 最好有什么事耽误了。 弃赛的黑马,看她以后…… 还没想完,就听到了身后的骚动。 孙亦柠再回头,正看到走出电梯的迟夏。 目光落在迟夏身上,孙亦柠眼里的惊愕和怒气几乎压制不住。 撞衫了! 决赛的缘故,哪怕主办方没有对衣着提出要求。 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正装。 男选手们清一色的西装衬衣三件套。 女选手们都是黑白灰的套装或套裙。 她选了H家的小黑裙,优雅庄重又不失娇俏。 迟夏也选了H家的套裙。 撞色的设计大胆又出挑,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出她的孕肚。 一个高端款一个顶奢款。 比赛还没开始,迟夏已经压了她一头。 孙亦柠眼里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 “迟夏!” “Angel……”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出自邓可仪和二部老大。 孙亦柠转身时,已是一脸甜美的笑容,“程总监……” 一行人走向音乐厅。 迟夏跟上去。 被邓可仪眼神止住,瞥了眼签名板,“百强选手签名留念……” 这才看到身侧的签名板。 也看到了右上角那个振翅欲飞的“Angel”。 迟夏拿起笔,找了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空隙签了名。 决赛现场在音乐厅正厅。 迟夏进门的时候,能容纳千余人的观众席已座无虚席。 台上是左右对峙的PK坐席。 台下第一排是十位专业评审。 之后五排是100名大众评审。 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那个挺拔的背影。 分明是祁聿。 迟夏回头看向邓可仪,“他怎么来了?” 第565章 为了她煞费苦心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为了她煞费苦心 “祁氏是比赛赞助商啊……” 邓可仪一脸好笑,“金主爸爸来的,你说他能不能来?” 主办方求着他来的程度。 迟夏垂眸。 邓可仪摇头叹道:“祁总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 迟夏一脸不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祁氏赞助国内外各种比赛司空见惯。 没有她,祁氏照样会赞助。 怎么就是为了她了? 邓可仪引着她一路往前走,一脸迟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唏嘘,“往年,祁总手里有20分的大众评审分。他一己之力就可以扭转大众评审团的风向。可今年,无论是祁氏还是时光印记都不参与票选,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迟夏不作声。 邓可仪笑,“不过你也别有压力。谁让他欠你的呢!” 说着,邓可仪瞥了眼迟夏的肚子,“他还是不知道吗?” 迟夏点头。 邓可仪瞥了眼第一排祁聿的背影,再看向迟夏,满眼佩服,“我真希望一转眼,就到你分娩的时候了。真想看看祁总的脸色!” “迟夏……”邓可仪笑容狡黠,“咱俩算是朋友吧?” 轻而易举就猜到了邓可仪在想什么。 迟夏失笑,“到时候,我如果在帝都生孩子,一定邀请你去产房门外站岗!” “好朋友一辈子!” 邓可仪笑。 远处有闪光灯亮起。 迟夏下意识闭了下眼。 再回头,远处的观众席里人头攒动。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拍照忘了关闪光灯。 比赛在即,迟夏没当回事,跟着邓可仪去了后台。 孙亦柠身边围了好多人。 有说慕名已久,是关注她多年的粉丝,希望比赛结束孙亦柠能给她签个名的。 还有希望孙亦柠传授一点配音经验的。 编导示意众人安静的时候,孙亦柠仰起头,目光挑衅的看了迟夏一眼。 迟夏心内好笑。 在场108人,孙亦柠的眼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就好像,冠军非她即她,没有第三个可能似的。 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觉得她自大。 话筒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邀请决赛选手登台亮相。 不想在前排,迟夏往后退了一步。 顺着掀起的幕布走到了台前。 一抬眼,就对上了祁聿的目光注视。 男人眸光温柔:夏夏,你看,茫茫人海,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迟夏移开眼。 可那束目光并未移开,一直落在她身上。 祁聿在看迟夏。 孙亦柠在看祁聿。 原本平静的心,再度因为迟夏波澜乍现。 理智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记着自己的使命,能带着她应得的战利品尽早离开帝都这个是非窝才是重中之重。 可在看见祁聿的这一瞬,孙亦柠心里只有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迟夏能傍上祁聿,她却要攀着祁鸿晔一个糟老头子? 胳膊被杵了一下。 孙亦柠回过神来。 大屏幕上出现她的照片。 主持人隆重介绍,“孙亦柠,久负盛名的配音新星Angel,代表作:巴黎电台午夜时光机,纽约之声,个人栏目天使之翼……” 天使之翼? 后排,迟夏猝然抬眼。 第566章 先声夺人or后发制人 第五百六十六章 先声夺人or后发制人 天使之翼? 祁聿的目光落在孙亦柠身上。 一旁,评委之一,帝都音乐学院的翟教授回头看着祁聿问道:“怎么,祁总也知道这个天使之翼?” 祁聿点了下头。 翟教授满面盛赞,“配音系的学生,没有不知道这个栏目的。还有人从巴黎之声的论坛一路追到她个人公众号里去的,可那公众号已经停了半年多了,都以为她已经退出这一行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Angel还是华国人。 “祁总也是为了她来的吧?” 翟教授笑的讳莫如深。 祁聿摇头,“不是。” ??? 翟教授一怔。 初赛还没开始,就有人把招呼打到了他这里来。 说那个名叫孙亦柠的参赛选手是祁家力挺的人,也是这次比赛的冠军热门人选。 怒而回怼,说要是提前内定好了冠军,他就不去当评委了。 免得晚节不保坏了名声。 可看完孙亦柠的参赛资料,翟教授只有好笑。 大名鼎鼎的Angel,只凭她过往的表现,她只要正常发挥,冠军奖杯收入囊中都是轻而易举。 还何至于让祁氏出面? 果然,这世上永远不缺慧眼识珠的人。 Angel拿了冠军。 祁氏得了流量。 双赢。 可这会儿,祁聿态度鲜明,他不是为她来的。 不待细问。 现场的掌声更加热烈起来。 就连祁聿都跟着鼓起了掌。 翟教授回头,看到了人群中走出的迟夏。 主持人介绍道:“迟夏,漫音配音达人,代表作:逆风、红颜传等。也是本届配音大赛最强劲的黑马选手。” 掌声热烈。 翟教授连连点头。 却在迟夏转身退回原位时目光一顿,低头翻起了选手资料。 资料显示,迟夏今年25岁。 怀孕来参赛? 虽说场上有老有少,怀孕也是她的私事。 可天赋加持又年纪轻轻,却早早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 翟教授忍不住蹙了蹙眉。 百余人很快介绍完毕。 开始了决赛前的小组抽签。 108个决赛选手。 6人一组。 18组。 大屏幕上出现了18个配音片段。 不用看都知道,是国内外经典影视剧的大场面。 配音片段在大屏幕上来回切换。 选手们一边密切关注,一边动起了小心思。 显而易见,如果那个片段里的角色超过6个人,势必有人要能者多劳一人分饰两角。 只要自己够强势…… 抽签才刚开始,已经有选手稳准狠的选了自己想要配音的片段。 迟夏不疾不徐。 一双眼落在大屏幕上,看下方的选定空额。 热门影视剧的热门片段下的小白点很快变成小黑点,显示已经有人选了。 有几个冷门片段过去了很久才有一两个人选。 选定其中一个。 迟夏果断按了按钮。 人群外,孙亦柠陷入纠结。 她清楚的看到了迟夏的选择。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 是选自己的心仪片段,在一会儿的小组PK赛里一鸣惊人。 还是,和迟夏选同一个,先秒了她? 先声夺人。 后发制人。 “倒计时开始,请各位选手尽快抉择!” “3……” “2……” “1!” 倒计时滴答响起。 孙亦柠心一横,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第567章 大佬的风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大佬的风采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第一轮的抽签分组情况……” 主持人话音落。 大屏幕上,出现了18个组的分组情况。 一马当先的就是三国演义甄嬛传等几个热门片段。 越往后,人数越少。 到最后一部冷僻法语电影片段,竟只有迟夏一个人选。 “啊,我后悔了!早知道我也选冷门片段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晋级的可能性更大啊!” “谁说不是呢!” “咦,那些待定的怎么说?” 赛前就说好了规则。 每个片段6个人。 手快有手慢无。 第7个之后选定同一片段的选手自动进入待定。 而此刻,待定人数足有20多人。 主持人甫一开口,“请待定选手重新选择……” 便有人眼疾手快的选了冷门片段。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选手都选择完了。 “决赛,正式开始!” 大屏幕变成了一个滚动筐。 18个配音片段变成了滚动着的18个圆球。 很快就匹配成了9组。 眼见自己所在的1组对阵6组,而迟夏在9组。 孙亦柠低低呼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明明参加比赛前就是冲着冠军去的。 祁鸿晔更是保证,她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 可每每看到迟夏,她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就好像,迟夏会威胁到她。 9组对阵12组。 上台的顺序是第六个。 主持人请选手们候场准备。 迟夏转身下了台。 “夏姐,这里……” 迟夏回头,是同组的小白。 不知从哪儿找了把椅子,小白在人群外冲她招手。 初赛时在现场认识的南方姑娘。 洗手间一纸之缘,互祝对方好运,决赛见。 没想到,决赛后台真的遇上了。 刚刚的小组PK赛,小白几乎毫不犹豫的选了跟迟夏同组。 丝毫不怕被她淘汰。 “谢谢小白!” “客气什么?” 小白笑容明亮,夸赞的毫不作伪,“怀着孕还能这么拼,夏姐,你真厉害!” 迟夏笑,“你也厉害!” 闻言,小白忧心忡忡的叹气,“早知道我就不大嘴巴了……” 小白还是在校的大四学生,请了假来参赛的。 在学校的时候担任广播站站长,以一己之力盘活了已经快要被学校取缔的深夜电台。 而这成了她最辉煌的战绩。 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小白甫一报名成功就广而告之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从寝室到班级再到论坛。 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中文系大四的小白学姐要去参加配音大赛了。 “要是止步百强,我真的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小白一脸浮夸的担忧。 迟夏被逗乐了。 两面之缘,她就喜欢极了小白。 可想而知她在学校有多受欢迎。 如果可以,迟夏希望肚里的宝宝也能像小白这么活泼可爱。 迟夏忍不住捏了捏小白的脸,“加油!我觉得你一定能进十强!” “真的???” 小白扑上来抱住迟夏,“夏姐,那我可当真了哦!” 把迟夏按在椅子里,小白翻出一会儿要PK的影视片段,“夏姐,你打算配哪个?” 话音落,其他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挤了过来。 一群人簇拥着迟夏,俨然已经以她为主。 迟夏拿出纸笔,罗列出里面的几个人物,反手亮在另外五人面前,“你们先选!” ???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 原来这就是大佬的风采,拿别人挑剩的角色都能逆袭? 第568章 玩吗?来啊,谁怕谁! 第五百六十八章 玩吗?来啊,谁怕谁! “我选法莱尔。” “我选妮娜!” “那我要亚历山大……” “我选亚历山大太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原本选了和迟夏同一个配音片段就是无奈之举。 要是再被她选走出彩的角色,那本就渺茫的胜算更是微乎其微了。 片段中总共七个角色,很快就被选完了四个。 只小白迟迟没选。 迟夏指了指没打对钩的另外三个角色,“那我和小白占三个角色,没问题吧?” 那三个角色,虽然在整部电影里戏份很多。 可在这个片段里,寥寥几句,几乎算是路人甲了。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大家各自准备吧,加油!” 周围一片嘈杂。 台上的第一组PK俨然已经开始。 迟夏一句话,那四人各自转身找了安静的角落去准备了。 迟夏回头看向小白,“你要哪个?” 小白也不知道她选哪个。 迟夏让他们选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有心仪的角色了。 可其他人下手比她更快。 下意识想要观望一下,追随迟夏,她慢了一步,几个主力角色已然被瓜分殆尽。 剩下那三个…… 大差不差,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夏姐,你先选吧……” 小白一脸无所谓。 迟夏沉吟片刻,抬眼看小白,“小白,你……信我吗?” 话一出口,迟夏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算上今天,她们才第二次见面。 除了一个名字,她和小白对彼此一无所知。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小白信任她? 更何况事关比赛。 可小白毫不犹豫,“夏姐,我信你!” 虽然,她不知道迟夏要做什么。 “你来配看门人和比尔夫人……” “我配比尔先生。” 小白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迟夏要做什么了。 看到了迟夏眼里的怂恿。 小白仿佛看到了自己心里的那团火。 玩吗? 来啊! 谁怕谁! 初赛以来就白开水一样不愠不火的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小白发自内心感谢那一刻退缩了的自己,和绝对追随迟夏的自己。 那种遇到知己,对方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要做什么以及怎么做的感觉,简直棒呆了好吗? “好!” 兴奋到能感觉到胳膊上窜起的鸡皮疙瘩。 小白翻出剧情片段,找到了那两个角色各自的台词。 半分钟之前,她还在为自己落了下风感到遗憾。 毕竟剩下的那三个角色,加起来都没有被选走的那几个角色出彩。 可这一刻,小白满心期待。 同台PK,她不但要赢过同组的其他人,还要瞬间抓住台下所有评委的耳朵,从而赢过对方那六个人。 难度何其大! 何其刺激!!! 低头念了几遍台词,小白越揣摩越不对,“夏姐,看门人还好,比尔夫人,好像……不出彩啊!” 迟夏抬眼,“比尔夫人不需要出彩。小白,看门人是这个片段第一个开口的人,所以,那句话,你要抓住全场的耳朵。” ??? !!! 终于知道迟夏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也立刻明白了迟夏的用意。 小白怔怔的看着迟夏,有种鸡皮疙瘩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的感觉。 “夏姐我爱你!”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 迟夏失笑。 再抬眼,正看到走出幕布的孙亦柠。 和话筒里的祝贺声,“让我们恭喜Angel、贺明和苗甜甜……” 热烈的掌声里,迟夏仿佛看到了孙亦柠身后高高竖起的尾翼。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孙亦柠像只骄傲的孔雀。 第569章 梦想和贵人 第五百六十九章 梦想和贵人 PK的第一组,孙亦柠以全场最高票数,率先拿到了20强的第一张门票。 场下是沸腾的掌声。 周围是艳羡的目光。 孙亦柠觉得她有资格骄傲。 可迟夏神色淡淡的。 就仿佛,20强而已,何至于? 孙亦柠迅速冷静下来。 第二组。 第三组。 第四…… 场上的掌声越热烈。 候场的后台就越安静。 只除了第一组晋级了三个人。 之后的每一轮PK都是两个人。 12个里胜出两个。 还是直面结果。 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一想到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炮灰,每组6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晋级。 空气中的紧张因子呈倍数增长。 “夏姐,我有点紧张!” 蹲在地上背台词的小白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偎过来。 迟夏笑着问她,“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小白愣了下,答道:“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小宇宙,像……漫音的林老师那样。” 林漫雪是配音界的大佬。 在配音界有自己的口碑。 还有自己创办的名为“雪花”的连线电台。 她是很多配音新人的启蒙,更是很多人的偶像。 一如之前的迟夏。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以后,迟夏已经对林漫雪祛魅,可不妨碍她仍旧是很多人的向往。 “对漫音有兴趣吗?” ??? 小白一惊,“夏姐……” 迟夏拍拍她的头,“如果晋级20强,你请我吃饭!如果止步于此,我介绍你去漫音实习,怎么样?” 虽然还没跟邓可仪打招呼。 但是迟夏相信,邓可仪见过小白听过小白的声音,也会伸出橄榄枝的。 她那么惜才! “夏姐,你是我的贵人!!!” 小白激动的抱住迟夏的胳膊。 引得四周频频有人回头张望。 “候场了!” 提醒声响起。 伴随着前台响起的热烈的掌声。 话筒里,主持人根据投票结果,宣布了第五组晋级20强的选手名单。 依旧还是两个。 20强选手,只剩下最后9个名额了。 而后面还有四组。 分不清到底是兴奋还是紧张,小白上场的时候几乎顺拐。 上台阶时被迟夏扶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幕布掀开。 两场选手相继登场。 祁聿一眼看到了落在最后的迟夏。 神色平静,扭头看向大屏幕的迟夏像是安静的鹌鹑。 可祁聿眼底闪烁着炽热的光。 “祁总……” 翟教授看过来。 祁聿迅速回神。 翟教授好奇的问道:“祁总看好哪位选手?” 祁氏是最大赞助商。 可祁聿从比赛开始至今,并未流露出对任何一个选手的青睐和喜好。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 对这位有钱又不干预比赛结果的年轻金主,翟教授很喜欢。 如果小小卖个人情,能让他明年继续赞助配音大赛,他是很愿意的。 祁聿微笑,答得滴水不漏,“几万名选手,入选决赛的只有这百来个人,各个都是精英!祁某不是专业人士,只观望,不评价!” 灯光暗下,台上开始了第一轮的配音。 翟教授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第12组抢到了先发配音权。 全场静谧。 争奇斗艳的配音很快开始。 第570章 有人欺负你了? 第五百七十章 有人欺负你了? “拖出去,一丈红!” “华妃娘娘,华妃娘娘饶命啊……” “……” 影片戛然而止。 嘈杂结束。 配音落幕。 大屏幕一暗再一明。 无缝衔接迟夏所在组的法语电影。 片头甫一出来,台下就窃窃私语。 显然在问这是什么电影,有谁看过。 眼角余光里,小白昂首挺胸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迟夏就知道,她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放心不少。 “亚历山大先生,晚上好!” “亚历山大太太,很荣幸又看到您了!” 漆黑的雨夜。 鬼魅的声音甫一开腔。 台下就有观众倒吸冷气,“啊,好可怕……” 这是一段雨夜舞会的电影片段。 佝偻着腰的看门人打着伞在台阶下迎接前来出席舞会的宾客。 看门人仅有两句台词。 随着亚历山大夫妇携手走进宴厅,冲突拉开帷幕。 怀疑丈夫与比亚历山大太太有奸情,比尔太太面容含笑,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亚历山大夫妇各怀鬼胎。 比尔先生一派从容笃定。 急急赶来打圆场的主人夫妇把长袖善舞诠释的淋漓尽致。 不过五分钟的片段,台下观众哪怕没看过这部电影,也大致清楚,这是部冷门的小众文艺片。 灯光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两段配音均已结束,现在有请评委点评。” 评委逐一发表看法,最先提起的就是小白配音的看门人。 小白眼睛一亮。 竟真的应了夏姐那句“先声夺人”。 她就知道,信夏姐没错! 十位评委逐一点评,十二个选手里提及最多的就是小白、迟夏和对方阵营的魏莱。 评委分数甫一亮出来,台下便一片哗然。 仿佛商量好的。 小白、迟夏、魏莱各三十分,另外十分给了与魏莱同组一个配音小太监的人选。 “接下来,有请100位大众评审选出自己心目中的配音达人……” 台下一片红蓝闪烁。 大屏幕里,12名选手名字下的长柱徐徐增长。 继而停滞。 最终,超过20票的只有小白、迟夏和魏莱。 主持人声音明快,“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迟夏、魏莱、白舒颜三位选手晋级20强!” 掌声响起。 迟夏看向台下。 正对上祁聿冷峻的眼神。 仿佛在问:有人欺负你了? 看门人一开口,祁聿就听出,那不是迟夏的声音。 而迟夏选了尖酸刻薄的比尔太太。 换一个人,只那个人设就输了。 好在看过那部电影的人不过。 而迟夏声音条件好,同样凭借声音一跃而出。 否则,她今天的选择几乎称得上是冒险了。 迟夏瞪他。 祁聿就知道,不是。 唇角弯了弯,男人眼里溢出自豪。 仿佛在说:真棒! 一瞬间有种自己是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的感觉。 迟夏移开眼。 在主持人的通报声里转身走下看台。 “夏姐小心!” 眼前就是台阶。 身后莫名的阻力,像是有人拽住了她的裙子。 迟夏下意识顿住脚。 可身后等着退场的人一拥而上。 甚至有人因为惯性扑了上来。 两米多高的台阶。 如果从这里摔下去,她会是什么结果? 心跳骤停,迟夏看到了站在几步远处的孙亦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