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睡少将后,她带球虐翻全家》 第79章我要一起去 自从那天在警局收拾过徐静晚之后,她就好似安分了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看到关于徐静晚的消息。 她从丽丽那边倒是得到不少关于温玫的消息。 温玫就算是和徐若文离了婚,还想着和徐若文复婚,时不时就跑去找他! 只是每一次都被徐若文打脸,外加丽丽的刺激,她一下子就病倒了。 丽丽跟徐雨初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徐雨初倒是觉着这是报应,当初她勾引徐若文时,就应该会想到有这么一天自食其果。 这天,她早早的下了班,回到别墅并没有看到萧辰。 她不经有些纳闷,平时这个时候,他不都是坐在客厅吗。 “秦管家,萧辰呢?” “少爷在书房里。” 徐雨初咚咚就跑上楼,刚走到书房附近。 半掩的房门里就传来猴子略微激动的声音。 “将军,我不同意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我觉着你就应该听从参谋长的意见。” 闻言,她下意识放轻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萧辰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猴子,不怒自威。 猴子挺直脊背倔强的对视着他的目光。 “将军,就算你瞪我,我也不同意!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 一直默默充当透明人的石头也适时的附和道。 “将军,我觉着猴子说的在理。任务虽然重要,但你的命也同样很重要,你就应该听从参谋长的意见。” 萧辰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眉头微微拧着。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下来,猴子静静对视着他的眼眸,丝毫不肯退让。 站在门口的徐雨初,听的是稀里糊涂。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倏地,徐雨初的手机响了一下,惊扰到里面的人。 她神色一僵,转身就想跑,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进来。” 徐雨初慢吞吞地转身,一点一点挪进书房。 对上萧辰那双乌黑鎏金的眼眸时,讪讪一笑,解释道。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没有关门,我……我就正好听了一点。” 猴子看着徐雨初,眼眸划过一丝亮光。 “夫人,你来的正好,你赶紧劝劝将军。” 话刚落音,萧辰冰冷的眼神就射到他身上,带着浓浓的警告。 猴子有些发怵,仍旧咬牙坚持住。 反正说都已经说了,更何况夫人还在这里呢,将军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徐雨初感受着他们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萧辰眉头微蹙,睨了她一眼,强硬的开口。 “你出去,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徐雨初轻轻哦了一声,带着满满的好奇转身就要离开。 “夫人,你不能走!” 猴子连忙阻止道,他干脆站到门口,堵住去路。 徐雨初突然有种被当成夹心饼干的感觉。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猴子,你们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猴子直接无视萧辰快要杀人的目光,心一横快速说道。 “夫人,上次我和将军执行任务,不是去捉那个贩毒大佬吗,让他给逃走了,现在又有了他的消息,在我国和L国交界的城市。上头下令让将军隐瞒身份去捉拿他。将军想要独自去,一个人也不愿意带,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和猴子都不同意。” 下一秒,萧辰冷冰冰的声音就传来。 “不需要你同意。” 猴子的心肝微微一颤,强忍着心底的害怕。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萧辰,一咬牙一跺脚,狠下心。 “夫人,参谋长给将军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和你一起去,假扮成去采购的夫妻,将军……将军他不愿意。” “猴子,滚出去。” 萧辰厉声呵斥道,看着他的目光就好似一把利剑。 猴子咽了咽口水,移了移脚步,挪到徐雨初的身后,想要躲避他的目光。 徐雨初朝他使了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猴子连忙逃出了书房,走之前还不忘带走真跟石头一样的石头。 瞬间,书房内就只剩下她和萧辰两个人。 徐雨初看着他冷硬散发着寒意的脸颊,微微扯了扯嘴角。 “萧辰,我觉着猴子说的挺在理的,我就和你一起去吧,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帮上忙呢?” 萧辰想也没有想就开口拒绝:“不行!”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底有些不悦。 “为什么不行!你没听猴子说,我去可以帮你吗?你为什么不要我去?” 萧辰有些烦躁地站起来,拧着的眉头就跟座小山似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大老爷们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 那个地方是三不管地带也叫三角洲,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且这次过去,并不是去卧底或者打探消息,而是要把那个人抓回来。 再者,那个地方是那人的老巢,其中会面临什么危险他都不清楚。 这就是他不愿意徐雨初去的原因,他要是护不住怎么办。 “萧辰,我好歹也在部队里训练了两个多月,尽管比不上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但好歹比一般人强一点,你不可以瞧不起我。” 徐雨初明亮的眼眸里透着深深的坚定和倔强。 萧辰只觉着脑袋疼,脸色更加的冰冷。 “不行!” 见他还是咬牙不答应,徐雨初气得双眼一瞪,故作凶狠道。 “不行也得行!我一定要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参谋长打电话。” 萧辰焦躁地扒了扒头发,很恨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 “你就是跟陆鑫打电话,我也依旧不会让你去,你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 早知道就不带她去部队训练了,胆子大了脾气也见长了,还学会告状了。 “不行!”徐雨初一口否决。 她才不管萧辰心里是怎么想,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会跟着去。 “萧辰,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我就偷偷溜去。” 萧辰脸黑得都可以滴出墨来,冷哼一声:“你倒是长出息了,敢威胁我。” 徐雨初傲娇的抬起头,哼哼了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无声的对峙中,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第80章我要一起去 萧辰黑着脸,冷冷的看着她顽固的眼神,最终在心底叹息一声。 “行,我同意你去,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雨初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 “什么条件。” “第一,万事你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许跟着我去。” 万事都听他的,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呢? 她转念一想,先去了再说,到时候她人都已经去了,计算不听话,萧辰又能拿她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萧辰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担心。 他也只好尽可能的做好准备工作,争取万无一失。 …… L国,三角洲。 徐雨初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头戴一顶大沿帽,挽着萧辰的漫步在街头。 她看起来十分的时尚和华丽,跟周围简陋杂乱的环境一点都不相配。 徐雨初娇嫩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她很是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芊芊玉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埋怨道 “这是什么地方呀,你不是说带我去购买珠宝吗?这里又脏又臭,能有什么珠宝,你是不是骗我的呀。” 萧辰宠溺地笑了笑,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弯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哄道。 “别急,马上我们就到了。” 徐雨初娇气的哼了哼,娇俏的脸颊都皱成了一团,显然耐心快要用完了。 她又耐心的陪着萧辰走了十分钟,看着还没有到目的地。 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娇蛮地瞪了一眼萧辰。 “我不走了!这是什么破地方,还有……我的脚好痛,你都不说疼疼人家!” 萧辰好脾气地轻笑出声,干脆一把横抱起她,柔声道。 “现在可以了吗?” 徐雨初靠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点点头。 萧辰抱着她走进了一间十分简陋的店面。 他看着柜台上做着的老翁,轻声对徐雨初说道。 “宝贝,把我衣服口袋里的请柬拿出来。” 听到宝贝二字时,徐雨初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她听话的把请柬拿出来,在萧辰的示意下放到柜台上。 萧辰冷眼的看着老翁。 “可以进去了吗?” 老翁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之后缓缓点头。 “二位,请跟我来。” 萧辰依旧抱着徐雨初,跟在老翁的身后走进内室。 穿过一个长长又昏暗的走道,他们进入了一个大厅。 于外面简陋的坏境比较起来,这里简直就好像是天堂,富丽堂皇、灯光璀璨。 他们两个进入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当看到徐雨初那绝美的脸庞时,有些人甚至露出了贪婪猥琐的眼神。 萧辰脸一黑,轻轻把徐雨初放到地上,伸手搂住她的腰,宣誓主权。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各个都不是善茬,根本不怕萧辰冷漠的目光,个别还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亲爱的,你说的珠宝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啊!” 徐雨初微微蹙着眉头,眼底十分幽怨地看着萧辰。 还不待他回答什么,一道笑盈盈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来。 “美丽的女士,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珠宝。” 徐雨初侧眸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长相十分平凡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她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双眼充满期许地看着萧辰。 “亲爱的,他说他有漂亮的珠宝,你给不给我买?” 萧辰连连点头,哄道:“买,一定买,宝贝想要什么珠宝我都给买。” 陌生的男人一直打量着他们两个,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对徐雨初更加感兴趣。 他自来熟的走到徐雨初的面前,伸手牵起她的手,朝她微微弯腰在,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十分绅士的说道。 “美丽的女士,我叫扎克。” 徐雨初强忍着心底的恶心,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娇滴滴道。 “我叫艾米丽,你真的有很多珠宝吗?” 扎克轻轻点头,带着几分诱惑地开口。 “有很多,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下一秒,萧辰不善的目光就落到他身上,他下意识移到徐雨初的面前,挡住扎克侵略般的目光。 见此,扎克微微一笑,倒也不生气。 换做是他有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伴,也会时时刻刻圈在怀里,以防其他男人的窥视。 萧辰静静打量了一番扎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冷声介绍。 “我叫莫晨义,从Z国来,做珠宝生意的。” 扎克接过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公司的名字。 这家公司他也有所耳闻,是Z国最大的珠宝公司,当即对他的怀疑就少了一些。 扎克收好名片,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缓缓道。 “你能搞到这里的请柬,应该是费了不少力气吧!” 萧辰轻轻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交谈之际,徐雨初用一副十分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环境。 扎克的目光也时不时看向她,见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莫先生,你的女伴很可爱,也很漂亮,你很幸运拥有这样的女伴。” 徐雨初听到他的夸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扎克先生,你非常的有眼光,我也觉着我很漂亮。亲爱的,你说呢?” 萧辰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柔情,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是最漂亮的!” 闻言,徐雨捂着嘴唇清脆的笑着,眉眼间透露出的风情,让周围不少男人都看直了眼睛。 扎克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明亮,主动邀请他们。 “莫先生,您愿意到旁边和我喝一杯吗?我想……我们也可以顺便谈谈珠宝的事情,你的女伴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听到珠宝两个字,徐雨初眼眸瞬间放光。 她轻轻晃了晃萧辰的手臂,娇声道:“亲爱的,去嘛去嘛!我要去看珠宝,而且你说了要给我买最大的宝石。” 萧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 扎克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模样,心底有那么一丝羡慕。 第81章我聪明吧 扎克带着徐雨初和萧辰去了二楼。 能进来的这里的人,身份肯定尊贵无比,而能上二楼的人,绝对是大鳄一般的存在。 萧辰看着扎克的眼神多了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能如此顺利的上二楼,倒是比想象中的简单了一些。 扎克带他们走进了一个包间,包间内坐着几个男人,身边也都带着女人。 “扎克,你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在女人床上爬不起来了。” 说话的男人这时才注意到,扎克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男得长得十分英俊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一看也不是什么善茬。女的娇俏可人,目光单纯清澈,倒是少见。 扎克坐到男人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呵呵的为他介绍。 “李安,这两位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男的叫莫晨义,女的叫艾米丽,是来这里采购珠宝的。” 李安仔细打量着萧辰,总觉着他有些眼熟,试探道。 “莫先生,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闻言,徐雨初的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就恢复自然,心底的担忧却没有散去。 萧辰轻轻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们Z国人长得都比较相似。” 这一点,扎克倒是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Z国人的五官比较平整,在他们L国人眼里,所有的Z国人都好像长得差不多。 李安收起心中的疑惑,朝他笑了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萧辰带着徐雨初坐到沙发上,徐雨初就像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胸口的纽扣。 她眼神却悄悄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看到面前的一对男女时,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 男人的手都伸到女人的衣服里去了,就差那啥了…… “莫先生,你想要采购多少珠宝?”扎克主动开口询问。 莫晨义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你有多少我就能吃多少,最近珠宝和玉石品质都十分的差,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跑到这里来。” 这个情况扎克心里是清楚的。 正规渠道的珠宝和玉石数量少、品质差,真正的好货都在他们的手中。 像莫晨义这样亲自来采购的商人并不在少数。 “莫先生需要那种类型的珠宝和玉石?” 一直安安静静的徐雨初,突然插话。 “当然是越漂亮的越好!” 闻言,扎克不由失笑出声,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热烈。 萧辰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心中怒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训斥道。 “我们谈话,你不要插嘴!” 徐雨初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唇,哼哼唧唧埋怨了一声。 “好嘛,不说就不说!” “莫先生,艾米丽很可爱,你应该温柔一点。” 听到扎克夸奖的话,徐雨初得意地看着萧辰,好似无声的再说。 要对我好一点,听到了吗! 接下来整个包间内,全部都围绕着购买珠宝的事情。 回到酒店,徐雨初一把脱掉高跟鞋,重重倒在床上,舒服的轻叹一声。 “累死我了!简直比我在公司上班还累。” 一整天她的神经都紧绷,既然演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又要眼底里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萧辰解开衣服最上面的两个纽扣,赞赏地看着她。 今天那样的场面,换做是训练有素的女兵,都不一定有她这般正常自然。 “辛苦你了,今天表现的非常不错。” “我就说吧,你带我来是多么正确的选择,要不是我……你今天能这么顺利吗?” 徐雨初得意的一笑,要是她有一条尾巴的,此时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她趴在床上双手捧着脸颊,双腿不停在空中晃动,笑呵呵的说着。 “我这个情人是不是扮演的非常像?我自己听到自己撒娇的话,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辰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他还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是非常不错。 “你观察的怎么样?” 徐雨初脸色一正,回忆着今天的所看到的东西,缓缓道。 “一楼的监控遍布,没有一个死角,二楼也同样如此,就连包间里都有监控。我在一楼的人群中,至少发现了三个通缉榜上的在逃大鳄。让我比较惊讶的是,那整条街居然都有人监视,这地方可真是神奇。” 她为了能帮上萧辰的忙,在来L国之前,恶补了很多知识。 萧辰听完她的讲述,眼里闪过一丝惊赞。 徐雨初要是一个男的,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军人。 “那里是所有大鳄的聚集地,暗地里支持的就是L国的政府,因此三角洲很多地方都非常乱,唯独那个地方,谁都不敢闹事。” 徐雨初的眼里满是错愕:“政府支持?为什么?” “因为穷!L国没有任何资源,所有产品全靠引进,他们为这些犯罪人提供聚集地,同样也由这些人为国家提供钱财。”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白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也怪不得来之前,萧辰一再的叮嘱道要小心行事。 “对了,找到我们要抓捕的人了吗?” 他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安,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徐雨初的眼底满是诧异,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萧辰也没有料到到的第一天就可以找到李安。 原本他是计划着,用采购珠宝这个借口,引出李安和他合作,趁机抓捕他。 没想到今天认识的扎克,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抓他?” 徐雨初满是期待的问道。 萧辰眼神一暗,缓缓道:“不急,李安的疑心很重,我们需要慢慢来,在打消他的怀疑之前,不能动手。” 倏地,徐雨初想起一件事情,满是担忧的的问道。 “萧辰,李安不会认出你吧?” “不会!” 萧辰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乔装一番,唯独这次是露出了真面容。 李安做梦恐怕都想不到,他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眼前。 第82章盛情邀约 翌日,萧辰带着徐雨初又去了昨天的地方。 和昨天不一样的时,他们刚走进店面,老翁就亲自带他们上了二楼。 昨天的包间内,扎克和李安早就在等候他们了。 这次没有了其他不想干的女人,就只有他们两个。 扎克看到徐雨初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辰。 “莫老弟,你还真是宠艾米丽。” 昨天他们就约定了在今天谈交易,扎克以为像这样正经的场面萧辰怎么也不会带徐雨初来,结果有点超出他的意料。 他轻轻一笑,搂着徐雨初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眉眼间透着几分无奈。 “都怪扎克你,说什么你有漂亮的珠宝,宝贝昨天没看到珠宝,今天非要朝着跟过来,我要是不带她……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莫先生,你这样宠女人,不怕她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像扎克他们这种人,女人对他们而言就是消遣品。 最多就是分为感兴趣与不感兴趣,也只不过是留在身边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萧辰揉着徐雨初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你这就不明白了,我们Z国人都十分的宠爱自己的女人。” 一旁的李安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冷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们开始正题。” 扎克朝萧辰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莫老弟,李安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没事。” 徐雨初看似安静地靠在萧辰的怀中,眼神却不停观察着李安的一举一动。 又害怕他发觉自己的视线,每看一会儿就会转移视线,特别的小心。 尽管如此李安还是发觉了,他特意看了几眼徐雨初。 “莫先生,你的女伴好似对我很感兴趣。” 萧辰还没有说什么,徐雨初清澈明亮的就看向他,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 “我只觉着李先生看起来有点像我们Z国人,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闻言,扎克朗声一笑,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李安,没想到你Z国人的身份,第一眼就被艾米丽看穿了。” 李安的老巢是在这里,同时他也是Z国的人,这也是萧辰为什么会来这里抓捕他的原因。 他又看了两眼徐雨初才收回眼神。 徐雨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的洞察力这么强。 他们这又继续恢复购买的话题,扎克听到萧辰的需求量是,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莫老弟,你的需求量很大,我存放在这里的货并不够,有一部分还在雨林区,你要是不介意多等几天的话,我立马就喊人送过来。” 萧辰的眼里满是沉思,并没有立马回答。 见此,扎克并不想放弃他整个买主,继续说道,“莫老弟,我的货在整个三角洲都是最好的,而且你最多只要等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可以把货送到你手上。” 半晌,他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三天就三天吧。” 扎克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不缺买主,想萧辰这样大方需求量又大的买主,还真是不多。 从头到尾李安就没有怎么参加谈论,一直都是扎克和萧辰在说。 等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萧辰略微好奇地看了一眼李安。 “扎克,这位李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李先生合作。” 闻言,扎克看了看李安,大笑出声。 “莫老弟,你怕是没有机会跟李安合作,他一直都是贩卖军火和毒品这块的,据我所知你们公司好像并不沾这两个。” 萧辰也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我还以为他和扎克你一样是做珠宝生意的。” 扎克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颇为耐心的解释,“他要是和我做一样的生意,我还怎么混饭吃?不过……你要是有这么方面的需求,倒是可以找李安,从他手上拿到的货,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优质品。” “怕是没有机会!你也知道我们做公司的,根本不敢沾惹这个。” 扎克认同地点点头,颇有心得的说道。 “做正规公司的就是烦,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还是像我们这种爽快,给钱就卖。” 一直沉默无言的徐雨初,突然扯了扯萧辰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亲爱的,说好的珠宝呢!” 她的声音尽管小声,包间里的扎克和李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扎克不由摇头失笑,取笑道:“艾米丽,你到底有多么喜欢珠宝。” 徐雨稍稍羞涩地抿起嘴角,把脸埋到萧辰的胸口。 见此,扎克心有点痒痒的,有点想要把她弄到手玩几天。 不过他也只能是想想,毕竟萧辰可是他的大客户,跟客户抢女人是大忌。 倏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提议道 “艾米丽,你要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看珠宝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雨林区亲自看看?” 面对扎克的提议,徐雨初有点心动,她亮晶晶的眼眸满是期待地看着萧辰。 扎克的这个提议倒是着正中萧辰的下怀。 根据猴子传过来的情报,李安明天就会回雨林区的老巢,到时候想要抓住他就难了。 如果要是跟着扎克一起去雨林区,有他带路进入肯定畅通无阻,出来也许会费点事,总比他们自己摸进去的好。 萧辰沉思片刻,露出一副想去,又怕他为难的样子。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扎克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行,明天早上六点,我来你们酒店接你们,艾米丽你最好多带一点防虫的喷雾,你这个娇滴滴的皮肤,可经不起虫子叮咬。” 徐雨初连连点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谢谢你扎克!” 看着她娇俏可人的面孔,扎克那颗心是蠢蠢欲动。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如此感兴趣的女人,真是太可惜了。 艾米丽要是其他人的女人,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抢过来。 扎克露骨的眼神,萧辰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冰冷的情绪。 要是可以他真想挖了扎克的双眼眼睛。 第83章他的安排 萧辰和徐雨初离开包间之后,李安散发出一股戾气,眼神不善地看着扎克,警告道。 “扎克,雨林区是我们的老巢,你这样带外人进去不合规矩。” 扎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浑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到心上。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仔细调查过莫晨义的身份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就连艾米丽我都查了,你就放心好了。” 李安静静皱着眉头,心底总是觉着有些不安。 他总觉着莫晨义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偏偏资料又没有任何疑点。 扎克看着他冷漠的脸庞,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你就当帮帮我,艾米丽实在是太迷人了,要是得不到她,我肯定会寝食难安的。” 闻言,李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冷嘲道。 “你迟早会死在女人身上。” 未曾想到他的无心之语,在他日一语成谶。 扎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也就只有玩女人这个爱好而已。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到老巢,他就悄悄把徐雨初给藏起来,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莫晨义。 萧辰和徐雨初回到酒店,原本应该空荡的房间内多了两个人。 看到猴子和石头时,徐雨初满是诧异的询问。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个任务只能萧辰一个人吗?” 猴子嘿嘿一笑,朝她挤了挤眼睛。 “我和石头不是放心不下嘛,特意去跟参谋长申请的,得到同意之后,我们就立马赶了过来。夫人,你和将军这边怎么样了?” 徐雨初把这两天的收获,给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猴子十分惊讶的看着徐雨初,感叹道。 “没想到夫人这么厉害,我还以为要多花一些时日,我和石头都做好长期留在这里的准备了。” 徐雨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简单,来的第一天就遇到李安,第二天就被邀请进入敌人老巢。 听到他们讨论,萧辰不由自主想起扎克看着徐雨初贪婪的眼神。 他眉头狠狠一皱,冷声打断他们的讨论,“我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语落音,三个人都坐直了身体,像认真听话的小学生。 萧辰拿出一张地图放到桌上,那笔在上面画了画。 “这一片就是雨林区,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扎克会带我们到这个区域。明天等我和雨初离开之后,你们两个就跟在后面,带上所有的装备在外围接应我们。” 徐雨初仔细记着地图上面的路线。 猴子眼里升起一股疑惑,询问道。 “将军,李安的老巢我们并不知道在哪里,就算扎克带我们进入内部,又怎么去寻找李安的老巢,我们对里面算是一无所知。” 闻言,萧辰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扎克和李安应该是一伙的,他们一个对外贩卖珠宝,一个对外贩卖毒品和枪支。” 徐雨初好奇地挑了挑眉头。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萧辰冷冷睨了一眼她,解释道。 “第一,李安和扎克的关系十分亲密,以我对李安的了解,他是个疑心病非常重的人,不会轻易相信谁,而这两天好多次扎克为李安做主,他却不曾提出反驳,足以说明他们两个之间的非同寻常的关系。” “第二,今天扎克提议带我们去雨林区的时候,李安看向扎克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他们要不是在一起,李安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举动。” 萧辰的分析合情合理,听得徐雨初是连连点头。 同时也更加钦佩他敏锐的观察力,这些她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将军你的意思是,等我们跟着扎克进入雨林区之后,就准备开始动手?” 猴子作为萧辰多年的战友加兄弟,总是能一眼猜测他的心思。 萧辰点点头,冷声叮嘱道。 “嗯,擒住李安之后,猴子你和石头先带着他回国,我和雨初两个会引开追兵。” 猴子和石头立马同时说道。 “不行!”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将军,夫人接受训练不过才两个多月,她的体能和作战能力,完全没有办法跟我和石头相比,你的安排不合理。应该由你们押送李安回去,我和石头引开追兵。” 萧辰冰冷的眸子看他一眼,十分强势的开口。 “听命令行事!” 他们都知道一旦萧辰下定决心,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猴子只能把期望放到徐雨初的身上。 “夫人,你赶紧劝劝将军,让他更改主意,这样做根本不合理。” 徐雨初承认她的作战能力的确很渣,但她相信萧辰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 因此,她没有选择劝说萧辰,反而是对猴子说。 “猴子,服从命令!” 闻言,猴子都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好半晌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没想到不仅是将军疯了,连夫人都跟着疯了。 最后他的反抗被无情的镇压。 事情都谈妥之后,萧辰和徐雨初走进了卧室,把客厅留给石头和猴子。 萧辰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问道:“你害怕吗?” 徐雨初稍稍一愣,便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不!虽然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但我并不害怕!” 换做以前的那个徐雨初,肯定会害怕会胆怯。 现在的她无所畏惧,更何况身边还有萧辰,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安全离开。 萧辰看到她信任的目光,心微微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徐雨初点点头,眼眸微微弯起,甜甜一笑。 “嗯,我相信你!”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萧辰就好似听了什么情话一般,心狠狠悸动了一下。 他伸手搂住徐雨初,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明天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徐雨初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中,闻着他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一颗心十分的平静,对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觉着害怕。 第84章行动开始 翌日,天才蒙蒙亮徐雨初就被萧辰从被子里挖了起来。 她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萧辰,几点了?” 萧辰一边快速地穿着衣服,一边回答道。 “五点,快起来。” 徐雨初拍了拍脸颊,完全清醒后才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萧辰已经走出卧室,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换衣服。 “将军,东西都已经准备齐了,你需要带点东西防身吗?” 猴子递了一把手枪给他,萧辰看了一眼便拒绝。 “不用,李安疑心病很重。” 猴子耸耸肩把手枪收起来,继续轻点着装备,确认无误他就拉着石头率先出门。 徐雨初也敲好从房间里出来,见客厅只有萧辰一人,不免有些好奇。 “猴子和石头呢?” “出门了!你好了吗?” 她轻轻颔首,又理了理裙摆,嘴角挂上一个甜甜的笑容,朝萧辰行了一个礼,俏皮道。 “亲爱哒,我今天漂亮吗?” 萧辰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嘴角微微上扬。 “漂亮!” 徐雨初甩了甩长长的秀发,做出一副自恋的模样。 “我也觉着我十分漂亮。” 萧辰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 “嗯。” 徐雨初挽上他的手腕,侧眸看了一眼他冷峻的侧脸庞,心特别的安定。 扎克一脸激动的坐车子里,目光一直盯着酒店的门口,满是期待的说道。 “李安,你说艾米丽今天会穿什么衣服?” 李安阴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其中不耐烦的情绪显而易见。 见他这个表情,扎克撇了撇嘴有些无趣。 扎克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从酒店里携手出来的徐雨初和萧辰。 他眼里露出一丝喜悦,连忙摇下车窗朝他们招了招手。 “嗨,艾米丽这里。” 闻声,徐雨初朝发生的地方看去,一亮黑色低调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她抬眸看了一眼萧辰,嘴唇轻轻抿起,下一秒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亲爱的,我们过去吧。” 他们刚走进,扎克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十分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 “美丽的女士请!” 徐雨初乌黑闪光的眼眸微微弯起,娇声道:“谢谢!” 扎克被她那双水波盈盈的眼眸,看的心神一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满是痴迷。 萧辰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脸色瞬间一黑,单手搂进她的腰身。 感受到腰部传来的疼痛,徐雨初疑惑地抬眸看向他,好似在无声的问:怎么了? 对上她的目光,萧辰放轻了动作,身上的冷意却没有消散。 见此,扎克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就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热情。 看似低沉的车内,却是豪华又奢侈,空间和比想象中的大。 扎克坐在徐雨初的对面,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轻声道:“艾米丽,你今天真漂亮。” 徐雨初笑眯眯地结果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谢谢!” 见此,扎克有些不满,碍于萧辰还在这里,他也不得不收齐心中的情绪。 这一路上李安和萧辰两个人,一直都默默无言。 扎克为了讨徐雨初的欢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徐雨初为了应付他,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和他天南海北的胡乱吹。 去雨林区的路程,比萧辰预计的还要短一些。 这一路上,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却把走过路的都记在了心上,以及延路上那些地方会有关卡,也记得清清楚楚。 “艾米丽,这就是我存放珠宝的地方,这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空气特别好,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随处走走。” 扎克十分热情的邀请,眼底揣着满满的期待。 闻言,徐雨初疏离又礼貌的微微一笑,抱进了萧辰的胳膊。 “不了,坐了一天的车子好累,想要好好休息。” 她要是还看不出来扎克的心思,她可就真的眼瞎了。 扎克失落的收回目光,惋惜道:“那好吧,阿三带两位贵客去休息。” 徐雨初和萧辰跟在阿三的身后,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李安阴恻的声音响起。 “莫先生,我们这里防守严密,到处都是些陷阱,您和您的女伴,没事就不要到处乱逛,您要是想看珠宝,可以跟扎克说,扎克会亲自带您前去。” 萧辰轻轻颔首,轻声道:“谢谢李先生的忠告。” 李安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深。 扎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别拉长着脸,这可是我们的大本营,他们两个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能翻天不成?” 李安斜睨了他一眼,冷声叮嘱。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多派几个人盯着他们,等他们看完珠宝,第一时间送出去。” 扎克不满地蹙了蹙眉头,倒也没有在反驳什么,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把艾米丽骗出来。 被安排到房间里的徐雨初,仔细地观察了房间,确定没有监控之类的设备,才稍稍放心。 她握着萧辰的手,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勾,悄声道。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呀?” “晚上!” 徐雨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追问道:“我们并不知道李安住哪里呀?” 萧辰乌黑鎏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卖了一个关子。 “晚上,你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见他不愿意再多说,徐雨初只能收齐满心的好奇。 她走到门口佯装好奇的观望着四周。 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意,所有的房子全部是树木建造。 看起来颇有几分丛林人生活的感觉。 徐雨初懒懒的趴在栏杆上,看似有些无聊,却在数着放哨的人数。 “艾米丽,你不是说累吗?怎么不去休息?” 扎克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闻言,她直起身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故作娇气的说道。 “这里的床好硬,又湿润,我睡不着,就出来看看风景。” 扎克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娇嫩,还能看到几个小红点,顿时有些心疼。 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应该放到温室里好好供养。 第85章抓捕成功 “艾米丽,你喜不喜欢这里?” 扎克一语双关的问道,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徐雨初怎么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呢,眼神单纯地看着他了一眼。 “这里的风景是不错,可……可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还有好多虫子。” 她一脸娇气的样子,看的扎克心头一火。 “艾米丽!” 萧辰冷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徐雨初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她飞扑过去抱着萧辰的手臂,娇滴滴的撒娇。 “亲爱哒,你看我的手臂,上面的红点都是虫子咬的,好痒啊,你说会不会在上面留下红点啊!” 萧辰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布着几个小红点,还有小红疙瘩,心疼摩挲了一下。 “都说让你不来了,你非要来,现在吃苦了吧!” 徐雨初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扎克,佯装委屈地撅起嘴巴,闷闷不乐地看着他。 扎克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怜惜,不过碍于萧辰在这里,他什么也不好说。 萧辰看到一旁的扎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询问道。 “扎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珠宝?” “你想看随时都可以看。” 徐雨初圆溜溜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激动的问道。 “扎克,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吗?” 闻言,扎克想也没想就回答:“好啊!” 萧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这个扎克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惦记他的人。 扎克带着他们去参观了放在仓库里的珠宝,徐雨初看不懂货色,只知道每一个都看起来挺漂亮的。 她佯装爱不释手的拿着,天真烂漫的样子,引得扎克频频走神。 萧辰心底的冷意越来越重,甚至有点像不顾大局的先弄死扎克。 “扎克,这批货真不错。” 扎克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整个三角洲就只有他的货可以有这个成色。 徐雨初听着萧辰和扎克在一旁吹嘘,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萧辰平时都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他耐心跟扎克吹嘘,估计也耗费了不少忍耐力。 看完货,萧辰有找了一个借口,让扎克带他们在附近又逛了逛。 徐雨初知道他的意思,特意走的特别慢,看到什么都会好奇的问问。 这样一逛就是大半个小时,扎克一点疑心都没有起,反而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李安的眼里。 他的眉头是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把扎克叫了回来,一顿发火。 “扎克,你知不知道你做在做什么,你简直是色迷心窍。” 闻言,扎克不以为然笑了笑,慢悠悠的擦着手枪,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安,你是不是被萧辰给吓破胆了,这点胆量都没有了?这是我的老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有来无回。” 李安简直快要被他给气疯了,狠狠踢了一脚罐子,见他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愤怒地甩袖离开。 走到院子内,李安看了一眼徐雨初所在的房间,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守卫就走了上来。 “多派几个人盯着他们,不允许他们乱逛。” “是!” 尽管如此,李安还是有点不安心。 他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刚踏进去一步,他就停下脚步,眼神瞬间一冷。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摸上放在腰间的枪。 李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双手紧紧握着枪,慢慢走了进去。 他在房间内四处搜寻了一番,发现没有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眼眸微微垂着,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自从上次从Z国逃了回来,他就一直心神不定。 尤其是看到莫晨义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如影随形。 倏地,房间内突然出现一个人,迅速反应过来的李安,还没有开枪,就被对方一个横劈晕了过去! 猴子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李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为了以防万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麻药,给他打了一针。 猴子把李安五花大绑的捆起来,趁着夜色背出了房间。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大已经被人给掳走了。 猴子把李安背到石头的藏身点,把李安扔给他,悄声道。 “你好好看着他,我把装备嫂子还有将军送过去。” 石头轻轻点头:“嗯,你小心点。还有十分钟,他们就要换班了。” “OK!时间足够了。” 猴子灵活的消失在夜色中。 徐雨初一直静静擦拭着匕首的萧辰。 “萧辰,你不是说晚上动手吗?现在都已经九点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萧辰乌黑的眸子睨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擦拭匕首。 徐雨初此刻完全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倏地,房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听到这个声音,徐雨初连忙起身打开门。 猴子的身影里面窜了进来,他穿着迷彩服,脸上画着绿色红色的横条,眼神带着几分笑意。 他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扔到萧辰的面前,直接开口道。 “将军,李安我已经顺利抓到了,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是你和夫人的装备,你们万事小心。” “嗯。” 萧辰冷冷地应了一声,动作迅速的打开包裹,开始装备起来。 猴子也不敢逗留,经过徐雨初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夫人,万事小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徐雨初微微一笑,点点头:“嗯,你们也是!” 猴子把头探出房门,见没有人连忙窜了出去,身影很快就跟浓黑的夜色融入一体。 “萧辰,猴子是怎么抓到李安的?” 她现在好奇的心痒痒,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把衣服换了。” 萧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扔了一些东西到她面前。 徐雨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对上他冰冷的眸子,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好奇。 等她所有的东西都装备好时,萧辰已经等她很久了。 “从门口出去,你朝西走三百米,在哪里等我,我现在要去布置炸药。” 炸药? 萧辰这是要干什么? 萧辰完全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无声狙击了附近的哨位,就消失了。 第86章意外受伤 见萧辰消失了,徐雨初也不再耽误。 她根据白天记下来的路线,轻松的躲开守卫,出了包围圈。 徐雨初用最快的速度朝西边奔跑,同时要分心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存在。 她跑到目的地之后,停下里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爬上一棵树。 徐雨初趴在树上,带着夜视眼镜,用望远镜看向李安老巢的情况。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多久,脑袋都变得有些迟钝。 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响声,很快就看到直冲云霄的烟火。 徐雨初立马浑身一震,掏出枪架上,浑身紧绷地看着远方。 爆炸声还没有结束,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枪声。 十分钟后,一个急速奔跑的身影,进入了徐雨初的视线。 她握着枪的手忍不住收紧,仔细看向奔来的身影。 待徐雨初看清楚是萧辰的时候,连忙从树上滑了下来。 她轻轻吹出一个口哨,站在树下耐心等待。 萧辰很快就跑到她身边,重新给子弹上膛之后,略微喘气的说道。 “我们的行踪被人泄露了。” 徐雨初眨了眨眼,十分疑惑地看着他。 “我在安装炸弹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扎克和某人通话,扎克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李安消失的事情,现在他们正在到处找我们。” 原本萧辰想趁这个机会,一举端了这个地方。 炸弹只装了一半,他就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也不敢再耽误,连忙引爆炸弹,织造混乱就逃了出来。 “现在我们怎么办?” 徐雨初心里有些担忧,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女人。 萧辰深邃的眸子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熠熠生辉。 “我们需要给猴子和石头争取时间,你怕不怕?” 对他的眼眸,徐雨初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 “不怕!” 萧辰难得露出一抹笑容,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柔声安抚,“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出去。” 徐雨初重重地点点头,如璀璨星辰的眸子信任地看着他。 接下来,萧辰就故意开枪,把敌人吸引过来。 他带着徐雨初在丛林里到处奔窜,把敌人引进他们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徐雨初的体力急速消耗,渐渐被落下。 萧辰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掏出一只巧克力丢到她怀里。 “赶紧吃了,我们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继续出发。” 徐雨初也不矫情,三下五除二吃下巧克力,闭上眼睛开始积蓄体力。 嘭……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 萧辰和徐雨初连忙站起来,朝西方继续快速奔跑。 一路上,萧辰利用手上还仅剩的一些炸弹,又布置了几个陷阱。 徐雨初则躲在一旁为他警戒,随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她感觉一阵亮光从眼前闪过。 一阵危机感从脑海中升起,她下意识就朝一旁滚去。 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很快,那飞速而来的子弹,还是打中了她的胳膊。 她疼得脸色一白,紧紧咬着嘴唇,才没有叫出声。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捂着被打伤的胳膊,朝萧辰无声的开口。 “北方,两点钟方向!” 萧辰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他夹起狙击枪,盯着两点钟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的耐心都特别的好。 趴在地上的徐雨初,因失血过度,眼前一阵一阵犯晕。 萧辰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状况,也不敢耽误,故意弄出动静。 对方果不其然的上当了,朝他的位置开了一枪。 与此同时,萧辰迅速滚身,夹枪就朝他的位置开了一枪。 很快就传来一阵子弹刺入肉体的声音。 萧辰连忙爬起来朝徐雨初奔去,看着她手上的左手,眉头一皱。 “你怎么样?” 徐雨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没事。” 萧辰撕开她的衣服,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冷声道。 “我帮你把子弹拿出来,忍着点。” “嗯。” 徐雨初咬着衣角,闭上眼睛。 见此,萧辰也不耽误,取出小刀就朝化开她的皮肤。 他动作十分利落的取出子弹,为她上药包扎好。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 徐雨初已经疼得神情迷糊,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浑身的肌肉都蹦的像块石头硬邦邦的。 包扎完毕,她才松开嘴,衣服从嘴里脱落。 她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她突然有点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萧辰扶着她站起来,把她身上的很多东西拿过来自己背着。 “再坚持半天,我们马上就要走到边境。” 这个热带雨林的边缘,就是两个国家的交界处。 负责前来接应他们的人,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嗯,我可以坚持住的。” 萧辰拿出最后一只巧克力放到她的嘴里,补充她迅速流逝的力气,以及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徐雨初不是矫情的人,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吃下这些东西,才能增加他们的存活率。 嘭…… 一个子弹顺着徐雨初的脸颊擦过,打进前面的树上。 萧辰眼神瞬间一冷,直接把徐雨初推到一旁的大树后面,叮嘱道:“不许动。” 他拎着枪就朝后方开了一枪,吸引了注意力后他朝着和徐雨初相反的方向跑去。 徐雨初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只能静悄悄的缩在大树后面,她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萧辰最大的帮助。 倏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徐雨初的耳里。 她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枪,一点一点拿出来,浑身都充满了脊背。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徐雨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徐雨初闭上眼睛,平稳紧张的呼吸声,回忆着部队里张成鑫的教导。 她迅速从树后面探出身体,举起枪就朝扣下扳机。 随着两声枪响,惊起了在树上歇息的鸟儿。 不远处的萧辰听到这个声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顾不得许多,加快速度收拾了跟在身后的敌人。 萧辰转身就朝徐雨初的地方,快速奔了回去。 第87章再次受伤 萧辰跑回去就看到徐雨初生死不明的倒在地上。 在她身旁两米距离之外,还躺着另外一个男人。 他的瞳孔瞬间一缩,手中握着的枪差点划落。 萧辰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徐雨初的身边,蹲下身扶起她。 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徐雨初吃力地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杀了他!” 萧辰眼眶有些发热,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表扬道。 “你很勇敢!别怕,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徐雨初闭上眼眸,轻轻颔首,从来不曾怀疑他的话。 萧辰把她放到地上,拔开她的衣服,看着她还在流血的腹部。 他不敢处理,只能用药先止住血,缠上绷带。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身上很多装备,把徐雨初背到身上,快速朝西方前进。 徐雨初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背上,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她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擦掉他额角的汗水,虚弱道。 “萧辰,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闻言,萧辰的动作微微一顿,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火。 “没有,不许说这样的话。” 他没有和别的女兵合作过,但徐雨初是他第一个见过成长的如此快的人。 徐雨初轻轻一笑,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回国。 她垂眸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释怀,轻声道。 “萧辰,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不会有现在的徐雨初。要是……要是我不能活着回去,请麻烦你把我和妈妈葬在一起。” 萧辰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 “我们一定可以回去。” 徐雨初在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缓缓道。 “萧辰,谢谢你不曾放弃我。我说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萧辰抿着嘴唇,久久不曾回答。 就在徐雨初觉着他不会答应自己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 “好!” 徐雨初眼眸中的焦距开始慢慢流失,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这一刻,她觉着就算是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萧辰,我还没有给妈妈报仇,要是我回不去了,你记得帮我惩治温玫和徐若文,是他们害死妈妈的。” “嗯!” 闻言,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再也忍不住的晕了过去。 萧辰好似感受到什么,步行的速度的更快了。 …… 徐雨初缓缓睁开眼眸,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只感觉喉咙很干,想要喝水。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狠狠皱了皱眉头,放弃了动作。 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 徐雨初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她侧过头看向门口,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出现在视线里。 护士走到她的身边,往输水的口袋里加了一些药,轻声说道。 “你已经昏迷三天。” 徐雨初满是诧异地睁大眼睛。 “我昏迷三天了?” 护士点点头,想起第一天那男人送她来的场景,就有点心有余悸。 浑身充满着暴戾的气息,听说差点救不回来时,只差没拿枪把医生给枪毙了。 “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 “没问题!” 护士刚准备去给徐雨初倒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冰冷的男声。 “不用,我来。” 闻言,护士吓得连忙缩水手,逃跑似的离开病房。 徐雨初看到萧辰,连忙询问道。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萧辰轻轻颔首,端着水来到她身边,轻轻扶起她。 徐雨初本来还想问点具体的,水就送到了唇边。 她不得不压下满肚子的疑惑,小口小口喝着。 干渴的喉咙遇到水的滋润,让她忍不住想要喝更多。 “好了,我不要了!” 萧辰这才把她放下,看着她憔悴的脸色,眼底有些心疼。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昏迷后的事情,徐雨初一点印象都没有。 “三角洲。” 徐雨初的眼中满是诧异,询问道。 “我们没有回国?” 刚才那位护士是Z国人的长相,又会说Z国话,她还以为回国了。 “没有,那天你昏过去之后,正巧碰到回来找我们的猴子。因为你失血过多,只能送最近的医院。” 徐雨初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没有回国了。 不过任务完成了,她也就放心了。 “那天我昏迷之后,你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萧辰的眼眸微微闪了闪,摇了摇头。 那天她昏迷之后,怎么也喊不醒。 没过多久浑身就开始发烫,整个人烧的通红,嘴里却不停的喊着冷。 萧辰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加快速度。 也幸亏他在半路上,遇到交了任务不放心他们,返回来的猴子。 在猴子的帮助下,他们劫持了一辆车子,这才把徐雨初及时送到医院。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呀?” 徐雨初一点都不想待在这个三角洲,感觉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萧辰为她盖好被子,轻声道:“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坐飞机,只能等你身体好点之后才回去。” 闻言,徐雨初的眼里露出一丝失落,很快也就抛到脑后。 两个人静默无言,萧辰突然有点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徐雨初。 想要主动跟她说些什么,想了半天,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萧辰,你可以给我讲讲,李安和扎克他们怎么样了吗?” 萧辰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在努力憋着想话题了。 “李安已经被猴子和石头带回国接受审判,扎克那边消息封锁的很好,暂时还不知道他到底死了没,不过经过这一次,就算不死也受了重创,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在继续作恶。” 徐雨初听到扎克没有死,心里有点可惜。 倏地,她想起了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个人。 回忆起那天生死一线的情景,她的手就有些发抖,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后怕。 萧辰见她突然呆滞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连忙问道。 “雨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88章互生情愫 徐雨初对上萧辰关怀的眼眸,轻轻张了张嘴。 “那天……我杀人了。” 她从小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这次直接杀死了一个人。 当时的她只记得的,要保住性命,根本没有多想,就直接开了枪。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杀人之后的恐惧和害怕,就像潮水一般袭来。 萧辰握住她的手,那火热的大手温暖了她冰凉的心。 “雨初,你杀的是该死之人,不要有任何负担。” 他很理解徐雨初的感受,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徐雨初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我只是……只是还有点不能接受。” 萧辰轻轻扶开她额角的碎发,轻声道。 “雨初,要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对敌人有任何仁慈之心。” 徐雨初对上他浩瀚如星辰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心狠狠一悸。 她有些慌乱的转移视线,飘忽不定的眼神完全不敢看他。 萧辰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她。 半晌,他都没有能想出什么安慰的话,干脆转移话题。 “雨初,我们回国之后就结婚,好吗?” 徐雨初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呐呐道。 “你……你说什么?” 萧辰握住她的双手,眼眸充满了坚定,眼底隐隐还有一丝忐忑。 “我说,我们回国之后就举行婚礼,让你成为我的新娘,好不好?”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徐雨初半晌都没有能找回语言。 她……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萧辰和她签署的那份协议,看似把他们绑在一起,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现在萧辰跟她说要举办婚礼,那就是要动真格的。 萧辰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心紧了紧。 “你……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雨初对上他的眼眸,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说道。 “能……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萧辰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当看到她眼中的祈求时,十分不情愿地点点头。 他不懂还有什么好思考的。 “回国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闻言,徐雨初连连点头,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话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徐雨初紧紧垂着眼眸,就是不去看萧辰,一颗心更是慌乱的没有边际。 倏地,她的肚子响了。 徐雨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十分不好意思去看萧辰。 “医生说你伤在腹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吃东西,所以……你多喝点水?” “……” 徐雨初无语地看了一眼萧辰,他还真是的是耿直。 萧辰被她看的有些懵,完全看不懂她眼中的意思是什么。 “萧辰,你这个情商,怕是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萧辰拧着眉头,反驳道:“我有老婆,现在就躺在我面前。” 徐雨初额头一黑,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和你之前没有结婚证,只有一直契约,不算!” 听到这句话,萧辰突然间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之前不答应自己的求婚了。 他冷冽的眼神看着徐雨初,神色十分严肃,冷声道。 “等回国我们就可以结婚!协议作废!” 见话题又回到结婚上面,徐雨初心情有些微妙。 她突然很想要知道,萧辰为什么要娶她?只是因为那一晚的错误? 萧辰见她沉默不语,心里十分的不爽。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在萧辰的耐心宣告结束的时候,徐雨初突然开口问道。 “萧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娶我。” 萧辰的眼神有零点几秒的呆滞,冷硬的开口。 “想娶就娶,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 徐雨初十分无语地瞪着他,哼哼唧唧的想着。 活该他娶不到老婆,情商这么低。 萧辰不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失落,只是羞于开口。 他难道要告诉徐雨初,因为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味道还不错,就想要留在身边? 结婚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萧辰给聊死了。 身体还虚弱的徐雨初,又缓缓的陷入了沉睡中。 她刚睡着,出去办事的猴子就回来了。 猴子看到脸色苍白的徐雨初,轻声问道:“夫人醒了吗?” 萧辰点点头,猴子微微一笑,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夫人没醒来的这几天,将军都快要化身阎王了。 随时随时都散发着一股冰冷骇人的气息。 “猴子,你先回国。” “不回!” 猴子想也没想就拒绝,完全不怕他身上释放出的冷意。 萧辰狠狠皱了皱眉头,如寒冰般的眸子看向他。 “你必须回去,这次有人泄漏了我们的行踪,你先回去查查是谁。” 猴子惊讶的大叫一声:“什么?” 萧辰对于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是嫌弃的训斥道:“小声点。” 猴子连忙闭上嘴,眼神却闪烁不停。 敢泄露将军的行踪,只怕是这个人不想活了? “这件事情先不要对外说,就连参谋长都不要说,你回去悄悄的查。” 猴子点点头,心中冷笑不已。 要是被他抓到是那个人,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居然敢出卖将军! “你和夫人两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扎克的手下,到处在寻找你们的行踪。” 萧辰的眼底闪过一次冷嘲,寒冷刺骨的语气缓缓道。 “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扎克怎么惦记徐雨初的事情,他可还没有忘记。 猴子不知道这个内情,单纯的以为,他只是不想放过扎克,便叮嘱道。 “将军,这次扎克虽然是元气大伤,但想要在三角洲对付你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夫人的伤还没有好,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萧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做事要你教?” “……” 猴子也被他怼的顿时语塞。 要是徐雨初此时醒着,一定会和猴子惺惺相惜。 这么没有情商的男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第89章结不结 猴子最后还是成功被萧辰赶回了国。 萧辰望着安睡的徐雨初,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没人知道,这三天是他是怎么煎熬过来的,很怕她就一睡不醒。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徐雨初,却知道他这这辈子都不会放开这个女人。 睡梦中的徐雨初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一只狼给标记了。 …… “你们不是说,一定会抓住萧辰和徐雨初的吗?他们怎么还会逃掉?” 扎克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眼之中满是戾气。 他的双手紧紧的攥着,咬牙切齿说道。 “他们现在还在三角洲,只要没有离开,我就有办法把他们找出来。” 男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讥讽道。 “希望如此!” 扎克只要想起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心中的怒火就直冲头顶。 他狠狠一拳锤到桌子上,上面的茶杯子被震的嘭一声。 扎克阴鸷的眼眸充满阴毒,恶狠狠道:“徐雨初受了枪伤,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离开三角洲,找到他们,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次被萧辰炸了老巢不说,李安也被抓了回去,手下的人更是人心惶惶。 对他们势力觊觎的人,这些天也是蠢蠢欲动,搞得他头大不已。 “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等徐雨初伤好点,他一定会立马回国,到时候你就是想报仇就难了。”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阴森的眼神就好似一条毒蛇。 扎克冷哼一声,沉声道:“我知道了。” “后天我会回Z国,有什么电话联系,李安我会想办法救出来。” 扎克轻轻颔首,他才不管李安能不能回来,他现在只想找到萧辰和徐雨初,好好出一口恶气。 …… “萧辰,你帮我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我真的好饿。”徐雨初十分幽怨地说着,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唯一喝过的就是水。 尽管每天都有输营养液,但还是会饿啊! “三天。” 闻言,徐雨初狐疑地看向:“你怎么知道?” 萧辰低着头削着苹果,完全不回答她这个如此弱智的问题。 徐雨初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重重叹息一声。 “萧辰,我肚子真的好饿。”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那个苹果,只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萧辰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见他不理会自己,徐雨初继续唉声叹气,可怜兮兮的呢喃道。 “我真的好可怜呀!作为病人还要受到虐待,某人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正好萧辰削完了苹果,他慢条斯理收起刀,幽幽道。 “真可惜,这个苹果只能自己吃了。” 徐雨初连忙看向他,水汪汪双眼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颇为激动的问道。 “我可以吃苹果了?” 她很聪明的无视掉萧辰不给她吃的那句话。 萧辰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十分的冰冷,缓缓道。 “某人不是说我没有同情心吗?” 徐雨初嘿嘿一笑,伸手抓住萧辰的衣袖,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 “萧辰,我刚才说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给我吃好不好?” 说完,她双手做捧心状的放在下巴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地看着她。 萧辰见她这般狗腿的模样,心情十分的愉悦,大方的把苹果递到她手上。 徐雨初连忙结果苹果,大大的啃了一口,咀嚼的声音清脆有力。 看她犹如吃山珍海味的模样,萧辰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吃。 “医生说,你现在可以简单的吃一些流食了,另外还有三天,我们就可以回国了。” 徐雨初的眼里爆发出一阵喜悦的光芒,连忙咽下口中的苹果。 “我们可以回国了?” 萧辰轻轻颔首,他今天早询问过医生。 徐雨初的身体已经可以坐飞机了,他也想尽早回国,这里毕竟是扎克的地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终于可以回家了。” 徐雨初的眼中满是怀念和期待。 他们出国不过才一个星期左右,她就有种好像出来半年的感觉。 萧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他喜欢听到徐雨初说回家两个字,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倏地,萧辰想起了一件事情,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丝忐忑,轻声问道。 “徐雨初,我之前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 徐雨初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跟得上萧辰脑袋的跳跃幅度。 萧辰见她衣服懵懂的样子,脸色瞬间一黑,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苹果,冷声道。 “想不起来就别吃了。” “……” 徐雨初哀怨地看着萧辰,眼神一直盯着还剩下的半个苹果。 已经尝过食物的美味了,迟到一半就残忍的夺走,这种滋味真是挠心挠肺。 萧辰见她还盯着苹果,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苹果给啃了。 徐雨初惊讶地睁大眼眸,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呐呐道。 “那……那是我吃过的。” 他们两个着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呢? 尽管他们两个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徐雨初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有些羞涩。 萧辰看着莫名其妙就微微红了脸颊的徐雨初,没好气地哼哼问道。 “想起来了吗?” 徐雨初连忙垂下眼眸,绞尽脑汁的开始思考,萧辰指的是什么事情? 萧辰看到她这个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咬牙切齿道。 “回国结婚的事情,想起来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徐雨初立马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有些纠结的揪着被子,水雾蒙蒙地双眼看着他。 “你……你是真的要跟我结婚?你身边还有柳若梅,梅馨芮这两个女人,你确定不后悔?” 萧辰微微拧着眉头,很不爽她居然不信任自己,没好气道。 “结不结!” 徐雨初有些不满地嘟起嘴,怪不得他一直没有女朋友,这个情商这个态度,不知道还以为是在逼婚呢。 第90章终于回国 萧辰见她迟迟没有给自己回答,所有的耐心宣告结束。 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答不答应都得结婚。” 闻言,徐雨初脸色瞬间一黑,满是不悦地瞪着他,大声反驳。 “你这是在逼婚,这种行为不道德。” “呵呵……” 萧辰冷笑几声,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冷傲,霸气十足的说道。 “你要是愿意结婚,结婚那天我就牵着你上车,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绑着你上车,你自己选择吧。” “……” 徐雨初气呼呼的拍了拍被子,心里微微有些遗憾呢。 他连基本的求婚都没有,就要绑着自己去结婚,简直就是强盗、土匪。 徐雨初下意识选择忘记,之前萧辰向她求过婚了,只是被突然出现的柳若梅给打断了。 萧辰一个大男人,完全没有摸清楚她的想法。 他伸手使劲揉了揉徐雨初的头发,看着她的头发变成一个鸡窝,心中的郁结才消去。 “徐雨初,你乖乖听话,我会宠你,不听话……我就把你捆起来。” 徐雨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哼哼唧唧道。 “我看你别做将军了,改行去做强盗或者土匪吧,这两个职业都很适合你。” “……” 萧辰很无语地看了看她一眼。 “看什么看?你这么霸道,还不允许我说两句?做什么将军啊,心眼这么小,你干脆做女人好了。” “……” 萧辰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也幸亏徐雨初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不然这个话题肯定没完没了。 结婚这个话题就这样无疾而终。 …… 三天后,Z国机场。 看着阔别快要半个月的城市,徐雨初突然感觉无比亲切。 她一路上都被萧辰抱着,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俊男美女在一起的画面,不管在哪儿都会格外吸引人。 “将军,夫人,这里!” 他们刚走到通道口,就看到猴子使劲地朝他们挥手,他的身边自然还跟着石头。 猴子一脸戏虐地看着萧辰怀中的徐雨初,朝她挤了挤眼睛。 “夫人,被将军伺候的感觉好吗?” 徐雨初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一眼猴子。 猴子偷偷看了看萧辰冷硬又带着几分怒气的脸色,连忙垂下头遮住嘴角的笑意。 “去拿行李箱。” 萧辰冷冷丢下这几个字,绕开他们两个就朝机场外面走去。 猴子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用手肘顶了顶石头的肚子,笑嘻嘻的说道。 “夫人和将军是不是很配呀?” 石头轻轻扫了他一眼:“赶紧去拿行李,待会让将军等久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猴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埋怨地瞅了他一眼,转身去拿行李。 回到别墅,徐雨初就看到了一位特别不想看到的人。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忐忑,从萧辰的怀里挣脱出来,轻声道。 “伯母,您好。” 萧辰高傲地睨了她一眼,转眼十分心疼得看着萧辰,放软了声音。 “萧辰,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让秦管家做了你爱吃的菜,待会你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不少,又变黑了。” 闻言,徐雨初有些尴尬地挪了挪位置。 萧母这样无视她,她也乐得轻松,免得还要想办法她的欢心。 偏偏萧辰就好似跟她过不去似的,直接把徐雨初拽到怀里,冰冷深邃的眸子看着萧母,吐出一句话。 “妈,半个月后我要和雨初举行婚礼。”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萧母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呆呆又吃惊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厉声道:“我不允许。” 萧母一直以为,萧辰就是和徐雨初玩玩的,自然也就把徐雨初放在心上。 现在他们两个要结婚?想都别想! 萧母的拒绝是他们两个意料之中的事情。 萧辰从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对于萧母的拒绝,他一点都不显得担心,冷声道。 “妈,不管你拒不拒绝,我都会和雨初结婚。另外,我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我今天就要带雨初去领证。” “……” 他先斩后奏的做法,简直把萧母给气坏了。 她双眼怒视着徐雨初,一把洒落茶几上的东西,摔的噼里啪啦的,尖锐的声音嘶叫道。 “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萧辰,你要是敢娶,你就没有这个我母亲,你自己看着选。” 一直想要当透明人的徐雨初,悄悄地拉了拉萧辰的衣袖。 她在萧辰的耳边十分小声的说道:“萧辰,我们过段时间在结婚吧,先搞定伯母,好吗?” 萧辰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徐雨初看懂了他的眼神,眼神微微闪烁,不敢再说什么。 萧母看着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模样,气得脸颊通红,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她紧紧攥着双手,竭力控制脸上的神情,挤出一句话。 “萧辰,你想跟徐雨初玩玩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想要这个满身都是污点的女人进我们萧家的大门,想都不要想。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敢娶徐雨初,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扔下这句话,萧母就怒气冲冲地跑上楼,完全不给萧辰任何反驳的机会。 徐雨初看着萧母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小声问道。 “萧辰,伯母不会真的跟你断绝母子关系吧?” 这些天来她也算是知道了萧辰的决心,这个婚恐怕是结定了。 萧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把横抱起她。 徐雨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干嘛!” 萧辰没有回答她,直接把她给抱回房间,临走之前扔下一句话。 “你别操心我妈的事情,好好养伤,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可以了。” “……” 徐雨初简直是哭笑不得。 每每看到他霸道又蛮横的模样,徐雨初就恨不得撕开他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第91章持证上岗 萧辰把徐雨初安顿好,就去了萧母的房间。 他走进房间,一本书迎面就朝他扔来。 萧辰一把接住书,随意地丢到一旁的桌子上,神情冷淡有漠然。 看得萧母满肚子火没地地儿发,双摇暴突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萧辰,你究竟为什么要娶徐雨初?她那点好?梅馨芮、柳若梅,这两个姑娘,那个不比她好。” 闻言,萧辰冷冷睨了一眼萧母,冷冷的说道。 “当初你也是不顾外公的劝告嫁给了爸。” “……” 萧母脸上的怒色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萧母出生书香世家,萧母的父亲非常不喜欢当兵的男人,生怕萧母嫁给受委屈,当初是宁死都不同意,最后萧母和萧父先上车后领领票,才不得不同意。 萧辰看着萧母闪烁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放软了声音。 “妈,雨初的出生的确不好,这些都不是她能决定的。您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门第之见了?” 萧母的心底有一丝丝的心虚。 从小萧辰格外懂事也特别的优秀,她就想着自己的儿媳妇,也必须是一个家世好,本身十分优秀的女人才可以。 “妈,我和雨初是一定要结婚的,爸那边我已经通知了。” 见他这么固执的模样,萧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母子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萧母心有不甘的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是不会去的,想要我接受徐雨初,你死了这份心吧。” 萧辰知道说不通了,心底微微叹息一声。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勉强您。” “……” 萧母见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眼底满是诧异。 完全不相信,他居然真的不顾自己的意思。 萧辰静静看了她两秒,转身就准备走,脚还没有踏出去,就听到萧母的质问声。 “你要去哪儿?” “领证!” 听到这两个字,萧母再也没有办法平静,连忙站起身怒视着他的背影,尖锐的声音说道。 “你敢!” 萧辰好似听不到她的话一样,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萧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眼泪都要从眼眶中落出来了。 徐雨初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阅着这段时间杨和轩给她发的短息,顺便了解一下公司的近况。 倏地,门被打开了。 她听懂动静侧头看了看,见来人是萧辰,她都直接收回目光。 “去换件衣服。” 闻言,徐雨初眨了眨眼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换衣服做什么?” 萧辰脸色一黑,感情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领证!” 听到这两个字,徐雨初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牵扯到小腹上的伤口,她疼得吸了一口气冷意。 她连忙反放慢动作,揉了揉小腹,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辰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去衣帽间拿了衣服丢到她面前,霸道的开口:“去换衣服。” 徐雨初还想要再挣扎一下,挤出一抹笑容,讪讪道。 “要不我们改天吧,今天的日子不太好。” 萧辰冷冷地看着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的徐雨初浑身发颤,差点忍不住想要逃跑。 最后,她实在是扛不住萧辰的目光,灰溜溜的拿着衣服跑进洗手间。 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愤愤不平的嘟囔道。 “暴君!拽什么拽,以后有你好看的。” 徐雨初刚换了衣服出来,萧辰一把就横抱起她,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理由就上了车,直奔民政局。 萧母站在楼上,看着急驰而去的车子,气得是浑身发颤,却有无可奈何。 车子开车去好长一段路,徐雨初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萧辰,我没有带证件,看样子今天是领不了证了,我们改天再来吧?” 她的心里隐隐还有些得意,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你的证件都在我这里。” “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徐雨初惊声问道。 萧辰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徐雨初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只能萎靡不正的跟着萧辰去民政局。 “将军,夫人,你们总算来了,是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来了呢。” 猴子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把一个文件夹递到萧辰的手中,有说道。 “将军,所有证件都在里面了,里面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去拿证了。” 闻言,徐雨初不得不感叹一句。 有权真好!走后门也是走的这么这么光明正大。 “在这里签下你们的名字就可以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地方,眼神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 徐雨初握着笔迟疑了两秒,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旁观一旁的萧辰,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带一丝犹豫。 从进去到出来,不过短短十分钟。 徐雨初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身旁的萧辰。 她就这样结婚了? 到现在徐雨初都还有点接受无能。 萧辰十分满意地看着手中结婚证,下一秒又躲过徐雨初手上的。 她看着突然空荡荡的手,疑惑地眨了眨眼眸,问道。 “你做什么?” 萧辰把两个本本收到衣兜里,高冷的丢下一句话。 “我收着。” 徐雨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宝贵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呢。 不过就是两个结婚证,至于这样嘛? “夫人,将军,恭喜恭喜,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猴子笑嘻嘻凑到他们面前。 徐雨初对上他戏虐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 “问你们将军!” 猴子可没有胆子问萧辰,只能压下满心的好奇。 徐雨初一想到自己真的成为了已婚人妇,心情就有些微妙。 她看着萧辰冷硬的脸庞,想着他为自己做的事情,心中不免叹息一声。 也许,跟在他身边过一辈子,也不错的不是吗? “萧辰,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萧辰看了她一眼,轻轻恩了一声。 第92章我会好好照顾她 徐雨初带着萧辰来到东郊的陵园。 她的母亲文莉就葬在这里。 徐雨初站在一座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母亲,眼眶一红。 她缓缓蹲下身子,把花束放到墓碑前,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墓碑。 “萧辰,这是我妈。”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拉过萧辰的手,鼻子酸楚地哽咽道。 “妈妈,这是我的老公他叫萧辰,我们今天结婚了,他是一个军人,对我也很好。” 萧辰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心微微一疼,动作有些笨拙地擦掉她的泪水。 他真挚又坚定的目光看着文莉的墓碑,保证道。 “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雨初,您在哪边就请放心吧。” 闻言,徐雨初的眼底闪过一丝丝诧异,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漫上眼眶。 她抿着嘴唇,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萧辰,谢谢你。” 不管萧辰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和她结婚,凭他今天的这番话,她也愿意和他好好过走下去。 萧辰握住她的肩膀,乌黑鎏金的眸子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认真道。 “徐雨初,你记住了。你这辈子都是我萧辰的人,死了也是我萧辰的鬼。” 听到着蛮横霸道的话,徐雨初不知道是该哭还该笑。 她的心底隐隐间还有一丝丝的感动和慌乱。 “萧辰,你可以离开一下吗?我有话想要和妈妈单独说。” 萧辰见她在逃避,倒也没有逼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到一旁。 见此,徐雨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心情十分的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对萧辰是什么感觉。 她伸手抚摸着墓碑上文莉的照片,眼神十分的温柔,缓缓道。 “妈妈,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您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惩罚他们的。” 想起萧辰,她微微一顿,语气低沉道。 “妈妈,萧辰对我很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活着,以后我再来看您,妈妈,再见!” 徐雨初缓缓站直身体,长时间端着让她的双腿都麻木了,脑袋也有点供血不足。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朝萧辰慢慢走去。 萧辰听到由近而远的脚步声,转身看向逆光走来的徐雨初。 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她,浑身好似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看起来美艳逼人。 徐雨初站到萧辰的面前,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萧辰,我们回家吧。” 对上她灿若星辰的眸子,萧辰冰冷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 …… 他们领证成功的事情很快就传道萧母的耳里。 当他们两个回到别墅的时候,迎来的就是萧母无尽的怒火。 刚踏进客厅,一个杯子就朝徐雨初扔了过来。 徐雨初身手灵敏的闪开,小心肝还有点砰砰乱跳,抬眸看向前方。 之间萧母脸色铁青,双眼冒着熊熊怒火地瞪着他们两个。 见此,徐雨初连忙低下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萧辰,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萧母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要穿破人的耳膜,徐雨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萧辰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站到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住萧母凛冽的视线。 “妈,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我一定会和徐雨初结婚的。” 萧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她那个时候以为萧辰是说的气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萧母现在已经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萧辰会那么认真,她说什么都会拦住他。 萧母阴冷的眼眸微微傻闪烁一下,咬牙切齿道。 “萧辰,我不管,你现在里面就去跟这个女人离婚,我不会接受她做我的儿媳妇,我们萧家也不要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做媳妇。” 作为当时的徐雨初,听到这些话心情十分的平静。 这些话她听的太多,也看的太多了,心早就心如止水。 她只是有些担心萧辰,会不会难做。 萧辰看到感受到她的想法,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的安抚她。 见此,徐雨初那颗提着的心才稍稍放心。 “妈,军婚是手法律保护的,我是不会和雨初离婚的,您这辈子都不要想。您要是不喜欢雨初,您可以会老宅,没必要在这里。” 这句话就似一把火,直接点着了萧母这个炸药。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停地喘着粗气,脸色更是别的通红。 徐雨初也不好再继续沉默下去,她从萧辰的身后站了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萧母,轻启朱唇。 “伯母,我……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我会努力的,我会争取配得上萧辰,您请跟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她就不可能让萧辰一个人面对这些。 萧辰侧眸看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固执而倔强的徐雨初时,眼眸微微一软。 萧母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眉眼之间满是鄙夷,嘲讽道。 “努力?你再努力又能走到什么高度?徐雨初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赶紧跟我儿子离婚,我还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徐雨初乌黑的眸子静静看着萧母,神情十分的严肃道。 “伯母,在您的眼中萧辰的婚姻,是用一笔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不……当然不是。” 萧母立马就反驳道,隐隐之间觉着她的话里还有另一层含义。 闻言,徐雨初微微一笑,放柔了声音。 “伯母,您既然都认为萧母的婚姻不能用一笔钱来解决,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自己,是不是能配得上萧辰呢?” 萧母眼神一冷,狠狠瞪着她,就反驳道:“不可能!” “为什么呢?”徐雨初十分谦虚的询问道。 萧辰冷哼一声,讥讽道:“就凭你的家世,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萧家的媳妇。” 徐雨初脸上的笑容不变,不慌不忙的说道。 “伯母,如果您仅仅是因为我的出生而选择否认我,您不觉着太草率了吗?” 草率? 萧母眼中划过一丝鄙夷,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决定听听徐雨初还能说些什么。 第93章半年为期 “伯母,据我所知萧辰的奶奶,也是一位平凡女子,出生农村甚至没有任何学问,照样嫁给了萧辰的爷爷。” 徐雨初不卑不亢地看着萧母,眼神中没有一丝胆怯,坦荡荡一片。 闻言,萧母的眼神微微一愣。 萧辰的奶奶去世已久,但家族里的每一个人对她都十分尊敬,其中包括她! 萧辰适时的站出来,深邃冰冷的眸子看着萧母,冷声道。 “妈,我们各退一步,给雨初半年时间,半年为期,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能配的上我,我们就离婚。” 听到这画,萧母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害怕这是萧辰的缓兵之计,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机会让他们离婚。 思来想去萧母还是决定答应他们的条件。 “好,我们就半年为期,空口无凭,我要徐雨初跟我写下军令状,半年之后要是不能证明自己,就主动净身出户。” 徐雨初想也不想就说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在萧辰的见证下,徐雨初写下军令状交给萧母。 萧母这才稍稍平息心中的不满,心中对徐雨初依旧不屑一顾。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还不心徐雨初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解决了萧母,萧辰和徐雨初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萧母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徐雨初就瘫倒在床上,重重叹息一声。 “我真不该一时逞能答应的,半年……我要怎么证明自己?” 萧辰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眉头狠狠拧起。 “好好努力,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耍赖,我就扒了你的皮。” 徐雨初没好气地甩了他一对白眼。 说的简单,有本事自己去。 萧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伸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 见她原本顺直的青丝变得凌乱一片,才稍稍解气。 “你足够努力,半年时间足以!” “……” 徐雨初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心里不知道是该为他对自己的信心感到开心,还是觉着无奈。 此时的她,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到了晚上还有更严峻的事情等着她。 徐雨初看着房间不停出出进进的佣人,很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恼怒地等着萧辰,地吼道:“萧辰,你想干嘛!” 萧辰冷冷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回答。 “结婚了,自然是要住一起。” 之前他们两个还未领证,自然是分房居住。 现在萧辰要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他的卧室里去,她完全不能接受。 一想到以后会和萧辰同睡一张床,徐雨初就有点能适应。 她所有的表情都摆在脸上,萧辰脸色一黑,眼神不善地瞪着她。 “我们两个是夫妻,你要尽早习惯。” 有了老婆,萧辰可不打算委屈自己,抱着暖和的老婆多好。 努力反抗的徐雨初,最后还是被无情的镇压了。 当天晚上她就被搬到萧辰的卧室里。 她坐在床沿,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身体就忍不住抖了抖。 亲密的事情不是没有做过,她还是不能完全坦然的面对。 就在徐雨初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萧辰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健康的小麦色,健硕的肌肉,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 徐雨初只感觉一股热气冲上头顶,整个脸火辣辣的烫着,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萧辰。 萧辰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的异样,直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他扔了一张毛巾到徐雨初的身上,冷冷道。 “帮我擦。” 徐雨初拿着毛巾,抬起头看向萧辰,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萧辰见她一直没有动静,眼眸微微蹙了蹙:“怎么了?” “阿!” 她立马回过神,讪讪一笑,连忙他擦头发。 萧辰享受着他温柔的动作,鼻间隐隐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芳香。 他不经有些蠢蠢欲动,伸手抓住徐雨初的一只手。 徐雨初感受着那只火热大手的温度,心跳楼了一拍,咽了咽口水有些心慌的问道。 “是不是擦疼你了?”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朝前一拽。 原本坐在他旁边徐雨初,就落入他温暖的怀抱里。 徐雨初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温度,又重新回到脸颊。 她水波盈盈的眸子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去看他,呐呐道。 “萧辰,你……你放开我,我……我要去洗澡了。” 萧辰伸手抚摸着她艳若桃花的脸颊,像是被蛊惑般,轻轻低头在她眉心一吻。 “待会一起去洗。” 徐雨初已经快要成一团浆糊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她就被翻身压到了床上,温热的唇就堵住了她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接下来徐雨初就感觉自己好似做一只小船随波荡漾,脑袋更是晕晕乎乎一片。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徐雨初浑身酸疼无力,练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脸色愉悦的萧辰,狠狠瞪他了一眼。 只是那眼神完全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一把小钩子,勾的萧辰心颤颤。 萧辰那好不容易平熄的欲火,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 徐雨初看着他渐渐加深的眸子,心底升起一股危险。 她也顾不得身体酸疼难忍,裹着被子就滚下床。 徐雨初实在是有点高估自己,她以为自己可以站起来走进浴室,结果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好似面条一样,抖啊抖啊…… 萧辰看到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他大步跨下床一把横抱起她,徐雨初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想做什么?” 萧辰嘴角忍不住上扬:“洗澡。” 闻言,徐雨初放松了身体躺在他的怀里,她现在的确需要热水放松放松身体。 事实告诉徐雨初,她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一个小时之后,她才被萧辰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她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了,碰到床就睡得昏天黑地。 第94章拍婚纱照 第二天,徐雨初睡到中午才悠悠醒来。 她揉了揉酸疼的腰身,重重叹息一声,使劲蹭了蹭枕头,喃喃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开荤了的男人简直就跟恶狼一样,她的伤才刚好点就被折腾成这样。 等伤好了她岂不是每天都要下不了床? 徐雨初在床上滚了一圈,原本就酸疼的身体,更加酸疼了。 她颤颤悠悠地走下楼,萧辰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萧辰看到她那副饱受摧残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徐雨初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见此,萧辰直径走了过去,一把横抱起她。 徐雨初被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你干嘛!” 萧辰睨了她一眼,幽幽道:“抱你过去坐着。” 闻言,徐雨初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嘟囔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 昨晚上萧辰那模样,就好似几百年没开荤的男人,简直可怕! 萧辰把徐雨初放到沙发上,难得温柔的问道。 “饿不饿?想吃什么?” 徐雨初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脑海总划过一系列菜,缠的她吸了吸口水。 “我想吃川菜。” 萧辰想着她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冷声拒绝。 “不行,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彻底。” 徐雨初没好气地哼了哼,顺带剜了他一眼,愤愤然的说道。 “知道我伤还没有好,你还那么折腾我!有没有良心?我想吃点川菜都不给吃,你存心想要虐待我,还将军呢小气吧啦的……” 见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萧辰只感觉脑袋疼。 在徐雨初看负心汉的眼神中,他不得不喊秦管家去准备川菜。 徐雨初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捧着茶水先填填肚子。 吃饱喝足,徐雨初靠在沙发上,舒服地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 萧辰看着懒洋洋的徐雨初,心情也愉悦不少。 “等下我们去拍婚纱照。” 闻言,徐雨初噌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眼诧异地望着萧辰,呐呐道。 “婚纱照?什么婚纱照?” “我们的婚纱照。” 徐雨初还是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她以为萧辰这个情商,根本不会想到拍婚照这件事情。 萧辰是个动作迅速的人,当即就直接打包带着徐雨初直奔婚纱店。 到了婚纱店,徐雨初才发现还有更惊喜的事情等着她。 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为她专门定制了婚纱。 徐雨初看着面前挂着的三件婚纱,眼睛都恨不得黏上去。 她十分珍惜地抚摸着婚纱,双眼迸发着阵阵精光。 只要是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婚纱的,更何况一个人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萧辰看到她满心欢喜的样子,略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试试。” 徐雨初眉开眼笑地点点头,拿起一件最喜欢的跑进更衣室。 这三件婚纱从上次他求婚之后就开始命人制作了。 “萧辰,好看吗?” 听到徐雨初软软糯糯的声音,萧辰不由回头。 她穿着婚纱拎着裙摆,含羞带涩的看着他,水润的眸子充斥着期待和忐忑。 萧辰看到她婚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裸肩的婚纱让她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配上修长的天鹅脖,显得十分高贵和优雅,在纯白犹如云朵的裙摆的衬托下,还多了几分渺渺的仙气。 徐雨初见他久久没有回答,不由抿了抿嘴唇,再次问道。 “萧辰,好看吗?” 萧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轻轻咳嗽一声:“嗯,好看!” 听到这句话徐雨初提着的心,才稍稍放回原地。 她很喜欢这套婚纱,满足她所有的幻想,拎着裙摆忍不住轻轻转了一圈。 徐雨初的嘴里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像一只快乐的舞蝶忍不住在飞舞。 萧辰的心狠狠一悸,走上前一把拦住她的腰身,搂入自己的怀中。 徐雨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吓一跳。 她稍稍愣了愣,抬眸就对上萧辰那双犹如浩瀚星空的双眸,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徐雨初忍不住红了脸颊,垂下眼眸睫毛不停的颤抖,糯糯道。 “放……放开我,很多人看着呢。” 萧辰才不管旁观的人,直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你今天真漂亮。” 闻言,徐雨初有点受宠若惊。 她以为按照萧辰那冰冷闷骚性子,怎么也不会说出夸奖女孩子的话来。 “萧先生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您和您夫人是现在去拍摄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徐雨初连忙推开萧辰,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唇。 柔软的身体突然离开,萧辰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轻轻恩了一声。 立马就有两个女人走进来,她们拉着徐雨初走到一旁,就在她脸上开始涂涂抹抹。 半个小时候后,徐雨初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就足够精致的五官,在化妆拼品的点缀下,越发的明艳夺目。 徐雨初走到后花园,就看到穿着一黑西装的萧辰。 “萧辰!” 听到徐雨初的声音,萧辰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透着丝丝柔光地看着她。 萧伸朝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徐雨初看到她脸上难得柔情,嘴角忍不住上扬,拎着裙摆朝他走过去,轻轻把手放到萧辰的手心。 两个人手相贴,目光相对的一幕,立马被摄影师拍下来了。 萧辰拉着徐雨初的手,轻轻把她带入怀中,垂眸看着她娇艳的面孔。 “喜欢吗?” 徐雨初明亮的眼眸微微弯起,轻轻恩了一声。 “萧辰,谢谢你。” 闻言,萧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中宠溺的情绪一闪而过。 两个人站的动作,无声胜有声,满满的情意在不停的蔓延开。 一旁围观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柔情似水的一幕,眼中都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见过的情侣数不胜数,这一对给他们的印象却是最深的。 男的尽管浑身透着一股冷意和肃杀,看着女人的眼神却柔和充满爱意。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在他身上体会得淋漓尽致。 第95章不期而遇 徐雨初和萧辰又接连换了好几套服装。 其中就有萧辰最喜欢的军装,徐雨初也最喜欢他穿军装的样子,那套拍出来也是最有感觉的。 婚纱拍完,徐雨初也差不多累个半死。 她坐在沙发上锤了捶酸软的腿,昨晚一晚的操劳,加上刚才各种摆姿势拍照,她感觉这双腿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萧辰,我们可以走了吗?好想回去休息啊!” “嗯。” 萧辰看着她眉间的疲惫,干脆伸手横抱起她。 徐雨初这下子也不矫情,乖乖地躺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公主般的服务。 他们两个刚走出婚纱店就在门口,碰到两个十分不想看到的人。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他们了。 “徐雨初,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上徐静晚那双阴沉狠毒的双眼,徐雨初微微一笑。 “这里是你家吗?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徐静晚阴鸷眸子狠狠瞪着徐雨初。 自从在警局被当众羞辱之后,她就被君子琛压着回去,关在家里快半个月。 今天,君子琛看在温玫的面子上,才允许她和温玫一起出来散散心。 巧不巧的就在这里碰到了徐雨初。 看到她白皙精致的脸颊,眉间还透着几分幸福,一看就过的十分滋润。 这样相比下来,徐静晚心中的嫉妒和愤恨,就好似滔滔洪水直接淹没了她。 “徐静晚,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你怎么学不乖呢?” 说完,徐雨初还特意看了一眼一旁温玫,嘴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讥讽。 “温玫被夺走徐夫人这个称号,滋味怎么样?” 闻言,温猛地睁大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咬牙切齿道。 “那些事情是你做的?” 徐雨初佯装不懂地眨了眨晏眼眸,她抬眸看了一眼萧辰冷峻的下巴,无辜道。 “你要是说丽丽和父亲艳照的事情,那是我做的。” “你……” 温玫脸色铁青的怒视着她,阴毒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啃来迟了。 徐雨初完全不畏惧她的目光,心底隐隐还有几分痛快,继续添油加醋道。 “温玫,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挤走我妈的吗?现在这个滋味换你来尝尝,感觉如何呀?” 温玫看了一旁的徐静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狠狠咬着下嘴唇,反驳道:“我……我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此,徐雨初突然觉着没趣,撇了撇嘴巴,嘟囔道。 “萧辰,我们回家吧!” 萧辰请轻轻颔首,抱着她转身就走,这才走出去两步,徐静晚尖锐的声音就响起。 “徐雨初,谁允许你走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 萧辰脚步都不带停歇,甚至还加快了步伐。 徐静晚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连忙就追了过去,却被温玫给拦住了。 她满是不记得看着温玫,恼怒道。 “妈,你干嘛拦着我!她刚才说你跟爸离婚了,是不是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玫眼神闪烁不停,完全不敢去看徐静晚的眼眸。 她跟徐若文离婚这件事情,除了徐雨初、丽丽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段时间她煞费苦心的瞒着徐静晚,就是怕刺激到她。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被徐雨初这么明晃晃说了出来。 徐静晚作为温玫的女儿,怎么会没有看到她心虚的眼神,连忙追问。 “妈,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会和爸爸离婚?是不是有人勾引爸爸了?” 温玫重重叹息一声,也知道自己瞒不下去,缓缓道。 “静晚,我和你爸爸的确离婚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徐静晚的头上。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相信母亲和父亲真的会离婚。 “你们……你们为什么会离婚,为什么?” 温玫见她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也是十分难受,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静晚,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你暂时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也会和你爸爸复婚的,你好好抓住君子琛就行。” 徐静晚一把甩开她的手,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嘶声问道。 “勾引我爸的那个女人是谁?你告诉我?” “静晚,先暂时不要闹了行吗?” 温玫有些无奈地叹息,并不想替丽丽那个贱人。 见她不愿意说,徐静晚如花似玉的脸庞扭曲成一团,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情绪。 她狠狠咬着嘴唇,怎么也没有办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扔下温玫就跑了。 温玫连忙就去追她,穿着高跟鞋的她,怎么能跑得过徐静晚,很快就被甩下了。 她重重地跺了跺脚满是无奈的叹息。 徐静晚直接跑回了徐家别墅,得知徐若文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之后,又转身跑去了徐若文常去的公寓。 她站在门口狠狠拍打着房门,也幸好这是高级公寓,一层只有一户人家,不然她这么吵,早被人举报了。 徐静晚在门口拍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女人来打开门。 “谁啊,这么吵,让不让睡觉了。” 啪…… 丽丽捂着被打的脸颊,尖锐的嘶声喊道:“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我!” 徐静晚不屑的冷哼一声,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狐狸精,我让你勾引我爸!” 丽丽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气,怒气冲上头顶,抬手就准备打回去。 徐静晚一把抓住她的手,阴狠的眼神犹如一条毒蛇,阴恻恻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离开我爸,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呵……” 丽丽不屑的讥讽一声,她还怕一个黄毛丫头的威胁? 就在她准备反驳的时候,眼睛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她明亮的眼眸中立马浮现一股水雾,泫然欲泣地看着徐静晚,捂着被打的脸颊,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徐……徐小姐,我知道我错了,请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会离开若文的……” “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一阵呵斥声,徐静晚的身体猛地僵住。 第96章没你这个女儿 徐静晚一转身就对上徐若文那张暴怒的双眼。 她心狠狠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惶恐,还未来来得及辩解什么,就听到丽丽哭哭啼啼的声音。 “若文……都是我不好……我……我不应该破坏你和姐姐的感情,也不怪徐小姐回来为姐姐出气。” 徐若文眉头狠狠皱紧,双眼冷冽地等着徐静晚,质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静晚看到他眼中的冷意,还有丽丽嘴角并未收敛的嘲讽,气上心头。 顾不得徐若文就还在场,扬手就又给了丽丽一巴掌。 丽丽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顿时肿的就跟猪蹄一样,白皙的脸颊上更是清晰的印着五个手指印。 徐静晚咬牙切齿都瞪着丽丽,恶狠狠道。 “你个贱人,我让你勾引我爸。如果不是你,我爸怎么会和我妈离婚,都是你这个贱人,我今天非要撕了你这张脸。” 话刚落音,她扬起手就又想给丽丽打过去,这次被徐若文给拦住了。 他拽着徐静晚的手狠狠后一拉,铁青着一张脸,怒声道。 “徐静晚,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的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闻言,徐静晚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神情饱受打击,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她好半晌都没有能反应过来,不相信一想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变成这样。 徐若文冷漠的眼底满是不耐烦,他对徐静晚的父女之情。 早就在徐静晚把他从徐氏总裁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就已经完全没有了。 “爸,我是你的女儿!这个女人不过是个狐狸精,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吼我,还跟妈妈离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若文不屑的冷哼一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冷呵一声。 “徐静晚,我和你妈离婚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还有对你丽丽阿姨尊敬点,她不是什么狐狸精,我要是再看到你乱动手打人,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这句话就如一把刀狠狠插在徐静晚的心窝上。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家世,疼爱她的父母如今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徐静晚嘶声厉吼道,双眼暴突不满了血丝,一张脸也扭曲的可怕。 一旁嘤嘤嘤哭泣的丽丽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么痛快了。 为了添油加醋,她的眼泪流的更加欢畅了,抽泣道。 “若文,你不要怪徐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好,她怪我也是应该的。” 徐静晚是个暴脾气,听到这番话只感觉怒火冲上心头。 她狠狠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恨不得冲上去撕破丽丽那张虚伪的脸。 徐若文看到丽丽这么通情达理的模样,心中的怒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丽丽,委屈你了,你先进去,我跟她谈两句,但会再来陪你。” 丽丽乖乖地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得意的挑了挑眉头,转身就走进房间。 徐静晚收到她挑衅的眼神,脑海中的理智瞬间消失不见。 她一把推徐若文就朝丽丽冲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丽丽,直接被她推到在地。 徐静晚骑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狠狠拽着,另一只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 丽丽疼得脸色煞白,四肢不停挣扎扑打。 奈何徐静晚用了全身的力气压着她,丽丽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她推开,被她掐的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我打死你个贱女人,我让你勾引我爸爸,我打死你,打死你。” 徐静晚双眼闪烁着疯狂的神色,神情癫狂的让人可怕。 “我掐死你,我让你勾引人……让你勾引人……” 丽丽双手使劲抓着徐静晚的手,双眼隐隐开始泛白,脸色憋得一片通红。 她张大嘴想要对一旁的徐若文求救,却什么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徐若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丽丽那快要窒息的模样,连忙走上前一把扯开徐静晚。 他扬手重重给了徐静晚一巴掌,厉声吼道。 “徐静晚,你发什么疯,你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徐静晚被打倒在地,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她瞬间脸色煞白,嘴角也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的父亲,居然为了一个小三打她。 徐若文连忙扶起地上的丽丽,双眼充满了担忧,柔声问道。 “丽丽你没事吧?” 丽丽娇弱地靠在徐若文的怀里,重重地咳嗽着,眼泪不停的流着,哽咽道。 “若文,我……我差点就以为我要死了!我……咳咳……” 闻言,徐若文心疼的无以复加,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没事,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跌坐在地上的徐静晚看到这一幕,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嘲笑声。 她捂着被打的脸颊,阴鸷的犹如毒蛇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阴恻恻道。 “你……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居然为了一个小三打我。” 徐若文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眼中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徐静晚,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你的抚养权也在你妈那儿,我要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徐静晚骄傲的从地上拍起来,阴狠地瞪着他们,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好!很好!” 丽丽从徐若文的怀里探出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无声的说道。 想跟我说斗,你嫩了点。 看到这一幕,徐静晚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弄死我,你就不叫徐静晚!” 丽丽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又怕被徐若文看楚苏什么,她连忙埋进他的胸膛,娇声的哭泣着。 “若文,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和徐小姐也不会这样,对不起。” 徐若文疼惜的看着她红肿的脸颊。 “没事,没事。那种不孝的女儿,不要也罢。” 丽丽佯装低头擦拭眼泪,嘴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 第97章想要报仇吗 徐静晚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阴鸷的眼底满是嫉妒和愤恨。 不过短短几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狼狈的样子引起不少行人的注意,在看到她阴郁的面孔时,又立马转移了视线。 徐静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手,徐静晚阴狠的眼神看向他,冷冷道。 “让开!” “想要报仇吗?” 闻言,徐静晚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身材高大强壮,长相倒十分的平庸,眉目之间透着一股深深的力气。 徐静晚冷嘲地勾起嘴角,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屑。 “就凭你?” 男人阴暗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微微勾起嘴角。 “凭我肯定不能,但是有人可以帮你,你难道不想让徐雨初身败名裂吗?” 徐静晚眼神静静对视着男人的目光,双手紧紧握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最终,想要看到徐雨初身败名裂的念头占据了她所有理智。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徐静晚沉默片刻,眼底划过一丝坚定,开口道:“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和蔑视,伸手暗处一张纸条递给她,冷声道。 “记住这个电话号码,明天中午十二点,主动打过来,你会知道所有的安排,过时不候。” 徐静晚接过纸条握在手里,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质疑,询问道。 “你是谁?” 男人冷傲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朝离去,同时丢下一句话。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 “萧辰,你过来帮帮忙呀,我一个人写这么多请柬,好累啊!” 徐雨初看着面前快要堆成小山的请柬,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快要断了。 自从那天拍完婚纱照回来之后,她就被困在这个小桌前写请柬。 萧家的亲戚已经上司这些堆起来足足有上百个。 萧辰抬眸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 “自己写!” 徐雨初啪一声把笔摔到桌子上,直接宣布罢工。 “不行!这些明明都是你那边的人,为什么都要我来写。” 看着他无所事事的样子,徐雨初就有点牙痒痒。 闻言,萧辰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深邃地眸字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 “……” 徐雨初无语凝噎,恨恨瞪了他一眼,认命的拿起笔继续写。 才写了几个字,她就重重叹息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 “萧辰,你一点都不知道疼老婆,都不知道帮我分担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是吗?” 萧辰淡淡的反问了一句,明显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见此,徐雨初狠狠磨了磨牙齿,烟波一转,干脆抱起面前还剩的小半堆来到萧辰面前。 啪…… 她把剩下的请柬,直接重重撂到萧辰面前,转身就朝外面跑,还丢下一句话。 “这些都是你的了,我一个小时之后回来检查。” 萧辰看着她已经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红通通感到请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了证的原因,徐雨初和他相处的时候,多了几分骨子里的本性,也更加不害怕他了。 逃出书房的徐雨初,满身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叹息一声。 只要一想到萧辰脸上出现吃瘪的情绪,她的心情就十分的愉悦。 徐雨初哼着小曲晃悠悠走下楼,正巧就看到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她稍稍愣了愣,眼底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是谁? 中年男人也看到了徐雨初,冷硬肃杀的脸庞,想要挤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只是笑容僵硬又奇怪。 看得徐雨初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洒了一地。 她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询问道。 “您好,请问您找谁吗?” “我是萧国健,是萧辰的父亲。” “……” 闻言,徐雨初瞬间呆住了,满是诧异地看着萧国健,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她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拘束地笑了笑。 “伯父您好。您是来找萧辰的吗?他在楼上书房,需要我帮您叫他下来吗?” “不用,我是来找你的。” 徐雨初只觉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停的开始思考。 萧国健找她是有什么原因,和萧母一样的目的? 萧国健好似看到她的紧张,放柔了声音,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可以陪我坐坐吗?” 徐雨初轻轻点点头,缓缓坐到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扭捏着。 如果说萧辰给她的感觉是一把出鞘的剑,那么萧国健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剑。浑身透露的肃杀和威严,根本没有办法无视。 “徐小姐,前段时间我在国外因此一直没有能抽空来见见你,过几天你们就要结婚了,我想我需要和你见一面,因此今天特意过来一趟。” 随着他的话,徐雨初的浑身越绷越紧,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伯父,本来应该是我去拜见您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萧国健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过来最主要就是想看看,萧辰这个臭小子喜欢上的女孩字子长什么样。” 萧国健从来都不操心萧辰的事情,连他的婚事也从来不会担忧。 他刚回国就听到萧辰要结婚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又从萧母口中得知,徐雨初生世不好,还有一堆黑料,不免更加好奇。 徐雨初心中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一些,看着他面前空荡荡的茶几,连忙问道。 “伯父,您需要喝茶吗?” 萧国健摆了摆手,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楼上就传来一道冷硬声音。 “爸,您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徐雨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得到了放松。 第98章萧父的态度 萧辰走到萧国健的身边,冷漠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就好似在看陌生人一样。 坐在一旁的徐雨初,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有六七分相似的容貌,以及同样冷硬肃杀的气质。 有其父必有其子,应该说的就是他们这对父子了,真的太相似了。 “萧辰,你要结婚,为什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面对萧国健的质问,萧辰冷冷的说道。 “您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 徐雨初都为萧辰的这句话捏了一把汗,有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 这也真不怪萧辰,他以为萧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萧国健呢。 哪知道萧母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要不是他们两个都领了证,萧母估计还会瞒着萧国健。 萧国健也深知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徐小姐,你和萧辰结婚,委屈你了。” 徐雨初眼神有些惊讶,连忙摆了摆手,讪讪一笑。 “不委屈……不委屈……还有伯父,您可以叫我雨初。” 她怎么感觉萧国健比萧母还要亲切些呢? 萧国健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格秉性,沉默片刻开口道。 “雨初,你好好和萧辰相处,榆林那边你不用操心。” 榆林?这是谁啊? 徐雨初完全一头雾水,仔细思考下她猜测,萧国健应该指的是萧母。 “谢谢,伯父。” 萧国健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放软了声音打趣道。 “雨初你已经和萧辰领了结婚证,很快也要举行婚礼了,你这个称呼是不是需要改一下?” 闻言,徐雨初的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垂下眼脸轻轻喊了一声:“爸。” 萧国健微微一笑,只是长期僵硬的脸庞,笑起来有几分扭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徐雨初的手中。 “这是萧辰奶奶留给孙媳妇的东西,今天就交给你了,你要和萧辰好好的。” 萧国健一点门第之间都没有,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看过徐雨初的资料,对她也没有任何反感。 在跟她见交谈下来就可以确定,她的心地善良,心性也够坚强和萧辰也颇为相配。 徐雨初紧紧握着萧国健给她的盒子,眼底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伯……谢谢爸!” 坚持,萧国健露出欣慰的神情,看向身旁的一脸冷漠的萧辰,语气变得有几分严肃。 “萧辰,既然已经娶了雨初就要好好待人家知道吗?你妈那边……我会摆平她,好好准备你们的婚礼。” 萧辰轻轻恩了一声,神色格外的冷淡,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些。 萧家丢感情一向忠贞,不管是萧父还是萧辰的爷爷,身居高位却从来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 在整个军区内萧家的感情史从来也是最干净的,不会像其他家族一堆私生子和私生女。 他们送走了萧国健之后,徐雨初才打开了他给的盒子。 里面放着一只金镯子,上面的图案是鸳鸯戏水。 萧辰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难得有兴趣向她解释。 “这对镯子是当年爷爷送给奶奶的聘礼,另外一只在我妈那儿。” 闻言,徐雨初眨了眨眼眸,静静看着金灿灿的镯子。 萧辰的意思是在告诉她,萧国健认同她这个儿媳妇了? 徐雨初盖好盒子,眼底有几分复杂。 “雨初,妈那边有爸去说服,半年之约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怎么能行,我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誓言,再说了……我也想要伯……妈能认同我。” 这样你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萧辰倒是领悟到她的言外之意,乌黑鎏金的眼眸中闪过柔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这里有个方法,保证我妈会接受你,也不会再提半年之约。” 徐雨初来了几分兴趣,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他。 “什么方法?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萧辰乌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神情变得意味深长,缓缓道。 “你给我生个孩子。” “……” 徐雨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辰的意思是什么。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好似有股热气直冲头顶,火辣辣的烫着。 徐雨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萧辰,那娇嗔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隐隐还有几分妩媚的神色。 “流氓!” 听到她恼怒的骂声,萧辰微微挑了挑眉头,神色无辜。 “你问我的。” 徐雨初水波盈盈的眸子闪过一丝羞恼,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庞,狠狠踩了他一脚。 看到萧辰突然变色的脸,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活该!” 丢下这句话徐雨初转身就向逃跑,萧辰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 “做了坏事就想跑?” 闻言,徐雨初心里闪过一丝丝心虚,故作倔强地昂起头。 “你是先耍流氓的,还不允许我踩你?” “你是我老婆,给我生孩子天经地义。” 徐雨初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紧紧咬着嘴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反驳道。 “你……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厚? 萧辰厚些不满的微微蹙眉,他可不觉着自己脸皮厚。 看着徐雨初潮红的脸颊,萧辰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徐雨初看到他不断加深的眼眸,那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晚上……他都是那样看着自己的。 徐雨初的心狠狠一悸,一股危机感直冲头顶,她连忙挣脱萧辰的手就想要逃跑。 只是萧辰的动作更快,直接一把扛起她就朝楼上走去。 徐雨初一个倒栽葱,脑袋一阵眩晕,等回过神来不停拍打着萧辰的后背,恼怒不已。 “萧辰,你想要做什么,赶紧放下我!” 萧辰不仅没有回答,还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徐雨初干脆手脚并用,非要从他的肩膀上挣脱下来。 萧辰别她闹得受不了,一巴掌拍到她的屁股上,冷呵一声:“别动!” “啊……萧辰,你居然敢打我!” 徐雨初恼羞不已地大喊道,从小到大都还没有人打过她的屁股,萧辰居然打她的屁股。 第99章要结婚了 萧辰把徐雨初扛到房间里,一把扔到床上。 徐雨初摔在柔软的床上,震得头晕目眩好半晌没有能反应过来。 等她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萧辰已经覆在她身上。 “你……唔……” 徐雨初刚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已经被萧辰给给吻住了。 他的吻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充满了掠夺和侵袭。 徐雨初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主宰一切。 随后她昏昏沉沉的就像一只海上漂泊的船,随波逐流。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徐雨初浑身都力气都好似被抽干了,只能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 她媚眼如丝看着一脸餍足的萧辰,只觉着牙痒痒。 徐雨初恨恨地瞪了一眼他,偏偏那充满妩媚和风情的眼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萧辰被他看得小腹一紧,好不容易平熄的欲火,差点又爬起来。 他低头在徐雨初的额头轻轻一吻,沙哑又性感的声音说道。 “好好休息!” 徐雨初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子,闭上沉重的眼眸,进入了梦乡。 萧辰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情,温柔地替她盖好被子,又静静看了她两眼才转身离去。 楼下,猴子和石头两个人,正为了一个问题争论不休,差点大打出手。 在听到脚步声的时,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立马站起来,挺直脊背朝萧辰敬礼:“将军!” 萧辰轻轻颔首,脸色冷漠地坐在他们对面。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猴子正了正神色,轻轻咳嗽了一声,快速汇报。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将军您不跟夫人打个招呼吗?” 萧辰如寒冰般地眸子微微闪了闪,冷漠的说道。 “不用,不要让她知道。” 猴子点了点头,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作为准新娘明天就要踏上婚姻殿堂的徐雨初,一点紧张着急的心情都没有。 她十分悠哉的靠在沙发上,手中抱着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 倏地,徐雨初的手机响了。 她手中的动作一顿,侧眸看向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她的脸色瞬间一沉,愉悦的心情消失殆尽。 半晌之后,徐雨初才拿起手机接起,她冷冷的喊了一句。 “爸!” 徐若文听到她的声音,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嘲讽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你结婚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 徐雨初抿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她为什么不告诉徐若文,是因为她不想跟徐家有任何瓜葛,她宁愿一个人走上红地毯。 徐若文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怒气直接冲上头顶。 “徐雨初,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雨初没有否认,直接应下:“是,我就是故意不想告诉你。” 徐若文握着手机的手狠狠收紧,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闭了闭眼眸,深呼吸一口气,竭力压住心底滔天怒火,咬牙切齿道。 “徐雨初我是你爸!你结婚不告诉我,你觉得像话吗?还是你以为你把我从徐氏赶下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徐雨初冷笑一声,冷嘲热讽道:“我结婚我想告诉谁就告诉谁,还有你不过是向我妈妈提供了一颗精子的人。别天真的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现在的你拿捏不了我。” 闻言,徐若文简直快要被她给气死了,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 这个不孝女! 要不是他今天和老朋友喝茶,听到他们提起萧辰要结婚的事情,他还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徐雨初你再怎么撇清,都和我有斩不断的血缘。你要是不给我请柬的话,信不信你这个婚也不要结了。” 听到他如此无耻的威胁,徐雨初怒极反笑。 “是吗?你想闹就尽管闹,最好闹的人尽皆知,你是怎么抛弃我和妈妈,又是怎么为了权势想要巴结萧辰的,你徐若文不要脸,我也跟着不要脸,我倒要看看我们谁的脸皮更厚一点。” 徐雨初油盐不进,气得徐若文是脸红脖子粗,偏偏又拿她无可奈何。 徐雨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喘气声,冷冷地勾起嘴角。 “爸,当初你既然抛弃我和妈妈,就请继续抛弃到底。我也不需要你这个父亲。” 说完,她啪一声就挂了电话。 徐若文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嘟声,狠狠砸了手机,机身直接四分五裂。 他紧紧咬着牙关,凶狠的脸扭曲成一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坐在他旁边的丽丽,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免被牵连。 徐雨初一想到徐若文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就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要是她结婚的对象不是萧辰,徐若文估计都懒得问一句,还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 萧辰走下楼就看到她怒气横生的脸色,轻声询问。 “怎么了?” 徐雨初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把事情简单跟萧辰说了一边。 听完,萧辰深邃的眸子暗了暗。 同时他也想起一件差点被他忘记的事情。 “雨初,明天老首长牵你走红毯。” 萧辰多了解徐雨初,猜到她肯定不会邀请徐若文。 因此他一早就联系了老首长,让他充当徐若文父亲这个角色。 “老首长?” 徐雨初疑惑地看萧辰,那是谁? 萧辰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替她解惑。 “老首长叫齐汉新,是爸的老师,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 徐雨初清澈的眸子微微闪了闪,鼻子忍不住的有些泛酸,略微暗哑的开口。 “萧辰,谢谢你!” 此时,她的心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她早就做好一人走红地毯的准备了。 他轻轻揉了揉徐雨初的头发,放软了语气。 “想谢我,就别动不动喊不要!” “……” 徐雨初脸色瞬间一黑,脸颊也犹如被火烧一样烫。 她暗暗的送了他一对白眼,原本感动的情绪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100章结婚进行时 徐雨初没有娘家也没什么知心的女性朋友。 因此,萧辰就把她出嫁的地方安排到萧家的另外一座别墅,把部队里的刘新兵等人喊了过来充当她的娘家人。 徐雨初看到刘新兵时,心里诧异的同时,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刘新兵等人的出现,徐雨初早先不曾知道,但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萧辰居然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了。 “雨初,新婚快乐!” 徐雨初明亮的眼底浮现一股水雾,微微弯起眼眸,喑哑的声音说道。 “新兵,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刘新兵刚准备开口,就被吴山一把搂住肩膀,他笑呵呵的说道。 “不用谢!好歹我们也是战友一场,你结婚我们怎么能不来,待会将军来迎亲,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就行。” 闻言,刘新兵没好气的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肚子,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大咧咧的吴山根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脑海中还不停想着,待会要怎么为难萧辰。 “徐雨初,新婚快乐。” 徐庆丰走到徐雨初的面前,双眼真诚地看着她,同时还递了一件礼物给她。 徐雨初接过礼物,微微一笑,感动不已的说道。 “谢谢。” “今天的你很漂亮。” 听到他夸奖的话,徐雨初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眼眸中幸福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将军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围到窗户边。 楼下的萧辰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中捧着一束花朵,脸庞依旧冷硬一片,一旦都看不出喜悦的情绪,唯独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丝丝的柔光。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楼,来到房间门口。 萧辰还没有伸手敲门,房间里的吴山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将军,想要娶走雨初,先把红包从门底下塞进来,记住要塞大一点的,小的我们不要!” 有了吴山开头,后面的人也没了拘束,都跟着一起起哄。 作为伴郎的猴子连忙从后面挤了进来,朝里面大声的吼道。 “红包我们有的是。” “塞进来呀!” 猴子抓了一把红包就从门底下塞进去,那大方的样子感觉像是在抓糖。 吴山捡起红包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吼了一声。 “红包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刚才雨初跟我们说,她想要听将军唱歌,将军你唱一首情歌,我们就给你开门。” 徐雨初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 她看向吴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周围的人和她完全是一个想法。 他难道就不怕萧辰秋后算账吗? 很显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吴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还为自己的聪明点子而沾沾自喜。 “吴山,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敢喊将军唱情歌。” 听到猴子的话,吴山有恃无恐地吼了回去。 “这是雨初要求的,难道将军这点都做不到吗?还有……你们可要快一点啊,待会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猴子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萧辰,眼底却是一片幸灾乐祸。 他也十分期待萧辰唱情歌! 萧辰冷漠都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冷冰冰的问道。 “我唱了,就开门吗?” 吴山听到这个声音,有几秒愣怔,心底也升起几分胆怯,很快就被压下了。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大声道:“是!”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都静静等待着萧辰的情歌。 沉默片刻之后,萧辰动了动嘴唇,一首《桃花朵朵开》就他口中缓缓而出。 “……” 沉寂好一会儿之后,徐雨初是第一个忍不住率先笑出声的人。 她清脆的笑声通过门丝毫不差的落入萧辰的耳里。 猴子和石头都忍不住低笑出声,在收到萧辰那犹如寒冰般的目光时,连忙低下头,憋住口中的笑声,一张脸涨的通红一片。 见此,萧辰本就冷硬的脸瞬间黑得可以滴出水来。 恨不得把出主意的人,从里面拖出来狠狠鞭策一顿,然后在跑上五十公里。 徐雨初躺在床上捂着笑得一抽一抽疼的肚子,眼角也渗出了泪水,脸颊也笑得僵硬一片。 她……她没想到萧辰居然是个五音不全的人。 偏偏他还十分用心的在场,明明声音十分好听,可是唱出来的声音简直要笑死人。 其他人没有徐雨初那么大胆,只能低着头强行忍耐着不敢笑出声。 “开门!” 随着萧辰的一声冷呵,徐雨初的笑声戛然而止,甚至还有几分心虚。 她连忙坐直了身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理了理裙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这一幕看的刘新兵等人是眼角不停地抽抽,这掩耳盗铃的模样也是没谁了。 “还不开门,吴山你的胆子是不是肥了?” 听到猴子打趣的声音,吴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门打开。 萧辰那张黑漆漆的脸瞬间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吴山只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冲上头顶,狠狠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侧开身体,献媚的一笑。 “将军,您请,您请!” 萧辰冰冷地眸子静静看了他几秒,这才看向房间内,一袭白色婚纱美的如梦如幻的徐雨初。 两个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彼此都有零点几秒的愣怔。 猴子看着一动不动的萧辰,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小声提醒道。 “将军,快去接夫人。” 闻言,萧辰这才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徐雨初逼近。 随着他不断的靠近,徐雨初原本不紧张的心情,也升起了几分紧张。 萧辰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下举起手中的鲜红,生硬的说道。 “雨初,我来接你了。” 萧辰乌黑的眸子看着徐雨初,眼底有着微不可见的紧张。 徐雨初看着骄傲的萧辰这般做,心里既感动又甜蜜。 徐雨初接过她手中的捧花,眼眸一弯,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他。 这一刻,萧辰突然有一种,徐雨初不管让他做什么都愿意的冲动。 萧辰一把横抱起她,在众人的欢呼和嬉闹中,抱她走出房间前往教堂。 第101章染红的婚纱 史上最年轻的将军结婚,引起的轰动自然不少。 所有的媒体都想拍到关于他们的照片,夺下今日的头条。 奈何萧辰根本不想让婚礼被曝光,这些记者连教堂都没有办法靠近,只能远远的干望着。 萧辰抱着徐雨初走下车子,朝教堂里面走去。 他把徐雨初放到休息室,深邃的眸子透着丝丝温柔,说道。 “我先出去,时间到了会有人来接你。” 徐雨初乖巧地点点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缓解心里的紧张。 萧辰没离开多久,休息室就迎来一个陌生的老年人。 徐雨初疑惑地看着对方,轻声询问:“请问您找谁?” 老年人静静打量着徐雨初,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我是来找你的,萧辰让我来带她的媳妇走红地毯。” 闻言,徐雨初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立马站了起来,柔声道。 “老首长您好,我叫徐雨初。” 齐汉新微微颔颔首,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不用那么紧张,我也算是看着萧辰长大的,那孩子虽然面冷,却是个好孩子。” “嗯,我知道的。” 齐汉新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面传进来一道声音。 “夫人,首长,婚礼要开始了。” “好,知道了。” 齐汉新理了理衣服,朝徐雨初伸出手,十分绅士的说道:“我们走吧!” 见此,徐雨初轻轻把手放到他的手心,两个人携手离去。 徐雨初和齐汉新一起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徐雨初的身份在座的人无人不知,存心看好戏的人,看到齐汉新时,不得不重新打量徐雨初 谁不知道军区内齐汉新的脾气古怪,能入他眼的人少之又少。 他今天作为徐雨初娘家人的身份出现,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响起,徐雨初挽着齐汉新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过红地毯。 萧辰站在尽头,乌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到来。 明明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徐雨初感觉自己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快要走到萧辰面前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枪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瞬间原本安静的场面乱成了一团,女人的尖叫声,不断响起的枪手,取代了婚礼的声音。 徐雨初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不断流着。 她胸口前的婚纱,被渗出的血迹所染红。 下一秒,徐雨初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 “不……” 萧辰大吼一声,冲过来接住她身体,紧紧搂住怀中。 他伸手捂住徐雨初的胸口,想要止住不断喷涌的血液,他冷硬的脸庞难得涌现了一股慌乱。 “雨初……” 萧辰手足无措地喊着,脑袋完全是一片空白。 “保护将军!” 随着猴子一声大喝,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迅速站在萧辰的周围,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徐雨初微微睁着眼眸,看着萧辰心急如焚的脸,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萧辰,话没有说出来,鲜血却从口中不断的喷涌。 “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 萧辰冷声的说着,声音却透着几分惶恐和害怕。 徐雨初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用尽全力的说道。 “对……对……不……对起。” 对不起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 萧辰看懂了她的眼神,一向强硬、镇定的他,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害怕席卷着他。 他紧紧抱着徐雨初,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我不许你说对不起,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坚持住!你要是敢死,我就让徐家所有人给你陪葬,我会让你永远得不到安宁。” 徐雨初眼眸微微弯起,想要开口说他傻,意识却越来越迷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陷入了黑暗之中。 萧辰见她猛地闭上眼睛,不由晃了晃她的身体,轻颤的说道。 “徐雨初,不许睡!我不准你睡!听到了吗?” 不管他说什么徐雨初都没有任何反应。 “将军,您赶紧走,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 闻言,萧辰一把抱起徐雨初,在猴子和石头的护卫下,冲出了教堂。 他们刚走到教堂门口,就出现一群黑衣人,拿着机关枪朝他们扫射。 萧辰抱着徐雨初直接朝旁边一滚,一把接过猴子扔过来的枪。 他一边护着徐雨初的同时,一边射击着敌人,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很快,门口的黑衣人就被解决了,萧辰连忙抱着徐雨初上车。 开车的是石头,他愤疯狂的踩着油门,用最快的速度超医院驶去。 萧辰看着徐雨初毫无生机的脸,眼底的犹如海底汹涌的波涛。 没有人一个注意到,他抱着徐雨初的手,在微微的发颤。 从来不知道害怕和恐慌为何物的萧辰,头一次尝试到这种滋味。 “石头,再快点!” 听着萧辰冰冷地犹如寒冰的语气,石头咬了咬牙,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在这样的煎熬有着急的情况,他们终于来到了医院。 萧辰抱着徐雨初就冲出了车子,跑进医院就大喊道。 “医生……医生……” 很快就有两个护士推着床跑过来,为徐雨初戴上氧气罩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萧辰还想跟着一起进入,却被护士给拦了下来。 他不得不站在门口,看着急救室上面亮着的红灯,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随后赶来的石头看着浑身是血的萧辰,眼眸微微闪了闪,轻声安抚道。 “将军,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辰轻轻恩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冷声问道。 “查到是谁了吗?” 石头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猴子还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辰知道自己树敌无数,特意在教堂附近布置很多人,却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明显对方是为了报复他的,不然……也不会一开始直接朝徐雨初开枪,而不是他。 第102章命悬一线 萧辰站在急救室门口,看着上面亮着的红灯,心里恨不得冲进去看看。 突然,急救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女护士扫了他们一眼,连忙问道。 “你们谁是O型血,血库里的O血型告急。” 石头连忙就举手:“我是,我是!” 护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 萧辰本还想问问徐雨初情况怎么样,护士已经带着石头进入了急救室。 空荡荡的走廊上,就只剩下萧辰一个人,犹如一座石像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急匆匆赶来的猴子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眼神闪了闪连忙走上前。 “将军,已经查到是谁了。” 闻言,萧辰侧头看了他一眼,凌冽锋利的目光,好似一把尖锐的利刃。 猴子被看得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绷紧身体。 “有扎克、猎鹰的人在里面,其中还有几个人来路不明。” 来路不明? 萧辰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冷声说道。 “去查查徐静晚和君子琛最近的动静。” 聪明如斯的猴子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 “好,我马上就去查。将军,你注意安全,我有感觉扎克和猎鹰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毒蛇国内最大的贩毒大鳄,这些年被萧辰追得东躲西藏,势力也缩小不少。 只要一逮到机会毒蛇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死萧辰。 萧辰本以为这次的安排是万无一失,却不想还是被钻了空子,那些人居然可以逃过他的层层检查进入婚礼现场。 咔嚓……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石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失血的他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手臂,欲言又止地看着萧辰。 “将军,医生说……夫人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萧辰眼神一冷,双手紧紧握成拳。 “说!” 石头在心底重重叹息一口,把打听来的消息如实告知他。 “那颗子弹差点擦过夫人的心脏,现在还在竭力抢救,医生说就算抢救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子弹要是在偏两厘米就正中心脏,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恐怕都救不活徐雨初。 石头看着萧辰冰冷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同时也暗暗祈祷夫人可以度过难关。 他们两个人在急救室门口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等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突然变成绿灯的时候,萧辰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 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看到萧辰时,略显疲惫的说道。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转入ICU,至于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来,就要看她的求生欲了。你们可以多和病人说说话,增加她的求生欲。另外……你们需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进入ICU。” 萧辰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他相信以徐雨初坚强的性格,她一定会醒来的。 石头看着眉目间透着一股倦意的萧辰,轻声建议道。 “将军,您要不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萧辰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用,你刚抽了血回去休息吧。” “将军……” 石头还想说什么就被萧辰抬手打断了。 石头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不可能更改,只能揣着担忧离开医院。 萧辰不能进ICU看徐雨初,就站在门口通过玻璃窗户,卡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毫无生机,憔悴的好似易碎的玻璃娃娃,要不是她胸口微微起伏着,萧辰都要怀疑,她甚至已经没有了呼吸。 三角洲徐雨初中枪时,他都没有这样慌乱过。 这次,他终于看懂了自己的心意。 萧母和萧国健到来时,就看到萧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萧辰。” 萧母轻轻喊了一声,慈祥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闻言,萧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又重新把目光投到徐雨初的身上。 见此萧母下意识看向萧国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 “你劝劝儿子,听石头说他在这里都已经站了十多个小时了。” 萧国健走到萧辰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辰,你妈给你炖了鸡汤,你先去喝点,你这样不吃不喝,雨初还没有醒过来,你就先倒了。” 萧辰沉默半晌之后,才走到萧母身边,拿过她手中的保温盒。 萧母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连忙说道。 “萧辰,你多喝点,还想不想吃什么?妈让人给你做。” 萧辰摇了摇头,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喝汤也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而已。 萧母看着他冷硬的脸庞,心中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她有点低估徐雨初在萧辰心里的地位。 这一刻萧母由衷的希望徐雨初可以醒过来,不然她儿子岂不是要毁了。 萧辰心不在焉的喝着汤,眼神却一直注意着病房里的徐雨初。 萧母好几次开口想要安慰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最终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妈,你和爸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哪能放心回去,我在这里还可以帮帮忙。” 萧母直接拒绝道,态度也十分坚决。 倒是萧国健伸手握住她的手,朝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明白他意思的萧母,依旧有些固执的不愿意离开,干脆撇开头不去看他。 萧国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放软了声音。 “我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添麻烦了,明天我们再来好不好?” “可……” 萧母还想要再说什么,在萧国健轻柔的目光下,最终咽回了肚子中。 最后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萧国健带出了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她一把拍开萧国健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陪儿子。” 萧国健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再次抓住她的手,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儿子现在满心都是徐雨初,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你真是真为儿子好,等雨初那丫头醒来,你别在挑刺就行了。” 萧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居然拐着弯帮徐雨初说话。 萧国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夫妻这么多年怎么还看不出,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103章昏迷不醒 萧辰在ICU外面一守就是二十四小时。 任谁来劝他回去休息都没用,只能暗自祈祷徐雨初可以早点醒过来。 猴子看到萧辰略显憔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想要劝他的话,全部都卡在喉咙口,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声叹息。 正好,查房的医生正好从病房里出来,猴子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夫人的现在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轻轻叹息一声,神情不太好。 “病人现在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你们可以进去多和病人说说话,刺激一下她的大脑。” “怎么会这样呢!” 猴子喃喃自语道,十分担心地看着萧辰,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医生于心不忍看了看他们,决定还是如实相告。 “子弹差点穿过病人的心脏,送来的时间又过晚,现在只能看病人的求生欲了。” 萧辰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眼神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的徐雨初。 病房内,穿上无菌服的萧辰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徐雨初冰凉的手。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嘴唇,萧辰的心狠狠一痛。 萧辰伸手扶开她额角的碎发,乌黑的眼底沉淀着难过。 “徐雨初,赶紧醒过来!” 只要你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昏迷的徐雨初一丝动静都没有,空荡的病房内只有机器发出的滴滴声。 萧辰看着她干裂的唇瓣,附身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一吻。 他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徐雨初,你赶紧醒过来!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你的半年之约还没有完成,不可以就这样睡下去,快点醒来。” 这一刻,徐雨初只要能醒过来,萧辰愿意把命都豁出去。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敲玻璃的声音,萧辰回头一看是萧母。 他松开徐雨初的手,动作温柔的为她盖好被子。 “萧辰,猴子说你不吃不喝一天了,就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我给你带了点饭菜,你先吃点再去睡一觉,这里我帮你守着。” 萧辰微微蹙了蹙眉头,张口就准备拒绝。 “不。” 萧母精致的眉头狠狠皱着,双眼怒视着他,训斥道。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你不要进去了。” 萧辰长这么大,萧母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眉间满是疲惫却又强扛着。 猴子也适时的插进来,劝道:“将军,你就听伯母的,你先去休息吧。不然夫人还没有醒过来,你就病倒了。” “我没事。” 萧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态度也十分的强硬,表明了就是不离开。 萧母无可奈何地瞪着他,看着他强壮的身体,想要拖他离开都不行。 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僵硬之中。 猴子眼眸转了转,趁着萧辰注意力不集中,抬手狠狠就劈到他的脖子上。 萧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睁,随后身体就软软地朝后倒下。 猴子连忙接住他的身体,对上萧母担忧的目光,轻轻一笑。 “伯母,您不用担心,将军只是暂时晕过去,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休息。” 萧母重重叹息一声,看着他疲倦的面孔,轻声道。 “萧辰就麻烦你了。” 猴子轻轻点头,直接扛着萧辰就去了隔壁房间,他为了能让萧辰多睡会儿,还特意喊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 做完这一切,猴子重重舒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道。 “我是不是要先逃回部队躲一躲呢?等将军消了气再回来?” 猴子给萧辰注射的镇定剂药量过重,导致他整整睡了一天。 萧辰猛地睁开眼,乌黑的眸子清明无比,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脖子到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想到猴子居然敢以下犯上,拳头就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将军!” 听到石头的声音,萧辰侧眸看向他,冰冷的双眼刮出一阵阵寒风。 “猴子呢!” 石头缩了缩脖子,狠狠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开口。 “猴子……猴子他先回部队了。” 萧辰重重的冷哼一声,掀开被子从走下床,经过石头身边的时候,冷冷说道。 “给猴子说,这次的帐下次一起算。” 石头犹如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心里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 谁让他狗胆包天的敢劈晕将军,简直就是皮痒痒! ICU病房内徐雨初依旧在静静沉睡着。 “徐雨初,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把徐氏集团还给徐若文。让徐若文和温玫复婚,也把徐静晚做的那些丑事统统抹掉……” 萧辰说了一大堆威胁的话,徐雨初仍旧安静的一动不动。 见此,他的心里有些挫败,放软了语气缓缓的说道。 “徐雨初你赶紧醒过来,我会帮你一起报复徐家的人,而且……你还欠我一个孩子,你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吗?” 萧辰不停的絮絮叨叨,头一次话这样多,绞尽脑汁相想着可以说的话。 昏迷中的徐雨初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团黑暗所包围着。 她不停地奔跑着、不停的寻找出路,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地方。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好累好像休息,不想再跑出这篇黑暗。 这时一个遥远又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里。 “徐雨初……” 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雨初,你快点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遥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徐雨初也想起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 是,是萧辰的声音。 徐雨初原本想要放弃的心瞬间消失,她冲振作起来继续寻找着出路。 她在黑暗的空间内,朝着发声的地方使劲奔跑。 萧辰,你在哪里? 徐雨初放声大喊着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像一直无头苍蝇,到处乱碰乱撞。 萧辰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徐雨初,你赶紧醒过来。” 倏地,萧辰感觉徐雨初的手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第104章终于醒来 他眼眸迸发出一阵精光,乌黑鎏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急切的喊道。 “徐雨初……徐雨初……” “萧辰……” 徐雨初微微动了动嘴,发出微不可见的呢喃声。 声音虽小却丝毫不差的落入萧辰的耳中,他眼中爆出一阵欣喜。 “徐雨初,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 徐雨初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感觉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徐雨初……” 萧辰不停的喊着,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的收紧,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缓缓睁开了眼眸。 出现在她视线中是萧辰那张憔悴、胡子拉碴的脸。 徐雨初是第一次看到萧辰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牵强地扯起嘴角,虚弱道。 “萧辰……你……你好丑!” 这一刻,萧辰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低头抵着徐雨初的额头,哑声道。 “你终于醒了。” 徐雨初感受到了他的担忧和后怕,想要开口安抚他,却虚弱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辰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应该通知医生,连忙按下呼叫键。 医生急匆匆赶来时,徐雨初已经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萧辰原本放回原地的心重新悬在半空,充满戾气的质问道。 “她怎么了?她明明已经醒了。” 医生被他浑身释放的寒意冷得浑身一颤,连忙检查了一遍,这才回答。 “病人没事,就是太虚弱了。病人已经醒过来,就代表她已经没有事了,后面只需要好好恢复就可以了。” 萧辰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医生感受着散去的冷意,不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从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吓人的家属,简直就跟暴君一样。 …… “我不要吃!” 徐雨初撇开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萧辰递过来的食物。 她已经醒过来整整三天了,这三天她每天都喝着同一个补汤,早就腻味了。 萧辰冷着脸瞪着她,把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徐雨初紧紧抿着嘴唇,无声的反抗,就是不吃。 “徐雨初!” 萧辰咬牙切齿地喊一句,眼底透着几分无奈和丝丝宠溺。 这些徐雨初都没有看到,她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面前的补汤上。 她见萧辰毫不动摇的模样,使劲挤了挤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萧辰,我不想吃,我们换个好不好?” “不行!”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徐雨初最终还是没有犟的过萧辰,只能愤愤不平的吞下。 见此,萧辰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动作有些笨拙却十分的认真。 徐雨初看着他专注而深邃的眸子,眼眸一弯,嘴角划过丝丝笑意。 这三天她算是过上了老佛爷般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汤喝完了,徐雨初揉了揉暖暖的小肚子,懒洋洋地靠在床上。 她望着一旁忙碌的萧辰,心中就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从她醒过来的第一天开始,萧辰对她的态度,就好似对待珍宝一般,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让她受宠若惊,更多的还是说不出的喜悦。 “萧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萧辰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眸睨了她一眼。 “你是我老婆,对你好天经地义。” 这个答案让徐雨初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头,又不好意思再问的直白点,只能哼哼唧唧地瞪了瞪萧辰。 萧辰还以为是她不舒服了,伸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了揉。 感受着他手掌火热的温度,徐雨初白皙的脸颊忍不住浮现两朵红晕,嘴唇更是忍不住的抿紧。 “舒服了吗?” 听着他轻柔的声音,徐雨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倏地,病房的门悄悄打开了,猴子贼头贼脑的探进来。 他对上徐雨初的目光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徐雨初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睛,就没有声张,她也想要看看猴子想要做什么。 猴子轻手轻脚的溜进来,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萧辰冰冷的声音。 “你还敢来?” 猴子虎躯一震,讪讪地笑了笑,献媚道:“将军,我那也是逼不得已嘛。” 徐雨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 萧辰重重冷哼一声,犹如寒冰的目光刺向他。 “以下犯上,按照军规如何处置?” 顿时,猴子只感觉人生黯淡无光,他眼神突然瞅到一旁的徐雨初,连忙蹦到她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说道。 “夫人,你可要帮我做主呀!” 下一秒,萧辰那犹如利刃的光芒就落到她的身上。 那灼热的视线让徐雨初有种比针扎的感觉,她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猴子,你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帮你呀!” 说完,她悄悄地朝猴子挤了挤眼睛。 心领神会的猴子,连忙站直了身体,有十分简洁的语言,叙述了那天他是如何打晕萧辰,并给他注射镇定剂的事情。 听完,徐雨初只感觉脖子处凉飕飕的,投给猴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敢劈晕萧辰,猴子怕是军区里面第一人。 “夫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当时将军在病房外面受了你整整几十个小时,不吃不喝的。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嘛!” 徐雨初想了想也是,便悄悄拽了拽萧辰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萧辰要不……要不这次就算了吧,毕竟猴子也是为你好。” 萧辰对上她那双犹如小鹿般纯真无暇的目光,心神一荡。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明白了古代皇帝,为什么不爱江上爱美人了。 徐雨初见他没有反应,捏着他衣袖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道。 “萧辰这次就算了,好不好嘛?” 她还是第一次跟萧辰撒娇,本以为自己会别扭尴尬,没想到感觉倒也还不错。 面的徐雨初的美人计,萧辰不想承认自己可耻的动摇了。 他黑着脸瞪了瞪罪魁祸首的猴子,没好气道。 “下不为例。” 第105章为什么没有死 猴子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没想到就凭着徐雨初两三句话,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他眉开眼笑地看着徐雨初,笑呵呵道。 “夫人,果然还是你厉害。” 对上猴子戏虐的眼神,徐雨初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为了掩饰内心的那份羞涩,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猴子,下次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猴子连连点头,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的保证道。 “请夫人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萧辰看到他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气就不打一起出来,狠狠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冷呵一声:“滚出去。” 猴子嘿嘿一笑,站直身体朝他敬礼,大吼一声:“是。” 就在萧辰抬脚踹过来的时候,他身姿灵敏的躲过并蹦出了房间。 徐雨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张黑的可以滴出水来的面孔。 她算是看明白了,猴子敢这么大胆,其中多多少少还是有萧辰的放纵在里面。 萧辰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眸,瞬间有种自己长期树立的威严被破坏了的感觉。 他伸手在徐雨初的额头弹了弹,冷声警告道。 “下次不许你在帮他们,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徐雨初揉了揉额头,不满地瞪了瞪他,嘟囔道。 “凭什么!!!” 萧辰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霸气又蛮横的说道:“凭我是你老公!” “……” 徐雨初无语凝噎,只能愤愤不平地哼了哼。 …… “你不会说徐雨初一定会死的吗?为什么她现在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徐静晚歇斯底里地吼道,娇艳的面孔扭曲成一团,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阴霾。 男人皱眉看着她疯狂的模样,眼底满是厌恶。 “这次是个意外。” 闻言,徐静晚一把摔掉桌子上的茶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意外?一句意外就可以解释这件事情吗?” “那你想怎么样?” 徐静晚阴鸷的眼眸犹如一条毒蛇般狠毒的可怕,阴恻恻的说道。 “我想要她死!” 见她这副模样,男人突然有些后悔找到徐静晚,转念想到最终的目的,他不得不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耐心道。 “现在还不行!萧辰现在收的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医院,只能等更加合适的机会。” 徐雨初结婚的那天,徐静晚也是在教堂附近的,她亲眼看着满身是血的徐雨初被萧辰抱上车。 她也清楚地看到徐雨初胸口那么明显的枪伤,她以为徐雨初死定了,偏偏她命大的活了下来。 “如果你们不能杀了徐雨初,那我和你之前的交易就此取消。” 听到徐静晚的威胁,男人皱着的眉头好似一坐小山,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闭了闭眼睛,忍下心中泛滥的情绪,咬牙切齿道。 “现在还不是机会,徐雨初我一定会杀死,你答应我的事情,必须立马去执行。” 徐静晚不屑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凭什么?” “就凭你想要徐雨初死。” “……” 徐雨初现在已经成了徐静晚的心魔。 只要她一天不除,徐静晚就一天不能安宁。 最终,徐静晚选择了退步,愤恨地咬了咬牙。 “好,我去办!” 男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丢给她一个药瓶子。 “这是最新研制出来的药,找个机会下给徐雨初。这里还有一份资料,你要想办法策反丽丽,让她站到你这边。” 丽丽? 听到这个名字,徐静晚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 “不行!丽丽勾引我爸,害的我爸妈离婚,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闻言,男人只觉着有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咽,缓缓挤出一句话。 “只要你能策反丽丽,徐氏集团你就可以拿到手。” “真的?” 徐静晚连忙追问道,眼眸中满是贪恋的目光。 “嗯!” 她静静地看了男人几秒,心底也是犹豫不决。 最终徐氏集团这块肥肉诱惑她答应了男人的条件。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成绩,如果你不能做到,我们的交易就到此结束。” 徐静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有些迫不急的翻开资料看了看。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诧异的目光。 她的眼底满是势在必得,暗暗道:“徐雨初,你的死期到了!” …… 叮咚…… 听到外面不断响起的门铃声,丽丽烦躁地皱起眉头。 经历上次徐静晚来闹的事情后,她每次开门都会特意从猫眼里看看来人是谁。 当她看到徐静晚的面孔出现在猫眼里时,眼底有些担忧和害怕。 徐静晚那个疯女人,上次打的她到现在,身体都还有点隐隐作痛。 丽丽听着不间断的门铃声,知道今天要是不开门,徐静晚怕是不会离开的。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满是戒备地看着徐静晚,冷声道。 “你又来做什么?又来给你妈讨回公道吗?” 面对丽丽警惕的眼神,徐静晚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直接走入房门。 猝不及防的丽丽,被她这么一推,差点跌倒在地上。 “徐静晚这是我的家,谁允许你进来的,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闻言,徐静晚鄙夷地冷哼一声,双手环胸高傲地看着她。 “丽丽,这座公寓可是在我爸的名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了?” 丽丽眼神一滞,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是有怎么样!你爸愿意给我住,那就是我的地盘,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非法闯入居民住宅。” 换做以前,徐静晚凭着自己的暴脾气,想也不想就会直接扇过去。 这次她忍下来脾气,颇有些烦躁的开口。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有一个交易要跟你做,有没兴趣?” 交易? 丽丽狐疑地看着徐静晚,不由猜测她是不是想给自己设什么陷阱。 第106章生孩子 “你能有什么交易?” 丽丽鄙夷的眉间满是鄙夷,压根就不相信徐静晚说的话。 徐静晚眉头狠狠一跳,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的情绪,挤出一句话。 “你要是愿意跟我做交易,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徐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个诱惑对丽丽来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徐雨初跟她合作都是直接给钱,最多也不过百来万。 她在徐雨初身边这么久,捞到手的也不过就是几百万。 徐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可是会生蛋的母鸡,还是生金蛋的。 丽丽就算在心动,心底对她的戒备依旧没有消散。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万一你是骗我的呢?谁不知道,徐氏现在绝大部分股份都在徐雨初的手中,你拿什么给我。” 闻言,徐静晚倒是有那么一丝丝诧异,丽丽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一点。 她走到丽丽的身边,靠近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丽丽脸色瞬间骤然大变,眼神阴鸷地看着徐静晚,阴恻恻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静晚高傲地一笑,妖娆地撩了撩胸膛的头发。 “我从哪儿知道的你不必知道,现在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完,她只是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到桌子上。 “你把这个药瓶里的药给徐雨初吃,事成之后我会联系你,给你报酬的。” 徐静晚面色狰狞地笑了笑,眼底透着一丝憧憬,好似已经看到徐雨初中药的样子。 她也不管丽丽答没答应,开门就准备离去,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丽丽拿钱药瓶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 她紧紧地握着药瓶,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徐静晚的话,心里更是千徊百转。 …… “萧辰,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徐雨初半百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眼神向往地看着外面。 她这样静静躺着有一个星期了,除了生理问题以外,她就没有离开过这张床。 低头处理文件的萧辰,听到她的抱怨声,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 “半个月。” 徐雨初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呼道:“半个月?你是不是开玩笑?” 一个星期她都受不了,现在告诉她要住半个月,那不是要憋死她了? 萧辰冷冷睨了她一眼,冷漠寒森的眼眸,看得浑身一颤, 她口中的话瞬间憋住,很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唇,嘟囔道。 “凶什么凶!当初你受伤就闹着可以出院,我怎么就不行了。” 徐雨初可没有忘记,当初萧辰住院不过三天就出院了。 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萧辰的耳中,他冷哼一声。 “我说了算,好好住院。” “我不服!” 不服? 萧辰高挑了眉头,放下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趣地看她一眼。 “那你准备怎么办?” “……” 这个问题……的确是个问题! 她打不过萧辰,说不过萧辰。 徐雨初瞬间就颓废下来,耷拉着肩膀就跟泄气的气球一样。 萧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软了声音。 “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闻言,徐雨初纠结地皱了皱眉头,既然不能出院,出去走走好像也不错。 “好吧!出去散散心。” 萧辰很细心的为她穿好外套,抱着她坐上轮椅。 这个医院的后花园的绿化建的不错,景色宜人倒也能和一般公园媲美,到处都是出来散步的病人。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徐雨初憋闷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她眼眸弯弯地看着周围,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立马指着那处对萧辰命令道。 “萧辰,萧辰,推我到那边去,快点!快点!” 萧辰瞅了她一眼,轻哼一声,缓缓道。 “徐雨初,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呀!居然敢指起使我了?” 徐雨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装傻地笑了笑,直接转移了话题。 “萧辰,你看湖上面有睡莲,好漂亮!” 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推着徐雨初朝湖边走去。 见此,徐雨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萧辰追着不放呢。 来到湖边,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顶着还不算强烈的太阳,她心痒痒的想要玩水。 只不过也只能想想,她现在这个身体,唉…… 萧辰坐到她的身边,侧眸看了她精致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柔光。 “喜欢?” 徐雨初轻轻点头,微微抬头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轻声道。 “等你伤好了,我们继续举报婚礼?” 她侧头诧异地看着萧辰,嘴唇轻轻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看还是……还是算了吧!” 下一秒,萧辰冷冽的目光就落到她的身上,她只感觉有种被针扎的感觉。 徐雨初盯着萧辰的目光,吞吞吐吐道。 “我们的婚礼虽然没有举办成功,但好歹全市都知道了,我……我们还是不要举办了,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嘛,低调……低调一点。” 萧辰慢慢收回目光,也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徐雨初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在经历一次婚礼,万一再挨一枪,她的小命就没了。 “伤好后,我们生个孩子!” “……” 她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头看向萧辰,嘴唇微微张开,呐呐道。 “你……你说什么?生……生什么孩子?” 萧辰冷冷瞅了她一眼,颇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忘了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 徐雨初连忙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 “没,没有。我……我还年轻,生孩子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要不要再一两年。” 闻言,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释放出一股冷意:“你想反悔?” 徐雨初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冷意和强大气场,连忙使劲摇了摇头,解释道。 “没……没有!我只会说晚一两年……” 她盯着萧辰的目光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直到最后说不下去。 她甚至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只可惜她现在根本逃不脱。 第107章叔叔 “不可以,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生。” 萧辰霸道无比的说道,完全不给徐雨初任何拒绝的机会。 见此,徐雨初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她心里却心思着后期要好好做好避孕措施,绝对不能年纪轻轻就当妈妈。 萧辰是谁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只不过没有拆穿她。 有了生孩子这一出,徐雨初也没什么心思在欣赏风景了。 她是不是需要增加住院的时间呢? 倏地,一只皮球从旁边滚到了徐雨初的脚下,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下意识弯腰捡起皮球。 下一秒,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中。 “姐姐,皮球是我的,可以把皮球还给我吗?” 闻言,徐雨初下意识朝右边看去,一位长相精致可爱的小男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微微一笑把皮球递给小男孩,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给。” 小男孩有些腼腆地接过皮球,抿了抿嘴唇。 “谢谢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徐雨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真乖!” “姐姐也很漂亮。” 没有那个女孩子不爱听别人的夸奖,徐雨初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低头在小男孩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眼神中满是喜爱。 小男孩被漂亮的姐姐亲了,正羞涩和得意着呢,突然感觉身体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有些怯怯的躲到徐雨初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萧辰。 徐雨初自然注意到了小男孩的表情,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萧辰冷冰冰的脸孔。 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萧辰,没好气道。 “萧辰,你干嘛用那么严厉的眼神看小朋友,你吓到人家了。” 闻言,萧辰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冷漠的说道。 “他是男的,你不可以亲。” 徐雨初的额头一黑,眼神有几分无奈。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萧辰冷冷瞅了一眼小男孩,眼神十分不善。 “小孩子也不行!他是男的!” “……” 徐雨初简直都服了他,也懒得跟他争辩什么,搂住小男孩柔声安抚。 “我们不理他。” 小男孩纯真的眼中还有几分胆怯,躲在她的怀中,时不时看一下萧辰。 在萧辰看向他的时候,他又连忙把目光收回去,十分小声的说道。 “姐姐,那个叔叔的脸好黑!看起来好凶,他和你什么关系?” 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萧辰那张脸直接黑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有那么老吗? 萧辰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脸,在徐雨初的目光下,他竭力忍住了,只是那张脸更黑了。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瞬间就感受到他萧辰气息的变化。 他连忙躲进徐雨初的怀中,抓着她的衣服,小声告状。 “姐姐,那个叔叔在瞪我!你看……他还在瞪我!” 徐雨初使劲压下嘴角的弧度,憋着笑的说道。 “我们不理那个叔叔,我陪你玩皮球好不好?” 萧辰一把握住她的手,冷冽的目光瞪着她,咬牙切齿道。 “你刚才称呼我什么?”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徐雨初装傻地眨了眨眼睛,无辜道。 “我刚才称呼你什么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碍于在外面的缘故,萧辰没有收拾她,只是重重的冷哼一声。 “回去收拾你。” 徐雨初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作死,转念一想她的身体还受着伤呢,萧辰顾忌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这样一想,她突然也没有那么害怕,甚至还有隐隐自得。 原本还想让徐雨初生孩子的萧辰,突然就不想生了。 小孩子,果然是最讨厌的存在。 “贝贝……贝贝……” 小男孩听到这个声音,连忙看向前方的一个年轻女人,使劲招了招手,娇声娇气道。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年轻女人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责备道。 “你跑出来玩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你差点吓死我。” 小男孩搂着女人的脖子,撒娇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软软糯糯道。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女人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抱起他就要离去。 小男孩趴在女人的怀里,看着徐雨初笑盈盈的脸庞,挥了挥小手。 “姐姐,再见!叔叔,再见!” 听到叔叔两个字,萧辰的脸再次一黑,狠狠磨了磨牙齿。 小孩子果然很讨厌! 徐雨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哈哈……萧辰,叔叔……哈哈……” 她笑得不能自已,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胸口的伤口,她又疼的冷吸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压下笑意,肩膀却还是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一旁的萧辰,浑身释放的冷意,简直可以要把人冻成冰块了。 感受到周围气温的下降,徐雨初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下意识嘟囔:“怎么变冷了。” 萧辰紧紧拧着眉头,眼神冒着嗖嗖凉意的瞪着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还笑吗?” 她瞬间压下嘴角的弧度,乖乖地坐直了身体,犹如乖巧听课的小学生。 “现在才变乖?晚了!” 闻言,徐雨初有种前途一片黑暗,连忙伸手拉住萧辰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灿若星辰地望着他,撒娇道。 “萧辰,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好不好?而且……而且再说了,你不是说要生小孩吗,你现在这幅样子,谁还敢生呢?” 听着她倒打一耙的话,萧辰简直要被气笑了,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头,冷声道。 “你这是在埋怨我?” 徐雨初使劲地晃了晃脑袋,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的看着萧辰,以示自己的清白。 萧辰冰冷地瞅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在追究下去。 见此,徐雨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等以后她才明白,萧辰是个心眼比针还小的男人,等领悟到的时候,她那肠子都要悔青了。 徐雨初都恨不得跑回来,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让你使劲作! 第108章出院了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 徐雨初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了身体,轻叹一声。 “终于可以出院了,再住下去我都快要发霉了” 说完,她侧眸看了一眼,正在替她收拾东西的萧辰,眼眸微微一弯。 这半个月内,萧辰对她的照顾可是无微不至,一个男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她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唯独一点非常不好,那就是总是爱逼她喝各种补汤。 徐雨初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感觉上面都好似多了一层肉。 “将军,夫人,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猴子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萧辰头也不抬指了指一旁的东西,冷声吩咐。 “把这些东西拿出去。” “好勒!” 萧辰走到徐雨初的身边,十分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徐雨初感受着他手中火热的温度,嘴角忍不住抿唇一笑,心里也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徐雨初就看到一个意外之人,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雨初。” 徐若文嘴角挂着笑意,连忙走上前,目光山下打量了她一番。 徐雨初十分冷漠的无视了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就是徐若文。 “你有事吗?” 见她这个态度,徐若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雨初,我不是听说你住院了嘛,特意过来看看你。” 闻言,徐雨初冷冷一笑,嘲讽道。 “我在医院住了都快要一个月了,你现在才听说我住院了,你这个消息是不是来的太慢了?” 徐若文脸上的神情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碍于萧辰就在她都是身边,又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 “我……我这不是太忙了嘛,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这好不容易有空就来看看你。对不起,是爸忽略你了。” 见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徐雨初只感觉膈应的慌。 她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我还要赶时间。” 徐若文只感觉额头的青筋狠狠做跳,深呼吸一口气才压制心中的愤怒。 “雨初,我今天来找你也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你当初在董事会上说的一个月也已经到期了,公司尽管没有破产,资产也有所增长,但你去公司的时间,的确是非常少,这样对公司很多决策都不好,我就想着要不,还是我重回公司如何?” 说起这件事情,徐若文也是呕得慌。 明明徐雨初之前无缘无故消失了半个月,又接连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公司的业务居然在增长。 徐雨初见他终于露出真面目,冷哼一声,缓缓道。 “爸,你的年龄也大了,是时候该退下休息休息,公司那边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做的很好的。” 闻言,徐若文眼神责备地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语重心长道。 “雨初,这不是过家家,稍稍要是出了点差错,公司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忍心我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徐雨初见他还纠缠不休,也没有什么在搭理他,冷硬的说到。 “你放心,我不会让公司毁掉的,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若文见她要离开,连忙伸手拦住。 这么多天他才好不容易守到徐雨初,要是这次让她离开了,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看着眼前这只手,徐雨初心底的厌烦之情到达了极点。 萧辰也没有什么耐心了,打了一个响指。 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接一把拎着徐若文的衣领,把他狠狠朝后一拽。 徐若文一个中年人哪里是猴子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徐雨初离开。 猴子见萧辰他们已经能上车了之后,才松开徐若文的衣领,轻轻拍了拍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 “徐先生,将军可没有我这样的好脾气,他要是生气了,后果你可担当不起。” 他的一句话,瞬间大小了徐若文的所有想法。 见他这般识趣,猴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徐若文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个不孝女,总有一天会让她好看。 他们回到别墅,徐雨初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萧母。 倏地,她感觉自己脑袋疼! 住院的这段时间,萧母也没少来看她,她也享受了当初萧辰住院一样的待遇,就是那碗简直可以成为有毒的补汤。 萧母笑盈盈的走上前迎他们。 “萧辰,你们回来了。” 萧辰轻轻颔首,看着门口放着的火盆,疑惑地看了一眼萧母。 见此,萧母连忙解释道。 “这是哪来驱邪去晦气的,徐雨初你从火盆跨过去,我还准别了柚子水,待会你记得用柚子水洗澡知道不?” 也许是因为半年之约,也许是萧国健的功劳,萧母到没有之前那么疾言厉色。 徐雨初尽管不相信这么迷信的东西,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好。” 萧母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目光,拉着萧辰就朝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心疼的说道。 “你都瘦了,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东西,待会你多吃点补补身体。这段时间我也会留留下来,好好照顾你们。” 跟在身后的徐雨初听到这句话,只感觉人生变得黯淡无光。 她重重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可以想到未来悲惨的生活。 “徐雨初,你先回房去洗澡,我有些话要单独和萧辰说。” 萧母很不客气的命令着,完全不容她拒绝。 “嗯。” 徐雨初很干脆的就回了房间。 萧母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萧辰。 “萧辰,你真的想好了?” 萧辰冷淡地睨了她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见此,萧母无奈的叹息一声,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半年之约不会作废,不管你爸说什么,我都会坚持我的看法,要是她不能通过我的认可,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萧家的媳妇。” 第109章被下药 萧辰稍稍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萧母。 “妈,她很优秀,会得到你的认同。” 听着他坚信不疑的话,萧母冷嘲地笑了笑。 “希望如此!” 萧辰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徐雨初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萧母阴沉愤怒的脸色。见此,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了?谁惹她生气了? 徐雨初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下楼,对上萧辰深邃的眸子。 “伯……妈她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吗?” 萧辰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冷硬的声音说道:“没事。” 徐雨初见他不愿意说,耸了耸肩膀也懒得再问。 “我去散散步。” 萧辰轻轻点头,考虑到还未恢复的身体,叮嘱道。 “二十分钟必须回来。” “……” 徐雨初轻叹一声,整个肩膀都耷拉下来了,有气无力地点头。 “好,好,二十分钟后回来。” 萧辰现在就跟老妈子一样,每天管这个管那个。 而且她每次的反抗都被无情的镇压,这才是让她最伤心的地方。 徐雨初双手背在身后,心情还算不错的哼着小曲儿,绕着别墅散步。 倏地,她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徐雨初掏出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短信。 「丽丽:今天下午三点半岛咖啡店内等你,我有关于温玫和徐若文的事情跟你说。」 她挑了挑眉头,心底稍稍有些怀疑。 毕竟和丽丽合作这么多次,每次都是她主动联系。 这次……难道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徐雨初突然想到萧辰,就感觉脑袋突突的疼。 说曹操曹操到,萧辰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什么?” 不用想她也知道,萧辰这是跑过来逮她回去。 “萧辰,我下午想要出去一趟可以吗?” 萧辰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透着无尽的冷意。 “出去做什么?” 徐雨初轻轻叹息一声,把手机上的短信递给他看 “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 萧辰对上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抿了抿薄唇。 “不行。”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她想她还是需要争取一下。 “就出去半个小时?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也知道的。” 萧辰沉默了一会儿,十分不情愿地点点头,打了一个响指。 猴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将军,有什么吩咐?” 萧辰斜睨了他一眼,冰冷的吩咐道。 “保护好她,要是出了差错,我就连着上次的账一起算。” 猴子如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眼神中还有一丝兴奋。 徐雨初完全不懂有什么好兴奋的。 不过总算能出去她也微微可以放心。 …… 下午三点,半岛咖啡。 猴子把车子停在马路对面,通过后视镜看着徐雨初,问道。 “夫人,真不要我跟着你一起进去?” 徐雨初微微一笑,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没事的,你在车里等着就好,有事我会通知你。” 猴子点点头,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徐雨初走进咖啡店,就看到了坐在一个偏僻角落的丽丽。 丽丽看到她的时候,笑盈盈的朝她招了招手。 她坐到丽丽的对面,看着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颊,心底那种不安和奇怪感更甚了。 “徐小姐,你喝什么?” “橙汁。” 丽丽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橙汁之后,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握紧。 她脸上挂着娇媚的笑意,从包包里掏出一份送文件放到徐雨初的面前。 徐雨初疑惑得看了眼丽丽,慢腾腾地翻开文件看了看。 正巧这时,服务员端着橙汁走过来了,她主动站起来,接过橙汁,趁着徐雨初不注意的时候,把早已经准备的药丢到杯子里。 做完这一切,丽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徐雨初。 见她依旧低头看东西,丽丽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稍稍放心。 丽丽把橙汁放到徐雨初的面前,轻声说道。 “徐小姐,你的橙汁。” 徐雨初轻轻恩了一声,头也不抬一下。 文件里面的内容,倒是没有给她太多的惊喜,不过也聊胜于无。 她放下文件,明亮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 “丽丽,你找我只是给我看这份文件吗?” 闻言,丽丽脸上的神情有零点几秒愣怔,很快又恢复到娇俏妩媚的模样。 她握着勺子的手忍不住收紧,佯装平静地搅拌着咖啡,缓缓道。 “当然不是,我还有别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徐小姐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徐雨初懒懒的朝后一靠,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 丽丽眼底闪过一丝丝慌乱,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合作要跟徐雨初谈。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慌乱,轻声道。 “徐小姐,我不想再做徐若文的情妇,我想要跟他结婚,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要是能成为徐夫人,我一定会帮着你,绝对不会让徐若文在针对你的。” 闻言,徐雨初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震惊。 她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橙汁,小酌一口,好消化这个消息。 “丽丽,徐若文手上的股份连百分之十都没有,你是真的要嫁给他?” 丽丽这种女人,有钱都就跟谁,不然当初也不会帮她的忙。 现在她说她要嫁给徐若文,徐雨初打心眼里不相信。 丽丽见她喝下橙汁,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浓烈。 “我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年伤了身体,也不能再有孩子,徐若文对我还不错,温玫好几次来找我麻烦,他都袒护着我。他虽然已经不是徐氏集团的总裁,凭着徐氏现在的发展,他的那点股份,也够我过富裕的生活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徐雨初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的话。 同时她也在思考需不需要帮丽丽这个忙。 见她沉默不语,丽丽倒也没有催促,只是暗自计算着药发作的时间。 第110章迷幻药 丽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朝她歉意地一笑。 “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了。” 徐雨初点点头,一点怀疑都没有,依旧在思考着。 到底要不要帮她一把呢? 从利益上她是应该支持丽丽嫁给徐若文,这样徐若文有什么举动便可以一清二楚。 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徐若文不是良配。 倏地,徐雨初感觉小腹处升起一股灼热和酥痒。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犹如被火烧一样,潮红一片。 她紧紧捏合衣角,咬牙忍耐着小腹处,一阵强过一阵的热和痒。 徐雨初挣扎从位置上站起来,柔弱无力的双腿艰难地朝外面走。 她刚走了没有几步,从门口就进来两个壮汉。 他们一人握住徐雨初的一只手,强势地就把她架出了咖啡店。 浑身发烫,眼神朦胧地徐雨初,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偏偏她的意识却十分的清醒,明明想要用力的挣扎,奈何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从口中脱出的却是妩媚的呻吟声。 一直在车子里面观察着咖啡店一举一动的猴子立马发觉情况不对劲。 他迅速打开车门,三步并不两步跨过马路。 “站住!” 猴子伸手拦住两个壮汉,眼神凌冽地看着他们,不怒自威。 同时他也注意到徐雨初那红得似滴血的脸颊,眉头狠狠一皱。 “滚开!”壮汉厉呵一声。 两壮汉凶神恶煞,肌肉发达的模样,一般人看了还真不敢惹。 猴子冷笑一声,也不敢再耽误下去,抬脚就朝其中一个人踢了过去。 对方根本来不及闪躲,直接被得狠狠朝了退了几步,也松开了徐雨初。 壮汉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道。 “上,狠狠揍他。” 另外一个人,直接朝猴子冲了过去,举拳势如破竹地挥了过去。 猴子身手灵敏地躲开攻击,三两下就把两个壮汉放到在地。 徐雨初也倒在地上,缩卷着身体,使劲咬牙忍耐着。 搞定了两个男人,猴子立马扶起徐雨初,担忧的问道。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倒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的壮汉,眼神阴狠地瞪着猴子。 他从大腿上抽一把匕首,悄悄地爬起来,奋力地冲了过去。 半蹲在地上的猴子听到了一丝动静,下意识朝旁边一滚。 男人的刀落空了,又不甘心的继续朝猴子捅过来。 猴子一个翻身起来,抬脚踹到他的手腕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对方传来一声哀嚎,刀也落到了地上。 见此,猴子冷笑一声,换做平时他一定要好好教训着两个人。 现在徐雨初这个模样,他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横抱起徐雨初。 丽丽躲在咖啡店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眼底满是忐忑和恐惧。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失败,也不曾想到萧辰居然会派人暗中保护徐雨初。 猴子把徐雨初放到后座,迅速坐到驾驶室,踩下油门就朝医生冲去。 徐雨初不停在座位上扭动着,双手无意识地扯着衣服。 她白皙精致的锁骨随之暴露在空气中,神情更是妩媚的诱人。 “难……难受……热……热……” 徐雨初轻声呢喃着,眉头也紧紧皱,难耐不安。 与此同时,猴子已经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连忙说道:“将军,夫人出事了,她别人下了药,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萧辰蹭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浑身散发出戾气。 “我马上来。” 猴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徐雨初。 此时,她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猴子连忙收回视线,油门都被他给踩到底了。 到了医院他脱下外套裹在徐雨初的身上,抱着她就冲进了医院。 他刚把徐雨初送进急救室,萧辰也赶到了医院。 猴子看和萧辰那张冰冷如寒霜的脸颊,脖子处只感觉飕飕发凉。 他咽了咽口水,不等萧辰问,就连忙汇报。 “将军,夫人在咖啡店待了十五分钟左右,然后就有两个男人进去拖着夫人出来,这时我才发现夫人已经被人下药了。” 萧辰如寒冰般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 “给我查!” “是!” 萧辰在急救室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就有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萧辰点点头,连忙问道:“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轻叹一声,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 “病人中的是最新迷幻药,这种药有强烈的催情效果,还带着一丝毒品的药效,我们已经给她洗胃了,但病人多少都吸收了一些,剩下的……”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萧辰眼神一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强大气场瞬间释放出来。 医生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神情还有几分胆怯。 “我可以去看她吗?” 闻言,他回过神连连点头。 “可以。” 萧辰来到病房的时候,徐雨初正在病床上蠕动着,紧紧咬着嘴唇。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不想要呻吟,却怎么也没有办法阻止。 萧辰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难耐痛苦的模样,放缓了声音。 “雨初,忍忍,很快就没事了。” 徐雨初微微睁开眼,水蒙蒙的眼眸中,透着深深的妩媚。 她侧眸看向萧辰,神情变得有些委屈,艰难地开口。 “难……难过。” 萧辰温柔地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乖,再忍忍!” 他的每一句话,徐雨初都听的清清楚楚,心底的委屈怎么也克制不住。 眼泪顺真脸颊眼角滑落,喃喃道。 “热……帮……帮帮我。” 萧辰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模样,眼底森冷一片,仍耐心的安抚。 “很快……很快就好了。” 闻言,徐雨初瘪了瘪小嘴,娇艳欲滴地脸颊好似无声再说。 你不心疼我了! 萧辰怎么会不心痛,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模样,他比谁都心疼。 暴戾的想要杀掉那个敢给她下药的人,他竭尽全力才压下心中狂暴的情绪。 第111章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一个小时会后,徐雨初身上的药效才渐渐消散。 她疲惫地合上眼,沉沉的睡去。 萧辰扶开她额头的秀发,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似水。 要是徐雨初此时醒着,一定会被他眼中的柔情给吓到。 倏地,病房的门开了。 猴子小心翼翼探进头看了看,见里面安静一片,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将军,根据咖啡店的监控录像显示,夫人是被丽丽下了药。石头已经去抓丽丽了,那两个想要带走夫人的男人,也被抓起来了,将军,你准备怎么处置?” 萧辰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冷声道。 “关起来,我亲自审。” 闻言,猴子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的心底不禁为丽丽还有那两个男人祈祷。 将军的审讯手段可说得上是心狠手辣,他还没有见过谁能扛过将军的审讯。 丽丽在知道事情失败之后,立马就收拾了包裹准备跑路。 萧辰的地位和势力,她不是不知道,因此完全不敢停留。 她买了一张马上就要起飞的飞机票,刚坐上飞机还不待松口气。 一个陌生浑身透着肃杀气息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丽丽刚准备张嘴问对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石头一张劈到她的脖子上,她眼中透着惊恐地昏了过去。 他冷冷一笑,直接对身后的两个小兵吩咐道。 “扛起她。” 石头这样明目张胆的上飞机劫人,那些围观的人,一个都不敢伸张,眼睁睁看着石头把丽丽给带走。 …… “石头,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猴子看着丽丽昏迷的脸,啧啧几声。 石头一点林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拿起一盆水直接泼到丽丽的脸上。 昏迷的丽丽,轻轻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开清楚石头和猴子的容貌时,眼中满是惊恐的情绪,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 猴子冷嘲的笑了笑,眼神锐利地看着丽丽。 “我们是谁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敢对我们夫人下药,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夫人?下药? 丽丽瞬间就知道他们是谁了,使劲地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现在只能打死都不承认,她还不相信对方能杀了她。 萧辰的确没有想要杀死她,只是想要折磨她而已。 “没有?” 猴子冷哼一声,直接拿出一个药瓶在丽丽面前晃了晃。 “熟悉吗?” 看到这个药瓶,丽丽猛地睁大眼睛,眼神飘忽不定,心虚不已。 这个药瓶她已经扔了,他是怎么找到的? 倏地,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猴子和石头立马挺直了身体站到一旁。 萧辰出现在昏暗的房间内,一张冷硬的面孔上透着无尽的森寒。 他走到丽丽的面前,冷漠地看她一眼,瞅到猴子手中的药瓶。 “给她吃。” 猴子稍稍一愣,下一秒才领悟过来,萧辰说的是什么意思。 丽丽好怕地抖着身体,泪光莹莹的双眸望着萧辰,祈求道。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他拿出一粒药,捏着丽丽的嘴就塞了进去。 丽丽使劲的摇晃着脑袋,想要把嘴里的药片凸出来。 猴子动作十分粗鲁的给她灌了一瓶水,水直接把药冲到了胃里。 “现在才知道错了,是不是太晚了?” 萧辰完全无视她的祈求,一脚踢开她的手,冷声问道。 “另外两个男人呢?” “隔壁房间关着的。”猴子回答道。 还不等萧辰说什么,猴子瞬间就领悟过来了,嘿嘿一笑。 “将军我知道怎么做了,这里你就交给我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一定给夫人好好出气。” 萧辰轻轻颔首,毫不犹豫的转身。 “不……不……走开……走开……” 丽丽尖锐的嘶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 徐雨初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浑身传来的酸疼还有无力感,十分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你醒了。” 听到萧辰的声音,徐雨初侧头向一旁看去。 萧辰端着一杯水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要喝水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在萧辰的搀扶下,小口小口喝着。 同时,她的脑海中也浮现昏迷之前的场景。 她被丽丽给下药了,拿药虽然是迷幻药,她的意识却十分的清晰。 从头到尾都清楚的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正是因为记得,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 徐雨初摇了摇嘴唇,羞涩难忍的吐出一个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想到那些场景,脸颊就忍不住的发烫,耳边也好似有轰隆隆的声音。 萧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难得柔声安抚。 “事情都过去了。” 见他没有提起,徐雨初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放松身体靠在萧辰的怀里,那迷幻药的后遗症非常大,这才没醒过来多久,她又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 “想睡就睡。” 闻言,徐雨初摇了摇脑袋,打起精神问道。 “丽丽现在在哪儿?” 萧辰想起关在地牢里面的丽丽,眼眸一暗。 “等你好点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徐雨初瞬间就明白,萧辰应该是把丽丽给抓起来了。 她倒是很好奇,丽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们之间可以说无冤无仇,最多就是雇主之间的关系。 “萧辰你查出什么了吗?” 萧辰搂住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有一丝丝的犹豫。 徐雨初跟他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多多少少猜到他此时的想法。 她抬起头看向萧辰,透着几分固执和倔强。 见此,萧辰难得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缓缓道。 “她和徐静晚接触过,药也是徐静晚给的,至于为什么要给你下药,她交代是因为徐静晚承诺给她徐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徐雨初稍稍诧异地睁大瞳孔。 百分之五的股份?徐静晚她有吗? 第112章自作自受 “徐静晚哪儿来的徐氏集团的股份?” 徐雨初下意识的问道,难不成徐静晚还没放弃她手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萧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别想那么多,多休息一会儿。” 闻言,徐雨初身体那酸软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总感觉丽丽给她下的药,好似并不是迷幻药那么简单的东西。 她垂眸思考了一下,微微咬了咬嘴唇。 “萧辰,丽丽给我下的是什么药?我感觉身体好奇怪。” 萧辰眼神微微一滞,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她下的迷幻药是最新研制药,带着毒品的特效,你吸收的少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会缓过劲儿来。” 徐雨初轻轻哦了一声,怪不得她醒来之后,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再睡儿。” 她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萧辰冷峻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我想要去看看丽丽,可以吗?有些事情我想要亲自问她。” 萧辰对着她明亮清澈的眸子看了许久,最后才轻轻点头。 徐雨初眼眸微微一弯,嘴角也忍不住上翘。 她发觉这段时间,萧辰对她格外的宽容,是因为她受伤的原因吗? …… 浑身衣服破烂,布满青紫痕迹的丽丽,眼神空洞绝望的缩卷在一个角落。 徐雨初走进这间昏暗的房间,看到这样的场景,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萧辰对她做了什么? 丽丽听到脚步声,眼神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看到来人的面孔时,丽丽脸上的神情一震,眼中有着深深的羞愧和难堪。 她不由自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凄凉的笑了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徐雨初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她的眼神波澜不惊,缓缓道。 “丽丽,我来并不是想看你的笑话,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设计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事情,不是吗?” 丽丽的表情微微愣怔片刻,眼神充满恨意和嫉妒地瞪着她,哑声低吼。 “徐雨初,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理解我内心的苦楚。我只不过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做的没有错。” 看着她狰狞、疯狂的表情,徐雨初微微叹了一口气。 以前她还喜欢和丽丽合作的,只要钱她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 “丽丽,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这样的对我,我可以让萧辰放了你,不然…之后还有什么事情等着你,我可以说不清楚。” 丽丽眼眸闪了闪,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见此,徐雨初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着。 良久,丽丽才抬起眼眸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质疑。 “你说的是真的?” 徐雨初微微勾起嘴角,轻轻睨了她一眼。 “我说话算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丽丽眼神转了转,不经意想起和她合作的事情,心底已经开始缓缓动摇。 她转念想到徐静晚当初的给她看到的那份文件,那股动摇又立马消失。 徐雨初仔细观察着丽丽的一举一动,看到她的神情大致也猜到她的决定。 她略微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轻哼道。 “丽丽,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我给你一天的思考时间,如果一天之后你还是不愿意说的话,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丢下这句话,她脱下身下的外套丢给丽丽,又静静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丽丽握紧她丢下来的衣服,眼神闪烁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徐雨初的话,心里又惧怕萧辰。 落在萧辰的手上,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 “丽丽行动失败了,她被萧辰给抓住了,也不知道现在她供出我没有。” 徐静晚满是担忧的说道,眼神时不时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的神情,好似对这次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沉默片刻之后,男人才缓缓开口。 “失败是意料之中的,徐雨初身边布满了萧辰的手下,这次只不过是试探。” 闻言,徐静晚紧紧皱着眉头,眼神阴暗地瞪着男人,厉声质问。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丽丽去冒险?现在她还在萧辰的手上,要是供出我来怎么办?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男人微微蹙眉,眼神不善地看着徐静晚,浑身散发着寒森的冷意,不怒自威。 徐静晚被他看得浑身一颤,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多废话什么。 男人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好半晌才开口。 “你放心,丽丽那边我会亲自派人去解决,这段时间你安分一点,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尤其是不要惹徐雨初,出问题了我可不会保你。” 说完,他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徐静晚这才起身。 徐静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放在大腿的手,狠狠攥紧。 徐雨初,总有一天她会把她踩到脚底下。 倏地,徐静晚的手机响了,她神情烦躁地掏出手机。 当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的时候,心底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严肃又冷漠的声音。 “请问,你是徐静晚小姐吗?” 徐静晚沉默了一会儿,应声道:“是,我是。” “我是军委纪检部的,您的丈夫君子琛涉嫌嫖娼,现在已经被正是逮捕,您现在方便接受我们的问话吗?” 听到这句话,徐静晚直接从椅子上蹭了起来,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惊声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君子琛嫖娼? 他怎么会去嫖娼? 徐静晚怎么也想不明白,心底更多的还是一种愤恨。 “我们绝对不可能搞错,徐小姐您要是有空的话,亲到省公安局来一趟,您的丈夫也在这里,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的比较好。”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徐静晚拒绝的机会。 徐静晚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心中跟是恼怒不已。 第113章取消军衔 “我告诉你们,快点放了我。还有……我没有嫖娼,我和那女的只是普通朋友,我和朋友一起聚会,你们也要管吗?” 君子琛吊儿郎当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眼神蔑视地看着面前审问他的两个军官。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就是一肚子火,他正好要办事就有四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抓走了。 “君子琛,你不要嚣张。你以为我们真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看着男人脸上的怒火,君子琛耻笑一声,冷嘲道。 “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一直关下去,不然……等我爷爷来了,我一定要然跟你们跪地求饶。” 君子琛这些年一直仗着他们君家在军中的地位为所欲为,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只有萧辰敢动他。 男人蹭一下站起来,狠狠一掌拍到桌子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声响。 “君子琛,你……” 见此,君子琛冷笑一声,挖了挖耳朵,不屑道。 “我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要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就赶紧把我给放了,要是我爷爷追究下来,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男人身边另外一个年长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投给他一个稍安浮躁的眼神。 男人重重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坐下。 “我说,你们还不打算把我放了吗?” 君子慢悠悠的说着,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不耐烦。 话刚落音,一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要是徐雨初在这里的话,就会发这个人正是石头。 石头穿着正规的军装拿着一份文件缓缓走进来。 他把文件甩到君子琛的面前,冷眼看着他。 “君子琛,这是军部对你的处罚,取消你少尉的身份将为士兵,因为你嫖娼情节严重,会拘留十五天,处罚两千块。” 君子琛脸色骤然大变,惊得从椅子上立了起来,双眼怒视着石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石头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处罚通知都在文件里,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好好看看。” 说完,他微微弯下腰靠近君子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君子琛,你们君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当初对我们夫人做的事情,我们将军会如数奉还,你就好好接收着。” 闻言,君子琛的脸色铁青一片,双眼绕烧着怒烧的火焰。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狠狠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你是萧辰的人。” “是又怎么样?” 君子琛憋得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 偏偏……他拿眼前的石头毫无办法。 现在的君家的确没有办法跟萧辰抗衡,更别说萧辰在军中所立下的功劳,每一件他都没有办法比拟。 石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个人军人,冷声吩咐道。 “按照这个文件处置他,知道了吗?” “是的,长官!” 石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刚刚迈开腿还没有走出去,就被君子琛一把抓住手腕。 他回头看着君子琛愤怒地脸色,狠狠一把甩开他的手。 “把萧辰喊过来,我要亲自跟他谈,他凭什么可以只手遮天。” 凭什么? 石头微微挑了挑眉头,轻哼一声:“你还没有资格跟我们将军谈话。” “你……” 君子琛双眼充血地怒视这石头,一只手指着石头的鼻子,恨得咬牙切齿。 见此,石头也蓝得在跟他纠缠下去,朝旁边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他们心领神会的走上前,一人钳住他的一只手臂,硬拖着他离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君子琛不管怎么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被强硬的拖走。 他刚被拖到门口,就正巧碰到从匆匆赶紧来的徐静晚。 两个人目光相识的那一秒,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徐静晚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头,质问道。 “怎么回事?” 君子琛使劲挣脱两个人的限制,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神情不屑。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情?你好好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自从那次君子琛把徐静晚从警局带走之后,他们夫妻两个彻底貌合神离。 彼此平时都是各玩各的,只要不过分谁都不会去计较什么。 徐静晚看到他这个表情,心中就涌起一股怒火,愤怒道。 “君子琛,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闻言,君子琛嗤笑一声。 “我怎么说关你什么事情?你现在立马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徐静晚的怒火彻底被他的话给点燃,冲过去扬手就给他一巴掌。 啪…… 猝不及防的君子琛被打了个正着,尖锐的指甲从脸颊上划过,留下几道血印。 “贱人!” 君子琛一声怒吼,抬手就朝徐静晚狠狠扇去。 他的力气可比徐静晚大多了,徐静晚的脸颊立马高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徐静晚捂着被打的脸颊,眼神瞪得好似铜铃一般,眼底满是骇人的阴鸷。 “君子琛,我给你没完!” 随着她厉声尖叫,她狠狠朝君子琛冲了过去,直接把他撞到倒在,使劲在他身上厮打着。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倒是给惊呆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都呆呆的看着地上厮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还不赶快分开他。”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声,惊醒了所有人,离的最近的几个人,连忙分开了君子琛和徐静晚。 “贱人!我要弄死你,你个贱人,敢打我!” 君子琛一边使劲挣脱着,一边尖声吼道。 徐静晚披头散发,衣服也变得凌乱不堪。 “你骂我贱人?你又是什么好货色,居然还去嫖娼,嫖娼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人给抓来了,你丢不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她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插在君子琛的心窝上。 面对围观人群鄙夷、轻蔑的表情和目光,君子琛有种衣服被脱光赤裸站在众人面前的羞辱感,也更加恨不得撕碎徐静晚这个贱人。 第114章拍马屁 “你个贱人!” 君子琛一声嘶吼,奋力的想要挣脱别人的限制。 这次,他没有能挣脱掉,对方显然是用了全力在压制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静晚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却又无可奈何。 “把他带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石头的声音从君子琛的身后传来。 他的话刚落音,君子琛就被拖走了。 石头冷眼看了看徐静晚,轻哼一声绕开她就朝外面走去。 徐静晚眼神追着石头的背影,莫名的感觉他的背影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将军,君子琛那边也办妥了。” 石头站在萧辰的面前轻声朝他汇报道。 正坐在萧辰身边喝着猪蹄汤的徐雨初,听到君子琛这个名字,下意识抬眸看了看石头,问道。 “君子琛怎么了?” 石头看了一眼徐雨初,又看了看身旁的萧辰,无声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还不待萧辰说什么,默默坐在旁边的猴子,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 “夫人,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君子琛在高深会所,被军队里的一个高官给碰到了,高官就把这件事情向上面汇报,我当时正好就在场,顺便就把这件事情给将军说了一下。” 语落,他悄悄看了一眼萧辰,捂着嘴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然后我们用了一点小手段,取消了君子琛的军衔,事情大致就是这样。” 徐雨初眨巴眨巴眼睛,诧异地看了看萧辰。 心里面还有点点接受无能。 这就把君子琛的军衔给取消了?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君家那边难道就没有说什么?” 闻言,萧辰冷哼一声,深邃冰冷的眸子中满是不屑。 “君家又能怎么样?” 君家这段时间在他有意无意的打压下,已经快要不行了。 况且他们君家现在可没有人在部队里从军了,唯独一个君子琛还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徐雨初听到他霸气无比的话,不由失笑出声,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萧辰,我待会要去一趟公司,最近股市不太太平,我需要回公司去看看。” 萧辰倒也没有阻止,放柔了声音说道。 “嗯,让猴子跟着你。” “好!” 徐雨初这边前脚刚离开别墅,后脚本应该关在拘留所的君子琛连着君父就找上了门。 君父这次为了君子琛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最后也只能把他先从拘留所捞出来,至于军衔怎么也没有办法恢复,这才不得不找上萧辰。 他们父子两个坐在萧辰的对面,神情都有些拘束。 君子琛的眼底则满是不甘和愤恨,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心中情绪。 “萧将军,关于我子琛的事情,您是不是处理的太不妥当了?” 君父笑呵呵的说道,态度放的十分的低。 萧辰冷漠地眼光扫了他们两个一眼。 “君先生,君子琛身为军人,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还明知故犯可就罪无可赦。他却高深会所可不是第一次了,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也不少,需要我一一罗列吗?” 闻言,君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辰他就是故意的。 他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萧将军,子琛年少不懂事,做事难免胡作非为了一些,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决定不会再犯的。” 君父说完悄悄伸手拽了拽君子琛的衣袖,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懂他意思的君子琛,紧紧攥着双手,平静的开口。 “萧将军,我已经知道错了,就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辰看着他们父子两一唱一和的模样,冷冷地勾起嘴角。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任何婉转的余地。” 君子琛脸上的神情一愣,脑海中突然划过徐雨初的身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抬眸直视着萧辰冰冷的目光。, “萧将军,静晚是我的老婆,而雨初又是您的妻子,雨初和静晚也又是亲姐妹,看在这层请面上,您是不是可以通融通通?” 萧辰依旧无动于衷,看着他的眼神就好似在看蝼蚁一般。 “萧将军,要是没有当初我的推波助澜,您也不会这么轻易娶到徐雨初不是吗?” 要不是当初徐雨初搞错了房间,和徐雨初发生关系的就是他,而不会让萧辰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想到徐雨初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君子琛忍不住心神一荡,心底更是止不住的惋惜。 早知道她会成为萧辰的媳妇,当初说什么他也要先尝尝徐雨初的滋味,也好让萧辰捡他的破鞋穿穿。 听到了君子琛的言外之意,萧辰眼神瞬间一暗。 他乌黑的眸子蹦出一股森寒的气息,冷冷地盯着君子琛。 一直沉默无语的君父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连忙打哈哈的说道。 “萧将军,怎么说我们也有点亲戚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再给子琛一次机会,他以后也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君子琛连连点头,态度放得十分低下,恭维道。 “是啊是啊!只要您愿意回复我的军衔,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站在萧辰身后的石头,看到到他们父子两个,恬不知耻的面孔就觉着恶心的慌。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恢复军衔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闻言,君子琛很不甘心,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君父给拽住了。 君父笑眯眯地对着萧辰点点头。 “那好,今天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说完,他拽走了还不愿意离开的君子琛。 石头看着父子两个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将军,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萧辰漆黑的眸子中划过一道杀意,敢肖想他的老婆,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岂会是他的风格? 他对着石头招了招手,明白意思的石头,很快就靠近他的身边。 萧辰在石头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声。 石头瞬间睁大了瞳孔,眼眸越来越亮。 第115章收服人心 阔别大半个月,徐雨初再次踏进徐氏集团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不少陌生面孔。 她微微挑了挑眉头,刚走到电梯间就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杨和轩。 杨和轩看到徐雨初的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徐总,您怎么来了?” 徐雨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来?” 杨和轩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了摇头,握着文件的手下意识收紧。 “不,不是。只是我以为您,暂时还不会回公司。” 徐雨初中枪受伤的事情,整个市里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毕竟她结婚的对象是萧辰,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他们的婚礼自然是备受关注,她受伤的事情自然也就没能瞒得住外界的人。 杨和轩跟在徐雨初的身后又重新踏入了电梯,眼神悄悄打量着她身后的猴子。 猴子的相貌普通,精瘦的身体却充满力量,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冷漠的气息。 “杨秘书,公司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闻言,杨和轩连忙把目光从猴子上移开。 “公司发展一切顺利,只是……只是最近的股市动荡的太厉害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控。” 徐雨初轻轻颔首,眼里闪过一丝沉思。 股市动荡的事情她也发觉了,能操作股市的人,不单单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你把公司最近的项目都拿过来我看看,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杨和轩点点头,出了电梯后,心底揣着几分忐忑都回到办公室。 猴子钦佩地看着徐雨初,表情略显夸张的说道。 “夫人,你可真厉害,居然能管理好这么一家公司。” 徐雨初微微一笑,一边迅速翻阅文件,一边回答道。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我真正在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少,都是下发到各个部门,由他们去完成。我只需要随时关注一下,必要的时候参与一下决策。要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我基本要累死。” 猴子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咚咚咚…… 突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徐雨初合上文件,轻声道:“进来。” 杨和轩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办公桌上。 “徐总,这是近一个月来,公司开展的所有新项目。” 徐雨初轻轻颔首,随意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翻阅了两页。 她的神色十分平静,杨和轩根本看不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半晌后,徐雨初把文件丢到桌面上,清冷地眸子静静注视着他, “杨秘书,我担任总裁也快两个月了,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处置你?” 杨和轩脸色骤然大变,很快就镇定下来,讪讪一笑。 “徐总,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徐雨初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笑一声。 “你是真的听不明白吗?” 杨和轩垂在身侧的微微握拳,脸色看起来平静又自然。 见此,徐雨初倒是有点佩服他,到这个节骨眼,还能面不改色。 “杨秘书,你以为定时向徐若文汇报公司情况以及我情况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吗?” 闻言,他苦笑一声,心底也隐隐松了一口气。 “徐总,我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一直瞒着徐雨初,如若不是徐若文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不会做出这样背叛的事情来。 徐雨初知道杨和轩的工作能力,心里微微还有一些欣赏他,只是可惜了…… “杨秘书念在你为公司奋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什么。” 杨和轩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徐总,谢谢您,我会主动辞职的。” “别急着辞职,在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你之前,你先好好呆着。” 杨和轩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您就不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雨初抬手给打断了。 她明亮的眸子含笑看着杨和轩,十分肯定的说道:“不怕!” 杨和轩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扬起嘴角。 “谢谢徐总。” 徐雨初挥了挥手,心情十分愉悦的说道。 “好了,你去忙吧。” 杨和轩办公室后,猴子不甘寂寞地从一旁跳了出来。 他十分纳闷地看着徐雨初,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夫人,您就真的不怕吗?” 徐雨初缓缓摇了摇头,自从她接受徐氏之后,只要是跟徐若文的直系手下。 她都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了,这个杨和轩是一位孤儿出生。 从小就接受徐若文的赞助,因此一毕业之后就来了徐氏。 他从一个小小的助理爬到秘书长的位置,可见能力如何,知恩图报也说明品德不错。 她朝猴子挤了挤眼睛,卖了一个关子。 “这个杨和轩在后面对付徐若文还有很重要的作用。” 一头雾水的猴子,挠了挠头发。 商场上的事情,简直比他们打仗还要可怕。 打仗那是真枪真刀的上,商场上那是见不着血的厮杀。 突然,内部电话响了起来。 徐雨初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徐总,外面有位君先生想要见您。” 君先生?君子琛? 他来做什么? 她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让他上来吧。” “猴子,你先去内室避避。” 闻言,猴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夫人,我……” “没事的。” 见此,猴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进内室。 他刚走进内室没一会儿,君子琛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君子琛看着徐雨初绝美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垂涎。 当中他就应该不管徐静晚,直接占有了徐雨初,真是可惜了。 他贪婪的目光让徐雨初很不爽地皱了皱眉头,冷声道。 “君子琛,你来找我做什么。” 君子琛露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徐雨初,我们两个怎么说也差点……你有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吗?” 徐雨初的脸色瞬间一黑,阴沉的眸子地瞪着他,厉声斥责。 “君子琛,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116章恼羞成怒 君子琛眼睛微眯,笑盈盈地看着徐雨初,语气暧昧道。 “徐雨初,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夫,你怎么可以说和我没有关系呢?还有……当初不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吗?” 说起这件事情,他的场子都要悔青了。 要不是出了点差错,徐雨初现在就是他的人了,还轮得到萧辰嘛! 徐雨初也同样想到了这件事情,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冰冷一片。 “君子琛,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过乱说。” 君子琛轻轻笑出声,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微微弯腰盯着她的眼眸。 “徐雨初,你以为你攀上萧辰这个大金主,就可以否认我们之前的事情吗?” 徐雨初厌恶地皱起眉头,蹭一下站起身和他离开距离。 她越是这样恼怒不已,君子琛心中就越发的痛快。 他在萧辰那儿受到的屈辱,要一丝不差的还回去。 “君子琛,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你立马离开。” 徐雨初冷声赶人,心底更是烦躁不已。 君子琛还就偏偏不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懒散地靠在沙发,还翘起了二郎腿。 见此,徐雨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问道。 “君子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闻言,君子琛换了一只手支撑脑袋,轻声道。 “很简单,你让萧辰恢复我的军籍。” 徐雨初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地睨了一眼君子琛,嘲讽道。 “君子琛我劝你换个地方做白日梦,我要是能命令萧辰的话,你认为你还会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吗?” 想起过去的事情,她最恨得就是君子琛和徐静晚二人。 君子琛的眼眸微微闪了闪,狐疑地看着徐雨初,想要确定她话的真假。 他一开始也没想过来找徐雨初,还是父亲提醒了他。 想到父亲说的那番话,君子琛暗暗咬了咬牙齿,威胁道。 “徐雨初你要是办不到的话,我就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萧辰,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做成将军夫人。” 听着他恬不知耻的话,徐雨初简直被气笑了。 她真不知道君子琛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认为萧辰就会相信他的话? 君子琛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抓到了她的把柄,神色露出一丝得意。 “徐雨初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过是动动嘴而已。将军夫人还是选择帮我,你可要仔细衡量好了。” 徐雨初紧紧攥着双手,才抑制着想要冲过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徐静晚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双眼燃烧着愤怒地火光,狠狠瞪着徐雨初。 她侧眸看向一旁的君子琛,狠狠要紧牙关,冲过去就甩了他一巴掌。 猝不及防的君子琛,正巧被打了个正着。 他揉了揉疼痛的右脸,眼神阴鸷地看徐静晚,阴恻恻道。 “徐静晚,你是不是找死?” 闻言,徐静晚不屑地冷哼一声,铁青的脸色狰狞的可怕。 “君子琛你找谁不好?为什么要来找徐雨初这个贱人。” 见到这一幕,徐雨初微微挑了挑眉头,双手环胸的靠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徐静晚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一直很强,她倒要看看这对夫妻,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君子琛,你平时找谁都可以不管你,你为什么要来找徐雨初,你是不是就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君子琛听着她尖锐的声音,厌恶地皱起眉头,怒声警告。 “徐静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你现在赶紧滚回去,别让给我亲自动手。” 徐静晚见他居然还不知收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绕,烧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她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看着君子琛,扬手就朝他狠狠扇去。 这一次,徐静晚的手腕被君子琛给握住了。 他紧紧握着徐静晚的手,森寒的眸子犹如一条毒蛇,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徐静晚,你现在立马给我滚,不然别怪我客气。” 说完,他一把甩开徐静晚的手腕,眉目间充满了烦躁。 早知道徐静晚是这么个疯婆子,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娶她。 在公安局被她抓伤的脸,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走哪儿都盯着别人嘲笑的目光。 “你让我滚?” 徐静晚咬牙重复道,攥着的双手,指尖都深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意。 她猛地转身看向徐雨初,面容扭曲地好似一只恶魔。 见此,徐雨初的心里升起一股警惕感,下意识绷紧身体,静静盯着徐静晚。 “徐雨初,你和你妈妈一个模样,到处勾引别人的男人,怪不得你妈死的那么早,这就是报应,活该!” 徐静晚气愤不已地胡言乱语,她知道徐雨初心中最心疼的就是她的死鬼老妈。 她这句话直接触碰到徐雨初的逆鳞,她柳眉一竖,冰冷的眸子瞪着她。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徐静晚眼眸中充满不屑,完全不在乎徐雨初身上释放出的冷意,挑衅的重复道。 “我说……你的死鬼老妈活该死得早,你也会向你妈一样,早早就死掉!” 徐雨初冲上前就甩了徐静晚一巴掌。 “徐静晚,你要是在敢侮辱我妈一句,我就打你一次。” 徐静晚捂着被打的脸颊,恼怒地要紧嘴唇,扬手就想要打回去。 徐雨初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朝前一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那个徐雨初吗?任由你们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放开我!” 徐静晚厉声吼道,使劲地挣扎着。 她的那点力气对于军训了三个月的徐雨初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握紧。 “徐静晚,你知道君子琛来找我是为什么吗?” 这句话,瞬间熄灭徐静晚的怒火,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她。 徐雨初略显得意地笑了一声,故意刺激道。 “徐静晚,君子琛是来求我的,想要让我帮他恢复军籍,因为你的出现,我决定不帮他了,你满意吗?” 第117章挑拨离间 徐静晚脸上的神色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徐雨初。 她的眼神闪烁不停,神色有几分慌乱,呐呐道。 “你是骗我的,你肯定是骗我的,绝对的是骗我的。” 见此,徐雨初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朝后退了一步,讥讽道。 “你要是想认为我是骗你的也可以,反正都不关我的事情。” 她对着君子琛微微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爱莫能助地表情,挑拨道。 “君子琛,不是我不救你。要怪……你就怪徐静晚。” 君子琛怎么会不懂,徐雨初是在挑拨他和徐静晚之前的关系,明知如此他心底还是对徐静晚十分怨念。 他起身走到徐静晚的身边,抓住她的手直接就拽着她离开。 刚走到门口,君子琛就停下脚步,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徐雨初,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徐雨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有本事就去跟萧辰说呀,看看到底最后是谁倒霉。 君子琛一直拽着徐静晚走到地下停车场,见周围无人之后,抬手就扇到她的脸上, “徐静晚,看看你干的好事。” 徐静晚直接被扇到在地,紧紧捂着肿胀的右脸,愤恨地瞪着他。 “明明是你自己嫖女人丢了军衔,关我什么事情?你以为你求徐雨初,她就会帮你吗?你忘记你以前对她做过的事情了吗?” 君子琛握紧拳头,神色阴沉不定。 徐静晚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那抹后悔时,嘲讽地笑出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 君子琛见她如此疯癫的模样,狠狠皱了皱眉头,厌恶道。 “徐静晚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和我绑到一起的,我没好日子过你同样也没有,比我对徐雨初做的,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徐静晚慢慢停止笑声,眼底阴鸷一片,阴恻恻地说道。 “哪有怎么样?我和她之间注定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她不由想起温玫还没有嫁给徐若文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她没有父亲,总是被周围的人嘲笑是野孩子,是别人家的私生女。 就算后面她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徐家大小姐,这些事情依旧深深刻在她的骨子里,才会不择手段的去对付徐雨初。 她受过的委屈,也一定要徐雨初尝尝。 “徐静晚,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牵连到我们,我会直接弄死你。” 君子琛丢下这句话狠话,甩袖愤怒离去。 …… “嫂子,你刚才可真霸气!君子琛可真够不要脸的,我回去一定要跟将军说,让他好好收拾君子琛。” 徐雨初看到猴子眼底阴险的神色,微微一笑。 猴子的鬼主意一向很多,她倒是突然有点同情君子琛了。 被君子琛和徐静晚闹了一场,徐雨初瞬间也没有心思处理公务了。 她干脆抱着一叠文件直接回了别墅。 徐雨初刚走进别墅,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萧母和萧辰。 见此,猴子直接就溜了。 她稍稍愣了一下之后,就朝萧母走了过去。 “妈,您来了!” 萧母神色冷淡地点点头,头也不抬一下,冷声教训道。 “徐雨初,你现在是萧辰的妻子,万事都要注意影响,还有……身为妻子你不在家陪着老公,总往外面跑合适吗?” 徐雨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脸上倒是不动神色。 “妈,您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她这段时间总结下来的经验就是,顺着萧母的话往下走,她再多的不满也稍稍收敛一点。 果然,萧母冷哼一声之后,便有些无趣地没有再开口。 徐雨初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坐到萧辰的身边,心底有些不爽得拧了拧他的腰身。 萧辰浑身都是肌肉,唯独腰部的肌肉要稍稍柔软一点。 腰部传来的疼痛,让萧辰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萧辰,你什么时候归队?” 萧母漫不经心的问道,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她就是想要拆散他们两个,只要分隔两地,感情总会出问题的。 萧辰冷眼睨了萧母一样,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 “妈,我最近在休婚假。” 萧母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 萧辰很少休假,赞起来的假期都快有半年了,这次趁着结婚,本来他提出要一次性休完。 要不是陆鑫打电话吼了一通,萧辰依旧还要一意孤行。 徐雨初感受到母子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呐呐的开口。 “妈,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您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我去给您做。” 萧母蹭一下站起身,冷冷瞪了一眼萧辰,没好气道。 “我不吃了,他爸还在家里等我。” 徐雨初也连忙站起来,准备送萧母出去的时候,就听到萧母说道。 “不用你送我了,免得我回去吃饭都不香!” “……”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静静看着萧母的身影消失不见。 徐雨初垂眸瞪了瞪神色冰冷的萧辰,不解气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中透着几分委屈。 “你每次都不帮我!” 萧辰握住徐雨初的手轻轻一拽,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徐雨初哼哼唧唧地就要挣扎起来,被他紧紧搂着腰身限制了所有的动作。 萧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软了语气。 “还生气吗?” 徐雨初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眼底有着微不可见的柔情,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她垂下眼眸,故作生气地哼了两声,抱怨道。 “你每次都是默不作声的。” 她心底就是有点怨念,哪怕萧辰简单的说一句都好,偏偏他每次都当做看不到一样。 萧辰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难得解释道。 “我要是帮你,妈肯定会变本加厉的。” 没有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媳妇那边跟自己作对。 萧辰心底尽管不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私底下倒是没少跟萧国健沟通,让他做做萧母的思想工作。 闻言,徐雨初心里的疙瘩消失了,露出一副大方的神情。 “好吧,我原谅你了!” 第118章答应放了我 徐雨初靠在萧辰的怀里,特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萧辰,丽丽那边怎么样了?” 她也有几天没有去关注丽丽了,萧辰一直把人关在地下室里,好像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徐雨初这才刚问完,石头不知道从那旮旯钻了出来,突然出声。 “夫人,丽丽要见你,说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石头,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 “她有说找我什么事情吗?” 石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徐雨初垂下眼睑沉思了一会儿,便从萧辰的怀里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发皱的衣服,直接就朝地下室走去。 石头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萧辰,轻声问道。 “将军,需要我跟着夫人吗?” “不用。” 从头到尾萧辰的头都不抬一下,好似一点都不关心。 徐雨初走进昏暗的地下室,空气略显潮湿,还有一点点发霉的味道。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丽丽关押的房间,打开门就看到缩卷在角落里的丽丽。 她们两个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丽丽平静地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徐雨初,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得意?” 徐雨初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 “丽丽,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是你的嫉妒害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丽丽低低的笑出声,那声音犹如困兽犹斗,带着丝丝凄凉。 她想起这些天所受到的折磨,心底对徐雨初就充满了恨意。 丽丽紧紧抑制在着内心泛滥的情绪,低沉的开口。 “徐雨初,我可以告诉你药是谁给我的,你要答应放了我。” 徐雨初清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说道。 “丽丽,你认为我会不知道药是谁给你的?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徐静晚达成这个交易。” 丽丽阴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双手紧紧攥着衣服。 徐雨初见她沉默不语,冷冷地笑了一声。 “丽丽,我的耐心可不好。还有,你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徐静晚手中有我的把柄,我才答应和她合作,不否认我也十分心动,她承诺的徐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要知道徐氏多大一个集团,有了那么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这辈子完全不愁吃不愁喝。” 这点徐雨初是相信的,只是也更加好奇,徐静晚能抓到丽丽什么把柄? 她之前也不是没调查过丽丽的资料,她就是一个贫困出生的普通女人,被不少人包养过,其他也没什么。 “徐静晚和你之前还有其他交易吗?” 丽丽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就告诉我只要把药给你吃下就可以。” 徐雨初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房间了又来了另外两个人。 看到萧辰的脸庞,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有事吗?” 萧辰轻轻睨了他一眼,对身后的石头吩咐道。 “放她离开。” 徐雨初一头雾水的看着萧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要放丽丽离开了。 丽丽双眼发光地望着萧辰,连忙追问道。 “你们真的要放了我吗?” 萧辰没有回答她,牵着徐雨初的手就朝外面走,直接把她无视的彻底。 见此,丽丽狠狠咬着下嘴唇,眼底满是阴鸷和嫉妒。 回到房间,徐雨初这次把满肚子的疑惑问出口。 “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放她离开?还有事情我没有问到呢。” 萧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耐心的解释。 “她知道的只是皮毛,徐静晚的身后也有人。” 瞬间,徐雨初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就是不知道这鱼好不好钓了。 “萧辰,今天君子琛来公司找我了。” 徐雨初突然开口说道,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觉得告诉萧辰的。 萧辰的目光瞬间一冷,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是为了军衔的事情?” 徐雨初点点头,颇为烦躁地重重叹息一声。 她把君子琛今天怎么威胁她的话,都如实跟萧辰说了一遍。 听完,萧辰那张脸黑得简直不能再黑了。 “他以后不会再有精力来找你。” 闻言,徐雨初倒是很好奇他想做什么,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心肝微微一颤,干脆闭口不言。 …… “你可以走了。” 石头还算贴心地丢了一件衣服给丽丽。 丽丽戒备地盯着石头,半晌之后才伸手拿过衣服,缓缓穿上。 被关了快一个星期,每天都只能喝一碗稀饭的她,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她扶着墙壁才好不容易站起来,只要一想到立马就可以出去了,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跟在石头的身后。 丽丽看着外面久违的天空,强烈的光线让她很不适应地闭上眼眸,好半天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石头把她送到别墅外围之后,转身就往回走。 见此,丽丽连忙喊住他:“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石头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底倒有几分好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丽丽对上他嘲讽的目光,脸色的神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和难堪。 “想要回去就自己揍回去。” 她看着石头远去的背影,气得双眼泛红,双手用力攥紧。 丽丽看着荒无人烟的周围,只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疼。 她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揍回去。 迫于无奈,丽丽也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都好似被打了一层马赛克,渐渐完全都要看不清楚。 脱力的丽丽倒在了地上,双眼努力地睁开一条缝隙,她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倏地,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丽丽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微微抬手伸向男人,嘴唇微微张开。 “救……救我……求……求你。”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男人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丽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伸手一把横抱起她。 第119章你是谁 丽丽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警惕地四处望着四周,房间布置的简洁大方,从装饰上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突然她听到一阵开门声,连忙朝门口看去,心底也升起一股浓浓的戒备。 映入她视线内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丽丽猛地记起来,她昏迷倒地的时候,就好像有一个男人朝她走过来。 难不成是他吗? “你是谁?” 闻言,男人把手中的碗递给丽丽,神色颇为冷淡。 “先吃完,等你吃完,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丽丽愣了一下才缓缓伸手接过碗,明亮的眸子依旧十分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不以为然地挑了挑么眉头,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丽丽问着碗里飘出来的香气,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肚子饿的感觉,也不管这个男人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快速吃着东西。 见此,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吃饱了?” 听到男人磁性的声音,丽丽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愣,轻轻颔首。 她静静看着男人的黝黑的眼眸,等待着他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很显然,男人的耐性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好。 一眨眼十分钟就过去了,他完全还没有开口的迹象,丽丽倒是等不下去了。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轻笑一声,放在沙发上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 “我是谁,你暂时还没有资格知道。” 说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诱惑的开口。 “我可以给你报仇的机会。” 报仇? 丽丽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眼神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十分试探的问道。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说可以帮我报仇,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男人露出一丝赞赏的目光,这个女人比徐静晚那个蠢女人聪明太多了。 他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很简单,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为我办事情,我就可以帮你报仇,怎么样?” 闻言,丽丽十分的心动,但她没有被这块大饼给彻底诱惑到。 她心底依旧保持着几分脊背,追问道。 “一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我的人,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万一你要是骗我的,我其实不是连哭得地方都没有?”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从身边拿出一分文件,直接扔到丽丽的面前。 “眼熟吗?” 丽丽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立马就认出了这份文件。 她眼里满是诧异,心底也有几分慌乱,竭力保持着脸上平静的神色,质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我给徐静晚的,她实在是太蠢了,让我不得不考虑重新换个人。” “……” 丽丽紧紧抿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停。 这个男人说的话,她相信了百分之九十,可依旧迟迟没有答应。 她是很想把自己受到的屈辱还回去,但她也不想被别人利用。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丽丽所有的想法,也不着急让她表明态度。 “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人。” 丽丽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紧皱着眉头,暗自思考着那男人的话。 她到底该不该答应呢? …… 这才刚过一天,君子琛又迫不及待地来找萧辰了,恰好徐雨初也在。 君子琛看到徐雨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和激动。 “萧将军,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军衔?” 萧辰冰冷地眸睨了他一眼,冷嘲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恢复军籍了?” “……” 君子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悄悄看了看徐雨初的表情,趁着萧辰不注意,给她投去一个眼神。 明白他意思的徐雨初,直接装作没看到。 见此,君子琛心底直接升起一股怒气,狠狠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萧将军,只要你能帮我恢复军衔,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萧辰眼神都不曾抬一下,嗤笑一声。 “你能帮我做什么?” 君家现在差不多已经快要倒了,军中早已经没有君家的人,仅剩的只是君父以及君子琛爷爷的那点威望。 君子琛狠狠攥紧双手,阴鸷地眼眸看了看徐雨初。 “萧将军,我这里有个关于您夫人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想听一听?” 话刚落音,徐雨初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和心虚。 她的眼神正好被君子琛给捕捉到了,他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无声的用口型对她说:乖乖帮我说话。 徐雨初眼神闪了闪,最后依旧选择沉默,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此,君子琛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他也把不准徐雨初心底是什么想法,难道她就真的不害怕吗? 君子琛又看了看萧辰冷硬的面孔,心一横咬了咬牙。 “萧将军,徐雨初在嫁给你之前,可是试图勾引过我,还想要我放弃徐静晚去娶她。萧将军,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你面前的这个人,她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单纯。” 秉持着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的念头。 君子琛直接倒打一耙,对恢复军衔这件事情完全放弃,就想着死也拉上徐雨初。 萧辰的反应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脸色干不出任何神情,平静的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君子琛又连忙补充道。 “萧将军我可没有骗您,当初徐雨初会出现在您的房间内,完全是把我当做了您,您不信可以亲自问问徐雨初。” 此话一出,徐雨初的眼底布满了惊慌,双手也紧紧握着,神情看起来还有几分害怕的模样,连忙反驳道。 “你胡说!” 闻言,君子琛嘴角忍不住上翘,心底也别提多么的得意了。 他到想要看看,这下子萧辰是不是还能依旧无动于衷。 第120章出丑 “徐雨初,我有没有胡说你不是罪清楚的吗?怎么敢做还不敢当了?” 君子琛义正言辞地看着徐雨初,眼底闪过一丝阴笑。 徐雨初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想法,颤颤巍巍道。 “萧辰……我……我没有!” 她越是这样君子琛的心里就越发的得意。 徐雨初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眼底满是狡黠。 萧辰眼神一撇,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还十分配合她。 “君子琛,你知不知道乱说的下场?” 对上萧辰那冰冷的眸子,君子琛浑身一震,眼底露出一丝胆怯,连忙挺直胸膛,佯装镇定的道。 “萧将军,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查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君子琛也是在赌,赌萧辰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小事情,就真的大费周章去调查。 徐雨初伸手拽了拽萧辰的衣袖,水盈盈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萧辰,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他就是因为丢失军衔的事情牵连我,就是因为我不帮他说话。” 此话一出,君子琛的神色瞬间一僵,连忙解释道。 “萧将军,你不要听他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秒,徐雨初猛地叹气头,一双凌厉的眸子狠狠射向他,不停冒着寒光。 “君子琛,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她的眼神瞬间把君子琛给吓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狼狈的转移了视线,不想承认他居然被徐雨初给唬住了。 萧辰冰冷刺骨的视线射向君子琛,好似要在他是身体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君子琛盯着他的视线,只感觉背后的冷汗唰唰唰的流。 “萧将军,我……我……” 他我了半天都没有我楚苏一个所以然来。 徐雨初见他欺软怕硬的样子,露出一丝鄙夷和不屑。 他和徐静晚还真是天生一对。 萧辰抬手打断君子琛接下来的话,冷声说道。 “君子琛,你不用多说什么了,你诬陷侮辱我的妻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萧辰的敌人,你不用再来这里了。” “……” 君子琛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样子的,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萧辰和徐雨初吵架闹掰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雨初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向君子琛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无声的用口型说。 以牙还牙,喜欢吗? 他不是喜欢威胁吗?现在知道尝到后果了吧!看看他敢不敢自作聪明。 君子琛看到她的表情,瞪大的眼球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他紧紧握着双球,阴鸷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徐雨初之前的表情合着都是骗他的,亏他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拿到了她的把柄。 “君子琛,我今天给你上一课,你要记住我可不是从前的那个徐雨初了,任由你们揉捏。” 碍于萧辰在这里,君子琛完全不高暴露自己的怒火。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阴毒似的毒蛇的眸子,静静看着徐雨初,连声说道。 “好,好,很好!徐雨初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那匆忙离去的背影显得十分的狼狈。 见此徐雨初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君子琛吃瘪,她心里真是痛快啊! 萧辰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眼底也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玩?” 徐雨初眼眸微微弯起,连连点头。 “好玩!我就喜欢他想要弄死我,又弄不死我的模样。”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如此放肆,在和萧辰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她完全就把萧辰当做了她的依靠。 萧辰也喜欢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还她这么开开心心的笑着。 君子琛怒气冲冲地从别墅离开后,一怒死踩着油门疾驰着。 他直接去了常去的酒吧,此时是白天,酒吧的人不多,只有星星零零几个。 君子琛一屁股坐到柜台上,怒声说道:“来瓶威士忌。” 拿到酒他也懒得倒进被子里,直接举起就往嘴里灌,不少一部分顺着嘴角滑脖子,消失在锁骨处。 他吹了半瓶酒才缓过劲来,手紧紧握着瓶身,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倏地,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呦,这不是君少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怎么也来找我陪你呢?” 话落音一只白皙的手就搭在君子琛在肩膀上,随后扑来的就是浓烈的香水味。 君子琛微微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拨开她的手,烦躁到。 “走开,别来烦我。” 女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直接粘了上来,柔若无骨的身子直接钻进他的胸膛。 白皙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下,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暧昧道。 “君少,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来陪我了,我好想你哦!今晚上我们要不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子琛直接推开。 女人的腰身重重撞到了吧台上,疼得她狠狠倒吸一口冷气,恼怒地瞪着君子琛。 “君少,你就算不想我陪你,有必要这样粗鲁吗?” 君子琛冷哼一声,耻笑道:“薇薇安,你不过就是一个玩物,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有意见吗?” 闻言,薇薇安直接被气红了眼眶,紧紧咬着嘴唇,却又不敢对他说什么。 她却是惹不起君子琛,又不想任由他这般侮辱自己。 倏地薇薇安的眼光看到了一个男人,她使劲挤出两滴泪水朝男人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娇声诉苦道。 “龙哥,哪里有个男人羞辱我,他说我只是一个玩物,还说……还说……嘤嘤嘤……” 她装作伤心地低下头,假意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长得凶神恶煞,胸肌强壮的龙哥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受了委屈,哪里还忍得住。 脾气火爆的他直接就朝君子琛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一拳就锤到他脸上。 第121章殴打一片 毫无防备的君子琛直接被打倒在地,嘴角也渗出丝丝血迹。 不远处的薇薇安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涌起一股心虚,趁着没人注意到她,转身就跑出了酒吧。 君子琛揉了揉疼痛的脸颊,慢慢从地上拍起来,阴冷地眼神对上龙哥凶恶的眼神。 燃烧着愤怒火焰的他,二话不说拎起拳头,就狠狠挥了过去。 龙哥早有防备很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他虽然块头大伸手也算灵活,很快就反击了过去。 两个男人之间,一拳我一拳,狠狠扭打在一起。 也幸亏白天的人少,桌子上也没什么摆件,他们两个完全是毫无顾忌地打开来。 酒保看到这一幕,躲在吧台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敢得罪,最终他只能默默掏出手机,拨出了经理的电话号码。 收到消息的经理,匆匆赶了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他眉头狠狠一皱。 他连忙走上前,哭丧着一张脸,献媚地说道。 “龙哥,君少,两位大爷,求求你们别打了。你们这样完全影响了我们做生意,还有……不少东西都被你们打碎了,你们……你们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呢。” 两个男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话,依旧扭打在一起,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本身君子琛今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龙哥亲自送上门来,他完全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龙哥身上。 “哎呦喂……两位大爷,求求你们行行好……别打了呀!” 经理心疼无比的喊道,没打碎一样东西,他的工资就扣了一部分呀。 他有试着拦着了一次,依旧没有成功,还被他们两个误伤了一拳。 经理揉着疼痛的肩膀,哭唧唧地走回吧台,无力地对酒保摆了摆手。 “你……你赶紧给君夫人打个电话,让她来劝劝君少,再这样下去,酒吧完全都不用做生意了。” 酒吧连忙给徐静晚打电话,也好在徐静晚也是酒吧的VIP,自然也就有她的电话号码。 徐静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美容院里保养皮肤。 她的脸之前被硫酸烫伤过,虽然后期用整容手术恢复了,始终还有点不自然。 徐静晚听到君子琛在酒吧出事了,保养做了一半,就匆匆朝网吧赶去。 当她赶到的时候,君子琛和龙哥两个人,已经打得精疲力尽,彼此坐在地上,互相看不顺眼地狠狠瞪着。 “君子琛!”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耐烦道。 “你怎么来了?” 徐静晚心底的担忧直接变成了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你说我为什么来?人家酒保给我打电话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跟别人打了起来,你也是真够有出息的,之前嫖娼被抓,你还没有长记性是不是?” “……” 君子琛青紫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恼怒道。 “关你什么事情,我的事儿你少来插手,你赶紧给我滚。” 龙哥坐在他的对面,嘲讽地笑出声。 “君子琛,你的确就这点出息了,只会拿女人来撒脾气,今天看在你媳妇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下次……要是再看到你对薇薇安动手动脚的,我一定揍你妈都不认识你。” 说完,龙哥慢慢爬了起来,扯到身上疼痛的地方,他疼得嘶一声,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君子琛完全不服气,还想追上去跟他好好在来一次,徐静晚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君子琛你要是在闹事,当心你的军衔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闻言,君子琛所有的怒火瞬间萧消失的一干二净,只能恶狠狠瞪了一眼徐静晚。 他甩开徐静晚的手,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我的事情你以后少来管。” “你……” 徐静晚双眼怒视着君子琛,眼底阴沉一片,却又拿他丝毫办法没有。 …… “你事情办得很好,这是给你的。” 薇薇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支票,看到上面的零,顿时眉开眼笑。 “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继续来找我,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 薇薇安见他一脸冷漠,十分不好惹的模样,讪讪地笑了笑。 石头看着对方兴冲冲的背影,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这种人真是! “事情办得不错嘛!” 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伸手,狠狠一掌就拍到他的肩膀上。 石头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猴子嘿嘿一笑,笑嘻嘻对他挤了挤眼睛,嬉皮笑脸道。 “你只是想的太入神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什么时候来的。不过……那个女人你是找的真的好,你刚才是没看到,君子琛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真的是痛快啊!” 石头冷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就朝一旁的车子走去。 猴子连忙追上他的脚步,笑呵呵地自言自语道。 “这次的事情将军一定会非常满意的,我还拍了照片,待会回去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嘿嘿……这次君子琛丢脸可要丢大发了。” “……” 石头轻轻叹息一声,很是无奈地启动车子。 他真想拿个东西狠狠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是要烦死人了。 猴子没有等回去,在车子上就注册了最大的论坛。 随意注册了一个账号,贼兮兮地笑了笑,取了一个夺人眼球的标题《两男争一女大大出手》。 帖子一发出,瞬间就有了上千的点击率。 猴子也没有发什么文字内容,就是把拍到的所有照片全部传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懒懒地说道。 “石头你回去之后帮个忙,编辑个程序,把这个帖子永久置顶,成不?” 别看石头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呆的,脑子缺非常的好使,尤其是在计算机上面。 石头侧眸瞅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为了给自己耳朵一个清静,他点点头:“好,请你现在闭嘴!” 闻言,猴子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第122章徐氏被攻击 君子琛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徐雨初的耳里。 她稍稍注意了一下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眼前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让她急着去解决。 “徐总,公司的股票最近被人恶意买进卖出,股票跌涨幅度太大,现在很多股民都开始不算的抛股票。” 听着杨和轩的汇报,徐雨初微蹙了蹙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她最近也一直观察着公司的股票,自然知道这个动荡,对方明显就是冲着徐氏来的。 “公司现在的业务开展的如何?” 闻言,杨和轩轻声叹息一声,眼底有着深深的担忧,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 “徐总,公司最新的几个项目,频频遇到麻烦,发展的十分不顺利。” 徐雨初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眸紧紧思考了一会儿,吩咐道。 “你去做一份预算,关于公司的。” 杨和轩眼神微微一滞,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想要做什么,连忙阻止道。 “徐总您这样做,董事们肯定会反对的。” 徐雨初清冷的眼神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 “公司眼下这个请,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嘛?对方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等以后公司撑不住在想着去卖,你觉着还能保留多少?” “……” 杨和轩沉默了几秒,重重垂下眼眸,只能点点头。 徐雨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她有没有了办公的心思,收拾收拾心事重重的离开公司。 徐雨初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别墅。 萧辰最近休假,每天都是在家中,她一到家就直奔书房。 听到开门的声音,萧辰从文件中抬起头,看道是徐雨初时,放软了眼神。 “你怎么回来了。” 徐雨初耷拉下肩膀,走到他身边,撒娇地爬到他的背上,不自觉的撒娇道。 “徐氏集团莫名被人针对了,唉……好烦躁啊!我这才接手公司没多久呢,倒是是谁这么无耻呀!”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她还想好好发展徐氏集团,让徐若文下半辈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个事情萧辰倒是不知道,他伸手把徐雨初搂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需要我帮你吗?” 徐雨初连忙摇了摇头,抬眸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轻轻一笑。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件事情我想靠自己的实力来解决,要是这件事情我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我和妈的半年之约,肯定是没有办法成功的。” 见她这般执着的模样,萧辰轻轻点头,倒也没有强求。 “要什么帮忙,你可以找猴子和石头。” 猴子和石头这段时间也陪着他一起在休假,同时也在暗中执行另外一个任务。 徐雨初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想要一直都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要结束。 萧辰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他的情商也不低,知道徐雨初比较烦心,主动提议道。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闻言,徐雨初连忙抬起头,清澈的眸子中满是诧异,下意识问道。 “去哪儿?”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就朝外面走去。 徐雨初呆呆的被他牵着走,心底也充满了好奇。 她和萧辰在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前几个月在逼苦的训练,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穿梭在枪林雨弹之中。 最浪漫温馨的结婚典礼,还被人用机枪一顿乱扫。 他们两个十指紧扣,漫步在林荫道。 萧辰牵着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会后,来到了半山腰上。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徐雨初烦闷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 她侧头看向萧辰,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这就是你想要带我来的地方?” 萧辰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远处,道:“你看哪儿!” 徐雨初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去,整个城市的容貌全部映入眼眸。 偌大的一个城市,此时看起来如此的渺小。 她突然感受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萧辰,谢谢你!” 徐雨初清澈明亮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萧辰的眼睛,眼底有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柔情。 萧辰嘴角微微上扬,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喜欢就好。” 一阵清风拂过,徐雨初长长的秀发随访飘逸。 这一幕落到他的眼中,乌黑鎏金的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萧辰是一个霸道又强势的人,他伸手握住徐雨初的肩膀,转过她的身子,直接问道。 “徐雨初,你喜不喜欢我!” “……” 徐雨初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慌乱,不由自主想要挣脱萧辰的手。 萧辰用力收紧,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 她挣脱不开,萧辰的目光又太过于强烈,她的脑袋直接乱成了一团,耳边也好似嗡嗡地作响。 “萧辰,你……你先放开我,我现在没有办法思考拉!” 闻言,萧辰迟疑了两秒才松开她的肩膀,深邃地眸子紧紧盯着她。 徐雨初只感觉脸颊上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气,心脏更是忍不住剧烈跳动着。 沉默半晌之后,她顶着潮红一片的脸,水润润地眸子看向萧辰,呐呐道。 “你……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 萧辰之前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一心想要把徐雨初留在自己的身边。 三角洲她的受伤,加上婚礼她命悬一线,才让他清晰的认识到。 他喜欢上这个外表看似娇弱,内心是分顽强的徐雨初。 萧辰的告白让徐雨初慌乱不已,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有股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萧辰的眼神让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徐雨初微微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嘟囔道:“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萧辰,只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完全接受萧辰,也想着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这是不是喜欢? 徐雨初的眼底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见此,萧辰也没有再逼迫她,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三天之后,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第123章又是三天 三天!怎么又是三天。 当初说举办婚礼,也是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这是跟三天杠上了? 徐雨初嘟囔地撇了撇嘴唇,心底的不知所措倒是消散了不少。 “萧辰,我们……我们回去吧。” 萧辰眉头微微蹙了蹙,知道她起了逃避的心思。 沉默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强迫她,轻轻颔首。 见此,徐雨初微不可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回去的路上,她明显有些躲着萧辰的感觉,走路走在面前,还拒绝跟他牵手。 萧辰忍了好几次,才克制着把她拉过来好好教训一顿的想法。 隐隐的他有些后悔把话挑明,这个反差简直太大。 回到别墅徐雨初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就冲回房间里还故意把门给反锁了。 萧辰拧着打不开的门,眉头皱得就跟座小山似的。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门,好似要在上面射出两个窟窿来。 猴子从旁边经过就看到他黑如锅底的脸色,眼眸一转,悄悄凑过来,戏虐道。 “将军,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惹夫人生气,给你关在门外面了?” 萧辰的神情有零点几秒的僵硬,转身抬脚带着就朝他踹去。 猴子急忙躲过开他的攻击,一边还笑呵呵的激怒道。 “将军,不带你这么赖皮的,说不过就动手打人?夫人要是知道你这么暴力,以后说不不让你进房门了。” “……” 萧辰那张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水来了,浑身透着森寒的冷意,动作越发凌厉的朝他攻击。 猴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可真把萧辰点燃了。 他眼眸转了转,灵敏的躲开攻击,同时脑袋还高速思考着,要怎么平熄他的恼怒。 倏地,猴子眼眸微微一睁,略显诧异的喊了一身:“夫人,你出来了。” 闻言,萧辰下意识停下动作,刚挥出去的拳头就愣生生的僵硬在半空中。 短短几秒时间,他就恢复自然,带着几分转身。 他的身后根本没有徐雨初! 与此同时,猴子欠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将军,我先走了,祝你早日能进房门。” 萧辰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拳,重重吸了一口气。 这个猴子……居然连他都敢骗,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猴子顺利跑元之后,重重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 幸好跑得快,要是被将军揍到,浑身得疼好几天呢。 被猴子这么一闹,萧辰也没心思再继续站在门口,转身就回了书房。 房间里贴在门上面静静听着动静的徐雨初,听到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肩膀瞬间耷拉下来。 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闷闷不乐地倒在床上,重重叹息。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徐雨初烦躁地在床上滚过来过滚去,最后还是没整明白,到底喜不喜欢萧辰这个问题。 当初跟在萧辰身边想接他的权利来对付徐家的人。 在共同经历了生死后,她早就改变了当初的目的。 唉……好烦,好烦,好烦! 想不明白的徐雨初,一把掀开被子滚了进去,像裹蚕茧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丽丽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头,难得露出几分兴趣 “你说!” 丽丽垂下眼眸,沉吟一会儿,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 “你要答应帮我对付徐雨初,当初她是怎么对我的,你就要帮我怎么还回去。” 这些天她只要想到被囚禁的日子,被那些人奸污的绝望,她的脑袋就被浓浓的恨意所取代。 “没问题,我答应你。” 男人也十分爽快的回答,徐雨初本就是他要对付的目标之一,这些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见此,丽丽稍稍松了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些天她一直都住在这个陌生的别墅里,每每想要离开总是有人拦着她,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对方对她下手。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要我帮你做什么了吗?” 男人单手撑在脑袋上,眼神微微一暗,缓缓道:“别着急,现在你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么事情?”她下意识追问道。 男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丢到丽丽面前,冷声道。 “在明天你离开之前把上面的东西记牢,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去执行。” 丽丽缓缓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眼底忍不住的惊愕。 他……他这要是…… 男人就好似没有看到她惊讶的神色,慢悠悠的起身。 “别忘我是失望了!” 他还挺看好丽丽,培养一下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转念想到徐静晚他就忍不住有点脑袋疼,那简直是个蠢女人。 徐静晚和君子琛这两个人,现在已经差不多成废棋了,眼下就只能看丽丽如何了。 他这才刚想到徐静晚,对方就给他打电话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徐静晚阴冷愤怒的声音。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要让徐雨初不得好死!还有萧辰!” “……” 男人额头狠狠挑了挑,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蠢货。 他深深洗了一口气,压着愤怒,阴恻恻的挤出一句话。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在家呆着,时机到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静晚尖锐的打算。 “等……又是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子琛的军衔被取消了,徐雨初还好端端的活着,我怎么能等待下去。” 闻言,男人也不再克制怒火,怒声低吼道。 “你要是不愿意等,你可以自己去对付他们两个,我不会拦着你的。” 说完,他啪一声挂了电话,脑袋气得一阵一阵胀痛,怒不可遏的骂道 “蠢货,大蠢货一个!” 徐静晚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抬手就把手机狠狠摔倒地上,一双眼眸阴狠恶毒的就死一条毒蛇。 第124章卖掉徐氏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天空还有着灰蒙蒙的夜色。 徐雨初悄悄打开房门慢慢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四处转了转确定没有人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朝楼下跑去,刚走到楼梯口,一道冷漠的声音就传来。 “你要去哪儿?” 徐雨初瞬间挺直了脊背,犹如慢镜头般转过身,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讪讪道。 “我……我出去跑步,呵呵,跑步……” 萧辰看着穿戴整齐的她,手中还拎着包包。 “穿这样出去跑步?” “……” 徐雨初简直是欲哭无泪,她已经起得够早了,怎么……怎么还是能碰到萧辰。 她耷拉下肩膀犹如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开口。 “我……我是要去公司。” 其实她只是想避开萧辰而已,因为那场告白有点不敢面对他。 萧辰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并没有戳破她。 “我送你。” “嗯?” 徐雨初眨巴眨巴眼睛,她刚才没有听错吧。 萧辰说要送她去公司? “还不走?” 闻言,徐雨初连忙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萧辰今天穿的格外正式。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颇有几分CEO的感觉。 直到坐上车徐雨初都还有呆呆的。 萧辰怎么想到要送她去公司了?平时不都是司机送的吗? 一路上徐雨初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到了公司楼下她都没有勇气问出来。 “我……我先上去了。” 徐雨初讪讪地说完,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萧辰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侧眸看向萧辰,疑惑地问道:“还有事吗?” 萧辰深邃冰冷的目光静静看着她,倏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是什么意思? 徐雨初完全是一头雾水,悄声问道:“什么意思?” 萧辰脸颊瞬间一黑,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拽,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吻上她的红唇。 “早安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好似做过千百遍一样。 徐雨初幽魂般的走到办公室,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想起早安吻三个字! 忽然,她失笑出声,眼底有着浓浓的喜悦。 她以前怎么没有察觉萧辰还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徐雨初同时也很好奇,萧辰是跟谁学的这个?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拉回她的思绪,她连忙收敛表情,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 “进来!” 杨和轩推门进来,手中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徐雨初的面前,汇报道。 “徐总,这是预算报表,我也联系了几家公司,这是他们给的价格报表。另外……有几个股东吵着要开股东大会,您意下如何?” 徐雨初快速翻了翻文件,当看到其中一个公司的价格时,诧异地眨了眨眼眸。 “这个朱氏集团价格这么低,是不是还有别的福利?” 杨和轩眼底闪过诧异,随后笑了笑,解释道。 “徐总您猜的不错,朱氏在所有集团里给价是最低的,但他有一个条件非常的动人,现任股东可以不变。” 徐雨初想的是整个打包卖掉徐氏集团,股东那边她本想着过两天去做做思想工作,现在看来不用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替我约朱总见面,另外通知各位股动,明天下午两点召开股东大会。” “好的!” 趁着这个时间,徐雨初还搜索了一下这个朱总的个人履历。 朱氏集团的成立时间不过短短二十年,已经进入全国五十强,对方能力不容小觑。 杨和轩很快就又来了,他连忙说道。 “朱总约您今天中午见面。” 今天中午? 徐雨初微微蹙了蹙眉头,疑惑道。 “怎么这么着急?” 杨和轩摇了摇头,他心底也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个朱总打的什么主意。 徐雨初轻轻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今天中午就今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 “嗯!” …… 中午,皇朝酒店包间内。 徐雨初不着痕迹打量着对面坐着的朱总。 中年的他到没有像其他老总一样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比较注重保养。 “徐总,我知道你是一个爽快的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同意我的条件,在整体价格上,我可以再增加百分之五。” 徐雨初轻轻摩挲着茶杯,垂下眼眸静静思考着。 朱总给的条件她的确很心动。 陈半晌后,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 “朱总我可以冒昧问您一句吗?为什么会想着购买徐氏。” 闻言,朱总笑盈盈地半眯起眼睛,眼神露出几分怀念的情绪。 “以前我也是徐氏的一位普通员工,在里面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这个算是报答当初的知遇之恩。” 朱总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当时能进入徐氏也是因为上司赏识他的能力。 他现在可以毫无遮掩的承认,如果不是在徐氏那几年,他不会有现在这个成就。 徐雨初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心底对朱总的怀疑也因此消失。 她垂眸静静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朱总,你的合作诚意我已经看到了,转卖公司是一件大事,我还需要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我后天之前给你答复,如何?” 朱总笑呵呵地点点头,朗声说道。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徐雨初离开酒店后,看着身后的杨和轩,轻声询问。 “你觉着这个朱总有没有在说谎?” 杨和轩眼神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十分中肯的说道。 “我以前和朱总合作过,他的性格直爽,做事也颇为利落,在商场上的评风一直很好,他的话您可以相信。” 徐雨初轻轻一笑,侧眸睨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徐氏卖掉后,你准备继续在里面工作,还是另谋它职?” 这个问题直接把杨和轩给问住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他会留下来,也许会离开。 这段时间下来,徐雨初倒是很欣赏杨和轩的工作能力,试探般的问道。 “你愿意还跟我继续干吗?” 第125章啪啪打脸 杨和轩明显一愣,眼底有着惊诧。 见此徐雨初微微一笑,抬手想要拍他的肩膀,结果发现自己比他矮不少,有些讪讪的收回手。 她轻轻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 “你现在不必着急回答我。” 杨和轩轻轻送了一口气,脸色十分严肃又认真的回答。 “我会好好思考您的提议。” 闻言,徐雨初满意地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你先回公司吧,我另外有事情要去办。” “好的。” 徐雨初刚送走杨和轩,正准备伸手拦的士车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时,眉头微微挑了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呀! 徐雨初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徐若文愤怒的质问声。 “徐雨初,我听说你要把徐氏给你卖了,是不是?”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想也不想就跑去公司找徐雨初,发现她居然不在。 “我们见面谈,我在幸福路的半岛咖啡等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完全不给徐若文任何拒绝的机会。 徐雨初轻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气不死你!” 二十分钟后徐若文怒气冲冲的来到咖啡店。 他看着正悠闲喝着咖啡的话徐雨初,怒火直接从脚底下冲上头顶。 “徐雨初!” 听到徐若文怒不可遏的声音,徐雨初轻轻一笑,柔声道。 “爸,您先坐。有什么话慢慢说,您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慢慢说?他要是再慢一点点,徐氏是不是就要被卖掉了? 徐若文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愤怒,重重坐到椅子上,怒视着她。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徐雨初轻轻颔首,语气还算恭敬的说道。 “是,我是该给您一个解释,您先看看这份文件,等您看完我们再继续。” 说完,她就把文件从包包里掏出来,推到徐若文的面前。 这个文件是她早上在公司制作的,本来想着下午亲自去找一趟徐若文的,结果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徐若文狐疑地睨了她一眼,打开文件看到上面的标题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重重把文件甩到桌面上,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雨初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微微垂着眼脸,晾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你手中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卖给我,我以市场价的两倍收购,别说我这个做女儿的亏待你。” “……” 徐若文气得满脸涨红,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双手攥的咯咯作响。 他还以为徐雨初会给他一个解释,没想到……没想到…… “徐雨初,你为什么要卖掉徐氏,给我一个解释。” 徐雨初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清冷的眸子中透着几分冷嘲。 “你难道不知道徐氏被人可以攻击吗?” 徐若文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丝尴尬。 他,他这段时间沉寂在温柔乡里,根本没有关注过徐氏的动态。 要不是丽丽跟他说,徐雨初要卖掉徐氏,他恐怕暂时还想不起徐氏来。 徐雨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把文件签了吧,徐氏撑不了多久,卖掉是最好的办法。” 徐若文看着刺眼的文件,伸手就把它撕得稀巴烂,重重砸到徐雨初的脸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着纸张砸到脸上的感觉,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握着。 徐若文铁青着脸,眼神瞪得像铜铃一般,恶狠狠道。 “就算时我死了,我都把剩下的股份卖给你,也不会让你把公司卖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徐雨初慢条斯理地捡起身上的纸屑,轻悠悠的说道。 “爸,作为你的女儿,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等着你的股票都变成废纸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徐若文的也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难不成事情真的就像徐雨初说的那么严重,徐氏真的撑不下了? 很快他有个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后,徐氏根基深厚,怎么可能会撑不住,她一点是在骗人。 徐雨初多了解他,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爸,我给你一天的思考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要是还不愿意,可就别怪我这个做女儿没有孝心。” 见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徐若文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气愤不已地一掌重重拍到桌面上,茶杯都被他震得噼里啪啦。 “你这个不孝女,你迟早会遭报应的!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 闻言,徐雨初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满是鄙夷地看着他。 “报应?如果要真有什么报应,第一个受到惩罚的就是你,你抛弃糟糠之妻,拿女儿去顶罪,妻子死后还不断污蔑她。像你这样的人渣败类,才是最该遭报应的人。” 恼羞成怒地徐若文,指着徐雨初的鼻子,气得脑袋一阵一阵眩晕,胸口更是闷闷作痛。 “怎么?觉着难堪了?比起我做的事情,你对我们母女两个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看在妈的面子上,我还尊称你一声爸,你还真以为我把你当爸?” 徐雨初本不想跟他撕破脸皮的,只是她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就像咆哮的洪水直接席卷了她。 “你……你这个孽子……孽子!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说完,他抬手就朝徐雨初扇去,直接被她一把握住手腕。 徐若文挣脱不开,气得双眼外凸,眼球布满了血丝,脸颊涨红的好似要随时要爆开。 徐雨初冷哼一声,重重甩开他的手,故意刺激道。 “我今天把话就撂这里,徐氏我是卖定了!你是没有办法阻止我的!” 徐若文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威胁。 “你敢!” 她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狠狠瞪了回去,冷笑一声。 “你看我敢不敢!” 丢下这句话,徐雨初拎起包包就朝外走去,徐若文想也不想抬脚就去追,敢走了没几步就只感觉头晕目眩。 他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这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126章谁给你出的主意 徐雨初想到刚才徐若文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痛快。 当初母亲去世后,他是用怎么一张丑恶的嘴脸在她面前侮辱母亲的画面,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做的这些不必上徐若文做的百分之一。 徐雨初抬手看了看时间见时间还挺早的。她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家呢,还是回公司呢? 一辆车子突然在她身边停下,刺耳的声音瞬间拉回她的思绪,她下意识朝身旁看去。 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时,她的神情微微一愣,心底有几分慌乱和闪躲。 车窗缓缓摇下,萧辰冷峻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讪讪的问着,心底还有几分好奇。 难不成萧辰派人跟踪她了? “上车!” 闻言,徐雨初迟疑了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坐上去,呐呐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萧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冷声回答。 “你的手机有定位系统。” “……” 徐雨初的脸色瞬间一黑,她是该为萧辰的坦诚感到高兴呢,还是该生气他居然给自己装了定位系统,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装的?还有……为什么要给我装?” 面对她语气不善的质问,萧辰显得格外的淡定自若。 “我的仇人太多,装个定位我安心。”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徐雨初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萧辰要是跟她说一声,她也不会拒绝,这不打招呼算什么事儿? 很显然萧辰完全没能理解她生气的原因,还特意问道。 “你怎么了?” 徐雨初哼哼唧唧地哼着,偏开头看向车窗外面。 居然还敢问怎么了! 见此,萧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暗,要不是顾忌正在开车。 他一定好好会好好教训教训她,脾气是越来越见长啊! 徐雨初突然发现着好像不是开往别墅的路,张嘴想要问他准备去哪儿。 转念又想起她现在还在生气,她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好奇。 这一路上两个人静默无语,徐雨初憋着的那口怒气,随着时间推移到渐渐消散了。 车子停下后,徐雨初看到目的地,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侧透过看向萧辰,疑惑又诧异的问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辰见她眼中没有一丝惊喜,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身上更是不由自主散发冷意。 “不喜欢?” “嗯?” 徐雨初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根本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这跟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看到她略显迷茫的眼神,萧辰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听猴子的破主意! 徐雨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好似有点明白,他待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她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强忍着心底的笑意,佯装好奇问道。 “萧辰,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萧辰没有放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虐,有种脸面都快要维持不住的感觉。 他凶狠地皱紧眉头,重重哼了一声,故作粗声粗气道。 “不喜欢我们就回去。” 徐雨初连忙握住他的手。 “别,别啊!来都来了,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是不是?” 她的心底早就笑开了花,萧辰还真是不经逗。 徐雨初也怕萧辰恼羞成怒,快速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下午时分的游乐园人并不多,也显得有几分冷清。 徐雨初抬眸看向身侧的萧辰,轻轻抿着嘴角,又一次问道。 “萧辰,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按照萧辰这种性格严谨,还没有什么情趣的男人,怎么会想到来游乐园这种地方。 萧辰垂眸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再一次为猴子这个提议感到后悔。 “萧辰,你……唔……” 徐雨初继续追问的时候,萧辰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堵住她嫣红的小嘴。 被吻的猝不及防的她,猛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辰。 萧辰在尝到她甜蜜的滋味后,大手一伸直接把她搂进怀里,撬开她的牙关,如狂风暴雨一般开始掠夺。 在他强势霸道的深吻下,徐雨初从最开始的羞赧,慢慢的开始回应。 良久,他们的唇才慢慢分开,呼气都有些一些急促。 徐雨初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羞恼地锤了捶他,没好气道。 “萧辰,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她就是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 萧辰轻轻舔了舔嘴唇,深邃的眸子荡漾着丝丝笑意。 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以后可以再多试试? “你说话呀!” 徐雨初愤愤然地嘟囔道,还有些不解气的在他腰身狠狠拧了一圈。 嘶…… 萧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着快要气成河豚的某人。 “我们是夫妻,亲热怎么了?” 见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徐雨初瞬间无语凝噎。 她只能用凌厉的双眼狠狠瞪着她,以显示她此时生气的心情。 偏偏她的目光在萧辰看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还充满了诱惑感。 要不是估计场合不太对,他真想干点什么! 徐雨初一看他不断加深的眼神,哪能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她脸颊忍不住升起两朵红晕,抬脚就踩到他的脚背上,转身气呼呼地冲进游乐园。 萧辰甩了甩脚,心情愉悦的跟在徐雨初的后面。 徐雨初轻咬着小唇,回想刚才的一幕幕,气恼萧辰不顾场合的同时,何尝不气自己居然一点定力都没有。 进了游乐园,她的注意力直接被各种设施所吸引了。 她从未来过游乐园,徐若文抛弃她们母子后,母亲没有什么工作能力,就只能做一些劳累手软又不高的活儿,游乐园是她从来不敢奢想的东西。 就在徐雨初陷入以前沉重的回忆时,一只手火热的大手从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回过神的她侧眸看向萧辰,便对上他那双乌黑鎏金的眼眸,眼底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第127章合照 瞬间,徐雨初凝重的心情就消散了不少。 她回握住萧辰的手,抛下那些不痛快的回忆,笑盈盈地说道。 “萧辰,你想要玩什么?” 玩什么? 萧辰四处望了望,看到某些高空刺激的项目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后悔,不该听猴子的话。 这种充满危险的地方,怎么会是情侣约会的圣地呢? 徐雨初见他久久没有回答,以为他在纠结不知如何选择,干脆就主动牵着他去找项目玩。 她依着自己的喜好走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这个东西她可是肖想很久了,在今天终于有机会可以试试。 在萧辰看到旋转木马时,那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跟座小山似的。 “萧辰,我要玩这个,你玩不玩?” 闻言,他偏头看向徐雨初就对上她那双灿若星辰,充满期待和激动的目光。 萧辰口中那嫌弃的话,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只是要让他去坐个小孩子玩的东西,他也拉不下脸。 “你去玩,我看着。” “你不去?” 萧辰很果断的摇头,与其让他坐这个,不如让他负重跑五十公里。 徐雨初露出一丝惋惜的目光。 “那你等着我哦!” 他轻轻颔首,站在围栏外面,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的身影。 徐雨初兴冲冲地上了旋转木马,正好奇激动地东瞅瞅西望望的时候。 她对上了萧辰专注地目光,稍稍愣了一下之后,不由自主地上扬嘴角,朝他使劲挥了挥手。 萧辰还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无忧无虑的就似少女般。 他好似被感染了般,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点点。 这一刻萧辰才有点认同猴子的提议。 徐雨初从旋转木马下来后,好玩的心瞬间就被打开。 接下来的时间离,她拉着萧辰玩遍了游乐园里面的项目。 有些项目萧辰还赏脸陪她一起玩,遇到稍显弱智的项目,他死活都不肯。 萧将军也是要脸面的! 正耐心等待着徐雨初的萧辰,目光突然被旁边的一对情侣所吸引。 女生娇滴滴对着男生撒娇:“亲爱的,我要吃冰淇淋。” 男生笑得一脸宠溺,刮了刮对方的鼻子,宠溺道。 “好,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这对情侣的话好似打通了萧辰的奇经八脉。 徐雨初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萧辰,她不由四处张望,自言自语嘟囔道。 “他去哪儿了?明明就是站在这里的呀?” 她刚准备打萧辰电话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徐雨初被吓得浑身一震,当看到拍她是萧辰时,没好气地哼了哼。 “萧辰,你想要吓死我嘛!” 话落音,她就看到了萧辰手中的东西,不由挑了挑眉头,眼神戏虐又带着丝丝感动的问。 “你……你是去买冰淇淋了?你怎么会想到去买冰淇淋呢?” 闻言,萧辰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她哪来那么多问题? “你吃不吃?” 徐雨初一把夺过冰淇淋,轻轻舔了一口,那甜滋滋冰凉的感觉,瞬间消散浑身的热意。 她没想到萧辰知道的还挺多的,还知道买冰淇淋讨人欢心。 徐雨初的明亮的烟波微微一转,甜甜地笑了笑,踮起脚尖就在萧辰的脸颊轻轻一吻。 “谢谢你,我很喜欢。下次换成草莓味我会更喜欢。” 听到前半句萧辰还挺欢喜的,后半句直接让他黑了脸,冷嘲一句。 “有的吃就行,怎么还那么挑剔。” 徐雨初眼眸弯弯地睨了他一眼,一边蹦蹦跳跳的走着,一边轻声回答。 “女人就是事多,你不知道呀?” “……” 萧辰还能说什么,干脆闭口不言,慢悠悠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两个走到哪儿都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萧辰本身长得就帅气非凡,偏偏他那身冰肃杀的气息,让人看一眼就心声胆怯和敬畏。 徐雨初娇俏可人、明眸皓齿,他们两个怎么看怎么不相配,偏偏彼此之间的气息又很矛盾的和谐。 倏地,一位小丑先生伸手拉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丑先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中的相机。 “两位是情侣吧?要不要拍个照纪念一下?” 萧辰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照相,刚准备开口回绝的时。 徐雨初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对着小丑先生甜甜的笑了。 “好啊!” 萧辰冷冷瞅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小丑先生朝后退了几步举起相机,大声道。 “你们可以在亲密一点,笑一个,我要拍了哦。” 徐雨初靠在萧辰的肩膀上,水光盈盈目光看着相机,露出一个自认为漂亮的笑容。 小丑先生按下拍摄键后,一张照片就从相机上打印出来。 他抽出照片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可惜,把照片递给他们。 “送给你们,祝你们玩的愉快!” “谢谢!” 徐雨初满是期待地接过照片,当看到照片中萧辰那种黑漆漆的脸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小丑先生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换做是她估计也会那么想。 照片中的萧辰黑着脸,身体挺得笔直,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模样。 徐雨初把照片放到他面前扬了扬,笑声打趣道。 “萧辰,你猜小丑先生是不是在想,你是不是眼瞎,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都不知足。” 闻言,萧辰冷冰冰地视线射向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照片看了看。 看完之后,他原本就黑的脸更加黑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见此,徐雨初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还故意刺激道。 “谁让你不好好配合的,我在旁边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你就根本冰块一样。” “挺有自知之明。” 萧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眸,下意识问道。 “什么自知之明?” “你跟二傻子挺像!” 徐雨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怒火直接冲上头顶,一巴掌拍到他健硕的胸膛上,恼羞成怒道。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第128章不一样的他 萧辰乌黑的眼里闪过星星点点笑意,迈开脚步就朝前走。 很明显直接无视了徐雨初那句威胁的话。 作为被侮辱了的徐雨初,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他,快步追上他,冷声道。 “萧辰,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跟二傻子挺像,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 萧辰脚步微微一顿,侧眸看向她,眼中透着几分不解的反问。 “不是你自己说,你像二傻子的吗?” “……” 徐雨初无语凝噎,双眸瞪圆气鼓鼓地看着他,愤愤然的解释。 “那我只是比喻,比喻而已!你懂不懂,懂不懂!你别想歪楼啊,不解释清楚,我就让你好看。” 听到这句威胁的话语,萧辰高挑一下眉头,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 “你让我好看?你确定?” 说完,他用鄙夷地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眼她瘦弱的小身板。 “……” 徐雨初恼羞成怒地抬脚就准备踩向他,这一次萧辰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她没有踩到,颇有种狠狠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憋得十分难受。 气恼不已的徐雨初,咬牙重重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 “萧辰,你给我记住!哼哼……” 在萧辰眼里,徐雨初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自认为露出凶狠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更可爱而已。 他心情颇为愉悦的接下她的威胁。 “好,我记住!” 萧辰心中隐隐还有一些期待,想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来。 见此,徐雨初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打不过说不过,这种滋味差极了。 下一刻,她露出非常奇怪的眼神,细细看了看萧辰。 他向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更是惜字如金,开玩笑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今天是吃错药了? 萧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脸色微微一黑,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不由想起猴子对他的评价,冷漠、无趣、一看就不讨女孩子喜欢。 萧辰现在看看不解风情的徐雨初,突然间有种彼此都是半斤八两的感觉。 “看什么看,不许你看我。” 徐雨初没好气地说道,顿时感觉牙痒痒的,很想咬他一口。 “你是我老婆,相看就看!” 听着他报霸道又理所当然的话,徐雨初撇了撇嘴唇,自言自语道。 “你还是我老公呢,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她这句话虽然小声,却没有逃过萧辰的耳朵。 老公? 这个称呼让萧辰心情愉悦,嘴角更是忍不住的上扬。 听到了第一次自然就想听第二次,他也不想就开口说道。 “你刚才称呼我什么?” 闻言,徐雨初神情微微一愣。 他听到了? 徐雨初脸颊忍不住泛红,强忍着心底的羞涩,哼哼唧唧道。 “我称呼你什么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辰见她故意装傻,眉头不由一蹙。 徐雨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中的抑郁突然消失,嘴角扬起丝丝笑意。 “哎呀,天气好热,怎么能这么热呢?” 她故意投给萧辰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无声的挑衅他。 萧辰的眸子暗了暗,意味深长地对着徐雨初笑了笑。 看到他这个眼神,徐雨初不知道为何,不由自主的冷颤一下。 隐约之间她感觉一股危险感朝她逼来。 回到别墅后,徐雨初就知道,那股危险感来自哪里了。 她欲哭无泪的被萧辰扛着朝别墅走去,还不忘垂死挣扎一下。 “萧辰,你赶紧放开我,让人看见了多不好,你得为将军的威严着想一下呀。” 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话,他冷哼一声。 “你之前不是很硬气吗?不是说让我好看吗?” “……” 徐雨初瘪了瘪嘴唇,肠子都快要悔青了,示弱道。 “萧辰,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萧辰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作冷硬的说道。 “不可能!” 徐雨初生无可恋的轻轻叹息一声,早知道她就不故意刺激萧辰。 现在她只希望别让人看到这一幕,不然得多丢脸呀! 有时候是想什么来什么,前一秒徐雨初才祈求最好没人看到,下一秒猴子笑嘻嘻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里。 “将军,夫人!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猴子戏虐的眼神不停扫视着他们两个,眼中满是八卦的情绪。 萧辰如寒冰般的眼神咻一下射到他身上,猴子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口。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大步朝前走。 猴子目送着他们离开,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 “将军这是开窍了?” 这段时间猴子也是闲着没事,每次看到萧辰和徐雨初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有种恨铁不成钢。 因此他特意把自己辛苦得来的恋爱宝典送给了萧辰,又蛊惑他带徐雨初去游乐园玩。 猴子把一切都设想的非常完美,偏偏忘了萧辰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在浪漫的事情到了他的眼中,就变成了无聊。 萧辰把徐雨初扛回房间,重重扔到柔软的床上。 徐雨初被弹了好几下,脑袋更是一阵一阵眩晕,心底的那股危机感,让她不顾眩晕的脑袋,都要挣扎地爬起来。 这可惜她慢了一秒,萧辰迅速压倒她身上,直接握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深邃的眸子静静望着她。 “还想跑?” 徐雨初看着他冷硬的面孔,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使劲地晃了晃脑袋。 “我不跑,不跑!” 说完,她微微一顿,咬了咬嘴唇,捏着嗓音说道。 “萧辰,我的手不舒服,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跑的,而且我也跑不过你,不是吗?” 徐雨初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眼神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萧辰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一下,眼底的依旧冰冷一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请转了一下。 “你觉着我傻不?” 徐雨初想也不想就回答:“不傻!” 萧辰满意地点点头,吐出一句非常残忍的话。 “既然不傻,你觉着我会放开你?” 第129章惨痛的代价 徐雨初瞬间呆住,嘴角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 她没想到萧辰还真是软硬都不好吃! 趁着她走神之际,萧辰干脆利落地解开她的衣服…… 一番缠绵过后,她累得手指都没有办法动。 徐雨初脸颊一片潮红,眼眸半睁,眉间透着动人发妩媚。 她媚眼如丝地瞪了瞪旁边,一脸餍足的萧辰,心底更是也悔啊! 为什么要不知死活的去挑衅萧辰,简直就是自己挖坑让自己跳。 萧辰见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高挑眉头,磁性透着丝丝沙哑的问道。 “还在瞪人,看样子你应该还有力气。” 闻言,徐雨初的身体猛地一僵,也不知道从来生出来的力气,裹着被子朝旁边一滚,直接远离萧辰。 “我……我警告你,不许再乱来。” 萧辰侧身单手撑着脑袋,含着丝丝笑意地看着她。 以后她要是敢不听话,就这样收拾她准没错了! 徐雨初还不知道,她又把自己给狠狠坑了一把。 萧辰抱着徐雨初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淋到身上。 徐雨初舒服的轻吟一声,好似一身的酸疼都被热水给冲走了。 “萧辰,你帮我搓搓后背嘛!” 洗的舒舒服服的她,想也不想就开口命令萧辰。 萧辰看着手中被她塞过来的浴球,不经觉着有几分好笑,手却已经按照她的话,开会为她搓背。 徐雨初被他伺候的昏昏欲睡,加上温暖的热水包裹着,没一会儿她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最后,她的身体软软倒向一旁,萧辰眼疾手快的接住。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萧辰不由失笑出声,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 丽丽看着一脸阴沉回来的徐若文,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她坐到徐若文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若文,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徐若文侧眸看了一眼丽丽,当看到她眼中慢慢的关怀时,心微微一暖。 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重重叹息一声。 “唉……你别提了,今天差点把我气死了。” 闻言,丽丽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成功,不然徐若文也不至于是这个表情。 她的眼神闪了闪,轻轻给徐若文捏着肩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怎么了?谁还能给你气受?” 徐若文虽说被罢免了徐氏总裁的位置,敢给他脸色看的人依旧没几个。 丽丽这么一说,他瞬间就想起徐雨初,眉头狠狠一皱,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徐雨初!那个不孝女,把我从公司赶下台就算了,现在还想要把徐氏给卖掉,她……她简直就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丽丽故意露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惊讶道。 “她真的要卖到徐氏呀?我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呢!” 徐若文锐利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双手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丽丽见他这个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着痕迹地挑拨。 “若文,是不是有人在徐雨初背后出谋划策呀?不然……她怎么会卖掉徐氏,徐氏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集团,正常人都做不出这个决定来。” 被她这么一‘提醒’,徐若文瞬间就联想到萧辰的身上。 他忍不住的猜测,是不是因为萧辰指使徐雨初这么做的,可愿意又是什么呢? 丽丽看着他变换不停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蠢货,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徐若文静静想了好一会儿,依旧找不到头绪。 见此,丽丽适时的插话,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文,我要是你的话,就亲自去找萧辰谈谈,他现在可是你的女婿。他和徐雨初结婚没有邀请你就算了,现在还不你放在眼里,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徐若文纠结地蹙了蹙眉头,他的心底对萧辰充满了敬畏。 萧辰可是最年轻的将军,萧家在整个军部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丽丽,你说的是不错,可……可万一他要是动怒,我岂不是……岂不是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丽丽轻笑一声,搂住他的肩膀,眼神妩媚地看着他,诱声道。 “若文,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萧辰也是公众人物,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你就找媒体曝光他。他总不可能只手遮天吧?” 徐若文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干脆一咬牙一跺脚,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去找萧辰,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徐雨初卖掉我的徐氏。” 闻言,丽丽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弧度越发的大。 第130章戏耍 徐雨初这一睡就直接睡到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她睁开眼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通过窗户洒落到床上。 徐雨初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满足在床上滚了滚。 “咦……萧辰呢?” 她疑惑的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萧辰的踪影。 徐雨初心心念念的萧辰,此时正在楼下客厅里接待一位意外之客。 徐若文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神色冰冷一片的萧辰。 他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热茶,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若文才轻轻放下茶杯,慈祥地笑了笑。 “萧辰,今天我来找你呢,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萧辰轻轻恩了一声,眼眸都不曾抬一下。 他的漠视点燃了徐若文心中的怒火,想到自己最终的目的,他不得不咬牙克制住。 “萧辰,事情大致是这样的。雨初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想要卖掉公司。公司是我毕生的心血,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 说完,他微微停顿,看了看萧辰的脸色,继续道。 “萧辰,我知道我以前愧对雨初,我也尽量的在弥补她,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都已经转给她了,她……她就算在记恨我,唉……” 徐若文点到为止,其中的含义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徐雨初要卖掉公司这件事儿,萧辰之前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徐氏被攻击了,到没想到徐雨初居然想直接卖掉。 徐若文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放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握拳。 “萧辰,你能帮我劝劝雨初吗?” 闻言,萧辰抬眸看了一眼徐若文,冰冷的说道。 “她的事儿我从来不管,你可以直接找她说。” 徐若文脸色瞬间僵住,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他要是能说得通徐雨初,还会来这里吗? 徐若文努力挤出一抹苦笑,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我……我也不是没有找过雨初,可拿丫头太倔了,我根本说不通她。她是铁了心要卖到公司,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想来劳烦你。” “不想劳烦,你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想要挑拨离间吗?” 徐雨初冷嘲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她一脸阴郁地看着徐若文。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隐约一阵谈话声,她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没想到就听到徐若文如此恬不知耻的话。 徐若文看到徐雨初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同时也懊恼自己挑的时间不好。 他还以为徐雨初这个时候已经去上班了,哪知道她还在。 徐若文起身朝身后看去,对上她厌恶的眼神时,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还不得不强迫自己笑了笑,语气轻柔的说道。 “你说你着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挑拨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呢,我只是想让萧辰帮我劝劝你,不要卖掉徐氏。徐氏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要卖掉它,不是活生生在我身上割走一块肉嘛!” 闻言,徐雨初耻笑一声,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舍不得不是徐氏,而是你的身份地位和钱吧。” 徐氏对徐若文来说,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要是没有了徐氏,他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 “雨初,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你妈难道没有教过你怎么对待长辈吗?” 徐雨初冷笑一声,浑身透着冷意。 “妈确实没有教过我要怎么跟人渣说话!” 徐若文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疾言厉色的教训道。 “徐雨初,我是你爸!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 家教? 徐雨初不屑的哼了哼,她的家教根本不是用来面对徐若文这种渣男、败类。 徐若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愤怒,咬牙切齿道。 “徐雨初,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争吵的,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徐氏你说什么都不可以卖掉,你要是不善经营,就把管理权还给我。” “还给你?” 徐雨初讥讽地看着他,不屑一顾道。 “我宁愿卖了都不会还给你!” 说完,她眼眸一转,慢悠悠道:“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把徐氏拿回去的机会。当初我花了十亿拿到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只要拿出相同的钱,我就把股份还给你。” 闻言,徐若文不经没有感到喜悦,反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当年初他们的确是用十亿的价格成交,可在后续交易中,徐雨初只给了他八亿,还有两亿他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话,徐若文自然不会当着萧辰的面说出来,他还想要在萧辰面前,保持一副慈父的形象。 徐雨初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底别提有多么痛快了,故意刺激道。 “怎么不愿意?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 徐若文闭了闭眼睛,沉下一口气。 “雨初,我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先给你两亿,如何?” 两亿? 徐雨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才慢悠悠道。 “你当时我傻子吗?两亿就把百分之五十给你?后期你要是不给我钱呢?我找谁哭去?” 徐若文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没想到徐雨初居然油盐不进,也根本不在意自己在萧辰面前的形象。 十亿,他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就算卖掉他所有的不动产,以及部分其他股票,也凑不过十亿。 徐若文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只能耐下心,继续跟徐雨初交谈。 “雨初,要不这样吧,我先给你五亿,你也只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等我凑过了剩下的五亿,你也在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给我,怎么样?” 听到他异想天开的话,徐雨初想也不想就说道:“不行!” 她本就没有想把股份重新卖给徐若文,只是想找借口刁难他而已。 很显然徐若文此时也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狠狠攥着拳头,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因为萧辰,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怒极攻心的徐若文,一个想不通就晕了过去。 第131章股东 徐雨初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诧异地看着昏过去的徐若文。 这就晕了?这么经不起打击? 萧辰微微蹙了蹙眉头,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就有两个人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把徐若文给拖走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们像拖尸体一般地拖徐若文,呐呐的问了一句。 “萧辰,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萧辰大手一伸就把她圈入自己的怀里,简明扼要回答。 “医院!”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萧辰是把徐若文给丢出去。 他万一要是出个好歹死了或者残了什么的,萧辰岂不是要背黑锅了? “你要卖掉徐氏?” 闻言,徐雨初轻轻颔首,双手无意识揪着萧辰胸腔的纽扣,轻声说道。 “我心底有种感觉,觉着这次攻击徐氏的人,并不是因为想要瓜分徐氏,而是冲着我来的。” 要真是冲着她来的,徐氏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破产。 到时候整个公司面临失业的人就是成百上千个。 萧辰不懂商场上的事情,以他180的智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轻声叮嘱了一句。 “你注意安全,有问题找我。” 徐雨初轻轻一笑,眼眸弯弯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嗯。” 萧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静静搂着她,享受着静谧温馨的时刻。 每一次萧辰揉她脑袋的时候,她总有一种像是在哄小孩子的感觉。 倏地,徐雨初猛地抬起头,连忙问道:“几点了?” “十一点!” 她听到这个时间,蹭一下从萧辰的怀里跳了出来。 急急忙忙就冲上了楼,没一会儿就噔噔噔跑了下来。 萧辰看着徐雨初风风火火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道。 “你急什么?” 徐雨初一边快速换着鞋子,一边说道。 “我两点有个会议,我的资料都还没有准备呢,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她埋怨的话刚落音,人就已经冲出了别墅。 萧辰刚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人就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他是不是做错了一点?不该把她培养起来? 业务简直比他还要繁忙,完全有点本末倒置。 萧辰绝对不承认他这是不满,这是在吃醋。 徐雨初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点之前来到公司,正好拦住准备去吃午饭的杨和轩。 杨和轩看着气喘吁吁的她,绅士都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汗。 徐雨初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缓了一会儿,有些气虚的问道。 “杨秘书,下午股东大会上开会用的内容你准备好了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稍稍有点心虚,本来这份资料应该她亲自来的。 因为昨晚上萧辰带着她胡闹一场,以至于她睡过头了都不知道。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的办公室内。” 闻言,徐雨初稍稍松了一口气,抱歉地朝他笑了笑。 “辛苦你了,等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 杨和轩不由失笑出声,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徐雨初爽朗地挥了挥手,颇有几分气势的说道。 “你去吃午饭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 下午两点,会议室! 所有的股东全部都已经到齐,只有上午被徐雨初气晕了的徐若文还在医院里。 徐雨初扫视了一拳众人疑惑的眼神,轻轻咳嗽了一声,直奔主题。 “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说两件事情。” 语落,她对杨和轩轻轻点头。 杨和轩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徐雨初见所有人都拿到资料后,也不等他们看完,直接说道。 “公司近半月来,股票一直在跌,手上的工程也是频频遇到麻烦,是有人刻意所为。再这样下去,公司离破产也不远了,因此我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就在文件里,你们都看看。” 闻言,股东们都起了不小的一阵喧闹,互相对视一眼后,赶紧开始浏览文件。 最先开完的某位股东,啪一下就把文件丢到桌面,冷眼瞪着徐雨初,厉声质问。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方案?你这是什么屁方案?” “就是,就是!你这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我当初就不赞同让她出任总裁,你们非要同意,现在后悔了不?” “……” 徐雨初听着这些闹哄哄的声音,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等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后,徐雨初慢慢站起身,凌厉的双眸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可以轮到我说话了吗?” 徐雨初在萧辰身边混了大半年,把他那副冰冷强势的气势给学了个五六相似。一下子就震慑了在坐的每一位人。 她十分满意地偷偷笑了,继续绷着一张脸,冰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对我这样的做法表示非常不满,现在我就给你们讲讲,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有两点。” 说完,徐雨初还特意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表情,这才缓缓继续。 “第一,朱总只是收购我手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会动在座各位的。第二,朱总收购徐氏后,只会更改名字,其他的照旧保留,也就相当于徐氏只是换了一个人做主,但背后还多了一个朱氏做靠山。” 此话一出,原本还表示反对的股东,都开始动摇。 他们关心的也不过是手中这些股票能带给他们的利益,只要不破坏到他们的利益就有待商量。 徐雨初见他们都有些松动了,继续趁热打铁。 “我再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好了,徐氏会受到攻击,其中有点私人原因。公司卖给朱总后,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此话一出,一片渲染! 股东们都以为是徐雨初经营不善导致的,未曾想还有这么一个原因,也难怪她会同意卖掉公司。 这时,一位坐在末尾的股东举起手说道。 “徐总,那徐若文董事的意见,就不用听取了吗?” 徐雨初早已经有所准备,不慌不忙的回答。 “股东大会上向来都是投票决定,现在我们就开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众位还有意见,吗?” 第132章摆平股东 意见? 谁还能意见,当然都是默认同意。 结果自然也是在徐雨初的意料之中,只有一两票不同意,其余全是同意。 搞定了股东们,她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当即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徐雨初嘴角的笑意就未曾消失。 “杨秘书,你来我办公室。” 本准备回秘书室的杨和轩听得到这句话,转步就追上徐雨初的身影。 徐雨初坐到沙发上,拿出了一套茶具,颇为悠闲的泡茶。 她抬眸看了一眼杨和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杨秘书你也坐过来,不用着急。” 杨和轩有些局促的坐在徐雨初的身边,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她。 徐雨初就好似忘了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泡茶。 很快,房间内就飘起了阵阵茶香,一只手突然伸到他的面前。 “喝一杯,尝尝味道。” 闻言,杨和轩稍稍愣了一会儿,才接过茶杯轻声道:“谢谢!” 徐雨初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闻着芬香的味道,缓缓开口。 “杨秘书,昨天我对你说的那个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和轩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复杂又纠结的情绪。 他大学一毕业后就一直在徐氏工作,做了这么多年感情自然是有的。 现在让他抛下努力得来的一切跟着徐雨初去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愿。 徐雨初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的想法,轻声笑了笑。 “杨秘书,你的工作能力我是非常认同的,我最欣你的并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品德。一个人如果来基本的品德都没有,又何谈做人两字。” 有徐若文这个例子在前面,徐雨初深刻的认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是什么样的。 杨和轩放下茶杯,对上徐雨初明亮睿智的眼眸,微微一笑。 “徐总,我很感谢你的赏识,只是你也知道,我为徐氏付出的太多,徐氏对我来说就像当时第二个家,我暂时还不想离开。” 徐雨初有些惋惜地收回目光,在他的杯中添了茶水。 “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以后要是愿意,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杨和轩结果她递来的纸条,轻轻点点头。 “徐总,谢谢你。” 徐雨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度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真得很希望杨和轩跟着她一起干! …… “将军,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夫人呀?” 猴子戏虐地朝萧辰挤了挤眼睛,笑得贼眉鼠眼的。 闻言,萧辰直接黑了脸,浑身散发出森寒的冷意,冷声道。 “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猴子立马做了一个闭嘴的姿势,挺直了脊背乖乖坐在椅子上,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石头看到这一幕,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快速汇报。 “将军,你喊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这些是调查结果。不过有件事情我觉着很奇怪,我调查的时候有牵连到徐氏集团。” 徐氏集团? 萧辰双眼瞬间一冷,抬眸望着他,冷声质问。 “怎么回事?” 石头微微蹙了蹙眉头,眼中也有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羞愧。 “线索到一半就断了,剩下的事情暂时还不知道。” 萧辰回忆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努力寻找着其中的共同点。 他隐隐觉着背后有一只大手,控制了所有人,就像是在布一盘弥天大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对石头吩咐道。 “你继续去查,猴子你先回一趟部队,留一下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没。” 猴子瞬间就明白了萧辰的意思,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喃喃道。 “将军,你是指……”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萧辰抬手给打断。 “你先回去。” “好!” 猴子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当即也不敢在耽误,收拾东西就准备回部队。 徐雨初刚回到别墅,就看到拖着行李箱的猴子,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猴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猴子笑嘻嘻地说道:“我的假期结束了,要回部队了!”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心底缺隐隐觉着有那么一丝丝奇怪。 “路上小心!” 猴子轻轻颔首,又朝她告别一番,这才拉着行李箱走了。 徐雨初望着猴子渐行渐远的背影,那种怪怪的感觉有爬上来了。 “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直接下了徐雨初一大跳,她惊恐未定的回头看去。 看到萧辰冷硬的面孔,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怨,捂着自己的小心脏。 “你走路难道没有声音吗?差点吓死我了。” 萧辰冷冷睨了她一眼,冷声道。 “是你自己想的太入神?” 有吗? 徐雨初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样子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爱。 萧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深邃的眼底闪过丝丝笑意。 “晚点陪我去参加一个寿宴。” “谁的寿宴呀?” 徐雨初下意识就问道。 萧辰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流光,高深莫测道。 “你认识。” “我认识?” 徐雨初指了指自己,脑袋一团雾水。 她有认识的人要过生日吗? 看着她迷惑不解的模样,萧辰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下,很快有压下来。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轻声说道。 “你去准备下,六点出发。” 徐雨初揉了揉被弹的有点疼的额头,愤愤然的嘟囔道。 “知道啦,不许动手啦,肯定都红了。” 听着她娇嗔的话,萧辰的心口处好似又跟羽毛在轻轻刷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慢慢松开了。 徐雨初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萧辰的神色变化,满脑袋都是想着晚上要穿什么。 萧辰认识她也认识的人,应该是军队里面的。 她是应该穿礼服合适呢?还是找一套军服穿上? 萧辰见她愁眉不展,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在纠结什么,便开口说道。 “有什么问题,你去问秦管家,他会告诉你的。” 徐雨初如梦初醒地拍了拍脑袋。 她怎么就那么笨呢?不懂找人问呀! 第133章撩完就跑 徐雨初当即就是去找秦管家了,她正好从秦管家哪那儿得知。 今天过生的是柳若梅的父亲柳韫,本市的市长。 也怪不得萧辰会参加了,还跟她说她认识,她岂不就是认识柳若梅嘛! 转念想到柳若梅对萧辰的感情,徐雨初心里就有些不爽。 她不爽的后果就是,萧辰来找她的时候,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看。 萧辰见她绷着一张脸,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不由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因为你呀! 徐雨初哼哼唧唧地转开头,直接无视他的问话。 萧辰一头雾水地瞅着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言行。 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干脆抓住她的手,一把拽进怀里。 “怎么了?” 徐雨初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气哼哼道。 “你问我我怎么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说完,她纤细的手指狠狠点了点他的胸口,一件一件数着他的‘罪行’! “萧辰你说你勾引了几个女孩子,青梅竹马地柳若梅,生死战友的梅馨芮,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还有别的女人啊?” 萧辰就是再笨,也从着酸溜溜的口气中听出来,她是吃醋了。 他的眼眸微微一亮,难得有兴致地想逗逗她。 “我认识的人是挺多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腰间就传来一阵疼痛感,身体瞬间僵硬。 萧辰皱着眉头,深邃的眸子看向徐雨初,冷声道。 “你揪我干嘛!” 徐雨初不解气的还想去揪他,这一次被萧辰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抽不会自己的手,又甩不开萧辰的限制,心里不经觉着憋屈。 徐雨初眼眸一转,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看着萧辰,嘴巴一瘪,看起来极其委屈。 “你……你欺负我!”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萧辰从未见她哭过,就算是受伤也是咬牙强忍着。 萧辰顿时就慌了,连忙松开徐雨初的手,捧着她的脸放柔声音。 “我……我没有,我就是逗逗你,别哭!” 徐雨初看到他满是心疼的目光,心底闪过一丝心虚。 既然戏都已经演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那你说,除了柳若梅和梅馨芮两个,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喜欢你?” 闻言,萧辰突然感觉到头疼,心底隐隐还是有几分开心的。 这就代表徐雨初在意他不是吗? “我身边没有女人,除了你,其他人对我来说,过不过就是普通人。” 徐雨初对上萧辰浩瀚如星辰的眸子,里面倒影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她不由轻轻抿了抿嘴唇,心底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脸上倒是不动声色。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男人……都喜欢花言巧语。” 萧辰微微轻轻一皱,身上释放出一股冷漠的气息。 “我和他们不一样!” 萧辰今年快三十,做了三十年的单身汉,要不是徐雨初那晚的设计,他说不定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 徐雨初不服气地哼哼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男人嘛,都是有同一个劣根性的,看看徐若文再看看君子琛…… 她心底想的什么,一眼就被萧辰给看穿了。 萧辰突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最笨的他也懒得在跟徐雨初解释,用了情侣之间传统的方式。 萧辰直接低头吻住徐雨初那喋喋不休的红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徐雨初呜呜呜不停,用力想要推开他。 她哪里能推的开萧辰,最后只能迷失在他温柔又充满掠夺的吻里。 良久,他们才缓缓分开,一缕银丝从他们的嘴角划落。 徐雨初气喘吁吁、媚眼如丝地靠在萧辰的胸口。 之前的事情早就被她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不等她想起来。 萧辰就牵着她上楼去准备寿宴要穿的礼服。 徐雨初在秦管家送来的一堆礼服里面,挑了一件蓝紫色的长裙。 寿宴的主角不是她,鲜艳的颜色肯定不适合,像黑色什么的有太压抑。 这件蕾丝裙摆,颜色犹如夜空的长裙,倒显得非常合适。 徐雨初换好衣服,自己动手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柔顺的长发卷成了一头大波浪,俏皮地披散在身后。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萧辰走进房间正好看到徐雨初这抹笑容,眼神微微一滞,眼底也闪过几分惊艳。 他一直都知道徐雨初很漂亮,精心打扮后真是美的动人心魄。 徐雨初转过身对上萧辰的目光,朝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俏皮地问道。 “好看吗?” 说完,她特意转了一个圈圈,裙摆上的水晶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真有几分夜空的感觉。 萧辰着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回答:“好看!” 闻言,徐雨初轻轻一笑,走到他的面前,右手放在他的胸膛,暧昧地滑过。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踮起尖叫在他嘴角轻轻一吻。 徐雨初难得看到他略显呆滞的模样,娇俏地笑出声,快步走向外面。 萧辰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人没有抓到,细腻柔软的裙摆从他的手中滑过。 徐雨初很不道德的撩了人就要跑了。 她怕萧辰反应过来后追出来惩罚她,干脆就提前上了车。 徐雨初坐在后位上,单手撑着脸颊,想起刚才的一幕。 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制不住,弯弯的眼眸满是璀璨的笑意。 萧辰低头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小腹,深吸一口气,决定今晚上回来找好好收拾这个小妖精。 他稍稍缓和后走下楼,并没有看到徐雨初的身影,不由朝秦管家问道。 “雨初呢?” 秦管家恭敬的回答:“夫人已经在车上等你了!” 好,很好!很聪明呀! 被萧辰夸赞了的徐雨初,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来临,她还再幸灾乐祸的笑着。 等寿宴结束后,她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血一般的教训告诉她,男人不能撩,要么就负责到底,撩完就跑的后果往往十分的严重。 第134章鸿门宴 柳家是政治世家,柳若梅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大部分都是走的政途。 唯独有那么一两个选择了从商或者从军,成绩都还不错。 萧家和柳家两家的交情一向都不错,柳韫一直都想把柳若梅嫁给萧辰,偏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萧辰这次突然结婚,对象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普通人,不知道跌破多少人的眼球。 徐雨初和萧辰携手走进宴会大厅,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面对众人的打量和审视,徐雨初显得十分之镇定自若,嘴角也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 唯独她紧紧握着萧辰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紧张又忐忑的心情。 徐雨初明亮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身子朝萧辰的身边靠了靠,特别小声的问道。 “萧辰,我怎么没有看到爸妈?” 倏地,萧辰想起萧母的话,眼神微微一闪,回答。 “妈她不喜欢这样的聚会,爸有公务在身。” 徐雨初轻轻颔首,对他的说辞完全没有任何疑心。 “呦……这是谁呀?” 一道尖锐又充满妒忌的声音从他们的旁边传来。 徐雨初寻声看去,一身红火色长裙的柳若梅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她礼貌地朝柳若梅举了举酒杯,轻声道。 “柳小姐,好久不见!” 上次见到柳若梅好像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柳若梅精致的眉间闪过一丝鄙夷,直接无视了徐雨初的话。 她对萧辰娇羞地笑了笑,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辰哥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爸爸和爷爷都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呀?” 辰哥哥! 徐雨初以前听到这个称呼完全是无动于衷,现在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握着酒杯的手忍不住收紧,表情仍旧云淡风轻。 她另一只手挽着萧辰胳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腰间,狠狠一拧! 萧辰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眉间带着几分痛苦,还有疑惑地看向徐雨初。 不明白她为什么又动手?又哪里惹到她了? 萧辰此时的状态完全可以用懵逼两个字来形容。 柳若梅见萧辰不理会自己,明亮的眸子不经暗淡下来,低沉地说道。 “辰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梅梅了吗?” 闻言,徐雨初小酌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萧辰,缓缓道。 “没听到人家喊你辰哥哥吗?你怎么也不回人家一句呀!多伤人家女孩子的心呐。” 萧辰听着这像打翻了醋坛子的话,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他伸手握住徐雨初软弱无骨的小手,冰冷的眸子射向柳若梅。 “柳小姐,我现在结婚了,请你不要在称呼我辰哥哥,以免我的妻子误会。” 柳若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辰,饱受打击的大退一步。 她圆溜溜的眼眶中泪水不停在翻滚着,哽咽道。 “辰哥哥,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情意了吗?” 这含糊不清的话,好似在意指萧辰之间有什么一样。 萧辰微微蹙了蹙眉头,碍于场合不对,斥责的话没有办法说出,只能冷声警告。 “若梅,念在我们小时候的情分上,我不会和你计较什么,但请你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柳若梅听到他这般绝情的话,泪水差点从眼眶中脱落。 她伤心欲绝地看着萧辰,脸色煞白如雪,饱受打击地哽咽道。 “辰哥哥,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说完,柳若梅伤心地转身就跑走了。 见此,徐雨初微微挑了挑眉头,伸手拧了一把萧辰的腰间,意味不明道。 “辰哥哥,你的小青梅哭了,你还不去安慰安慰?” 萧辰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 “别闹!” 徐雨初没好气地哼了哼,使劲抽回自己的手。 “辰哥哥,你还是先解决你的风流债吧。” 萧辰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色,心底有些不舒服,想要开口解释,从来就强势的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徐雨初本来就在气头上,见他这副木愣愣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一点一点掰开萧辰的手,冷声道。 “你先把你的个人问题解决再说!” 她倒不是相信柳若梅和萧辰之间有什么,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 明明她才是萧辰的老婆,柳若梅刚才的那番话,好似说的她是第三者一般。 心情极度不爽的徐雨初,走出了宴会大厅,来到了前院。 她望着如浓墨般的夜空,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不见任何星星,显得十分的寂寥。 徐雨初的眼前不知怎么就划过了萧辰的影子。 自从那日萧辰跟她告白之后,她……她好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一道尖锐嫉妒的声音从她的身后春来。 “徐雨初!” 闻言,徐雨初飘远的思绪瞬间收回,慢悠悠转身看向身后一脸愤恨嫉妒的柳若梅。 她轻轻睨了一眼,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 “柳小姐,有事吗?” 柳若梅看到她的面孔,心里就膈应的慌,恨不得挠烂她的那张脸。 她这次满心期待的从国外回来,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嫁给萧辰。 结果……半路被徐雨初给截胡,她是怎么想怎么气不过。 要不是父亲和爷爷一直拦着她,萧辰结婚的时候,她怎么都要去大闹一场。 “徐雨初,你别以为你嫁给辰哥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伯母是不会接受你做儿媳妇的。只有我才配得上辰哥哥,迟早有一天辰哥哥会和你离婚,来娶我的。” 徐雨初微微挑了挑眉头,清冷地眸子带着丝丝嘲讽地看着她。 “是吗?” 柳若梅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更是闪烁不停。 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说有恃无恐? 柳若梅垂在身侧是手忍不住攥紧,眼底迸出一道冷光,趾高气昂的说道。 “徐雨初,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主动离开辰哥哥的身边,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第135章天真烂漫 “钱?” 徐雨初嘲讽的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幽幽道。 “柳小姐,你知道徐氏集团吧?” 柳若梅微微一愣,眼底满是迷茫。 她不知道这跟徐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徐雨初轻叹一声,明亮的某种透着几分惋惜。 “柳小姐,我手上持有徐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是徐氏现任CEO,你觉着我会缺钱吗?” 柳若梅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呐呐道。 “怎么……怎么可能!你……你不是私生女嘛,怎么会有徐氏集团的股份,怎么会……” 徐雨初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冷笑一声说道。 “柳小姐,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相比你们柳家,我在家世上的确比不过,可跟你比我觉着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拿钱来让我离开,你的钱又是谁给你的?摆脱了家族你又有几分能耐?” 她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戳在柳若梅的心窝上。 柳家一直都是男多女少,柳若梅这一代更是只有她这一个女孩子,全家上下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以至于她的性格养的有些歪了,说好听点那叫天真烂漫,难听一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性子较为单纯的柳若梅被她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都给憋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此,徐雨初也狠不下心肠了,轻轻叹息一声,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柳若梅。 柳若梅看着她手中的纸巾,咬了咬牙一把夺了过来,万分委屈地擦了擦泪水,故作凶巴巴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门……门都没有。” 徐雨初总算是看出来了,相比梅馨芮而言,柳若梅是真的太单纯了。 她所有的喜欢、厌恶都表现的清清楚楚,完全不会遮遮掩掩。 梅馨芮一句话总是要拐三拐,非要绕几个弯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柳小姐,你……你是柳市长的千金,身价不菲,又何苦掉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呢。” 在前院的另外一个角落处,一个男人正在取笑萧辰。 “萧辰,你老婆说你是歪脖子树,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萧辰冷冷睨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男人正了正脸色,压下嘴角的弧度,饶有兴趣地看着徐雨初。 柳若梅红着眼眶活像一只兔子,气哼哼地说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我从小就决定要嫁给辰哥哥的,我……” 她从来没有想过萧辰会另娶她人,甚至没有想过萧辰会不喜欢他。 儿时的那个戏言在她心中一住就是十几年,完全把戏言当成了诺言。 “柳小姐,我现在可是萧辰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这样不计后果的插足,知道别人会怎么评论你吗?你们柳家应该家教森严,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徐雨初还是第一次如此苦口婆心,她也觉着自己也是耐心好,居然还有耐心劝‘小三’。 “我……我……我不知道。” 柳若梅的神色有些慌乱,想起父亲平时对她的教训,她的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胆怯。 徐雨初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一看就只知道有戏,继续趁热打铁。 “你这么优秀,肯定有比萧辰更优秀的人等着你。何苦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呢?” 再次听到这个形容词,柳若梅摇了摇嘴唇,连忙反驳。 “辰哥哥才不是歪脖子树,你……你不能那样说辰哥哥。” 闻言,徐雨初皆笑非啼,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远处的两个人听着他们的对话,都感觉到颇为新奇,尤其是萧辰身边的男人。 他伸手拍了拍萧辰的肩膀没,轻声道。 “萧辰,你娶的这个老婆倒是不错。” 萧辰嘴角丝丝上扬,深邃的眸子中也洋溢着点点笑意,平静的说道。 “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 男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在夸他,语气中地得意劲是怎么回事? “我们过去吧,去哄哄我家的小公主,不要真的要哭了。” 语落,男人率先就朝徐雨初她们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徐雨初和柳若梅同时看起来。 柳若梅看到男人时,眼眸瞬间一亮,像受伤的小兽般扑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抱住柳若梅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梅梅,怎么了?” 柳若梅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身,缓缓摇了摇头,闷声闷气道。 “哥哥,好难过哦!心好痛!” 听到这个称呼,徐雨初特意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他有着一双黑曜石般耀眼的眸子,闪着凛然的锐利目光,看似平静柔和的脸庞下藏着锐利如鹰的气息。 徐雨初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她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同样在打量她。 经过三个月的部队生活,又经历了两次生死,徐雨初早已经不是之前唯唯诺诺的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自信的气息。 后来一步的萧辰走到徐雨初的身边,好似宣誓般的搂住徐雨初的腰身,冷声道。 “柳若擎,这是我老婆。” 柳若擎额头一黑,无语凝噎,没好气地收回目光。 谁喜欢看你老婆! 柳若擎和萧辰是发小,只是两个人长大之后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萧辰按照萧国健的意愿去了部队,柳若擎则违背了柳韫的意见跑去从商。 徐雨初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萧辰,轻声的问道。 “萧辰,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不等萧辰开口说什么,柳若擎就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萧辰的发小,我叫柳若擎,同时也是梅梅的哥哥。” 徐雨初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柳先生你好,我叫徐雨初。” 柳若擎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赞赏。 “哥哥,她欺负我!”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先了一片寂静中。 柳若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柔又透着几分严肃的说道。 “梅梅,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哥哥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第136章吃醋了? 柳若梅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紧紧地咬着下唇,十分小声地说道。 “哥哥,我……” 她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过徐雨初,也不甘心心心念念的人,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柳若擎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不由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梅梅乖,萧辰既然已经结婚,就不许再想着念着了,知道吗?” 柳若梅的眼底满是不甘,碍于他的威严又不得不点点头。 柳若擎满意地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徐雨初。 “梅梅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闻言,柳若梅瞬间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不满的嘟囔。 “哥哥,你为什么要给她道歉,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若擎凌冽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见此,徐雨初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轻声说道。 “柳先生,令妹单纯可爱,我又怎么会跟她计较呢?” 柳若梅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阴阳怪气道。 “虚情假意。” 柳若擎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点。 柳若梅顿时觉着十分委屈,从来都是都是格外宠爱她的哥哥,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一个外人。 她一把推开柳若擎,泪眼汪汪地控诉着他,哽咽道。 “哥哥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柳若梅转身就跑了,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柳若擎去抓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十分无奈地轻叹一声。 徐雨初也算是见识到,柳若梅的公主脾气有多么厉害了。 “萧辰,改天我们再聚,我去看看梅梅,不然那丫头要伤心死了。” 萧辰轻轻颔首,神色十分的冷淡。 徐雨初看着柳若擎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轻轻捅了捅身旁的萧辰。 “你不心疼?” 萧辰垂眸睨了她一眼,冷漠的双眸中透着不解,下意识问道。 “刚才跑什么?” 徐雨初愣了两秒才明白,他是指在宴会厅发生的事情。 一想起来她的心情顿时就阴沉下来,没好气地哼了哼。 “我不离开,难道留下来看你和别的人打情骂俏?” 闻言,萧辰的眉头狠狠皱着,搂住她的手下意识收紧,声音冷冽又严肃道。 “我和谁打情骂俏了?” 徐雨初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拒绝跟他交谈的模样。 见此,萧辰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冷意,眉头越皱越紧,就跟座小山一样。 他完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来一个打情骂俏? 倏地,萧辰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脸上的冷意消散不少,眼神透着几分戏虐的看着她。 “你吃醋了?” 徐雨初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快就恢复自然,不屑的冷哼一声,嘴硬道。 “吃醋,我能吃什么醋?” 她不否认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前些天还郑重的告诉她,喜欢她。 结果……结果身边还有那么多围绕着他的女人。 徐雨初绝对不承认她这是在迁怒,绝对不承认! 萧辰哪能看不出她在口是心非,心情愉悦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很开心!” 吃醋,就证明在乎他,在乎他就证明喜欢他! 萧辰只要一想到徐雨初也喜欢他,那种感觉比打了胜仗还要舒爽。 徐雨初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唇,嘟囔道。 “真是莫名其妙!” 她拍开萧辰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愤愤然。 “不许乱摸我的头发,待会乱了!” 萧辰深邃的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眼底有着清晰可见的柔情。 徐雨初只顾着理头发,根本没有看到的目光。 “萧辰,寿宴什么时候结束?” 萧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过才八点零几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无聊的话我带你逛逛?” 徐雨初想了想便点点头,宴会厅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还不如在外面逛逛了 不过,她转念想到了萧辰的身份,有些为难的开口。 “不会耽误你吧?” “不会!” 萧辰爬到这个位置已经不需要去讨好人,都是别人来讨好他。 徐雨初没有了心里负担,心情放松的在他的带领下四处闲逛。 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徐雨初眼尖的看到了熟人。 她立马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把萧辰拉到了一棵树后面躲了起来。 徐雨初做出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前面的两个,小声道。 “萧辰,你看哪儿。” 萧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君子琛和徐静晚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君子琛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毕竟君家现在还有那么几分威严在。 “君子琛,你要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引人,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君子琛看着犹如泼妇般的徐静晚,眉眼间满是厌恶和烦躁。 “徐静晚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一点,我带你来这里就给足你面子了,你管我跟谁在一起。” 徐静晚脸色瞬间扭曲狰狞,眼底满是阴鸷,咬牙切齿道。 “君子琛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老婆。你这样做把我的面子置于何地。” 君子琛耻笑一声,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你也也知道要脸呀?之前跟徐雨初斗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见你要脸呀?” “你……” 徐静晚瞪大双眼怒指着他,凹凸的眼球布满了血色,慎人的表情好似要把他给啃了。 君子琛冷冷地瞅着她,伸手紧紧捏着她的下巴。 “你最好不要再来管我,你今天能是君夫人,明天就可以重新是徐小姐,记住了吗?” 说完,他还特别猖狂地拍了拍徐静晚的脸颊,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要不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他没有办法离婚,他早就想跟徐静晚一刀两道。 闻言,徐静晚的眼底闪过一丝丝惶恐,很快她有重新镇定下来,看着君子琛离去的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君子琛,你永远都别想甩掉我,永远都别想!” 徐雨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故意弄出了一丝动静。 第137章故意奚落 听到动静的徐静晚,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冷呵一声。 “谁!” 徐雨初慢悠悠地从树后面走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徐静晚看到是徐雨初时,脸色瞬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阴恻恻道。 “徐雨初!你怎么在这里?” 徐雨初轻笑一声,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反问道。 “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倏地,徐静晚看到了她身后静静站着的萧辰。 月色下她看清不笑容的神色,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释放楚苏的强大气场。 徐静晚的心底闪过一丝胆怯,又想到刚才那一幕被徐雨初给看了去。 她心事是既难堪又觉着愤怒,碍于萧辰在场,她拿徐雨初更是丝毫办法没有。 徐雨初看着她变化莫测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幽幽道。 “徐静晚,你也有今天呀?当初高高在上的徐家大小姐,不过也是依靠别人的可怜虫而已。” 徐静晚柳眉倒竖,阴鸷地眸子瞪着她,咬牙怒声道。 “你……你别太得意!” “得意?” 徐雨初轻声呢喃道,随后轻轻笑出了声,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嘲讽。 “徐静晚你知道这是什么?这叫报应!当初你们母女怎么对我们的,老天就照样还给了你们。” 报应? 徐静晚不屑地哼了哼,她从来不相信那个东西,她只坚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徐雨初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黑如锅底的神色,靠近她的身边小声道。 “徐静晚你后不后悔当初把我逼到绝境?” 当初,要不是他们非要扣一个贪污公款的名字在她头上,想陷害她入狱。 她也不会孤注一掷地想到给君子琛下药,结果弄错对象睡了萧辰。 闻言,徐静晚眼眸微微一滞,阴狠怨毒的眸子紧紧地瞪着她。 “徐雨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跟你斗到底。你现在也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我会……” 她的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雨初抬手打断。 “会什么?会被你踩在脚底下?徐静晚你现在有什么能力跟我斗?看在我们那点点血缘的份上,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乖乖的跟我认个错,也许……我还能既往不咎。” “你做梦!” 徐静晚想不想就拒绝,看着她目光好似要把她吞入腹中一样。 徐雨初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微微耸了耸肩膀,轻声道。 “那就算了,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 看着她嚣张猖狂的模样,徐静晚气得是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挠烂她那张脸。 偏偏她刚刚想要动手,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落到她身上。 徐静晚一抬眸就对上萧辰那双如寒冰的眸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萧辰走到徐雨初的身边,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道。 “我们进去吧。” 徐雨初对上他关怀的眼神,眼眸微微一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好!” 徐静晚站在原地,恶毒的眼神好似一条阴狠的毒蛇,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徐雨初,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 “累死了!” 徐雨初坐在车上,毫无形象地脱掉高跟鞋,揉了揉疼痛的脚。 萧辰看着她略显疲惫地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一把握住徐雨初的脚腕,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替她揉着。 徐雨初稍稍愣了愣,很快就放松身体,十分舒服的享受着他的伺候。 萧辰看着她现场白皙的玉足,每一个脚指头都好似布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晶莹剔透。 顺着她的脚往上移了移视线,映入眼眸的是纤细的美腿,在裙摆中若隐若现。 萧辰不由自护地咽了咽口水,一团火从小腹燃烧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翘起腿,掩饰自己下体的变化,一边又舍不得放开徐雨初的脚。 萧辰就这样痛并快乐着,反观徐雨初闭着眼嘴角含笑,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开快点!” 萧辰的声音略显嘶哑,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忍耐。 司机听到这话,直接猛地踩下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别墅。 徐雨初好奇地睁开眼看了看萧辰,随后又带着几分疑惑的闭目养神。 回到别墅,萧辰直接抱起徐雨初就下车,脚步十分急速地走进别墅。 徐雨初靠在他的胸膛,抬眸看向他冷峻的侧脸,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萧辰,你走那么快走什么?尿急?” 听到这两个字,萧辰脚步一个跄踉,差点把徐雨初给丢到地上。 徐雨初吓得一把搂进萧辰的脖子,惊魂未定都嘟囔道。 “萧辰,你好好走路,你要是把我给摔着了,我跟你没完!” 萧辰深邃地眸子看向她,眼底好似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焰。 徐雨初对上这样的眼眸,心瞬间咯噔一下、 她……她太熟悉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讪讪道。 “萧……萧辰,你……你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我自己可以走的。” 萧辰收回目光脚步不带停歇的走上二楼,直接用动作表示了拒绝。 徐雨初顿时觉着生无可恋,腰部更是隐隐开始作痛。 她的小身板根本经不起折腾了好不好! 徐雨初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在萧辰刚把她放到床上时,用了最快的速度爬起来。 像风一样地冲到门口,眼看着胜利在望的时候。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来,直接懒腰抱住她,朝后面狠狠一拽,身体就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 “萧辰……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我想下楼喝水。” 萧辰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磁性的声音缓缓道。 “想喝水?” 徐雨初犹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萧辰微微松开手上的力道,徐雨初眼中露出一股喜悦的神情。 下一秒,她直接被萧辰转过身子,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徐雨初微微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火热的问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萧……呜呜……” 她不死心的想要反驳,萧辰趁机溜进她的嘴里。 第138章喝酒了? “你喝酒了?” 萧辰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果真味道有些浓重。 转念一想,估摸着是刚才宴会沾到的那几个合作伙伴的,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你的味道……很奇怪……” 徐雨初蜷缩着,因为这片刻的休息萧辰终于放开了她,她立马见缝插针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好。” 萧辰低低轻笑了一声,在衬衫的扣子上稍稍拨了几下,宽厚的胸膛就这样在徐雨初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话未说完,徐雨初就被跟强势地给禁锢在了墙上。 “你不喜欢这味道,不要就是了。” 徐雨初霎时间就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用手肘撑着他想要脱离出一些距离。 可是,萧辰早就察觉了,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入了狼窝,难道你还想要逃吗?” …… 这一下就折腾到了后半夜,昨晚时候萧辰又贴心的抱着她去洗澡。 不知什么的,兴许是太累的缘故,迷迷糊糊的她就睡着了。 看着她毫无防备,像是小猫一样的睡颜,萧辰没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徐雨初终于安安稳稳地枕在了萧辰的胳膊上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微弱的晨光堪堪照进了房间里,徐雨初揉了揉眼睛,手肘撑起了自己靠在了床板上。 伸手一摸,却见原本应该躺着萧辰的位置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条叠好的被子。 萧辰呢? 徐雨初第一反应猛然一紧张,环视了周围一圈,可还是没有见到半点的人影。 心中焦急,刚想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抬头一看,正是萧辰。 “老公……你刚刚去哪了?”什么是鬼不觉的,那两个称呼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眼前的萧辰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睡衣,堪堪好将身材给显露出来。 “我怕你太累了,专门给你做的早饭。”说着举了举手里端着的盘子。 一个爱心形状的鸡蛋,还有一袋面包吐司和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哇看起来不错。”徐雨初感叹了一句,激动地搓搓手,想要尝鲜。 突然想起来,这还是萧辰第一次给他做早饭,不知道味道到底怎么样? 放在了一个下木桌子上,被萧辰缓缓推过来。 还先喝了杯牛奶润润喉,顺手就将鸡蛋给送到了嘴里,可是心里想的美味无比的蛋液流进喉咙的场面却没有发生。 “啊……呸呸呸……”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味道,徐雨初一下子就吐掉了,靠在床边猛地咳嗽。 被她大幅度的动作给吓着了,萧辰疑惑着,难道真有这么难吃吗? 用刀叉切了一块送入嘴里,味道实在是出奇地诡异,比普通的荷包蛋不知道咸了多少个度。 萧辰立马转身,吐到了垃圾桶里。 看到徐雨初有些菜色的脸庞,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没想到味道这么差劲,早知道……” 看着在外面威风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萧辰此刻居然露出这种话表情,徐雨初没有忍住,下意识的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你记得下次补偿我。” 萧辰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一般,撑在她的身边问道:“对了,你今天不去上班?” 上班……徐氏…… 徐雨初眉头微蹙,不知在想着什么,声音有些飘忽:“放了徐氏的事都差不多要处理完了,今天就不去了。” “谁说不能办事的?”萧辰漆黑如墨的眼底泛起了一抹不一样的光亮,徐雨初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办事……绝对不是表面意义上的办事。 “不用了不用了,你让我先把牛奶喝完!”说着,连忙退后几步,昂头一口气就将热牛奶想要一饮而尽了。 可是喝到一半,却突然出了意外…… 第139章忙里偷闲 因为喝地太快,又没来得及及时下咽,徐雨初立马就被热牛奶给呛住了。 “咳咳咳……” 嘴角溢出来一点牛奶滴,气管像是要堵住一般难受。 萧辰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皱了皱眉,俊俏的脸庞,终于透出了让人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女人,刚刚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变成这幅模样。 徐雨初咳嗽了半天难以疏解,突然背后传来了一股轻柔的力道。 萧辰正在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后背,因为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过去了,所以咳嗽也缓解了许多。 “好了吗?”萧辰关切问道。 “嗯。”徐雨初点头。 萧辰随即披上了一件黑色羽绒大衣,挺拔修长的身材更加显现出了优势,让人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身在高处却刚刚好落到了她的手掌心。 “出去吃饭吧,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萧辰牵起了徐雨初还在愣怔的手,一下就将她给带出了外面。 仅仅是一晚上,可是天气就像是突然入秋了一般,徐雨初今天虽然故意穿厚了,可还是被冻得一哆嗦。 看着身旁狭小又颤抖的身躯,萧辰心头紧了紧伸出手来将她搂在怀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到了车上。 这辆车,她又有些出戏。 昨天他们的开始,就是在这辆车上。 连忙摇头,让自己忘记这些事情,心无旁骛的坐上了副驾驶。 萧辰这车速很快,很快就到达了想要的餐厅。 是一家新开的牛排店,因为距离近再评价不错,萧辰就选择这里来给徐雨初填饱肚子。 时间离翻午餐席还在,所以清冷地有些凄凉,他们没有预约也坐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两份新的牛排,七分熟。” 萧辰打了响指,服务员应声而来接过来菜单。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来,萧辰静静地沉眸,凝视着她的双眼。 徐雨初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直到牛排上菜,他们相对无言地吃起了。 因为实在是太尴尬,所以徐雨初掏出了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一个最新的题型出现在她的屏幕上方:堂堂游乐园,今日开园,两人情侣出行还有特别的惊喜。 只是闪动了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段时间跟着萧辰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不知不觉也成长了许多,但是这样一颗少女心还是没有被磨灭。 再加上他自己回忆,可是距离上一次去游乐园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股淡淡的情绪瞬间就爬上了心头,希冀着能够再放松一次。 徐雨初脸上立马就挂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旁敲侧击问道:“萧辰,你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要工作吗?” 萧辰想了想,答了个没有,不解道:“你有事吗?” 终于等到他问这个了,徐雨初那伸出的手机将宣传海报展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这有些幼稚的场景,萧辰莞尔一笑,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徐雨初不理解他这算答应了还是没有拒绝,追问:“陪我去吗?” “嗯。”萧辰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徐雨初却听的一清二楚。 心里早就激动得要死,可是面上还是得压抑着:“嗯好,那我们吃完就去。” 遐想着今天下午和她晚安的安排,徐雨初的一双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萧辰?”难以置信的拍了拍萧辰的后背转头过来,发现果真是他。 看面前的女主穿着暴露,踩着高跟鞋浓妆艳抹,徐雨初生理性地有些观感不好。 丽丽…… 萧辰下场的眉毛微微拧紧了,很明显,他对她的感受也不是很好。 萧辰原本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普通的花瓶罢了,可是这几天她出现在生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不由自主的让他有些心生怀疑。 “真巧啊,没想到居然能在这边遇到你。”丽丽也不怕尴尬和避嫌,顺势就坐到了萧辰的旁边,两人相隔的距离很近。 萧辰没转过头看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巧吗?巧不巧有些人心里有数吧。” 一出口,气氛瞬间就有些冷场。 他这话针对的是谁,只要是明眼人只怕都能够看出来。 丽丽的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淡了淡,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话恐怕都会炸毛吧。 可是肉眼可见的,丽丽又立马恢复了礼貌的微笑,转而面向了徐雨初。 “这位就是雨初小姐吧,幸会幸会。” 丽丽隔着桌子,伸出了右手,萧辰看上去对这些毫无兴趣,自顾自的切着牛排。 丽丽的手伸在半空,要是不握实在是尴尬极了。 徐雨初赔着笑,顺势握了握以表礼貌。 看着徐雨初的模样,丽丽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因为天生底子就还不错,所以并没有让人感觉很讨厌,反而是有些可爱。 “早就徐小姐,终于见了面,能被萧辰看上的果然是个大美女!” 一上来,丽丽的立马夸赞地她有些脸红心跳,她也不好答复,含笑着应对了几个问题之后埋头苦吃。 就在时间过的差不多了,徐雨初给萧辰发了条消息:“该走了。” “好。”屏幕那头很快就跳出了他的回复,看来也已经按耐已久了。 萧辰起身,却被丽丽扯住了衣角:“怎么,你们现在要走了吗?” 原本要结账的萧辰被扯住不能动,无奈地回了一句:“吃完了,难道还不走?” 也就不再好多说些什么,丽丽只好松开了她,却径直走到了徐雨初的位置上。 “徐小姐,我觉得和你很投缘,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丽丽的主动让徐雨初有些措手不及,她能够在商界势如破竹,可是对于女孩子家家的这些却并不精通。 抬头向萧辰求助,可他刚刚才去结账,自然是帮不看她了。 拒绝的话不好开口,看在丽丽对她还算友善的份上,她就勉强互扫了二维码。 第140章鬼屋 就在这时,萧辰刷完了卡回来。 转过身没有看丽丽一眼,立马就牵着徐雨初的手往外走。 丽丽自然也不上前阻拦,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就在他们的背影愈加渺小,快要消失的时候,丽丽的嘴角突然勾起了诡橘的微笑,她点开了徐雨初的头像,凝望了很久后缓缓地抬起了头,周身的气质瞬间就阴冷了下来。 徐雨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而刚刚驶出市区的二人,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怎样的事故。 “这里,右转……左转……还有两千米!”虽然萧辰开着导航,可是徐雨初却自己主动地充当了人肉导航仪,在她耳边念叨了半个路程。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游乐园前。 三三两两的行人成群结队,大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游玩的,还有就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互相牵着手进场。 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反倒显得徐雨初他们生疏了。 他们两个靠的很近,徐雨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手,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将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萧辰漆黑如墨的双瞳里,染上了一丝丝的喜色,扭头瞧了她一眼害羞的模样,立马反手将她紧紧的握住。 “请问二位……要买情侣票吗?”售票员看了他们一眼,好奇的问道,因为他们两个和普通情侣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徐雨初因为害羞,所以故意离远了萧辰一段距离,可是在外人看,就像他们两个是吵架了一样。 “看着不像?”萧辰挑挑眉,问道。 等到自己瞧了,才发觉确实是不像,伸出右臂搂住了徐雨初的肩膀。 看着他们离我的样子,售票员立马就觉得打脸了,不好意思地递出了两张粉嫩的情侣票。 因为情侣表是园里的特殊票,还顺便附送了两个互相连接的手环,凭手环可以参与园内一些特殊活动。 “谢了。”萧辰拿了手环,和她鱼贯拍着队进入了园内。 在宣传片上介绍的这个游乐园很新奇,可是到了里面之后才发觉和普通的游乐园差别并不大,基础设施还是那些。 徐雨初略略有些失望,丧气地垂了垂头。 萧辰的手肘戳戳她,指了指远方的旋转木马。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还是有些亮点的,普通的旋转木马,三层已经是极限了,可是这里地却做到了五层,最高处快要和楼层媲美,不过弊端是也只有两个座位。 徐雨初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下子就充满了动力,连忙拉着萧辰往前走。 第五层的两个座位,一定是他们的! 跟着大排长龙的队伍等了许久,终于轮到放他们进去的时刻,好巧不巧两人正好是队伍最前面的。 一跃而进,萧辰带着她狂奔,立马就站到了五楼上。 其他的情侣多数也早早的就窥视着这层,没想到居然被萧辰他们占了先机,也只得作罢,将就的坐到了下面两层。 在工作人员的操控下,旋转木马渐渐的开始移动摇摆,原本隐藏在屋檐下的霓虹灯条一点点地垂下来,覆盖住了五楼的空隙。 灯光闪耀着他们的双眼,因为天色不是很好,更加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萧辰坐在了前面的一匹白马上,宽厚的身子直直的挺着,黑色大衣显得整个他更加地修长。 就在那一刻,萧辰真的就像骑在马上的白马王子,缓缓的在她身后追逐。 徐雨初看地痴笑出声,萧辰发觉了她一脸花痴的样子,开口打破。 “怎么?白天就开始做梦了啊。” 萧辰一脸不解风情的样子,徐雨初的幻想瞬间就破灭了。 他和昨天那个诱惑多情的萧辰简直是天差地别。 “知道了,萧大将军,做你的木马吧。” 因为被他搞的出戏,徐雨初也没有心思继续幻想了,头沉重的枕在了硬邦邦的马头上,无趣地过完了全程。 而就在地面的另一边,一个红色的人影闪过,双眸紧盯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打开了相机录像,放大几倍,将瞩目位置的萧辰和徐雨初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萧辰拒绝了她,和这个徐雨初在一起,那她也就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就在他们游戏结束,下马的一刻,丽丽有所察觉,立马就隐藏在了别的场馆后。 而毫无防备的萧辰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和注视了。 “接下来玩什么?”萧辰手中拿着园区发送的地图,问道。 徐雨初扫了一眼,确实是没什么新奇的,就指了指“九幽鬼屋”的位置。 “就这呗。” 为了值回票价,还是晚点刺激的,来触动她的神经。 鬼屋?这小妮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果真是猜不透了。 “好,随你。”萧辰本来也就是陪着她来玩的,徐雨初最大,什么都听她的。 两人掩着路线,渐渐地往鬼屋的方向移动。 “鬼屋……”丽丽重复着念叨了一遍,恐怖阴森的气氛瞬间就爆发了。 原本她还想着要怎么对付徐雨初她,没想到这次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看上去游乐园不大,可是走起来还是需要花费不少的力气,等到鬼屋门口时,徐雨初的腿已经走得半残,止不住地颤抖。 萧辰因为是军人,在部队里受过的严苛的训练和挑战,这点路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十人成团,请进。”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按着常规念了一遍游戏规则,最后还问道:“要是有后悔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不然的话出了什么事情后果自负。” 原来玩鬼屋的自然都是胆子大些的,听他这像是挑衅般的话,不服气地说道:“怕什么怕,咱们走!” 我说的几个东北大老爷们扯着嗓子,众人的底气都被挑了起来,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萧辰没有像他们随波逐流,牵紧了徐雨初的手,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后,才缓缓掀开了嫣红色的帘子。 第141章安全感 虽然萧辰算得上谨慎,可是它们还是冷不丁的被摆了一道。 厚重的帘子掀开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反而是一道刺目的强光照进了一团人的眼睛。 因为这差距太大了,徐雨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眼睛被射了一下,眼前一片昏暗漆黑。 长年累月的战斗经验,萧辰倒是早早的反应过来,捂住了眼睛没有任何的损伤。 暂时的刺激可能有十几二十秒看不见东西,可是在这刺激的鬼屋中,这段时间已经算得上是亘长。 一想到身后或者跟前,会突然跳出来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徐雨初当机立断选择抱住了萧辰的手臂,当成她的手部挂件挂在上面。 这个小妮子嘴上说着来鬼屋,可是心里对这些还是害怕地很。 萧辰算是看清楚了,想到她愚蠢的做法不由自主的莞尔一笑。 因为脚下的路途故意呗,游乐园设计成的陡峭不平,他们走起来就更加的艰难了,就在缓慢行进的过程中,前方众多的队伍突然发出了赫人的尖叫。 因为人多,所以前面的人叫完了,后面的人接着叫,此起彼伏得更加的吓人。 徐雨初他们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萧辰忙不迭的伸出手来,抱住了她的腰肢。 腰上传来的,一阵阵的力量给她安全感。徐雨初更加贴近了他一点距离,温柔的喘息声代在她的脸上,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因为刚刚的强光刺激,暂时的失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徐雨初终于能够勉强看清眼前的一切。 虽然能看得清,可是跟看不见也差不多了,故意屏蔽的光线照不进鬼屋里,所以眼前只剩下茫茫一片黑暗。 有两三张飘着鬼火的幽冥灯挂在了扶手边,他们几个下楼的时候,虽然楼梯陡峭,可是却更加不敢摸扶手了,走在前面有几个人互相踩踏,差点滚了下去。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徐雨初更加紧紧地抓住了萧辰的手臂。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给对方微弱的安全感,却是在这个地方为数不多的珍贵了。 就在他们几个人下了楼梯的时候,原本微弱的灯光也忽然就在一瞬间泯灭了,真算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鬼屋里专用的bgm响起,让人仿佛身处在鬼片的世界里,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感受到身边人儿的颤抖,萧辰拉住她的小手,更加紧紧地搂住了她她。 幸好这段路不算很长,走了一会儿就快要见到光亮了。 “快要看见光了!”徐雨初有些激动的对着萧辰喊了一声。 即使他训练有素,可人的本能是追求着光明的,萧辰想到这心情也好了许多。 就在离光明还剩下了不到五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力量,像是勾住了徐雨初的衣服,使得她不得动弹。 萧辰拉着她走了好几步,可徐雨初还在原地,不进没有前进反而有些后退的迹象。 徐雨初又心急又害怕,看着大部队就要离开了,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人里只留下她一个。 为了解除困扰,徐雨初连忙转身,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她,萧辰也不着急催她,静静地站定在了一旁。 一个漆黑的人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那应该是眼睛的地方装上了两个巨大的电灯泡不停地闪烁着。 这一回头,就把徐雨初给吓地半死,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这个装模作样的鬼,实际上就是丽丽扮演的,她撑着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工作服给偷了过来,为的就是想要徐雨初受到惊吓,最好能将她带走软禁了。 不过丽丽想的还是太简单,毕竟徐雨初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大将军萧辰。 萧辰挑了挑眉,看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无论是专业度还是服务性质都远远不像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有一种大胆地可能涌上了心头,他忽然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了双臂拦在了徐雨初的面前。 右腿一踢,正中“鬼”的肚子中心,原本拉扯着徐雨初的手里面就缩回去了,还发出了一阵地哀嚎。 “啊……好痛……” 丽丽没有忍住,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刚叫完,立马就后悔了,连忙捂住了嘴。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他们两个的注意力。 嚎叫的这个人,分明是个女声! 不知怎么的,还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是不是我自己的控制一般,徐雨初上前了两步。 她缓缓的伸出手臂,想要掀开她的面具,丽丽自然是不能被她掀开。 扭了一下头,不偏不移的躲过了她的袭击。 丽丽转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来路,心一横,就冲回去了。 徐雨初还想再上前去追,却被,一把给抓住了手腕。 “不用追了,你找不回来的。”萧辰叹了一口气,“鬼屋的环境那么复杂,难道还想要再走一遍吗?” 再加上内部昏暗无比,许多崎岖的地方可以隐藏着人,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踩到坑里。 徐雨初反应慢,但是也猜到了这一层的原因,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也只好无奈地作罢了。 前面的八个人应该是已经走完了,看到他们两人还困在山洞里,急忙的呼喊着他们。 “喂,你们出来了吗,需不需要我们进来救你们!” “这边还有工作人员,出不来的话喊一声!” 听着他们真情实感的人担心,徐雨初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辰回了一句:“不需要!我们马上出来。” 想着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徐雨初连忙牵着萧辰走出了鬼屋。 刺眼的阳光照耀着自己的脸庞,终于有一种踩上了实地的感觉,徐雨初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前面走得快的几个人当中有多嘴的,“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我还以为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确实不干不净,可惜那是个人! 徐雨初叹了一口气,气馁地牵着萧辰一步步缓缓离开了山洞,脑中却传来了眩晕的感觉。 第142章叫救护车 像是浑身都被抽空的力气一般,徐雨初身子无依无靠,立马顺势一倒,直直地往后跌去。 多年的部队训练,萧辰反应十分快速,一扭头就将徐雨初给抱在了臂弯里。 “徐雨初!你怎么了!给我醒醒啊!!”萧辰半跪着抱紧了她,努力地嘶吼着妄图唤醒她。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徐雨初的双唇干涩地泛白,额头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萧辰将手放上了她的额上,霎时间被烫到了似的缩回了手。 这个温度高的实在是吓人,连他都不由自主地诧异了一下。 “叫救护车!”萧辰对着路人大喊了一句,有手速快的已经拨打好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救护车开到了游乐园门口,因为性质特殊被拦住了,萧辰不得已,只好抱着徐雨初一路狂奔到了门口。 救护的小车连忙抬着徐雨初上了车,萧辰紧随其后,眼神一刻不离地紧紧盯着徐雨初。 可是一路上的体力耗费过大,萧辰的后背已经被淋漓的大汗给浸湿了。 “徐雨初……相信我,你会没事的。”萧辰双手紧握着徐雨初滚烫又柔软的小手,低着头一下子让人看不出被发梢掩盖下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 医院的位置并不算远,一路上过了三五个红灯午安都被无视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病人家属退后,我们要送去急诊室!”护士连忙上前推开了萧辰,可是看到他俊俏的脸颊时也忍不住微微失神。 这姑娘的老公真帅气啊。 虽然护士忍不住感叹了一下他的颜值,可还是不能忘记本职工作,面无表情地随着大流进了手术室。 萧辰则等在了一旁的座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耐心等待着。 知道显示牌变成了绿色,一群人将徐雨初推出了急诊室。 萧辰立马上前,拦住了众人,关心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明显是还有很多病人要看,行色急匆匆地,“没事的,只不过是收到了惊吓,再加上最近操劳过度,在院观察几天,要是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说完,立马又去了下一台手术。 萧辰松了一口气,跟着徐雨初的病床来到了一个预约的单人病房,直到所有人走后,紧紧地坐到了徐雨初的身边。 徐雨初此刻已经醒来了,面如菜色地看着萧辰,只是一眼就足够让萧辰心疼了。 这些日子徐雨初确实是承受了很多,徐氏的危机还有各种公关谈判,她一个都没有落下。这两天还超体力地折腾了一番,难怪身体要出毛病了。 看着萧辰内疚的样子,徐雨初的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我也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徐雨初低着头,恨不得埋在被子里再也不起来了,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对他。 原本是她先提出来要出去玩,可是到最后的时候也是因为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不怪你。”萧辰反手握住了她,“是我这段时间没有好号照顾你,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之后,我会带你出去旅游好好补偿你的。” 徐雨初点点头,眼中已经有莹莹的泪水涌现了。 萧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她,睡意若隐若现在她的脑海中,不有自主地,她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看着徐雨初毫无防备的睡颜,萧辰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即起身出门。 按照医生的意思是徐雨初还要住好几天的医院,那他也得买点东西准备好了,顺便给她屯点解馋的小零嘴。 关上了病房门后,又从小窗户中望了一眼,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就在他刚刚离开不到五秒,一个红衣女子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病房们。 丽丽换好了衣服,一路跟踪他们又来了医院。 出乎她意料的是,徐雨初居然在这个关键的关头还生病了,那她自然得来看望看望她了。 “雨初……雨初……你睡着了吗?” 丽丽将从楼下刚买好的果篮放到了桌子上,窸窸窣窣的塑料声音有些嘈杂。 徐雨初原本就睡得浅,被她这样一搞立马就睡不着了。 “丽丽,你怎么会来看我?” 徐雨初揉了揉双眼,眼前还有些朦胧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约的人影。 丽丽点点头,将一个苹果拿去了洗水池子里冲洗干净。 “你呀你看看,谁让你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的,现在出了毛病还不是自己担着责任?” 丽丽反客为主,一下子就坐到了病房的凳子上,拿了把刀开削苹果。 徐雨初躺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来,毕竟······” 话没说完,立马就被丽丽打断了:“你看你说的那叫什么话,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别人的挑唆,对不起!” 丽丽坦诚地说出口,徐雨初反倒是没了心结,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大度。 丽丽手上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把一个完整的苹果黑削了出来。 她不仅把徐雨初细心地切出,还帮她细致地分成一块一块的,最后再戳上牙签,方便徐雨初的拿取。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无助,也最容易被感动的。 丽丽先讨好了她的胃,徐雨初对她的态度也逐渐有了惊人的转变。 两个女孩很快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萧辰再次推门而出,看到他们两个相谈甚欢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连病房里的温度都直线下降了许多。 “萧辰,你回来了啊。”徐雨初却丝毫没有察觉,热情地慰问道。 萧辰第一眼就看到了位置上的丽丽,没想到他才刚刚出去不久,立马就有有心人占领了他的位置。 心中自然是不悦的,随手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一步一步地朝丽丽逼近。 “你怎么来了?” 第143章别疑神疑鬼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丽丽顿了顿立马站起身来。 “听说徐雨初生病了,很担心所以特意来看看。”丽丽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礼物,连忙给自己洗白。 生病了,徐雨初从晕倒到现在不过一两个小时,丽丽是怎么知道的。 萧辰冷哼一声,丽丽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厉害。 “别扯开话题,我问的是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她的病房,还准备好了礼物?”萧辰扯掉了她的人礼盒,盒子中装好的水果瞬间散落一地,乒乒乓乓地更外刺耳。 丽丽愣住了,他哪里是听说,明明是跟踪他们,所以才能这么早就找到了医院。 可是在他们面前,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 脑中快速的转动,一套说辞在心里默默地打好了草稿。 “医院前台的护士,是我以前的同事!我关系不错经常联系。”丽丽咽着口水,生怕被找出什么纰漏。“刚刚视频聊天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身影。” “而且还在急救室,我害怕你们出什么事的时候就赶忙过来看看。” 一口气顺着说完,连她自己都要相信,这是实话了。 萧辰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是不是事实。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出了一丝淡淡的光亮,丽丽为了掩盖他的心虚,毫不避讳的直直地对上他的双眼。 看样子不像是说谎,就暂且相信她了吧。 “下次来的,提前跟打招呼。”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萧辰也懒得深追究到底是不是事实,径直坐上了坐垫上。 “呼……” 那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丽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萧辰没有怀疑,不然她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看着地上有散乱的惨状,丽丽连忙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将它们慢慢的捡起来。 有些已经沾上了灰尘,她还专门跑到水池边细细的洗干净。 她这一系列动作,徐雨初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在丽丽背离病房的时候,她扭过头对着萧辰,压低了声音:“我看她也不像是装的吧……你别老是疑神疑鬼了……” 萧辰将美好的东西都置放好了,也不反驳她。 或许是因为丽丽只想勾引他的时候,给他造成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能完全的接受他。 徐雨初说服不了萧辰,萧辰也说服不了徐雨初。 两人干脆就换个话题了,也不继续讨论下去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丽丽你的手脚很快,马上就叫他们给冲洗得干干净净。 “喏,洗干净了,我帮你们放在塑料袋里。有需要的话直接拿就好了。”丽丽在一旁不断的忙碌着,反正显得他们很清闲的样子。 “丽丽,你不用这么忙了,有什么事儿我到时候自己弄就行。”徐雨初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劝说道。 丽丽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却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没关系的,能帮一点是一点,我们是朋友嘛。” 说完,丽丽就已经整理好了。 可是这时她却背起了包,“我今天还有事情,就先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还未来得及等徐雨初答复,她就已经急匆匆地走掉了。 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徐雨初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流。 徐雨初悄悄地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谢谢你的热心。” 丽丽很快给她回复了一个笑脸,徐雨初会心一笑。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丽丽此刻正在的医院楼下盯着她的楼层。 刚刚装出来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罢了。 看徐雨初的反应,应该做的还算是挺成功的,相信距离他的大计还有不久就能完成了。 只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个棘手的难题。 那就是软硬不吃的萧辰…… 她原本以为用她自己勾引只能够成功的,可是没成想萧辰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还果断的将她给推开了。 不得不说她很受挫,但是幸好还有徐雨初这个突破口。 收买徐雨初可比萧辰来得容易地多了。 想着,丽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终究呀,还是难以逃过我的手掌心……”丽丽将手伸向了阳光照耀的向阳处,妄图紧紧抓住光明。 因为这件事情,丽丽和徐雨初的关系持续升温,时不时的就在手机上互相发消息通讯。 萧辰每天见到了,虽然心中有淡淡的不悦,但是也没有说些什么。 徐雨初现在是病人,当然一切事物都要以她为最大了,只要她开心,萧辰就能不管。 而且在现在看来,丽丽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套近乎,应该短时间内伤不到她。 反倒是丽丽,这段时间表现的格外热情,一有空的时间就往医院里跑,隔壁几个病房的老大爷他妈都认识她了。 “喏,雨初,我又来了。”这天,丽丽敲开病房的门,却见他们在急匆匆的整理东西。 她站在一旁,不解问道:“怎么了?你现在就要出院了吗。” “是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总不好赖在医院里,一直不动吧?”徐雨初含笑着答道。 这些天来,对于丽丽的到来,她已经成了习惯,如果她不来反而要不适应了。 萧辰在一旁看着丽丽的动作,这是怎么的他每次看见她都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丽丽看起来很正常,像极了一个普通朋友所做的所有事情。 萧辰挑挑眉,丽丽好像每次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尤其是在和徐雨初拥抱活着其他的事的时候,和旁边的徐雨初对比显得格外违和。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萧辰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转念一想,丽丽赶紧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是在介意那件事情,所以才表现地不自然。 如果是这样,好像一切事情都能说通了。 “走了,司机在下面等着。”看他们叙旧叙的也差不多了,萧辰冷不丁地开口提醒。 第144章出院 听到他的提醒,她也立马醒悟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们要走了,住了这么久的医院,终于能够回家了呢。” 徐雨初下意识的生了个懒腰,对回家的路途都有些期待。 丽丽也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永远都害怕他们拎着有一些因为东西多,所以还有些富余多出来的包包。 徐雨初笑笑,特意空出了一只手挽着他们的胳膊。 他们两个在下楼的路途中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任何的隔膜,反倒显得在旁边的小陈有些突兀了。 萧辰等着很快就要逃离她的魔爪了,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司机早早地就坐在了驾驶座上,毕恭毕敬地等待着他们。 “将军,你终于来了。” 见他们下楼,他连忙打开了车门,弯下了个90度的鞠躬。 萧辰摆摆手,开口道:“不用做这些虚礼了,赶快送我们回家吧。” 军令如山,司机也是在部队待过的还没有过脑子,身体的反应就是让他遵从。 “来,上车。”萧辰饶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将他们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因为考虑着徐雨初的身体才刚刚好,那些保姆车的高度与手肘有一段距离,抬看上去应该挺吃力的。 所以还不等她反应,萧辰立马就上前拉过他的两个行李箱,手腕一用力,就将他们给放进了里面。 “谢谢。”看着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徐雨初突然察觉到了一个叫做“男友力”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别处去,脸上也添了一道淡淡的腮红。 “一定要把我们搞得太生分了吗?”萧辰看着她一脸拘谨,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 本来想在大医院这段时间还能暖和一下他们的感情,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个电灯泡。 不过现在还好,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医院,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二人世界了。 看着他们两个秀恩爱的暧昧行为,丽丽脸上含笑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萧辰这些动作就是故意做给他看。 可惜她不能表露出来,依旧是乖乖地一个人费力将行李给托了上去。 “上车。”萧辰拉开车门,用手背抵着车头顶部,霸道又绅士的气质一览无余。 踩着车上的助力台阶,徐雨初一步就上了位。 萧辰正要继续上去,坐在她的旁边,徐雨初却忽然开口打断。 “诶,丽丽,你用兴趣参观我的家吗?” 一扭头,就瞥见了丽丽独自一人踩着高跟鞋落寞的回家时,她顿时心里有些不舍了。 这些天和他相谈甚欢,还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丽丽一下子就被他叫住了,稍稍愣了愣神。 她居然主动邀请自己参观萧辰的家,这是她奢望来多久的机会啊,之前热脸贴冷屁股多少次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惜她不能表现地太露骨,这样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去你们家吗?”一出口,徐雨初立马兴奋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兴致很不错。 像是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去还是不去,司机也不开车,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其实我是挺想去的……”丽丽逐渐微弱,表情有些犹豫:“可是你家萧辰大概会不高兴吧?” 丽丽指了指萧辰的侧脸,压低了声音生怕他给听到。 萧辰吗? 徐雨初转头去看他,却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交流。 “哎呀不用管他,你先来了再说。”徐雨初挥挥手,招呼着她上前。 丽丽瞧了一眼,萧辰正盯着对面的窗外放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好机会…… 抓准了时机,她扒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跃而起坐了进去。 幸好坐垫是海绵的,不然按照她这样估计屁股都得烂成了四瓣。 萧辰因为放空的身心,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你又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跟我们回家?” 语气严厉,看上去很不高兴。 好不容易他们拥有了两个人的时间,刚刚iPhone控制思索接下来要干什么,这一下眼见着又要插入一个人,必然是高兴不起来了。 萧辰态度不友善,徐雨初立马也高兴不起来了。 “你干什么!”徐雨初按住他的双手,“我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而已,为什么反应要这么大?” 徐雨初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看起来是真的要和他对峙。 萧辰如墨的深瞳色染上了一点的不悦,这不过才短短几天,徐雨初的心就已经向着她了吗。 因为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说辞来反驳,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的一己私欲。 想着萧辰也就不管了,随他们去吧,反正也不是她最近唯一一次破例了。 徐雨初和丽丽就像是获得了胜利,立马高兴地鼓掌。 一旁的司机没有说话,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见事情确定下来了,才缓缓发动了引擎。 因为这些天里,大家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所以都默默地闭上了眼开始补觉。 一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有些豪华的外装饰,丽丽就忍不住咂砸嘴。 她自然是知道能做到萧辰这种大将军级别的待遇,一定不会差,可是也没想到这么惊艳。 说不上是多么的夺目耀眼,可却能够在细小中透露出气质,这是多少房子都难以匹敌的。 徐雨初她倒是见怪不怪地了,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因为行李有时间来帮他们搬回去,自然不用操心,落得一身的轻松。 回到家里,还是熟悉的装修,熟悉的房子,熟悉的老样子。 这些天里她倒是有些不习惯,回到家那些毛病立马就好了差不多了,只想趴在大床上舒适地睡个懒觉。 徐雨初给她带了个居家拖鞋,丽丽缓缓踏进了屋子。 “真不错,萧辰的眼光不错。”丽丽上的赞赏着打量了这一切的装修。 隐隐约约的低调奢华,处处都透着贵气。 也亏得主人是萧辰,要是换了别人都未必能够压得住这个宅子。 第145章勾引 “没什么,很普通的。”徐雨初初见的时候可能跟你的心情差不多,可是现在已经住惯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倒是被他一路的夸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脱。 还是初一年,茫然的说出很普通的三个字后,丽丽的心情又有些复杂了。 要说徐雨初是在卖弄,那还真不是,他的表情,无一不透露着真诚和诚实,没有丝毫要骗人的模样。 那就是习惯了这样的贵气,已经不在意了。 丽丽也很确定,徐雨初就是后者。 看着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心中一股淡淡的怒气涌上心头。 她多想要得到这些啊,得到了小陈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切,可是萧辰就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他一眼,更别说更深入的什么了。 萧辰一进门,完全没有顾忌到别人的感受,径直走进了客厅沙发上。 见他完全不给客人面子,徐雨初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连忙拉着她去参观房间。 “这是我们的卧室……” “真漂亮!” “这是书房……”徐雨初原本想草草地带过,带她去看下一间,扯着她的胳膊却扯不动。 “怎么了?”她疑惑地转头,正见丽丽呆呆地凝视着房间内部的样子。 “你对书房很感兴趣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自然感兴趣,这就是萧辰平常有事办公的地方吧,那属于部队的各种机密应该会隐藏在里面了。 眼皮一跳,有些心虚,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她的终极目标这么近了。 “好啊,不客气了。” 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就在徐雨初带着她刚踏进一步时,萧辰突然上楼。 “你们想干什么?” 冷冷地质问,丽丽就像被抓包一样,立马就挣脱了徐雨初的双手。 反倒是徐雨初,完全没有心虚,挺着胸脯道:“丽丽第一次来我们家,带她随便看看都不行吗,难不成你书房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辰脸上的神色更加沉了沉,将他们两个拉出来拧住了门锁:“暂时不能让你们进去,先去参观别的地方吧。” 他摸了摸徐雨初的脑袋,柔顺的发丝划过他的指尖,语气也比刚才的强硬柔和了许多。 不得不说,徐雨初吃软不吃硬,很吃他的这一套,也就妥协了,“好吧,那就听你的。” 就在他们两个转身时,萧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幸好拦住了他们,要是进去了,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他的动作实在是可疑,一下子就引起了敏锐丽丽的注意。 萧辰到底在隐藏些什么,要是房间里没有东西他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几乎是在同时,她能确定书房里就有她想要的东西。 居然离她这么近,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可惜现在外面挡着萧辰,她无法进出,只能今晚另外找机会了。 “哎呀……” 就在下楼的时候,丽丽有意无意地踢踏着双腿,一脚立马在第二层的楼梯下踩空,差点就要坠落下去。 在一旁的徐雨初眼疾手快,连忙将她给搀扶住。 “怎么样,你没事吧?”徐雨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关切地问道:“怎么我一不关注你,你就出事呢?吓死我了……” 她的话就像是机关枪一顿扫射,丽丽凝神侧耳才听清了。 “好像……不太好……”丽丽蹲下身子,揉着自己的脚踝:“好痛,可能是抽筋了……” 抽筋? 徐雨初的瞳孔一瞬间地收缩,紧张地摸上了她的脚。 “这里?”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 “嘶……痛死我了……”丽丽的反应很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捂住了伤痛的地方。 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大,看来是真的很严重了。 她也霎那间慌了神,毕竟是她在意的人,当局者迷,瞬间就手足无措起来。 “别动,我去叫萧辰!”她按住了丽丽的身子,现在已经伤了,那就不要再继续拉扯到伤口了,省得造成二次损失。 丽丽听话,乖乖待在原地不动。 很快,萧辰就来到了面前,看着丽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涌出来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 他在部队里没少受过伤,这些小伤更是常事,因为久病成医,所以早就练成了一身的技术。 “别动,”萧辰蹲下身,将丽丽的脚微微抬起,大约是血液倒流的程度,乘她不注意,“咔”地一下给掰回来了。 不过与此同时是丽丽发出的惨叫,“痛!” 看着她狰狞的模样,徐雨初连忙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不会出事吧应该?” 语气中无一不透露着急促,很关心她的样子。 萧辰颔首,将她的腿轻轻地放下,顺便拍了拍手。 “骨头是掰回来了。”萧辰顿了顿,“不过因为伤地还挺严重,今天应该是不能下地走路了,最好也不好给腿上施压,明天应该就会痊愈。” 这话从萧辰的口中说出,丽丽松了口气。 不妄她故意摔到脚,为的就是搞出点伤痛。 “啊……那丽丽今天岂不是不能走吗?”徐雨初惊诧了一下,惊呼出声。 丽丽洋装很着急,连忙想要扶着扶手起身,摆摆手“那怎么行!我在这不就是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吗?” 但是因为一只手使不上力气,所以又跌回去了原地。 很艰难地样子,徐雨初连忙跪坐下来,在她的身边。 “你说什么呢,打扰就打扰,当然是身体重要啊。”徐雨初捏着她的双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幸好……幸好徐雨初及时地开口了。 不然她待会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留下来,毕竟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从书房拿出来。 “萧辰……你应该不会介意吧?”突然想到了他这个定时炸弹,徐雨初不安地问道。 这些天她和丽丽走得确实很近,萧辰已经在背地里表达过好多次的不满,这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又擅自要丽丽留宿。 不知道萧辰又会作何反应呢? 扭过头去,却看见萧辰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146章二人世界 “好。” 虽然萧辰一乡一冷酷无情著称,可是碰到这种生理上无法逆转的问题也会通情达理的。 “谢谢……”丽丽扯着虚弱的嗓音朝他道谢。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可是心里说不清话还是假的,萧辰有些淡淡的不悦。 “徐雨初,你见卧室,我有话和你说。”萧辰转过身只剩下一个背影,对着他们两个,扬声开口道。 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一下子就顺手关上了房门。 徐雨初呆呆的站在原地,只好顺从。 “好的,我进去了,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徐雨初姜丽丽夫妻做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连忙一路小跑进了屋子。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萧辰突然冷脸交她进去到底是什么事。 不过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高兴地事情。 萧辰挺立着身子,早就在门边站好等着她了。 遇到他进屋子,一下子就将门给“咔嚓”一声反锁了。 “你干什么啊?干嘛锁门?”徐雨初急忙去抓门柄,有些紧张。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洒进了床上。 有些不适应这一瞬间的黑暗,他摸着黑顺手就要去开灯。 萧辰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她的手腕,细细小小的让人心疼。 再一用力,徐雨初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禁锢在了怀里,无法动弹。 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焦灼着她的意志,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就泛着红晕。 “你干什么,外面还有人呢!” 不知道这门的隔音好不好,徐雨初撑着手肘就要将他给退开。 看着她抗拒的模样,萧辰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明明之前他们两个已经那么亲密,可是因为丽丽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生分还有隔阂。 难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心里更是不满。 因为一路走来格外艰难,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萧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就把徐雨初给问懵了,一双好看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充满了疑惑。 “错?”徐雨初咬着唇,仔细的思索着,最近有什么事儿惹到了他,可是却没有结果。 “我哪里有什么错……”实在想不出了,徐雨初小声地嘟囔着。 居然还不知错?! 一瞬间的恼怒就涌上了心头,手臂上微微使劲,徐雨初被他更加深处地拉向他,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的空隙。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不知道?” 萧辰当时在部队下最后通牒一样,语气透着有些吓人的命令。 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徐雨初不敢回答,只是摇晃了一下脑袋,当做抵抗。 “好,这是对你的惩罚。”萧辰狭长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如墨般漆黑的瞳子闪出了一丝的光点。 就在她还在纠结这惩罚到底是什么时候,萧辰温热的唇已经落下了在她的嘴上。 “唔……”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她连忙被吓退了两步,后背勉强贴着墙,因此无法移动,才只得停住的脚步。 “你怎么突然……” 还是霸道的,和之前都不一样,就是想要直接把它给侵略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因为不理解,她有些挣扎的晃动着脑袋,因此极大的影响了萧辰的意志。 “别动!” 萧辰咬着牙,低沉的嗓音中发现了磁性的一句话,及其霸道的宣誓主权。 被他这么搞,她连动都不能动了,只得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 因为他乖乖的没有反抗,他的动作反倒是温柔了起来。 一只硕大的手掌抵住了她的后脑勺,伸出舌头探了进去,撬开她的牙关。 不得不说他的文件很好,虽然只跟她有过,我去熟练的像个老手一样,即使徐雨再不愿意,也渐渐的沉溺在其中了。 那都不受自己的控制,腰上一软,身体就要随着墙往下滑。 萧辰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傻丫头,连站都站不直了吗? 他手上微微使力,将他给扶起来,徐雨初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开始主动回应着他的温柔漩涡。 “嘶……” 不过因为生疏,徐雨初但技术不到位,不小心咬到了他的牙关,萧辰微微呲牙。 最后他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她,将她给放到了床上。 因为一个猛亲,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忘记了,现在才觉得有些气短,连忙捂着胸口大喘气。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萧辰顺着床沿坐到了他的边上,有意无意地端详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好一阵地时间,徐雨初才渐渐地缓了过来。 这就是惩罚吗……不如说是奖赏吧。 现在病房里他们什么也没干,倒也有些想念了。 “不算是惩罚……” 徐雨初没有忍住,小声的反驳了一下。 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萧辰无奈的轻笑了一声,“你呀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但你还是要先承认错误。”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到这里,她实在是没办法,只好讨教:“那你告诉我,到底做错什么?” 跟他有点傻笨的样子,他只好亲自开口提醒。 “我们的二人世界,多久没有拥有了?” 徐雨初低下头,掰着手指好好数了数,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过了。 “那都是因为谁?” 丽丽…… 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就是这个名字。 徐雨初最近和他走得太近了,一开始不在意现在惊觉到确实是疏忽了萧辰。 难道他这些天也为自己尽心尽力的干了那么多事情,都被她给无视了,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阵的内疚。 “对不起,是我一时疏忽了……” 发觉了自己的错误,她连忙抓起了萧辰的手,低声道歉道。 不过萧辰也不在意这些,在意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没关系,不过……” 他故意拉长的声线,吊起了徐雨初的胃口。 “什么?” “接下来,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哦……” 第147章睡客房 不知道他口中说的补偿,是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补偿,徐雨初下意识地沉思了片刻。 “别多想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多给我们留一些二人世界,这样子我也就满意了。”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对她有些失望,总是下意识地疏忽了自己,换了谁都会不高兴,更别说是他这种高高捧在天上的大将军了。 “好。”见到他就像是忽然失了兴致,徐雨初心中也自然有了三分数。 是时候该重视一下他们失而复得的感情了。 徐雨初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掌心被长指甲抠出了一点血迹。 叫她被自己挑拨的明了了,不再多说话怂恿徐雨初了,站起身来打开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萧辰修长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被拉得格外的长,丽丽不经意间看得入迷了,恨不得再也不要有别的人来插足。 “好。” 虽然萧辰没有刻意的隐蔽,只是关上门,不想被别人听见这些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可丽丽自然不会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 我在他们两个关上门的一瞬间,丽丽就敏锐地站起身来,拖着一条腿,悄悄的靠着房间的门侧耳倾听。 不得不说这个别墅装修得好,门的隔音也做得相当不错,丽丽几乎快要把耳朵给塞进门里了,却还是只听到了几个简单的字句。 就在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要出来,并且有门在打开的时候,她连忙就惊吓着站起了身,完全不像是有伤在身,反而比许多普通人都要矫健的很。 可惜他的动作早就落入了萧辰的眼底,他有些出神地打量了一下丽丽。 几乎就是在转瞬之间,丽丽的动作又立马慢了下来,看上去很疼一般捂着自己的腿。 这里瞬间转移的太过快速,连他都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谎言了。 丽丽松了口气,有些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脚踝:“啊……又开始疼了……真是该死……” 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装的,可是他又不相信刚刚只是自己一瞬间的眼花而已。 就在这时徐雨初站了出来,蹲下身子,急切的询问道:“怎么了?我怎么进去,一会儿你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没事没事,就是我想要自己起来走动一下,没想到磕绊住了,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丽丽不露痕迹的推开了他,扶上了楼梯的扶手起身。 看到她渐渐能够哆嗦的站起来,徐雨初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你真的可以站起来了吗?”徐雨初在一旁虚空伸出了手,生怕丽丽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滚下了楼梯,那可就远远不是崴脚这么简单了。 看这情况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挺严重的,徐雨初下定了决心:“萧辰,要不今天我就和丽丽一起睡吧,顺便能够照顾照顾她,要不然看她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的。” 关切地话语,迫切希望萧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说完这句,他还没有停下,背对着莉莉耳语道:“最后一次……之后我会好好的认真对待的……” 当然迫使萧辰同意的,也是因为她的后一句。 萧辰双手插在兜里,有意无意的地瞥着丽丽的方向,考虑了一下后果。 他原本是要相信丽丽了,可是这些天她的所作所为,难以让他不免心生怀疑,虽然现在摸不清他的底细,但是暂时应该是构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思虑了再三之后,他才肯点头:“好,就今天一晚,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虽然心中是怎么想的,但也只是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答应。 徐雨初脸上喜色瞬间就有我烧了,用自己的小指头牵起了他的小指。 “拉勾上吊……” “幼稚。” 没想到,徐雨初居然还会用幼儿园小孩子都不会用的招式来拉钩,萧辰立马松开了手。 虽然在努力的憋着,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了。 “看吧,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攻势!” 好不容易把他逗的开心了,就连她自己的情绪都上涨了许多。 丽丽已经做到了,我只听到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的声响,心头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也不知是什么情绪。 她纤细无骨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突出的小扶手,因为指骨上太过用力了,所以连指甲盖都开始有些微微的泛白。 气血冲头,直到萧辰再次跳下楼来拍拍他的肩头,她才蓦然惊醒,连忙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按压一下自己的手腕。 “走了,先去我房间里躺一会吧,今天他就只能睡客房了。”徐雨初这时却怀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指了指站在楼上背光的萧辰。 看着她灵动的模样,丽丽心下微微下沉了一点。 自己和他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太……忍辱负重了。 一瞬间的沉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的手甩开,然后一把把萧辰给抢过来,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而已。 黄黄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快就将他从梦境里拉回现实。 “好,谢谢。”丽丽脸上礼貌的笑笑道谢,随后跟着她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走进了房间。 徐雨初消防门打开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要是早就封存在这间房间,只是长久的没有人打开了。 刚打开灯,在灯光的映照下,立马就找出了许多飞舞的灰尘。 “果然……几天不住而已,脏得可以。” 徐雨初又无奈又丧气地叹了口气,连忙抓起鸡毛掸子开始掸灰尘。 就在他扭着身爬上了床和凳子,凭着他的小身材好一番扭动之后,屋子里的情况才渐渐得到了好转。 “好了,丽丽你快进来坐吧!” 徐雨初从小塌子边上抽出来一把凳子,连忙热情的招呼她坐下。 第148章电脑入侵 丽丽也不知道自己露馅,她缓慢地走进了屋子,一种安静地气氛瞬间就铺面而来了。 如果说外面的装饰钻石低调奢华,那里面就是安稳。 流下了昏黄的灯光照耀着人儿,半明半昧的情况中,大家都显得无比的可人。 徐雨初解除紧张兮兮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刚进门之后,有一个较高的台阶,生怕她摔着了,恨不得要将她背起来。 丽丽而墙壁抬脚上去了,之后就径直坐到了她的床上。 超厚柔软,看上去是定制的,还专门的右下角刻上了徐雨初和萧辰的名字。 想必平常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睡觉的吧…… 棣棣差点就要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又连止住了自己的脑子。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应该被这些给拖累了心思。 “那你先上床吧,我帮你开个空调。”徐雨初将一床薄被子递给她,之后又开舒适的温度不干也不躁,正正好好。 丽丽已经躺在了天鹅绒的被子上,就觉得身下软软的,一不小心就要陷进去了。 准备好了一切,还细细的检查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小心的,万事都稳妥之后,徐雨初才爬上了床。 “丽丽,睡得还习惯吗?”因为考虑到个人习惯不同,所以又给两个人准备了两条被子,这样子互不影响,晚上有什么急事,也不至于缠绕在一起。 说实在的,比他之前睡的舒服多了,丽丽当被子拉到一个它觉得舒服的地方,缓缓的点了点头。 “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啊。”徐雨初盯着天花板,又转头看向丽,他已经有些疲惫昏昏欲睡了就劝道。 “好。”丽丽刚答话完,徐雨初就伸手将所有灯光给关闭了。 窗外的帘子遮盖能力也非常好,只要一拉上,路灯和月光都无法照射进来,只能感受黑漆漆的夜晚带来的宁静祥和。 因为是熟悉的环境,再加上很久没有回来了,徐雨初有些认床,只有家里的才能真正地睡得习惯,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丽丽也很累了,再加上夜晚脚踝上伤口发作,虽然想和她一起睡去,可是疼痛却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使他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在晚上的时候太过安静了,让人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所以就好像过得格外绵长一些。 在一旁的徐州刚开始还有些小动作,不过很快就渐渐的靠着枕头睡去了,只留下下了又轻又微的喘息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丽丽有点犹豫,暗夜中也看不见他的脸,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雨初,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只是因为声音太温柔了,她又提高了一点分贝:“徐雨初,你睡着了吗?我想找你聊聊天。” 闹出的声响,只要是醒着的人应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却没有给出回应。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丽丽心中默默的安慰了自己,不自主的想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件事。 萧辰的书房……那是她到这里来,唯一一个没有参观的地方,也是可疑性最大的地方。 他就在心里默默认定了,有些东西一定会是摆在里面,那她自然不能错过。 比起来他们家这种机会机不可失,时不来再来,或许这辈子都只有这一次。 到这里他坚定了一下自己的意志,更加努力挣了挣眼依靠自己的睡意,慢慢挪动到了床边。 “雨初,不好意思了,如果是真的的话,我可能会辜负你了……”丽丽无意中瞥到了徐树南,还是睡前没有攻击性的容颜。 离开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脑海中回荡的都是这些天徐雨初对她的好,不得不说,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但是现在也是无可奈何的,如果有下一次一定不会这么选。 很快就将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楼梯间的灯大部分都没有关,但是开启夜灯模式,透着些微微的亮光,只是恰好够她经过走道而已。 循着记忆,她撑起扶手拉到了楼下,如果不出意外,客房应该是在这里,可是书房也是靠近着他的隔壁。 找到了,有些古典的书房门前,她的手扶上了门锁。 只是往下亲亲的一样呀,本以为会被警惕的萧辰给锁上,我出乎意外的是,她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啪嗒。” 门锁回弹的声音有些大,在寂静的越来越显得格外的刺耳,丽丽对于刚踏出一步,被它吓得可不轻。 他不敢动弹,连忙侧耳听着是否有所声响,片刻之后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这时他才松了一口。 “幸好没人发现……幸好……”丽丽因为太冷,也确定没有人后,将门又重新地关上了。 这下子偌大的书房空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朝前面看看我之前他想的并没有两样。 朋友是有人特意设计的,三个书架都被弄成了古色古香的模样,还特意放上了几个雕木牌。 边上的应该就是萧辰的书桌了,上面还放一台笔记本,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机会,看起来是经常用的样子。 她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它,一般稍微有些机密的文件,几乎都会储藏在电脑里,很少用纸质文件交流,因为更加的安全。 所以她一开始就带着电脑的主意。 翻开笔记本可是一打开页面跳出来的,就是要让她输密码。 出乎意料又早在意料之中。 他肯定是不会知道萧辰所设的密码,但是她有秘密武器。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又类似芯片的东西,插进USB接口里。 是现在的最新技术,只要不是过于艰难的国家级别的保密密码几乎都能破译。 萧辰虽然是个大将军,但是他的电脑是主要工作的,所以自然不可能也不需要配备那么高的配置。 很轻松地芯片就侵入了电脑的那端,将她给破译了出来,电脑缓缓地载入页面。 第149章枪下游魂 可是等到真正开机了之后,面前的这个桌面却让她冷住了片刻。 不是别人,正是徐雨初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灿烂的写真。 “就连壁纸也是她吗……” 谁能够想到一世威风的大将军萧辰,虽然表面上不会表露出什么,可是私底下却是这样的做派。 她不知道得多爱徐雨初,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居然想要时时刻刻看着,哪怕是坐在电脑桌面前,也不例外。 丽丽盯着它看了好久,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干的事情了。 深吸了一口气,勒令自己往我的方向想去。 要是这件事成功了,他就会获得一大笔的钱财,那可是会让所有人觊觎的财富,到时候她想要谁,难道还得不到吗? 边遐想这未来,徐雨初鼠标缓缓撬开了桌面一个又一个的文档。 原本充满的自信,也慢慢的低落下来,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文件。 不出意料,萧辰的电脑里最多的文件也不过是关于军区的相关布置以及下达的任务。 这些哪怕是在日常汇报中都能够看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有使用的芯片打开了专门隐藏的文档,这次的高级一些,不过也还是一些用用普通就能得到的军区部署任务,想必过不了多久也很快就会发布。 “真的是……谁要看这些啊……” 丽丽有些抓狂,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点开了多少个文件,连食指都有些抽搐,可还是找不到想要的。 右下角的时间也在不停的提醒着她,应该快点结束这一切,不然很容易就引人生疑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点完了大部分,只剩下最后一个大文件了。 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丽丽紧紧地拧住了眉毛,戳开了文件。 “一定要搞对啊……”丽丽你双手合十,用力的祈祷着。 不过接下来一睁眼,眼底的神色落寞,又是失落的表情。 “还不是……”像是怨念一般,她对着它发泄了一下。 可是这一切都是于事无补的,她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无论再怎么翻也找不到。 已经做到了极致,那他只好放弃了电子文件这条路。 颓丧着脸,正准备将电脑给关闭的时候。 丽丽刚反锁的书房门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有人在扭动着门锁…… 被这冷不丁的一下吓的不轻,丽丽连忙站起身来,干脆将电脑给强制关机了给自己节约时间。 “咔嚓。”门已经被门外人给打开了。 扫视了四周,都发现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难道要被发现了吗……可是她好不甘心啊…… 丽丽缓缓的垂下眼,有些好奇的手知道这么晚来书房的到底是谁。 “是谁还在书房?”萧辰地产人生走进了门,看样子兴致并不高,还有一些生气,“丽丽……居然是你!” 没有可以躲的地方,丽丽干脆也放弃了躲躲闪闪,直接站在他的面前。 “啊?!萧辰,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丽丽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伸出手捂住了嘴。 看着屋子里的东西没有被破坏,只不过本办公的电脑桌却已经被掀开。 他那跨步走近两步,靠近电脑的位置,伸手一摸就将电脑给合上了,顺便伸手摸了摸背面。 “很烫。” 只是一摸他就察觉到温度的不对劲,开口说道。 不用猜就知道了,一定是刚有人看了他的电脑,而且用了很长一段的时间,所以温度才会如此的灼热。 刚才在他书房的钱,有机会开电脑的,好像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丽丽…… 她说她和她眼中打量的目光,丽丽连忙摆手:“我刚刚只是因为找不到厕所,所以胡乱打开了扇门试试运气,根本没想到就进了书房……” 故意逃避了最重要的重点,她反而开始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进入书房。 “我记得白天的时候已经带你参观一遍了吧,还是记不住吗?” 萧辰没有给面子,立马就揭穿了。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丽丽有些猝不及防,应对艰难。 “我刚刚……因为灯光有点暗,我又看不太清楚,所以迷失了方向。” 大概是因为有些心虚的缘故,他的眼睛不敢直视着萧晨,反倒是四下胡乱转悠着。 “哦……”萧辰有意思抱着胸,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解释:“那你为什么要开我的电脑呢?难不成是他在召唤你打开它?” 丽丽的性格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他后面那句的讽刺。 不用她说了,想必小陈也是不相信自己的吧。 有片刻的失落,不过她马上又重振了精神:“没有,只不过因为白天走不进这个书房。实在是好奇,这时候想着每人所想参观参观。”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非常好的理由,只能拿这个万用的来搪塞一下。 穿着理由非常的温柔又理由,可是想吃也没有光明正大的什么话可以反驳她。 可惜萧辰还是萧辰,哪里那么容易被这种小妮子拿的。 “其他不说了,我的身份的特殊性,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一个国家的大将军多少人青睐,又有多少人想暗杀他的,没有人能够猜得出。 虽然人风光也是,但也是极其危险的一份职业。 丽丽我这么了解他,怎么可能连他的工作都不知道,连忙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啊,你是……” 如果小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讲下去,一下子就打断了。 “既然你知道那家还好,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萧辰冷哼一声,冷冷的开口质问:“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那我隐蔽的书房肯定是有些东西不能让你们看到。” “就算是这样,你要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看吗?还是说想做我的枪下游魂。” 除了和他徐雨初的时候,无论是想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就可以大方的拿出来交谈讨论玩乐。 第150章一人做事一人当 丽丽绞着衣角,瑟瑟发抖。 “不是的,我真的只是起床上厕所找不到路推门误入了这里,好奇看了两眼。”她还在努力的挣扎着,渴望萧辰给自己一丝生的希望。 毕竟萧辰的厉害她不是不知道,能做到大将军的位置,哪个不是要么有惊人的手段或者是不可一世有背景的。 她对萧辰这个人本来就带着深深地疑惑,或者说是防备。 之前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两人的身边纠缠,如果不是徐雨初对她有好感,并且一直亲近她,恐怕他早就已经将她排斥在外。 更不要说给她进自己家里的机会了。 所以说这一番的解释,在他眼里也是十分的苍白无力。 丽丽说完很紧张的抬头,可是瞥见萧辰的表情她却愣住了,看他的样子,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翻车了。 “你不相信我是吗?” 没有办法,这是最后的保命符了,她原本没有想到走到这个地步。 萧辰催我的表情微微僵硬,淡淡地回答道:“不相信,我现在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好……”丽丽颤抖着声线,眼角立马就四溢出的泪珠,宛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涌流。 萧辰证明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叉着腰站在原地。 丽丽立马转身向书房的深处跑去,就在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草草地扫视里面,在书房最后面的角落瞥到了一个礼盒装的瑞士军刀。 我可没想到,就在几分钟后,她就将这把锋利的武器用在自己。 “啪嗒。” 其中里面一把最锋利的小刀被他取了出来,精致的外包装就如无用的东西随意丢弃在这里。 听到里面的声响,有些好奇,他一步一顿的走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 萧辰其实最不喜欢别人,翻他的卧室或者书房里的东西,如果是徐雨初还好,其他人的话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不像外侧,所以萧辰宽厚的声音,一下子就挡住了大半的光影,丽丽站在里面,一片昏暗,模模糊糊地才看见了自自己手上冰凉的刀柄。 生青的血管透过洗的衣服能够看得一清二楚,要是这么一刀对着大动脉下去,恐怕很快就要血流不止吧。 虽然心中不想,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丽丽一闭眼不管不顾的,就像刀顺着自己手腕的方向往下滑,接下来未知的状况,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你干什么!” 没想到莉莉真的会在他的面前做这种傻事,暂时不论她不过我真的做了那种事情,罪名至不至于死。 即使是确认了,也要由他来决定,而不是让他自由自主的在这边自我了结了。 这样不合规矩,如果传出去了,也像是萧辰强迫的一般。 多年的训练,早就让他心里有数,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刀柄给夺了下来。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刀往回滑。 两人争执之间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划到了萧辰的手臂上。 白衬衫瞬间就被殷红的血渍给玷污,尽管看不见伤口,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后怕。 “嘶……” 魔鬼般地训练早就让萧辰脸上的神色能够不动如山,可是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忍住微微地出声,足以见得这个刀口滑进去的时候伤口的深度了。 “萧辰?!” 丽丽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下子就颤抖的手就将刀柄给甩了出来。 她刚刚只不过是想要继续划伤自己罢了,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短短的争夺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后果。 “你没事吧?要不现在送去医院?” 丽丽摸上了他的胳膊,可是有源源不断的血流,不断的涌上她的掌心。 越是想要按住血流,可流出来的却是更多。 “你别动我,放开!” 看着她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萧辰只是觉得心中恶心,更加大力的推开了他,可是却扯到了伤口。 如果不是因为她,萧辰难道会伤成现在这样吗? 虽然也面前的她楚楚可怜,可是一想到她之前所犯下的过错,就觉得难以原谅。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血腥味慢慢的四溢进了书房里,满口鼻腔里都是这样的味道,丽丽更加的害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那这样,我去我去……要不去给你找个医生上门来问诊?” 说着还沾染着血腥的手就已经摸上了手机,颤颤巍巍的查找这附近医院的地址。 “啪嗒。” 可是萧辰不理会他这份豪,一巴掌就将她的手机给拍到了地上。 全是玻璃屏的手机,最是容易碎再加上距离比较高,一下子就四分五裂了。 “你是有多看不起我,你觉得我用得着你吗?”萧辰最高零下的望着她,声线里透出的都是无尽的冷漠与不屑。 丽丽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看着满地的残骸,不知所措。 “可是你说的这么严重,要是不及时教育的话,以后……” “残废了怎么办?”萧辰甚至都不想看她一眼,一脚就踢开了她,径直往门外走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丽丽神差鬼使的就拍到了地上,双手牢牢抱住了他的小腿。 “不要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让徐雨初知道这些事情。” 她害怕,她害怕这一切的败露会让她身败名裂。 还有那个星星的你,把他当成朋友的人,应该也会离她而去吧? 他的脚被扯着了,不得动弹,是用你的话,更容易扯到脆弱的伤口。 站定,扭头回望一眼丽丽:“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还在害怕些什么?” 丽丽现在满脸的颓废,身上因为靠到了地上的玻璃残渣,所以也有不少地方擦破了皮,甚至出血。 “我只是不想让她这么快,就知道这残忍的事实。”丽丽顿了顿,“或者让我来将这件事告诉他,可以吗?” 丽丽的脑袋早就垂到了地底了,看着她卑微的样子,萧辰忍不住讥讽地笑了一声。 第151章伤口 “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啊!”萧辰一把就捏住了她的下颚,连无限逼近着她,可是丽丽心里清楚明白,他绝对不会对她做出那种事的,毕竟他的心里只有徐雨初一个人。 说到“重情重义”四个字的时候,萧辰故意拉长了的尾音,用极重的语气说道。 他自然是知道,他是在嘲讽她利用徐雨初的关系接近他,再一步一步地偷窥。 等到事情败露的时候还要假意的隐瞒,可是事到临头了,她才忍不住的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换个方式。 楼下的声音吵吵闹闹地,而且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徐雨初睡觉有个坏毛病,就是睡到一半口渴的时候,喜欢起来喝一大杯凉水再缓缓入睡。 “哐当。”就在她还尚在迷糊的时候,焦急的地板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原本有七分的睡意现在也就只剩下三分。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而且是发生在她楼底下的? 突然又转念一下,萧辰正住在楼下的客房。 难不成是他出事了? 有想法一从脑袋里钻出来,立马就吓了她一大跳,这是她数不多的一次分房睡,更加地加剧了她恐惧的心。 脑内不停的在脑补一些令人害怕的画面,就连扶着扶手下楼的双脚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没事的,一定不会是萧辰的问题……” 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连忙用极其微弱的气声安慰着自己。 像是这样,情绪才稍稍地好一点。 走到客房门口,她蹑手蹑脚地拍了拍门:“萧辰,还在吗?刚刚那个声音你听到了吗?” 没有回应…… “要是你还没睡就回我一句,我现在很担心。” 还是没有回应…… 徐雨初紧张地心脏都要漏了一拍,连忙将耳朵贴上去听。 可是房间里像是死寂了般,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难道是她幻听了吗? 奇怪的想法涌上心头,如果真的是这样,反倒是欣慰了许多。 就在她简直起身来,将耳朵抽离了木门。 “咚咚……” 可刚刚差不多,甚至比他更甚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却不在萧辰的房间了,而是在……对面的书房! 直到看见书房门的模样,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记得白天的时候,萧辰明明故意叫门给掩上了,还在她下楼的时候反锁掉了。 可在这个时候,门却是打开了一条的不小的缝隙,还有昏黄的灯光顺着缝隙照出来。 隐隐约约的人影恍惚,还有些许的吵闹声,很明显这里面是有人在的。 “是谁……” 徐雨初毛着腰一点点地靠近,轻手轻脚地将门给推开。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瞬间就慌了神。 推开门最先入眼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股浓重又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距离上一次闻到这样浓重的味道已经过了很久,所以对徐雨初的影响更加地大。 到底是谁留了这么多血…… 虽然他心中无比的紧张,因为书房左弯又绕,一眼看不到尽头,甚至是害怕生怕书房里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刚探进去没几步,应约觉得地上地板的颜色有些怪异,蹲下身子摸了一下。 这简直迅速地在徐雨初的心中产生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地上的分明是……血泊! 因为书房的灯光一向是有些混乱的,再加上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其他光线的接触,在深色的地板上看不清楚。 可是一到手上,即使是再夜盲的人,恐怕都能看得清。 书房里面到底是发生什么?竟然有这样的场面。 如果是萧辰……那他现在岂不是凶多吉少吗? 她很害怕,甚至想从这个凶发现场一走了之,可是想到萧辰万一还在里面,她本能反应就是拉着她的腿继续往里走。 还有一个转角就到了。 徐雨初猛的一伸头,见到的画面却比他想象中柔和许多。 没有所谓的暴力画面,只不过两个人都很虚弱地靠着椅背躺在了地上,再反观地上,已经流了许多的血。 “萧辰,丽丽!你们怎么了?” 徐雨初猛地扑了地上拉住了萧辰的胳膊,伸出一只狮,只看到他的鼻前测试他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那么一些感觉到温度的。 再爬到丽丽的面前,还是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看他的样子应该伤地比萧辰轻,没有什么大碍。 萧辰缓缓的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抱着:“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手臂上被划破一刀而已。” 说着伸出了手臂上那道短的话很给他看,因为刚刚已经流了不少的血液,现在伤口慢慢的有些凝结,系雪覆盖了一层盐在伤口的最外层。 “真的没事了吗?” 徐雨初小心翼翼的抚过他的伤口,可还是有丝丝的疼痛沁入心中。 “嗯。”萧辰点点头,苍白的嘴唇勾出一丝苦笑:“不过是小伤而已,扶我出去吧。” 既然现在这个时刻他不多说,徐雨初也就不多顺从的将她给扶了出来,又立马转身回房间将丽丽给扶了出来。 “你们两个人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有谁要暗杀吗?” 因为萧辰的身份特殊,丽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 丽丽被她扶着,听到她的问题出口,身体直不住得颤抖了一下。 被徐雨初察觉了,立马就关切的问道:“丽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伤得太重了。” “没有。”丽丽连忙摆手,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萧辰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次的不对劲,想想还是开口说道:“你先扶我们去卧室吧,处理了一下伤口,再把事情细细的跟你说一遍。” “难道不去医院吗?”徐雨初惊讶地回头:“你们都流了这么血,要是不去医院,到时候伤口感染了发炎,那可不是小问题了啊。” 第152章还疼吗 徐雨初皱着眉,眼底无不透出紧张的气息。 看着他这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萧辰让我无奈的笑了笑,开口叹道:“你呀就不要瞎担心了,这种伤口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好吧……”虽然心中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担心,但是既然是小陈说的,他的经验早就十分丰富,她也就相信他的话了。 看着虚竹一副别人说了,她就相信的样子,萧辰在背光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实在是不忍心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徐雨初,这些天她的真心,他不是看不见,所以才害怕说出真相之后他会被伤的更深。 徐雨初先进去将东西整理好,省得他们两个进去被绊倒。 只留下萧辰和丽丽两个人。 萧辰的背影站的笔直又挺拔,丽丽见了却只止不住的心虚。 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他淡淡地开口:“我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先告诉他,我怕伤害到她,我会先帮你们这我会先帮你隐瞒着。” 什么……?! 丽丽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没想到萧辰居然主动要帮她隐瞒这件事。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说不把这件事告诉徐雨初吗?” 生怕是自己耳朵出了差错,丽丽连忙又反问了一句。 时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不快很快就有回复。 “是。”萧辰点头,他确实是不想讲这件事告诉徐雨初。 毕竟这些天来,徐雨初经历了太多不该她所承受的事儿,有不少还是由他而起,所以这一次他想阻止下来,把这件事独自一人承担。 丽丽上立马就染上了三分的笑意,不过小陈话锋急转,很快就打破了她的美梦。 “但是我帮您是有要求的,这次是为了徐雨初。但是从这件事情以后,我也不想再看到你出现在她的身边了。”萧辰双手握紧成了拳头,指甲早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因为你的出现,打破了很多我们原有的计划。再加上你来的目的不纯,虽然我已经不想深究了。” “之后会给你的账户里打一笔钱,拿着这笔钱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出现。” 萧辰这是在向她下最后通牒吗…… 久久没有回应,他有些不悦的转头,生硬地开口:“听懂了吗?难不成你还要我给你再讲一遍。” 这是在催促她快点下决定,丽丽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舍得。 可是这一切又确确实实是他犯下的错误,萧辰已经帮她挡下了,她不能再奢望。 “好。” 丽丽然后在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一定已经是萧辰最后的底线了。 萧辰就不再看她一眼,冷冷的站着等待徐雨初的出来。 “好了,你们进去吧。” 终于把散乱的东西给整理好了,徐雨初连忙小跑而出。 萧辰点头,丽丽也随之进入。 因为平常就有准备,所以大盒的医药箱随处可见,徐雨初不用多寻就找到了一个。 一把就被萧辰拿了过去,可是他现在一只手臂受伤了正不能动,只用另一只手臂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萧辰……要不我帮你消毒吧。”想着有些担心,徐雨初伸手而出按住了医药箱。 萧辰稍稍用力的扯了两下,可是纹丝不动,徐雨初看起来用了不小的力,决心也是下定了。 瞥到徐雨初坚毅的目光,萧辰无奈,只得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那我来了。”第一次做这种手术,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小心翼翼用剪刀剪开了萧辰的白衬衫。 大块大块健壮的肌肉展露在她的面前,继续往上就是伤口的地方了。 隔着一层衣服看不清具体的伤势,可是马上就要全都暴露在她的面前。 心中无比的紧张,还是给自己打了预防针,稍稍用力全部剪开了。 “好严重啊……” 徐雨初以前又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值得愣怔的开口惊叹了一句。 所以说她之前因为意外也见过不少的伤口,可是萧辰味道明显,画得又快又利索,不像是钝钝的刀所能够产生的。 “很痛吧。”徐雨初关切的抚摸着他的手臂,隐约的哭腔已经泛上了喉头。 早就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他刚刚才不让他来帮她。 萧辰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伤口,这也只不过是见怪不怪的其中一个罢了,要是自己来的话,估计都不会放在心上吧。 “好了,不许哭,不然我就自己来了!” 萧辰至少拂去她脸上流出的泪珠,凑在她的耳边语气稍稍严肃了一点。 可是徐雨初的眼眶早已湿润,哪能说止住就止住呢。 “对不起……” 徐雨初将真是个消毒液,可是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实在劝不住了,萧辰只好用出最后一招。 “徐雨初,我不许你哭,要是你再哭的话我就自己来了。” 就怕抢过他手中消毒好的手帕,说着就要按上自己的伤口。 徐雨初漏了一拍,眼疾手快地将它给扯了下来。 “不行!你自己一个是绝对……还是我来吧。” 虽然她心中竟是害怕和无助,但是要是让萧辰来,她恐怕会更加地担心。 看着她一副逞强的模样,萧辰轻笑,无奈地道:“好,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早就不在意这种事儿了。” 有了他的这一句,徐雨初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将伤口处理干净后,小心翼翼的消毒,他也不敢三心二意的抬头看不见萧辰脸上的表情。 直到所有工作都做完毕之后,他才像是松了闷在心头许久的一口气,缓缓将纯白色的绷带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还疼吗?” 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刚等她脱口而出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在心底浮现了。 萧辰在这个女人面前不管受到多重的伤,伤口有多痛,都不会在徐雨初的面前显露半分的难受。 “不痛,完全没有感受。”萧辰在暗地里咬紧牙关,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口。 第153章相信 徐雨初原本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的,可是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 “你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可我居然还是相信了……” 徐雨初低下头,无奈的笑了一声,像是自我嘲讽一般。 可是声音却低得微不可查,就算是站在他们身边不远的丽丽都听不清楚,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整理好了情绪,徐雨初那就莫去了,眼底的泪花扭头转向了丽丽。 “好了,到你了丽丽,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不由分说的,徐雨初就走到了丽丽的面前,说着便要将她的伤口给掀开。 丽丽一把给她按住了,指了指还坐在床上的萧辰,迟疑地开口说道:“萧辰……他还坐在那呢……现在不太好吧……” 想了想,这话说的也没错,徐雨初只好走到萧辰的面前,好声好气的劝说:“萧辰……那你先离开这里,等我处理好了伤口再喊你进来?” 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丽丽,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可是就在经过丽丽身边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记住我刚刚和你说的话,要是被我发现了……后果你知道的。” 后果…… 一想要要是威名赫赫的萧辰发怒起来的样子,徐雨初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恐怕那时候,她可承担不起。 “我不会的。” 为了避免萧辰的怀疑,她要提前给他打一支预防针。 萧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并不是在说谎才抬腿离开了这里。 见到他顺手将门给带掉,丽丽这时候才松了一口。 他总觉得萧辰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她触怒了他,就会将她给炸得头破血流。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徐雨初也放松了许多,连忙拉着丽丽往床上坐。 “丽丽,你伤的是肚子吗?”徐雨初摸上了她的腹部,丽丽立马传来了一声剧烈的撕痛声。 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很痛苦了,徐雨初你把这个政委按照刚才的步骤给她上药消毒。 因为刚刚给的萧辰做过一遍,所以现在很熟练的很快就完成了。 “现在觉得怎么样?” 刚刚紧绷的情绪终于好了大半,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 丽丽我的网缠满绷带的腹部,点了点头。 刚刚叔叔还贴心的给她了两颗消炎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浑身有些酸痛。 “不痛了,谢谢你雨初。多亏了你……” 丽丽说着又觉得有些难受,这些其实还都是因为他而起。 徐雨初那就打断他,装作不开心地开口:“你说哪门子话呢,既然你们一起受的伤,自然是要好好处理。” 徐雨初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随着神经一点一点的爬上来。 她脆弱的神经立马就被徐雨初给抚平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氛陷入了平静和安详之中,丽丽我本以为她会去叫门外的萧辰,可是她却没有,只是静静的凝望着自己。 对视了一会儿,徐雨初才纠结着开口:“丽丽……那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会受这样的伤?我都不告诉我呢,难道是很严重的机密吗?” 徐雨初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对着丽丽提出了自己心中纠缠很久的疑问。 没想到徐雨初留她下来,居然是想问这个问题,丽丽深深换了一口气,看着今天是怎么样也躲不过。 丽丽因为心虚,她的眼神有所躲闪,止不住的左顾右盼,真希望现在萧辰能冲进来救救她。 可是她又不好当着这个时候当面去叫他,不然要是等到徐雨初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事情会更加地严重了。 “我……” 把丽丽逼到了极点,她只能说,可是话刚到嘴边又卡在他的喉咙里说不出口。 徐雨初漆黑如墨的杏花眼中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只得默默地嘟了嘟嘴。 你们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么好的氛围。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肯告诉她真相。 徐雨初心中有些难受,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多了一层隔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没事了,我不在意的。我去叫萧辰。”徐雨初忍住了心弦中的悲伤,硬深深的在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徐雨初有些犹豫。 想要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腕,将事实真相一五一十的道出,可是又想到了刚刚萧辰对他说的话,伸出的手立马就垂了下来。 算了,还是她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徐雨初,对不起……” 但是既然她做出了选择,那就必定有另一方会受伤,那就是徐雨初。 实在没有办法了,可她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双腿蜷缩着窝在一团,怯生生地紧盯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 “好了吗?” 沉寂了许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萧辰往里面剐了一眼,朝着徐雨初提问。 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可徐雨初还是勉强微笑点点头。 “都弄好了,你也经常休息休息吧,折腾一天,想必也累死了吧,真的是……” 徐雨初话语如同连环炮一样,不断的射向萧辰,拉着他的手臂,转身就往里面走。 可是走到一半,突然间就走不动了。 徐雨初不解的转身,却看见萧辰笔直的站在原地。 因为力量的悬殊太过于大,但不管她怎么扯怎么拉他都纹丝不动。 萧辰做出这样奇怪的动作,一定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徐雨初想到了心中脑补的可能性,有些紧张。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理智和好奇心之间,终于还是被后者给打败了,徐雨初攥紧了衣角,小心翼翼的怯生生问道。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我要快点知道真相。 可就在徐雨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几乎就后悔。 萧辰这种人什么都见过,难道这种小伎俩识别不出来吗? 第154章受伤了 可是这次徐雨初却猜对了。 出乎意料的,萧辰朝她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对了,我想和你解释的就是今天这件事,要是总瞒着你,我心里不好受。” 期盼已久的真相很快就要摆在眼前,可是徐雨初霎时间却失去了要听它的勇气。 太害怕真相,真的是如自己想象的最坏情况一般。 安静的坐在一旁的莉莉听到她说这句话,也立马就抬起了头。 真相终于要来了吗…… 丽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离他们两个更远了一些。 萧辰拉着徐雨初找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下,宛如讲故事一般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打转,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今天我听到声响之后去书房,看到丽丽在玩我的电脑……” 出口立马就惊吓到了徐雨初,她舌头都快要打起来,着急地问道:“真的假的?那你电脑里的东西还好吗?严不严重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萧辰瞬间就释怀了。 “没事,只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电脑没被她碰到了,不过没有开机。” 后半句是假的…… 丽丽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生怕徐雨初意识到了这个谎言的虚假之后提出疑问,到时候真是自乱阵脚,完全不知道如何解答。 “呼……”徐雨初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幸好没有出任何的事情。萧辰电脑里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敢碰,更别说丽丽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担不起责任,“然后呢,你们为什么会受伤?” 之前那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要就这段给自圆其说,就能完美的骗过去了。 “我说了丽丽两句,她受不了了就要自杀,我们两个抢夺收藏柜的那把瑞士军刀的时候出了差错,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这段是真的…… 丽丽脑中不断浮现的就是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 徐雨初没有任何的怀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思索着。 想明白了,徐雨初立马就扑到丽丽的身前,关切的问道:“丽丽,你没事吧?现在还怎么样。” 没想到知道所谓“真相”之后,他第一个关心的是自己,丽丽难免不感动。 可是一种欺骗别人的罪恶感,更是涌上了心头。 身体里两个恶魔不断的打架,可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没事的,这件事说起来也都怪我……”丽丽不敢直视徐雨初闪亮的双眼,盯着底下出神:“要是我没有好奇心过重走进那间房间,我们两个人就不会受伤。” 这其实是他自己的心里话,她现在也觉得很对不起萧辰和徐雨初的好意。 很少有人这么真心的对自己,可她还是辜负了他们。 那你担心的是这件事,徐雨初连忙摆手:“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萧辰他就是这样子说话没轻没重。虽然你进书房开电脑也不对,但你毕竟没有打开它啊。” “但是这件事不怪你,只怪你们运气不好,居然都受了伤。” 徐雨初尽心尽力的安慰她,还用力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现在好一点了吗?” 拍了一会儿之后,徐雨初手都酸了,却还是关注着他人的感受。 丽丽虽然现在鼻头一酸,感觉那汹涌的泪珠又要涌流下来了,可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 因为她就是做错了,不该再这么矫情。 “我早就没事了,你们没有责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丽丽无意中瞥到了小陈并不愉悦的一眼,心中已经了然。 既然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她就不该再得寸进,是时候收手了。 “对了,今天事情已经发生成这样了,你们两个也累了,就睡在这个房间吧,我去客卧休息。” 说着丽丽立马就转身,将衣服抱起来想要离开。 徐雨初大惊失色,伸出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了丽丽,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介意?” “不是……” 丽丽摇了摇头,是他之前做过怎么样的错事,脸皮多厚,可是现在他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所以我更加不想影响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徐雨初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我不介意……” “我介意!” 丽丽最后重重的吼了一句,断送了徐雨初所有的念想。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能继续打扰你们了,我走了,明天早上见。” 丽丽语气稍稍重了些,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察觉了,连忙小跑离开了房间。 徐雨初心中虽然有些不解,可是丽丽既然已经发了脾气了,他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上去拦截了。 “就这样,不是你的错。”在这一旁的萧辰,早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两的情况,直到丽丽走的远了,确定不会听到的时候,他才缓缓出声。 其实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料到得,自从他警告丽丽之后,她就该有所察觉。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远离,早点就能解决。 “真的吗?” 徐雨初有些难受,这些天他也是付出了真心的不想要得到这样委屈的结果。 本来就是他们的房间,重回属于自己的地方,萧辰舒适了许多,终于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当然是真的,如果今天晚上你还想跟她睡一起,也不过就是骚扰她吧,她反而会觉得更加的难受,不如现在大家相处的和和气气的,没有任何问题。”萧辰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舒展的伸开了双臂,满意地道:“还有你也该睡觉了,明天还起不起得来?” 一种属于萧辰的独特味道渐渐的飘散开来,只要闻到这种味道,徐雨初立马就觉得心安。 她努力地勒令着自己不去多想,而是缓缓地爬到了床上,靠着萧辰阖上了眼眸。 萧辰伸手将灯光给按掉,眼底也是一片黑暗,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时间被一点一点地流逝。 第155章厨艺 或许是因为萧辰的手腕垫在头下,徐雨初觉得自己睡得格外的舒服,只要比平常都要安稳三分。 只不过一晚上,时不时有些奇怪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并不影响她的整体睡眠。 他是睡在楼下的丽丽,现在却和她截然相反。 因为书房和客房在同一间,浓重的血腥味早就飘到了客房中,所以她嗅着这个味道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找出了几颗安眠药,还没有囫囵吞枣般的吞下了之后,在床上渐渐的失去了意志,进入了梦乡。 但是这个梦也并不是美梦,而是通向地狱的恶魔。 一晚上都不断的有血腥的画面,像是片段一样穿插在自己的脑海中,一会儿是变态杀人狂,一会有事狙击手,恨不得在梦里都要把心脏给吓的跳出来。 直到凌晨五六点,她的精神才终于真正地睡着了,什么都不用想,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可是过了三四个小时,药效逐渐的褪去之后,她的感觉越来越敏锐。 察觉到不远处的书房中有各种的响动,引发了她的好奇。 举起手边的闹钟一看,现在也不过就是八九点钟的样子,萧辰现在是不需要办公的,其实是在办公桌前,用不着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难不成真的进小偷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丽丽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萧辰住的怎么说也得是富人区,治安管理很不错,哪有这么容易轻易的出事情。 心中稍稍的安定下来,可还是不能完全的放弃,随便抓了一把坚硬点的厉棍,颤颤巍巍地举着朝书房走去。 “啪。” 门被她打开,徐雨初正在整理她的衣服,不小心又碰掉了几件东西。 幸好是她…… “雨初,你在干什么呢?” 她有些不解,站在她的身后扯住了衣角。 徐雨初叹了一口气,反握住了她的手掌:“我想帮萧辰整理一下昨天的东西……毕竟昨天发生了这种事情,谁心里都不好受。” 徐雨初说的有道理,丽丽刚想要帮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更加特殊,还是选择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雨初,那今天的早饭我就承包了,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徐雨初忙的有些抽不开身,还要打扫屋子,所以做饭这件重担自然就分担到了丽丽的身上。 “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忙过头了……” 徐雨初有些愧疚,虽然她觉得昨天那件事中丽丽并不需要担太大的责任,但是因为萧辰的原因,她还是要和她稍稍保持一点距离了。 “没关系,我们两个你说什么呢!” 丽丽倒是完全不在意,示意她放心,厨房那有她那,不用分心。 萧辰和徐雨初两个人都算不上是厨艺多好的人,反观丽丽的她早就已经熟脸地熟悉各种菜系,今天早上他们两个人可有口福了。 “雨初,好了!” 丽丽端着三分配置差不多的餐盘出来时,徐雨初忍不住惊讶地张了张嘴。 看着卖相就很不错,忙了一早上有些精疲力尽,肚子自顾自地开始“咕咕”叫了。 “算了,不等萧辰了,我先开动了!” 等了会,还是不见萧辰下楼,她有些失去了耐性,干脆拿起了刀叉开动了。 看着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很饿了,丽丽失笑,“你就吃吧你,先垫饱了自己的肚子再说。” 徐雨初一刀切了一小块牛排,入口即化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咂了咂嘴。 不得不说,她的手艺很不错,同样一块的牛排,换成徐雨初来,就会变成煎的不是焦就是生。 从来没有做成过这么好吃的。 徐雨初久久不说话,任由着美味的味道在口腔四溢。 坐在对面的丽丽有些紧张,压着心头的好奇问道:“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最后一口在她的口中回味,徐雨初点头如捣蒜。 “好吃,太好吃了,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味道就太幸福了!” 徐雨初她的厨艺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如果只是搪塞自己也就罢了,可是总不能委屈了萧辰。 萧辰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吃的却越来越少,徐雨初对其中原因也是略知一二的。 因为这层关系,徐雨初想着要是能够天天吃到丽丽的饭菜简直就是一大便利。 “有这么好吃吗?” 他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丽丽也切了一小块尝尝 说实在的,其实他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厨了,初一到底长进或者退步到了什么地步,她完全没有一点数。 “确实很不错,不是谬赞。” 徐雨初边吃边边不断的夸奖她,搞得丽丽都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你的话,这顿饭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有些羞于答复她的夸赞,丽丽无意的扯开话题,将话题引到她的身上。 这却是大实话,徐雨初的厨艺在医院,稍稍展示过一两回,结果都不尽人意。 因为只是一句调侃,但是徐雨初并不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就过去了。 “对了,萧辰的嘴我记得也挺刁的,他吃的惯你煮的吗?” 想到徐雨初的厨艺,又想到萧辰那张冷淡的脸,她有些好奇。 “不知道……可能有些吃不惯吧。” 丽丽这一句正好问到她的心坎上,徐雨初眉头皱了皱,还是决定把真相说了出来。 眼见着萧辰有些消瘦了下去,原因自然也有她这边的一半。 “……真的是,想想猜到了,可是按照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要速成厨艺也是不太可能。” 因为再过不久就要离开了,所以丽丽很认真在帮她思索着后路。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这副鬼样子!” 丽丽有些自哀自怨的垂头丧气,连握紧手中的刀叉的动作都缓了缓。 “我可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既然萧辰是你的,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徐雨初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这一句,更加地气馁。 这项天赋一向就没有花什么功夫,即使是绞尽脑汁,也帮不了徐雨初半分。 第156章保持距离 “要是你愿意的话,天天做给你,你吃我也愿意,我家离你这边也不远,偶尔空的时候过来看一看,不要太方便了。” 丽丽她忙了一个上午,也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干脆也坐在她的边上看开始吃早餐。 “好啊……”徐雨初没有过脑子,刚答应了下来,立马就反应到了不对劲:“嗯哼,还是算了吧,因为我减肥,不适合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丽丽不以为然,叉了一块牛排:“那有什么关系?可以帮你烧清淡一点的苏式菜肴,顺便还可以帮你养养生。” 丽丽喝了一口煮好的汤,完全没有意识到半点的不对。 因为被她感染了,所以在徐雨初的面前她也早就是直来直去的,基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没想到的是丽丽居然会这样想…… 反倒离她的本心更加远了些,徐雨初面子上立马就有些挂不住了。 “咳咳,那也不用了吧,你看看现在点个外卖多方便,何必要亲自过来做呢,我看你最近也挺忙的,会累着自己吧。” 她自然不能让丽丽真的天天过来,徐雨初连忙找了些理由推脱。 可是刚脱口而出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个理由有多么的虚伪,脸上的笑有三分僵硬。 随着徐雨初的声音逐渐变低,气氛稍稍凝滞了片刻,丽丽似乎脸上的表情微微抽动。 “那哪行,当然还是要自己的爱心做着最干净,你们吃着也放心。” 像是在试探一般,丽丽又得寸进尺一步,想要看着她的反应。 徐雨初实在是忍不了了,只好说出了实话:“丽丽……要不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还是稍稍保持些距离吧。” 保持距离…… 丽丽不由自主的将昨天的事和她冷淡的情绪联系了起来。 难不成萧辰对他说了些什么,所以她今天的反应这么大。 虽然她之前做的事情确实羞于出口,可自己徐雨初对却是真心实意的。 这么多年来交到的真心朋友并不多,所以并不想要离开徐雨初。 哪怕是拼了老命,也要将她给挽留住。 “雨初,你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弄伤了萧辰,所以你就对我有了隔阂吧?” 生怕事情真的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所以丽丽干脆就一刀给刺破,这样也好听听徐雨初的真实感想。 徐雨初低下了头,狭长的刘海遮盖住了眉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打下一层阴影,不偏不倚地正好挡住了她的眉眼。 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徐雨初平常灵动的眼眸里透出的情绪,她更加地无从知晓,心里慌的堵塞了一般。 可是丽丽又不能表现在明面上,不然的话,如果真的让徐雨初发现了什么内情,那可才是更严重的事故了。 见到徐雨初只是低着头,也不回应她的问题,她更加的着急了。 “难不成徐雨初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丽丽捏住了她的手,黏黏的汗液不断地溢出,无疑是给她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徐雨初只是摇头也不作回应。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了,丽丽干脆再进一步,“徐雨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萧辰告诉了你什么?” 一个激动就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可是刚说出口就后悔。 丽丽这样表现的太明显,这不就是在明里说自己和萧辰有不可告人的交易吗? 不过万幸的是徐雨初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顾及到她的不对劲。 “萧辰好像有些不喜欢你……他说我最近跟你走的太近了。” 在丽丽的威逼利诱之下,徐雨初终于将真相给脱口而出了。 萧辰早上竟然都这么对徐雨初说了,她也不好违抗他的命令。 所以今天早上才有意无意的对着丽丽冷淡一些。 因为心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些结束这些的事情,也落得清静一点。 “这样啊……” 知道了真相之后,她的兴致反而低落了下来,像是抬不起精力了一般。 其实是在低头思索着萧辰的原话是什么,不会让徐雨初看出些什么来吧? 可是在徐雨初的眼里却是截然不同,她一眼看上去丽丽就没有了精气神,像是蔫了的黄瓜一样颓废。 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疏离对她造成莫大的伤害,心里有些愧。 “对不起,丽丽……我也不想的,可是萧辰这个人你懂的,他太执拗了,我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徐雨初摇着头像是在自责,晶莹的泪珠快要流下了眼眶。 “所以你的这些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徐雨初实在是觉得违背了自己的良心,难受极了。 丽丽没想到他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反倒是让她省心了。 丽丽一把抱过了徐雨初,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作为朋友,不就是要体谅吗?” 这样三番五次的安慰了一会,徐雨初的情绪才渐渐地好转。 “那萧辰……他有没有和你说一些其他的事情……” 当然这不是最重点的,丽丽疑心的还是她潜入书房这件事。 虽然萧辰已经答应过他,不会告诉徐雨初的,可是他们两个关系现在刚缓和过了,指不定萧辰一下子说漏嘴,那她可承受不了后果。 她的套话有些生硬,徐雨初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压在了心底没有问。 “没有其他的了,他就是跟我表达一下个人情绪罢了。”徐雨初摇了摇头仔细沉思了好一会,才慎重地回答道。 “肯定没有?” “确定。” 徐雨初恨不得都要伸出四个手指头给她发誓了,丽丽才敢确定她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你问这个事要干什么?难道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地方吗?” 经过再三的追问,徐雨初也按捺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居然还是她察觉了,丽丽看了一口气,自己的手法还是不高明。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萧辰这样莫名其妙地讨厌我很奇怪。”丽丽佯装无辜地挠了挠后脑勺。 第157章连女人的醋都吃 那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一般,丽丽还故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线:“该不是……萧辰吃我的醋吧?他还真是个醋王,居然连女人的醋都吃。”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说点别的恐怕难以转移转移。 那也就只剩下了萧辰可以供他们谈论,她连忙将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 吃醋吗…… 徐雨初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她这么一提,她反倒是有一种被甜醒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不成萧辰真的是在吃丽丽的醋?因为是自己偏袒了她,还和丽丽最近的交往过多? 想到这种可能,徐雨初自己都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 他本来也在思索着萧辰这一切的反常反应,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吃醋话就能将一切讲得通了。 “……有可能” 一瞬间,徐雨初我脸立马就红得像是刚捞出来的虾子一样,要不是丽丽知道内情,都快以为她发烧了。 徐雨初这个傻子,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丽丽感叹了一句,但是这个橄榄枝既然是他自己抛出来的,也要好好接下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徐雨初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那你还要为了她而抛弃我吗?” 趁热打铁,丽丽又上前让徐雨初做选择题。 既然已经知道萧辰不是真的生气,徐雨初这两天挂在心上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我两个都要!”徐雨初拍了拍胸口,幸好这只是虚惊,要不然如果真的要在两个人之中做抉择,她会很犹豫的。 气氛一下子就被缓和了,原本的“正事”也被丽丽给一笔带过,徐雨初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反而和丽丽关系更加好了一些,一时间餐厅的气氛其乐融融,两个人也聊的很开心。 这时候,熹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了屋子。 萧辰被太阳被阳光刺到眼睛,伸出手来挡了挡,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随手拿起手机一看上面的时间,却吓了他一大跳。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八点半,按照他平时早就已经吃好早餐洗漱完毕。 萧辰再怎么说也是部队出来过的人,时间观念尤其的严格,差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 不过今天也算是意外情况,昨天受的伤实在是精疲力尽,居然就这么倒头睡着了现在。 萧辰双手撑起了身子,靠在床背上恢复体力。 淡淡的疼痛还在胳膊上作威作福,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换上了睡衣慵懒地下楼。 一打开房门就听见了楼下的吵闹声。 “是吧,丽丽我也这么觉得,两个真是太志同道合了!” “那不正是……” 两人聊得正起劲,叽叽喳喳地吵地萧辰有些头疼。 踩着楼梯缓步下楼,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早上好。” 虽然面前有两个人,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只对着徐雨初一个人的。 丽丽在他眼中就宛如是透明人一样,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萧辰,早上好。” 徐雨初对着他颔首一笑,将昨天的阴霾都忘到脑后。 丽丽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打招呼的话说出口。 萧辰也没有顾及到他的情绪,拉开凳子顺势坐下来。 “没想到萧辰今天居然起晚了,真是出乎意料呢!” 徐雨初现在心情大好,连忙拉着萧辰的胳膊调侃。 萧辰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柔声:“嗯……昨天到底还是有些累了,所以今天就起晚了。但你这个小懒虫,竟然今天能够起这么早,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也不是,多亏了丽丽的功劳……” 徐雨初或许是刚才聊的太欢脱的缘故,就昨天萧辰的警告都我在九霄云外,话说到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丽丽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萧辰现在已经不满意自己了,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逃避他的目光,徐雨初怎么还执意往上凑。 她原本也是无心之举,立马就乖巧地住了嘴,开始吃旁边的配菜。 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现在哪怕是一根针掉下去,恐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雨初和丽丽可以假装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可是萧辰却不行。 他向来是那种眼睛里从不得揉一点沙子的人,徐雨初的半句话立马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说下去。” 萧辰一开始,一股淡淡的威压在四周四散开来,徐雨初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不是命令式的口吻,可是却让她难以抵抗住。 萧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它,像是她不说就要接受惩罚,徐雨初吓得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丽丽心下大惊,就连她自己这样半吊子水平都能够骗过徐雨初了,更别说萧辰这个厉害角色。 要是照这样下去,恐怕徐雨初快叫说出实话了。 不行,她不能让萧辰知道他在变着法地给徐雨初洗脑。 那么多把柄抓在他的手里,要是这件事再被他知道,自己肯定必死无疑。 能知道自己很多事,但丽丽还是上前一步,拦在了徐雨初的面前:“萧辰,是我今天早上把她给吵醒了,为了补偿给你们做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丽丽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声线,不让它颤抖,可是生理性的是难以控制的,它已经藏在背后的手肘已经抖动地不成样子了。 眼前那张可人的脸,立马变成了丽丽,萧辰脸上染上了三分的愠色。 “刚刚问你了吗?你凑什么热闹。” 但明显不过的怪罪语气,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徐雨初还被他丽丽收买了人心,自然不忍心丽丽被骂。 徐雨初咬了咬唇,帮她辩解:“萧辰你干什么!丽丽你还特意帮我们早起做了早饭,不然我们现在连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还就这么对她!” 或许是因为吵架的缘故,徐雨初的声音下次就拔高了好几度,丽丽站在他的边上,感觉耳膜都快要穿孔。 萧辰脸上的神色更加地冰凉,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冰山了。 第158章都是我的错 “早饭是吗?不吃就是了。” 这是第一次,徐雨初为了别人顶撞他,萧辰怒火中烧。 “啪,哗啦。” 萧辰伸手一挥,大把的餐盘就尽数落到了地上。 雪白的瓷盘碎了一地,凌凌散散的落在他们脚边,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 将所有的碗筷都摔到了地上,没有一个是幸存的萧辰稍稍有些觉得解气,一脸高傲地坐在原位。 徐雨初你也是被这一幕给吓着了,虽然知道萧辰最近心情不好,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居然还将东西给故意摔碎了。 “对不起,雨初……都是我的错。” 看着这一地的残局,丽丽她抢先站出身来,想要承认错误。 可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她,萧辰对她更加的看不惯。 徐雨初摇摇头,安安抚似地拉住了丽丽的胳膊。 “你怎么还没走?难不成还想赖在这里吗?” 可是很快一个冰冷又孤傲的男声落在了他们的头顶,让他们瞬间如落入了万丈深渊。 徐雨初都止不住身体打了个颤,瑟瑟发抖地捏住了丽丽的手掌。 “不是的……是我让丽丽吃完了饭再走……好歹也是客人。” 徐雨初这解释苍白又无力,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闲话。 客人…… 听到了这两个字之后,他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冷漠一笑。 “客人,难不成你说的是他?” 萧辰反常态表现,表情有些夸张地指了指丽丽。 他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丽丽不配当他们的客人,她不够格。 这句话更加触怒了徐雨初,对她来说大早起来帮他们干活已经是很好了,萧辰居然还摆着一副这样的臭脸,任谁都看不下去。 “萧辰,丽丽对我来说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不管你有什么意见!” 实在忍不住了也就忍无可忍,顺便将这些天来积压的怒气一起给发泄了出来。 萧辰不想和他吵架,却也不想解释任何事情。 “那就随你的意了,不关我的事。” 刚踏出一步,萧辰像是又想起什么来,往后退了两步。 “对了,丽丽的事你恐怕我不知道吧,难怪你会这样帮她辩解……” 昨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两个协商好了不说的,既然丽丽你还没有走的迹象,那也就别怪他不客气。 萧辰刚说了一点前头,丽丽就立马反应过来想说什么,向前跨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伸开双臂。 “萧辰,我错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都怪我不该挑起你们的纷争!” 丽丽很是激动,差点就要说得声泪俱下了。 徐雨初再也没有兴趣来吵架了,他其实也是拖着疲惫的身躯硬撑着的,可是现在的一切却让他失去了兴致。 “不用了,我会放弃了,就当是我无理取闹好了。” 萧辰从来都不会理会她的内心,或者是体会一点她的感受。 徐雨初有些心灰意冷消失,但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拖着一副空空的躯壳上了楼。 看到徐雨初走人,丽丽才是真正地松了口气。 至少她已经走了,他们那件事萧辰现在真的脱口而出,她也听不到了。 “呼……” 丽丽努力地拍拍胸口,脑袋里不断在构思接下来要怎么办。 或许是一时间太高兴,居然忘记了眼前还有一个人。 “你还真是得意忘形啊,你觉得逃得过初一还能够逃得过十五吗?” 就在丽丽她在出生的时候,一个声音立马就将他捅虚幻的现实。 一抬头是萧晨漆黑如墨的眼瞳,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精光,只是看一眼,就让她觉得心惊的了。 “萧辰,你和我有过约定的,你不能轻易反悔。” 丽丽现在倒是不怕了,理直气壮的盯着他的脸。 因为凑得太近了,忍不住有些失神,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的梦想,现在却在不断的威胁她,把她避上绝路。 “约定?那你的承诺呢。” 萧辰一向是是言出必行的人,可是丽丽却提前违约了。 “你知道的,要是我想说的话,不出十分钟,徐雨初就会知道一切的真相。” 萧辰握着她的把柄势在必得,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性。 可是事实也的确是如此,这一盘,无论如何丽丽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好,那我妥协,机票我现在买可以吗?” 丽丽认命了,她斗不过萧辰这人,他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只能这样认输。 萧辰点点头,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眼见着是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丽丽绝望的掏出手机。 查询了一下飞机票,心里没有目的地,就是找了个最快能够起飞的航班。 “付款成功。” 下了单这个页面很快就跳出来了,在丽丽的眼前格外晃眼睛。 萧辰要的不就是让她远离徐雨初,永远不要再回来打扰他们吗? 那好,她就照做了。 不仅是远离,还是从此永不联系。 走就走的干脆,丽丽买的是去美国的机票,只有单程票,她甚至没有打算做回来的计划。 “现在可以了吗?” 丽丽将付款成功的页面打开在他的眼前,出发时间都显示地一清二楚。 等到萧辰看仔细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可以走了。” 对于他来说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那不如早点从他眼里离开。 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让人丢弃的玩意,丽丽无奈的笑了笑,将整理好的行李箱给拖了出来。 “我以后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的关联,所以这件事也挺好好的瞒着徐雨初,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声音不带一丝的波动,像是失去了任何的感感情。 萧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开口:“去美国需要多少钱?我等会儿就开始看,或者是直接打到你的账户里。” 钱? 临时之前还很在意的东西,可是丽丽现在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不需要了,我走了,你遵守诺言对我来说就够了。” 只留个萧辰一个背影,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推开门立马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59章安眠药 门被徐雨初给反锁了,萧辰拍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也没有再管,等到中午的时候又一次敲开了她的门。 “雨初……我点了外卖,出来吃吧。” 因为摸不准徐雨初的口味,所以萧辰点了不少东西,满满地居然堆积了一桌。 就在这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对她的口味一点都不熟悉,甚至还不如丽丽更加了解。 心中有些淡淡的愧疚,也对她和丽丽亲近的原因有了几分的惊醒。 是因为他的迟钝吗…… 徐雨初趴在床头,因为已经哭过一遍了,眼角还布满了红血丝,颌骨处有些红肿的感觉。 “……你不是对我不满意吗?” 她和萧辰吵的实在是觉得心累了,没有力气继续下去,冷冷地问道。 原本的好心被她呛了回去,萧辰脸上有些难堪。 可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丽丽已经走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吵下去,萧辰决定妥协。 “今天对你发脾气了,真的不好意思。”萧辰狭长的眼眸微垂,挡住了有些疏离的视线,也只有这种时刻,他才会真正的袒露心扉。 可是一瞬间,语气却急转直下:“不过幸好现在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挡在我们之间了,我们一起好好走下去吧?” 难得能从一向强硬的萧辰面前听到近乎于哀求的语气,他爱徐雨初真的是爱到了极端。 只有这样才会三番五次的争风吃醋,可惜徐雨初却看不明白。 可是卧室里没有半点的回应,失去了任何的生气。 这是徐雨初装的,其实他刚说的话她一次每一次都入耳了。 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想着曾经那个笑靥如花的面孔,丽丽应该就这样离开了吧。 心中有些郁闷,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想了想,还是觉得出门了。 因为里面没有动静,萧辰自然也不肯轻易地妥协,就这样笔直的站在门口,像是一根钢柱。 约莫得过了几个小时,绕是他这样钢铁般的毅力,都有些撑不住。 还没决定吗? 萧辰心中微微震动,他之前就知道了丽丽对她非同一般,可是却没有想到值得她如此地动作。 难道是他做错了吗? 一个深深的疑问,不由自主的从他的心底生发。 徐雨初极少和他冷战,再严重点不就是哄哄就够了,这是最严重的一次。 就在他决定放弃的一瞬间,门口突然有了声响。 沉寂已久的门锁被人从里面撬动,同时被撬动的也还有他的心。 门被徐雨初从里面给打开了,伴随而出的还有一张苍白的面孔。 “好了,就这样吧。” 徐雨初早就已经发泄不出什么情绪,声线及其地微弱,几乎都要消散在了空气中。 空气中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就变化了,虽然没有具体的感受,但是当事人却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扫视了一眼她的眼眸,可是徐雨初却故意低着头不肯看他的眼睛,他知道徐雨初在逃避他。 有些事情还是不易细说,或许这会成为徐雨初心中的一个坎。 但是他已经顾忌不了这么细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萧辰故意没有揭穿,却勾起了嘴角。 “好。” 一路拉着徐雨初下楼,她纤细的小手已经冰凉冰凉的,光是让人握着就觉得心疼。 “你早上没好好吃,现在要补补身子。” 萧辰大手一挥,将东西全都推到了她的面前,也不顾她吃不吃得下。 “这么多?” 徐雨初惊诧的看了一眼,早就猜到萧辰做事情没有分寸,但是没想到居然会么多。 但是这一桌下肚,恐怕这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不用全都吃了,吃饱就好。” 看着他有些为难的神情,也就退了一步。 徐雨初点点头,虽然现在兴致不高,可饭还是要吃的。 因为在这之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办。 因为被萧辰盯着的缘故,她不得不加快了吞咽的速度,很快桌上的小半部分就被她解决掉了。 “够了,已经吃撑了。”徐雨初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有些滚圆的肚皮。 看着徐雨初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装的,萧辰也就点了点头释怀了。 “喏,喝口水吧。”见他有些疲态,徐雨初立马就递上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萧辰没有进食,到现在也有些饿了,喝了大半杯水之后开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徐雨初也吃不动了,静静的看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不知怎么的,萧辰觉得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头也止不住的晕晕乎乎,好像有千斤重似的。 用尽全身的力气撑了几秒钟,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感觉脑中的神经慢慢变得格外地薄弱,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啪。” 因为没有感觉,他重重地摔到了桌前,额头磕到了桌边的一角,发出一声响。 看起来就摔的不轻,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不过这次却是在徐雨意料之中的,然而时间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快了一些。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刚刚那杯些浑浊的水,她早早地就在水里下了安眠药。 萧辰好歹也是个大将军,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可是独独在和徐雨初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全放松戒备的 她正是利用了它最薄弱的一点。 原本以为萧辰是不会中计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徐雨初总有些感叹,她这是在利用他对她的信任。 不过很快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接下来徐雨初发誓再也不会出现这样背叛他的情况。 “对不起了,萧辰……” 徐雨初拿起了他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肩上扛。 萧辰好歹也是1米8几的大汉,再加上睡的死死的,徐雨初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他拖上了楼。 最后实在是没有了力气,一把将他丢在了床上。 看着他有些无害的睡颜,徐雨初你有些难受,虽然知道不应该怎么对他,可是自己最终还是做了。 第160章事情扭转 他突然了个身。 徐雨初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以为萧辰醒了。 片刻后没有丝毫的动静,她才肯走近两步查看。 原来是萧辰的腰下原本垫着两个抱枕,现在被他挤了出去,所以才造成翻动的样子。 徐雨初的心止不住的猛跳,要是萧晨现在真的醒来,发现自己给他下了药,指不定会对她干出些什么事来。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刚刚还安逸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 安眠药的药效也并非长久,撑死不过三四个小时,他要趁着这些时间赶快出门完成自己的事物。 抢着帮萧辰盖完了被子,立马就拉起了背包推门而出。 出门她立马打了个出租车,一路闯了打多少个红灯来到了离附近最近的机场。 既然丽丽被逼着要去最快的航班,那机场想必也会选的是最近。 那就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徐雨初给了几张整百给私服,都没来得及拿找钱,连忙就直奔候机厅。 距离离开家里的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她实在是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在这里蹲到她。 可是事情的结果不管是怎么样,她都不能放弃。 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她要过来试一试。 扫视了一圈熙熙攘攘的人群,难得的因为休假,所以人格外的多。 一下子看不透人群的方向,徐雨初被冲散了。 急促的喘息之间,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更加的不敢确认。 那个背影是……丽丽吗? 徐雨初快步上前,拍了她的肩膀,可是转过头来的那张脸,却是让她陌生。 “不好意思……认错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有些酸涩。 对面的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继续理会她。 原本的心一下子就落空,在这个偌大的机场上找到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莉莉像是早就知道了她会来找她,早早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因为这让她心中更加的焦急,要是再晚一步出去他就要踏上离国的飞机。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有一个最招摇的办法。 徐雨初一路直奔前台,随便编个谎话,说是和自己的亲友走失了,所以要找人。 他们听到了也没有多问,就在大厅的喇叭上呼喊了好几遍。 “请丽丽立马去机场门口和徐小姐会合,她正在急切地找您。” 这个通报一下子播放了好几遍,只要是在机场的几乎没有人会听不到。 丽丽听到一定会来找她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徐雨初才敢放宽了心思,在冰凉的座椅上,静静地等待。 丽丽在机场的另一段,原本也是惴惴不安。 飞机还是按着老样子,一下子就延误了好几个小时,他的航班因此被延迟。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人会不会来找她。 这些天里她表面上装的和徐雨初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为的不还是那份文件。 要是有了它,价值连城的财宝都会握在她的手中,甚至是倾城的权利。 对这些天她才忍辱负重的,一直待在他们的身边,打死都不肯。 可是徐雨初那她到底是不是表面上的感情,其实她并不敢确定。 这次是最后的考验,如果成功的话,离她的计谋就只有一步之差。 知道这个广播不断的在脑中回想着,她才敢完全的确定了,这一次是她自己赌对了。 直到最后一次广播响起,等了片刻后没有任何再次响起的预兆,丽丽他托起了行李箱,踩着高跟鞋缓慢的走了出去。 她就是要吊着徐雨初的胃口,才显得她更加的有价值。 徐雨初在一旁焦急的等待,又踱步了很久,终于见到远处一个依稀可见的人影。 就是……丽丽! 这次他相信自己眼睛,不会再认错了,和丽丽相处了这么久,好歹正脸也是认得出来的。 “丽丽,你终于来了!” 徐雨初按耐不住自己惊喜的情绪,一把就扑上去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丽丽被她扑的往后退了三步差点站不稳,佯装又好笑又无奈地开口责备:“雨初,你怎么能?难道几个小时不见我,就这么想我吗?等我以后到了国外几十年不见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后半句话是她故意说徐雨初听的的,按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舍得放自己离开。 不过她的预料确实没有错,徐雨初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立马就摇头如拨浪鼓,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不行!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难道你就舍得吗?” 灵魂深处的质问向了她,其实他自然是不舍得,还有那份文件和千斤的财宝等着她去挖掘。 可是这些自然不能表现在徐雨初的面前,毕竟她是她的最大的一颗棋子,不能轻易的浪费掉。 “不舍得……”丽丽看着他的模样,违心地掉出了两滴泪珠,晶莹剔透的,就算是徐雨初这个女人,看得都觉得心疼。 “丽丽,对不起。” 徐雨初将她抱得更加紧了,恨不得要一直依偎在一起。 等到她抱够了的时候,丽丽默默地出声提醒。 “可是不想做也没有办法,不是我想离开,而是萧辰一定要让我离开。”丽丽苦笑一声,眼底充满了嘲讽:“你知道我这个普通人,跟他这种大将军是没有办法抵抗的,那我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所有的话都摊开放在了徐雨初的面前。 自然她不是真的想要走,而是为了更加刺激她一下。 要是徐雨初这样纠结彷徨的人,要是没有一点刺激,他是万万难以下决定的。 不过他的反话说得很有用,至少对徐雨初的效果很好。 徐雨初偷偷的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很抱歉的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所以才让你们两个之间失去平衡……” 徐雨初对丽丽是真心的,这些天来,他真的把你当做了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 第161章看似的寰转 “没办法了,而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认命了,你也不要在纠结了,就当是我赔偿给你。” 眼看着徐雨初不放她走,着急航班延误,丽丽摆出了一幅万念俱灰的样子,想要用手肘推开她。 不愿意丽丽就这样离自己而去,如果没有这个插曲的话,丽丽还会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城市里。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徐雨初更加的难受,想拯救这一切。 “如果是我告诉你,你有办法不用离开呢……” 就在丽丽即将走远的那一刻,徐雨初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终于……等到了…… 丽丽背影对着她,可是嘴角却缓缓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阴暗的气质瞬间就浮上心头,可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又立马消失。 丽丽脸上布满了不解的神色,好奇的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违抗萧辰的命令吗……” 十有八九和她心里猜的差不多,可他还是想要确定一番。 既然事到如今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徐雨初干脆就实话实说。 “是,其实今天我能出来,也多亏了我给萧辰下了安眠药,因为这样我才能找到你。” 一口气把话都说完,她有些清微的喘息。 丽丽愣怔,真没想到她居然敢给萧辰下药,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下药……你居然……” 丽丽除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伸出了了掌心捂住了唇,可是默默的在心中窃喜。 既然徐雨初敢为她奉献到这种程度,十有八九要被自己抓在手里了。 既然这个,以后争夺文件的时候,估计也是被自己掌控的。 想到自己美好的前程,丽丽嘴角勾起了喜悦的笑容,可是徐雨初看到了,却误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勇敢,才让她有些欢欣。 这无疑是更加激励了她,她努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说下去。 “丽丽,如果你愿意回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徐雨初眼底看到的希望,像是在发着光一般,“放心,这一次我会小心翼翼的,不会让萧辰知道的!” 努力的喊出了最后一句,可是丽丽却没有给她很激烈的反应。 反倒是像在沉思着这个计划的可行度,两人就这么默默对立的站着。 丽丽没有开口,徐雨初退出就更加不敢开口的说话了,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低着头想了好半天,这是丽丽才缓缓地点点头。 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不敢立马就相信,再三确认:“你点头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同意了对吧!” 丽丽含着笑,回应:“是啊,你这么热情,我怎么忍心再拒绝呢?” 看着自己的成果得到了应有的结果,徐雨初激动的快要跳起来。 但立马就上前两步,拉过了丽丽的行李箱,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 “你决定了,就是不能改变了!”徐雨初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扯着丽丽,我们一起并肩走出了机场。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往最近的宾馆去。 丽丽也有些疑惑:“萧辰家里肯定是不能去了吧,那你带我去哪?我之前的房子都已经不租了。” 徐雨初我早就猜到了徐雨初现在是身无所居,所以早早的就预订好了一个五星宾馆的长期房间。 徐雨初掏出了房卡,在她面前闪了两下。 “喏,这就是我帮你租好的,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能处理好的。” 其实心中早就想好了答案,所以才能准备地这么完善。 丽丽满意的点了点头,靠在了后座昏昏欲睡。 徐雨初今天有谁有些筋疲力尽,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等到下车了才清醒了些。 “下车了。”徐雨初叫了丽丽好几遍,她才堪堪醒来。 丽丽装出一副很迷茫的样子,下车的时候差点跌一跤。 徐雨初更加的心疼,恨不得牵着她走进宾馆。 看着她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丽丽中反而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其实萧辰大概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所以才让徐雨初远离自己。 可惜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萧辰这么戒备都挡不住她的愚蠢,不过这一点也反倒便宜了了丽丽。 看着徐雨初忙前忙后的身影,丽丽眼底透出了淡淡的嘲讽,笑笑之后又恢复纯良。 可是走进了宾馆,却让她吓了一跳。 “这是双人房……难道你不回家吗?” 她有些疑惑纳闷,难不成徐雨初要跟她一起住不成? 徐雨初连忙摆了摆手,生怕她误会,解释道:“怎么可能呢?不过是因为当时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所以也没有准备好,下单的时候点错了。” 看着莉莉眉头紧皱的模样,她更加的害怕:“要是你不满意的话,我立马联系前台去退成单人房。” 她是生怕丽丽再有半点的不悦,就真的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也许徐雨初之前被她吓的不轻,所以现在战战兢兢的。 丽丽当然明白,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的疏离,一把搂住徐雨初的腰,宽慰道:“没关系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子,也就不用麻烦你多跑一趟了。再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住在这里也能陪陪我。” 丽丽虽然心里对她已经没什么感受,但是嘴上还是说的很亲密的。 两人看似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可是只有莉莉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他们两个再也回不去了。 还好她没有变,仿佛所有的都是老样子……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她总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我觉得就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了,像是变心了。 这个想法一出,徐雨初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自己连忙暗暗低骂了一下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丽丽才不会出走了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变呢? 第162章药效褪去 就在徐雨初出神的一瞬间,身旁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 为了提醒自己药效失效的时间赶回家她特意设置了个闹钟。 而现在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她原本定下的时间。 徐雨初心中大惊,才刚刚将丽丽送回了宾馆不久,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看着徐雨初他的表情逐渐凝滞,莉莉心生疑问,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吗?难道萧辰他……” 最近他们的生活都是围着萧辰打转的,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 是,也不是…… 徐雨初纠结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安眠药药效现在应该已经过了……萧辰他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原本是提醒自己早点赶回去的,可是想到萧辰在家里会是什么模样,就连徐雨初也琢磨不透。 他会生气吗…… 徐雨初一只手捏着手机的背面,力气大的快要将它给捏碎了,可还是没有挪动半步的脚步。 “丽丽,我有点不敢回去……” 她真的很害怕萧辰对她发脾气,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为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萧晨的,可是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迷茫了。 眼见着徐雨初不知所措的样子,带着一副哭腔,几乎快要跪在她的脚边。 丽丽拍了拍她的后背,诱惑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先住在这个宾馆,等明天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也不迟。” 徐雨初脑子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行,这样拖拖拉拉的,只会让事情更加严重。 可是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做错了事情却不会面对,习惯性的逃避。 要是关于别的事,她还能撑一撑,可是这件事是关于萧辰的,她怎么着也冷静不下来。 迟疑了许久,脑子里空空一片,不知道该做何决定。 神差鬼使似的,不知有一种什么奇妙的力量在推动了她,她顺口就应了下来。 “好,那就等明天再解决吧……” 旁若无人的靠到了丽丽的肩上休息,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身体都觉得虚弱了三分。 丽丽用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帮她顺着头皮还拍拍他的背,不是心里却是另一副模样。 现在正是徐雨初脆弱的时候,自然不能推开她。 等到需要她的时候,徐雨初也就推不开自己了。 丽丽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徐雨初我完全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早已心怀鬼胎。 就在不远处的家里,萧辰渐渐有了些意识,支撑着靠在了笔直僵硬的床背上。 看着床上白花花一片的被单,他还有些片刻的失神,很快就反应过来。 虽然睡了很久,可是脑壳却忍不住的疼痛,还有一种劳累的空虚感。 完全不像是正常睡着了之后的感受,反而像是人工干预的。 难道是他被下药? 这个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因为在军队里混了许多年,你出去都是很敏感的,无时不刻不在提防着下一步的危险,基本不敢放松一丝的警惕。 所以从来没有被人下药成功过,只是现在自己的这个症状和他之前了解的实在是太过相似了,让他不能不怀疑。 努力回想着昏倒之前发生的一切状况,可是的确像是笼上了一层灰烬,怎么回忆都是迷迷蒙蒙的。 “外卖……徐雨初……水。” 可是他还是在提醒着自己,接下来断断续续的回忆不断地拼凑了,想了好久,终于连成了一个整体。 后脑勺磕得有些疼,他捂上了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再次地沉睡。 那些外卖他几乎一口没动,唯一喝的就是一大杯水。 可是那杯水是徐雨初准备的,要有问题,也只可能是它的问题。 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推论,慢慢的浮现在了脑中,一步一步往回退,难不成是徐雨初故意给自己下药的。 因为在徐雨初面前,他几乎是完全放松,不存在什么戒备心的。 即使他递上来的是毒药,他也不会故意去怀疑的,所以才被他钻了空子,搞了这么一个计谋。 想到这里,萧辰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凉,淡淡的冷汗全身空落落的衣衫黏在了后背上。 他推理的到底是不是真相,只需要叫个人或者打个电话就能验证。 拿起手机,找出了特别关心的联系人。 整个分栏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徐雨初。 平常用的不要再顺手,可是到现在大拇指却有些颤抖,怎么弄都按不下那个键盘。 像是按下去了,他和徐雨初之间情感的裂缝就会更加地深刻。 想到这他有些心痛。 戒备几乎是一个军人不可缺少的意志,他独独在徐雨初一个人面前放下了它。 可徐雨初却还是将它给弃之不顾,无疑是将他真心蹂躏再三再丢回来。 即使他表面上再怎么刚硬,可还是有心的。 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沉重的键盘。 徐雨初我的电话一向是充满了电常亮的,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的消息。 “老公萧辰。” 这四个大字被他特意调大了,所以在这刻却显得格外的显眼。 丽丽正好洗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凑上前去看了两眼。 “萧辰啊……” 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句,也只有他能让徐雨初如此地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了。 “接吗?” 就想说一件平常事一样,丽丽双腿交叉,坐到她面前的那个沙发。 徐雨初捏着手机,汗液一处溢出的都快要让她手滑将手机给摔了。 可是到最后时刻,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那到底还要接吗……” 当然有不少的处事经验,可是年龄到底还是放在那儿,徐雨初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大的决定只能向丽丽求助。 “要是接了,他问我安眠药的事怎么办。要是不接……” 徐雨初赤脚站在地上,冰凉的木板,就是觉得让他更加的清醒。 第163章催命电话 眼看着他就要陷入一个死循环,丽丽伸出了纤细的手腕,按住她的肩膀。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她觉得有无限的力量。 “不要担心,按你自己的心意走。” 丽丽想要装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可是无奈功力不够,只说出了这句话。 徐雨初叹了一口气,她不就是自己纠结着要怎么办,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可是很快,她就做出了绝对会让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显示的电话轰炸,哪怕是他再有理智,也会被这个打乱的。 不知不觉地,随着她自己的心意,她默默地按上了开机键。 长按了一会儿,一个提示就跳了。 “是否选择关机。” “是。” 徐雨初想都没想,就按下了红色的那个按键,很快手机屏幕就显示了一大片黑。 眼前映出的是自己的脸,还有空无的寂静,像是幻听一样,她脑袋里还在不断循环着刚刚的铃声。 难道是丽丽被他这个操作给吓的不轻,她原本想着徐雨初或许会因为萧辰的催促而赶紧回家,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刚硬的挂断电话。 “我挂了……” 徐雨初就像是一个刚做错事情的小孩,连忙钻到了丽丽的怀里。 丽丽宽慰着他,心里却想着今天只能两个人一起勉强睡了。 可是电话那头却不是安稳,反倒是立马掀起了腥风血雨。 “对不起,您所拨打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次又一次,这个令人讨厌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回响着,搞得他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可是他还是没有联系上徐雨初。 “徐雨初……你这个女人。” 萧辰觉得越想越气,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翻身下床。 正要笑在别人的身上还要再长一点,或许是因为她的抵抗力太顽强,可却没有好全的缘故,刚下地,推荐我立马就一软,差点就要直直地跪了下去。 多亏他眼疾手快,抓了个扶手,一把撑住。 我是心中的不悦却更加的加深了,就像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把稻草,萧辰一把就是将手上所有的东西尽数摔到了地。 “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在嘈杂的环境中被围绕,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走到客厅里,却还是空无一人连半点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徐雨初,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咬牙切齿,一声声的从嘴角里溢出来了这几个字。 可是却是无用功,不管他怎么说,在远方的徐雨初也听不到半点。 就在这时,无意中眼光突然瞥到了桌角的一张纸条,明明再睡之前还没有的,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有些好奇的蹲下身子,将这张纸给拉下。 一种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始终相信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这分明就是徐雨初的字。 这是徐雨初在离开家之前故意留下的,因为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提前说了一声。 “抱歉,我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所以我去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像这个人像是很赶时间,字迹非常潦草,却依稀能看见清秀的骨相。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熟视无睹时什么意思? 因为丽丽走了,所以她担心她,所以又一次果断的离开他。 想到这个,她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人,竟不敌不上认识几个月的陌生人。 有些心灰意冷,可是更大的计划,却涌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翻开了手机通讯录,几个熟悉的人名在眼前浮现 虽说很多人现在都已经不联系了,可是为了卖给他的面子,很多人还是选择了答应。 “喂师哥,麻烦你找个人……” 萧辰题目上是多少次了,他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顺溜地说出了剩下的话。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能够也受到不少手握权重的高官,还有一些核心利益,他也能触及到不少。 可是因为性格的克制,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动用这些关系。 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徐雨初的身上派上了用场。 “师姐……” 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有几个师哥师姐当了警察局局长之类覆盖的高位,一手的居民身份资料都显示在他们的电脑中。 这么一来萧辰几乎是趁机掌握了所有公安网络之中的信息。 只要现在徐雨初动用她自己的身份信息,他不出五分钟,立马就可以查到。 可是现在已经深夜了,按着徐雨初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出门。 将这一切做完,他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有些无力地一把躺在沙发上。,如果这两天他还找不到徐雨初的话,或许就会直接去徐氏的门口。 气是真的气,着急也是真的着急。 为了能早一点见到徐雨初,他几乎是光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徐雨初,你到底在哪里?我很快就能把你找回来……” 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有一种将所有全局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要是换个人可能还有一站,可是徐雨初未免也太能了,想跟他斗实在是嫩了些。 或许是因为还有些药效的缘故,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但是睡得不安稳,中间醒来过好多次。 有一次,眼前有些昏花,差点以为徐雨初已经回来了。 手机上的消息不信,他看了一眼,原来是那些同窗们已经将消息资料发给她了。 现在只要徐雨初有动态,他的手机上一秒钟就能收到提示,并且接收到她的位置。 对这个操作很满意,他稍稍感谢了一下。 可是看了好几眼,都没有动静。 原来徐雨初因为太疲惫早就已经睡着了,顺手将手机丢在一边,没有再管过。 可是徐雨初认床的很,睡的并不安稳,好几次睡的迷糊了都在梦中梦到萧辰,又再次地吓醒。 这样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她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快要神经衰弱了。 第164章她逐渐变得奇怪 第二天早晨,徐雨初只觉得眼睛肿地生疼生疼地,止不住地酸痛。 连忙跑去厕所照了一眼镜子,只见镜子里的女人,灰头土脸的,头发半散半搭在肩膀上,苍白的面孔,配上昨天没有卸下来的红唇,显得格外的吓人和颓丧。 这时候,丽丽也刚起床,朝她打了个招呼,却在她转头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雨初……你这是怎么了?” 丽丽上前捏了捏她的脸,在手感上皮肤也粗糙了不少,和昨天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徐雨初呼出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精神。 “没事。” 徐雨初摇头这些天发生了太多,大家都心里憔悴,她不想再让丽丽伤脑筋了。 草率地洗了个漱之后,终于看到了丢在桌子上摇摇欲坠的手机。 开还是不开……开吧…… 在脑内斗争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逃避只是一时的,到了现在他也应该面对现实了。 可是一开机,除了萧辰的短信轰炸还有更多的消息。 她的关系链一向很简单,平常除了几个相熟的人,几乎都没有人给她发消息,今天简直就是一反常态。 徐雨初小心翼翼地点开,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是以前的同事给他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徐氏还有一点没处理完的事情,需要她过来帮忙认证一趟。 那是因为时间紧急,只有这一天有时间,所以才像是催命鬼一样催了徐雨初好久。 原本想着今天还要跟萧辰说出真相了,事情不应该再继续隐瞒下去。 但是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一遭,完全把她所有的计划给打乱了。 那边的情况像是很焦急,见她不回应,又连忙发了几条消息。 徐雨初你催促得手忙脚乱,连忙发回了一跳安抚他们。 “好。” 发出这一条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那件事恐怕还要等几天才能和萧辰解释了。 只是不知道,萧辰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想到她的萧辰,思绪就立马凝滞了,其他什么事都想不起。 不能这么继续下去,徐雨初一拍脑袋,朝丽丽的方向走去。 “丽丽,明天我要去徐氏办点事情,你有事吗?不然陪我一起呗。” 徐雨初他卫生间的门口伸出头,着实有些吓人。 丽丽被她吓了一跳,吓得牙膏差点咽回去。 “徐氏……”丽丽低低地念了一句,应该是徐雨初之前的公司,想来旧的程序没有处理完吧。 想不想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刚想拒绝,可是脑袋却闪出了一瞬间的火花。 上次去萧辰家,没有在书房找到文件,那肯定就是在别的地方了。 徐雨初的徐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到了这个,丽丽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宝贵的机会。 “去!怎么不去!” 丽丽一下次热情高涨了起来,拦在她的面前。 这是丽丽连续颓丧了好几天,突然就精神,连带着徐雨初都被她有些带过去了。 因为事关文件的事情,所以丽丽自然不敢懈怠。 “好啊,车子应该停在了楼下,我们马上就能走。” 都没有等到徐雨初催促,丽丽立马就下了楼,抢先一步站在他的面前等车。 徐氏给这里的宾馆比较远,所以即使是私家车,也需要看一阵子的路。 丽丽在车上又是小小的眯了一会儿,准备下一场战斗。 到站后,有门童搀扶着他们下车。 许久没有来这里了,徐雨初的心里有些感叹和唏嘘。 怎么说,徐氏也是曾经的龙头企业,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只是让她有些难以面对罢了。 徐氏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企业,从外面看也是气势恢宏。 徐雨初我就在这里熟门熟路了,一把拉过了丽丽的手生怕她走丢。 早知道他们的到来,有几个迎宾人员在门口接待他们。 徐雨初是个老面孔了,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都恭恭敬敬的朝他鞠了一躬。 丽丽眼生,所以礼节理解也就草率一点。 “徐小姐……这边请……” 这几个月称呼变了又变,之后叫这个称呼才是最稳定又不出错的。 徐雨初点点头,刚想拉着莉莉继续往里面走,却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只有徐小姐一个人能进,其他人……” 那个门童拉长了伪尾音,可是不用他真的说出来,其他人也能听出了其中的语味。 丽丽不是属于他们的人,既然是有关文件的自然是要保密的。 这些道理她到底还是懂的,所以点点头自觉地退让了。 反倒是徐雨初心里有些过不去了,牵着她的手腕很是纠结。 “丽丽,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这几天他们两个一起黏在一起,她生怕丽丽孤单了。 丽丽倒是摇摇头,颔首回应着:“没事,你现在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的。” 看着她善解人意的样子,徐雨初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时候,丽丽却还是要继续更进一步:“你要是怕我无聊的话,让我去你以前的办公室看看吧,反正也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丽丽反倒有些心虚,因为她是心怀不轨的那一个。 终于有机会能让她排解一下无聊,徐雨初倒是完全不在意,热情地将她领去了之前的地方。 “喏,就是这里。”徐雨初掏出钥匙,一把就推开了门。 因为时间急促,这间办公室还没有人来得及用,所以之前的东西完全没有动,还是它原来的模样。 “哇。”丽丽而是内心的惊叹了一声,其实内心里面都很得她的心意。 看来她很感兴趣的模样,徐雨初稍稍有些欣慰,有没有感觉有半分的不妥,“那你就在这边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丽丽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目送着她离去。 “终于找到你们了!” 直到徐雨初远远的看不见任何的背影,几乎要消失的时候,丽丽眼神黯淡下来,发出了冷厉的微笑。 第165章偷盗文件 不得不说,萧辰的软件很有用。 刚打开页面,随着徐雨初的移动,坐标也在不断地移动。 很快,就移到了一个熟悉的地点。 徐氏…… 萧辰眼皮跳跳,她终于肯出来了吗?还是因为公司要处理很多事情才勉强出门? 想到后者,心中淡淡的泛起酸涩,自己恐怕在她眼里的地位都不如徐氏吧。 想着还是打气精神,不管再怎么样,也得先把她给抓回来再说。 以后的时候,他会慢慢“调教”好她的。 见到人已经完全走远了,丽丽连忙猫着身子进了办公室。 “啪。” 办公室的门锁被她从里面反锁了,即便是外面的人有钥匙也开不了她的门,她这才安了心。 原本她是万万没想到徐雨初会主动带她来徐氏的,自从上次在书房盗取计划失败之后,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一直在耿耿于怀。 既然萧辰那边没有,那文件有很大的可能实在徐雨初的手里。 本来还想着有时间找个机会,将徐雨初支出去,好好翻找一遍,肯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只要是能够找到些线索也是好。 大概缘分吧,没想到这几天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的掌心蹭了蹭桌子,上面还有些积灰,如果使用频率高的话,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自从徐雨初离开这里之后,还没有人来整理过? 如果文件在这个地方的话,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吧? 丽丽惊讶于自己的小聪明,立马蹲下身子从底部的抽屉开始搜寻。 一层,二层,三层…… 不知道翻了多少层的柜子,地上已经被她淋淋散散的洒落了一地,可还是找不到一点文件的影子。 “到底在哪……” 翻找到了最后,她实在是觉得精疲力尽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可是还是不见她想要的东西。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自从上一次在书房被萧辰发现之后,她总是隐约的感受到徐雨初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弱的转变。 可是在明面上也没有什么行动能够体现出来,一切只不过是第六感而已。 不过一次她能感受到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如果这次再失败之后再接近徐雨初和萧辰办公的机会恐怕是寥寥无几,那触碰到核心文件的概率更是不可能了。 这是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仗,丽丽不可能认输。 就在这时,她环视一周四周,在一个最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看原来抹布下还盖着的是徐雨初的保险柜。 拉了拉推门,没有一点的动静。 反倒是保险柜因为外部压力,主动的鸣笛了几声,吓得丽丽连忙就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是屏幕上的灯在常亮,微微眯眼看清楚之后更是气馁。 这个高级的保险柜正在提醒他输入密码,不然的话可能会自动引爆。 这么高级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万幸的是早有办法对付。 丽丽逃出了了从口袋中深藏已久的芯片,这是那个人给她的,几乎可以破解一切的高科技,上次萧辰的电脑也败在她的手中。 就是不知道这保险箱还能不能够支撑下来…… 丽丽纤细的双手塞入了锁扣里,“嘎达”刺激地她的神经心止不住的猛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在这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强硬扭动门锁的声音。 难道是徐雨初回来了? “有人在吗……” 是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试探。 丽丽被吓得不轻,连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了什么声响,引得他的注意。 又拍了一会儿门,却是在做无用功。 门外的男人像是有些不高兴,低低的咒骂了两句脏话之后抬腿离开。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丽丽有些脱力,背后都溢出了薄薄的冷汗,紧靠着保险箱的侧面滑下来。 “咔哒。” 可是就在这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刺激了她的神经。 随之而来的是,保险箱方正的门就此弹开,不轻不重的,正好的弹到了她的手腕面前。 “居然打开了?” 丽丽看着柜门缓缓的挪动,有些惊讶。 不由自主的感叹这可真是时候,要是再早一刻,恐怕就要被门外那个男人给发现。 到时候她可真的是没有办法面对了。 推开了保险箱门,虽然外面看上去保险箱是个笨重的家伙,可是因为外壁是及其厚实的钢筋,占了不少的空间。 所以真正能够使用的空间极少,大约只占外部空间的二分之一。 所以,丽丽能够一眼就看透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除了几叠欧元,剩下的就都是白花花的文件。 “应该不会错了吧……” 丽丽完全就无视了那堆钱,才掏出文件蹲在地上入神地翻找。 既然萧辰这边没有那份文件的,那毋庸置疑的肯定就在徐雨初的身上了。 可是平日里有没有见她带出来过,凭借他的直觉,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文件应该就在这叠里面。 “徐氏18年财务统计表,18年产品规划……” 厚厚的一叠,远远的出乎她的意料,大多数都是关于徐氏的,还有一些是这家公司对家拿来的资料。 低着头仔细的翻找,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手肘酸痛,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地上只剩下两份文件了,如果这其中还是没有她想要的东西,那就只能认命。 见证奇迹的时刻…… 丽丽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将上面那份文件掀开,最后一份文件的封面映入眼帘。 和之前的不同的是,封面上并没有写明到底是什么文件,只是空白一片,格外的显眼。 难不成是这个? 丽丽有些好奇,如果她需要的真的是这个,未免有些太过简陋了。 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目瞪口呆。 居然…… 第166章差点被发现 丽丽正蹲坐在地上,仔细的查看里面的内容。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远处的底楼,萧辰长腿一抬,缓缓地下了加长的跑车。 熹微的阳光打在他的纯色西装上,照得萧辰格外的耀眼。 或许是这些日子和徐雨初洗手作羹汤的日子多了,让人快要忽略了他原有的气质。 现在没有人在他的身边压抑着他,再也不用特异的拘束自己的威压,周身气质全都笼罩了出来。 笔挺的脊梁配上欣长的身材,俊美的容颜上长眸微眯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淡透出来。 不得不让人承认他的绝世,可又是让人难以靠近,不敢上前搭话。 再加上加长跑车的加持,显得萧辰在平庸的人群中就格外的显眼,一下子就收获了所有的目光。 “好了,就到这了,等我回来。” 萧辰睨了一眼身侧的司机,低声提醒。自己察觉到她的眼神,不敢回望,连忙低眉顺眼地将车开的远一点。 原本为了徐雨初他愿意低调,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她调皮的小娇妻啊,现在是时候该回家了吧? 萧辰薄唇微微紧抿着,在嘴角勾起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淡淡弧度。 曾经他在军队里就是这样的,现在不过是恢复原样罢了,可那番隐隐约约的雄姿又重新在他的身上浮现。 这才是真正的萧辰…… 丽丽靠窗不远,一下子就听到了楼下的惊呼声,好奇的张望着。 之前他们大多聚拢在同一个地方,围着一个人一字排开,就更加的疑惑。 难不成是哪个大明星出息吗?竟然有这么大的派头。 定睛一看,却把她吓地魂飞魄散。 那人不就是这些天来避之不及的萧辰吗? 看看手上的文件,又瞥了一瞥正在上楼的萧辰,更加地心虚起来。 要是被他发现了,她盗取机密文件,不用说以后了,现在他就能掏出枪来一枪把自己给毙了。 丽丽手上的动作都加重了三分,文件被捏出了褶皱。 “不行……” 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丽丽连忙走到门前,将门给打开了,踩着高跟鞋一路直奔,心跳和“哒哒”声一起,仿佛不知疲惫。 走到了玻璃门前,她迟疑了三秒钟,可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徐雨初正在这里面开会,现在找她是唯一的机会了。 身后的步伐越来越紧,丽丽咬紧了下唇,一下子就推开门。 不过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会议室去空空如也,只剩下徐雨初一个人默默的走神。 “丽丽,你来了啊?”听到了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徐雨初转过头去看她,“你看你怎么气喘吁吁的,难不成……?” 难不成有人在追她? 可是一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谁来追呢? 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难不成是萧辰…… 丽丽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朝她它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想法。 “萧辰来了……很快上楼了。”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容不得她卖关子,一咕噜地将话都冒了出来。 丽丽原本还想着他是逗自己玩,可是看到我严肃的神情之后,也认真了起来。 “真的?” “真的。你难道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这一下子,立马给许初提醒了警钟。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萧辰会亲自屈尊开她的公司,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他了。 无意中看到丽丽脸上焦急的表情,早上出门之前化的妆都已经晕开了一半,没有任何的形象可言。 看来是真的很着急了…… 徐雨初无奈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嗯,不用担心,还有别的方法。徐氏不是只有一个出口,在安全通道后面还有另外一个小型出口可以出入,不过平常很少有人走动罢了。” 徐雨初一边解释一边安抚她的心,带着她往那个方向走去。 果然有什么事情找徐雨初,那一定都能解决。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看着徐雨初一脸很有把握的样子,也就不慌了,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这时候,萧辰已经到了会议室,可是内部的情况却让他失望,没有他心目中想要找到的人。 “人呢?” 萧辰扯掉了手套,看样子就很不好惹即将要发火的样子。 一旁的产品经理连忙鞠躬向他道歉,萧辰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不知道,可是他们惹不起也躲不起,生怕怠慢了他。 见到产品经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他更加的生气了。 “快说,徐雨初和丽丽人在哪里?” 徐雨初他们两个瞒天过海瞒过了所有人,再加上产品经理只是个小喽罗,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丽丽小姐刚刚在老的办公室,徐雨初小姐刚刚在会议室……”产品经理声音小得几乎快要洇灭在空气中,声线里都止不住的颤抖。“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这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呵。”萧辰我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抬腿就向他说的那个老办公室方向走去。 门没有关上,一下次就能预览到所有的面貌。 已经积了一层灰的办公室里,有一处地方格外的瞩目。 墙角的保险箱被撬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在一地,像是被人翻找过。 萧辰是想起了什么事儿,一样心急的走近了。 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中,却没有他心目中的那一个。 军机文件……居然被她拿走了…… 因为这份文件实在是太过重要,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任何人,放到了徐雨初的保险箱里。 原本以为不会出任何问题,可是没想到独独忽略了这个定时炸弹。 “靠。” 萧辰一巴掌捶在地上,原本想要靠近的几个人,也立马顿住了脚步,互扫了一遍之后,怯生生地往后退。 萧辰这尊生气的大佛,他们可惹不起,要是他一个着急,将怒气迁怒给了他们。 或许后来萧辰因为将军光环不会出任何事,不是他们这种平庸的小平民就算了,自然不敢以身涉险。 第167章全城通缉 时间陷入了静止,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萧辰皱着眉头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后背挺得笔直略过了几人。 看脸色心情应该好了,许多产品经理自然也不敢怠慢,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他快要走出公司了,才敢开口:“萧大将军走好。” 虽然是一个堂堂的产品经理,却像是迎宾员一般卑躬屈膝的帮她拉开了跑车的门。 萧辰不理会,直到坐上的座位,在他关门之际用手肘挡住。 产品经理立马吓得一哆嗦,声音都止不住的,有些颤抖,“萧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辰清了清嗓子,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如果徐雨初回来了,第一时间把告。” 他只能立马点头,“好的好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帮大将军尽快找回雨初小姐的。” 听到了个满意的答案,萧辰点了点头,蹲坐在跑车上关上门。 司机就早就准备好了,立马就开着车驶离了。 看着豪华的跑车一路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一点的背影,他才缓缓的松了一口。 “真是麻烦……” 产品经理按着太阳穴回到了公司,这一天天的麻烦事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喂,我是萧辰。” 在有些昏暗的后座,萧辰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 “萧……”电话那头明显是受宠若惊的模样,止不住地磕巴了起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谈谈,今天中午12点,水乡楼客见,可以吗?” 萧辰虽然是疑问的语句,却没有给他任何一分拒绝的机会,提前预定好了餐馆。 “好好好的,大将军约我怎么能不从呢!” 那头的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整个下午都不要出案子,立马就接受了。 “好的,不见不散。” 之后电话立马被萧晨给挂断,嘟嘟声在她的耳边徘徊。 萧辰还是一副老样子,永远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让旁人艳羡,同时也觉得格外的疏离,恐怕也只有徐雨初才能忍受他吧。 萧辰看着屏幕上“张浩”的名字,有些出神。 张浩是他从前在部队里就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了,后来因为退伍被政府安排了一个警察局长的职位。 好巧不巧的是正好是本地的,职位挺清闲的,平常浑水摸鱼也是常事。 部队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张浩一向是万年老二,而他是第一,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会重新联系他。 或者说是……求他。 萧辰思维发散了的片刻,又立马将自己拉回现实之中。 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徐雨初,为了她他还真的是快要失去自己所有的底线了。 萧辰挑了挑眉,俊俏的脸庞逐渐昏暗中消失。 “呼……终于……后面没有人追上来吧?”徐雨初一手拉着一边,回头看见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安静的气氛。 他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刚刚不知道带着丽丽跑了多久,连腿都止不住的酸痛。 不过好在现在看来,应该已经逃过了萧辰的追踪了。 丽丽一路上被她拉着跑,也早已经是筋疲力尽,等到它停下的时候,联盟靠着粗糙的墙壁逐渐下滑下来,拍着胸口喘气。 “没有,我们这是逃过了他们的追踪吗?” 丽丽盯着小巷子的一头,看了好久,有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经过,并没有人追上来。 “应该是,但是今天回去,我们就先把酒店退了吧,”徐雨初但现在已经累得不成样子,可是思路还是清晰的:“酒店都是实名的,如果萧辰想查应该很容易就会查到的,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再找个地方的。” 这么久了,萧晨的性格她不要太太了解,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丽丽迟疑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然后写好了之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徐雨初为了抱枕安全,又去巷口盯梢。 丽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有些出神。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有些魔幻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够拿到文件。 想到这里,丽丽反手摸上了后背的衣衫里。 悉悉索索的纸张财神缓缓的传到了耳膜中,见徐雨初迟迟没有回来,丽丽还是决定掏出了文件。 这就是他之前原来一直梦寐以求的,有了她,Z国的军事机密就能一览无余,而萧辰…… 想到如果把这份文件出卖之后,萧辰的下场会是如何的惨烈。 丽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了一次淡漠的微笑。 她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自从萧辰现在拒绝了他的勾引之后,丽丽的心就宛如冰霜一般,再也没有人可以融化。 即使是徐雨初,也不行。 已经到手的喜悦,一定要跟人分享一下。 丽丽又怯生生地瞥了一眼外面,最后才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翻开手机通讯录里故意置顶的一个神秘人,她发出了一跳消息。 “东西已经到手了。” 只有这一条记录,她和那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人来往。 头像是透明的,更加显得神秘。 捏着手机当然手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正在急切地等待着回应。 在她意料之中的事,那人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 “拿到了?真快,我果然没看错人。” 虽然是隔着屏幕,但是他已经能脑补出那人赞扬的语气,会心一笑。 很快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什么时候能给我你的酬劳,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拿了。” 想到那千金的酬劳,丽丽你家的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是等到信息然后发出的那一刻却迟疑了。 “现在还有些情况,我恐怕有些脱不开身,”想了想,为了让那人安心,她又添了后半句。 “不过不用着急,不出一个月我一定会把文件送到你的手上的。” 徐雨初这边恐怕她还难以脱身,所以还是要把事情说得留一步余地比较好。 第168章利用职权 等了很久,对面那人才缓缓的传来了一条消息。 “好,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着你。” 只有这句话,才给了她唯一的实感。 丽丽松了口气,既然把后路都已经解决好了,那最重要就是现在如何脱身了。 叫他将文件和手机塞回衣服口袋里的时候,丽丽刚好回来。 “附近应该都没有人了,我们现在走吧,行李你也不用拿了,等离开之后再买新的。” 徐雨初说着就要将丽丽再一次地扯走,这是这一次她却格外警觉。 “行李?要去哪里吗?居然连行李都不带……” 丽丽故意的停住了脚步,疑惑道。 徐雨初点头:“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回酒店已经有人会等着我们了,我觉得我们两个暂且离开这座城市,过两个月再回来拿比较好。” 丽丽心中一惊,没想到徐雨初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好机会。 “要不你先回去吧,”丽丽按住了徐雨初的手腕,一字一顿认真的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决定不再连累你了,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好了。你还是继续回去和萧辰过你们的小日子,跟往常一样,不用顾忌我。” 丽丽佯装一副酝酿了很久的样子,事事为了徐雨初考虑。 可是实际上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文件现在已经在她的手上了,那么徐雨初这个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 原本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现在抛弃了更是不值得一提。 可是听到她说的话,徐雨初立马就顿住了,眼神中都失去了神采。 这句话说的很晦涩,可是里面的意思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丽丽只是告诉她,自己像个独自离开,不再需要她了。 “你是让我走吗……”徐雨初有些难以置信,低垂着脑袋一副哭腔。 “那你早就已经讨厌我了吧,还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把你当朋友……”瞬间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不光是对丽丽,也是对之前的忍耐,“那一个两个早就厌倦我了,嘴上不说,实际上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徐雨初头发有些散乱,早上化好的精致妆容,更是花得都不成样子了。 而且他一副大吵大闹的样子,完全没有想听丽丽解释。 看到她这幅模样,丽丽有些无奈。 虽然徐雨初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可是如果立即放回萧辰那,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她留在身边。 “不是的,如果你在意的话就算了,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丽丽早就能够轻松的做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此刻又是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 徐雨初不过是把积压的怒气发泄出来了,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慰。 听到丽丽这么说,她瞬间就释怀了。 “好,那接下来的事,我还会好好安排的,你不用担心。”徐雨初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在袖口,十分地郑重。 丽丽点点头,这场闹剧终于还是结束了。 中午十二点,水乡楼客。 因为这些年来部队的训练,时间观念使他尤为强烈。 所以萧辰早早的就进入了包厢,端坐在一旁等候着。 十分钟之后,张浩也推门而入。 因为时间有限,从警局赶来有一段路途,并不算很近,和安静的萧辰相比,张浩倒是有些风尘仆仆。 背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一下子就将警服大衣给脱了下来。 “萧大将军,你还是老样子,真是守时啊。”看着萧辰正如很多年前一样,西装笔挺一副俊俏的模样,张浩不由自主的调侃了一句。 多年以前他们在部队就是这样相处的,到现在还是一模一样,不由自主让他有些怀念过去。 萧辰点点头,“习惯了。” 张浩但从前就不正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身上的稳重气息还是没有增加几分。 张浩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将大衣挂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就开吃了,完全没有顾忌形象。 这些年来他去国的饭局,也不是一场两场了,大多时候都是为了应酬,终于轮到这一次,在老同学面前可以敞开胃口。 等到张浩酒足饭饱之后,萧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现在酒饭你也吃了,应该听听我的要求了吧。” 大家都已经相熟了,萧辰也就不必拐弯抹角。 张浩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他自然也知道这顿饭不是能够白吃的,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 “果然,想要白吃你一口饭都不容易。”张浩抱怨了一句,随机问道:“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值得你这么着急。” “帮我通缉一个人。” 萧辰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张浩愣愣,原来是这件事啊,笑笑:“哪位祖宗敢惹萧辰大将军啊,真是不要命了。” 萧辰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了徐雨初的那张脸庞,眼底的目光稍稍黯淡了。 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逃出她的魔爪,这个女人注定是他挥不去的底线了。 “不是,”萧辰难得的脸上有一些情绪,皱了皱眉,“这个人你认识,是徐雨初。” 萧辰一向很坦诚,反倒是张浩被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张浩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呀的样子:“嫂子?你们这是闹别扭了吗?前一阵子还看看你们挺恩爱的。” ……恩爱 这两句话像是一把匕首,一下子戳到了萧辰的心口。 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弄丢了徐雨初。 “事情有些复杂,我不好跟你解释。”那些往事已经不想去回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往前走,“你就告诉我一个答案,能不能帮我?”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有些沉默的境地。 张浩托着腮帮子纠结了一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没想到,我还是拗不过你。” “败了败了,那我就帮帮你吧。”张浩掏出了电话,“我帮你出动全城的警力搜捕,够义气了吧?” 第169章危险境地 听到这个答案,萧辰点了点头,这时才认同了。 “顺便帮我封锁出市的火车飞机,一一个一个人检查真实身份,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要是有人逃过了,我最后可要找到你头上。” 萧辰一向是最会得寸进尺,张浩刚答应要帮他,他就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 张浩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给他多说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的性格是了解的,一向是压人之上,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为了值回筹码,他要好好的宰萧辰一顿。 专门挑着菜单上最贵的几个菜,连续点了好几份,不过那几份澳洲龙虾都要将张浩的胃给吃撑了。 萧辰无奈笑道,“你啊,节制一点吧。” 张浩摸了摸他滚圆的肚皮,十分认真的说道,“那可不行,你也不想想,我为了这顿饭要付出多少的代价,不吃回写本怎么够呢?” 张浩说的理直气壮,他也就不再反驳,任由他海吃胡喝了一通。 酒足饭饱之后,总要有些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张浩的八卦之心越来越旺盛。 “萧辰啊……你到底是和咱嫂子闹什么矛盾了,居然要闹到这种程度,难道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吗?” 张浩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他对我心口,萧辰捏了了捏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这件事情说来复杂,不过并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中间还有一些其他的人掺杂进来就更加的麻烦。” 和丽丽之前的那些破事,光是他想起来就觉得烦躁,没有和张浩过多解释。 幸好他们两个相识多年,早就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张浩两次询问都没有得到真相,那自然是他故意不说的,他就识趣地闭嘴不再多问。 直到最后一口豪华盛宴下肚,张浩终于满意了,喊来了服务员结账。 “喏,我买单,他付钱。” 张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引得服务员都不由自主的在旁边发笑。 “好了,刷这张卡。” 萧辰不过多言语,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掏出了一张金卡。 服务员见到这个,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不就是全球为数不多的黑卡之一吗,联系这个男人,看起来虽然俊俏小妹,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这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就是他们这种做服务行业的更是不例外。 “好的好的,萧辰先生,我们现在马上去处理。” 看着服务员小文双手托举着金卡,一副快要摔着的模样。 “你还真是的,居然没事做的时候就拿金卡出来炫耀,真不怕有人仇富啊?” “你什么心思,难道我看不懂呢?我不过是帮你长长面子而已。” 萧辰也就拆穿了他的谎言,一看张浩就是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一种。 张浩一下子被他拆穿了,竟然也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坐了回去。 原本进去的是一个服务小妹,可是出来的却是一大群的经理老板。 当萧辰萧辰萧辰萧辰然这一切也是为了刚才的那张黑金卡萧辰,要不然你谁会特意的出来恭候。 “萧辰先生,这是您的账单。”几个人毕恭毕敬的将账单递萧辰萧辰萧辰萧辰到她的手上,还90度弯下了腰以表尊敬。 萧辰没有发表感想,伸出手来在张浩的背上一推,他连人带鞋都快要飞了出去。 因萧辰萧辰萧辰1萧辰为刚才服务生因为自己没有认清楚人,立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认准你们,是我的错。萧辰” 其实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反倒是把张浩当成了“萧辰。”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在他身后笑意盈盈的萧辰,张浩不满地瞥了一眼,却见他捂着嘴轻轻地笑。 “好的谢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带去澄清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账单。 “用餐愉快,打扰了。” 既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立马就退下了,不敢打扰这位“大佬。” 张浩拿着账单,走到了萧辰的面前。 “你呀你,真的是,拿你怎么办好呢……” 张浩拿着账单走神一边还止不住的含笑数落着萧辰。 萧辰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 不得不说萧辰这招很管用,至少张浩很吃这一套。 说到骨子里,张浩还是有些虚荣的,而萧辰用着好不容,很记得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但是透过这一次他也看出了萧辰的决心。 看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让他办事了。 “好,既然你做都已经做得出来,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搞不过萧辰,终究是败在他的手下。 “这次的事情,我会拼尽全力帮你办好的,就当是还一还这些年来,你对我的照顾。” 张浩一字一顿认真的说,使他能够坐上这个局长,多多少少还是有萧辰在暗中助力的,虽然他不说,但是心里也是知道。 “嗯。” 目的达成了之后,萧晨的脸上反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 两人喝了几杯饭后茶,清清肠胃,随后就各自离开。 萧辰一脚踏上了他的加长跑车,就在关上车门的那一霎那,原本脸上平缓的神色也立马变得阴暗了。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跑车漫无目的的看着,像是一叶在江上的孤舟,不过萧辰也不在意。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现在徐雨初不在的时间里,他反而觉得日子过得恍恍惚惚的,像是在虚度光阴。 解锁了手机,看他们两个没有闹矛盾之前她洋溢的笑,心中没来由地一悸。 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两个已经跨下如此之大的鸿沟。 手指在手机上不断的翻动着,屏幕透出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周遭的环境太过于昏暗,显得格外的亮眼。 半明半昧之中,萧辰的声音飘散开来。 “徐雨初,你可真是不听话啊。” 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会更加快速移动的车辆给掩盖了。 第170章被发现了吗 因为提早的在手机上退房了,徐雨初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退款。 那就以她画的一直都是萧辰的钱,住的也是萧辰的房子。 所以自从她离开的那一天里,按着萧辰果断的做派,立马就停了她所有的卡。 徐雨初现在身上穷得叮当响,一分现金都没有,剩下的只有这一笔退款了。 “我先去邻近的丰市,到那里之后转飞机……至于去哪,到时候再定吧。”说实在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更别说了下决定,现在也不过就是强撑着让他们之间看起来没有那么群龙无首罢了。 丽丽已经妥协了,那叫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顺从的点了点头 见丽丽没有反对,徐雨初松一口大气,那辆出租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距离不远,所以他很快就到达了。 市里火车站有一项是人多嘴杂,各种阶层人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是低端人口,显得格外地喧闹了。 徐雨初皱了皱眉,带着丽丽来到了个安静点的角落。 因为火车是要实名认证的,她掏出了证件。 可是就在那个一瞬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更加尖厉地吵架声。 他们两个赶时间,并没有多顾忌着去凑热闹。 是旁边大姐不断的讨论声却已经传入了耳中。 “哎,你知道我现在乘火车都有被附近一个一个检查身份了!” “为什么啊?”另外一位满脸皱褶的大妈,看上去脸上已经堆满了不满,“搞得这么麻烦,像是通缉罪犯一样!” 说到通缉罪犯……徐雨初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人,该不会是…… 不过很快就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萧辰这是个大将军,可是跟安全部门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要是说他能控制人员进出,那也太可笑了。 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很快他的天真思维就被打破。 “哎,你不知道吧,我给你说八卦,”身后大妈北方人再次在耳旁轰炸,就算他想不听也难,“听说这不是一个通缉犯,是有个将军在追他媳妇!” “媳妇?怕不是出轨了,要这么大费周章还真是丢脸!” 听着后面的人吵闹的声音,她的脸上红了红。 我想转过身去问那么详细的情况,可是这时候他们的话题就已经转变到了柴米油盐的相关话题,却没有任何可以插话的缝隙。 但想想现在如果突然打断他们的话题,问她心中所想,实在是太为明显,或者说是奇怪,万一这些大妈不时之间说出了些什么被别人听见,她恐怕就得悔不当初了。 徐雨初立马扭过头来,好巧不巧丽丽现在也正在凝视着她。 “丽丽,要不我们今天先不走吧,看他们查的这么严,怕不是……” 徐雨初我瞬间就顿住了。 刚刚那些大妈的声音实在是喧闹,丽丽在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 “萧辰捣的鬼?” 丽丽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话茬。 徐雨初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丽丽果真还是懂她的,这么快就猜出了她的想法。 “所以你现在是想要逃避吗?”丽丽完全不打算给她退缩的机会,干脆利落地问出口,“可是如果你今天不决定以后来了,还是一样的结果,不如早点确定的好。” 其实这并不是心中所想。 丽丽只是在努力的拖延时间。 既然这份文件拿到了,她就要尽快的抛弃徐雨初,可是之前一直少个理由。 不过现在正好那个理由正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她的面前,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徐雨初更加的纠结了,原本想的是心,把这件事搁置了,从长计议,总是有机会的,没想到丽丽会这么明明白白地挑破。 她显得有些局促的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没决定吗?”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了,丽丽忍不住又一次的催促了一遍,徐雨初显得更加焦躁了。 “我……我……”徐雨初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不如我们先……” 如果他想说的话还没到说到一半,立马就被打断。 “喏,把证件和身份证照片那出来,我们要审核。” 那些警察检查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到了他们的身边。 身边几个人认为是有些抗拒检查的,可是在他们的淫威之下也只得将东西给掏了出来。 “滴,通过。” 除非央视那几个警察还拿着一个墨绿色的仪器,证件上面一扫就得出了结果。 居然是智能识别…… 徐雨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如果是人工识别的话,或许还会因为差错而放过她。 可是现在却断送了唯一一种可能了。 “丽丽,我们现在就走吧,看来今天是怎么逃不过的,只有这种方法了。”徐雨初努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除了他们两个之间,不让别人听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丽丽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眼镜的那几个警察,正在朝着他们两个走来。 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那可不行!雨初你要是逃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徐雨初抬高很多分贝,和徐雨初刚刚的反应截然不同,恨不得的是整个火车站都听的一清二楚。 徐雨初刚刚想捂住他的嘴,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徐雨初……雨初……怕不是同一个人?” 那几个警察反应很灵敏,一下子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奔跑着赶了过来。 徐雨初伸出手想捂住你的嘴巴的动作立马又收了回来,拉着丽丽往后跑。 可是不知怎么的,怎么样都拉不动丽丽,后面的人像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走,笔直的站在了原地。 “丽丽你干什么,那时候你还不快逃!!” 徐雨初着急忙慌一下子就喊了出来,又惊又恼,眼底透出的都是不可置信。 所有的证据都向一个方向指去,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丽丽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 “快走啊!!!” 徐雨初将她的手握得生疼,可还是不见反应。 第171章被抓回去了 就差一点及其近的距离了,查找贷款,一大步就能追上他们,并且抓住。 实在没有办法了,徐雨初着急的只能松开她的手。 她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一脚就跨了出去,立马就和警察拉开了距离。 丽丽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却依旧在努力,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徐雨初,对不起了……其实我都是在骗你的……” 看上去是道歉的话语,可是丽丽脸上的表情却是一阵放松,甚至可以说满足。 刚刚那句话还是要说的,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而已,至于心中真实的感想已经不重要了。 丽丽看着的背影又冷笑了两声,转身便要走。 不过那个两个辅警却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小姐,您可别走,我们有话……” 丽丽瞥了他们一眼,十分不屑。 不过是萧辰的走狗而已,也敢拦她? “真不好意思,不过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要找的人正在前面逃窜,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追到她。” 丽丽双手抱着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明显就在纠结,要不要真的将他们给抓回去。 看着他们两个人慢吞吞的样子,丽丽我觉得翻了一遍白眼,只看着都觉得心烦。 “喏,我不叫徐雨初,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丽丽掏出了那张颇为清秀的证件照,语气十分地不满。 两个人凑近了确认了一番,才确定却是不是徐雨初。 “可是……” “唉,可是什么可是呀,快放我去坐火车!”丽丽一把扒开他们两个,没人打断他们两个,最后一次阻拦的机会:“那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继续抢抓也是可以的,到时候下达命令的这个人看到了我会更加地不悦……” 丽丽有意无意的拖长了尾音,故意地恐慌他们。 “要是到时候怪罪你们,可不关我的事哦。”丽丽冷笑一声,嘲讽他们:“萧辰发起脾气来,恐怕你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吧。” 两人表情都扭曲在一起,像是很迷茫地样子。 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没有让他们去抓除了徐雨初最爱的人的命令,因为他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为好。 要是真的像这个女人所说的,他们反倒还会吃不了兜着走,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好,我们今天就放过你,要是你说谎……” “放心,说的字字句句都属实。” 丽丽满意的感叹一句,随后将挎包扔上肩膀,潇洒的转身离开。 这一次的逃脱真是太过于轻松,简直就是小儿科级别的。 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已经离去,他们也顾不上骑了联盟,跟上大部队去追真正的“徐雨初”。 徐雨初用尽全力,几乎是平生最大的吃奶的劲来奔跑,可是还是抵不过后面几个精壮的男人的追捕。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弱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用她的最后一招。 “救命啊!!有人要人口绑架啊!” 因为他们也不是正规意义上的搜查,大众面前肯定是没有什么威信力,只能出此下下策。 他的大声呼唤,一下子就引起了身边的人的注目观赏,他们有的人眼底透着疑惑,有的人就完全不管不顾。 不过当然也有热心的市民帮她挺身而出。 “你们干什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看上去呀,身体还健壮的老大爷挡在她的的身后,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自然是不肯动弹平民的,只得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我在这时候老大爷和他分七分裤,也就没有理由继续阻拦了,徐雨初只好接着奔跑了。 就在最后一刻,他实在是精疲力尽了,一下子就用狗吃屎的方式跌在了地上。 不过他也不连忙坐起来,因为心里已经知道肯定会被追上抓起来了,只得认命了。 我不想几个手脚按在她的手臂上,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力量,让她有些生疼。 “嘶……疼……”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几个人明显是有所估计,手上的力道轻了许多。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可是这是我们的工作,我要带你去boss了。” 为首的一个黑衣男子,看上去面善许多,推了推手上的镜框眼镜。 不用说,徐雨初已经猜出了,那个boss就是萧辰,只得点点头。 这些都已经被发展成这样了,他被他们抓住,肯定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还不如装得乖巧一点,省的这一路上再受折磨。 但是她有点乖顺的模样,几个人明显也是放松了警惕,将她给压到了车上。 车上明显是普通的警察,有些昏暗,她被关押在后面空间很小,几乎是施展不开手脚的。 车子平稳的行驶一会儿,因为一片也看不出,现在行驶到了那个地方。 “到了。” 这个世界一扭头说到,不过很明显,也不是对徐雨初说的。 既然看上去很高兴,还欢呼了一声,之后将丽丽拉下了车。 因为刚才丽丽的双手就已经被警环给扣住了,坚硬的贴将她给咯地生疼。 一下子接触到了光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微微闭眼想要缓和一点。 可是生活的人就瞄准了这个时候,一脚将她踢进了一个地方。 她跌落在了一个有些柔软的沙发上,用手撑起之后,缓缓的扫视着这一切。 熟悉的气味和熟悉的装饰…… 正是萧辰的私家车! 徐雨初叹了一口气,去走走停停走了那么久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我现在心情和处境是截然不同的,真不知道他一秒发生什么事…… 心跳蹦的极其的快速,几乎快要蹦达出来了,连他自己能够一清二楚的听到铿锵的心跳。 就在这个时候很明显的听到了车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给拉上。 “哐……” 有些刺耳的声音一下子一直围绕在他身后,刺激着她微弱的神经。 只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因为这个脚步声她就已经他猜出了八分他是谁。 第172章逃脱 虽然徐雨初被抓走了,可是之前火车票还是有用的。 很快就发车了,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检查了门票之后,踏着轻快的步子上车,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怡然自得地坐着。 就算她觉得有些累,眼皮有千斤重,快要耷拉下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一下。 他原本有些不悦,可是翻开手机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不满瞬间就消散了。 是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你逃出来了?” 直勾勾地问题直抵她的心底,丽丽有些不可置信。 她明明没有告诉他,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不成是跟踪……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浑身都止不住地抖了抖,被吓地不轻。 丽丽连忙转头扫视了一遍,可是周围的座位都空荡荡的,连几个人影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她几乎是颤抖的双手,才打下了这一句话。 那头消息停顿了一会,很快就再次发了过来。 “没有,我猜你,因为按照你的能力,总是能给我惊喜。” 对面大大方方的,都没有任何隐瞒。 反倒是丽丽这边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疑神疑鬼的。 她努力按下心神,告诉自己,不过是错觉罢了,不要继续瞎想了。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醒悟,只是在手机上,没有视频聊天,他是看不见她的表情的。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想告诉他真相,不过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了乐趣了。 “嗯,刚刚和她分开。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萧辰这个人肯定不会让徐雨初肚子一人在外,果不其然就派人来抓了。” “怎么说?” 那个人像是没有听懂,又问了一遍。 莉莉原本是没有这种耐心的,可是现在正在兴头上,也就多给他解释了一遍。 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捋了个清楚,那个这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想都没想到,就打下了“枫市”两个字。 “枫市?” “怎么?” “真巧,我这两天也在枫市,你到了我会来接你的。” 那条消息发过来的速度比她心中的还要快许多,丽丽紧紧捏着手机的手掌顿了顿。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些巧合发生的太过不可思议了。 就是他无缘无故的猜出了自己已经离开,又正好在枫市要等着她…… 丽丽不敢深入去想,就怕越想越觉得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纠结了再三,还是在屏幕下方打下了一个字“好”。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再退缩的可能性,不管信还是不信,她都只能选择这个人。 所以还不如干脆装得糊涂一点,这样子也对自己有些好处。 那人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丽丽就放下了手机。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由自主的觉得真是不容易。 一次又一次的都差点快要被发觉,不过幸好最终还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渐渐的看得有些疲累了,就靠着车边的窗户睡着了。 刚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车上只剩下一两个人,她连忙抓起包向外跑去。 丽丽踩着一双高跟鞋,再加上跑的急,但它有陡峭,所以脚底湾止不住的疼痛,她都蹲下身子去揉捏了一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丽丽,你终于来了。” 她连忙转头去看,一条修长的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往上看却是一张极其立体的俊美五官。 一眼看上去竟然和萧辰不相上下,也只有细细的打量之后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之前差距还是颇大的,眼前这个人明显要柔和许多。 “你在这里等了我很久吗?不好意思,我才刚刚……” 你还想再说下去的人,那人立马就伸手止住了她的话。 “好了不多说了,带着你的文件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会儿,以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丽丽你这才惊觉火车站才不是商量这种核心大事的时候,不留神要是有个什么人在旁边偷听的话,他们之前的努力就都要前功尽弃了。 “好。” 任由眼前这个男人随意拉扯,丽丽也不做抵抗,就这么顺从地跟随在身后。 另一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可是徐雨初这边却并不好过。 “萧辰……你来了啊……” 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冷漠的背影,气氛瞬间就降至了冰点,徐雨初只能开口打破。 萧辰这对人生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把就关上了敞开的车门,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间变得更加紧张了,因为害怕她再次逃走,所以她的手腕被两个男人用粗壮的麻绳给捆绑住了。 “萧辰……你能不能先帮我把手上的绳子给解开……” 粗糙的绳子摩擦着她的手腕的感觉实在是不好,估摸着应该是已经磨破了,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疼痛。 萧辰腿交叉坐在他对立面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得不说萧辰阴下脸的样子跟往常简直是两个人,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徐雨初被看得心里不自在,浑身发毛,连忙避开了双眼。 可是气氛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十分的尴尬,即使他垂下了眼睛,也不能改变任何的一丝一毫。 等待了许久,徐雨初觉得维持这个姿势都快要僵硬掉了,萧辰缓缓的开口,语气极其的低沉。 “想让我解开,但我有个条件。” 徐雨初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什么?” 随之而来迎接他的不是言语的答案,而是衣角摩擦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一定是萧辰走近她。 难道到了一个极其接近的位置,只要他微微一动,徐雨初能够察觉到微弱的风在身旁。 她一口大气都不敢穿,硬生生都憋在了喉头,生怕不小心在这个紧要关头触怒了萧辰,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哼。” 第173章对她的惩罚 萧辰看着她低头垂眼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别人止不住的心疼。 可是一时间他却不能原谅她,之前没有经过他同意的事情,她做得太过绝对了。 或许就连徐雨初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他产生了多大的伤害。 可是她不问的话,他自然也不会说出口,那就只能默默的埋藏在他的心底。 可萧辰一向都不是那种能够忍气吞声的人,自然是要在其他的方面发泄出来。 萧辰冷笑了一声,纤细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握住了他的下颌骨。 强劲的力道让她有些难受,被控制着缓缓抬起头。 一束跑车自带的光源从上往下地打下来,有些刺人的眼睛,徐雨初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给我补偿,我才能原谅你。” 萧辰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眸,一双杏眼低垂的样子居然要比平时里更诱人了。 徐雨初好像是没有听明白,又问了一遍:“补偿……什么补偿?” 她的表情很诚恳,不像是说谎。 恍惚的一瞬间,萧辰竟然分不出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难道你还猜不出是什么补偿吗?” 可是转念一想,萧辰实在是不相信,她连这种都听不懂了。 要不然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欲擒故纵…… 有意无意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徐雨初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皱成了一团。 “那我就直说了,”萧辰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衬下形成了一团阴影,居然格外的好看,“也不需要别的,只需要用你的身体来补偿。” 他这话说的太直白,徐雨初的脸上霎时间变得又白又红的,温度也瞬间就滚烫了许多。 身体…… 她和萧辰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按理说不应该害羞,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忍住出心里的恐惧。 “不要……” 因为脸颊两侧背被捏得太紧了,她有些说不出话来,硬生生的从嘴角溢出了几个字。 只见萧辰那期待的目光瞬间就暗淡了,就连最后一次的光芒都消失不见。 气氛一下子就停滞在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徐雨初心脏止不住的胡乱跳动,这个时刻在耳中显得格外的大声。 “啪。” 一个压倒性的气势将她往后推去,身后的人背脊骨抵住了冰凉的车门。 可是即使是这样一个极其霸道,具有侵略性的动作,为了避免她受伤,萧辰还是用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 萧辰今天还特意戴了一副金框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是等待狩猎的野兽。 “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 这句话刚落地,随着而来的吻就落到了她柔软的唇上。 或许是因为尴尬的气氛,徐雨初整个人都释放的抵抗,紧紧的咬住了牙关。 可是与他相反的是,萧辰很激进,炽热的身体不断的感染着她。 即将快要撬开牙关的那一刻,神差鬼使地,徐雨初一口就有咬了回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徘徊,徐雨初用手肘抵在她的胸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萧辰脱力地往后跌了两步,眉头紧紧的皱着。 几乎就是那一刹那,徐雨初就已经在脑海中后悔无数遍。 她不断的反思着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蠢事,我两个早就是夫妻了,做这种事应该是正常。 可是萧辰的这种态度,总是让她忍不住觉得他是在对自己用强。 跌在地上的萧辰脸明显地不在灯光的照射范围内,一下子就看不清了表情。 虽然徐雨初知道,他脸上肯定不会是有什么神色,可是心却还是被不由自主的牵动了起来,格外地紧张。 等了好一刻,萧辰终于缓缓的开口。 “算了。” 算了…… 这句话不断的在她脑子里的回响,徐雨初难受的简直想哭。 其实小陈打她骂她责怪她这次不顾一切的离开了,可是对于他这样的冷暴力,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对不起……” 事到如今,只有迟来的解释能够表达她的心意。 可是还没有等她后半句的解释说出口,萧辰就已经打断了她。 “不需要对我解释,你心里自己明白就好。” 说完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更加的冷淡了。 萧辰招了招手,司机立马就明白了,缓缓的将车给驾驶开。 他坐上了真皮沙发上,拿起了桌前的一杯红酒,摇晃着酒杯,嫣红的酒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美妙。 之前的事情都像是梦幻一般,完全没有在她脸上显现出来,他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 没有他的命令,徐雨初自然也不敢起身,只好呆呆的坐在地板上。 车子缓缓的驶开,路上有些陡峭,但是徐雨初却谁能感觉到离他们的家越来越近了。 枫市。 那个男人很快就将丽丽给载了回去,硕大的别墅出现在眼前,丽丽更加的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在这里暂住几天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 而且是美国的巴洛克欧式风格,光是这块市中心地皮恐怕就要花费不少钱了。 这和刚刚男人跟她说的话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力丽丽提高了警惕心。 那男人看着她防备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太贵了买不起的,我只是租两天住着玩而已,难得享受一次不行吗?” 男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丽丽抱着听一半信一般的态度,将信将疑的住到了里面。 看着一个男人熟练的走到了厨房,给他是专门热一杯牛奶的样子,竟然不知觉的有些心动。 唐适,R国驻扎在Z国的特派警务员或者说是特务,这样说或许更加的妥帖。 说起来,自从丽丽被萧辰拒绝之后就一蹶不振,整天在酒吧里烂醉如泥。 不过幸好在前一阵,酒吧里你遇到了唐适这个人。 也多半是因为他弟弟才走上这条危险,但是回报又极大的不归路。 那就是偷取各国的军事机密,要知道这些可是各国的命根子,可不仅仅是用那些钱可以换到的。 第174章50亿 因为大多数是放在军队或者军事部署基地,所以难度也就更加高,普通人哪怕是想接触,恐怕都接触不到。 更别说是要把文件偷出来卖钱了,几乎是难上加难的事。 她和萧辰有这么一层隐秘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可能赢的胜算。 或许算得上是鬼迷心窍的,丽丽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丽丽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大多是亡命之徒,可是她是真的在用脑子,所以进度要比普通的那些特务,快的许多。 唐适将她引到了一个客房里面,要不说和外观一样的是它里面的布置也很不错,很有复古的感觉。 “怎么样?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还满意吗?” 唐适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在给他来个九十度的鞠躬。 丽丽点点头,走了进去,随机立刻将门给反锁好。 要说唐适之前和现在的态度简直是截然不同,当然目的是为了什么也自然是清楚。 既然不可能是为了自己,那就是为了她手中的这份。 丽丽对这种墙头草般的态度并没有好感,挥之起来呼之即去的感觉她很难受,所以对于唐适这个人也只是表面上的不讨厌罢了。 丽丽躺在大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唐适才怕她的门想要叫醒她。 “丽丽,快出来吃完饭了。” 一打开门,看到唐适已经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她不由得好奇。 “这是要去哪吃,看你打扮的这么正经。” 丽丽原本也只是习惯性的调侃了一句,没想到他却把它当真了。 “是我要带你去的,西餐厅。” 唐适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反倒是轮到丽丽愣住了。 说实话,他们两个仅仅是合作关系而已,这样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暧昧? 唐适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别担心,我到时候开个包厢,好好的聊一聊文件的事情。” “要是当时让我帮你庆祝一下,这件事的成功胜利好了。” 他这话说的天衣无缝,搞得丽丽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想了想,只好点点头。 因为丽丽才刚来到这里,行李都没有的,自然也没有可以出席正式场面的衣服。 不过这一切,唐适都已经把它给考虑好了。 一条淡粉色的礼裙递给了她,不大不小,正合适是她的尺码。 丽丽也就不再推诿了。 不管这些东西,我多乖都不值得那份文件的价值的万分之一而已,她欣然地接受了。 唐适载着她去了一处不远的五星级西餐厅,踏入了早就已经预约好的包厢。 随便点了几个菜之后,不是都已经退休了,只剩他们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 正好是最佳的时机,他也就不再拐弯抹角,大方地开口。 “丽丽小姐能够帮我们R国拿到这份重要的文件,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你也可以给我们开出应有的条件。” 其实之前没有谈好条件,是他们根本不相信,我陪莉莉这样一个弱女子,能够做到其他应该有十多年的特务都不能够做到的,居然拿到了这份文件。 既然知道这个好东西,丽丽不愿意受下留情。 他伸出了五个纤长的手指,对着萧辰摇了摇。 萧辰送了一口气或许丽丽是只要钱了。 那就还好,如果是要其他的东西,或许他们就给不起了。 “丽丽小姐的意思是……五千万吗?” 唐适看着她的手势有些吃不准,试探性的问道。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和他心目中的差距不差多远勉强可以接受。 听到他的话,丽丽蚂蚁用手掩住了面孔,像是不可思议的笑了好几遍。 或许是唐适的错觉,他居然从这里面提到了嘲讽的意味。 “丽丽小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那你想要的金额是……” “5000万,难道你们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丽丽也不笑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冷漠下来,“想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投这份文件,恐怕这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吧?其他特工那一次不是失败了。” 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可是不得不说莉莉说他们的话,句句属实。 事情到了最后一刻了,唐适即便是在难受,也得强硬地认真完成这个交易。 唐适咬着牙,硬生生的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难不成丽丽小姐想的是五亿?!那是你实在想要的话……” “我可以打电话给高层商量”,可是这句话还没有等他说完,丽丽我就开口打断。 “猜了这么多遍了,居然都猜不中,真是蠢货。” 丽丽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恼怒的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服务生在上菜。 “你好,你们的菜品请好好享用。” 服务生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很快就被他们招呼出去了。 他们两个继续是这个话题,丽丽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一刻都不肯离开。 “我想要的实际金额是……”徐雨初故意拉长尾音,不将后半句给说出来。 “五十个亿!” 这句话一出口,唐适惊得连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50个亿…… 这个贪心的人,还真敢乱开口。 要知道五十亿,不仅仅以上市数字的概念在国库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肯定要往上报备的。 唐适没想到丽丽居然这么大事,要开口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丽丽,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这个数字含义吗?你觉得可能会给你吗?” 没有经过脑子,唐适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些话。 虽然有些冒昧和麻烦的事,确实是他内心真实的活动想法。 丽丽拖了一口桌子上的甜品,看上去已经心满意足。 “我当然是知道的呀,所以我才要这么多,不然你们觉得我拿来干嘛。” 唐适努力的仔细看着,丽丽眼底的神色,要是真的看面相的话,丽丽那你确实看上去不是像是在撒谎。 可是五十亿实在是个天文数字了,哪怕他不是在说谎,也像是在痴人说梦 唐适的脸上瞬间就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第175章条件 看着她的表情的话,哪怕不是明眼人,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丽丽严肃的神色,立马就回转了过来。 唐适瞬间有些摸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真的是五十亿,而且你们给的起吗?” 说实话,他原本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的,可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玩的太大,只能用这种有些尴尬的方式来挽回。 “咳咳……原来是这样啊。” 唐适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自然也是是个聪明人,既然莉莉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就顺着干咳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那份文件有研究过吗?什么时候能给我。” 唐适努力的扯开话题,摇曳的红酒杯,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的耀眼。 “嗯哼,如果我告诉你,现在就可以给你呢?” 听到他的话语,同时唐适抬起了头,眼底无一不透露着喜悦的情绪。 “你是说真的吗……还是又在开我的玩笑。” 如果上一次的教训,他也不敢轻信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是有些手段的。 丽丽红唇微抿,勾起嘴角笑了笑。 “喏,这不就是吗?” 她从身旁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卷已经折叠好的文件。 外面包裹的结结实实的,一眼看上去并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丽丽居然还能给它包了一层外衣,看上去简直是被五花大绑的粽子一样。 唐适伸手就要去够放在桌上的那份,只是薄薄的文件,眼底简直都透着野心的光芒。 虽然他的手臂修长,看起来马上就能够抓到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丽丽一个转身又立马将文件给藏在了身后。 “我刚刚说过要文件是有条件的,至于这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暂时还不能够给你。” 虽然明面上不说出来,但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已经听懂了。 而且说到底,现在还是不能给他,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唐适又被丽丽给耍了一顿,简直是气愤的不得了。 可是还有文件这么一大个把柄被抓在他的手里,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发脾气。 努力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这些年来他最戏精的一刻了。 “咳咳。”他用咳嗽来掩饰着心里想说的话,“那么丽丽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想好自己的要求呢?” 虽然是憋着气,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好。 丽丽叉了一口牛肉,很快就融化在了嘴里,味道格外的好吃,再配上唐适一副有气不能出的表情,心情是更加地愉悦。 “还没有,不过很快我相信你就会知道了。” 丽丽伸出了手,红酒杯凑近了他,唐适后知后觉的伸出手和她碰了碰杯。 他被她吊了许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丽丽始终一言不发。 唐适坐在她的那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吃着牛排。 因为有事可干,所以时间反倒是过得有些快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个就已经吃完了。 “回去吧。” 唐适本来是想要拿到她手上的文件,可是这一下反倒是什么好都没捞着,对他这种简直比商人还要精明的人来说,自然是有些丧气的。 丽丽仿佛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丽丽?” 唐适怀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差上去把她给拿出来了。 等了十几秒之后,丽丽终于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唐适,我问你,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有些懵了,唐适拧着眉毛。 “没什么感觉啊,挺好的……” 可是就在他还没有将后面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适的地方。 原本冰凉的皮肤渐渐的变得有些燥热,就连心脏就止不住的加快了跳动速度。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再看眼前身材火辣的丽丽,人类原始本能的欲望几乎快要喷涌而出了。 看着唐适一溜从脸上红到了耳根,那副燥热的模样,惹得她不有自主的发笑。 “怎么了?唐适?现在就觉得不舒服了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是什么样,但是她还是假装关心的到他的面前关切问道。 唐适好歹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真是被人下药礼物……还是春药?! “你给我下的?!”唐适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声线中的颤抖,直勾勾盯着丽丽的眼光仿佛都有火气冒出。 丽丽不要说话,反倒是推开了椅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和他不过咫尺的距离,不过凹凸有致的身材紧紧地贴着他躁动的身躯,哪怕是普通人,恐怕现在都有反应了,更别说他的特殊情况了。 在他身上用尽了全力好一番撩拨,丽丽觉得几乎是要把自己毕生的技能都要用尽了。 虽然唐适她努力的克制和身体,还是不由他控制地僵硬了起来。 丽丽瞅了一眼,大概猜到了药效是已经上头了。 她故意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旁,有意无意地的热风打在敏感的地方。 “你猜的不错,确实是我下的……”丽丽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手游走到了那个地方:“可我看你现在不是挺享受的吗,现在还……” 还有了那个啥的反应。 如果你没有亲自说出口,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留一丝悬念,才更加地暧昧。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达到高潮,这个季节打的热空调简直就是多余的,不用它,他们两个身上都能爆发出燥热的火花。 不得不说,给你说的确实是实话,唐适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表面上他们都是装得人模狗样的,可是见到美女,要是说没有点欲望肯定是假的。 再加上男人多半都是下半身思考的,自然是经不起诱惑和挑拨了。 正在丽丽内心嘀咕的时候,唐适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第176章轻点 就在她手上不断的游走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悬空了,仿佛失去了重力。 唐适我的也是身材高挑健壮有力,不用多大力气就将她给横打抱起来了。 “唔……唐适你……” 见他终于有了正常的反应,反而是丽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早就已经是老手的,内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会表露出来半分。 唐适通红着脸,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在此刻显得他更加地斯文败类。 丽丽突然觉得,要是没有萧辰,用唐适代替也不错。 “丽丽,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情是你先惹出的火!”唐适咽了咽口水,“既然你都这么做了,别怪我不客气。” “哼哼。” 丽丽他的态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事,只是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让人不由自主地遐想非非。 唐适就用这个极其野蛮的姿势将丽丽给抱出了包厢,一路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偷偷的看着他们,因为不敢大声说,只好小声地议论。 现在更是需要丽丽推波助澜的时候,她连忙把头埋进了唐适温柔的胸膛,看上去一脸的害羞。 唐适随手抽出的卡给前台,用最快的速度结算完了账单。 刚走出酒店门,一股萧瑟的风吹着他们的酒意都醒了三分。 唐适扭头环视了一圈。 我咋没有记错的话,就在这附近,有一家…… 情人酒店。 顾名思义,就是名字上的那个意思,唐适曾经开车好几次路过这边,可是都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这次丽丽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看着身前小小的人儿,他更加地心动了。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那个酒店离他们不过是一个马路的距离,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到达了门口。 外面装修的并不好,甚至说有些低调,只是紫粉的灯光透露出了暧昧的气息。 丽丽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已经明了。 不过好巧不巧,这也是她的意思。 她辛辛苦苦的给他下药,为的就是等到这一刻的来临。 唐适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些速度。 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心灵相通地给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丽丽已经被抱着来到了门口。 “滴。” 唐适拿出了房卡,轻轻一刷,门就已经被弹开了。 因为没有开灯,房间里很昏暗,丽丽正想着去按下开关,手腕却被唐适给一把握住了。 “别动。” 唐适的声音宛如黑夜中沉寂已久的野兽,只要小心触动到了他的神经,就能一下子爆发极其暴虐的心情。 丽丽很明显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唐适抱着她,后背狠狠地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有些痛,丽丽不受自己大脑控制的叫了“唔”。 就像是压倒骡子的最后一颗稻草,唐适敏感的神经,瞬间就被她给刺激到了。 一个霸道有极具侵略性的吻,就这么落到了她的嘴上,还未等他作出反应,他就已经继续深入下去。 唐适伸出了纤细的双手,虽然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十分熟练的,一颗一颗的将她衣服上的扣子给解开。 很快胸前传来一股凉风,丽丽就这样坦诚相见地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刚刚被吹下的酒精又开始起了作用,唐适动作更加得粗暴,完全不顾她的心情。 一路上从嘴唇吻到了锁骨,唐适不仅仅是亲了,更是又啃又咬的,丽丽一次又一次地呻吟出声。 那最后一刻,唐适掀开了她的裙子。 原本以为还和之前一样畅通无阻,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丽丽用力的按住他的双手。 “你干什么……” 唐适压低了声线,关键时刻居然是这种反应,他实在是有些生气。 可是你的确完全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冷漠。 “难道你就想这么草率的办了吗?” 这冷冰冰的疑问,一下子就问上了他的心头。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夜情疏解欲望罢了。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这也是丽丽自己先给他下药的。 下药不仅仅是一个按时,更是一个引子。 唐适我是说你的之前所做的继续做下去,可以说是无可厚非了吧,反倒是丽丽这种做法有些过分了。 既然事先引诱了他,现在又出尔反尔,难道不是逗他玩吗。 可是丽丽一脸严肃的神情,完全不像是跟他在开玩笑。 “我问你,如果今天之后,你会对我负责吗?” 唐适顿了顿,这究竟是一阵一阵的,这阵又上了头,简直是脑疼欲裂了。 还没有听清楚她刚刚说的是什么,唐适连忙回答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为了确认一遍,他说的是实话,丽丽又再问了一遍。 “你确定一定吗?” 唐适耳边止不住的鸣叫,哪有空听她的话,随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复而再次掀开了她的裙子。 且他现在是喝醉的,莉莉自然也看得清一穷二白。 但是这种话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效果才是最好的,所以丽丽反而是占了便宜。 就连唐适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受了这个要求,可是却被丽丽用录音笔给录了下来。 这一次,他是注定再也也逃不过了。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喝醉的途中,意识几乎已经模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这句话之后,他却再也畅通无阻了。 原本拦在他前面的丽丽瞬间就放开了,任由他随意地揉捏着一切,而自己也在旁边默默地享受着。 很快,唐适就不仅限于这一点的动作,他下意识地还想要更深入了。 一把将丽丽从墙上捞起来,走了几步之后来到了柔软的大床房前。 这时候,唐适才突然惊醒了,他们两个订的是双人情趣房,更加地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唔……萧辰……轻点。” 唐适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就将她给丢在了床上。 第177章对峙 热—— 好热—— 丽丽难耐地在床上扭动,眼神火辣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恍惚中,他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那个对她冰冷,绝情,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男人, 凭什么,他可以对徐雨初万般温柔,却不肯施舍一点点怜爱给她? “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了?”她伸出手,用力抓住男人健壮的背肌,发出充满情欲的沙哑声音。 唐适狠狠贯穿她的身体,带着淋漓尽致的发泄。 不带感情地做完一个小时,唐适低吼一声,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一只手水蛇般地伸过来,圈住了他的脖子。 丽丽趴在他健硕的胸口上,柔情似水:“现在我们俩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别做惹恼我的事,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唐适推开她的手,起身穿上衣服,唇角弯起一抹笑意:“你我都是成年人,上个床不代表什么。” 尽管不喜欢他,可被一个男人这样忽视,丽丽还是觉得自尊心遭到了沉重打击。 “我记得你刚刚跟我在一起很快乐。”她仰起脸,不甘心地望着他。 唐适失声笑了,端起她的下巴,摇了摇头:“女士,能有胆子跟R国间谍进行交易的人,不该这么天真。” 门随风关上,带走了一室旖旎。 丽丽狠狠一拳头砸在被子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唐适做事很利落得很,隔天,丽丽的海外账户就收到了一笔巨额款项,足够让她改头换面,离开Z国,过一生无忧的生活。 而那份机密的军事文件,自然也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送到了唐适手里。 机场前,阳光斑驳。 丽丽戴上墨镜,深深看了一眼汹涌的人潮,拎着行李,转身离开。 唐适为她安排好了假身份,她会告别这一切纷扰,走得远远的。 傍晚,下雨了。 淅沥淅沥地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 萧辰站在落地窗前,神情冷峻。 距离机密文件失踪,已经过去三天。 这份文件浮出水面的一刻,就是Z国政治动荡的一刻,也是他平静生活被撕毁的一刻。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有人推门进来,熟悉的脚步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你找我?”声音娇甜软媚。 他慢慢转身,看见了站在光影里的徐雨初。 她穿着鹅黄色长裙,长发微卷,雪肤樱唇,眸光潋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狼狈到无路可走。 那时的他,是否有想过,终有一日,他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过来。”他声音沙哑,眼里泛着微微的笑意。 徐雨初慢慢走近,不提防他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 “你怎么了?”被他抱得几乎快要窒息,她勉强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萧辰眸光端凝,低声笑了:“过一阵子,我会很忙,我提前帮你把生日过了,好不好?” 他很少这样温言软语地哄她,她觉得很是稀奇,忍不住仰起头笑了。 “那我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对你提要求?”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她微微垂下眸子,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粗粝的掌心,明媚灿笑:“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要骗我。” 他抬手拥她入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眸光幽深,声音喑哑:“我答应你。” 萧辰特意撇开警卫,牵着她的手,两人独自行走在闹市,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逛街吃饭。 他温柔的眉眼,好看的模样,吸引了街上不少花痴的女人。 她心里泛起一股醋意,忍不住小声嘀咕:“还说陪我过生日呢,今天的主角明明就是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眉眼泛起宠溺的笑,按住她的后脑勺,不顾街上人来人往,靠近吻住了她。 明明是很甜蜜的吻,可徐雨初却不安得很。 一颗心,疯狂地跳动,带着某种未知的恐惧。 这样的萧辰,总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雨初,对不起……”唇齿纠缠间,她听到他的轻声呓语。 她瞳孔猛缩,身上一麻,怔怔地与他分开,才发现身上被扎了一根麻醉针。 “萧辰……” 眼前一黑,世界失去知觉。 早已安排好的黑衣警卫悄然出现,带走徐雨初。 人流分开的那一刻,十字路口的街头,几名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出现在萧辰面前。 “萧辰将军,我们是国家特别行动队,现以叛国罪逮捕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Z国机密审讯室里,隔着玻璃,萧辰正独自坐在黑暗中,神情冷冽平静。 自开国以来,这间审讯室里从没关押过地位这么高的人,此刻,审讯小组成员们彼此对视,谁都没有信心能攻下萧辰。 一声清冽的声音打破死寂:“我来审问他。”伴随着高跟鞋声音,一个身穿褐色风衣的美艳女郎走进来。 “佳楠,你刚从国外回来,可能不太了解萧辰。他远比你想象得要厉害。”行动小组成员特意提醒。 沈佳楠冷笑一声:“再厉害的人,我也不信能撑过几天几夜不睡觉的轮番审问。” “哔——”电子门应声而开,沈佳楠娉婷地走进去,缓缓在萧辰对面落座。 男人慢慢抬起头,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尽管他此刻才是阶下囚,可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眸,和自带的压迫感,令沈佳楠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才是被审问的那个人。 她抿了抿唇,神色冷漠:“为什么要把机密文件出卖给R国?” 他笑了,看似温和,实则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你应该先问,是或者不是。” “现在是我在问你。” “你是怎么通过特情军校考核结业的?”他唇角微微弯起一抹笑容,神情温和,“如果是我,我会建议你留在军校再念两年审讯科。” 沈佳楠牙龈暗咬,双手紧紧握住椅子,良久,她忽然笑了。 “我听说,你很在乎自己的妻子?” 提到她,他眼神忽然迸出一丝晦暗的厉色,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不想后悔,最好别动她。” 半个小时以后,沈佳楠走出审讯室,才发现手心已经渗出汗意。 “找到徐雨初。”她淡淡地吩咐。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能够让理智克制如萧辰,为她动怒? 第178章她要见他 风吹开窗户,夹杂着寒意的雨倒灌进来,令床上的女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床幔翻飞中,徐雨初赤着脚跳下床,不顾一切地打开门。 “抱歉,夫人,您现在不能出去。”两名守卫挡住门口,神情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我要见萧辰!”她语气急促。 “将军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夫人绝不可出这个门。” “那么萧辰在哪里?我要见他!他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要回家!”她厉声说道。 “对不起,夫人,没有将军的命令,您只能待在这里。”得到的依旧是机械的回答。 徐雨初慢慢后退,重新回到空旷的房间。 萧辰不会如此对她,除非,是出事了。 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地思索,要怎么才能踏出这里。 良久,徐雨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花瓶,她脚步急促地奔过去,用力抱起花瓶砸下去。 房间里传来的响动,令门口的警卫彼此对视一眼。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徐雨初手腕上满是鲜血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 “快送夫人去医院!”汩汩流出的鲜血十分骇人,警卫慌了。 如愿以偿出了那道门,徐雨初忽然拔出警卫的枪,对准自己的脖子:“都别过来!” 警卫们纷纷散开,神情惶恐:“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见他!”大雨中,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将军深陷危险,就是为了保护夫人,才命我们在这里守护你!” “轰隆隆——”天边一道惊雷传来,震得徐雨初呆住了。 “他在哪里——”她慢慢放下枪,喃喃问道。 沈佳楠没有想到,徐雨初会自动送上门来。 隔着一张桌子,徐雨初清丽倔强,手腕上绑着纱布,依稀能看出伤口没有愈合,依旧在渗血。 她往后靠了靠,神情轻松:“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在搜集萧辰叛国的证据。如果你能如实提供,我们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他没有出卖Z国。文件不是他泄露的,而是一个叫丽丽的女人。”徐雨初身体前倾,眼神冷厉,“你们到底是想抓到真正泄露文件的人,还是想借此打压他的声望?” 沈佳楠不屑地笑了:“夫人,作为军方,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你说是一位叫丽丽的女士泄露的?那么请问,本该由萧辰将军保管的文件,为何会落在她手中?” 一语中的。 徐雨初颓然垂下头,没错,一切都是她的缘故。 “有你在,我相信将军很快就会认罪的。”沈佳楠轻轻挥手,徐雨初被戴上了手铐。 夜深了。 徐晴晚换上一身水红色真丝睡裙,特意把胸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胸前的风景。 她往床上撒了香水,调低床头灯光线,这才爬上床,摆了一个妩媚的姿势。 算好了君子琛回家的时间,也算好了这个月的排卵期,徐晴晚打算为君家生个孩子。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徐家她是越来越指望不上,君子琛婚后也越来越荒唐,只有孩子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她心里一喜,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片刻以后,一股浓重的酒气传来,君子琛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翻过身,鼾声如雷。 徐晴晚等候半天,不见君子琛扑过来,忍不住睁开眼睛,丈夫白色衬衣上的口红印扑面而来。 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冷却,愤怒铺天盖地袭来。 她一脚将熟睡的男人踢到地上,抬手将床单枕头一股脑地扔向他。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被砸醒的男人狼狈地接住飞过来的东西,气得脸色涨红:“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羊癫疯?我看你是该吃药了!” “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当年才会眼瞎看上你!”徐晴晚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吼道。 嫁给君子琛之后,所有的不如意一夕之间全部爆发了。 她厌恶的徐雨初,明明什么都比不上她,却能嫁给高高在上的萧辰,过着首脑夫人的生活。而她死守着一个君子琛,却连个妻子的名分都没法守住。 君子琛被她激怒,冷冷笑了:“你后悔?该后悔的是我才对。早知道我娶的会是一个泼妇,当年我还不如跟徐雨初在一起!” “你有种再说一遍!”徐晴晚跳起来和他厮打。 大半夜的,徐家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徐若文接起电话,佣人语气急促:“老爷,大小姐跟姑爷快要闹出人命来了!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您快来看看吧!” 徐若文赶到时,徐雨初跟君子琛早已休战,两人各自挂彩,客厅卧室一片狼藉,跟台风过境一样。 “成何体统!”徐若文脸色一沉,刚要继续说话,徐晴晚冷笑了几声。 “爸,跟您比起来,我这算哪儿呀?您大晚上的,不跟自己的小嫩妻玩十八禁的游戏,跑我这儿来摆威风了?” 徐若文气得浑身发抖:“好!既然这是你们的夫妻家事!我也管不了!” 回到家中,他越想越气,竟忍不住一夜无眠。 从前的徐家,倒不似这般糟糕,文莉在的时候,一家人安生过日子,只可惜,家业越大,他的野心也就越大,最终亲手导致了悲剧。 徐若文拿出家中唯一一张文莉的相框,抚摸许久,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手抖之间,相框落在地上,砸成粉碎,从相框里掉出一张黑色内存卡出来。 徐若文愣了愣,捡起卡片,难道这是文莉的遗物? 他插进卡槽,瞥见卡里的内容脸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莉……是我害了你……阿莉啊……”徐若文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 一夕之间,徐家佣人发现,老爷子仿佛憔悴了许多。 小心翼翼递上报纸,佣人小声提醒:“老爷,今天版面上有二小姐的消息。” 徐若文展开报纸,醒目的标题占据报纸半个版面:徐雨初风光不再,疑因触犯法律被捕。 他脸色铁青,匆匆丢下报纸,起身吩咐:“安排司机,送我去国会大厦。” 第179章是喜欢吗 徐家近些年在省城积累的人脉足以让他打听出,徐雨初眼下的麻烦。 然而,想要找到丽丽,谈何容易。 文莉已经死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自己连他们唯一的爱情结晶都不能守护住,他还有什么脸面死了以后去见她? 徐若文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时间,终于疲惫地走出来。 “找到省城所有媒体,刊登一则匿名消息,就说萧辰将军泄露国家机密,已经被关押。” 管家大吃一惊:“老爷,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让你去做,你就去!”徐若文暴躁地怒吼。 不日,这条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省城,甚至整个Z国。 有人对此抱以质疑,认为纯属网络谣言,但也有人认为此事属实,毕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萧辰公开露面。 就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时,远在异国的一家咖啡厅里,打扮时髦的女郎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 她盯着上面的文字内容,忍不住心潮起伏。 尽管手里有钱,可异国他乡的生活,并没有丽丽想象的那么舒适。 语言不通,四处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令人不适应的食物,这些都令她快要抓狂。 好在,就在她即将崩溃的前夕,好消息还是传来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丽丽就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一天以后,Z国机场,丽丽走出来的那一刻,两名便衣警察逮捕了她。 她错愕地看着出现在便衣警察后面的徐若文,忽然明白了一切。 再次出现在审讯室里时,沈佳楠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抓到丽丽之前,萧辰已经连续接受了超出72小时的连环审讯,就连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都撑不住了,可这个男人的意志仿佛钢铁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那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脆弱,还没怎么逼供,她就全招了。”她轻声说。 萧辰慢慢抬起头,久不见天日,他下巴长出了青色胡茬,眼睛却显得更幽深了。 “我妻子在哪里?” 她怔了怔,被禁锢72小时,此刻他想到的竟然是那个女人? “她很好,在家等你。” 他眉眼闪过一丝温柔,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明亮。 走出刑讯室,萧辰依旧是高高在上的Z国将军,有人为他换上军服,他戴上皮手套,坐上吉普车,身姿优雅,仿佛从没有沦为过阶下囚。 沈佳楠看着吉普车离去的影子,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却又很快停下。 “佳楠,你好像喜欢上萧辰将军了。”身后有同事开玩笑。 沈佳楠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喜欢……他? 徐雨初安静地站在家门口,等着那个男人出现。 分别并没有太久,可是看到他熟悉身影的一刻,她仍旧鼻酸。 隔着重重目光,她与他彼此对视,良久,他大步朝她走来,用力将她抱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警卫们全都散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换来他一声闷哼。 “还假装?”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很能忍吗?” 他低声一笑,抬手抱起她,目光幽深:“我只对你,忍不了。” 一脚踹开卧室门,萧辰俯身将她放在床上,温柔地吻着她,从眉眼一直到胸前。 并不是第一次跟他在一起,可是这一次,徐雨初觉得身体格外敏感。 她在他身下沉沦,汗水淋漓地与他抵死缠绵,他越用力,她越感受到他深沉的情意。 天将明,他终于沉沉睡去。 徐雨初知道萧辰累了,即便他再意志坚强,哪有人真的能够一直不睡觉呢? 她悄悄起身,决定去厨房亲自给他做些好吃的。 刚做完最后一道早餐,她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萧辰不知何时正斜倚在门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徐雨初抿嘴一笑:“你醒得真早。” 他慢慢走过去,将她圈进怀里,低声道:“我梦见你因为我,被抓走了。” 从七岁进入特情军校,一直到十八岁毕业,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弱点,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勋章,怎么会惧怕死亡? 可是现在,萧辰发现,自己有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所有温情的最后载体。 徐雨初踮起脚,软软地抱住他,妩媚一笑:“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了。” 眼角余光瞥见她手腕的伤,他眸光沉沉,忽然用力拽着她走向射击场。 他抓住徐雨初的手,单手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子弹飞出,正中十环。 “记住这种感觉,中十环,才能休息。”他双手环抱,神色冷冽地盯着她。 “萧辰……”她耍赖不干。 “叫我将军。”他眉眼微沉,铁石心肠。 整个上午,萧家的警卫都能听到打靶场传来的射击声,警卫们凑在一起,神情虽然严肃,可眼神里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让徐雨初一天时间就打中十环,将军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可是看他此刻一会儿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欺负得很开心呢。 站在几米开外的女人握着枪,眼睁睁看着子弹飞出去,脱靶了,气得直跺脚。 刚扭头要跟萧辰抱怨,却发现他不在。 “夫人,家里来了客人,将军去接待了。”警卫低声禀报。 客人?这个时候,谁回来拜访?她有些好奇。 大厅里,沈佳楠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心情有些微妙。 初次来萧家,这里除了萧辰生活的气息,大厅的布置也处处透露着另一个女人生活的巧思。 “沈小姐,别来无恙。”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沈佳楠回头,第一次看见不穿军服的萧辰。 和那个冷硬铁血的将军形象比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仿佛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俊美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冷淡。 她心里忽然慌乱起来,紧握在口袋里的手,再次出汗。 “我是来还你一样东西的。”沈佳楠竭力平静地开口。 她慢慢摊开手,是一方干净的手帕。 “沈小姐弄错了,这不是我的。”萧辰淡淡扫了一眼。 沈佳楠猛然窘迫起来,闹了半天,竟然是她搞错了? “那……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她仓促地转身,迎面碰上端茶的佣人,滚烫的茶水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泼到她,关键时刻,一只手臂从身后绕过,及时抱住沈佳楠转了个身躲过一劫。 第180章以牙还牙 沈佳楠倒在萧辰怀里,目光慌乱,就是不敢看他。 平生第一次,她因为一个男人而疯狂心跳。 只是短短几秒钟,萧辰就迅速放开她,表情冷漠疏离。 “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她咬了咬唇,正要说话,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萧辰侧过头,眸光温柔如水。 “枪练好了?”他微微扬眉。 “听说有客人来,我来帮忙接待一下。”徐雨初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耍赖表情。 “偷懒倒总有借口。”他轻轻摇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抚摸了一下,疼得她小脸皱成一团。 沈佳楠心里有些不舒服,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萧辰的声音。 “沈小姐如果愿意的话,我想把雨初交给你来训练。”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表情各异地看向他。 “你就不怕我虐待她?”沈佳楠回头,神情怪异。 萧辰眸光幽深:“我对她下不去狠手,总要有人替我下手。” 徐雨初眼里闪过委屈,换来他温柔怜爱的一个吻。 “三个月,就三个月时间。时间一到,我就去接你。”他吻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地哄着她。 徐雨初依偎进他怀里,小声嘀咕:“三个月就三个月。谁怕谁!” 风乍起。 训练场上,草木丛生。 身穿军绿色训练服的徐雨初,长发挽成简单利落的发髻,不施脂粉地站在队列里,看上去格外清爽。 “这里是特情军校特别行动小组的编外训练场所!在这之前,你们都因为不同的原因,被选进来,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从现在开始,进了这里,你们统统就要忘记自己的姓名,记住自己的代号!三个月之后,通过评分考核,才能走出这里,明白了吗!”沈佳楠一身军装,神色严肃地喊话。 “明白!”众人双手背在身后,集体回应。 沈佳楠打开花名册,一一念道:“佟雨生,代号孤狼!于芳婷,代号白鸽!徐雨初……”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瞥向远处停着的一辆吉普车。 想必那人就坐在车里,远远注视着徐雨初吧? 他想让徐雨初学会保护自己,可却把这件事推给她来进行,真是个残忍的男人。 沈佳楠心情复杂,一字一字地宣布:“徐雨初,代号银狐!” 宿舍里,徐雨初正面临着进入队伍后的第一件事,内讧。 她和白鸽同是女人,两人自然被分到同一组。 刚推开门进去,就发现上铺的行李被甩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白鸽的行李。 徐雨初蹙眉:“抱歉,上铺是我先占的。” 白鸽扫了她一眼,鹅蛋脸上一双细细的柳叶眉,满是骄纵:“那又怎样?你不服气?打一架啊!” 能破例进来训练的,身份来头都不小。白鸽的骄纵,兴许有一大部分来自她的家世。 可徐雨初不怕。 她弯腰捡起行李,面无表情地扯下飞鸽的行李,重新放上自己的。 惊愕地看着她竟敢和自己正面刚,白鸽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你找死……” 话音未落,徐雨初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了她。 “知道吗,我最近才刚刚学会射击,训练了好久,可怎么也打不中十环。跟你隔得这么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枪打中要害。万一偏了,连累你多受一些苦楚,还希望你能包涵……” 她轻飘飘地说着,顶在白鸽脖子上的枪口却稳稳当当。 白鸽的脸色由青转红,仿佛五彩斑斓的调色盘,煞是精彩。 徐雨初收起枪,娇媚地笑了:“别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犯谁的忌讳。” 白鸽愤愤地瞪了她一眼,重重回到自己的下铺。 离开萧辰的第一天晚上,睡不着。 窗外星辰闪烁,徐雨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睡意,凌晨三点,尖锐的哨声响起。 她条件反射地起身,发现白鸽已经出门,等徐雨初收拾好一切跑出去,队列早已站好。 瞥见她的装束,有人“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银狐!你的军靴呢!”沈佳楠厉声问道。 徐雨初瞥了得意洋洋的白鸽一眼,挪动了一下穿着拖鞋的脚,硬着头皮回答:“没找到。” “跑圈五十!”沈佳楠冷冷开口。 话音刚落,队伍里有人身子一歪,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沈佳楠眸光严厉地看去,原来是有人在打盹,差点睡着。 “孤狼!” 被喊到的人懒洋洋出列,是个长相俊俏的年轻男人,唇红齿白,有着介于男人与男孩儿之间的模糊魅力。 徐雨初记得,他本名叫佟雨生。 “你也罚跑五十圈!” 偌大的操场要跑五十圈,对于孱弱的徐雨初来说,是不小的惩罚。 她汗水涔涔,咬着牙数着圈,要不是意志力支撑,早就受不了了。 孤狼轻轻松松地超越她,脚步却在原地踏步:“喂,实在受不了,跟沈教官认错不就好了?我看你这模样,跑完五十圈,不死也得残。” 徐雨初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孤狼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怜香惜玉的男人,我说,白鸽的父亲是国会议员,地位崇高,就算你来头不小,惹谁也别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她。”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来头?”她好奇地看着他。 孤狼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阳光纯真:“我?我是家里的私生子。父亲虽然显赫,不过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她怔怔地看着他坦率的目光,有些愣住。 “快下雨了,跟在我后面,我带着你。”他低声道,脚步有意放慢,与她拉开不远的距离。 原本难熬的五十圈,竟在孤狼的带领下,还是完成了。 徐雨初洗完澡,推开宿舍的门,看见早上消失的军靴,这会儿正好好地放在床下。 白鸽若无其事地铺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径直走过去,拎起白鸽的军靴,打开窗户,用力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惊觉军靴飞了出去,白鸽怒不可遏地转身。 第181章求生 “别装了。既然做不成朋友,就不必将就,”徐雨初抬手掐住白鸽的喉咙,脸上笑盈盈,可眼神却冰冷无比,“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拖你一起下地狱。” 白鸽挣扎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喉咙急促地咳嗽。 有那么几秒钟,她是真的感觉到徐雨初想要掐死她。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她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不敢与徐雨初对视。 徐雨初的强硬,为自己换来了短暂的平静。 几天以后,经过基础体能训练的他们,被要求进行团队协作。 她、孤狼、白鸽,以及一个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代号飞鹰的男人同是一组,四个人要在在不带食物的情况下,去野外进行生存挑战。 送他们出发的越野车就停在门外,徐雨初站在队伍最后,刚要上车,沈佳楠喊住了她。 “银狐!” 她茫然回头,眸光清澈。 沈佳楠抿着唇,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把精巧的匕首,匕首的把柄上,刻着一个“辰”字。 “他让我给你的。” 徐雨初握住匕首,想起那人幽深的眸,熟悉的体温,忍不住感到一阵绵软到骨子里的甜意。 她跑步上车,抓住悬顶,回头冲沈佳楠用力挥手,声音清脆。 “谢谢沈教官!” 黄沙滚滚,徐雨初靠在车上,怀里藏着萧辰送的匕首,眼中忍不住星光璀璨,明艳灿烂如风中玫瑰。 孤狼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她,唇角浮起淡淡笑意,瞥见她刘海被风吹得凌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替她撩开。 动作停滞在半空,被飞鹰隔空伸出的手挡住。 孤狼愣住了,盯着长相平平的飞鹰,眉头微皱。 训练中,但凡有些印象的人,他都能记住。 可这个飞鹰,在他脑海中竟然查无此人。 一个人如果能做到让人无法记住,要么是的确没什么存在感,要么,就是隐藏自己痕迹的能力太过高超。 而飞鹰,是哪一种? 孤狼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耸肩:“有只虫子。” 他随手虚空一抓,徐徐展开,一只蚊虫躺在掌心。 飞鹰神色淡漠,侧过头看着野外景色,眼神毫无波动。 白鸽眼神不时在孤狼与徐雨初之间徘徊,垂下眸子,掩映住了眸里的幽暗。 四人各怀心事,坐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直到抵达野外考核地点。 车门打开,指导员探出头提醒:“一旦其中有一个人坚持不下去,放出信号弹,就会有直升机来接你们。我们会在森林外等你们。期限三天。” “别磨蹭了,赶快开始吧。”白鸽不耐烦地打断,率先朝林子里走去。 孤狼随后跟上,徐雨初居中,飞鹰跟在最后。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林子里潮湿得很,寒露、雨滴、雾气,给人的体温带来严峻的挑战。 走了一段距离,四周仍旧是茫茫野树林,和陡峭难爬的地形,徐雨初开始相信,沈佳楠是真的想把他们丢到这里,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茂密的林子遮天蔽日,不见阳光,不知名的鸟儿一直在鸣叫,越发显得四周一片死寂。 徐雨初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在树上标刻记号。 白鸽走得最快,回头见三人速度极慢,忍不住抱怨:“像你们这样慢吞吞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里?” 孤狼悠悠笑了:“比起能不能走出这里,我更担心你的莽撞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孤狼,你少说风凉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针对我,还不是因为你对银狐有……”她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忽然尖叫一声,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三人迅速赶上去,拨开遮盖在地面的枯树,这才看清,底下是一个狩猎的陷阱。 白鸽抱着腿,叫声凄惨:“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徐雨初定睛一看,白鸽的裤子渗出血来,腿上夹着一个力道不小的捕兽器。 孤狼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一根长藤,把白鸽拉了上来,白鸽疼得泪水涟涟,伸手就去翻找包里的信号弹。 “这什么狗屁游戏?不玩了!我要回家!啊……好痛!” 飞鹰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腿骨,神色淡淡:“放心,腿没断。还能撑下去。” “我不要撑下去,我要回家!”白鸽抱着腿哭泣。 “你现在回家,意味着我们将因为你而前功尽弃,”孤狼皱眉,“你要是这么轻易就放弃,当初进军校是为了什么?” 白鸽低着头,止住了哭泣,紧紧抱着腿不说话了。 见她这副模样,徐雨初反倒过意不去了,她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今晚需要在这里住下来。大家分开去搭帐篷和捡柴火吧。” 孤狼起身要去捡柴禾,瞥了一眼斜靠在树干旁的飞鹰,目光奇异。 “你不去?” 飞鹰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你一个人去就够了。” 孤狼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瞬间无言。 徐雨初走过去,正要搭帐篷,飞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工作。 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说来奇怪,这个人总无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可是说话做事,却给人一种格外安心的信任感。 尽管她不知道这股莫名的信任感从何而来。 “我渴了,想喝水。”白鸽脸色发白,声音有些沙哑。 飞鹰再度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很,不知道为什么,白鸽有些畏惧他,下意识地想要将他支走。 “这里由我来就好。”徐雨初指了指帐篷,轻声说。 目送飞鹰走远,白鸽盯着徐雨初的背影,缓缓抓住了地上一块石头。 “银狐,我腿疼。”她期期艾艾地说。 徐雨初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虽然白鸽总跟她过不去,但既然是一个小组,自然要相互关照团结。 她走过去,俯身查看她的伤势。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她倒在了地上。 白鸽眼中闪过一丝痛快的笑意,腿脚利落地站起来,将徐雨初拖走。 孤狼和飞鹰几乎是同一时间回来,一个抱着柴禾,一个拿着水,见白鸽一个人靠在树上,齐齐皱起了眉头。 “银狐去哪里了?” 白鸽慢慢醒来,迷糊地看着他们:“她?她说要去摘一些野果子,你们没看见她吗?” “她的包还在这里,人能去哪儿?我去找她!”孤狼倏地起身,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飞鹰却没那么冲动,他慢慢地坐下来,盯着燃烧的篝火,神色异常平静。 “我一直都好奇一件事。” 第182章险象环生 白鸽心里猛地一跳,有些心虚地别过目光。 “好奇什么?” 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光中,飞鹰的脸在光线中忽明忽暗,他往篝火里丢了一块柴,淡淡说道:“我一直都不明白,那么大的捕兽夹,你的腿骨竟然没被夹断。” 他偏过头,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轻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受伤,一切都是假装?” 白鸽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夜色很沉,荆棘丛生的灌木丛一簇一簇地聚集生长。 一只野兔蹲在土堆上休息,机灵的眼珠滴溜溜转悠。 灌木丛动了一下,野兔机警地竖起耳朵,仓皇逃走。 一声痛呼之后,布满血痕的纤细小手慢慢伸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往外爬,只是所处的地方是陡坡,还没站稳,她就又顺着坡度骨碌碌滚了出去。 “该死!”徐雨初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怀里抽出萧辰送的匕首,狠狠插进土里,勉强稳固住身体。 从脑袋到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痛得快要麻木,看天气,今晚一定会下雨,如果没人来救自己,怕是她很快就会冻死在这里。 不一会儿功夫,淅沥淅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黑黢黢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森林里早晚温差极大,徐雨初双手冻得早已僵掉,生疼生疼的。 她努力睁大眼睛,拼命咬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意识模糊。 要是睡过去了,就见不到萧辰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竟然被白鸽这样人女人算计了,会不会笑话自己不中用? 想起他温暖的怀抱,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夜色那么漫长,万一,她坚持不到回去见萧辰该怎么办? 手里的匕首松动了一下,她身体又往下滑动了几分。 徐雨初拼尽全力,放声喊道:“萧辰救我!” 就在她体力不支,手即将松开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出来,牢牢抓住了她冰冷的掌心。 是幻觉吗? 她软软地抬头看去,喃喃地喊着:“萧辰,是你来救我了吗?” “抓紧!我拉你上来!”是飞鹰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抽泣了几声,随后用力擦干眼泪,使出吃奶的劲儿,借着男人的力量往上攀爬。 飞鹰用力将她拉上来,飞速地脱下身上的雨衣包裹住她,随后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极快地朝着林子里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被送进了一个帐篷里,眼前有火光闪烁,温暖的气息一阵一阵地传来,将她被得僵硬的身体,烘烤得渐渐有了知觉。 飞鹰俯身,抓过她伤痕累累的手,轻轻给她上药。 徐雨初倒抽一口凉气,痛得两眼一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动作一滞,明显轻柔了许多,嘴里却说着:“你太轻易相信别人。” 徐雨初抬手摸了摸被刘海遮住的伤口,痛得又是一阵哆嗦。 “我额头的伤口要紧吗?会毁容吗?”她急促地连声问道。 飞鹰凑过去,掀开她的刘海仔细查看,腹部忽然被一把硬物顶住,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 徐雨初盈盈一笑,眼神明媚,微微有些得色:“你也很容易相信一个人。” 她收起匕首,双手抱起膝盖,蜷缩成一团,慢慢闭上眼睛:“我困了,想睡觉。”半睡半醒间,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飞鹰,谢谢你找到我,救了我……” 声音越来越轻,她是真的睡着了。 飞鹰脱下身上外套,盖在她身上,眼中眸光沉沉。 次日,天色刚亮,徐雨初就醒了。 飞鹰抛给她一个野果子,言简意赅地说:“吃完了赶紧动身。” 和昨夜的混沌相比,徐雨初清醒了不少,她用力握紧果子,指尖泛白:“白鸽在哪儿?” “跟孤狼一组先行动身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必须赶上他们。” 是得赶上,徐雨初真想看看,一旦知道自己还活着,白鸽会是什么表情。 临近中午,走到一处地势越发险峻的茂密丛林中时,飞鹰忽然停住脚步,挡住了前行的徐雨初。 “抬脚别动。” 徐雨初愣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发现草丛里有一根细小的银色金属丝线,绕了好几截,最尽头处似乎埋在地下。 “这是……炸弹引线?”徐雨初身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她抬着脚,一动也不敢动。 飞鹰从包里找出工具,俯身盯着地面,屏气凝神地拆除引线,将单脚站立的徐雨初用力拉了回来。 “吓死我了。”徐雨初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里有些不对劲。”飞鹰抬头瞥了一眼天边被惊起的飞鸟,拖着徐雨初的手躲到一棵树后。 两人刚藏好行踪,一群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枪,押着一个双手高高举起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附近。 男人举着手颤声道:“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林子。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少废话!”其中为首的一人留着络腮胡,眼睛里布满血丝,怒吼道,“该死的Z国人!再不带我们走出这片该死的林子,我们就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充饥!” 看这群人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显然在这片林子里已经转悠了不止一天,眼下应该处于崩溃状态了。 年轻小伙子哆哆嗦嗦,越发欲哭无泪。 飞鹰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是R国的雇佣兵。” 人数不多,五个。 “留在这里等我。”他闪身出去,不多时,她就听见了连续的枪声响起,还有男人们的咒骂声。 徐雨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算飞鹰再有能耐,可毕竟在军校里呆的时间不久,他不会有事吧?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忽然瞥见附近的草丛急速摇动。 “别动!”她高高举起枪,厉声道,“放下武器,双手举起!” “是……是我……” 那人慢慢站起来,一脸窘迫地举着手,正是刚刚被雇佣兵胁迫的年轻人。 徐雨初松了一口气,示意他赶快过来。 年轻人一路小跑,藏在她身边,满脸佩服:“我说,刚刚那家伙帅呆了!一个人干翻五个雇佣兵!我看你们的穿着,倒像是军校生?” 第183章他是谁 徐雨初愣了愣,他说的真是飞鹰? 枪停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飞鹰出现在她面前,背起包,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不过是去散了个步。 年轻男人满眼崇拜地看着飞鹰,“要是能在早点在林子里遇到你,我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头,你都不知道,那些该死的雇佣兵有多凶悍……”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盯着年轻男人,淡淡问道。 “这个,啊哈哈,我怎么知道?”年轻男人挠了挠脑袋,顾左右而言他。 见飞鹰跟徐雨初背起包要走,他一个箭步蹿到两人面前,嘻嘻笑道,“既然你们都救了我,那就好人做到底,带上我一起?” 飞鹰微微一笑,手里的枪微微一顶,年轻男人被迫转了个身,站到了他们跟前。 “带路吧,天黑之前,我们要走出这片林子。” 徐雨初怔了怔,“就凭他?” 飞鹰扫了无辜孱弱的男人一眼,低声笑了,“特情小组的扫雷专家吴雷,自然知道怎么走出去。” 被人一眼戳破身份,吴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狐疑地打量着飞鹰,掩饰性地干笑了几声,“好眼力,不过特情小组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号人物,我没印象呀。” 话音未落,吴雷眼角余光瞥见趴在树上一条吐信子的青蛇,吓得魂飞魄散,立马闭上嘴,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雨初抿嘴笑了,经过这趟意外,队伍里倒是多了个有趣的同伴。 尽管一行三人脚步不算慢,但徐雨初毕竟受了伤,加上食物补给不足,走一段距离,她就吃力地开始喘息,可她并不想连累飞鹰,他已经因为她而被拖累进度了。 眼看又跟他拉开一段距离,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脚步往前。 “休息十分钟。”飞鹰背后仿佛有眼睛,忽然停住脚步。 徐雨初撞上他的背,身形不稳,他回身及时抱住她,顺手抬起枪扣动扳机,子弹“嗖”地飞出去,擦过吴雷的耳朵,精准地射进他前方的树干里。 吴雷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停住逃跑的脚步,转身冲飞鹰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我内急……” 飞鹰眸光幽冷,收起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徐雨初。 她身体发烫,脸色苍白,看起来憔悴得很。 “你和他先走吧,我很快就跟上。”她苦笑一声,十分怀疑能不能凭借自己的体力走出这里。 萧辰送她来,是为了让她自省,可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中用。 “一起走。”他语气干脆,不容置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忽然让她想起一个熟悉的人,她有些恍惚地盯着他的脸,微微闭上眼眸。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他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有了飞鹰警告性的一枪,吴雷显然乖顺多了,他虽然怕飞鹰,可跟徐雨初却十分聊得来。 一路上跟徐雨初聊东聊西,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天快黑时,三人竟然真的走到林子边缘,看见了等候他们的乌压压一群人。 身形窈窕的沈佳楠就坐在越野车里,瞥见并肩而立的三人,神情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讶异,“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见到熟悉的人,吴雷松了一口气,他奔大步流星地奔过去,大力拍打着沈佳楠肩膀,“沈教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也没想到你手下会有这么强的新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的来历!” 他一面打着哈哈,一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抱怨,“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历,我这条命差点被他一枪给毙了。” 沈佳楠脸色一变,循着吴雷的目光,看向飞鹰,不等徐雨初反应过来,她倏地掏出枪,森冷的枪口已然对准了他。 “你究竟是谁?” 陡然生出的变化令徐雨初呆住了,她急急开口,“沈教官,他是飞鹰啊,是和我们一起受训的新学员!” “区区一个新学员,怎么会知道吴雷的真实身份?特勤小组里知道他身份的不超过三人!”沈佳楠死死盯着飞鹰,厉声问道。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飞鹰神色平静地与她四目相对,“与其纠结我是谁,不如想想,另外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佳楠蓦然怔住,这熟悉的语气,似曾相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天边传来信号弹炸裂的声音,显然是白鸽与孤狼那组支撑不住,请求援助。 “轰隆隆”—— 直升机盘旋升起,朝着救援位置赶去,从它起飞的这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次野外生存活动以失败告终。 徐雨初心里有些难过,她不想让萧辰知道,自己那么没用。 恍惚间,沈佳楠走到飞鹰身边,利落地掏出手铐,将他铐了个严实。 徐雨初刚要过来,沈佳楠已然回头,语带警告,“给我呆着别动!” 她转过身,俯身盯着飞鹰,跟他隔得这么近,他的眉眼、五官,统统都陌生到令她心惊,他是怎样瞒过那么多视线,在她眼皮子底下,度过这么久也没露出丝毫破绽的?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她意味深长地说,声音压得极低。 飞鹰不置可否,唯独眼神幽深如黑洞。 直升机带着人从天边返回。 风乍起,草木剧烈摇晃。 徐雨初头上的帽子被吹散,满头乌发倾泻而下,随风飞舞,她苦恼地伸手抓住头发,刚拿起帽子压紧,侧过头就看见了飞鹰的目光。 柔和到极致,仿佛在看一个熟悉多年的人。 如果他是飞鹰,那么就不该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她心里一动,脑海中有什么快得无法抓住的念头一闪而过。 机舱门打开,白鸽一瘸一拐地从飞机上下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孤狼。 瞥见徐雨初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白鸽的脸色可以说是精彩极了,她目光躲闪地低下头,一抬头,发现徐雨初挡在面前。 “欠我的,不准备还吗?”她单刀直入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让开!”白鸽色厉内荏。 徐雨初不耐烦跟她演戏,抬手推倒她,不顾她挣扎,用力撕扯下她腿上染血的纱布。 第184章你不够狠 白鸽惨叫一声,纱布黏着血块一起被拽了下来,她痛得浑身发抖,语气颤栗,“你现在满意了?” 徐雨初呆呆看着她腿上狰狞的伤口,仿佛被人当头棒击,不可能,她之前明明就没有受伤。 “银狐!你干什么!”身后传来沈佳楠严厉的声音。 徐雨初松了手,抿着唇退到一边。 那厢,孤狼眸光急切地冲到她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你没事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越过他的肩膀,徐雨初瞥见了飞鹰逐渐幽深的眼眸。 她心里一动,垂下眼眸,顺着孤狼的动作,被带进了他怀里。 四周气氛逐渐寒冷下来,那双冰冷的眸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跟在徐雨初身上。 她抿着唇,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仿佛渐渐被验证了。 白鸽蜷缩在一旁,盯着眼前的一切,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攥进自己手心里。 同样是刚认识,为什么徐雨初却能得到所有人的心? 想起与孤狼独处的那一晚,白鸽不寒而栗。 那一晚,就在飞鹰离去后不久,孤狼回来了。 她得意得很,相比压迫性更强的飞鹰,她并没有把孤狼放在眼里。 “我问你,银狐人在哪里?”孤狼走到她面前,缓缓俯身,一双眼睛真跟狼一样,发出幽幽绿光。 白鸽冷哼一声,“你问错人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说不定在森林里迷路了也有可能。” 孤狼盯着她,缓缓开口,“我再问一次,她在哪里。” “你烦不烦?我都说不知道了……啊!”她忽然惨叫一声,腿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孤狼手里的匕首沾着血,嘴边浮起一抹魔鬼般的笑意,“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如果你还是同样的回答,我不介意再多划上一刀。” 等她交代完毕,孤狼拎着她再赶过去时,徐雨初早就被飞鹰带走了。 “林子里的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记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孤狼静悄悄出现在她面前,轻声笑道。 白鸽咬着唇,一声都不敢吭。 依旧是熟悉的审讯室,只不过这一次,沈佳楠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冷冷盯着眼前的男人,“我是该叫你飞鹰,还是该叫你萧辰?” 光线掠过他的脸,半边黑暗,半边光明。 他沉沉坐在她面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沈佳楠脸色苍白的注视下,男人缓缓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确飞鹰就是萧辰时,沈佳楠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高高在上的萧辰,冷漠疏离的萧辰,竟然为了保护徐雨初,不惜伪装打扮,藏在她身边那么久。 更令人不能接受的是,她作为教官,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破绽。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气愤,她忽然笑了。 “她有什么好?”她说出了一句不像是沈佳楠会说的话。 萧辰沉声道,“抱歉。” “只有抱歉两个字就没了吗?你知不知道,我……” 沈佳楠激动地转过身,瞥见他漠然的脸时,千言万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始终在他心里,那个女人才是他心中所爱。 “我要你吻我,”她呼吸急促地到他跟前,仰起头看他,“你应该知道,你这次的所作所为是违反规定的,从上次机密文件泄露开始,他们就一直暗中想要拉你下马,如果再加上这次的事……”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急迫跟威胁。 灰尘在光线里游走,飘忽着飞到她与他之间,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屏障。 死一般的寂静里,他听见萧辰不带感情的,干净又漠然的声音。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升不上去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神色茫然。 他微微一笑,“你还不够心狠。” 话音刚落,太阳穴边已经被顶上了一把枪。 在沈佳楠惊恐的目光中,萧辰绝然扣动了枪栓。 她听见出膛的声音,双手冰冷,血液倒流。 然而意料中的鲜血四溅,横尸当场并没有出现。 枪里没有子弹。 她战战兢兢,脸上一片冰凉,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身后,是他漠然离去的背影。 “你可真是……狠心啊。”她喃喃低语,自嘲地勾起一抹充满怨气的笑容。 夜色寂寥,一两颗星星挂在天边,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女学员宿舍溜出来。 徐雨初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避开岗哨,想要潜伏到对面的男学员外墙。 那面墙靠左边往上数,第三个窗口,是她今晚的目标。 她一直都有一个疑惑,今晚,她必须要得到答案。 她使出以前在军校练习的功夫,努力攀爬上去,这会儿大家都睡了,估计谁都没想到,她能有这胆子来爬男宿舍的墙。 徐雨初屏气凝神地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身体矫健地翻进去。 刚落地,窗台上摆放的花盆砸了下去。 “谁?”巡视的灯光飞速地打到徐雨初所在的位置,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下一秒,就被人捂住嘴巴,拉进了怀里。 那人抱着她翻滚进床里,压低声音警告,“不想被抓住就闭嘴。” 她识趣地闭嘴,却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刚把被子拽上,宿舍外就有人推开了门。 灯亮了。 孤狼站在门口,目光狐疑地打量躺在床上的飞鹰。 “刚刚花盆掉下去了。”他扫了一眼窗户。 飞鹰神色平静,“大概是风吹下去的。” 孤狼转身关门,抬手开始脱衣服,飞鹰皱了皱眉,忽然开口,“今晚能不脱衣服吗?” 孤狼衬衫都扯到腹部以上了,闻言诧异地盯着他,“两个大老爷们儿住一间屋,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光着膀子的样子。” “今晚我不想见。”飞鹰神色淡然。 孤狼脸色一沉,气得转身就走。 等到他离开,徐雨初立即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她头发散乱地盯着飞鹰,眼神古怪。 “下去。”飞鹰依旧神色平静。 “我就不。”徐雨初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抬手抱住他,将他扑倒在床上。 第185章是复仇吗 飞鹰刚要拒绝,徐雨初的樱唇已经寻过来,及时吻住了他。 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抬手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只是回应她的吻,渐渐的,他反而开始掌握主动权,喘息着将她压在身下,在她的刻意挑逗下,他的自控力薄弱到不堪一击。 他微微与她分开一些距离,声音低沉,“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 徐雨初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得意地掀开他的面具,“从走出林子的那一刻。”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原本想娇嗔几句,临到头了,忽然变成眼泪,无声地从眼角边落下。 “怎么哭了?”萧辰眉头皱了皱,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的眼泪。 “我想你了。”她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哽咽着说道。 萧辰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明天我就接你回家。” 她的眼泪瞬间收住,一下子振奋起来,“真的?” 萧辰温柔笑了,“真的。” 徐雨初心花怒放地扑进他怀里,差点忍不住喜悦地叫出来。 萧辰抚摸着她的长发,唇角浮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翌日一早,新人学员依旧进行集合培训,沈佳楠目光从队伍里掠过,瞥见心神不宁的孤狼,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孤狼!你在干什么?” “报告教官!队伍里少了两名学员!”他大声说道。 沈佳楠似乎并不意外,她垂下头,神情平淡,“银狐和飞鹰另有安排,以后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什么?她……走了?”他喃喃自语,瞬间觉得心里某处心理防线垮掉了,她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他已经听不见沈佳楠在说什么,转过身,飞快地跑向军校出口,眼看徐雨初就坐在吉普车里,从他眼前开过,他挣脱开门口的警卫,一路朝着吉普车追了下去。 徐初雨和他相处的一幕幕从脑海里,如同电影一般回转,他咬着牙,也不喊出声来,执拗地朝着那个目标一直追下去。 直到看不清吉普车的影子,直到灰尘滚滚,掩盖了一切。 他停下脚步,慢慢蹲下来,伸手捂住了脸。 他竟然哭了。 自从母亲去世那年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身为国会财政部部长的父亲佟丘礼在Z国手握大权,他的妻子是演艺世家的天之骄女,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叫佟悦生的儿子,年轻有为,是商场里年轻的精英。 而他和母亲,则是佟丘礼因为一场男人的错误,而导致的多出来的存在。 孤狼始终记得,在佟家的那些年,为了保护他,母亲是如何忍辱偷生,被那对母子欺凌,而他名义上的父亲,又是如何冷漠忽视,将他们视为累赘。 母亲死得不明不白,他处理完后事,进了军校,希望走出这里的那天,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查明母亲死去的真相。 而现在,他竟然忘了复仇这件事,把区区一个女人放在了心上? “想要见到她,你还有一个机会。”不知何时,沈佳楠站在了他身后。 他慢慢起身,惨淡笑了起来,“还能有什么机会?” “加入X行动组。”沈佳楠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渐渐掩盖了沈佳楠随后说的每一句话。 要变天了。 徐雨初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接到徐若文的电话。 萧辰不愿她跟徐若文多接触,可徐雨初仍旧想去见他一面,哪怕是为了逝去的母亲。 咖啡馆里,徐若文局促地搓着手,许久不见,他似乎老了许多,失去了曾经的从容不迫与意气风发。 “找我有什么事吗?”徐雨初冷冷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垂下,故意忽略他两鬓的斑白。 “前段时间,我从你母亲的相框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徐若文目光沧桑,“那张卡里,是我跟她曾经的种种,结婚,怀孕生下你,吵架分离,每一幕,她都记下来了。”说到这里,他忽然红了眼眶,语气哽咽。 唯恐徐雨初嘲笑自己,他迅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艰涩地说,“小雨,现在我也老了,这些年我做错过很多事,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信错了人,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知道现你不会原谅我,所以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能够跟将军好好在一起。” 徐雨初呆呆坐在位子上,神情恍惚地目送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是真的悔改了吗,还是又是另一种形式地伤害? 答案来得很快,下午,她就接到了徐若文去警察局自首的消息。 他是如何害死文莉的细节,通过友人的转述,一点一点地传到徐雨初耳里。 萧辰担心她的状态,不让她一个人单独相处,她眨了眨眼睛,笑语盈盈。 “他坐牢,我开心还来不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你总是这么倔强。”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徐雨初很想去见一个人。 隔着铁栏杆,她看着穿着一身蓝色囚服的丽丽,其实她不施脂粉的时候,挺清纯的,看上去善良得仿佛从小镇上来的年轻女孩儿。 丽丽冷笑着盯着她,“你是来嘲笑我的?” 她摇头,“我是来告诉你,徐若文自首了。” 丽丽怔了怔,半晌,茫然地睁大眼睛,“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做恶人下去呢。”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丽丽笑了笑,一脸轻松,“少在我面前扮演圣女玛利亚了,我坐牢也坐得挺开心的,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倒是你,徐雨初,你以为是你帮了我?不,我最恨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当初把我介绍给徐若文认识,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敢说你是全然无辜的吗?” 她的质问,令徐雨初心情重重往下一沉。 没错,的确是她将丽丽引向了这条路。 “欠你的,我会还,可是你欠我的,也必须还,”她淡淡地说,“我会给你再一次离开这里的机会,但是你记住了,只要你再有不端的行为,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丽丽吃吃笑了,“哟,你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圣母啊。” 第186章欺负你天经地义 “喂,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她握紧了拳头,心里仿佛被戳开了一个洞,汩汩地往外流血。 丽丽又自顾自地道,“从你让我接近徐若文开始,我就想方设法地套他的话,想要得知这个秘密,他果然也没防着我,有一次喝多了,他竟然把什么都对我说了,他说,你的母亲是个在床上跟一条死鱼一样,还说,自从你母亲生下你之后就体弱多病,他就站在阳台上轻轻那么一推,文莉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地坠楼……” “你住口!”徐雨初双眼通红地转身。 “我说的是事实!你可以亲自去质问他!”隔着栏杆,丽丽生笑得畅快。 走出监狱,徐雨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幕,心情同样阴霾。 “小雨真乖,等你放学回来,妈妈就给你做最喜欢吃的菜好不好?”文莉温柔的眼眸仿佛就在她眼前。 她眼里含着泪,慢慢伸出手,冰冷的雨滴落在掌心,仿佛母亲去世那天,她的眼泪。 “放开我!妈妈!我要妈妈!”那年,突闻母亲逝世的噩耗,年幼的她哭着想要去看她最后一眼,却被徐若文派人关在了房间里。 无论她怎么拍门哭喊,也没人打开那扇门。 黑暗中,她独自度过了孤寂而又漫长的一天。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地奔跑出去,徐家的别墅里,到处都飘飞着白色的花圈纸,像是漫天的白蝴蝶。 她慢慢地站住,小小的身影,大大的天地,衬托得她越发孤零零。 徐雨初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眼泪也随之慢慢落下。 也许没想到徐雨初还会来看他,徐若文显得有些激动,也有些不安。 隔着玻璃,他和徐雨初同时拿起了面前的语音电话。 “你……”她竭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后悔杀了她吗?” 徐若文瑟缩了一下,苍老的脸上浮起羞愧,“小雨……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你的对不起,能换回她的命吗?”她紧紧握着电话,指尖发白,“现在才说对不起,你早干什么去了?” “都是我的错,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把她推下去,也许后来一切的不幸都不会发生,小雨,我最近经常梦到你文莉,她在梦里,还是那么年轻,温柔,漂亮,你能不能答应我,假如我被判处死刑,你能让我跟文莉合葬在一起……” “你做梦!”徐雨初咬着牙,含泪低吼,“我但愿你死后能够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她用力挂断电话,不顾徐若文急切的表情,转身离去。 窒息一般地逃出这里,徐雨初捂着心脏靠在车上喘息。 肩上搭了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 她茫然抬头,看见了萧辰沉默却温柔的眉眼。 “回家吧。”他声音低沉,却带给她莫名的安定。 她忍住眼泪,慢慢将冰冷的小手放进他手心里,回家,她和他的家。 萧辰为了陪她,特意把公务带到家里做,阳光静好的书房里,他凝神批阅文件,好看刚毅的眉眼在细碎的光芒里令人怦然心动。 徐雨初撑着下巴,趴在一旁,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扫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再这么看下去,我就要欺负你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故意笑得天真,“将军大人想怎么欺负?” 萧辰抬手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两人同时跌倒在沙发上,他轻轻俯身,就亲到了她雪白的脖颈。 徐雨初被痒得咯咯直笑,拼命想要躲避他的挑逗。 “嘘,外面有警卫……”她抬手捂住他的嘴,脸蛋涨得通红。 萧辰翻身把她抱到她床上,抬手端起她的下巴,声音喑哑,“在这里,跟妻子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也就他能把那么不要脸的事说得那么禁欲了。 她呼吸急促,也不等他动手,主动抱着他就吻了上去。 在这里,她对她家的将军大人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萧辰在家里陪了她几天,终于得回部队去了,徐雨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穿衣,忍不住蹭到他身边,一边替他整理衬衣袖扣,一边声音软软地哀求,“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蹙眉,简洁利落地用三个字挡回,“不行。” “可是我会想你……”她踮起脚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情话。 身后的警卫“噗嗤”一声笑了,瞥见萧辰微微挑眉扫过来的目光,慌忙把头低得更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待在一边,绝不闯祸!”她举起手发誓。 萧辰微微叹息了一声,在她面前,什么原则,规矩这些,全都是摆设。 徐雨初喜滋滋地换上了警卫的服装,戴着帽子压住盘起来的长发,如愿以偿地跟着萧辰去了部队。 想起从前在这里训练的一幕幕,竟恍如昨日。 她也担心被熟人认出来,索性站得远远的,专心看着萧辰工作。 “首长好!”年轻的部队干部冲他“啪”地并脚行礼,目光严肃。 萧辰神色冷冽,微微颔首,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逆着光,徐雨初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挺拔的身材,修长的四肢,和穿着白衬衣的他,怎么看都有种禁欲的气息。 想起昨晚在床上火热的他,与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徐雨初的心又开始小鹿乱跳了,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一抹甜笑。 似乎察觉到她不受控制的表情,萧辰眼角余光扫过来,暗暗给了她一个警告的表情。 她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认真站好。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萧辰事务繁忙,依旧没有回来。 徐雨初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打算去周围商场采购一下生活用品。 警卫匆匆跟上,“夫人,我让小吴领几个机灵的小子,跟着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逛一逛,你们去反而麻烦。”她嫣然一笑,“我去去就回。” 不等警卫回应,她一溜烟就跑了,让他们护着出门,那还叫逛街吗,那是出巡好不好? 第187章是她没错 部队驻扎的附近就有一家商场,平时来的都是附近的年轻军人,突然出现一个长相明媚的女孩儿,买的还是刮胡刀之类的男性用品,收银台小妹忍不住紧紧盯着徐雨初的身影,连客人喊了三遍“结账”都没注意。 “不好意思——”收银台小妹麻利地帮忙装好东西,抬头发现是一张年轻俊俏的面容,修长舒展的四肢,仿佛一头草原上奔跑捕猎的豹子,充满力量感的美。 她一眼就看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最近来买东西的军人,颜值都好高哦。” 年轻男人瞥了她一眼,拿起东西走出去,临到半路,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买刮胡刀,他皱了皱眉,转身又回去,在旋转玻璃门那里,与一个女人隔着玻璃,彼此擦肩而过。 他走了两步,忽然脚步顿住,尔后,慢慢回头。 那天整条街上的人都很少,小城落叶缤纷,温柔的风里,她穿着白衬衣,简单一条蓝色牛仔裙,微微泛着小卷曲的长发,娉婷地站在一棵大树下拦出租车。 “银狐——”他喃喃喊出那个名字,忽然发了疯一样冲出去找她。 他想,那一定不是错觉,那一定是活生生的人。 很快,一辆车停在了女人面前,是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看车牌号,不是说身居高位的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车里跳下来一个男人,年轻、冷厉、带着铁与血的气息,他脱下皮手套,神色森冷,似乎刚要说什么,女人就撒娇着扑进他怀里,双手插进他口袋里,神情俏皮。 隔着一条街,他听不清那女人说了什么,可却能看到,男人冷厉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 佟雨生慢慢停住脚步,手里的东西“砰”地一声落了地。 原来她是将军的女人。 怪不得她能破例进入特别行动小组集训; 怪不得她能悄无声息地说离开就离开; 怪不得……无论他怎么找她,也找不到属于她的丝毫信息。 身后传来车子尖锐的喇叭声,有人探出脑袋,大声叫骂,“喂!你挡在路中央找死啊!” 血液从身体猛然倒灌进脑子里,他抿着唇,转身大步朝司机走去,用力将他从驾驶室里拖出来,迎面狠狠挥起了拳头。 “为什么要动手打当地居民?”室内,沈佳楠拍着桌子,神色严厉。 佟雨生点了一根烟,被沈佳楠用力掐掉,她脸色难看得很,“孤狼!你怎么回事?” “叫我佟雨生,”他一字一字地反驳,“离开那所军校,此刻的你跟我,不再是上下级关系。” 沈佳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让你出来,是让你执行任务,不是为了让你惹祸!收起你的性子!” 佟雨生忽然盯着她,淡淡问道,“飞鹰是谁?” 她蓦然怔住,下意识地保持了沉默。 “你不说,X小组的任务,我也不想执行了。”他利落地站起来,不带丝毫犹豫。 沈佳楠脸色一变,用力扯住他,“佟雨生你疯了?” 他转头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沈佳楠深吸一口气,“飞鹰就是萧辰。” 即使已经猜到了答案,可他仍旧心绪复杂。 原来是他。 “佟雨生,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沈佳楠神情严肃,“和徐雨初保持距离,不要惹祸上身。” 萧辰那样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 佟雨生自嘲一笑,“放心,她既然是将军的女人,我自然是高攀不上的。” 她默默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眼下她没有那么心思想别的,还有一场硬仗要干。 柔和的灯光下,眼看着徐雨初睡着了,躺在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替她盖好被子,这才下床,穿上衣服离开。 夜色很深,他推开一层一层的门,站在一间安全屋里。 沈佳楠早已等候在那儿,穿着干练,短发俏丽,“X小组的人都已经在这儿了。” 萧辰瞥了眼前的五个人一眼,目光在佟雨生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两个男人目光对接,彼此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一闪而过的暗流涌动。 “我们在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小镇发现R国特工唐尧的动向,根据丽丽招认的口供,之前跟她接头,获取秘密文件的,也正是他。”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沈佳楠转移话题,指着屏幕上显现出的男人说道。 “继续派人严密监视,留意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一旦有交易,即刻带他回来。”他双手插兜,盯着唐尧那张脸,目光沉沉。 R国间谍接连在边境活动,上次窃取机密文件令他深陷困境,看来这次,他该出手了。 再次回到被子里时,徐雨初转过身,呢喃了一声,缩进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天亮了吗?” “还早,”他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说道,“睡吧。” 徐雨初沉沉睡去,唇角挂着做美梦的甜笑。 次日一早,部队这边发生了一点情况,警卫喘着气奔来跟萧辰报告,君子琛来了。 “他来干什么?”萧辰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警卫挠了挠头,“听……听说是来军区开会的……”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脚步杂乱,君子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既然上头对我信任,把这个重任交给我,那我这次也该好好表现,跟你们将军会晤会晤对不对?” 徐雨初不想见到这个人渣,更不想被他抓到把柄,于是匆匆戴上帽子,站到警卫身后,低头盯着地面。 门被推开,君子琛大步踏进来,看见萧辰,顿时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两步。 这不对啊,他得到的情报,是说萧辰早上出去阅兵了,他这才有胆子趁着他不在的功夫,来这里摆摆军威。 谁想到,竟然跟他本尊撞个正着。 萧辰是个狠角色,说动手就动手,先前领着兵硬闯君家,不顾他家老爷子的颜面就要逮他的事,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君子琛也不好露怯,他咳嗽了几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听说前段时间,将军遇到了点小麻烦,现在看来,都解决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徐雨初的方向挪动脚步。 第188章恶有恶报 萧辰没有给君子琛更多的与徐雨初眼神交流的机会。他略微移动脚步,用肩膀一侧微微挡住了徐雨初,略带寒意的眼神让君子琛把更多的话咽回喉咙里,更别提原来想要好好抖搂一番的威风了。 “我萧辰,什么时候有过麻烦?”他话一出口,君子琛就知大事不妙,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哪知道下一句话更让他脸色青白:“就算有,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早已声名狼藉、毫无军人本色可言的人来指手画脚?” 君子琛只觉一口恶气无处宣泄。好歹他也是军部派来的人!他倒是忘了,为来这一趟,自己做了多少不顾脸面之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君子琛走也不是,应也不是,只好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解决了就好,萧将军自己保重吧”,转身便走。 徐雨初见麻烦解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众人识趣地离开,萧辰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后背:“等下还有些事要去解决,你有没有事想做的?没有就在这等我回来。” 徐雨初把小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他的气息,轻声喟叹。 “在部队的日子总是这么开心。但是开心的时光总是短暂,总有些事……还是要去面对。”她懊恼地偷偷揪了揪男人整齐的军装下摆,耳边响起了男人低沉而温柔的话语。 “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和你一起扛。” 徐雨初顿时觉得勇气满怀。男人不轻易说一些“人话”,可今天这句话,却如此朴实地告诉她,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强大的男人会陪伴她,支持她继续走下去。 她把脸抬起,踮起脚尖轻轻地在男人脸上吻了吻,眼波流转处,又带上了男人最爱的、最吸引人的狡黠而坚强的光彩。 离开部队,回到萧家,徐雨初换上一套素净的衣裙,到母亲墓碑前静静坐了一个下午。 她用手反复描摹墓碑上文莉被时光凝固住的温柔笑颜,心里默念。 “妈,徐若文自首了。他对你对我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但我不会费任何心力去恨他,我只知道有因才有果,仇恨只会让我丧失理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有多大能力去做。还有萧辰,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还有那些曾经让我们不快乐的人,你放心,她们会遭到应得的报应的。” 微风轻轻拂过她微笑的脸。 夜幕降临。徐雨初回到萧家,刚下车,就听到一个尖利得几乎扭曲的声音似乎在喊的是她的名字。 “徐雨初!你这个贱人!” 她信步走上前去,认出了那张脸。 是温玫。此时的她已和从前大不相同。被徐若文无情抛弃的苦痛、被徐静晚残忍指责的委屈,还有失去了原有的物质生活以后的窘迫,让她从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贵妇迅速衰老成为一个脸色灰败的老妇,若不是熟识的人,根本难以一眼认出。借着门口的灯光,徐雨初甚至能看到她原本精心保养的手上长出的老年斑。 徐雨初心下冷笑。 到了如此境地还能折腾?该说她老当益壮么? “徐雨初!你居然把文若都逼到牢里去,你还是不是人!你在徐家的饭是白吃了么!”温玫几步冲到徐雨初跟前,几乎要把手上皱巴巴的包袋从她脸颊上擦过。 徐雨初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推开,见她踉跄几步跌倒在地,只觉得心下痛快。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和徐文若丧尽天良,对我和我妈所做的一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的贪心导致的。徐文若尚且还有几分人性,还知道自首,你还在这里和我闹,是嫌自己遭到的报应还不够么?” 徐雨初淡淡几句扔到女人脸上,看她浑浊的双眼里仍是满满的不甘,只觉心下烦闷,更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同这样一个人再做计较只会丢人颜面。她俯下身,盯住女人的双眼,轻启红唇:“你给我听好了,今天的徐雨初已经不是当年任由你们搓圆捏扁的徐雨初,即使不靠萧辰,单凭我自己,足以让你的日子要多难过有多难过。我现在没工夫,也不屑于跟你这种人计较,你好自为之。胆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温玫愣愣地听着徐雨初婉转的声音,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徐雨初不仅仅是放狠话而已,她说得出就做得到。温玫心下绝望,原来她还指望着能到萧家搬弄是非,找点好处,让徐雨初有所顾忌,放过徐文若。却不知道她已强大至斯。 雕花铁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温玫缓缓地用发软的双腿撑起身体,忍不住又想象徐雨初在萧家,会因为曾经被泼的脏水而被婆家嫌弃甚至冷待,心里略微痛快了些,这才蹒跚离开。 温玫走了许久才回到家中。虽然境况也大不如前,还好自己和女儿之前尚有些积蓄,才不至于太过落魄。 “妈!”听到关门声,徐静晚匆匆迎了上来:“见到徐雨初了么!你有没有给我好好教训这个贱种!” 温玫努力扯了扯嘴角,但她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和包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静晚抓过手边的东西,看也不看就狠狠摔到地上。这个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活得那么好!光靠着想象那些徐雨初遭罪的画面已经不足以让她解恨,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受尽折磨,痛哭流涕! 温玫望着女儿,正想劝阻,却见她突然平静下来,脸上又露出她熟悉的表情。 “妈,”徐静晚小声地开口,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恶意和兴奋:“我们可不能让她好过。” 萧辰不在家,徐雨初一个人吃了晚饭,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舒服地在玫瑰花香的雾气中放松身体。 “叮叮。”手机屏幕亮起,徐雨初拿起一看,不由得露出笑容。屏幕上,萧辰英俊的脸庞带着一抹浅笑,一看就是被人捕捉到的瞬间,却那么让她心动。萧辰的短信息随之也到了。 “睡了么?”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让徐雨初心头一甜。她慵懒地趴在浴缸边,手指灵巧地翻飞,回复对方。浴缸里的水渐渐失去温度,徐雨初仍然觉得心头火热,和萧辰无声地聊了许久,直到彻底变凉才从浴缸里走出,草草裹上衣服,躺进被子里继续。好不容易说了晚安,徐雨初才满足地放下手机,拍拍热烫的脸颊。不用看镜子,徐雨初都能想象到自己脸上如酒醉一般的红晕和幸福的笑容,她终于有了一个爱人,还有一个家。 第189章阴谋又起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没有持续太久。 “唔……”徐雨初从梦中醒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前一晚兴奋之余,后半夜才睡着,而大清早的阳光尚且稀薄,楼下传来的声响就让她无法再继续睡。 发生什么事了? 徐雨初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她迅速下床,洗漱完毕,就听房门被重重敲了三声后,门就被强硬地打开了。 萧母满脸怒容地走进房间,见到床上整齐的被单略略一滞,随即又被怒气指挥了身体,极力按捺住才没有吼出声:“你,出来。” 徐雨初望着手上的资料,心下震撼,面上却没有显出半分情绪。 报纸、网络……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用大号的字写着:“军界动荡!”“国防部调查组进驻XXX军开展调查”“军商勾结?!”“军队机密被泄!始作俑者是谁!”……触目惊心。 萧母见徐雨初脸色不变,心下越发恼怒。桩桩件件、字里行间指向的都是萧辰和他所在的特种兵部队基地,甚至影射更高层次的官员。如果处理不当,不但萧辰前途受到影响,整个萧家的势力都可能会被动摇。 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萧母双手握拳,尚有一丝理智使她控制住自己。这些捕风捉影的言论并无太多实际证据,萧辰本人足以应对调查盘问,但网民排山倒海般的跟风关注,再加上有心人的暗中推动,足以让萧家的政敌和商界对手闻风而动,接下来的麻烦会如同蚂蟥一般,都要仔细处理打点。如果不是因为萧辰执意要娶徐雨初,何必要遭遇这些无妄之灾?! 萧母忍不住冷哼一声。她并非没有容人之量,但这样毫无价值还要带来麻烦的女人,不该进她萧家的门! “给我一天时间,我可以去平息事态,这些舆论都不足为奇……”徐雨初理了理思路,刚开口就被萧母打断:“这些简单的事情自然你要去做好。但是萧辰那边呢?他要面临多大压力你知道么,你又能承担多少?” 徐雨初语塞。如果是军方上层的调查,她确实起不了太大作用。 萧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缓步离开。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徐雨初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徐静晚看着网上对萧家的口诛笔伐,笑得格外畅快。君子琛总算有点用,从军内弄到的一些东西虽然不足以对萧辰定罪,却也足以让萧家手忙脚乱一阵子。 “看徐雨初还能拿萧家当依仗不能!”徐静晚得意地翻看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一听,又是一脸不悦。再点击网络上的一些页面,已显示“无法显示内容”或“无法连接网站”。 “动作还挺快……”徐静晚微微嘟起丰唇,端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是我。下一波料该出了……看你的本事了,给我狠狠地描黑她,越狠越好。” 温玫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房间,叉起一颗樱桃送到女儿嘴边:“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效果。不过不要紧,我就是要他们鸡犬不宁。”徐静晚转头看向温玫,略带嫌恶的眼神在温玫手上打了个转,打开柜子拿出一套护肤品放在温玫手里。 “妈,你也好好打理打理。下一步可轮到你了。” 温玫愣愣地接过。自从和徐若文离婚,她像失去了主心骨和满怀斗志,直到这时,才从女儿手上得到了一点慰藉。 萧辰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所谓的“调查材料”堆得老高,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刚入伍时青涩的证件照片。审问他的人来去匆匆,换了一波又一波,但他始终保持缄默,不发一语。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只有徐雨初的笑脸,略略紧张的手指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暴露着他心底的焦虑。 这些材料和调查还只是针对他本人的,还有没有别的?徐雨初在部队期间的材料不在其中,那是不是同她无关?即使同她无关,可以想见,徐雨初在家里又要受到来自萧母的冷言冷语。她现在的心情如何?现在的她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委屈流泪?是不是急需他出现安慰?他全都不知道,如同困在牢笼里的兽类,被蒙住了耳朵,甚至连怒吼都只能藏在胸中。 冰冷的怒火已经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萧辰知道,这些伎俩肯定又同徐家那些人有关,这些跳梁小丑几次向他的女人伸出黑手、挑战他的底线,他已不能只当隔靴搔痒,等他回去,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城市的另一端。 已将自己重新打理好的温玫,穿着花纹繁复的旗袍,手指上、脖颈间戴着华贵的首饰,坐在一群阔太太当中缓缓地吞云吐雾。她开始慢慢找回曾经的生活了,甚至比之前的要更让她享受。看着身边这群不再年轻、只能靠涂脂抹粉勉强盖住皱纹的太太们,温玫的心里又找回了一点自信。 “哟,这不是徐太太么?”终于有个贵妇忍不住开口:“哦不对,该改口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徐老板、徐太太的,该叫你什么来着?” 温玫夹着女士烟的手指微微抽动,却没有理会此人不怀好意的质问,红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桌上所有女人都竖起耳朵的话。 “你们知道,萧辰萧将军吧?” 萧辰?这个圈子里哪有人不知道! 只是萧家枝繁叶茂,根基太深,这些商界新贵、军界新秀,根本不足以与之比肩,更遑论在公众场合谈论萧家。但从前一晚深夜起就迅速出现又被迅速抹去的消息,还是让众人嗅到了一丝与往常不同的味道。 温玫见已吸引了众人的眼神,越发自得地挺了挺高耸的胸部,说道:“萧辰可不是一般人,可这不一般未免也太过了些,不干不净的自然要引火上身。” 眼角余光里,有些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就算萧辰清清白白,但他身边的人可不一定。”温玫把烟摁灭,又点了一支,轻轻地吸入一口,惬意地眯了眯眼:“一个当兵的,哪里懂得女人,只要有手段,还不是可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始终无人搭腔。但温玫知道,加上之前流传的那些床照、黑料,徐雨初的名声只会更臭。她就是要让徐雨初的名声臭到极点,无法翻身,连同和她牢牢绑在一起的萧辰都被泼上脏水。到时候,即使萧家再手可通天,也要明哲保身,徐雨初这颗弃子,又能嘚瑟多久? 温玫这一边做得隐晦,另一边,网上又掀起了一波热潮。 第190章丑事连连 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丽丽的监狱照片被放上了网。她一脸瑟缩地坐在监牢角落里,像是被人毒打过,脸上的神情憔悴得可怕,身上的囚衣都显得空荡。 照片配上的大字标题赫然是“泄密犯?还是背锅侠?”! 徐静晚略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是关于徐雨初的黑料,没想到却是丽丽的。 细看文章,里面隐去了相关人等的真名,只用化名代替,但只要脑子一转,必能猜到所指的是谁。 “这下可足够他们手忙脚乱的了。” 这时候,徐静晚才有些和君子琛同坐一条船的感觉。 徐雨初也看到了这篇被迅速转发成为热点的帖子。丽丽的事早已盖棺定论,此时还被有心人翻出来,话里话外污蔑萧辰,将他写成一个身怀娇妻还狠心抛弃“野花”、间接导致机密泄露的人。她坐不住了,拨通了薛成的电话。 “是我,徐雨初。网上那个你看到了,能不能查出来是谁爆的料?” 薛成的声音里少了惯有的自傲,多了几分狼狈。 “这次基本上能查到是谁,但以我的能力,要消除影响,怕是有点难。” 不用说,肯定是君子琛和徐静晚的手笔,这次他们聪明了一些,攀上了高层次的人帮他们造势。 徐雨初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狡兔死,走狗烹。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她和萧辰,他们这些被人当枪使的,只怕死相难看。 话虽如此,徐雨初还是有些担心还在军队里的萧辰。有了这些,他受到的质问只会更多。 她满心满怀为萧辰担心,却不知道靶子已转向了她。 丽丽的所谓“真相帖”尚且还未完全消除,第二天,徐雨初的大幅照片又占据了报纸和网页头条。 “军商勾结的得益者”“徐氏没落的背后推手”……耸人听闻的标题、写得花哨无比的文章,甚至还有所谓的时间线梳理、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爆料者,把徐雨初又一次推到了公众眼前。 那些陈年旧事又一次被翻出,摊在阳光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得不说,徐静晚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在群众眼里,徐雨初这样的人不论清白与否,这些所谓的豪门丑事都让群众津津乐道。 萧母的忍耐也达到了极限。 “啪!”一沓报纸甩到徐雨初眼前。 “你看看这些东西!”萧母的神色有些阴郁,连着几天,针对着萧家的一切可算找到了源头。 “萧辰被你迷惑了,我可没有!从一开始,我就反对他和你的婚事,但他是我的儿子,我选择相信他,尝试着去接受你。但是你给我带来的是什么?!你的曾经就是一个绝好的靶子,你的存在就是萧辰的漏洞,你的出现对萧家而言就是灾难!” 徐雨初无话可说,也无力反驳。她曾经选择不面对,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被抓、被审,现在看来这样的举动是多么的不理智。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她已经不惧怕面对,她需要的只有时机,还有萧辰。 “只要萧辰从军部清清白白地走出来,我这些所谓的爆料都可以被平复。”徐雨初平静地回答:“以前我选择了不去面对,现在的我不会这样做,我会反击,要用最好的方式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萧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反击的?你连我都说服不了!你的案底是清楚在案的,还有照片、出卖公司的协议……这些难道会是假的?那个什么君子琛,他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说明至少还有部分是真的!” “他有我的所谓黑料,我有更多他的东西。他们自己已经脏了,只差一层遮羞布还没掀开,我手上早已有准备,只要时机到了,就可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徐雨初坚定的神情让萧母的神情也转为凝重。 “真的?” “是的。我知道,您不屑于与这等小人计较这些,这些都是我的私事,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得很好。”徐雨初冷笑了一声:“还有我的好爸爸。他不是想忏悔么?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对萧辰的审问已经经过了72小时。 即使有钢铁般的意志,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也足以使人倒下。但萧辰始终面无表情,他的眼里有隐隐火光,耐心等待,走出这里,保护徐雨初,已成为他的全部动力。 门外有个高大的身影在闪动。萧辰抬眼望去,认出了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出去了。 君子琛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一切都完了!都完了! 没想到萧家的力量居然如此深不可测,他费尽心力动用了全部可以动用的人脉,好不容易说服了一些军内上层的人,以自己提供的资料为基础,引入了调查组。但萧辰的手腕太过高杆,经手的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不止如此,他伙同监狱里的人撬开丽丽的嘴,甚至屈打成招,转眼丽丽被救走,而他获知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很快就一文不值,徐雨初的黑料根本不足以撼动萧家的影响力,而大佬发现上当了以后,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避而不见,他现在别说人,连话都传不进去。萧辰一旦被认定无任何过失,他就会被冠上诽谤和嫁祸的帽子! 心烦意乱之下,他打通了徐静晚的电话。 “徐静晚,快把网上那些徐雨初的黑料都撤了!萧辰出来得太快了,我自身难保,你别再给我添柴了!”萧辰报复起来,他就会死得很难看! “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徐静晚的声音气急败坏:“现在你跟我说撤,那我还怎么出气啊!就算扳不动萧辰,我也要让徐雨初吃吃苦头!” 君子琛几乎要被这个愚蠢的女人气到吐血:“我说人话你听不懂是吧!现在还顾着出你的鸟气,萧辰动了我,就不会放过你!” 徐静晚的咒骂声听在君子琛耳朵里只觉得比乌鸦还吵,还要晦气。手机被他越捏越紧,越捏越紧,最后,被摔得远远的,碎片横飞! 徐静晚!反正已经如此了,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第191章自食苦果 君子琛没有听出徐静晚声音中的色厉内荏。 电话挂断后,徐静晚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任由它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完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输了? 一股不知名的恨意冲上脑门。她恨君子琛没用,费了全部的气力却连萧辰的皮毛都没能伤着;她恨徐雨初狡猾,早早搭上了萧家这艘大船就能如此轻易的躲风避雨;她甚至恨上了老天,为什么要夺走她曾经拥有的骄傲,和恣意践踏徐雨初的力量! 她的胸中只有戾气和仇恨,却没有丝毫自省。 也忘记了温玫还在外面泼着萧家和徐雨初的脏水,还不知道一切都已被他人掌控,再次享受贵妇生活的希望也成了泡影。 直到破晓时分,温玫才从灯红酒绿脱身,回到家中,迎接她的已是让她五雷轰顶的消息。 “什么?晚晚,你可别跟妈妈开玩笑啊……”温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徐静晚已抓着红酒杯不知喝了多少,半醉半醒之间只觉得连母亲的脸都显得可憎。 “你们都没用!都给我滚!”徐静晚早已没有了所谓大家闺秀的仪态,更像一个接近疯癫的酒鬼:“你们都没用……君子琛……王八蛋……徐雨初……你怎么还不去死……” 温玫勉强振作精神,将醉倒的徐静晚收拾妥当,放回床上。她坐在女儿身边,默默地望着她在睡梦中仍紧皱眉头满脸不悦的脸,只觉得前景黯淡,眼前的路只有一团迷雾。她心乱如麻,根本想不出任何可以给出自己和女儿退路的方法。底牌亮尽,满盘皆输,她还有什么可以为女儿去做? 有的。温玫脑中出现了一丝亮光,一如已偷偷爬上她脸颊的晨曦。 徐雨初慢慢地从梦中醒来。这是她几天来做得最好的梦。梦里,萧辰回到了她的身边,像之前已做过许多次那样用强健的臂膀搂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她的鼻端萦绕着萧辰成熟的荷尔蒙味道,还有在她的秀发间、眉心处、耳廓旁带来轻痒、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的手指……只有在梦里,她才清楚地看到真实的自己,那个已然将萧辰放在心上,把他视为灵魂伴侣去依恋的自己。 梦里的气氛太过美好,连自从在部队中训练以来就不再爱赖床的徐雨初都无法抵挡,即使醒了也依旧闭着眼,不断地在心里催眠自己,试图让自己再回到那个梦境里。 但……在自己脸上轻抚的力道,不像是做梦,更像是真的有人在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徐雨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那只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她呜咽一声,将头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萧辰……萧辰!” 萧辰知道女人没有哭,但略带哭腔的呼唤依旧让他心脏狠狠一缩。作为他的女人,她应当是坚强的,具有匹配得上自己和自我保护的实力,但身为一个女人,她何曾需要吃这样的苦头? 萧辰的心里既是酸涩,又是心疼。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女人的脸却已经抬起,脸上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你回来了,真好。” 这才是我萧辰爱的女人。 萧辰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和爱意填满。不顾女人轻微的挣扎和惊呼,他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将徐雨初压在身下,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喜爱。 满室春光。 两个小时后。 萧母坐在上座,近乎无奈地看着儿子紧挨着女人吃饭,虽然两人没有交谈,但她又怎么会看不出两人的感情已经升温到何种程度。 用现下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几乎要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咳。”萧母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只好轻咳一声,打断儿子儿媳之间的含情脉脉。“萧辰,徐家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她斜瞥了徐雨初一眼:“我好像听某人说,她要负责解决这件事情。” “是的。”徐雨初放下筷子,拿起手巾轻擦了一下嘴角。她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在他鼓励的眼神中说:“今天就会处理好。” 萧母无言以对。许久,才蹦出一句。 “也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晚上七点。五星级酒店会议厅。足以容纳数百人的会议厅里挤满了来自各机构的媒体人,长枪短炮各类设备布置齐备。他们一早接到了萧家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通知,以惊人的速度应邀并集结,准备迎接足以霸占所有头条版面的爆炸性新闻。 徐雨初坐在化妆椅上,由着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脸上动作。感觉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徐雨初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身边坐着的男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人看?” 自从早上萧辰归家之后,他对自己的紧迫盯人已经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这是恋爱中的幼稚鬼第二阶段么?想起之前他的逼婚、所谓交换条件的生娃承诺,再到与自己幼稚的争吵,徐雨初总算看清了这个男人几近可爱的另一面。 理智如他,强大如他,只在面对自己时跟着感觉走,不顾自己的本性暴露得有多彻底,徐雨初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见男人将自己的话语置若罔闻,徐雨初浅浅一笑,凑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哄得男人满意地弯起嘴角,转开视线。 化妆师的动作这才恢复了正常。 外面的嘈杂声越发响亮。徐雨初向化妆师微微颔首,站起来挽住了男人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俏皮地冲男人笑了笑,两人默契地并肩向前走去。 “这是一份来自我的父亲,徐若文的悔过书。”徐雨初将徐若文亲笔写就的悔过书放到身前,咔嚓声不时响起。随后,她点开了投屏,显示摄像头正在连接中。 “如果各位不相信,我们可以现场连线他所在的监狱,由监狱长作为见证人,让他亲口向大家解释这一切。” 徐若文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徐雨初看向他,徐若文似有所感,缓缓盯住了镜头,两人像是望进了对方的双眼。 徐若文缓缓开了口。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能说是如梦初醒。雨初母亲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的我,贪恋利益,贪恋美色,枉顾雨初母亲的感情,为了我个人的利益,害了她们母女,也给了我的妻女过分的纵容,让她们不公正地对待雨初。雨初的入狱、所谓勾引姐夫,等等种种,都是妻女不理智的行为所致,并非真实。希望广大媒体能够替我还她清白。” 全场哗然。 第192章为人父母 徐雨初没有闲心去听背后那群人的议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那张对她来说已经不再熟悉的脸上。 直到此时,她在发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恨意取代了记忆,小时候给过她父爱、让她感受到过温暖的父亲,早已不存在于她的记忆里。眼前的所谓父亲,已经头发发白,身形佝偻,勉强挺直了腰杆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原以为已经烟消云散的记忆,又重新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握紧双拳,不愿去想。 徐若文还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你是不是被萧家胁迫着说出这些的?” 徐若文皱了皱眉:“萧家?”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靠说这些,可以让萧家帮我恢复自由,我早八百年就这么做了,何必胁迫?雨初和萧……萧将军,也没有邀请我出席他们的婚礼。恐怕,我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个毫不相干的人。我说什么不说什么,他们又怎么会在意?” 记者群一阵静默。徐若文将一切说得太过直白,他们反而无话可说。 萧辰站起身,一只手不露痕迹地握住了徐雨初紧攥的拳头,轻轻揉弄,感受到握拳的力道松懈了,才拿起话筒。 “关于一切对我本人、对我的妻子徐雨初的诽谤、栽赃嫁祸的言论,我将追究到底。”他扫视全场,眼睛危险地略略眯起:“相信各位都是被有心人挑拨利用,一心寻求真相才聚到这里的,真相如何,相信大家已经看得足够清楚了吧。” 一个台阶已经摆在面前,此时不下更待何时?记者们纷纷附和道“是是是”,大家心照不宣地讪笑,手脚麻利的已经开始撰写通稿发回。 “雨初……”屏幕的另一端,徐若文低声呼唤女儿的名字。徐雨初轻咬下唇,示意技术人员切断了视频连接。 预想中的女儿谅解父亲的感人画面没有出现。记者们越发意兴阑珊,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场。 “你觉得我做得对么?”她低声问萧辰,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萧辰望向她的眼神无比温柔,让她心下安定。 “只要你高兴就好。很多事情,无关对错。” 是的。人活一世,根本无所谓旁人眼光。感动与否,原谅与否,已不存在于她与徐若文之间。 徐雨初想到这里,忍不住绽开甜蜜的笑容,伸手勾住男人的颈项,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这一幕被留在原地还未离开的记者捕捉到了,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头条。 徐静晚看着报纸上深情拥吻的两人,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将报纸撕成碎皮、将笔记本电脑砸成一堆垃圾,仍平息不了她的怒火,不多时,房间里已又是一片狼藉。 温玫坐在角落里,表情木然。她已无法劝阻女儿近乎疯狂的举动,只能是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苦苦阻止她不出门去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她们已经是案板上的肉,即将落下的铡刀已经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肯落下,对于徐静晚而言,比一刀杀了她还要叫她难受。温玫心里发苦,最无法挽回的事都已经做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呢? 见徐静晚终于精疲力竭,瘫坐在地,温玫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她不抗拒,才伸手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晚晚,你听妈妈说。妈妈想好了,这件事情我们是逃不掉了……” “为什么?”徐静晚心里依旧是满满的不甘心。凭什么,到头来,徐雨初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别傻了。”温玫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我们和她们较劲了这么多年,只能说,都是命。”她细细端详女儿的眉眼,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哽咽:“只要活着,只要是自由的,你就还是原来的徐大小姐,你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咱们输了一局,不代表永远都会输,妈妈不相信,她能永远事事如意。” 徐静晚从未听过温玫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过话。她诧异地感觉到心里松快了一些,随即又有些慌乱:“妈,但是现在我该怎么做?” “交给妈妈吧。”温玫想起自己前几日在太太圈里如鱼得水般的完美表现,不禁又觉得有些安慰:“妈妈抛头露面,话都是妈妈说的,这一切,有妈妈担着。” “什么?”徐静晚不太聪明的头脑难得迅速地反应了一回:“妈……你,你要给我顶罪?” “对。”温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可是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呀。”徐静晚磕磕巴巴地说道:“徐雨初她知道的,还有君子琛,那些水军,那个写帖子挂黑料的人……我是不是逃不脱了,妈……”她不由得慌乱起来:“妈,他们肯定会抓我的,对不对?” 温玫见女儿霸道惯了,哪里能见她如此无助的模样,连连抚摸她的后背安抚道:“怎么会呢?只要我站出来,你逃得及时,他们不会抓你的。”她伸手抚去徐静晚眼角已悄然涌上的泪花,心中一股莫大的勇气支撑着她,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快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带上钱,带上那些易变现的首饰,妈妈这里还有一些,你都带上。去找人做一本假护照,不要问价钱,越快拿到越好,妈妈出去认罪的时候,你就趁机逃跑。只要出了境,你就去找妈妈的远房亲戚,好好地、踏实地生活。” 徐静晚愣愣地看着温玫替她收拾衣物、钱财、必需品,眼眶里不知不觉充满泪水。不管自己平日里怎样对温玫,到了这种时候,会为自己考虑的,却只有她。 “妈……”徐静晚抱住温玫的后背,像个孩童一般嚎啕大哭。 温玫轻拍女儿的手。“别哭了。”她听见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对她说:“晚晚,答应妈妈,要好好生活下去。” 徐静晚泣不成声。母女俩相拥而眠,许多天来第一次一起度过了一个安宁的夜晚。 第193章善恶两极 第二天,各大报纸和网站的头条又换了。 “温玫?怎么会是她?”徐雨初任由萧辰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不屑地将报纸扔到一边。萧辰扬起眉头,走到她身前的矮凳上坐下,微微耸了耸肩膀,徐雨初会意,却调皮地一脚踩上他宽厚的肩膀,结果被一把抓住了脚踝,眼睁睁地看着萧辰盯着她的双眼,露出犬齿,在她脚后跟上留下了一个整齐的牙印。 “嘶……疼呀。”徐雨初另一只脚踩上,娇嗔着把脚收回,却又一次被抓了个正着,这一下萧辰不咬了,眼神仿佛有了实质一般顺着她的小腿往上……徐雨初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缩回脚要逃,下一秒已被压倒在了沙发上。 被男人弄得脖颈潮红,全身发软,差点就要举手投降,徐雨初气喘吁吁地挣脱出来,狠狠瞪了萧辰一眼。 “和你说正经事呢,怎么这么不正经呀……”徐雨初的声音在男人火热的视线下渐渐变小,差一点沦陷之前,理智再一次占领了高地:“好了好了,不闹了。”她凑过去,安抚一般地亲了亲对方的嘴角,却又被反压住,亲了个够本,这才算偃旗息鼓。 色令智昏呀。徐雨初警告似地拍拍男人的后背,重又在他身边坐下。 “你准备怎么处理?” 萧辰漫不经心地牵起她落在腮边的一缕长发,轻轻勾到她耳后。“既然她主动交代认罪,就处理她吧。” “徐静晚这次居然没闹,温玫还出来得这么干脆……难不成有什么后招?”徐雨初皱了皱眉,又释然地笑了笑:“她们还能有什么后招……想来是弃车保帅,保住有生力量。”就算如此,她徐雨初也不会再怕。想到这里,她一把扑住蠢蠢欲动的男人,一下子气氛又旖旎起来。 “咳!” 萧母的轻咳声从门外传来。萧辰挑了挑眉毛,趁着萧母还未走近,一把抱起徐雨初迅速消失在楼梯上。徒留萧母面对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报纸,又好气又好笑。 徐静晚一身毫不起眼的打扮,偷偷躲在暗处,看着温玫只身走进了公安局。不多时,记者模样的人匆匆赶至,还有几个身形打扮看似常人、举止同常人截然不同、暗含肃杀之气的男人混在其中,她知道机会来了,就从巷子的另一侧快速离开。 她已经让人帮她做了假护照,只要取到了,再去银行保险箱里多拿一些钱财,她就可以尽可能快地消失。这是温玫最后的愿望,只是此次分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现在的徐静晚只想着按着温玫说的,做好这一件事,再想将来。 “啪。”君子琛的眼前亮起了审讯室的灯。他终于能够切身体会到几天前萧辰面对的一切,令人喘不过气的环境和气氛,毫无人情可言的调查人员……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脑子里做过的一切准备都变成了徒劳,只留下空白一片。攥紧手心,他才惊觉已是一片冷汗。 “君子琛,你捏造事实,散布谣言,意图污蔑诋毁上级,”对面阴影里看不清的脸吐出的字眼冰冷,如刀子一般让君子琛坐立不安:“加上之前你的作风问题,贪污腐败问题……这些种种加起来,证据确凿,足以定罪。”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君子琛咽了口唾沫。“我……我没有。”他绞尽脑汁想为自己脱罪,但没有替罪羔羊可以为他顶罪。没有人照拂,没有人通融,他要面对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罚。 “还有……这是你最近的体检报告。”一份文件甩到他的面前。 体检报告?君子琛还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要提及这个,下一句话已将他完全冻结在原地。 “你有艾滋。” 他脑中耳边一片轰鸣。怪不得,连君父君母都没来看过他,想必是已经被告知了这件事。 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的军衔将被撤回。关于你的种种罪责,会正式落案起诉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君子琛的脑中一片浑浑噩噩。他不知道审问自己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带离了审讯室,又是什么时候睡去了,再从噩梦中醒来。或者,他一直都没有睡着过,他余下的人生,已经变成了一场噩梦。 就这样过了两天。君子琛混沌的脑子里,渐渐地又转动起了思绪。脑子里的想法渐渐成型,他站起身,对看守他的人说道:“我还有情况要交代。” 徐静晚小心地将假护照收进了背包里。她穿过小巷,往马路尽头的银行走去,只要拿走保险箱里的财物,她就可以离开了。 斑马线对面亮起了红灯。徐静晚压了压自己的帽檐,警觉地往四周瞟了瞟,突然发现电线杆上,居然贴着自己的照片! 忍住口中的惊呼,徐静晚装作不经意地凑近,快速扫了一遍照片下面的小字——通缉令?! 徐静晚,女,27岁,前徐氏集团负责人徐文若之女……据知情人线报,此人涉嫌与一系列重大案件有关,希望广大群众提供线索…… 知情人?会是谁?徐静晚第一反应是温玫,随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那就只能是……君子琛! 徐静晚知道君子琛斯文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多么小人的心,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要拉自己下水!这下银行也去不了了……徐静晚一咬牙,转了个方向,向君宅走去。 她要和君子琛当面对质,萧家的事,他才是主谋! 君子琛仰坐在书房宽大的扶手椅里,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 君父君母早已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几乎没有半点人的声响。只有君子琛自己知道,他等待的会是什么。 窗户被轻轻叩了两下。短暂的平静过后,只见窗帘微动,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人影灵活地跃入,猫着腰,回手将窗户小心关好。 君子琛定定地望向来人。果然是她,也只有徐静晚这个蠢女人才会这么容易上钩。 徐静晚将鸭舌帽一把抓下,甩在地上。 “君子琛,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早就没有夫妻之实,你做的那些烂事还好意思牵扯到我?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我都快脱身了,你居然还拉我下水,还是不是男人?!” 君子琛不发一言。 徐静晚还觉得不解气。“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在萧辰那里占不到便宜也就算了,连徐雨初都要我自己动手,要你何用?我告诉你,你自己该坐牢坐牢,本小姐不奉陪了,给我钱,我马上要走。” 她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发觉君子琛的眼睛里已是满满的恶意。 “你怎么不说话!” 徐静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她被君子琛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说起来,咱们结婚这么久了,我还没怎么碰过你吧?”君子琛的声音滑腻得像一条毒蛇,令人作呕:“离别在即,不如我好好陪陪你?” 不! 这是徐静晚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194章恐怖阴影 徐静晚从昏迷中醒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恢复了意识。 她被人从背后抓着肩膀,对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肌肉里,将她牢牢钳制,方便施暴。她本能地想蜷起身体逃避暴行,但男人先她一步掐住她的腰侧,让她只能无助地由着对方在自己身上征伐。 她感觉不到任何怜惜。虽然耳边野兽般的喘息和萦绕在鼻端的味道让她清楚地知道施暴者是君子琛,但她还是觉得身体发冷,即使心里万分抗拒,手脚拼命挣动,在男人的气力压制下无疑是一个笑话。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尖叫和痛骂,而君子琛只是停了一停,下一刻,她的嘴就被一个坚硬的东西塞住,嘴巴被迫大张,嘴角很快流出鲜血。 “你不是嫌我脏么?那咱们就一块儿脏个够。”男人的声音里只有恶意,连作恶的快感都没有。这是一场两个人都享受不到快乐的酷刑。 徐静晚抓着自己破碎的衣物,还没有从刚刚几十分钟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君子琛坐在她的身前,衣襟敞着,连裤子拉链都未曾拉上,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喜剧一般,自顾自地叼着烟,一边看着她一边偶尔笑出声,笑得咳嗽,眼角泛泪。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徐静晚感觉到体内有黏湿的液体从不堪启齿的部位流出。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撕掉了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不仅强行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而且还将自己弄伤,肩膀上、胸口处都有掐痕和牙印,腰侧也被揉捏得几乎淤青,更别提一动就疼得几乎要掉泪的私处。 “你疯了么!”徐静晚的声音几近嘶哑。她的诘问换来的却是男人的一声冷笑。 徐静晚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即便是恨她,厌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他早已对自己没有感觉,无论是从心理还是身体上,要不然他怎么会去和别的女人厮混…… 君子琛把烟头随意地在雕花书桌上摁熄,整理好衣物,漫不经心地对地上犹自愣怔的女人撇了撇头:“如果我是你,就会把自己收拾一下,谁知道等下还会不会有人出现呢。” “什么意思?”徐静晚几乎要忍不住大声喊出来,还是拼命按捺住了。她差点忘了,现在的自己是逃犯,是被人抓捕的对象,一时间,她忘记了屈辱,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身,往小浴室走去。 等到她总算把自己整理完毕,再回到书房里,书房里已不止有君子琛一人。几个男人或坐或站,齐齐向她望来,他们的眼神让徐静晚如坠冰窟。 她绝望地意识到,她掉入了君子琛设下的圈套。 徐静晚的下落,是徐雨初最不愿意听到的事。但萧辰还是将徐静晚落网的事告诉了她。 徐雨初默默地由着萧辰替她按摩肩膀,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低沉地响起:“在想什么?” 她想过为何温玫会为徐静晚顶罪,也想过徐静晚为何不趁机逃跑,但似乎这一切都是必然的,毕竟善恶终有报,加上君子琛,她们难逃这样的结局。 “什么都没想。”徐雨初将脸在男人手臂上蹭了蹭,换来了一个落在发顶的温柔的吻。 也许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她想。 徐静晚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心乱如麻,却始终眼角干涩,连这最简单的宣泄方式都离她而去。 连着三天,她被关在这冰冷的栅栏后,每次走出这间牢笼,就要迎接暴风骤雨般的审问。有些问题她连来龙去脉都不甚清楚,但君子琛一句她有份参与,就直接给她套上了有罪的帽子。她说不知道,就被威胁要从重量刑;想编造对自己有利的话,却脑子空空,一句话也编不出。直到这时,她才似乎能感受到徐雨初当年的感受——被冤枉,被审问,失去自由,这一切比她几天前受辱更让她绝望。更别提徐雨初还有萧辰撑腰,而她自己……失去了一切的她,连个帮助她的人都找不出,她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靠着心底里微弱的侥幸让自己不至于失去生存的欲望。 而这点希望却被接下来审问者说出来的话彻底掐灭。 “温玫是不是你的母亲?” “……是。” “她交代了许多事情,表示都是她自己主使旁人去做的,这些事情你知情么?” 徐静晚的嘴唇轻颤。她偷偷咽了咽口水,缓缓摇头。 阴影里,审问者的脸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然后,他站起身,对站在徐静晚身后的女警说道:“把她带走。她需要做一个检查。” “……什么检查?”徐静晚有点诧异。她已经走进这里好几天了,为何突然要给她做检查? 对方回转身,声音刻板而无任何感情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君子琛有艾滋,你不知道么?” 徐静晚脚下一软,委顿在地。 被人带走,上车,抽血……徐静晚像是在旁观一个陌生人任由一群人机械地动作,直到检查报告上的“阳性”字眼落入眼帘,她的思绪才真正回到现实。 但这现实太过残酷,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末日。 徐静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存下去的理由。但她还能做什么呢?除了这个脏透了只能等死的身体,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永远见不到的母亲以外,她已经一无所有。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 “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徐静晚近乎惊恐地往旁边一缩。这几天来,会接触到她身体的都是女人,男人呼出的气息离她如此之近,让她瞬间回想起几天前噩梦般的夜晚。 男人像是从她的反应中得了趣,微微往后,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口中吐出的还是那个问句:“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徐静晚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点火星。 “你什么意思?” 她还有选择的机会么?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最想做的,无非是让徐雨初也没有好日子过。既然都要下地狱,除了她,君子琛,徐雨初也别想逃过去! 男人见她慢慢舒展开的身躯,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感受到掌下的肌肉紧张之后又慢慢放松,他满意地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很简单,你想做的,我可以帮你做到。” 第195章暗流涌动 徐雨初很快也听到了徐静晚被君子琛传染了艾滋病毒的消息。 浴室里,水声潺潺。徐雨初默默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和徐静晚是同父异母,眼角唇边都有遗传自徐若文的相似形状,但别人总能轻易地看出两人有多么不同,无他,她们的母亲让她们从性格形成开始就南辕北辙。更不用说,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发生…… “还在想她的事情?”萧辰拿着一块毛巾出现在她身后,帮她擦去身上的水珠。 徐雨初轻叹了一口气:“是啊。虽然我恨她,恨温玫,但她们也都被君子琛利用了。君子琛还做出这样的事情,徐静晚那么骄傲,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现实。” 萧辰并不关心这两个女人的下场如何。他望向镜子里,徐雨初沐浴后的脸庞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就像每个毛头小子青涩年华时的梦。这张脸上没有同情的神色,只有淡然,让他更为着迷。 “明天,有个A国的任务,点名要我带一支小队去执行。”萧辰努力克制住语气中的懊恼,总是这样,短暂的相聚之后又要分离,他开始有些恼恨自己军人的身份了。 徐雨初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回转身,眼睛里全是水汽折射出的琉璃神采:“我能去么?” “……不能。”天知道萧辰说出这两个字,做了多艰难的思想准备。 徐雨初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展开笑颜,将藕臂缠绕在男人的脖颈上,亲昵地蹭上男人的侧脸,送上自己的双唇。 “那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夜还很长。 城市另一端。监牢里。 “咔哒”一声,一扇门被轻轻推开。徐静晚站在阴影里,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她,她不禁微微抬头,由着男人锐利的眼光从上到下,像是在评估她还有多少利用的价值。男人伸出手,把她的一缕头发随意地拨弄了两下,她忍住了不往后退缩,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双眼,换来男人不知真假的一句感叹。 “尤物啊,也有胆子,可惜了……” 男人挥了挥手,一直站在门口的女狱警匆匆走开,很快又带着一堆东西走回,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简陋的床上。 “换上吧。”男人朝床上偏了偏头。徐静晚走过去一看,有衣裙,鞋袜,还有整套化妆品,甚至还有自己出逃时放在包里的首饰。 “你这是要……放我走?”徐静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笑了笑。原来如此,这个女人空有美貌。难怪会落到这种境地。 “不。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完成心愿的机会。你觉得,就算我放你走,你又能逃出多远呢?就算要我帮你逃出萧辰的耳目,总也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吧。” 徐静晚听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她果断地开始脱衣,换衣,熟练地装扮自己。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让男人等太久。她看见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绽开了一个久违的笑。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一个男人,这是她的武器,她的资本。如果她可以像徐雨初那样,搭上这个应该和萧辰差不多的男人…… 男人的话极快地打消了她刚刚有些抬头的骄傲。 “可以了。作为一件工具,足够了。” 徐静晚愣了愣,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多失落。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所谓识相的一天。她自嘲地想。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窗外的鸟鸣声将徐雨初唤醒。虽然前一晚她很累,身上酸软,但一夜无梦,她睡得很好。伸手去碰枕边,已是空荡荡的,但男人的体温犹在,徐雨初把自己的脸贴到萧辰的枕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残留的男人气息让她很是满足。 房门上传来了轻微的“咚咚”声。 “夫人请您到客厅里去。” 徐雨初一把掀开被子,冲到浴室里洗漱起来。她一边洗脸一边拍打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正经地睡了一夜。心情大好的她,可不希望被萧母的冷嘲热讽催出对萧辰的离别愁绪来。 洗漱完毕,徐雨初换上一身便装下楼,只见萧母已经端坐在沙发上品茶,抬眼向她望来,并没有口出恶言,徐雨初心下稍安。 “今天下午,在XX大厦有一个援外的慈善酒会,你和我一起去。”萧母轻轻抿了口茶,吩咐道。“打扮得得体一些,”她皱了皱眉,似是对茶的味道还不甚满意,又加了一句:“别太艳了。” “……好。”徐雨初只当是聆听教训,微笑着应下,也端起茶喝了一口。微涩的茶汤一入口就将她轻轻烫了一下,萧母察觉了,难得的没有斥责。她将茶小心地喝完,起身离开客厅,努力压制住了心里突然出现的恐慌。 但愿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徐雨初安慰自己。 萧母安排了一辆黑色的林肯搭载二人。徐雨初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裙,配上精心梳成的发髻和珍珠发饰,外加胸前设计精巧的胸针,显得时髦而不失庄重。萧母摇下车窗打量了一番,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上车。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徐雨初给自己打气。毕竟是第一次与萧母出现在公开场合,徐雨初心下难免有些紧张。 很快,两人已到了宴会会场。一走进会场,就有几位男子携着衣着鲜亮的太太迎了上来。徐雨初乖巧地跟在萧母身后,任由旁人投来或好奇或赞赏或估量的眼光,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走出包围圈,她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却还是被离得最近的萧母听了个正着。 “这只是个开始。”萧母低声说道:“你要把这些慢慢习惯,融入你自己的身体里。很多事情,当你身处其中时,你不得不调整出最好的自己去迎合,别当做负担,学会掌控,学会享受。” 徐雨初略带惊愕地看向萧母。 她居然出声提点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 萧母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别多想。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萧辰。” 徐雨初轻轻笑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萧母的手臂,换来了对方的一个瞪视。但一股温馨的气氛已在两人之间流转开来。徐雨初脸上的笑意越发甜蜜。 第196章异变 沉浸在温馨情绪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巧笑嫣兮的徐雨初不放。 徐静晚五内俱焚,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和只能在暗处躲避,连血都已经变得污秽的自己相比,徐雨初简直就像被淬炼过一样的精致,在旁人的眼中,甚至还带上了一抹引人注目的柔光。和萧母并肩出现的她,无疑是众人的焦点,她还和萧母表现得那么亲密,更是吸引了不少人或赞赏或嫉妒的眼光。 曾几何时,徐静晚也在温玫的引领下,像这样走到闪亮的灯光下,沐浴在众人的眼神里,成为话题的中心。那时的徐雨初就像灰姑娘,根本没有出现的机会,甚至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只是徒劳地顶着一个徐文若的二女儿的名号。 而如今,徐雨初已经飞上高枝,蜕变成了白天鹅,自己却堕入泥里,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摇曳生姿! 徐静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焚烧着她的理智。但她拼命克制住了。她没有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只有按照男人的吩咐去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或许可以得到一笔钱,还可以得到救治……还可以再见母亲一面……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宴即将开始,请入席就坐。” 主持人的开场白响起,打断了徐静晚的思绪。她将视线最后停留在徐雨初身上一瞬,就转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 那是她今晚的目标。男人没有告诉她目标的身份,但她能够猜得出,此人非富即贵。 男人的吩咐在她的耳边回响。 “我要你接近那个人,在他的饮料里放进这个。” 一颗小小的药丸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这个人,他要靠你来控制住,之后……我的人会接手一切,会带着你和这个人一起离开。” 听起来,似乎并不难。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徐静晚在裙摆上擦了擦自己汗湿的手。 他的人会怎么做?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一个人,还是这样一个人,他会采取什么方式?会场里的其他人呢?徐静晚想问,但很明显,男人并不想让她知道更多。 还有徐雨初……一想到她,徐静晚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如果男人的手下动手,能顺便除掉徐雨初这个眼中钉……徐静晚的心下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她现在要做的能做的只有等,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徐雨初坐在萧母身旁,看似在听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其实思绪已然飞远。 在部队里的时光让她养成了军人特有的习惯,看似放松,实则略略提着心,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很快,她发现了有些不合时宜的情况。 在大厅角落、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处的阴影里,有几个服务生装扮、神情却不同于服务生的男人。他们的视线方向一致,都是舞台中央,像是和旁人一样关注着舞台,其实……更像是舞台下的某个位置。 徐雨初站起身,装作去洗手间,向其中一个角落走去。一个男人从柱子后面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默不作声地用眼神询问她的来意。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徐雨初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娇笑着问。对方没有回答,徐雨初用眼角的余光发现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缩,一股杀意已经袭上了男人的面容。 这个人……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除掉自己这个无意中出现的障碍了么…… 徐雨初假意抬手,轻轻捂住了嘴:“哎呀,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那边。”她向一个死角挪了挪脚尖,刚转身要走,又回身对男人一笑:“但是好暗呀,我有点怕,不如……你陪我去?” 男人的手指慢慢蜷起,又放松开来,略一点头,跟上了徐雨初。 “下面,请大家观看由援外支援基金组织和医疗救助志愿者协会拍摄的纪录影片……”主持人对着后台微一点头,“啪”的一声,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廊下和角落里的小灯还亮着。二楼高处的投影仪亮了,大屏幕上出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徐静晚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女服务生戴的面具蒙在自己脸上,轻手轻脚地从藏身处走出,猫着腰快速地穿过一张张宴会桌,来到目标人物的身旁。 男人专心地看着大屏幕,没有觉察到徐静晚的接近。 她将药丸握在掌心,挪到男人身边,娇声说道:“您好,请问您要加饮料还是冰块?” 男人向她这一侧歪了歪头,像是没有听清楚,她只好又问了一遍。 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给自己添上。 徐静晚连忙端起装着石榴汁的玻璃瓶,勉力平稳地将饮料倒入男人杯中,挪开瓶口的一颗,掌心的药丸悄无声息地落入杯里。 成了! 徐静晚心下一喜,屏住呼吸,盯着男人将杯子端起,喝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小心地左右望了望,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等待着药效发作。 徐雨初揉了揉手腕。虽然花费了一点力气,但男人显然没想到看似较弱的女人会突然发难,被徐雨初抢了先手。几下毫不留情的重击之后,男人就不甘地被放倒了。 徐雨初拽过旁边架子上的手巾,将男人的手脚绑起,彻彻底底地将他的衣服里外搜了一遍。 枪,无线耳机……徐雨初很快反应过来。这场宴会也许就是一场阴谋,照这个情形看,只怕后果非常严重。 徐雨初想起还端坐在原地的萧母,心里暗暗喊了一声糟。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人针对的是整个宴会厅里的人,萧母或许会受到牵连,而她如果不能保护萧母全身而退,萧辰的反应会是如何。 事不宜迟。徐雨初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了一支小巧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看。”灯光重新亮起。徐静晚万分庆幸自己的脸上还戴着面具,不会将她焦急的神情暴露在旁人眼中。但她没有考虑周全,只顾着要遮住自己的脸,却忘了将身上穿着的衣服换成服务生的服装,还是引起了身边人的怀疑。 “你……你到底是不是服务员?”一个男子轻声问。徐静晚不敢开口,只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药丸快点发挥作用,男人的手下快点行动。冷汗像一条小蛇从她发麻的头皮滑入后背,她紧紧抿着嘴唇,面对男子的疑问,她只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尖叫出声。 就在这时,目标男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捂住喉咙,一头栽倒在桌上。 第197章一触即发 徐静晚心头的石头顿时落了地。她冲到男人身边,将男人身侧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挤开,下一刻,从宴会厅各个角落走出的“服务生”齐齐掏出了武器,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人群。宴会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来到宴会厅的多是来自军界的,身为军人的他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采取了近乎一致地举动:原地坐好,保持镇定,观察来人,伺机而动。而其他人在发出短暂的惊呼声后,也被军人的瞪视吓住了,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但颤抖的双手和脸上惊恐的表情让空气里恐惧的意味更甚。 萧母坐在高背椅上,冷冷地盯着径直脑门的枪口。身边的徐雨初早已不知去向,不知道是运气好逃了出去还是在别的地方也同样被人用枪指着头,她不得不承认,有几分担心。 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本来应当有警卫员陪伴,但进入大厅之前,那些警卫员都被拦在了外面,厚重的大门一关,只怕宴会厅里发生再可怕的事情,外面的警卫员们都一无所知。在加上这些人手上的枪械,警卫员毫无防备之下走进,只怕会被瞬间解决。 萧母知道,他们被卷进了一场阴谋。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猜测会是什么样的人策划了这一切。被两个男人挟持、瘫在桌上生死不知的人是何等身份,只有他们几个与军部上层来往甚密的人才知道,这些人以这么快的速度将其控制,可能是背后的主使者身份的嫌疑人……寥寥无几。 萧母心下越发焦急。一时间,机警如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只希望自己运气足够好,可以和徐雨初全身而退。 “叮铃铃。”徐静晚拿出手机,接起,果然是那个不知身份的男人。 “是我。我已经抓到目标了。”她的声音里满满的兴奋。 “很好。”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并不怀疑她能成功,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已足够使她像个讨要到了糖果一般的小女孩一样开心起来。电话挂断了,紧接着离舞台最近的,一个看似头领的男人也接通了电话,仔细聆听了片刻后微微颔首,从失去知觉的男人腿边拿出了一个手提箱。 徐静晚眼巴巴地看着手提箱被放在桌上。头领试着摁了一下开关,见没有反应,又拿起手机,对着里面说了几句。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头领挂断电话,走到目标身边,抬起他的头,审视着对方昏迷的脸。然后,他转向目标身边坐着的发着抖,环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的女人,用枪口轻轻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女人大气都不敢出,双眼直直地望着像是随时要喷出火舌的枪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密码是多少?“ 女人一愣,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头领不太满意这样的反应,将保险栓打开,重新对准了女人的下巴。 “密码是多少?说。” 女人几乎要哭出声了。“我……不知道……真的不……不知道……” 头领仔细端详了女人的五官,手微微一抬,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花洒落在浅金色的地毯上。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未闭上,里面满满的惊恐凝成了刀,撕开了本就已岌岌可危的平静。 “啊啊啊啊”一个年轻女人忍不住尖叫出声。又是“砰”的一声响,尖叫声戛然而止,又变得死寂。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一些声响。宴会厅大门被用力扣了扣,随后又是几声闷哼,门外也恢复了寂静。 徐静晚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手上拿着的枪不只是吓唬人用的工具,而是真正夺人性命的武器。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努力保持了表面的冷静。尽管自己站在了杀人者一边,但如果拖了这群人的后腿,保不齐下一秒,用来给脚下这块地毯做点缀的就会是自己的鲜血。 徐静晚觉得身上冷得厉害。她后知后觉地去摸了摸瘫在桌上男人的脖颈,感受到皮肤下缓慢的搏动,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眼角余光中,头领还在研究着手中的箱子,像是在考虑用什么趁手的工具才能将其打开。有些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他似乎放弃了努力,将箱子抛到手下的手中,转头直直向徐静晚望来。 徐静晚忍不住后退一步。 对方的眼神太过危险,徐静晚有种预感,下一刻,将有一颗子弹无情地穿过自己的脑门。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男人似笑非笑的脸。 原来从一开始,她依旧是颗弃子! 思及此,徐静晚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头领用享受的目光看了她几秒,舔了舔嘴唇,如同野兽一般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不要……”徐静晚从喉咙里发出了不甘的呻吟。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数个枪口迅速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下一刻,手持武器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头领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抓住徐静晚扣在身前,不由分说地将枪口狠狠抵上她的太阳穴。 徐静晚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是谁!是谁来救他们了!尽管还被枪指着头,她还是期待着一个无比强大的男人下一秒就出现,如天神一般拯救她于危难。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暗处走出,像猎豹一般矫健而美丽。 徐雨初信步走出,一手把玩着薄薄的刀刃,另一只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手枪,直直地指向了地上的两人。 她微微昂着头,像是做了个完美恶作剧,得意非常的孩子一般,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看来,你和你的老板都失算了。” 十几分钟前,她联系了萧辰直属特种兵小队的队员。尽管对方是雇佣兵的资质,但在不熟悉的地盘作战,很容易就陷入了劣势。特种兵小队一到,和徐雨初里应外合,不到两分钟就解决了门外的点子,随后出其不意地解决了宴会厅里的其他恐怖分子。 徐雨初脚下不停,脑子里不禁想象:如果萧辰看到她此时的样子,会不会给自己一个赞赏的吻呢? 她晃了晃脑袋,暗笑自己这个念头的不合时宜。头领却以为她是在挑衅,手掌一紧,将徐静晚的脖颈掐住,逼迫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第198章静晚之死 见到徐雨初的那一刻,徐静晚只觉得自己的希望来得那么荒谬。 只有看到徐雨初,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恨意。这个如同小强一样打不倒的女人,已经越挫越勇,在优秀的男人引领下,成长成了她无法比肩的样子。这还不算完,自己这条小命现在还要靠她来救,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无法言喻的笑话。 身体上的痛苦,尚且不如心口灼烧般的疼痛来得剧烈。徐静晚放弃了抵抗,只是努力把仇恨的眼神凝聚在徐雨初脸上,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我……不要你救。” 徐雨初笑了。 “谁说我是来救你的?”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门口同伴的号码。大门轰然打开,宴会厅里或坐或站的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获救,直到徐雨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们在三三两两地站起身,试探着向门口移动,接着匆匆跑过徐雨初身边,迅速从门口消失。 萧母经过徐雨初身边,冲她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徐雨初回以翩然一笑,目送着她离开,回转身迎上了头领杀气腾腾的双眼。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开口。 “你的手下都被我的人解决了,你的任务也失败了。怎么?还想负隅顽抗么?”徐雨初索性也坐了下来,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放松了脚掌。 “还是说,你手上抓着这么个人,难不成是想靠她逃出去?”徐雨初轻蔑地笑了笑:“她不过是个有胸无脑的蠢货,不如你一枪崩了她,我们单对单,你能打得过我,我就放你走。” 头领钳制徐静晚的手掌微微放松。他挑起一侧眉毛,像是在质疑徐雨初这个提议的可信度。 徐雨初抬头,冲暗处扬了扬头,头领敏锐地感觉到,始终对着自己的狙击枪口收回了。 这个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权力,能够指挥这些人?她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多大的能量,居然直接向他提出了挑战? 头领越发感兴趣了。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自己手底下这个脖颈一掐即断、让他完全提不起征伐欲望的女人根本毫无价值。 一向强大的他没想到,会在女人身上判断失误,而且是两次。第一次让他满盘皆输,第二次让他直接丢了性命。 他松开了手,准备站起身。徐雨初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像是在笑闹一般的表情,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恢复自由的徐静晚像是一下子积蓄起了全身的力量,猛地弹起身体,狠狠地一头撞向头领的下巴。 太大意了!他还未站稳,被徐静晚撞了个正着,随后手指一痛,女人尖利的牙齿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咬下一块肉来,手心一松,枪从指间滑落,被徐静晚握在了手里。 “砰砰砰!” 没有任何犹豫,徐静晚从未如此果断地开了枪。 血花四溅。 徐静晚的手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但第一次杀人的奇妙感觉让她一时没有感觉出来手臂的疼痛。淡淡的火药味飘到鼻端,徐静晚觉得血液里有一点火花被引燃,她骨子里的疯狂,以及对徐雨初浓重到极点的恨意,也一并被点燃了。 她持枪转身,和徐雨初对上了。 徐雨初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静晚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她眼尖地看到徐静晚的手指又要扣动扳机,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反射性地往边上一扑,狼狈地扑倒在地毯上。伴随着枪响,一个玻璃杯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后方被击得粉碎。徐雨初愣愣地看着,突然有了一丝后怕。 她差点忘了,徐静晚从不按常理出牌。她没有脑子,反而更难揣测她的下一步举动,她可以毫无征兆,毫无安排地行动,仅靠自己的本能和冲动做决定。没想到,这样反而使她陷入了麻烦的境地。 徐雨初就地一滚,站起身也迅速回了一枪。徐静晚蜷起身一躲,竟也惊险地躲过了。 两个女人站直身体,手持着枪,谨慎地观察对方的动作。 她们早已忘记,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妹。一个是救人者,一个是被救者,此时却拔枪相向,在旁人眼中无比荒谬的场面,在她们的眼中看来,却是早该发生的一幕。 “徐雨初,你以为你是来救我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个靠抱男人大腿,爬男人的床才有今天的贱人,老天无眼,没有趁早让你和你妈作伴,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厄运,亏你还假惺惺的扮演救世主,你不配!” 徐雨初早已习惯徐静晚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行径。 “你还有闲心说这种话?早就已经被说烂了的话,颠来倒去都是那几句,你那大小姐的嘴脸,早就被你自己撕光了,有意思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徐静晚的胸口急剧起伏。她就是看不得徐雨初脸上露出的那种仿佛已经掌控一切、甚至要对她指指点点的表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和你撕到底,不死不休!” 徐雨初知道,徐静晚对自己,已毫无理智可言。她的脑子高速运转,一时间竟想不出该说什么来扭转这个局面。她和她走入了一条死胡同,只有一个人死去,才能结束这混乱的、让人厌烦的追逐。 徐静晚却比她早了一步下了决心。 “拜你所赐,我什么都没有了。”徐静晚语气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她的勇气正在慢慢消散,她用怒意和仇恨强撑起的力气也已支撑不了多久,她从不信老天,却在这一刻发现,自己被命运抛弃了。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死去。 “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说完,她扣下了扳机。 徐雨初的身体再次做出了反应。 枪声响起。 徐雨初捂住自己流血的手臂,缓缓跌坐在地。 徐静晚的最后一枪打偏了,仅仅擦破了她的手臂。 自己的子弹也没有打中要害。但暗处的狙击手观察了两人之后,几乎同时开枪,一枪打穿了徐静晚的太阳穴。 徐雨初慢慢膝行到徐静晚身边。还是如花的脸庞,却已失去了生机。也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第199章没有鲜花的葬礼 萧辰的任务结束以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让他心急如焚地回了国。 他从未感觉到飞机飞得如此的慢。 要是自己真的是超人,有超能力,也许飞回她身边只要一瞬而已吧。 萧辰失笑,徐雨初对自己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连这种近乎幼稚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都能出浮现在他脑中,换做是从前,他会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但现在…… 倘若能博她一笑,即使将这样的心情说给她听又如何? 萧辰的笑容如同冰山消融后的潺潺流水,让经过他身边殷勤地想要躬身为他添水的空姐看傻了眼。 萧母坐在沙发上,任由家庭医生为她检查身体。 “夫人,您没有大碍,真是万幸。”秦管家关怀的话语让她不禁向徐雨初望去。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欣慰地发现,儿子始终没有让她失望。这样的儿媳妇,放眼望去,有哪家的小子有福气娶到手? 她轻咳了一声,见徐雨初略带紧张地望过来,心下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儿子口中所说的真诚,她似乎也能体会到了。 “我没事。你怎么样?手臂还疼不疼?” “不疼了。谢谢……谢谢妈。”徐雨初略一犹疑,还是改了口,如愿以偿地看到萧母脸上的神情温和了许多,心下庆幸。 这声“妈”的效果无疑是显著的。 “夫人,不如我去吩咐厨房炖一盅阿胶桂圆鸡汤,给少夫人补补血。” 秦管家适时开口。萧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又从家庭医生的手中接过一支药膏,放到徐雨初的手心里。 “这是消除疤痕用的。伤口愈合了以后,记得多涂一点。” “谢谢妈。” 不说感动是假的。自从文莉过世之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从女性长辈那里获得温暖和关怀了。 还没等萧母再说什么,大门被用力推开,萧辰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雨初!” 听到这样一声呼唤,徐雨初的眼泪突然顺着脸庞滑落。萧辰从未如此急切地将她的名字呼喊出声,不管是之前戏谑一般的“老婆”抑或是床笫间的“小妖精”之类让她难堪的称呼,都不如这一声普普通通的呼唤让她感动。 这对母子太犯规了! 徐雨初一下子卸去了身上的防备,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只是这一哭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慌了手脚,萧辰自不用说,平日里的冷静早已丢到九霄云外,一叠声地问她的伤口疼不疼,萧母忙着递手绢,一边责怪自己儿子的毛躁,秦管家连声招呼下人拿来热毛巾、毛毯、热茶之类,客厅里乱作一团,却是极少有过的温馨气氛。 好不容易折腾完,已经是半小时以后。徐雨初用毛巾按住自己发烫的脸,在一干人等的“围观”下被萧辰拉回了房间。 萧辰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小女人娇羞神态,不施一点粉黛的略略苍白的脸庞,和在激情中粉嫩的娇颜一样让他着迷。 他勉强按捺住了用身体力行来表达自己心底的不安和担忧的打算,毕竟他的女人需要休息……还没等他做完心理建设,女人白嫩的胳膊已经缠绕上了他的后背,热辣的唇急切地覆上了他的,香甜的气息让他的克制土崩瓦解。 他随即明白,这是她在用她的方式宣泄不安。 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丝心疼和怜惜。与往常狂风骤雨一般的征伐不同,他难得的温柔让女人的眼角和鼻尖又染上了楚楚可怜的粉色,他的怀抱那样暖地环绕着她,让她的身体从内到外地温暖起来,连脚趾都蜷成了舒服的形状。她在极致的温暖和快感中睡去,偶尔短暂地醒来也不需要睁开眼,男人的臂膀始终拢着她的身体,她睡得既不安稳,却又满足。 徐静晚的葬礼是在一个荒凉的陵园里进行的。 徐雨初和萧辰并肩站在白色的棺木前。墓碑的照片上,徐静晚略带骄傲的笑容凝固了,停滞在了过去的时间长河中。她还年轻,甚至还没有过孩子,却将一切精力通过刻薄的言语、卑劣的行径去宣泄,她的人生,实在短暂而贫乏得连墓志铭都难以书写,只能留下苍白无力的姓名和出生、死亡日期。 徐家的其他亲戚并没有出现。自从徐文若入狱、温玫自首、徐氏易主,徐家树倒猢狲散,在萧家的威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来和徐雨初套近乎、要好处,就连徐静晚的葬礼,也不敢来触萧家的霉头,能躲多远躲多远。 徐雨初没有带花。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徐静晚面对她时的种种表情,有恼恨的,有怨毒的,有得意的,有惊恐的,但她不愿承认的是,在孩童时期,她们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她们之间也曾有过欢笑,有过快乐。她和她之间是一笔永远理不清的烂账,即便开头令人欣慰,但过程和结局中她感受的痛苦,足以抹消如气泡般脆弱的美好过往。至少在最后,她试图救她的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看着棺木完全下葬,盖上了整齐的沙土,徐雨初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萧辰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他俯身,在她迎上来的笑颜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尽管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萧辰的心里仍有隐忧。 在他的人的严密监控下,居然还有人能将徐静晚从牢中带出,还大摇大摆地将雇佣兵安插到军部高层的宴会中,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徐雨初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远在国外的萧父也打来了电话,和萧辰谈论了半小时,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好的,爸,请您注意身体。” 萧辰挂断电话,将徐雨初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秀发。 “最近有我的仇家在四处钻营,估计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萧辰将女人抱到膝盖上坐好,看似漫不经心地捏起她的手指把玩。“这次差点被带走的人是我们一个军事项目的主要投资人,他是一个无国籍商人,本就立场不定,但和掌握关键技术的外国专家搭上了线,我们才和他合作。那天的宴会其实是个幌子,原计划是在宴会上递交协议文本,并支付首期项目款项。交易被迫中断,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对项目造成什么损失,但如果此人被带走,很可能会投向另一方,我们的项目就无法再进行下去。” 徐雨初静静地听着。 “所以,谢谢你,还好有你在。”萧辰深邃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徐雨初的面容。 “但是,之后的日子,你要当心。” 徐雨初拉起男人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落下一个吻。 “我会的,你也是。” 第200章走进萧氏 徐雨初本以为要过上一段平静的小日子,但萧辰总能给她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徐雨初就被萧辰霸道的热吻唤醒。前一晚还折腾到很晚,徐雨初将自己埋进绵软的被子里,躲避随之而来的抚弄和啄吻。 “嗯……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呀……” 女人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声音让萧辰忍不住呼吸粗重。但想起早早唤醒她的目的,还是用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拍了拍试图把自己裹成茧子的人:“我跟妈说好了,让她带你去公司。” 下一刻,女人突然扑上来的力道让他轻笑出声。他知道自己又做对了选择。 早餐桌前,萧辰望着殷切地给萧母盛粥的徐雨初,思绪有点飘远。 几天前,萧母和他也谈了谈。两人讨论的内容与萧父所言差不太多,萧辰本以为对话结束,却被萧母拉住了手。 “妈之前反对你和雨初,是妈的判断有误。你给萧家找了一个好儿媳妇。” 虽是说的自己的好,萧辰还是皱了皱眉。 “妈,我的眼光是好,雨初她……” “好了好了,这还护起媳妇来了。果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连你也不能免俗。”萧母半真半假地嗔怪道。萧辰虽不爱言辞,但在自己母亲面前有时不免也调皮了些。 “那是。爸不也是如此么,有了您……”剩下的话被萧母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拍了回去。 两人都笑了起来。 萧母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想起心中的担忧,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 “现在是有人暗中要对我们萧家不利。妈妈老了,你爸爸的年纪也大了,上层的形势变幻莫测,我们身在其中,总要早做准备。对方既然先出了手,就说明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们不能被动。”萧母缓缓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旁支里没有像样的子侄可以做你的助力,但我看,雨初可以。” 萧辰的眉头轻拧。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带徐雨初入伍,让她接受训练,参加格斗课程……这一些并不完全是为了让她融入自己的生活,或是打发时间,更多的,她的意志变得坚强,抗打击和危机处理的能力也有所提高。原以为她可以借此保护自己,但她成长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做好了准备。 萧母像是看穿了萧辰的心思。 “我看雨初那个孩子,也存着要和你共进退的心思。但是她还太年轻,还有很多事她可以去学,去成长。”萧母看着萧辰的神色,知道他也做了和自己一样的决定。 “给她多一些机会,她不是金丝雀,注定是要陪你一起走得更远的人。” “萧辰?” 女人轻声的呼唤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慢?”徐雨初将燕麦片和坚果放到牛奶里,轻轻搅拌过后,端到萧辰手边,顺势给了他一个俏皮的轻吻。“我和妈可吃好啦,我们先走了。” 萧辰定定地望着她明快的笑容,伸出手掌抚了抚她小巧的下巴,略略点头。 “去吧。” 萧家的产业已经经历了数代,在萧辰手上,不仅保持了原有规模,而且成功地做到了全球范围内的有序扩张。同萧辰相比,徐若文的所谓经商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徐雨初自己的交易手段更不必说,曾经的徐家即使跻身龙头企业行列,但在萧氏集团面前,完全不够看。 车轮轻快地在柏油路上滚动,就着露水划出了一道闪亮的痕迹。徐雨初貌似沉稳地看着窗外地风景快速闪过,心里却有些难言的兴奋和紧张。 萧母闲适地靠着真皮靠垫,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公司经营周报。看了一会儿,她有点无奈地转头去看徐雨初,却见她脸上的兴奋之色藏都藏不住,只觉得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扑面而来,预想中的种种反应都未曾出现。 挺好的。萧母心想,暗自决定要让她多碰碰壁,看看她究竟可以保持这样的状态多久。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很快,车子已经开进了地下车库。 徐雨初轻咳一声:“妈……我,我想从外面看一看集团的建筑。” 还是有些孩子心性。萧母笑道:“想看随时都能看。但今天你要跟着我,也许过完今天,你就不止是对这些建筑有兴趣了。” 徐雨初心下越发雀跃。她打开车门一个箭步下车,差点将门外准备伸手为她开门的司机撞了个踉跄,萧母看在眼里,更觉好笑。徐雨初急忙道歉,偷偷吐了吐舌头,收拾好仪态,跟上了萧母的脚步。 两人乘坐专用电梯,很快就来到了办公楼层。徐雨初踏出电梯,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 萧氏集团作为全球知名的公司,其总部所在地——这幢大楼自然是由知名设计师和顶级建筑师联手打造,徐雨初只觉得从建筑架构、空间设计、装潢细节都体现了浓郁的萧氏风格——低调而不失品味,更有隐隐的禅意蕴藏其中。加之物件的摆放、色调的搭配,即使是在室内,依然有身处滴翠山谷的旷达之感。萧母更是大胆地将自己的会客室上下层贯通,运用萧氏最新产业中的高端技术,使室内能够自动根据室外的光线、气温、风向、湿度进行调节,落地的新材料背景和天花板的精妙设计使人身处其中,如在仙境。 徐雨初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界限制了她的想象。 萧母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从她的眼神里,萧母看出了惊叹,她诚实而克制的反应让萧母感到越发愉悦。 秘书轻柔到几不可闻的足音在两人背后响起,站定。 “夫人,您今天要试一试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萧母示意徐雨初坐在沙发上。徐雨初还有些愣愣的,咖啡杯从桌角自动升起随即滑行着在她面前停下又吸引了她惊奇的目光。 “我和萧辰的意思是一致的。虽然有自卖自夸之嫌,但我还是要说,萧辰这个孩子,是个商业天才。他从很小开始就展露出了在经商方面的智慧,加上他对形势变化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在军队中训练出的强大意志力,造就了今天萧氏的一切。” 徐雨初听得入迷,慢慢坐直了身体。她感到萧母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第201章商界新人 “所谓树大招风,盛极必衰,我们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一直以来,保持低调已经成为我们的本能。”萧母话说得简单,但徐雨初还是听出了话音中的暗流涌动。 “萧辰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我们无意于影响政治格局,所以做得最多的,就是根据萧辰的判断,精准地选择站位。”萧母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我们不碰军火,也无意于利用萧辰在军界的地位谋利,这当然是有好处的,可以保全自身,但不利的地方在于,容易树敌。” 徐雨初露出了疑问的神情。 “想拉拢我们的人不能左右我们的想法。但萧氏如此雄厚的资本,无论对谁都是一大助力,自然有人得不到,就想着要毁去。” 无论是在军界、商界,萧家都不乏仇敌。徐雨初想到这一点,心中隐隐有些心疼。 “你的出现,是个例外,对萧家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挑战。”萧母又端起咖啡轻抿,装作没有看到徐雨初略带尴尬的神情。 不错,自己的那些“斑斑劣迹”,加上几次明显针对她而来的舆论动荡……萧辰屡次为她出手,也就将自己推到了台前,等于告诉别人,萧辰不是没有软肋的。 徐雨初想到这里,有些庆幸自己到目前为止还算幸运。也无怪乎萧母当初激烈的反对,毕竟同她相比,那些中立的、或者同萧家有利益关系的家族的适龄女子,显得更加适合萧辰。 萧母微微一笑,让徐雨初内心隐隐的不安瞬间平复。 “不管怎么说,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似乎没有偏离轨道,而你的潜质,我也看在眼里了。”萧母调整了一下坐姿,徐雨初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似乎又有了变化。 “现在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和萧辰一起,度过接下来的难关。想必萧辰也已经给你打过预防针了,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要给你机会。”萧母的眼神有着不容错认的威严,让徐雨初清楚地感觉到,她并不仅仅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夫人。“你要抓紧学,我要看到你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新的表现,这样一来,就算遇上大事,你也可以给萧辰足够的帮助。” 徐雨初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徐雨初怕是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爱上的男人有多么强大。萧辰除了继续追查制造宴会厅恐怖事件的幕后黑手以外,每天只需要六个小时即可处理急需处理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里,他可以通过简单的纸笔整理思路,运用头脑的高速运转处理信息。这种非常人的脑力让她觉得压力山大。 她开始尝试着跟上男人做事的步调。 从运营分析,到方案敲定;从区域间协调,到跨区域规划……萧氏就像一台庞大的机器,徐雨初似乎能听到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产生出的是无数微小的火花。 徐雨初光是听报告、参与会议讨论就已经觉得头大如斗,她二十多年来学的东西似乎都变成了轻飘飘的废纸,在萧氏接触的一切新的东西都让她的脑细胞成片阵亡。她开始尝试着给自己摸索出一条“打怪升级”的路子,恨不能每天有四十八小时可以让她再充充电,好给这大脑“升级”补充养料。 于是,这一天,当萧辰说出“雨初,你是不是瘦了”的时候,她竟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然而,徐雨初明白,只有一次项目或者交易的成功才能验证她的努力是否取得了成果。徐雨初很快就从全球各区域提交上来的成千份方案中,锁定了其中一个项目。 事不宜迟,时间就是金钱。 徐雨初投入到了新项目的工作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被她冷落的萧某人几次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饭桌,差点想要放弃,将她揪回自己身边,想着“就算是一只金丝雀我也养得起”,但在徐雨初空前高涨的热情面前,他的这些小心思像被火一把燃尽,他只能是适时地送上温柔的吻,温声解答她的每一个疑问。 徐雨初的努力是成功的。 短短的几个月内,她负责的项目,再到区域,都实现了业绩新高。和萧辰一贯的风格相比,她更偏向于运用“巧劲儿”,加上像是看不到尽头的体力和在短时间内掌握事物并举一反三的本领,徐雨初将自己的风格也带进了萧氏。 年报一出,萧氏又成了炙手可热的商界焦点。 徐雨初缓缓地在浴缸里舒展开身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享受过了。浪漫的烛光晚餐过后,她的一句“今晚我一定要好好泡个澡”让萧辰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只能以拳头抵住嘴唇,过了几秒才装作冷静地点头。 徐雨初想到那一幕,不知道该是害羞还是懊恼,只觉得耳朵发烫。 “在想什么?”萧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玫瑰浴盐,捻起一点撒进水里,像是在喂着一只颜色娇艳、柔弱得经不起一握的金鱼。 他见过这个女人的很多面,但这样的可爱,也很难让人不喜欢。 徐雨初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她的贝齿咬着下唇,抬起脚尖,戳了戳男人的腰窝。 让你笑,让你笑话我,哼! 男人的身体却僵了一瞬。他一把抓住那只作恶的脚,掌心的温度让女人下意识地想缩回,但徒劳无功,而热流已经从掌心蔓延到她裸露的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两人视线交织,在男人火热的眼神下,徐雨初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经受不住,脸颊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到耳廓,身体内部似乎有一把火开始燃烧,散发出了挑逗的暖香。 萧辰慢慢放开手,站起身,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徐雨初笑了,向男人伸出了双臂。 久违了的水乳交融。略带料峭春意的夜里,有两颗足够贴近的心,似乎就已足够了。 激情过后,徐雨初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任由萧辰温柔地将两人都清洗干净,用宽大松软的浴巾将她包起,轻柔地放回被子里。 萧辰的眼神依旧火热,吐出的话语却是温柔的。 “睡吧。明天我要给你介绍几个人。” 嗯?谁? 徐雨初的好奇心微微抬头,又不敌困意,将自己的脸埋进萧辰怀中,沉沉睡去。 第202章新的伙伴 尽管萧家大权几乎掌握在萧辰一人手中,但同许多家族生意一样,总有这样那样的亲戚要凑上来分一杯羹,将自己的子女塞到偌大的萧氏集团里,美其名曰“学习学习”。萧辰不曾推拒,只是在职位安排上多几分斟酌,再培养自己的人手安插到人身边,形成互相牵制之势,而不让这两方进入核心领域。 萧辰的“心腹”另有其人。他要带徐雨初见的,正是这样的一群人。 徐雨初端着咖啡杯,尽量不对上来自对面沙发上那几道探究的目光。 萧辰前晚语焉不详,只说了要见人,还以为是项目合作方,谁知道,竟是传说中的这几位大神…… 虽然徐雨初不是商科出身,但眼前这几个人的资历早已成为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 占金,名字里带一个“金”字,人也名副其实,掌控着萧氏大部分的资本运作和资金管理。在几次金融危机面前,他神乎其技的操作让萧氏完美规避了风险,不仅成功止损,而且逆势上扬,获得了巨大的投资回报。他被称为萧氏的“活算盘”,而他本人的形象…… 徐雨初很难将那个传说中的神级操盘手同眼前这个大学生装扮的人联系起来。他穿着棒球服牛仔裤,一边和萧辰讨论投资回报率一边不停地用笔记本电脑调出曲线图、表格、文件等等页面投射到几人面前,徐雨初看了一会儿,不禁对他精密的分析、犀利的眼光叹为观止。 “你觉得怎么样?”占金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唇边的口水,他说得眉飞色舞,看着萧辰的眼神像是个讨要奖励的小狼狗,见萧辰沉吟后点头,他的眼睛越发亮了,简直要变出一条尾巴出来摇。要不是场合不对,徐雨初几乎想伸手去揉揉他的头发了。 可能是她感兴趣的眼神太过明显,萧辰轻咳一声,向她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雨初只好将视线转向占金身边的男人。 他倒是和徐雨初的想象差不多。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平常。他的衣着普通,长相一般,放在人堆里估计很难引起注意,要不是萧辰事先告诉过她,她很难想象占金手上的超级微型计算机是来自这个人的手笔。 传说中的技术大神——江如宁,就以这样普普通通的形象出现在她眼前。传说曾经的他抱着一本三流大学的文凭,在各种招聘广告和人才市场上碰壁,加上不善言辞,在一个雨夜被忍无可忍的母亲赶出了家门,然后就被偶然经过的萧辰捡了回去。萧辰为他提供了一切他需要的东西,包括资金,设备,而他也给了萧辰足够分量的回报——整个萧氏集团所有的信息技术软硬件都出自他手,他是个被世俗埋没的天才。只要和技术改造相关的东西,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狂热,他可以复制,可以再创新,这使萧氏在技术方面远远赶超其他企业。 徐雨初还听到过这样一句戏言:不需要给江如宁女人,他可以在工作中达到高潮。 似乎觉察到了徐雨初的眼神停驻在自己身上,江如宁略微坐直身体,手指微蜷,像是有几分紧张。他身旁的金发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把手搭上江如宁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弄了几下,引起原本就紧张的人不自在的挣扎。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女性,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江如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外挪了一下身体,这才把自己的肩膀拯救出来。然后轻声回答:“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徐雨初一愣,随即对局促不安的男子笑了笑。江如宁从小被家人不喜,被众人排挤,天生的如女子一般娇柔的嗓音也是一个主要原因。她和萧辰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世人的狭隘眼光总会埋没一些可贵的人,幸好他们没有错过。 “喂,我说你们,在工作场所如此卿卿我我是不是不太好?”金发男子略夸张地咋呼起来,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大咧咧地在两人中间坐下,隔开了萧辰无奈的眼神。 徐雨初向后退了退身体,和对方拉开距离。如果是萧辰给人的感觉如山,那么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海,而且是加利福尼亚那被火热的太阳关照过的璀璨海水,一般女人根本难以抵挡他的荷尔蒙攻势。 艾伦·肖原来是一个特工。对其他特工而言显得过于显眼的金发却被他当做最自然的伪装,在执行一项保护任务失败以后,他被特工组织追杀,辗转到了中国,被萧辰收归麾下。他的本名并不叫肖,而是取了萧辰姓的谐音,萧辰提过一次让他改名,被他拒绝以后只好任由他去。 这个人和特工根本一点都不搭界吧……徐雨初在心里默默说。 艾伦是萧氏集团在大大小小的谈判桌上最可靠的“杀器”,舌灿莲花的他总能在谈判中无往不利。 徐雨初一个晃神,被他拉住了手,手背上多了一个吻。 “萧把你藏得太深了,美丽的女士。” “艾伦……”萧辰略带怒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伦大笑着打断:“好好,我不动她。”他夸张地举起手做出假装投降的样子,以一个和他高大健壮的身躯毫不相符的灵活转身坐回原地。 “难得有让你如此宝贝的女人。萧,你也有今天……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徐雨初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打了个差评。 “我还在想,今天的会议本不需要我在场,看来这个会议谈正事是虚,拉人入伙是实。”始终没有发过言的最后一个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低音大提琴一样优雅悦耳,徐雨初感觉自己的心里有根弦像被轻轻拨弄了一下,随之而来的都是一股令她战栗的凉意。 这个人,远比他看上去的要危险。 “是的,”尽管有点不情愿,萧辰还是开口介绍到:“占金,江如宁,艾伦,还有这位,林啸,我最得力的助手。这是徐雨初,我的……” “夫人嘛,知道知道。”占金的脸上突然洋溢出了八卦的意味。“辰哥,你和嫂子看起来真般配,男才女貌啊。”他的笑容像是个刚完成一个十分满意的恶作剧,吃着糖奖励自己的大男孩:“你的那些料我都看了,不得不说,真是拙劣啊,如果是我动手,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出声反驳的居然是江如宁。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花费了他好大的一番气力,被占金越发不怀好意的笑一晃眼,他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把脸埋了进去,勇气瞬间耗尽的他就像只惹人怜爱的鹌鹑。 徐雨初不禁笑了。她开始喜欢上这两个人了。 第203章暗流涌动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 徐雨初曾在员工餐厅和中层边吃饭边讨论项目细节,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匆匆扒过工作晚餐,还不知道萧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竟是一整个美丽的玻璃花房,萧辰就将这“核心人物”的聚餐定在了花房角落里。 徐雨初沿着小径往花房深处走。尽管顶楼气温较低,风比地面来得大,但这花房像是无惧于这些大自然的力量,被赋予了独特的构造、奇特的外形,还有用高科技供养的美丽花朵,给本应是冷冰冰的商业建筑带来了一丝繁复的馨香。 她用指尖轻轻托起一朵小巧的丁香,小心地嗅闻那淡淡的花香。眼前突然多了一支白玫瑰,徐雨初抬眼望去,花儿被萧辰拈在指尖,她开心地接过,找来小花剪剪去花茎,将白玫瑰插在了自己胸针顶端。 “哇喔,萧,你在我们几个面前,好歹也展现出狂野的一面啊。”艾伦打开了一支白葡萄酒,正准备喝第一口,看着两人的举动,忍不住又拿萧辰调侃。只因他们认识了这么许久,无论是怎样轻松快活、有男有女的场合,萧辰总是孤身一人,别说女人,连酒精摄入都有所克制,艾伦每每看在眼里,都恨铁不成钢地给他戴上老干部的帽子。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女人,私底下定然比之前放开不少,却还在他们几个面前如纯情少男少女一般黏黏糊糊,艾伦实在是看不惯这反差过于巨大的行径。“林,你说呢?” 林啸摇着杯子,像是在仔细观察着杯里清澈的酒液,仿佛这种紧盯能让酒液发生什么变化。听到艾伦点名,他也只是放弃研究了一般举起杯子喝酒,没有接话。 另一边,占金正在吭哧吭哧地啃着羊排,江如宁小心翼翼地切开牛排放入口中,两人吃得那么投入,让艾伦连名字都不想喊。 艾伦气结,他开始后悔没带个女伴出席了。 徐雨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调皮地冲萧辰眨了眨眼睛。萧辰拉着她坐下,将龙虾沙拉和三文鱼排端到她面前,替她整理好餐布,才开口道。 “我和雨初是新婚燕尔,至于你嘛,你那些高杆的手段应付你那些莺莺燕燕就行,不适合我。” 艾伦无语,坐下来狠狠地嚼起了蜗牛,像是和它们结下了深仇大恨。 徐雨初觉得新奇。见过了萧辰在部队里的那一面,知道他在特种兵中的威望有多高,却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也能有人像对待手足一般,同他自在地谈笑,甚至说些糗他的话。 一边想着,一边将三文鱼排送进嘴里,鲜嫩美味的鱼肉让她美美地眯起了眼。 徐雨初没有注意到,艾伦探究的眼神从玻璃杯后无声地射向了她,而林啸的眼角余光,也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一顿饭吃了许久,待他们聊完天、喝完咖啡,天色已变成了庄重而不失温婉的深紫,花房外的彩灯也渐渐亮起,将整个顶楼装点得如梦似幻。 众人挥手道别,各自驱车离开。萧辰替徐雨初系上安全带,车轮滚动,慢慢地行进在回萧宅的路上。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徐雨初早料到有此一问。 “我觉得他们都很好。你很信任他们,不是么?” 是的。一直以来,萧辰对他们都抱着满满的信任。人心隔肚皮,无论是再亲密的关系,难免都有变质的一天。但这几个人不同。 “他们是和我一起造就萧氏辉煌的人。我不是完人,难免有漏洞,他们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防火墙。”萧辰缓缓开口,他的眼睛里有重重过往快速划过。徐雨初柔软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他笑了,转过手心将那只手整个握在手心里。 “我的后背只会留给他们,而你,是我的新的助力。”萧辰用大拇指摩挲着徐雨初嫩白的掌心:“特别是现在……我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暗地里伺机而动,等着我露出破绽,一旦有一条缝隙暴露,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死死叮住。” 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萧辰没有转头,只是加重了手上安抚的力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真的可以完全信任么?”徐雨初小心翼翼地问。不等萧辰回答,她又加了一句:“我不是在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不会的。” 萧辰笑着抬手揉了揉女人的头发。“我知道。”他的笑意微减:“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百分之百的信任。但他们对我而言,是值得的。” “那林啸呢?”徐雨初忍不住追问:“他给我的感觉,有点……有点可怕。” 萧辰像是早有预料。“林啸此人,天生就是一副难以接近的表情。如果需要的话,他也可以表现得很温和,让人很想亲近,但那只是他的伪装,他是一个天生的猎手。”曾经的林啸只是被他用来牵制某个家族成员的棋子,但对方智商太低,他早早识穿了萧辰的用意,直接越级到他的办公室。 “如果你想让我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种废人身上,那还不如让我去做个车间小工,在那我还能用用体力。” 萧辰被他的这份傲气勾起了兴趣。很快他就发现此人非池中物,就破格提拔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身侧。 “他只是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而已。”萧辰想了想,还是给徐雨初一个最恰当的解释:“他有多重要,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徐雨初只好按捺住了好奇心。 “再过几天,我要回军区销假,执行一项特殊任务。”雕花大门轻声打开,一如往常迎进了主人的车。萧辰的嗓音里也一如既往的沉稳。“任务内容是高度机密,我考虑过了,不适合带你一起执行。”他将车停好,转过头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女人故作娇嗔撅起的唇。“我今天带你见他们,一是接下来你要和他们合作,这样正式的介绍不能少;二是……你不用多做什么,替我留心就行,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会有人等不及先出手。” 徐雨初将他的手握住,把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萧辰看出了她越发依恋的心情,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被怀中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自己,似乎已越来越不能像从前一样洒脱地把重担交给伙伴走入枪林弹雨。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考虑了。 第204章真假难辨 第二天一早,萧辰就离开了家,前往秘密的集合地点。 徐雨初收拾好自己,跟着萧母一起到达公司。几个月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到了午餐时间,依然伏案看报表,全然将萧辰“好好吃饭”的叮嘱忘到了脑后。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叩响。徐雨初头也不抬地应道:“进来。”门应声而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食物的香味,徐雨初这才发现自己的胃已经发出了抗议。 “徐总,这是您的午餐。”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穿着得体的西服,将精致的餐盒摆在她的面前。徐雨初微微眯起眼,无视他用修长的手指递过来的筷子。“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萧总为您亲自请来的生活助理。”男子回道,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徐雨初却觉得不是很舒服,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好。”徐雨初接过筷子,示意男子出去。打开餐盒,精心烹饪的食物色香俱全,徐雨初却迟迟没有下筷。 这个助理来得如此突兀,她如果就这么开口吃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脑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徐雨初的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几分无奈的表情,张开口吃了起来。 将最后一口汤喝下,徐雨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大门又被轻轻叩响,男子又一次走进,轻手轻脚地将餐盒餐具收拾起来。徐雨初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盯着男子麻利的动作,刚要开口,就被男子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 “请您好好休息。”男子躬身退出。 怎么回事?徐雨初心中嘀咕,抬眼望向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却发现键盘和鼠标的缝隙处多了一张纸条。 她伸手握住鼠标,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进掌心。起身走进洗手间的隔间里,徐雨初打开纸条一看,只有一行清隽的字。 顶楼碰头。 正午时分。顶楼的阳光正好。花儿们从各个角落里仰起脸,舒展开枝叶,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分外享受。徐雨初拿起水壶,给背阳处的几盆蓝色花骨朵浇了点水,听到脚步声,轻笑道:“我应该叫你助理先生,还是林先生?”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一瞬,说话的声音已然变得低沉悦耳。 “你果然很聪明。” “也许应该说,是我的直觉告诉了我。”徐雨初直起身,转身面对男人:“大胆假设而已。林先生才是非同凡响。” 林啸望着徐雨初的笑颜,眼里意味不明。萧辰刚刚离开,他只想小试牛刀,看看这个女人的警惕心能有多高。却没想到,这一试就把自己的底牌给试了出来。 徐雨初举起两只手,做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你放心,萧辰对你有多信任,对我就有多信任,你大可以相信我。”她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意味:“他是我的男人。我永远不会对他不利。” 林啸冷笑出声,却不反驳。一个人的承诺对他而言,根本就是镜花水月。但看着女人脸上的表情,他心中原本对她的轻视和不屑已然少了几分。 “萧辰这次出任务,除了你我,并无他人知道。”林啸的语气平淡,徐雨初立刻猜到,也许他的最大作用,就是假扮萧辰。她忍不住又打量了对方一番,身形轮廓固然不大相同,但身高相近、身材相似,极易调整,五官容貌也可伪装,气质更是难得的有几分相似,还有多年配合得出的默契与同样聪明的头脑……萧辰无疑是幸运的。 “你顶替他……你岂不是也身处危险之中?”徐雨初脑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也就问出了声。林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为惊讶的表情,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的神情又变得平淡无波。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是源于对自己、对萧辰的强大信心,又或许……是因为他早已无牵无挂,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值得他关心。 对面这个女人脸上的关切不似作伪…… 林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句问话,转而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怀疑,已经有对手的卧底进入了总部内部,甚至,已经进入了高层。”林啸将一只手表递到徐雨初手中,她低头一看,只见表盘光华流转,将拇指贴上后,表盘表面出现一串串代码,很快就有了一个视频文件以及几份文件扫描件模样的图标出现。 林啸伸手将手表接过,塞进了徐雨初的外套口袋里。“看完以后,记得销毁。前段时间,中央数据库出现了短暂的病毒入侵迹象,虽然很快就被技术部门处理,也做了排查,但我觉得,应当是卧底已经进入到了可以接触核心资料的区域,这一次不成功,就会有下一次。”商业机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徐雨初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综合前段时间的数据来看,全球各个分部的重要位置上,出现了异乎寻常的人员流动。有些分部上报的交易数据出现了反常迹象,总部派出了调查组,但还没有结论。”林啸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坏的情况是,这个人足以影响董事局决策。而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外乎萧辰、伯母、还有我们几个人。” 徐雨初感到后背汗毛齐齐因战栗而竖起,皮肤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冷汗硬生生地从毛孔逼出,一下子后背已经湿透。她努力定了定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和萧辰谈过这件事了么?” 林啸低下头,用大拇指轻轻摩挲自己的手掌:“前段时间,我代替萧辰,去指挥一个保护任务。任务很简单,但我却意外受伤。当时我还不觉得,直到前两天,我总结了一下情报,联系起来才想到,这个人或许也想置我于死地。” 一道依旧鲜红的伤疤出现在他的掌心。 “我还没来得及警示萧辰,他就带着你出现了,我总得试试你的本事,才知道要不要和你联手。”林啸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是你……你看起来还没有那么蠢。” 徐雨初开始适应此人说话的调调了。从片刻慌乱中镇定下来,她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 林啸的口中吐出两个字。 “扮蠢。” 第205章猎人?诱饵? 萧辰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侧趴在草丛中。他的口鼻间都是泥土,只能透过湿润的泥土缝隙获取氧气。穿着迷彩服的手脚和四周疯长的野草颜色近似,但他不敢动,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引起对面那群人的注意。 回想起出发前一天,他接到了林啸的加密短讯,短讯中寥寥几个字让他瞳孔紧缩。 小心内鬼。 这次任务原来就是绝密,人选直接由军部指派,就连他,也是到了集合的时候才知道队友是谁。除非必要,他几乎不让林啸替他出任务,上次的任务没有太大的风险,他才让林啸代替自己。林啸平安归来,他也没有多加过问,但这次的秘密示警……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林啸或许已经觉察到了自己还未察觉的事。想到这里,他依旧心下安定,林啸的能力他再信任不过,至少徐雨初身边的危险可以忽略不计了。 萧辰心里默默苦笑。自己虽然依旧小心谨慎,却不曾想还是被下了绊子。密林中的毒品交易窝点,以他们的任务人数和执行计划,捣毁抓人并不是难事。但就在埋伏点等待信号时,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出现在他的面前。 长虫华丽的保护色从他眼前滑过,却又回转身朝他的方向慢慢立起了身。他的双眼和那双冰冷的竖瞳对视了几息,就在蛇的身体暴起露出尖牙的同时,他伸出手,闪电一般捏断了蛇的七寸。动作之下,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将腰力使到青筋暴起方才重新稳住了身体,变成了一个手臂和双腿无一不麻的姿势。 想来是有人在他身上下了什么东西,使蛇将他当做了目标吧…… 萧辰无暇再想下去。一个短促的哨声突然划破寂静,还没等竹屋里的人反应过来,萧辰和他的小队已突入竹屋,将人悉数制服。萧辰伸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发现只是几包小剂量的毒品粉末,而眼角余光中,蹲在地上状似老实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惨笑。 “撤!”萧辰迅速反应,抓起身边离自己最近的人往门外一扑。“嘭”的一声巨响,竹屑纷飞,屋顶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砰!”徐雨初手里的杯子跌到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炸响。 正在讨论方案的人一惊,抬头向她望来:“徐总,没事吧?” 徐雨初定了定神。心悸来得突然,她抚了抚胸口,只当是自己太过劳累,摆了摆手道:“没事,请继续。” 顶楼花房的对话结束至今已有两天。徐雨初还没有找到“扮蠢”的思路,只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在工作这个掩护下,她反复在心中揣摩,猜测,试图去抓住一点蛛丝马迹来帮助自己找到林啸口中的“卧底”。 她首先想到的是艾伦。艾伦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心思缜密,从他在谈判桌上的滴水不漏就可以看出,他只是表面浮夸,实则谨慎。再加上他有做特工的经历,特工最擅长的不正是伪装么?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背叛萧辰,不像是他做不出来的事情。但她又随即打消了怀疑。如果如林啸所说,背后的对手能将手伸入军界高层,那么艾伦就不是一个绝好的卧底人选。他没有信念,用这样的人很容易引火上身,不易掌控。 那么江如宁呢?他看起来就是个技术宅,为人腼腆内向,萧辰对他就像兄长一般,徐雨初几乎是立刻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但林啸传递纸条的行为,似乎又透露了一个讯息:卧底也许会通过安装监控或其他技术手段来监视萧辰和其他人,寻找下手的机会。江如宁也许会是个被人操控利用的角色。 占金……徐雨初只觉得,他像是只将金钱作为一种玩乐工具,而并不贪图享受。那么不受利益驱使的他,会因为别的原因背叛萧辰么? 徐雨初越想越觉得摸不清头绪。白天的她沉迷工作,晚上的她辗转难眠,她从来没有如此的想念萧辰。 萧辰归期未定,萧母不知秘密行动的事,徐雨初只能说陪伴萧辰应酬,住到了另一处别墅里。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结束后,徐雨初强撑着坐车到别墅里,喝了一杯玫瑰花露,草草清洗身体就躺到了床上。床很大很空,徐雨初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蜷成一个寻求保护的形状,渐渐地睡去。 睡梦里,她梦见了满身是血的萧辰。她惊慌地扑到他身上,想用自己的衣袖擦去男人脸上的血污,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辰浴血倒下,无力地闭上眼睛。 “萧辰!不!” 徐雨初大叫出声,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宽大的床上。躺了这么久,床上依旧冰凉,她摸摸自己脸上不由自主流出的泪水,咬紧下唇,努力地抱紧自己。 萧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剩下的夜晚,徐雨初没有睡着。她不敢睡,怕又梦见前半夜里那可怖的场景。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下床,随意地挽了挽长发,拉开落地窗帘,看着浅蓝色的天空中渐渐染上粉色,再到金黄。 信步走到阳台上,徐雨初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彩霞间有早起的秀鸟飞过,发出稚嫩的叽啾声;空气中有清冷的花香,让人闻之胸中旷达,精神为之一振。徐雨初感觉数日来的疲惫都因这深深的一口空气而淡去,她又鼓起了勇气。 萧辰说,要替他盯着。林啸也说,她是萧辰新的助力。既然如此,她得做得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徐雨初的心情更舒畅了几分。 她舒展身体,做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个身影站在大门边的阴影里,直直地看了她许久。 徐雨初一改前几日几乎不曾吃好睡好的糟糕作息,认认真真地吃了一顿早饭,精心上妆,换上一身黑色带暗蓝色纹理的套装,款款向车库走去。她谢绝了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听着久违的马达轰鸣声,只觉心中畅快。 刚驶出车库,拐上大路,路旁站立的一个男人让她一下子踩住了刹车。 萧辰?是萧辰?! 第206章疑云重重 徐雨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冲到男人跟前,甫一对视,就知道对方不是萧辰。 是林啸。 尽管对方从发型、五官再到身形、服饰,无一不调整到与萧辰一般无二,但她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柔情,没有爱意,只有自己萧索的倒影。终究是骗不了身边最亲密的人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林啸才从不在萧家人面前扮做萧辰吧。 也许……连秦管家都骗不过。 徐雨初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失落,再到平静,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却让林啸的心里掀起了细微的波澜。 他见过所谓的千面美人,也见过被自己的一两句话就刺激得又哭又笑近乎精神失常的女子,但没有一个人像徐雨初这样,她的喜怒哀乐不带一丝杂质,直截了当地化作了生动的表情,即使理智占据上风让她控制住了情绪,她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在传递着让人动容的心绪。 林啸插在西装裤袋里的手慢慢握紧了。 “抱歉,林先生,让你见笑了。”徐雨初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不如上车细聊?” 林啸跟着徐雨初回到车上。两人坐定,车子重新动了起来,一时间,两人无话,仅有砂石被倾轧发出轻响。 徐雨初看似直视前方,渐渐冷静的心里冒出了许多疑问。 林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打扮成萧辰又是何意?她要去的地方是公司,林啸的目的地又是哪里?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呢? 林啸摩挲着袖扣,开口道:“今天有个会,萧辰必须在场。” 徐雨初了然点头,紧接着眉头微微皱起:“那你来找我……” “两口子一起上班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林啸瞟了她一眼,“这是小事。对于上次说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徐雨初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我和你算哪门子两口子”,就被问话吸引了心神。“还没有。对方可以出的牌太多,我对他们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可能是突破口。” 林啸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应该就是‘扮蠢’的意思吧?”徐雨初突然福至心灵,余光中瞟到林啸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才知道又被对方的话语晃点了。 亏她还像没头苍蝇一样考虑了这么些天…… 徐雨初一脸懊恼,却没注意到林啸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良久。 “我们就这么守株待兔么?” “……不,”林啸望向窗外:“今天的会就是个机会。” 二十分钟后。 银色的汽车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在萧氏总部大楼门口停下。 众人驻足观望,看到一只白皙而形状优美的手臂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舒展开的女性肢体显得矫健而不失柔美,徐雨初浅笑的脸庞缓缓露出,她摘下墨镜,反手带上车门,绕到另一侧车门边,微微躬身,打开车门,向副驾驶上的男人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得那么洒脱自然,又带着点点俏皮,“萧辰”从车内跨出,将女人的手掌牢牢握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萧总啊……” “居然是徐总开车,我好崇拜她,她是我的女神!” 将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听到耳中,徐雨初笑得越发灿烂,她将自己的手掌抽回,眼波流转间,已将男人甩在身后,将车钥匙递到还在发愣的门童手里。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秀发随着迈步的节奏弹起水波般的弧度,脚下的步伐忍不住加快了几分,终于赶在她踏进电梯之间,紧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留下一片惊叹之声。 两人的气氛正好,会议室里却是一片凝重。 “萧辰”挽着徐雨初走近会议室,原本坐在各自角落里,三三两两的人自觉在会议桌旁坐下。“萧辰”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会议开始。 徐雨初坐在他下首,环视在场的众人。占金坐在她的对面,依旧是棒球服鸭舌帽,想来身着正装参会这条定律对他而言无效。他还是拿着自己巴掌大的超级电脑,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几不可闻地快速点击,似乎并不在意即将要说的事。他抬头同徐雨初对视一眼,冲她挤了挤眼睛,徐雨初还以微笑。 艾伦身穿一身骚包紫,坐在占金身边,乐此不疲地把玩着一张镶金边的手帕纸。徐雨初的视线快速扫过他,却还是被他的眼神捕获,只好无奈地冲他点了点头。艾伦将手帕纸丢到身后,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用拳头支住下巴,眼神火热地盯住了她。 在心里撇了撇嘴角,徐雨初转向其他人。江如宁没有出现,其他人或是好奇或是鄙夷地盯着她看,碰上她的视线就毫不掩饰地转开,有的则直勾勾地望着“萧辰”,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盯出什么奇妙的东西来。 “上次在XX大厦宴会厅发生的事件,已经有了初步调查结果。”“萧辰”用手指往桌面上一扫,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浮现出光影,展开成一个宽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次第出现了一些尸体的照片,多是额头或胸口一枪毙命,徐雨初认出,是当时在宴会厅全军覆没的那群雇佣兵。 “这群雇佣兵大多来自中东和南美,隶属于一个刚刚成立的杀手组织,来历不详,可能是某方力量精心培养、刚刚投入到实战中的试验品。虽然没有太多实战经验,但到目前为止,已经可以确定由他们制造的暗杀行动已有五起,而且都找到了其他组织作为替死鬼,替他们承受了来自被暗杀方的打击报复。” “萧辰”淡淡地看了徐雨初一眼,“这次他们的行动意外失败,军部方面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巢穴并成功捣毁,可以说,少了一大隐患。” 徐雨初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萧辰”的下一句话又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项目却被中止。中间商表示,不再考虑同我们的合作。即使抬高了价格,他依旧不肯松口。” 第207章诱饵既出 “正常。”艾伦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他个人行踪的保密,还有人身安全,这些许诺没有实现,他当然要考虑自己的小命要紧,技术在他的手上,他还不是想找一条足够结实的大腿,好让自己有钱也有命花。” 有几个人发出了不满的嗤笑声。 “没想到还有江江搞不定的技术。”占金的手指还在戳戳点点,眉头却微微皱起:“只要能让江江看一眼,就一眼,我管保让他从我们这里掏出去的钱变成废纸。” “我们谈过这个,不行。”“萧辰”的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意味,且不说技术的保密程度之高,足以让对方漫天要价,而且军事方面的技术并不是江如宁的强项,这个方法显然过于冒失。 占金泄愤一般将帽子转了个方向,额前支棱起的几根呆毛表明了他的不满,徐雨初却只觉喜感,轻咳一声才将笑意压下。 “这么说,还是要谈?”一人问道。“这个项目是军方的,我们不是军商,为什么要替军方搭线,还要冒这样的风险?项目既然已经中止,再要谈下去,也应当让军方自己去谈。” 徐雨初低下头,心中默默为此人点了蜡。既然让萧氏插手,就说明这个项目有其特殊之处,军方有意避嫌,让萧氏当挡箭牌,此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果然,“萧辰”做了个手势,那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却还是颤抖着站起身,几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又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开口:“技术一旦到位,后续的更新、开发是不是立刻上马?” “对,”“萧辰”也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支在胸前:“所有后续工作严格保密,我相信你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对么?” “是的。” 徐雨初隐隐觉得有点不安。如果是一个军工项目,替军方谈下来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萧氏动用资源将其成型?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已经有全新的机器和人员集结。一想到这一点,徐雨初心里的不安感越发浓重。她不禁抬头看向“萧辰”,却见对方的神情晦暗不明,一时间,她看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艾伦长腿一伸,靠着宽厚的椅背优哉游哉地摇晃起了身体。“还是我去吧。谈判这种事情,还是我最拿手。” 占金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你?你能给对方什么许诺?还不如让辰哥自己去。” 艾伦哥俩好似地勾住占金的脖子:“怎么?不相信我?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萧自己去,我们几个不成废物了?” 占金挣了几下,发现自己的武力值在艾伦面前实在不够看,只好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上揉揉捏捏,闷闷道:“那你自己去。” “后天,下午三点。无论是谈拢,还是谈不拢,你都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四点钟一到,他就会通过外交渠道回国,他不会再出现。”“萧辰”敲了敲桌面,艾伦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应了一声“好”。 “我相信你的自保能力。但以防万一,我会让安保部门替你打好掩护,保护你的安全。” 艾伦的脸上重新展露出一贯自信的笑颜:“谢了。” 徐雨初回到办公室,仰面躺进沙发椅里,只觉得心里谜团一片,感觉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方向。坐起身,拿出纸笔,她在纸上勾勾画画,试图理清脑中的思绪。 如果是萧辰……他会怎么做…… 徐雨初托着下巴,用笔帽敲了敲太阳穴。 既然理不清思绪,索性跟着直觉走! 徐雨初利落地起身,将写满鬼画符的纸放入碎纸机。吱吱声响起,纸张很快变成了碎纸条。 走廊的另一端,徐雨初叩响了另一扇门。 萧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在下坠,脑袋昏沉,意识散乱,身体和精神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形,对他而言罕见之至,脑中仿佛有盏警示的红灯在不停地旋转,发出尖利的呼啸声,让他的头像要炸开一样疼。纵使他意志如钢,下意识也紧紧咬住牙关,还是有一丝丝呻吟从齿缝溢出。 “医生,他怎么样了?”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心吧,他已经度过危险期。麻醉药一退,他当然会感觉到疼,别太紧张。” 萧辰的大脑迟钝地运转,昏迷前的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如火花般闪现。从这些零散的片段里,女人如花般的笑容、娇嗔时双颊泛起的粉色、纤细曼妙的腰肢……分外鲜明。 他的痛觉奇迹般地消失了。近乎贪恋地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遍女人的轮廓,他的身体还是抵挡不住意识的衰弱,再次陷入了昏沉。 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 徐雨初低头盯着文件上的字句看了又看,实在抵挡不住来自身前男人的目光,忍无可忍地抬起了头。 “艾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 两天里,他借着“任务当前压力巨大不想干活”的托词,在她的办公室里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虚度光阴。林啸偶尔扮作萧辰的样子将他赶走,或是交代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让他去跑腿,甚至让江如宁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一旁盯梢,都无法将这块粘皮糖彻底赶走。 如果只是霸占了一方空间也就算了,徐雨初被艾伦太过明显到难以忽略的眼神折腾得火气横生,被他这样盯着,徐雨初感觉自己几乎时刻被无形地骚扰着,要不是为了稳定军心,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同他翻脸。 不得不说,除开徐雨初这个例外,艾伦对付女人自有一套手段。即使是请来了萧母,艾伦也能将她哄得服服帖帖,萧辰不在,徐雨初只好按捺住脾气。 两点过十分,艾伦终于享受完眼福,站起身掸了掸自己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徐雨初打了个轻佻的呼哨。 “我去咯。” 见徐雨初不作理会,他依旧顶着笑眯眯的脸走出办公室,贴心地将门关上。转身的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变冷,对着门无言地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徐雨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了一会儿,匆匆起身从窗前往下望。 大门前,艾伦一边和各路女流打着招呼一边接过门童递来的钥匙,似乎同往常上班时间出游没什么不同。跑车的马达轰鸣声响起,徐雨初望着跑车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疾步走回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 第208章危急时刻 金发男子状似惬意地一边听歌一边单手持着方向盘,眼角余光处,手机屏幕上有一个红点闪动。那是他的目的地。 车子在中途开进了一家洗车行。片刻后,金发男子出现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身上银灰色的西装也换成了不起眼的暗色。轿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灵活地划出S型的轨迹,不多时,闪进一条巷子里,静静地熄了火。 艾伦走下车,沿着小巷绕了两个弯,走到一扇高高的木门前,在门上轻轻敲了四下。 门应声而开。一双眼睛从门后射出怀疑的视线,上下扫视了艾伦一番,这才将门缝拉开到足以让一个男人进入。 艾伦侧身走进。 外国男人有些颓丧地叼着一支雪茄。艾伦跟在他身后,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灯光昏暗,男人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汗味,眼神浑浊,完全没有出现在宴会厅时那般形象鲜亮。 “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谈了。”他咬着雪茄,含糊不清地开口。“对我来说,和谁做生意都一样,你们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根本别想技术不被泄密,迟早我会被你们害死。” 艾伦找了一把椅子,将男人推到椅子上坐下。 “你不是也全身而退了么,一根毫毛都没少。” “你在开玩笑么!”男人吐出嘴里的雪茄,愤愤地用烟头对着艾伦指指点点:“居然让一个女人在我的饮料里面下了药!我差点没命了!要不是被下了药,我又怎么会被你们困在这里!” “冷静,冷静……”艾伦在男人身前坐下,拿起桌上金质的打火机把玩起来。“至少我们把你救回来了。放心,和我们合作,钱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你的人身安全也绝对会有保障。包括……你的家人。” 男人没有注意到艾伦语气里的变化。他自顾自地将雪茄塞回嘴里,狠狠地抽了几口,才重新开口:“报酬,我要翻倍。我和我的家人,要换一个新的身份,去中立国生活。我绝对……shit!”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绝对不会再和这些烂事再有任何瓜葛!” 艾伦的手缓缓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男人的肩膀上有着厚厚的肉,即使隔着薄薄的睡衣,艾伦的手指也能感觉到丰厚的脂肪。 “你同意交易,这很好,但是报酬方面,恐怕还要再商量商量。”艾伦的声音渐渐变低。男人闻言,怒气顿生,刚想暴起大骂,却感觉肩膀的手突然变得很重,重得像一只钢爪,紧紧地连肉带骨钳制住了他,随之而来的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男人痛极,刚想挣扎着摆脱痛苦,只见艾伦伸出左手,手指在他的肩膀、颈部、手臂、胸口连点数下,他就像一只被抽了筋的狗熊一般完全瘫倒在沙发里。 “很痛?”艾伦站起身,捏着男人的下巴左右摆动着望了望,一个使力,男人的下巴彻底脱臼,惨叫声戛然而止。 男人的冷汗一下子打湿了衣衫,鼻涕眼泪连着唾液缓缓淌下。艾伦嫌恶地抽出胸口折得分外整齐的方巾,擦了擦手指,将方巾往身后一丢,蹲下身来,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说实话,对付你,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艾伦看着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呻吟,手指不自觉地曲张,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玩耍得不够尽兴的孩童。“你给我听好了,想活命,就把技术乖乖地交出来。”他顿了顿,“三十分钟后,我要你在飞机上,向技术提供方要来完整授权,代表他们……和M国签订协议。”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相信我,有M国军方的保护,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很安全。不止是你们,还有你在威尼斯的那个漂亮的小情人,我相信,她一定很乐意听到你平安的消息。” 男人喉咙里的呜咽变轻了。 艾伦拿起桌上精巧的银质雪茄盒,抽出一支放在鼻端轻嗅,蹲回男人面前,将烟塞进他大张的嘴中。“和M国成了交易伙伴,以后合作有的是机会。这么一点技术转让费用,相信你也很乐意出,对不对?是不是很简单?你怎么说,嗯?” 他满意地在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企求。 “我的承诺绝对有效。”艾伦拿过打火机,为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雪茄,美美地吸了一口:“答应的话,眨眨眼睛就行。” 一灰一蓝两双眼睛隔着烟雾对视良久。 男人缓缓地眨动了一下双眼。 “好极了。”艾伦拍拍手,叼着烟煞有介事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转了转脖颈,伸手往男人身上各处拍怕、点点,再托住男人的下颚,轻巧地一抬,男人顿时觉得疼痛尽消。他滑坐到地上,艰难地咳喘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一下子力气全消,连嘴里的雪茄都掉落在地上,但他也无力去捡了。 艾伦心情大好。他在真皮沙发的靠垫上擦干净手指,向男人递了递手里的雪茄盒。 “再拿一根,你需要放松。收拾好自己,军方的飞机总是很准时。” 见男人默不作声,似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艾伦无所谓地笑了笑,把雪茄盒扔回桌面上,兀自吞云吐雾。 雪茄烟是上好的,让他觉得有点飘飘欲仙。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几个月来的准备总算没有白费。艾伦脑海里自动响起了他最钟情的音乐。阳光,沙滩,他已经想念了太久,他总算可以摆脱一切罪名,带着足够的钱,回到真正该回去的地方。 艾伦想得有些出神,却没注意到男人已经慢慢恢复了力气。眼前闪过一道银色的残影,艾伦猛地往后一仰头,只见嘴里的雪茄烟被一柄利刃挑去了大半,如果不是他避得快,只怕他高挺的鼻子就要遭殃了。 男人一击不中,立即将刀子冲着艾伦的心口扎下。艾伦“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残烟,横过手臂,用手表挡住了一击。两人对峙片刻,男人庞大的身躯对猝不及防的艾伦而言无疑是重压,他想再点对方的麻穴,却腾不出手。艾伦眼里闪过狠辣的杀意。只见他的袖里一声轻响,一把利刃从袖口弹出,男人避之不及,鼻尖被削去一块皮肉,他松开手,捂住脸踉跄后退,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嚎。 艾伦喘着气,将自己破碎的袖口拢好。 他的手指突然触到了一点圆形的凸起。 是纽扣么?不,不是纽扣…… 艾伦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举起手臂,仔仔细细地将圆形物体从袖子里捏了出来。 一个纽扣监听器出现在他的掌心。 第209章始料未及 徐雨初心里暗叫了一声“糟!”,匆匆取下蓝牙耳机,拿下自己的珍珠耳坠,小心地旋转,圆润的珠体露出空腔中央的USB插头。将音频文件转移到珍珠里的U盘里,徐雨初把珍珠恢复原状,捏在手心,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才感觉到后背里满是汗水。 艾伦居然就是卧底。徐雨初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马上联系军方,将艾伦控制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萧母的手机,“嘟嘟”声响了许久却没人接听。 再打一次? 徐雨初咬了咬下唇,放弃了这个念头。 林啸!应该找林啸。他应该还在这栋楼里。 艾伦望着掌心里的东西良久,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慢慢变得狰狞。嘴里的雪茄被嚼得稀烂。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他看也不看猛灌一口,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监听他的人是谁?会是谁?是占金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还是江如宁那个没用的娘娘腔?还是徐雨初那个看起来空有皮囊的贱女人? 如果是占金或者江如宁,那倒好办了,干脆拉下水一起干。如果是那个女人……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呵,女人……任她再有本事,她也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阻止他的脱身,就算她有录音在手,只要过了今夜,就成为无用的东西。但是她这个人……倒还可以有点用处。 艾伦心里的慌乱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亢奋。他舔了舔自己嘴边残余的酒液,抓起酒瓶,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走到男人身边,用坚硬的皮鞋顶端踢了踢男人的腰侧。 “起床了,小宝贝。咱们时间有限。”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舔了舔犬齿,他觉得身上有些隐隐发热了。 徐雨初的高跟鞋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不带一丝声响。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快速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屈起手指急切地在上面叩了几下。 “谁?”听起来是萧辰的声音,但她知道是林啸坐在里面。她这才发现自己叩门的举动有多么愚蠢,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一把将门推开,反手关紧,上锁。 林啸坐在沙发里,背对着门,像是在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听到门开的声响,他也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问道:“有事?” 徐雨初走到桌前,按住起伏的胸口,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脑后。 “艾伦……艾伦他破坏了交易。他要让中间商把技术卖给M国,如果四点一到,军方将他送走,艾伦逃脱,这次任务就完蛋了。” 林啸没有说话。 徐雨初心中“咯噔”一声响。她预想中的男人立刻起身拨打电话的场面没有出现,林啸的反应可以用奇怪来形容。 “……你听见我的话了么?你在想什么?” 林啸转过身。他并没有扮做萧辰的模样,而是穿着一身更显他阴郁气质的黑西装。领口微敞,透出了他骨子里那股令人森然的气息。 徐雨初后退一步。她手心开始出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纷纷站起。她又一次体会到从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开始就让她心下不安的气场了。 林啸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女人逼近。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女人有点惊慌,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还太早了,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听见了。”林啸的语气依旧是淡漠的,徐雨初听在耳朵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着急得有些过了头。 “不用联系军方。我亲自去,解决艾伦的问题。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艾伦有问题的?”林啸走到离她不足一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望进她的双眼。 徐雨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我在他的身上放了窃听器。” “江如宁的小玩意儿?”林啸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脖颈上:“你是怎么问他要的窃听器?” “我说……想下次谈我负责的那件并购案的时候,放在对方的主要负责人身上,我信不过他们。” “他信了?” “……他没有多问。” 林啸的视线转回她的额前。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徐雨初镇定得很快。一问一答之间,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后背又有了暖意。 “放心,你来找我是对的。萧辰做得到的,我一样能做到。”林啸将手放在她的肩头,若有若无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里淡淡的体温。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绕过她,往门口走去。 “等等。”徐雨初转过身:“我和你一起去。” 林啸背对着她的双眼闭了闭。 “随你。” 汽车在大路上奔驰。 林啸想起几天前,他就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难以自控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女人手握方向盘,顾盼生辉的样子。那天的晨曦很美,阳光温暖得几乎要将人心熨热,女人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像被镶上了一层金边,那是他生命里极为罕见的景致。 而现在,他只能看到女人略略紧张而显得有些瘦削的侧脸,那天的她尽管有些睡眠不足带来的憔悴,却不似现在这般冷硬。几天来两人之间渐渐柔软的氛围,似乎也变得僵硬,这让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境,多了几分烦躁的侵扰。 “你在想什么?” 他听见自己开口问。心里一惊,这似乎不是他会做的事会说的话,但他又释然了。如果这时候不问,他怕自己再没有机会问出口。 “我在想……刚才给妈打了电话,她没有接,也没有回,我有点担心。”徐雨初捏着自己的手机,又点开屏幕看了看,依旧是一片空白。 林啸没有回答,她也不再问。 徐雨初心里的猜测几乎成形,但还有一丝微弱的侥幸,希望自己猜错了。 从一开始,林啸主动向她坦白一切,要她帮忙却不要她插手,一直到现在,他所谓单枪匹马解决艾伦……现在联想起来,是多么的违背常理。 林啸的坦白其实是试探,想知道萧辰到底告诉了她多少,知道了多少;她接触占金、江如宁的机会不多,根本无从了解这两个人,也无法同二人联手,寻找线索;艾伦只是放在人前的诱饵,有林啸的帮助,他很容易就能逃之夭夭;而萧辰到现在消息全无,连萧母都联系不上,恐怕也是林啸的手笔。 萧辰身处危险之中……这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提出要与林啸同行,只是她顺从自己的直觉给自己设下的赌局。她在赌,赌林啸会不会对自己下手。而只要一有机会,自己一定要除掉艾伦! 只要林啸还需要假扮萧辰一日,他就不会对自己下手。徐雨初心里想着。她竟没有发现,自己的生死已不在她思考的范畴。徐雨初想起被自己偷偷塞在萧辰桌上的那个铜制墨水瓶里的珍珠耳坠,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萧辰没事。萧辰一定会回来的。 第210章野兽出笼 艾伦将男人安置在椅子里,拿起一块领巾随意地替他包住了流血的鼻子,将他的箱子扶起,把床上地上散落的衣物塞进箱子里,合上箱盖。 “没什么要带的吧?”艾伦将箱子踢到男人脚边,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 男人勉力坐起身体。“那我的家人,还有……” 艾伦嗤笑一声,不耐烦地交叉起双腿。“谈条件的资格,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现在的你,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男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他的嘴唇呐呐地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响,像是彻底认命一般垂下了头。 敲门声响起。男人反射性地跳起,好容易稳住身体,望向艾伦的眼神里带着隐隐的乞求。 “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艾伦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男人无奈地提起箱子,走近门厅。艾伦站在原地,听着门厅里传来的动静,简单而低沉的交谈声过后,门再次被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命运?只有选对了,命运女神才会偏爱你。 艾伦心想。他拿过桌角的镜子,就着暗黄的灯光整理自己的头发、衣领,冲着镜子里帅气的脸庞吹了声口哨。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彻底在这个国家消失,待到飞机降落时,就是新的开始。 “咚咚咚咚。”这是今天第三次门响了。艾伦毫不意外,把自己的下摆拍拍整齐,大跨步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虽然一路上,徐雨初已经反复在脑海里想象过自己见到艾伦时应有的反应,确定自己已经将一切情绪收拾好压在心底,但在艾伦打开门、露出脸的一瞬间,她还是无法控制胸中瞬间升起的怒意,恨不能照着那张欠扁的俊脸,狠狠地打上一拳。 “萧辰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她克制住了动作,却没能控制住语气里的怒意,身体微微发抖,拳头紧攥,脸上怒意横生,白皙的脸上显露出两抹愤怒的红晕。 这番景象在艾伦看来,却是一个漂亮女人的另一种风情。 艾伦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在动摇。而看到林啸默不作声地跟在徐雨初身后走进房间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快意,狂妄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朋友?朋友是什么!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朋友……朋友就是像站在你身后的这个男人,林!林才是真正的朋友!” 当林啸第一次找上他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啸提出的合作目的太过匪夷所思,他喝下了比平日要多出一倍的烈酒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背叛萧辰? 在艾伦看来,这根本就是个笑话。他们推动着萧氏集团往前走,但真正起灵魂作用的,只有萧辰。他的眼睛永远能看到未来,仿佛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即便再困难、再复杂的情况,只要萧辰在,就一定能转危为机。艾伦本以为,他可以满足于眼前的一切,就这样在萧辰的麾下恣意洒脱,直到老死。 “萧辰已经有了弱点。”林啸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中了他原本笃信的如磐石般难以转移的信念。萧辰给他的信念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他觉得不再如泡影般的希望。他胸中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家乡的渴念,慢慢充斥着他的心,他不再犹豫,做出了选择。 现在这个弱点就站在他的面前。 艾伦舔了舔嘴唇。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肉欲的沉溺。女人的躯体和体态,他也见了不少,本以为是萧辰在肉欲方面过于严苛的约束,导致了他那么快地沉迷于某个女人的手腕之中,而在他真正见到徐雨初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萧辰挑选女人的眼光并不在他之下。 他向女人的方向踏出一步。 “看来你都知道了。萧已经不在了,萧氏会变成林的,未来你可以依仗的,只有林。”艾伦的语调放得很轻,像是怕自己胸中的那头猛兽太过冲动,把已近在咫尺的女人吓跑。“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徐雨初嘴唇微张,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两个字。“做梦!” “对,我是在做梦!我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了!”艾伦放声大笑:“但梦终究是梦,活生生的你,才更让我疯狂!”他向女人的肩膀伸出手。即使带不走她,也要尝一尝她的味道! 徐雨初的眼睛瞪大了。她一时间竟失去了应有的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艾伦的大掌向自己伸来。 “够了。”林啸闪身挡在两人中间。艾伦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要放下,又停住,转而按住了林啸的肩膀。 “林?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林啸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肩膀挪开,另一只手伸到身后,将女人往后推了推。“到此为止。你现在就走,一小时后,萧氏私人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艾伦举起的手握成了拳,又放开,又收紧。他感觉自己身上在发烫,理智只剩一线,原本如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眸周围爬上了骇人的血丝。 徐雨初惊恐地发现,他的裆部肉眼可见地在迅速撑起。这个人疯了,他完全就是欲望的奴隶。徐雨初心里疯狂地想着对策,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耳边都是杂音,除了握紧原先藏在小臂下、滑落掌心的利刃,她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东西! “林,林……我可以不要那么多钱,钱,我可以分给你,只要你,让我得到这个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艾伦连声音都兴奋都变调。他有很多手段可以施展在这个女人身上,只要林啸移开两步,他就可以如愿以偿。 “我说,够了。”林啸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线一变,变成了萧辰的嗓音。 艾伦和徐雨初同时一愣。 徐雨初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希望,但再仔细辨别男人的身形,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而艾伦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居然会惧怕根本不可能站在此地的萧辰,欲望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林!啸!” 第211章艾伦之死 艾伦一个跨步欺身而上,已经到了林啸的面前。两人几乎一般高,此时眼对眼,一双平静无波,一双狂躁至极,徐雨初只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艾伦随时可能发难。 果不其然,艾伦持掌向着林啸的胸口拍下,被林啸伸出手指格挡,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过了数招,不多时便分开,拉开了距离。 艾伦喘着粗气,心中的恼意更盛。每次他们玩笑似的私下过招,林啸总是几招内就不敌,没想到这个人阴险至此,竟是日日在他面前藏拙! 既然柔的不行,就来硬的。艾伦一把扯开衣领,把外套脱下掼到地上,挽起袖子,摆开了格斗的架势。 林啸也动了。他微微拉开自己的西装外套,转头望了徐雨初一眼,回头猛地袭向艾伦。 两人缠斗,房间里响起密集的肉体和骨骼的撞击声、吃痛声和闷哼声。徐雨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变换极快的位置和身形让她眼花缭乱,一时心下焦急,不知该如何行动。 气氛越发紧张、尘土飞扬之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徐雨初吓了一跳,拿出身上震动得乱跳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写着“妈”。 是萧母! 徐雨初喜出望外,滑动屏幕接起:“喂,妈……”还没等她说出想说的话,一道拳影已到她面门,徐雨初侧身闪过,近乎狼狈地躲过暴风骤雨般袭来的一下又一下攻击,想也不想地将手中锋利的尖刀往前狠狠一扎,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手机里,萧母焦急的询问一声声传来。 “雨初?雨初?你听见了么?你快回答我,你在哪里?雨初……” 一只手夺过了手机,切断了通话。林啸喘息着,将女人的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沉默地看向动作停顿的两人。 艾伦缓缓低下头,看着扎在自己心口上几乎没柄的刀具,嘴唇动了动,半晌,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紧接着又是一口。 徐雨初从一片空白中找回神志,她看了看自己犹在发抖的手掌,眼中的神色从惊慌转为坚定。她一把攥住露在外面的刀柄,往外一抽,一道血箭激射而出,将她的手臂染得鲜红。 艾伦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气音。他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将那道看似微小的伤口捂住,让自己的鲜血倒流回体内,然而已经徒劳无功。他感觉到一股寒冷袭上身躯,自己狂热的生命随着汩汩而出的鲜血开始消逝。 “……这……不……可……能。”艾伦的眼睛里有不甘。他看向林啸,似乎想从那双薄唇里听到一句话语,什么都行,但他失望了,对方只是放松身体站在那里,用近乎残忍的冷静看着他倒下,抽搐,再也爬不起身。 林啸蹲下身,将艾伦仍未闭上的眼睑抹上。他没有回头去看也能猜到,那把要了艾伦性命的利刃,已经对准了他的脖颈。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雨初用手背抹了一把溅到唇边的腥甜血珠,稳稳地持着刀。“萧辰一定没事了,他就要回来了,你功败垂成,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吧。” 萧辰没事! 萧母既然能和她联系,就说明已经摆脱了控制。能让萧母脱困的,肯定是萧辰! 这个念头如烈火一般在徐雨初心头熊熊燃烧,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一时间,连几十秒前那般惊险的情境似乎都已离她远去,她只想劝服这个人,劝他罢手,劝他回头。 林啸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望着艾伦失去生机的脸不发一语。 她的肌肉在发出无形的哀嚎。徐雨初想了想,咬紧牙关,还是维持着持刀相向的姿势,克制住了收刀的欲望。 林啸的头突然动了动。徐雨初凝神望去,才发现他似乎戴着黄豆大小的蓝牙耳机。 “说。”林啸吐出一个字,侧耳倾听了许久。徐雨初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暗暗揣测着他听到什么,是不是和萧辰有关……一时间,她连疼痛都忘记了,呼吸也放轻,紧盯着林啸的侧脸,试图从那脸部肌肉的活动中得出什么结论。 林啸动了。他站起身,动了动手脚,转过身面对徐雨初。 他在笑。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徐雨初从未见过的笑,似乎是解脱,似乎是庆幸,又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徐雨初原本已经妥妥安放在原处的心脏,又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天意……都是天意。”林啸的嘴里吐出一句让徐雨初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意思? 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见眼前一黑,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萧辰半坐在床头,凝神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将他救走的是两个当地村民,听到爆炸声时恰巧大着胆子在戒严区偷摘水果,闻声靠近竹屋时只见残骸,和残骸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萧辰等人。两人只救得了一个,只能扛起萧辰就跑,等到军方赶到时,除了其他队员,唯有萧辰不见踪影。反复搜寻之下,无奈空手折返。醒转了的萧辰,第一时间就和军方取得了联系,并被带回驻地医院救治。也许是精神意志太过强烈,一段时间来,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在好转。得到批准后,他同国内也取得了联系。 他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啸。但没有接听。他觉得情势不对,很快拨通了萧宅的电话。萧母正被一群闯入萧宅的蒙面男子控制,接起电话后,向萧辰说出了早已说好的暗号,暗示危险在旁。萧辰马上联系了特种兵小队,不到两个小时,便将萧母及萧宅的其他人救出。 萧宅被闯入,萧母被挟持,那么徐雨初呢?! 萧辰心中像被一只怒极了的猎豹死命抓挠,面上一丝情绪不显的他,藏在棉被下的掌心已经掐出了血丝。特种兵小队打来的这个电话,向他报告了最新的动向:艾伦前去谈判,林啸和徐雨初之后离开,目前行踪不明。 行踪不明…… 萧辰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他等不及了,必须马上回国! 第212章何为牢笼 飞往欧洲的一架军用飞机上。 “达西先生,这是您要的电话。一号线,请随意。” 男人将电话握在手里,手微微发着抖。一上飞机,他破损的鼻子就得到了紧急处理,鼻尖冰凉一片,不再疼得难受,血也止住了,满脸血污被擦得干干净净。手上、腿上虽有瘀伤,也喷上了跌打喷雾,感觉好受了不少。他心情复杂地望了望已经飞过大半的土地,再看看手里的电话,思考良久,抬起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五分钟后。男人把电话交回,说道:“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很快,飞机接到指令:掉转头,返回出发点。 徐雨初又梦见萧辰了。 他俯卧在地,四周都是烧焦的物件,他的头上、身上也有物体烧过之后的灰烬,看起来狼狈极了。徐雨初有点想流泪,又告诫自己不能哭,强忍着泪水想去看看他的情况,却始终迈不动脚步。 “雨初。”有人在身后唤她。她转过头,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个萧辰,这个萧辰身上脸上都是干净的,笑意浅浅,单手插兜,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俊美。 徐雨初转回头去望向地上的那一个,他还没有醒来,躺在那里孤零零的,让她几乎要落泪。 站着的这一个嘴唇张合,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慢慢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徐雨初很矛盾,她想握住这只手,扑向那个让她心安的怀抱,但她又放不下那个躺着的人,总觉得自己若不理会他,就会失去,就会后悔。 “雨初。” 别再喊了,求你。徐雨初的头开始有些天旋地转。 呼唤声越来越急切。徐雨初只觉得脑子烦乱得像要炸裂开来,终于忍受不住胸口的恶心感和剧烈的头痛,硬生生从昏迷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色的天花板。 徐雨初急促地喘息着。她想转头去看看周遭更多的环境,却觉得脖子也疼得厉害,抬手在脖颈处捶了捶。手是无力的,她虚虚地握住拳头,却连手指也难以收拢。她想坐起身,腰和腿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努力了许久,才扶着床沿,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她被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床是靠窗的,拉着薄荷绿的窗帘,笼不住阳光。伸手拉了拉,窗帘动了,绑在窗帘一角的透明玻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徐雨初有点紧张地望向房门的方向,怕那清脆的叮当声惊扰了谁,会发现她的醒来。 徐雨初对自己这种束手无策的虚弱样子感到既无奈又生气。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她被林啸打晕,之后她断断续续地醒过一两次,一次像是在车里,一次像是在船舱,而现在,她完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徐雨初在心中默念萧辰的名字。这时候,唯有这个名字可以给她力量。 感觉手脚积蓄了一点气力,徐雨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环视了一下房间。干爽的睡衣,内衣也好好的穿在身上,身上的东西不在视线范围内,想必是被收走了。除了头和脖子以外,没有其他觉得痛的地方,但四肢无力。她抬起手,看到手腕处有还未消肿的针孔。应该是打了点滴,或许是药,或许是营养剂。胃里空空的,嘴唇发干,她下意识地往床头看去,看到了半杯未喝完的水和一包打开的棉签。将杯子够到手里,徐雨初摸着光滑的杯壁,还是温的,照顾她的、或者说拐走她囚禁她的人,应该才刚刚离开。 会是林啸么?除了他,徐雨初想不出还会有谁。也许他的背后还有别人,也许他也是受人胁迫或者被利益所惑,徐雨初想了又想,不由得苦笑出声。 她对这个男人知之甚少。林啸的嘴本就和蚌壳一样紧,只怕连暴力都撬不开,更何况是她呢。 徐雨初端过杯子,一点点地喝光了杯里的水。倾身将杯子放回床头,手上无力地一滑,“咚”的一声,杯子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门把转动,门被打开了。徐雨初靠回枕头上,望向来人。那人背光站在阴影里,徐雨初只能看出依稀的轮廓。她犹疑地开口道:“林啸?” 男人的身形晃了晃,轻轻地走近床边。 果然是林啸。他常年未见表情变化的脸还是一片平静,和徐雨初对视的双眼里,有着她完全看不透的阴郁。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徐雨初的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却还是选择把这句话问出口。 林啸的嘴唇动了动。 “萧辰回来了。”他的表情有一丝丝裂痕。男人脸上带着的无形面具,似乎随着这句话带起的空气震动,被震得开始龟裂,粉碎,掉落。“他回来了。” 徐雨初觉得心里一甜。萧辰总是能化险为夷。她多希望自己能快点逃离这里,重新回到萧辰的怀抱,去享受他的拥抱和亲吻。 这样想着,她的脸上如同最美的娇花盛开一般,露出了清晨露珠般纯粹而甜蜜的笑。 林啸看在眼里,只觉得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腔被撕裂了,露出了他早已腐朽不堪的内里,恶臭从喉咙飘出,让他嘴里心里都泛起了层层叠叠的苦。 “如果你想利用我要挟萧辰,”徐雨初脸上笑意丝毫不减,仿佛自己口中说出的是谈论天气或者分享美食一般平常的字句:“那么你的目的,永远都不会达到。” “我不会这么做的。”林啸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萧辰只会知道,艾伦背叛了他,拐走了你。我没能追上你们。” 徐雨初的眼睛睁大了。 “我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一击不中,还可以有下一个机会。萧氏,我志在必得。” “我给你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会有人来照顾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出现,说一声就行。”林啸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想再看徐雨初那张苍白的脸。 转身走出门外,林啸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攥得太紧,生疼。 徐雨初知道,她已经彻底同萧辰断绝了联系。她赌赢了,林啸保住了她的命,解决了艾伦,但她也输了,林啸还是对她下了手,将她囚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切断了她同外界的一切联系。 徐雨初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她又一次尝到了无助的滋味。而这一次,萧辰在她心里,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第213章寻人 萧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连续多天的不眠不休已经将他的精神状态逼到极限。 一回国,他就接到了中间商达西同意将技术转入军方手中的消息,条件是帮助他的家人和情妇脱困。军部马上答应了达西的请求,指派了两支小队潜入欧洲,不久便传回了捷报。 任务顺利完成,但萧辰的心情却始终沉重。 林啸带着伤回到公司,语气里满满的自责。 “我……没有想到艾伦居然要破坏交易,咳咳……我得到消息,去那里堵他,徐……徐小姐不知怎么到了那里,他打伤了我,抓了……徐小姐做人质。” 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尽力了。艾伦……”萧辰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嗜血的表情:“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找出来。” 占金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飞到B国去谈徐雨初尚未谈完的并购案。 江如宁接到了消息,紧赶慢赶冲进了萧辰的办公室:“艾伦走之前,雨初姐让我给她准备了一个窃听器,我刚才去她的办公室找过了,没找到……会不会,她放在艾伦的身上,发现艾伦出了事,这才赶去的?”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抱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我是不是不该给她?他们是不是都出事了?” “……没有,你别多想。”萧辰实在无心应付这个眼泪汪汪的小家伙,安抚了几句就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回到办公桌后面,萧辰望着桌面许久,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用手用力抓挠自己的头发。 他让他的雨初替他留意,她做得很出色。但对上的人是艾伦,她几乎没有任何脱逃的希望。艾伦最擅长的是和点穴有相似原理的柔拳,只要被他的手掌挨上身,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咆哮。 是你!是你害了她! 萧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江如宁给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装了跟踪设备,但艾伦的和徐雨初的跟踪信号已经一前一后消失。萧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动用了自己安插在各个城市里的眼线,无论是走街串巷的小人物,抑或是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再加上直属特种兵小队,以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为圆心,铺天盖地地寻找徐雨初的下落。 一天,两天,三天……眼看着太阳东升西斜,日子过得飞快,徐雨初却像一滴落进大海里的墨水,完全找不到踪迹。 萧辰身上的伤尚未好全,如此一来便好得极慢,萧母担心儿子,只能是派专人天天盯着他吃饭喝药,按时请医生给伤口换药。萧辰一一接受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未能睡一个安稳觉。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很快冷汗淋漓地醒来。 萧辰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他的头脑、身体、乃至灵魂的最重要的部分,丢了她,就如同丢了魂,他只能强撑着一口气去寻,去找。时间慢慢推移,萧母也好,其他人也罢,眼中的希冀都越来越少,只有他的直觉始终在反复地提醒着他,徐雨初一定还活着,还在等着自己去救她。 如果不能,他的这条命,不要也罢。 徐雨初看着窗外的天光从微凉,到刺目,再回归黯淡,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娃娃。她的心已经从一开始的希冀,到焦灼,再到平静,不论窗外的阳光有多美好,亦或是偶尔造访的鸟儿叫得多么欢畅,似乎都不再能引起她的一点点动容。 每天都有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房间,扶她起身下床洗漱梳洗,再回到床上,将食物端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吃完,端起餐盘就走。她试过和这个女人攀谈,但女人的嘴像是被死死地下了咒语一般,除了必要的让她抬手、挪步之类的指令,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就连徐雨初试探着问她的名字时,她也只是头也不抬地回道。 “别问了。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之后就不再回应她,她又尝试了两次,换来的只有女人不耐烦的“闭嘴”回应,有一次她多说了一句,女人竟将整个餐盘丢出门外,冷冷道:“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你还不够饿。”她只能默默将话咽下。 林啸几乎每晚都会来到这里,在她床边坐下,沉默地盯着她。一开始她还会问“你还要将我关在这里多久?”“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但对方始终不给她回答。她试过反抗,试图用言语去激怒男人,但无论她说什么,男人似乎都不甚在意,只是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和隐隐闪现的贝齿舌尖,等她说累了,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她也试过恳求,甚至赌咒发誓她不会将他的身份向萧辰透露,但男人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说着说着,她只觉得自己赌咒发誓的举动在男人眼里可能如孩童的把戏一般可笑,也就不再说下去。 但她始终不愿意在男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徐雨初有一种被封闭在越来越紧的盒子里的错觉。男人的态度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他那冰冷的气场将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染上了阴寒的气息,她吃得越来越少,睡眠越来越差,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她还是硬挺着,等待着哪怕是一点点,让男人放过自己的可能。在她的印象里,男人是会笑的,也曾和她开过小小的玩笑,即便那么少,但也让徐雨初感觉得到他并不是一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人,只要是有感情的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不可能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她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微乎极微的可能性,有了突破口,她才有机会从男人的控制中逃离。 夜色已经漆黑如墨。草草的敲门声响起,女人端着餐盘走进,拿过一块热毛巾擦了擦徐雨初的双手,拿过简易的用餐桌,将餐盘摆在徐雨初面前。 “吃。” 徐雨初将叉子捏在手里。女人端来的食物一向丰盛,每天晚上还一定会煲一碗汤,仅仅从香气中就能闻出汤里放了多少珍贵的药材。但对于徐雨初而言,这些药材和普通的树皮草根没什么不同,即便是味道再纯正再浓郁,她都味如嚼蜡。 热汤蒸腾而起的袅袅轻烟中,萧辰的脸又一次浮现。 徐雨初垂下眼帘。如果能出去,能和萧辰相聚,就算是喝白开水,她都甘之若饴。 第214章林啸之谜 正吃着,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女人猛地抬头,与徐雨初匆匆对视一眼,抛下一句“慢慢吃”就向房门走去。门开了,走廊上依旧昏暗,徐雨初看不清来人,心里却有只小兽动了一动。 会是林啸么?女人和林啸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他面前过,看女人的样子,像是惊讶于林啸的出现。 徐雨初攥紧手里的叉子,瞬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小心地将餐桌往外推开,留下一个可以通过的缝隙,用手帮助自己的腿从被子里移出,先是右腿,然后是左腿。脚又一次踩上了柔软的地毯,徐雨初用手撑床,咬着牙,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她迫使自己棉花般的腿尽量快地向前移动,一步,两步……所幸房间不是很大,几步之后她已到了门前。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徐雨初将耳朵贴在门扇上,凝聚起所有的耳力,听着门外的动静。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中年女人有些嗔怪地质问林啸。 林啸眉宇间是难掩的疲惫。“萧辰的身体受不了,萧夫人派人来把他强行架回去了。” “哼,到底是肉体凡胎,我还以为他能撑多久。”女人的声音里满含恶意,似乎恨不能萧辰下一秒就死去。 “……她怎么样?”林啸朝紧闭的房门转了转头。“吃得好么?睡得如何?” 女人摆了摆手,嘴唇抿成了一条刻薄的直线。“还能怎么样?死不了。” 林啸的肩膀像是不堪重负地垮了一垮。“妈,你别这样。” 妈?徐雨初一愣。 刚把耳朵贴上,她就听到了林啸这声略带无奈的呼唤。 她记得萧辰说过,林啸父母双亡,早就没有亲人,这个“妈”又是从何而来? 女人的神色柔软了几分。“你还愿意叫我妈,我就还领你这个情。虽然我不是你的生母,但也养了你几年,还能说上几句话吧?你看看你自己,人都瘦脱了相了,还惦记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和你说过一句软话么?她关心过你么?天天你一回来就往她那儿跑,她倒好,整天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臭脸给谁看呢!还叫我妈……你怎么不问问,你妈我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啊!” 林啸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想将胸中的郁气都排遣出来。 “我说过,她对我很重要。” “阿啸,你别傻,我看得出来,她根本对你没感觉。”女人从自己的围裙兜里拿出温毛巾,递到林啸手里,示意他擦一擦脸。“前几天我生你气,是觉得你无端把个女人关在这里,太不成体统,这两天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你就算是再喜欢她,你不说,只是这么关着,哪个女人会因此喜欢上你啊。” 喜欢?! 徐雨初觉得一道惊雷落在自己的头顶。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林啸待她与待其他人确实有些不同,无论是说话的态度,或者是举止神情,她都能感觉到男人在面对她时,似乎下意识地收起了一点冷漠和锋利,带上一点不易觉察的温柔。但……林啸竟然喜欢她? 不可能的……他知道的,自己可是萧辰的女人! 徐雨初在心里反复否定自己,但在内心深处,她已经信了八分。 难怪他要将自己关在这里…… 一直以来,她以为是因为林啸顾忌萧辰,想等她这个人完全淡出公众和萧氏一群人的视线之后再对自己动手,却没想到……他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徐雨初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林啸拿起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一根根擦起自己的手指。 “我……我没打算让她喜欢上我。”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只想,让她留在我身边。” 中年女人被噎了一下,气鼓鼓地看了林啸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也罢。随你高兴。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个女人,连她的来头我都不知道……” 林啸将毛巾放回女人手里,宽慰似地在她的手掌上拍了拍。“你不需要知道。我自己有分寸,你放心。” “分寸?”女人像是被这两个字触动了,恨恨地抬高了声音。“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在做什么了!这么久了,你的计划都失败了,到现在,萧辰纵然半死不活,但萧氏还稳稳的,还好着呢!” 林啸抬眼,向她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但是我还没有暴露,萧辰还是信任我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彻底扳倒萧家。” 中年女人尴尬地咳了一声。林啸很久没有表现得这么疲惫过,她一时忘形,竟差点忘了收敛自己的态度。“好的,我等着,我们都等着。” 林啸点点头。他的视线又一次停留到女人身后的房门上。 “你送餐进去多久了?” 听到林啸的问话,徐雨初急速向后退了两步。身体一时把握不住平衡,脚下一软,眼见就要整个人摔倒在地。 女人的手已经握上了房门的门把。 徐雨初一咬牙,身体在一瞬间将余力用到了极致,终于找到了平衡。 门把转动,女人犀利的眼神迅速定格到床上。 没人? 她一个箭步冲进房间,却见徐雨初趴倒在地,一动不动。 她冲到女人身边蹲下,将女人的脸反转过来,探了探鼻息,见呼吸微弱,忙不迭地冲门外喊道:“阿啸!你快来!她晕倒了!” 徐雨初紧闭双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努力装出一副虚弱到失去意识的模样。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腾空,随后落到熟悉的被窝里,盖上了被子。 林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急促地响起,带着紧张的喘息。 “徐雨初?徐雨初?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这是林啸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徐雨初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情绪,让她的心一下子变得酸胀起来。 如果他喜欢的不是自己,那被他喜欢的女人,能被他这样好听的声音呼唤姓名,该有多么幸福啊…… 徐雨初这样想着,心脏突然被攥紧一般的疼了一下,她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脑袋一歪,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第215章心如死灰 萧辰的脑中像有一根长针,从他的左边太阳穴插入,贯穿脑部而过,再从右边太阳穴出,这酷刑一般的剧痛让他在睡梦中也难以平静,额头上尽是冷汗,意志坚定如他只有在药物作用下才发出沉重的喘息,偶尔夹杂着一丝呻吟,嘴唇开合间,像是在呼唤一个名字。 萧母满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心疼地为儿子擦去汗水,或将吸管塞在萧辰唇间,试图让他喝下一点温盐水。医生站在一旁,仔细地给他最后一道、也是最深的伤口上药,包扎处理完成后才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放下被子,对萧母道: “将军的伤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他的精神太过紧张,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我想他的头痛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开药……恐怕也没有多大作用。” 萧母的眼睛有点湿润发红,但她还是忍住了流泪的冲动。“我知道,你看他,就算打了镇定剂,他还是这么难受。” 她按了按眼角,回头向站在一旁的秦管家示意道:“好好地送医生出去。” “那您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医生整理好药箱,交到秦管家手里,对萧母略略躬身,见萧母微微点头回礼,这才转身离开。 “你这个傻孩子……”萧母望着儿子昏迷中依旧双眉紧皱的脸庞,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软帕:“到底是她重要还是萧氏重要,你心里就没有个数么……萧氏上上下下这么大,这么多重要的事,你都不管,让林啸他们去做,为了她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声说道:“其实你自己心里知道,雨初那个孩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妈知道你自责,但人各有命,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没福气……就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好歹也把自己的身体管管好,你这样……妈怎么能好过?” 她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萧辰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完全没有一丝睡过了的模样,听着萧母的话,心里像被一头野兽疯狂撕咬。连萧母都劝自己放弃,倘若雨初平安归来,被她知道了,她得有多伤心! “妈……” 萧母被这声虚弱却坚定的呼唤吓了一跳。她急切地站起身扑到儿子身边,抓住儿子的手:“你觉得怎么样?我让厨房炖好汤了,你快喝一点……” 萧辰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反过来握住了她的。 “我永远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找到雨初。”他的话让萧母一时哽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落。但他阵阵钝痛的心已经无法再顾及母亲。 “对不起,妈,只要我在一天,萧氏就会好好的,但是我也要把雨初好好地找回来。” 萧辰用大拇指细细擦去萧母眼角的泪。 萧母无奈地点了点头。 林啸坐在徐雨初床边,床头只有一豆昏黄的光,在女人苍白的脸颊上落下虚幻而柔和的光影。即使只是被照亮的小小的一块皮肤,林啸也用眼神在上面轻抚、摩挲了许多遍,他用尽自己的所有想象去幻想那里的光滑、柔软和温度,却始终不敢将手指去触碰、去感受。 他怕自己一旦真的用皮肤去接触了对方,细胞会难以自控地留下记忆,这对他来说,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徐雨初的感情已经变得如此之深? 林啸想不明白。他不是没有和其他女人接触过,手,脚,脸蛋,甚至光裸的肩膀和胸部,他感受过属于其他女人的温热触感,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一样,会让他的灵魂为之触动,让他产生了“近乡情怯”的错觉。他渴望,又不敢去碰触,他的身体和理智日夜做着斗争,只有偶尔的梦境可以反映他最真实的内心。 那就是彻底的占有。从那样的梦境中醒来,他一半欢愉,一半恐惧。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都未曾体会过的极致快感,却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痛恨自己的龌蹉,恐惧于自己的意志居然会那么脆弱。 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于是,他一面遵从内心的欲望,天天看着她,让自己可以短暂沉溺于吸食毒品一般赋予他的快乐;一面又让理智控制自己的身体,看着萧辰为寻找女人几近疯狂,而不透露关于女人的一字一句。 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当他还是一个可以恣意妄为的孩童时,看到了军属大院隔壁屋子里的萧辰手上摆弄的高级车模。那个车模的精致超乎他的想象,如同一个完美的尤物吸引了他尚且稚嫩的目光。他用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冷静控制住了自己对那个物件的喜爱,趁萧家无人时,轻巧地翻窗进屋,将车模偷了出来。 直到现在,那个车模还在他的床头摆放着。有时候看着那依旧完好的透明车窗里折射出的自己的脸,林啸会觉得有一种变态的快意涌上心头。 徐雨初就是那个新的,曾经属于萧辰的,即将属于他的“物件”。 也许是林啸的目光过于炙热,又或者是因为药物终于起了效果,徐雨初如扇子般的睫毛动了动,紧接着,她的眼睛睁开了,迷茫地在昏暗中寻找光源,试图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她慢慢转过头,和林啸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 “是你……” 徐雨初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林啸想,她或许刚刚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萧辰,却肯定不会有他,林啸。 他按捺住了心中陡然翻涌起来的焦躁,拿过桌上的水杯,伸出手臂让徐雨初借力坐起。 “喝一点水吧。” 徐雨初将身体靠在枕头上,接过水杯一点一点地喝下。 一边喝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了力气。 怎么回事? 徐雨初的心头一惊,随即感到了狂喜。尽管腿脚因为多日没有活动,还不是非常有力,但她可以蜷起自己的脚趾,收紧小腿上的肌肉,腰部也开始有了些许力气。 但她的眼睛仅仅亮了一瞬便将视线垂到杯中,掩住了惊喜的光芒。 不能被林啸看出自己的反应来。她想。 “医生说,再给你打肌肉松弛剂,可能会对你的身体不好。” 林啸始终观察着徐雨初的反应,但也许是女人掩饰得太好,他没能从她眼里发现多少惊喜。 心中的焦躁又多了两分。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给你做。”他试探着问出一个看似关心的问题,见女人不动,心下踌躇了几秒钟,向床的方向又欠了欠身。 短短的几十秒内,徐雨初的脑中闪过了许多念头。她估量着,自己突然发力打得过林啸的可能性有多少,如果真的制服了他,从这里走出去的可能性又有多大,会不会遇上林啸的那个养母,出门之后又能走多远……她喜悦的心又沉了下去。 只要身上恢复了力气,就一定能找到机会逃出去。她暗暗鼓励自己。眼下,还是不能轻易让林啸对自己再起什么下药的心思…… 徐雨初这样想着,抬头对林啸回以一个浅笑:“多谢。”舔了舔嘴唇,神情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无辜。 “能给我来点粥么?” 林啸心中的焦躁竟被这简简单单的一点笑,一句话抹得一干二净。他喉咙不自觉地发干,像是不敢再直视女人清澈的眼瞳,胡乱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朝门外走,步伐散乱,像是个初尝甜头的毛头小子。 房门重新关上。徐雨初收起脸上的笑,暗暗握起拳头。 再忍忍……还不是时候…… 第216章所谓亲近 占金不是个蠢的,从跑完并购案回到公司,看萧辰日趋冷峻的脸,江如宁总是忐忑不安的脸色和林啸越发少言寡语的模样,就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天一大早,他就拍上了江如宁的门。 拍了几分钟,里层的木门才打开半个人大小,江如宁乱七八糟的头发衬着巴掌大小的脸露了出来。 “小金,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公司不能说么,这么早……” 占金不耐烦地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坚固铁门,把可怜的门拍得哐哐作响。 “装什么傻,要是能在公司里说你不就早说了么,这么多天了,傻子也能看出来你们有事儿,辰哥啸哥都不说,我不问你能问谁呀!” 他的手又要往门上拍去,却猛然发现江如宁的眼神不对。平日里,他总是习惯躲闪旁人的眼神,只有对着他们这几个人才会露出犹如小兽亲近伺者一般柔软而懵懂的眼神,但用这样直勾勾的,带着探究和警觉的眼神和他对视,简直是破天荒头一次。 “你在防着我?你怕我?”占金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他为人直率,被身边人用这样的态度相对明显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开门!今天一定要说个清楚!” 江如宁瑟缩了一下,还是用那种让占金浑身不舒服几乎要发怒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铁门打开。占金一把把门打开,转身关好两道门,回头就见江如宁穿着运动服的瘦弱身影飞速地退到了客厅里,隔着玻璃茶几和他对视。 占金几乎要咬牙切齿了。“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还没睡醒么!我是小金!” “我知道,”江如宁强自忍着颤抖让声音听起来尽量是平稳的:“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占金实在是拿这个别扭的小玩意儿没办法了。他一把扯过江如宁的衣领,不顾他的反抗把他提在手里,呲着牙齿做出一副要咬不咬的样子:“我要是坏人,还用来这里堵你?分分钟就把你拉走吃掉了!” 江如宁的脸涨得通红,他徒劳地想挣开占金的手,挣扎之下,只听一声轻响,一把水果刀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占金傻愣愣地松开手,蹲下身将水果刀拾在手里,颠了颠它的重量,握紧。江如宁退了两步,喘息着盯着占金手上的水果刀看。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难言的气氛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之中弥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占金这才意识到,有什么糟糕的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而且已经糟糕到连江如宁这样的人都对身边人显露出了警惕和怀疑,让他不惜用这种手段保护自己。 他将水果刀放回果盘里,就听到江如宁偷偷松了口气的声音,心里只觉得好笑。 占金站直身体,把江如宁拉到沙发上坐下,这次江如宁乖乖的没有反抗,他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显出懊恼的神情——得,都快和这个小傻蛋一样蠢了。 “对不起啊,小金。”江如宁惴惴不安地开口。占金随意挥了挥手,想了想,熟门熟路地从手边的一个小柜子里翻出一包半开的烟,抖出一根,点燃,叼在嘴里。 “我没事,就是好兄弟突然拿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不太能适应。”他促狭地笑了笑,突然凑到江如宁耳边低声说:“如果我告诉你,刚才不杀你,只是为了骗你现在乖乖地坐在这里呢?” 瞧着江如宁像受到惊吓的猫咪全身炸毛地往后躲进一堆沙发靠垫里,占金总算不用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江如宁愣愣地看着,狂跳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不由自主地露出多日以来的第一个浅笑,任由着占金一边被烟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一边把他的鸡窝头揉得更乱。 “现在能说了吧?” 占金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声,把烟掐灭,把藏在茶几下方的零食果干都找了出来,盘起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可惜江如宁似乎是天生来克他的,一开口就让他连皮带仁地将嘴里的瓜子囫囵吞下。 “雨初姐失踪了。艾伦是坏人。” 江如宁说得越多,占金的脸色就越凝重。见占金陷入了思考,江如宁走进厨房,端出两杯咖啡来搁在茶几上,也不招呼,自顾自捧起一杯小口小口地吸进嘴里。 “一个金发男人和一个中国女人,这样的组合应该很显眼。艾伦一向做事张扬,认得他的人不少,就算是有人有心包庇他,也不可能认不出大嫂,真敢帮艾伦,就是跟辰哥作对,没有人会那么蠢。”占金抱着双臂说。江如宁仿佛听到有齿轮的咔咔声从占金的脑子里传出来,这样的联想让他差点绷不住笑,但这会明显不合时宜,他赶紧喝了口咖啡掩饰,将自己的思绪跟上占金的。 “是的。所以,我和啸哥……都觉得艾伦会不会嫌雨初姐碍事,把她给……”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自己一语成谶,或是被哪个角落里暗藏着的艾伦的耳朵听到了,付诸实施。 占金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不可能的。艾伦是个惜命的,我宁愿相信他把大嫂交易给了什么人,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江如宁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的光彩。“你这么认为?” “没错。”占金斩钉截铁地说。“去接达西的军方在接走达西时没有听到屋内有异动,那么大嫂肯定是在达西走之后才出现,艾伦任务完成,肯定急着跑路,如果艾伦有同伙或者上家,直接制服大嫂用来要挟辰哥不是更划算么,风险也更小。” 江如宁的眼睛越来越亮。每次在公司见到林啸,他说起这事都是一脸自责,加上话里话外隐藏的意思,都给了江如宁心中一个感觉,那就是徐雨初可能已经被艾伦除掉,再也找不回来了。这让他心情郁郁,第一次体会到恨一个人的感觉,连带着对占金也抱着怀疑和敌意。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蜷起腿,把脸埋了进去。 第217章转机乍现 占金分神撇了他一眼,没忍住手痒又凑过去捏了一把他细嫩的脸蛋:“行了,知道你脑子转不过弯,不怪你了。” 他收回手,往后一靠,对着天花板转动眼珠:“但是我不明白,这么多天了,如果是要挟早该出手了,对方到底在等什么呢?” 是啊……在等什么呢? 江如宁也觉得疑惑起来。绑架,藏人……无论是哪一件都会留下痕迹,迟早会被萧辰这样大规模而细致的搜寻发现,尽早将人质脱手和萧辰交易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么? 两人又陷入了静默。 占金挠了挠自己的头,端起桌上凉掉的咖啡猛灌一口,馨香之后带来的苦味几乎让他的舌根麻痹,他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吼道:“江如宁!你这个小玩意儿居然敢不加糖不加奶!用这招来报复我!” 他的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敏捷地捕捉到了,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江如宁……”他看着还微红着脸抿着咖啡的人,像是怕吓到他一般轻声说道:“你连我都怀疑,有没有怀疑过……啸哥?” 江如宁的头迅速抬起。 “有的……”他犹犹豫豫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像是说出这些话要耗费掉他全部的勇气。他们在心里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相信林啸,无他,如果连林啸都背叛了,那他的心思得多么深不可测…… 江如宁坐直身体,声音也清亮了一些:“我查过他的行动监测记录,自从那天之后,除了家和公司,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占金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算是我们想多了,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个可能性。”把咖啡杯扣在桌上,占金用不可忽视的坚定语气说道:“你去查一查,近半年来啸哥的通话记录,除去公司,客户,我们几个以外,他打出的或者接听的所有号码,都查查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盯住江如宁圆睁的眼:“你在嫂子的珍珠里面还做了什么手脚?” 江如宁想了想,睁大的眼睛里迸射出兴奋的光:“我,我还加了一个录音装置……自动存储到里面的U盘里,本来是防着在没有监听装置的时候用的!” “再看一次那天的监控,如果我没有料错,嫂子那天去找艾伦之前,一定去过辰哥的办公室见过啸哥!” 两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萧辰以最快的速度听完下面部门的汇报,把指令分派下去。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纯黑机身的手机,点开屏幕一看,还是只有寥寥数条“暂无消息”的回复。 “咚咚咚”门被敲响,萧辰将手机塞回抽屉,抬起头道:“请进。” 见林啸走进,萧辰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匆匆穿上。 “我去一趟军部。”萧辰戴好腕表,表盘将窗外洒进的阳光折射到他脸上,衬得他的脸格外冷峻肃杀。“有些要查的地方受限,我要借用其他军区的力量。这几天,还请你替我坐镇。” 林啸的回答一如往常。“放心,你去吧,找人要紧。” 任萧辰眼力过人,但全盘注意力在徐雨初身上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林啸的神情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他素日里不甚明朗的眉宇间多了一点轻松和欢愉,在熟识的人眼里看来,几乎可以得出“他今天很开心”这样的结论。 但萧辰却没能觉察出。 林啸望着萧辰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唇角浮起淡淡的嘲弄。 即便是神一般的男人,只要有了软肋,就像被蒙住了眼,遮住了耳,一旦软肋被击中,就更瞎更聋,什么洞察力预见力一点不剩,就是个普通到乏善可陈的男人。 如果是自己……就不同了。 林啸胸口翻涌着令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快意。被坚硬的外壳包裹得严实的自己,只要将女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就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想起早上出门前,他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女人。之前去看她时,他总是在忍受着煎熬,但昨夜之后,女人那句感谢让他如蒙大赦,和女人的相处,变成了一种甜蜜的煎熬。粥是他亲手端到女人手边的。之前怕女人知晓了以后会平添怒意,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难以自控的场景,他没有在女人的房间里装上监控,所以女人吃饭的举动他只能靠想象。昨晚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女人那葱白一般的手指捏住了白瓷的勺,他就好像感觉到那温热的指腹落在自己肌肤上的触感;女人微嘟着略显干涩却形状依旧美好的嘴唇,试探着吮吸勺尖的粥水,他便觉得坐立不安,像是自己的一点神魂都被女人吸进腹中;像是被烫着了,女人轻吐舌尖想消减疼痛,他看在眼里只觉得火烧火燎,几乎要凑上前去吸吮那小巧的一截粉红,用自己口腔里的凉意去抚慰她的疼痛。如果不是为女人依旧虚弱的身体考虑,只怕他会将在脑子里翻腾过无数遍的场景变成真的,用自己的身体去亲身实践,去真切地体会那销魂蚀骨的快乐。 狼狈地回到房中,他用尽全部气力一次次地疏解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地躺在地上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再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耻。 艾伦是对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十几年的隐忍,老天爷没有辜负他。徐雨初就是他最完美的战利品。 他用视线反反复复地摩挲了女人姣好的睡颜,一遍又一遍。 快了,再等一等,他会亲眼看着萧辰丢盔弃甲,将一切拱手相让。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尽情采撷了。 林啸站在原地,难以自控地亢奋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林啸转身走到吧台前,打开一瓶白兰地,倒了大半杯,一口气喝下。一路从食道蔓延到胃里的灼烧感让他稍稍冷静,他笑了,摇晃着酒液,笑得志得意满。 他把酒瓶放回柜子里,走出萧辰的办公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林啸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走廊的拐角处,露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第218章找寻线索 占金紧盯着林啸走远,示意江如宁跟上自己,两人故作自然地走到萧辰办公室门口转了转圈,停住脚步。占金两手插兜,状似悠闲地哼歌,遮住了在密码锁前捣鼓的江如宁,不到两秒,只听悦耳的电子音“叮咚”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占金赶紧将门关紧。 “放了监视器了?” “放了。”江如宁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微闪,走廊的实时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占金吹了声口哨,挽起袖子:“行了,快找快找。” 萧辰的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的办公桌、柜子都是自己设计定制的,除了他本人以外,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暗层机关。两人又是拍,又是抠,又是碰桌上、柜子边上的物件,连连发出惊叹声。 “你再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占金额上流出了汗,他刚碰了一下书柜旁的雨伞架,就见顶端的一个夹层“嘭”的一声弹出,不敢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就赶紧把夹层按回原位。 “就是……就是个珍珠,一颗这么大,乳白色的……呼呼”江如宁文人体质本来就体力差,不小心转动了一下桌角的魔方,一侧的边柜就砰砰打开,他手忙脚乱地去关,关了这个弹出来那个,体力消耗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两人兀自忙活,却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一个身影径直走到门口,眼中的神情晦暗不明。 徐雨初在房间里,慢慢地转着圈。她刚刚给自己的腰腿做了按摩,感觉到肌肉重新有了力气,就起身活动四肢,找回之前的感觉。 一边做着,一边心里暗骂,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找到一点动力。 “林啸……混蛋……等我出去……就让萧辰……好好治你……” 念叨了一会儿,她有点出神。那天晚上,林啸和他所谓的养母语焉不详,她还搞不懂这个林啸到底和萧辰有什么仇怨。听女人的口气,像是恨及了萧氏一家,不惜诅咒萧辰,而且也提到他们“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也许从一开始,林啸进入萧氏就是抱着类似复仇的目的。 徐雨初想到这里,就暗暗替萧辰着急。看林啸每天平安归家,老神在在的模样,就知道萧辰仍然被他蒙在鼓里。 萧辰……萧辰……想到这个名字,徐雨初就觉得心头发热。她的男人一定会好好的,好不容易不再被药物控制,她一定想办法,尽早从林啸身边逃出去,回到萧辰身边! 心里升腾而起的热意让她无视了满头满脸的汗水。徐雨初抹了把汗,继续绕着圈踱步,用果汁瓶当杠铃练臂力。尽管久未运动,似乎不适合一下子运动得如此激烈,但她管不了这许多了。今天早晨,林啸破天荒地走进她的房间。几乎是他一打开房门,徐雨初就警觉地醒来,她的意识瞬间清醒,控制住了自己睁眼的本能动作,而是继续放缓呼吸,装作依旧睡得香甜。林啸的视线黏腻地在她身上寸寸胶着,她心中厌恶感呼之欲出,却只能强忍着,任由林啸在她床边坐了许久,直到他起身离开,房门重新关上,她才睁开眼睛,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林啸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自己已经从一开始的喜欢,开始向占有的欲望转变。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而略带疏离的,更多的开始夹杂着狂热和痴迷。这和当时陷入疯狂的艾伦有何不同?! 徐雨初不禁苦笑。自己不是没被下过春药,尽管身不由己,好歹还有一丝理智可以强撑;这两个男人,竟比吃了春药更甚,对占有自己的渴望已经变成了他们意识中的一部分,这比春药还难以控制,也更让她惧怕。是的,她承认她恐惧,看着林啸越来越露骨的眼神,她真的后悔自己前晚给他的好脸色了。 但后悔无益。徐雨初鼓足勇气,暗暗做足了心理准备—— 如果真的受辱,她宁愿死!不仅要死,而且要拉上林啸垫背,绝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翻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那个小玩意儿,占金有点丧气地拍了拍江如宁的肩膀:“怎么回事啊……咱们是不是猜错了?” 江如宁已经瘫在椅子边上,想将占金的手推开都抬不高手臂,只能将手掌虚虚地搭在占金的腰侧:“不……呼……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被自己冷落多时的手机屏幕,下意识地转头一看门口,全身如同过了电一般跳起:“辰哥!” 占金“嗖”地一声闪到江如宁身前,将他挡了个严实。两人屏住呼吸,看着萧辰一步步走到身前,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辰的声音冷冷的。“你们在我这里找东西?” “……”占金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他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对林啸的怀疑,而江如宁已经踮起脚尖,从他的肩膀上方探出头,小声说道:“我们在找雨初姐留下的线索。” 萧辰大跨步走到占金面前,占金下意识地在胸前交叉胳膊做出防备的姿势,却被萧辰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抓住胳膊往一旁拽开,江如宁一下子暴露在萧辰面前,被他毫无收拢的气场震得嘴唇发抖。 “你刚才说什么?线索?” 占金连忙扑上来,强硬地把自己塞在两人中间:“辰哥,我来解释。” 说明原委之后,萧辰当机立断:“翻,一定在我这。”他四下望了望,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一跳:“你们就是这样找东西的?如果不是我走进来,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占金和江如宁干笑着,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如果不是为了形象,只怕两个人已经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 萧辰深吸口气,尽力无视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和柜子。他扫视了一圈,忽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了视线。 占金注意到了萧辰视线聚焦,往一个方向走去,连忙拍了拍江如宁,两人趴在沙发上,看着萧辰将桌上的铜制墨水瓶反转过来,朝底部一拍,一个闪亮的物件出现在三人眼前。 服了服了…… 占金和江如宁对视一眼,齐齐瘫软在沙发上。夫妇连心,他们这两个局外人瞎忙这么许久,还是洗洗睡吧。 第219章冰火两重 萧辰没有想到,艾伦那带着明显的美洲口音的普通话也可以说得那么好,说得那么阴冷。尽管早已知道艾伦背叛了自己,但当录音响起,仿佛身临其境之时,萧辰还是忍不住动了怒。占金也是一脸气愤,江如宁显然也是气急了,脸上泛起憋急了的粉红色,只是他素日给人的印象太软,即便是气鼓鼓的样子,也还是让占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脸颊。 录音的最后,很明显是艾伦发现了监听器。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辰哥,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么?” 占金忍不住开口问道,手指紧张地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敲了敲。萧辰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阴沉。 “这段录音结束了。”江如宁点了点珍珠耳坠的表面,见还有一段音频,又点了开来。 三人屏息凝神。如果没有猜错,这段应该是徐雨初在监听器被发现了之后的动向。 鞋子摩擦地毯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出,占金耳廓一动:“是啸哥。” 徐雨初虽平稳却略带一丝慌乱的声音响起。萧辰隔了这许多日才听到女人熟悉的声音,双手在桌下紧紧攥住才没有失态地将耳朵凑上去。 他努力地将注意力从瞬间波荡的心境中移开,却听到了和林啸本人的说法截然不同的回应。 直到门重新关上的声音响起,之后是放大的耳坠和铜制器皿撞击声,录音戛然而止。 占金二人大气不敢出。没想到他们的猜测居然是对的。即便之后发生的事如林啸所说,但就录音里的对话而言,林啸的态度大有问题。 萧辰心头的隐痛变得愈发剧烈。当他听到徐雨初提出要和林啸同行时,他恨不能穿越回去,一把扣住女人的肩膀将她带回怀抱,而不让她以身犯险。 江如宁担忧地看着萧辰身上的气息一冷再冷,脸上的冷厉像是要化作寒冰,割伤所有伤害徐雨初的人,更像是要割伤自己。他将珍珠耳坠取下,放到萧辰掌心,轻声说道:“辰哥,只要知道了这个线索,就可以救回雨初姐了。” “没错。”占金不禁痛骂了林啸一句:“我看这事情他脱不了干系。他和艾伦是同党,分赃不均反而狗咬狗,大嫂肯定在他们其中一个人手上。” 萧辰略略点头。在桌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捣出了血丝,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有了方向,就还要思考对策。 “我去查林啸的通话记录和往来邮件,一定能找出线索。”江如宁抱起笔记本电脑往外就走。 “我和你一起去。”占金拉住江如宁,转身对萧辰点了点头。 萧辰比占江二人想得要多得多。林啸是他的替身这件事极少人知道,即便是军方上层也知之甚少。萧辰沉吟着思考了很久,从桌腿处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电话。 “是我,萧辰。”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已经恢复了从前运筹帷幄的样子。“你帮我查一些人。” 林啸一直是马路上的好好先生。怒路症这个词从未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对其他人向来漠不关心的他,也从不去想为什么会有人在马路上争先恐后,为了先一步后一步几秒钟的事情引来口角甚至争斗。今天的他突然明白了,当一个人内心急切地想要去做某件事时,在车流里浪费时间就是谋杀他的生命,宁愿争一争抢一抢,也要比别人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辰离开了,他的计划也就可以实施了。这一两年来,他趁着萧辰执行军部任务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在一些重要大区的关键位置上换上了自己暗中培养的人;他利用艾伦,争取到了和相当一部分主要客户的长期合作协议,这些原来由萧辰亲自掌握的客户群体,也间接地被他了解和掌控。军部内部也埋藏着他的棋子,只要萧辰在下一个任务上有过失,就会被联名提议降衔,在军界的影响力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到时候萧辰腹背受敌,他就可以渔翁得利,一网打尽。 这是他进入萧氏以后,最开怀的一天了。原先在他眼里,再色彩斑斓无非等同于黑白两色的风景,终于有了画面,有了影像,有了精妙的构图,有了美妙的配乐。多年的习惯让他早已忘记怎么去放声大笑,但他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将擦身而过的各色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林啸踩下油门,一路呼啸着到家,比平常快了近半个小时。从车库走出,他看了看小独栋之间栅栏里看得鲜艳的红色玫瑰,心头一动,拿起一旁的花枝剪小心地剪下一朵带着点点水珠、最为娇艳的,捏在指间,缓步进门。 “你今天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早?”正在打扫流理台的中年女人听到关门声,探头出来看,见林啸神色窘迫地将花朵放在身侧,心下了然:“有什么好藏的,不就是朵花么。” “咳……雨初呢?”自从徐雨初昏倒他唤出她的名字以后,他就像跨过了一个障碍,可以毫不费力也不觉羞赧地叫出女人的名字。 中年女人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刚吃过午饭,在午睡吧。”伸手将林啸的衣领理了理,又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一向因冷淡而显得丑恶的脸也展露出了一个笑容:“吃过饭了么?” 林啸任由她摆弄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微微含笑的脸上,竟带着几分陌生的乖巧。 中年女人停住了手。在她的记忆里,自家中变故后,林啸的脸上就不再有这样的表情。像是一夜长成了大人,有苦就自己吃,有泪也不会流,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他再也没有展露过。即便叫自己一声“妈”,两人的身份就像是一道鸿沟,让这样的所谓母子关系不带一丝亲情应有的味道。自己这个“妈”,只代表一个家长会出席表上的签名,试卷上家长评分下的一个注脚,紧急联系人栏里可有可无的几个字。也正因为如此,她从不过多地用言语去关怀林啸,这微弱的母子缘分是那么脆弱,脆弱得像是随时随地会断掉。 看着此时的林啸,她觉得心里突然有种感伤的情绪破开了层层冰封的心房,注入到血管里,涌入脑中,泪腺随之松动,眼睛一眨就掉下了眼泪。 “妈,你怎么了?”林啸的表情转为紧张。 中年女人擦了擦泪,手指轻轻擦过林啸的鬓角。“没事。你有喜欢的人,妈替你高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林啸的心想被揉了一下,酸胀得不行。 到底是情感不习惯于外露,林啸用手抵拳,轻咳一声。“我上楼去了。” 第220章痴恋梦碎 萧辰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在办公桌上如同弹钢琴一般轻巧地起落,滑动。 “叮”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萧辰眼疾手快地接起:“请说。” 随着电话那头的叙述,萧辰的眉头越蹙越紧,手指也不再轻快地叩动。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军部也暗流涌动。有一小撮人在军部上层及各大军区四处钻营,离间萧家同所在的派系上层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萧父一直从中斡旋,加上他屡立军功,洁身自好,没有把柄,只怕早已被人扳倒。 如果萧家失去了在军界及政局的影响力,那么势必会影响萧氏企业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能力。资金也好,资源也罢,定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长久以往,萧氏企业怕是会被有异心的人瓜分殆尽,他最多只能保有萧家人持有的股份。但到了那时,萧氏企业分崩离析,自己大权旁落,军权式微,又能如何翻身,延续萧家荣光呢? 更何况,他们还要他的性命。 萧辰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拍,手机屏幕立刻碎成了几块。 这个林啸……他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能够动用这么深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叮铃铃”另一只手机接着响起,萧辰抓过手机,接起。江如宁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辰哥,林啸这几天的行程一直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你说,他会不会就把雨初姐藏在家里?” 萧辰猛地站起:“你继续说。” “我黑进公安网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网络,发现有一个中年女人这几天经常出现在他那个独栋别墅区外面的林荫道上,经过几个摄像头,可以看出她进出的是林啸家。”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我已经把那个女人的脸部截图下来给你发过去了。” 萧辰转身关好门,点开短信,图片一点点变得清晰,萧辰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女人……他认得! 记忆像是冲破了时空的栅栏,席卷着到他的眼前,一张张人脸、一副副场景倒退着在他面前翻涌、碎裂,只剩下最关键、也是最清晰的一张脸最后定格,停留在他眼前。种种信息瞬间被串联起来,萧辰几乎可以肯定林啸的真实身份了。 他等不及电梯了。他以最快的速度用两条腿冲到地下车库,拽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他的心里默念着徐雨初的名字。他一定要亲手将她救回! 林啸将玫瑰花举到眼前,细心地将一片不甚精神的叶子摘下,确定这朵花一如刚摘下时那般娇艳,这才抬手敲门。 隔着门板,徐雨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带着一点娇憨。“请进。” 林啸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将花妥帖地放在前胸的位置,将门徐徐打开。徐雨初一身素净的长裙坐在床沿,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背后,将她周身的轮廓勾勒得分外窈窕。 “这是给你的。”林啸走到跟前,把花递到她的面前。徐雨初看了看,吐出一句“谢谢”,捏住了花茎。 林啸一时间有些情难自控。他离女人的距离太近了,从徐雨初嘴里呼出的一点芳香合着她身上阳光般和煦的味道让他有些难以抑制住冲动。他原本已经放下的手突然又抬起,一把掐住了整朵玫瑰,感觉到细细的刺像是替女人推拒他一般将他的掌心和指间扎得略疼,他才惊觉自己的举动,赶紧收拢手掌退后一步:“抱歉,雨初,我……” 林啸愣住了。 徐雨初还保持着那个捏着花茎的动作,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地。她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清明;没有暖意,只有一片冷淡。就算自己做了这样大的动作,这样顾及着她、怕惊吓到她的动作,她只是淡淡地收回手,连一丝多余的感情都欠奉。 林啸感觉整颗心像从岩浆中狼狈地跳出,又被残忍地丢进冰窟里,冒着白烟,发出可怜兮兮的“滋滋”声响。 对,她就是可怜你,她就是在戏弄你,她从头到尾,只想回到萧辰的身边而已! 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 然后,他看见徐雨初优雅地站直身躯,踏出的脚步毫不迟疑。他忍不住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你……能走动了?” “是的。”徐雨初的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认的轻松:“林啸,你绑不住我的,就算我死,我都一定要离开这里,你永远……也得不到我。” 林啸耳边的恶魔嚣张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听到了没有!她不过使的缓兵之计!她不爱你,她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住口!住口! 林啸想嘶吼,但喉咙哽住了,只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呜咽声。他向女人试探着迈出一步,女人毫不畏惧地微抬下巴,像是在随时等待着他出手。但此时的他,又会有多少胜算呢? 林啸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虚弱和惊慌。 恶魔还在他的耳边呼号:“别放过她!萧辰很快就要完蛋了!只要把她变成你的,你就可以永远拥有她!快!制服她!占有她!” 林啸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发出了微弱的回应。 好,我听你的。 徐雨初发现林啸的眼神变了,变得阴狠,和平日里高岭之花般的他大相径庭,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一只大手飞快地向她抓来。徐雨初后仰着躲过了,敏捷地往床上一跳,随即举起手臂,硬挨了林啸的一记重击,手臂瞬间涌上了酸麻感。她咬着牙又挨了一记,瞅准时机,用自己的手肘击中了林啸的下颚和胸口,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往旁边侧开一步。徐雨初飞速从他身边掠过,快到门口时,脚下一滞,男人竟是踩住了她的裙摆,阻拦了她的前行。徐雨初想将裙摆撕开,无奈一时拳脚牙齿都用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再次向自己的脖颈伸出了手。 “滴滴滴滴滴滴”男人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他脚下依旧踩着裙摆不放,从口袋里勾出手机一看,顿时眼睛睁大,血丝逐渐爬上眼白,看起来极为可怖。 “萧!辰!”他咬牙切齿地从唇间迸出这个让他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名字。为什么这个男人永远阴魂不散! “阿啸!”中年女人听得动静,匆匆上楼,一见两人的情势已是大为吃惊,又听林啸嘴里低吼出的名字,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她是萧辰的女人?!” 中年女人上前一步,狠狠地甩了徐雨初一个耳光。“你糊涂!还留着这个贱人做什么用!趁早收拾了她一了百了!” “不。”林啸突然笑了,他望着手机屏幕上,萧辰的定位仪越来越近,笑得几乎要沁出凉意:“我要让她,和萧辰,一起死在我面前!” 第221章剑拔弩张 萧辰一边踩着油门,手指轻推方向盘,操纵着线条华丽的车体飞快地在车流中穿梭,一边耳中被动接受占金的魔音穿脑。占金虽然性格跳脱,但平日里还算稳重,显然是后知后觉地将前前后后的事串了起来,这会实在忍耐不住,摧残着萧辰无辜的耳朵。 “那天开会的人也是他?!”听筒那边传来了江如宁无奈的劝阻声和时徐时疾的键盘敲击声,占金的怒吼好歹被压住了几分:“他真是影帝级别的,我竟没认出来那不是你!”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委屈:“辰哥,你真不够意思,这种事也不告诉我……” 萧辰没有回答,这其中的因由无外乎是不想将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也减少消息走漏的风险,没想到一着不慎,差点被替身上道。 “辰哥,我联系上萧伯伯了,马上转进来。”江如宁终于夺过了占金对通话的控制权,一句话就让占金收起佯装委屈的神情,乖乖闭嘴。 萧国健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萧辰,那张照片我看过了,确实是何勤助副官的妻子。” 果然没错。萧辰的记忆里,童年军区大院的另一个屋子前,经常有这个女人出现。 那时她还年轻,挽着一水乌亮的秀发,在那时的年岁和环境中,那头可以扎起漂亮发辫的长发让很多军嫂艳羡。 “照这么说,那个林啸,竟是何勤助的儿子?” “多半是。”萧辰沉吟:“我对他有印象,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只能将一些脸部细节和他的脸重合,有六成相似。” “何勤助入狱,他夫人通敌,父母瘫痪,家属逃离军部……”萧国健的语气有些沉重:“我那时候不方便出面,只能替他的副官向上面求情,让他的副官一家可以代为照顾他的儿子。可是等我再去他家的时候,已经物去人空,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 萧辰也记得,自己曾跟着父亲和何勤助及其夫人喝过酒。调皮的他爬上桌子,从窗台往房间里看。房间里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指间快速地摆弄一个魔方,不顺利时就拧着眉头像个老气横秋的大人,始终没有注意到一举一动被另一个小孩尽收眼底。 那个摆弄魔方的孩子的脸,像娇嫩的太阳花一般带着孩童独有的朝气和灵动,同现在已经是成熟男人,总是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阴郁的脸,实在是难以联想到一起。 “你也就见过他一次,也难怪你会记不起他。”萧国健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把他父亲的仇记到了现在。他小时候就是个顶聪明的孩子,长成这样,若是走上正途,一定也是个出色的人物。可惜了。” 萧辰没有说话,任由萧国健陷入思绪。踩着黄灯最后一秒通过红绿灯,萧辰在路口处大幅拐弯,心里的急切让他无暇同萧国建多加攀谈。 萧国健听着儿子那段传来车轮急速转弯的刺耳声响,心中一惊:“萧辰,你在做什么?” “爸,林啸掳走了雨初,我现在去救她。”萧辰的声音平稳却决绝,仿佛刚才危险驾驶的人不是他。 萧国建无心再说下去,嘱咐道:“雨初是个好媳妇,萧辰,你一定要救她,安全为上。林啸那边如果提什么条件,暂时应下,救人要紧。” “是。”萧辰应下,立刻收线。他的视线扫过一栋栋花园小楼。下一个路口就在眼前,拐入就到林啸的房子了! 就在这时,一辆银色的车突然从路口冲出,状似疯狂地拐到萧辰的车子前头,车轮在和尘沙巨大的摩擦力作用下发出了短促的尖啸。 萧辰定睛一看,毫不犹疑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是林啸的车! 十分钟前。 中年女人看着徐雨初被自己掌掴而迅速肿起的脸颊,厌恶得嘴唇发抖,胸口上下起伏。 林啸拿过毛巾,将徐雨初的嘴堵上,又用软绳将她的手牢牢绑住。见女人头发散乱着,眼神里满是愤恨和不甘,林啸微低下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你给我听好了。”林啸的声音如毒蛇一般阴冷滑腻:“给我老实点,别轻举妄动。你的命,还有萧辰的命,现在都是我说了算。”他的手指轻颤着,一点点地抚上了徐雨初的脸。 先是食指,紧接着搭上了中指……林啸双眼微眯,像是在享受一道期待已久的珍馐,女人那厌恶的、不堪受辱却无法挣脱而怒意上脸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调味品。这张脸,这片肌肤,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而富有弹性,不施粉黛使其一点化妆品的味道也无,他的手指附着其上,竟不想放开。感到女人的脖颈试图往一边转开,躲避他的碰触,林啸一把扣住她的颈项,用整只手不带一丝怜惜地、狠狠地抓住了她的下巴。 他心中困顿已久的恶魔终于彻底冲破了理智交织的藩篱,让他整个人,从言到行都变得可怖。冰冷黏腻的舌尖探出,沿着徐雨初的侧脸轮廓而下,在无法闭合的唇边用犬齿咬出一个血色的印记。徐雨初的嘴被毛巾堵得严实,只能拼命忍耐不发出让这个恶魔更加得意的呻吟,她心下冰凉一片,闭上眼睛,不断地在脑中呼喊萧辰的名字。 难道她竟是要在最后关头被男人凌辱么?! “够了!”中年女人厉声喝道,上前一步将林啸拉开,将身形不稳的女人推倒在地。“萧辰就要到了,咱们眼见着要功亏一篑,你还有心思跟这个贱女人做这档子事!” 林啸站直身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转向中年女人的视线里总算多了几分清明,少了几分狂乱。 “知道了。”他将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打开,转了转脖子,凌乱的额发下,一双嗜血的眼睛显得越发凶狠。“得不到萧家的一切,我也不会让萧辰好过,他就是要死,也要死得很难看。”蹲下身一把拽起女人的头发,凑到发间闻了闻,林啸毫不怜惜地松开手,任由女人跌倒在地。“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结结实实地办了你,现在……我要让萧辰来看这场好戏。” 见徐雨初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像要喷出火来,他张狂地笑了,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笑声未止,他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强行拉起,半拖着走出大门,打开后排车门,将女人丢进了后排座位里,再重重地将门关上。 在中年女人复杂的眼神中,他坐上驾驶座,倒车上路,一个回转冲到了大路中间。 萧辰也正好赶到。 林啸对着后视镜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英雄救美?我倒要看这英雄怎么变狗熊!” 两车一前一后,绝尘而去。 第222章海边对峙 徐雨初躺在后座上,听着车窗外呼呼风声中夹杂着的轮胎抓地声和马达轰鸣声,努力侧着身体试图挣开缚住双手的软绳,无奈绳子缠得太紧,身上藏着的利器也早被尽数搜走。挣扎了好一会儿,汗流浃背的徐雨初只能瘫在原地,暗暗积蓄力气。 两车一前一后追逐着开出十多分钟,空气开始变得湿润,风里带着一股微微的咸涩,徐雨初抬起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一只海鸟扑闪着翅膀飞过,竟是到了海边。 为何是海边……徐雨初的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林啸留有后招,打算逼迫她和萧辰就范以后,从海路逃走?徐雨初不愿再想下去,她的手指依然坚持不懈地在汽车座椅上摸索,希望能找到什么尖利的物品帮自己脱逃。 林啸的脑中却早已没有了逃走的计划。 已被暴虐和邪念占据了头脑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戏耍这对男女。 萧辰的车突然一个加速,追到林啸车旁,两车并驾齐驱。林啸发狠地猛打方向盘,用车身去撞击萧辰的车头,两车相接处火花四溅,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就这样两车互不相让地强顶着,直到护栏边上才堪堪停下。 巨大的撞击力和高速下,徐雨初的胃里翻山倒海,脑中一片晕眩,手脚发软地使不出一点力气。车门打开,她感觉头皮一痛,竟是被林啸抓着头发从车里拖出,掐住脖颈勉力站直。好不容易视线聚焦,萧辰如刀刻般削瘦的脸上满满的焦急神色,却因林啸那铁钳一般的手指硬生生停住了冲上前的脚步。 林啸瞟了一眼手里软垂着手脚的女人,一双布满血丝的骇人眼珠盯住了萧辰。 “没想到吧,她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手上!”林啸张狂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痛:“你不是天之骄子么!你不是无所不能么!现在我只要一收手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你来告诉我,你怎么阻止我!” 他的手指危险地在女人脆弱的脖颈上收拢又放开,看着她艰难地呼吸着,脸涨得通红。 而萧辰则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所谓强大和自信在崩塌。他深爱的女人被别人掌控,女人脸上的掌印和血痕无不证明了她曾遭受多大的苦痛,他却只能这样看着,连冲上去救她都做不到! 萧辰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林啸……不,我应该叫你何啸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雨初。我们萧家和你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 林啸定定地望着萧辰的脸。突然从口袋里拔出一把银色的枪,看也不看就打开保险扣下扳机,萧辰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躲也不躲,任由枪声一响,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湿热的液体从小腿处流出,黏住了裤管。 钻心的疼。 但萧辰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好像刚才只是某个孩童调皮地弄爆了一个气球,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林啸又是一枪射出,这次他打中了萧辰的肩膀。骨头碎裂的痛让萧辰难以忽视地咬紧了牙关,足足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来调整呼吸,才接着开口道。 “你的父亲是牺牲品,我父亲也不愿看到他一错再错,但对于你的母亲,还有家人,疏于照料,我承认我们有错。” 林啸胸中像被添上了一把火。“闭嘴!你知道什么!萧国健是个TM的小人!你们萧家欠我们的,一辈子都别想还完!” 他犹记得,当年年岁小,尽管和他同龄的孩子不太多,但有副官叔叔一家和父亲从遥远的“国外”带回来的新奇物件,他在军区大院的生活有趣不单调。他曾听起父亲提起在自家同一大院隔壁屋子里偶尔会来住下的萧叔叔,但小小年纪的他对于那些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所以并不太理解父亲谈起萧叔叔时脸上那看似愉快实则咬牙切齿的表情。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父亲和母亲经常关起门来,面色凝重地讨论一些貌似很麻烦的事情。他的印象中,有一次母亲气急了,竟打开门往外跑,脸上还带着泪痕。父亲也不追,只是坐在屋子里抽烟。见他抱着飞机模型愣愣地望着,父亲就走出去摸摸他的头,再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 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于是他小声地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被副官叔叔摇醒,收拾干净,喝了点粥重新睡下。 阴霾笼罩着这片本来寂静而愉快的小院落。 有一天,父亲没有回家。母亲神色木然地陪着他吃饭,频频望着门口,食不甘味的样子,他也不敢发出声响,怕惊扰了母亲的思绪。 母亲等待的人很快就出现了。几个有几分眼熟的叔叔礼貌地敲门,走进,他们不像之前来家时会往他的手里塞糖或者将他抱起逗弄,而是穿着军装,一脸严肃地在桌边坐下,和母亲低声攀谈。 副官叔叔没有来抱走他,他只能坐在小凳上,听着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对话。他心里隐隐有一个感觉,他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而隔天,又一波穿着军装的男人们走进他们的屋子。他们面带煞气,一进门连招呼都不打,只拿出一张盖着大红印的纸在母亲面前一亮,就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翻找开来。他小小的心里没有惧怕,因为母亲的脸色实在太过苍白,将他抱在怀中的双臂一直在颤抖,他就用那双大而亮的眼睛瞪视每一个靠近他们的男人,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为母亲撑起稚嫩的羽翼。 男人们有所发现,窃窃私语了半晌,一个男人走到门口冲门外招了招手,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走进,他们的视线停留在了他们母子身上。 他似有所感,将母亲的手臂抓得牢牢的。但下一刻,一男一女站在他们面前,男人蹲下身,和他小兽般凶狠的眼神对视着,一手拽住他的手腕,一手握住母亲的胳膊,就这样生生地,将两人分开了。 母亲被拉起,推到了女军人的怀里,她号哭,挣扎,却被其他人捂住了嘴,硬拉着带出了门。他也哭了,一头撞向男人,被男人胸前金质的徽章割伤了额头,鲜血从额头上滑落到嘴里,他尝到了混着鲜血的眼泪,格外苦涩。 母亲那绝望的眼神如烙铁一般,在他尚未成熟的心里烙上了疼痛的印记。 第223章回忆终结 母亲被带走后不知多久,他才被副官叔叔的妻子抱走。又过了不知多少天,副官叔叔突然将家里几乎所有值得带上的东西用箱子装好,和他,还有妻子孩子一起连夜逃出了军区大院。他们坐了火车,坐了船,还坐了大巴士,这些他早就想体验的交通工具,但对于他而言,这些新鲜事物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他隔着纱看着体会着,心绪不再有一点波澜。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亲想填补老家兄弟的亏空,将一些并非机密的情报转手卖出,本来只要受到处分,但父亲不知被谁蛊惑,又或者是为了彻底逃避那些吸血虫一般的亲戚,于是拿了一些绝密文件想去换取大笔金银携家带口逃跑。还未完成交易,就被萧国健发现并上报,藏在家里的绝密文件被搜出,母亲也被当做共犯带走。 短短几天,他就成了阶下囚、叛国者的孩子。 副官叔叔一家收养了他,为他改名“林啸”,给了他与对自己孩子一般无二的温暖。他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看书、练字。副官将家中的东西打包时,甚至不忘将他珍藏的东西都替他带上,逃亡路上,他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于是他心存感激,刻苦地念书,渐渐展露出了他聪慧的头脑和天生的才华。曾经的伤痛似乎已离他远去,他的童年如一颗蒙尘的、伤痕累累的明珠,深埋在了他记忆的沙海深处。 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午夜梦回时母亲的眼神又时常出现。他开始疑惑于他们的逃亡之举显得过于草率而轻易。他不动声色地留意周遭发生的一切,很快就发现,他的身后似乎总有一双时刻注视着他的眼神。 他设计了几个小机关,尾随他的人也发现了自己的行动被他察觉,在一个深夜里,他见到了这些暗中帮助和观察他的人。 “你的父亲已经在牢里死去了。” 他的眉头没有因这个消息而皱起分毫。 男人意外于他的冷静。接着说道:“你的母亲患了抑郁症,自杀了。”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茫然和苦痛。 “我是你父亲以前在地方军队上的部下。你父亲的副官,是我安排给他的,我要确保他值得信任。” 林啸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 “我看得出,你和何上校一样,都是意志坚定,敢爱敢恨的人。他的仇,只有你能报。” 仇? 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是咎由自取。难道这一切,竟是那个“萧叔叔”在从中作梗?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迷惑。“不错,萧国建才是那个一直暗中泄露机密的人,他引你父亲上钩,让他当替死鬼。后来你父亲想摆脱他的控制,他就先发制人。”男人叹了口气:“可怜你父亲百口莫辩,萧国建做事圆滑,你父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他反复申辩自己无辜,但上面认定证据确凿,他只能被逼入狱。” 林啸紧紧咬着下唇。母亲那绝望的面容又一次在他眼前闪现。 “那你呢……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 男人背着手,用欣赏的眼神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像是对他被这样残酷的真相打击依然保持警惕感到赞赏。“我虽然远在西北,但我同你的父亲始终保持着书信往来。萧国建怂恿他所做的一切,他都曾隐晦地向我透露过。我试过运用我的能力去改变对他的判决,但萧国建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林啸的心中又一次烙上了滚烫的烙铁。这一次,烙上的“萧国建”的名字,还有彻骨的仇恨。 他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心。 “我应该怎么做?” 男人笑了。 “相信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男人走了。他强撑着回到床上。一夜无眠过后,他连发了两天的高烧。在耳边低低的嗡鸣声中,他听见了父亲的低笑、啜泣,听见了母亲温柔的呼唤、痛苦的号哭,听见了男人的叙述不停歇地回荡,他听见脑中有另一个人在痛骂自己,骂自己无能。 我要复仇! 身体上的高热像是被复仇之魂吸尽。他烧退了,但心头的火焰就此不灭。 他走进萧氏,借机接近萧辰。他获得了萧辰的赏识,终于和男人在军部的势力搭上了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萧辰功败垂成,将萧氏一切拱手相让的场景却没能如愿出现。 因为一个女人。 咸湿的海风从萧、林二人身边掠过,仿佛一点都不惧怕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在痛苦喘息着的徐雨初身边打着转,像是要给她一点温柔的抚慰。她的头还在突突地疼,但已经能站稳。她的眼神落在萧辰流血的肩膀和腿上,想转头不去看,但她还在林啸掌中,连动弹都不能,只能任由心疼和恨意升腾。 林啸的脑海中,回忆像走马灯一般闪过。 眼前,和萧国建神似的萧辰的脸,受了两记枪击还没有任何动容的脸,让林啸越发难以忍受。 “你给我?我呸!”林啸从未用这样粗鄙的方式说话,但文绉绉的字句已无法承受他话语中的滔天怒意。“萧氏就是一滩发臭的污水!就算你给我,又能怎么样!能还我爸我妈的命吗!你说得轻巧!我不稀罕!你们父子俩一般狡猾!萧国建害死了我爸妈,你呢!你把我当做一条狗!” 他将徐雨初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你给我听清楚了!想要她活命,就拿你自己的命来换!” 他从自己身后拔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摔到萧辰面前。 “我要让她,看着你,挖出你自己的眼睛,割掉你身上的每一片肉,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晴空中竟响起了一声炸雷声。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没有!连老天都在应和我!你们萧家,注定是下地狱去的!” 他将脸凑到徐雨初肩上,将她的下巴掰直了,望向萧辰的方向。“徐雨初,你给我好好看着,这将是你深爱的男人,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224章爱而不得 徐雨初的嘴里依旧堵着毛巾,粗糙的毛巾边缘将她的唇角磨破了,嘴巴难以合上而流出的唾液合着血,原本洁白的毛巾已经透出了粉色。她倔强地不肯流泪,却因自己受的伤而眼眶发红,鼻翼翕动,像是绝不让自己为难一般,令人心疼。 这是萧辰眼中的女人。这么多天的折磨,她瘦了,憔悴了,大眼睛里的神采有些黯淡,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但她依然试图冲自己微笑,试图告诉自己她没事,还在为他的伤而难过,这对于萧辰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我动手,你就会放过她?”萧辰放弃了劝说,淡淡地开口。 林啸冷哼一声。“要做就做,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跟我讲条件么!” 萧辰偏了偏头,蹲下身捡起匕首,放在手心里颠了颠,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恢复了让普通人下意识退避的狠厉神色:“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取,如果她有事,在你死之前,我绝不咽气。” 林啸被堵住了。他在萧辰身边待了多年,见过太多次萧辰从枪林弹雨中安然归来、甚至受了伤也能极快痊愈的情形,自己的后招已经被他扫除殆尽,他竟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用来牵制男人。而按照萧辰的做事风格,只怕他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想起自己筹谋多年居然功败垂成,林啸低吼道:“少废话!快动手!” 他的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也罢。萧辰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明朗的笑。 “徐雨初,感谢那个美丽的错误,让我遇上你。” 那个深夜,那场销魂蚀骨的情事。徐雨初的脑海里也浮现起第一次见到男人时,自己的错愕、惊慌失措,和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刹那的心动。 “感谢你对我付出的真心,让我能够真正地爱上一个人。” 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已经累积得那么深,让他们的爱情变得美酒般芳香醇厚。 水汽慢慢地涌上了徐雨初的眼眶。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从和他在一起开始,女人似乎就没有停止过受伤。她坚强地扛过了来自所谓家人的伤害,也默默承受了来自萧母的敌意,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好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受伤害。 徐雨初的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拼命地大声喊,希冀着海风能将她的心声传递到萧辰耳边。 如果失去了你,我宁愿与你同赴黄泉!萧辰,别伤害自己! 但海风终究只是调皮地在两人中间绕圈,似乎没有被这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离别之情感染到分毫。 萧辰举起手中的匕首。匕首折射着正在下落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脸,和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照得温暖而明亮。 徐雨初看着他用嘴型示意,无言地说道: “放心,我死不了。” 不!徐雨初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地落下。求你了,萧辰,不要! 林啸满怀快意地盯着萧辰的手对准了自己的眼球。 凝神间,他突然感到手掌中的颈项转了个方向,女人竟是自己挣扎着,将视线同自己的对上了。 女人哭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哭泣。她的眼泪掉得很急,很凶,一滴接着一滴,如水晶一般清澈透明。眼泪将她的脸颊打湿了,仿佛将一朵娇嫩的花从花瓣到花心重重淋湿,那么彻底的伤心。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连气都快喘不上了,只是那样歇斯底里地哭泣着,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般。 水雾弥漫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绝望。 林啸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仓皇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张满是泪水的脸,这双绝望的眼眸,和幼年时母亲的脸,奇迹般的重叠了。 母亲被强行拉离他身边时,也是这样流着泪,绝望着,面临着即将和自己孩子的永远分别。母亲至少还发出了像要将心肺都倾泻而出一般的号哭,而眼前的她,只能努力地喘息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原地死去。 他的脑中突然轰鸣声阵阵。 他在做什么?现在的他,和那时候那群军人,有什么不一样? 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要软倒在地。他连忙上前一步,将女人半搂在怀里,飞快地扯开堵嘴的毛巾,女人呛咳了一声,捂着胸口软倒在他的臂弯。 “求你,放过他……我可以……跟你走。” 女人带着微喘的虚弱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啸突然有股流泪的冲动。 他曾经想过,萧氏、复仇……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这个女人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在黑暗的孤身一人的岁月里待得太久的自己,为女人心动、不惜放弃一切的心情像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一般,带着瑰丽的熔岩将他冰封的心熨帖得滚烫,然而女人又一次次地将他推回泥沼里,任由那座火山不甘地、嘶吼着熄灭。 现在的他,可以选择恣意地复仇了,但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愿意跟自己走。 “为什么……为什么啊……”林啸喃喃地问。 他突然感觉到心灰意冷。 连沼泽,也变得冷硬,即便是发黄的芦苇,也不愿在侧生长了。 蓦然回神,男人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林啸虚虚地扼住了女人的咽喉。 他抬眼望向萧辰,扶着女人站稳,紧接着一步一步地,向后移动。 他看见男人的神情里,有慌张,有担心。 “林啸!够了!别再退了!放过雨初!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林啸充耳不闻。他脚下的步子不停,半拖着女人往后退,直到后腰碰上了坚硬的物体,海浪拍击巨石的轰鸣声就在身后。 萧辰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只见林啸低下头,贴上了徐雨初的耳朵,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随即,伸手解开了女人缚住手腕的软绳。 萧辰大踏步地往前走,但林啸的动作更快。 他牢牢地钳住女人的肩膀,转过身一跃。 两道身影齐齐向栏杆外摔出,向着黄昏时分广袤而幽深的大海跃下! 萧辰冲到近前,刚想跟着纵身跃出,两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将他牢牢地摁在了栏杆上。 “将军!别跳!危险!” 萧辰的手徒劳地伸向半空中。波涛扬起神似女人一般的微笑,将一男一女吞了进去,只留下一点微小的水花。 “雨初!” 第225章焉知生死 萧辰的手下到得很快。专注于与林啸对峙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人手早已悄悄接近,直到他追着林啸到了崖边,才现身拦下了他。 天色渐暗。一群人拿着手电筒沿着浅滩找寻,另有蛙人从林啸二人坠海的位置潜入水中搜寻,然而搜了将近四个小时,仍然一无所获。 海风脱去了暖阳赋予的外衣,内里的凉意显露无余,徐徐抚着萧辰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他已一动不动地在崖边站了几个小时,身形如同雕塑一般没有动弹,显得分外萧索。 一件大衣披上了他的肩膀。 萧辰微微一动,微带着希冀向后望去,却见萧母关切的神情。他露出一个疲惫至极的无力笑容,用手拢了拢衣襟。 “你站得太久了。你的伤还没好全,跟妈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好么?”萧母心疼地看着儿子苍白的脸。 眼看着徐雨初坠海后,萧辰只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大喊,就不再说话。汲汲皇皇赶到的占金和江如宁替他安排了找人的事宜,带上装备,也加入了找人的行列。萧辰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太阳西斜,直到完全被海水吞没,眼里的神采也由期待转向落寞。 面对萧母,他也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萧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从未见过这样失意的,像是丧失了全部斗志的萧辰。 “儿子,还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雨初她,迟早都会被救回来的,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坚信的么?” 萧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的,他一直这样坚信着。他强撑了这么多天,也决意为了救回心爱的女人任由林啸胁迫伤害自己,但还是没能将她救回。 自己其实就是肉体凡胎。林啸对过往、对他的判断也许并不正确,但对他,至少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他萧辰,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配做我萧国建的儿子!”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萧辰全身一震,转过身并起腿,站得笔直,微昂着头,就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以一个军人的姿态面对自己的父亲。 萧国建嘴角严厉的直线这才缓和了稍许。 “萧辰,你既是军人,要保护‘大家’,也是男人,要保护‘小家’,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何啸将你逼入绝境,甚至要你自裁,你都尚且不惧,难道还怕救不回掉落海中的人么!” 萧辰没有回答。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徐雨初坠海之前,身体状况显然不好,就这样毫无防护措施地从这样的高处直接坠海……他怕自己即使找到了,也只能找到冰冷的躯体,或者更糟的,葬身鱼腹,此生不能再相见。 萧国建一见他的表情,就立刻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懦夫!找都不找,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用!这就是你对她负责任的表现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萧国建头一次有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关心则乱,道理我懂,但你是军人!你钢铁般的意志呢!” 萧辰勉力振奋起精神。 “你现在马上亲自去找!”萧国建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的大衣扯下,丢到地上。不顾萧母在身后如何嗔怪,他握住了萧辰的臂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只管去找。如果结局那般糟糕,你不愿独活,我……不会怪你。” 萧辰的眼睛睁大了。他看向父亲的侧脸,像是在确定他是否是认真地说出这句话。萧国建的眼神告诉了他的答案。 萧辰的肩背慢慢地挺直了。 “我马上就去。” 夜凉如水,夜色漆黑如墨。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过去,海水又开始不安分地翻腾,像是兴奋地迎接太阳充满力量的跃出。天空渐渐地从浅蓝,到粉红,再到灿金,天色大亮。 萧辰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尽管他一次次地潜水下海寻找直到脱力,一次次地由各个方向传来“暂无消息”的回应,他的眼中始终都有一股暗暗的火光,支撑着他。 直到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在头顶,让人望之头晕目眩,萧辰身体里那根弦才突然绷断。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萧辰苍白着脸,昏倒在了浅滩上。 与此同时,从一个方向传来了激动的回应。 “找到了!一个人被冲上浅滩了!” 数十个小时前。 徐雨初泪眼朦胧着,终于吐出了林啸最想听也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尚在平复呼吸的她,却感到耳廓上有一丝温热、一点吐息带来的微痒,紧接着,林啸的一句“我带你走”让她一时猝不及防。待到反应过来时,她已完全失去重心,身在半空,几秒钟后,她感到大脑、后背猛地一痛,竟已经弓起身体,落入海中。 视野里,萧辰的脸越来越远,她想大喊,却呛了一口苦涩的海水。 徐雨初下意识地用手脚划水,努力地想浮上水面去寻找空气。幽暗的水光中,林啸的脸近了。她愣愣地看着男人露出了一个纯真如孩童般的笑容,用手捧住她的脸,侧着头,将嘴唇贴住她的,和她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氧气从男人口中灌入她的口中。她觉得自己胸中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脑子里有一丝疑惑在冒头。林啸这是在做什么?他难道不是要带着自己逃走么? 林啸依然在笑着。他移开脸,慢慢地,不容拒绝地,用力将她推远。徐雨初感觉自己被海水温柔地卷住了身体,顺着海水移动的方向,就这样远离了林啸。 她身不由己,只能回头最后望一眼男人。男人还在微笑,却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脑中最后的念头闪过。她只觉得那口珍贵的氧气快要耗尽,手脚拼命摆动着,却抵挡不过海水那无形却沉重的阻力,不过几息之间,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226章卸下荣耀 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带辛辣的药味。床边,萧母靠着床头,疲倦至极,忍不住打了瞌睡。 萧辰睁开了眼睛。眼皮很重,像是有一只手不停地将他往梦中拉扯,他极力抵挡那甜蜜梦境的魅惑,挣扎着醒来。 被送回家中后,迷糊中他被灌下了一碗药,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意识中仍有一根钟摆的顶针,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左右划动,像是在催促着他,提醒着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萧辰坐起身,从自己的被单上拿起毛巾被,小心地盖在萧母的身上。望着母亲的睡颜,他不禁想起了徐雨初那娇憨的睡脸,然后脑中一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刚一出声,他就咬紧牙关,向萧母望去。所幸萧母显然已经累得不行,加上年纪大了,这样的动静不足以将她吵醒。 他攒了攒力气,翻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飘窗边,萧国建正站在那里,一手插兜,一手持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尽管萧辰走路无声无息,萧国建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有人接近,迅速地将烟头摁灭,往窗外一丢。这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演练过多次。萧国建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见是萧辰从阴暗处走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父子俩相视而笑。 “妈睡了。”萧辰走到父亲身边站定,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香烟,弹出一支,给萧国建点上,自己也点上了一支。“这些天让你和妈担心了,是我的错。” 白色烟雾中,萧国建的脸显得越发沧桑。 “父母照顾病中的儿子,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谈不上谁对谁错,也没必要说什么谢不谢的。”他凝望着指尖的烟灰,斟酌了一下才接着开口。“你就不问,何啸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萧辰闷闷地吸了一口,感受着白烟在喉头打转:“不止是因为你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相信你当初,绝没有做出对何家不利的事情。就算有,也是为了大局利益。我愿意相信我所看到的,所亲身了解过的你。” 萧国建笑了一声:“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人总是很容易被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将原本客观的东西扭曲了,带上自己的色彩。”萧国建掐灭烟头,又点燃了一支。“其实我当年……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 “我和何啸的父亲,是从同一条战壕里爬出来的。我们当年其实是技术工种,但身体素质过硬,觉悟也高,所以被重点培养,连连破格提拔。”萧国建的目光穿过浓墨般的黑夜,像是又回到了那泛黄的记忆里。 “何上校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做事谨小慎微,打仗时有点瞻前顾后,我呢,就敢拼敢冲,我们两个配合得极好,立下了不少军功。但我总觉得奇怪,他从不把奖章佩戴在身上。我带你去过他的家,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但你母亲曾经有一次告诉过我,何夫人曾经拿过非常名贵的手镯,想从她那里换一些钱和粮票。” “我那时想,他只有一个儿子,军队里样样都是包的,津贴、奖金他一分都不少领,为何会那么缺钱的样子?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我抛到脑后去了。我发现他倒卖文件资料时,第一反应就是让他去自首。” “他自然是不肯的。”萧国建叹了一口气。“我措辞严厉地警告过他,让他务必要去将问题交代清楚,换一个宽大处理。但他不肯。他哀求我,让我别告发他,我思考了一天,还是决定要以大局为重。” 萧国建的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当时,上层的派系斗争正是胶着之时,我的上级向我透露,何上校已经对他有了异心,站到了另一派的队伍里。如果我有对对方不利的情报,务必要立刻上报,给打压对方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递上了详实的资料。”萧国建忍不住抓了抓头发:“直到今天,我还在后悔我当时的举动。但那时候的我反复对自己说,即使不是自己,也会是别人去告发,到时候给自己戴上一个包庇的帽子,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何不顺水推舟,做好准备,一旦何伏法,就帮他申请宽大处理,帮他照顾好妻儿。” “没想到的是,何上校孤注一掷,妄图窃密变卖,一次性捞够了就走。我才刚收到风声,就已经有旁人控制住了他,还将他的妻子抓了起来,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定了罪。” 萧国建的眼神里有着痛惜的神情。 “我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嘉奖,但我的心却不能安宁。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家的亲戚欠了许多钱,有一个还是赌桌上的常客,他的所有家财,几乎都贴补了家里。他也是有苦难言。” 萧辰静静地听着,香烟在手上燃尽,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随意地掸了掸烟灰。望着萧父略微发白的鬓发,他伸出手,在萧父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 “本就是两难的选择。爸,你没做错。” 萧国建咳了一声,草草将烟头熄灭,眼中仍有可惜之色。“我暗中安排人手调查,也利用了江如宁提供的资料,找出了最近几年来,在军部和何啸频繁接触的几个人。他们确实是何上校最早的一批部下,直到他调离地方军区,和我编入同一个部队,何上校和他们仍然有接触。” “可怜了何啸这个孩子。他估计是被蒙蔽了,帮助那几个老家伙做了不少事,其实桩桩件件,对他而言都是有害无利。” 萧国建转过身,直视萧辰的双眼。 “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底下人汇报上来,找到何啸的尸体了。” 萧辰一惊。“那雨初呢?” “……还没有找到。”萧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相信我,雨初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你要振奋精神,好好地再找找,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个消息。” 萧辰点了点头。 萧国建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你有话要说?” “是的。”萧辰深吸一口气:“爸,我要退伍。” 萧国建身躯一震。“你说什么?” “这个将军,我不想当了。” “这么多年,我自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有何啸等人助力,可以在商界军界都翻云覆雨,无往不利。但我错了。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我不过一介凡人,根本做不到两头兼顾。如果再失去雨初,我会更加内疚。如果没有我自作聪明,起用何啸当我的替身,也许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萧辰微低下头。“爸,拜托你,帮我这一次。” 萧国建定定地看了儿子头顶的发旋半晌。 “好,我答应你。军部那边有我去说项,你就专心地去找人吧。” “谢谢爸。”萧辰干裂的嘴唇轻轻绽开一个淡然的笑容。 如果找不回雨初,昔日的荣耀就会变成一个狰狞的笑话。这样的过往,萧辰毫不留恋。 第227章寻人之旅(1) 第二天一大早,萧国建就离家出发去M国。 临走前,他将萧辰的决定告诉了萧母,果不其然,萧母紧绷的神经又遭受了如此大的冲击,萧父不得不软言安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都不能让萧母消气。 “你再过几年也就是退休的人了,儿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总算可以代替你在军部走得更远,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我绝不同意!” 萧国建到底没怎么做过“劝说一个激怒的妻子”这样复杂的工作,温言安慰了许久,见萧母依然气鼓鼓的模样,在心里反复念叨着的“不吵架好好谈”终于被他抛到一边,厉声道: “够了!我就一句话:儿子有自己的主意,他觉得找媳妇儿重要,觉得这个家业重要,我支持他。再说了,咱们这么多年在军部积累下来的难道是假的么?我好歹培养了几个相当得力的部下……” “部下跟自家儿子能一样么!”萧母什么修养都不要了,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萧国建的话:“他们的素质、能力、心性,有几个能跟咱们儿子一般的?也没有一个能像儿子这样,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的吧?” 萧国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眉间开始泛起不耐的意味。“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身处这样的位置,多少人把我们视为眼中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犯错误、出纰漏,等着加上一脚,落井下石!这次的事情,固然是何啸引起的,但要是没有内部的人给他开绿灯,添柴加油的,至于到这个地步么!” 萧母一时无话可说。 萧国建看她脸上不甘的神情,就知道她还被自己完全劝服。一看腕表,出发的时刻已到,他不再劝说,转身提起简单的行李,大步往门口走去。 萧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愤愤不平的情绪突然消散了。自从萧国建去M国出长差,许久才归家一次,全家人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能一起吃过,临走前还要如此言辞激烈地争论……萧父依旧高大的身影里,有种难以觉察的疲惫。萧母心中突然一阵被人紧紧揪住的疼,她拢了拢身上萧父亲手给她披上的外衫前襟,忍不住紧追几步上前,扯住了丈夫的衣袖。 萧国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顺势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萧母始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就算有再大的事,再激烈的争吵,她都本能地给予家人全部的柔情。 他转过身,将萧母保养得极好的手握在掌中。 “儿子早就长大了,比你我都优秀,比我们都有想法。我们萧家能有一切,全靠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就算没有了地位,我们的事业根基依旧是牢的。你别想太多,多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儿子。雨初这个孩子很好,你就让儿子尽力去找,有她在,咱家会更好的。” 萧母的眼角有一点湿意。她抬起另一手,装作无事一般蹭了蹭眼角,在萧国建的手上拍了一拍:“知道了。那上面那边,你还要替儿子去周旋,这……” “这不难。”萧国建沉吟了一下,将早已在胸中盘算过多次的说辞又咀嚼了一番,说道:“你就别操心了。儿子还没起,多半一会儿就会醒,你也去躺一躺,等下和他一起吃点东西。” 萧母点了点头。“好好保重。等儿子找到雨初,你也回家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吃顿饭。” “好。”萧国建最后深深地看了萧母一眼,用手指笨拙地理了理妻子略显凌乱的额发,放开手掌,往后退了一步。 “进去吧,别送了。” 萧母任由眼泪再次涌上眼眶,哽咽着挥了挥手。 占金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一份企划案用笔尖戳戳点点,像是极不耐烦书写者的智商缺陷,不多时就将文件丢到一边,将自己本就乱翘的头发抓得更乱。 “烦。”他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声,转头去看一旁的江如宁。 “喂,江江,你都这么长时间没睡了,困不困?” “不困。”江如宁揉了揉兔子一般的红眼睛,拿过一旁冷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辰哥昨天昏倒了,他肯定承受了特别大的压力,我绝对要帮他把雨初姐找出来。” 占金凑到他身边,看着他的手指灵巧地在屏幕上动作,只觉得眼花缭乱。 “我不像你是个技术流的,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出去找找?” “至少得有个方向才行。”江如宁脸上认真而严肃的神情看得占金忍俊不禁。 “咱们都得乐观点,别把你那嫩脸板得那么紧,放松点。”占金伸手在江如宁无力防备的脸颊上掐了又掐:“你老实说,是不是特别喜欢大嫂?我就没见你对哪个女的那么上心过。” 江如宁手上不停,被掐得有些疼了,抽空给了占金一个气愤的眼神,却不否认占金的话。 “是,我特别喜欢她。” 占金终于放过了被自己掐得有些发红的脸,双手交叠着往江如宁电脑跟前一撑,毛茸茸的脑袋支在上面不安分地摇晃。江如宁虽然腼腆,心思单纯,但少了那么些弯弯绕绕的他,表达情感却能直白地叫人羡慕。 “你都喜欢她什么?” “不知道。她看着我的时候,那么专注,她的眼神……难以形容。特别美,真的。” 江如宁停下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轻轻地笑了。“难怪不管萧阿姨说什么,辰哥都要坚持和她结婚了。”两人像是同时想起了之前到过公司的那几个所谓“大家闺秀”,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倒胃口的表情。 “你们两个怎么了?” 门口响起了萧辰的声音。 和父亲交谈过后,萧辰一夜无梦,充足的睡眠像是给他充上了满满的能量,再加上起床后,和萧母一起吃了一顿简单而温馨的早饭,萧辰只觉得身上的伤痛和疲惫一扫而空,早饭过后就立刻赶到公司。 一进门,就看到两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的滑稽表情。 “辰哥!”占金一跃而起,江如宁也站起身,惊喜地喊道。 和昨天那个颓丧而疲倦的人完全不同,他们熟悉的萧辰又回来了! 第228章寻人之旅(2) 萧辰微微笑着,走到两人身边。 “有什么结果了么?” 江如宁将自己的电脑递到萧辰面前。“这是几个小组的跟踪信号。他们的搜寻范围还在扩大,但还没有找到人或者线索。我查了一下,这几天洋流的速度很快,海水应该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人推到大海深处,所以范围还可以再扩大一点。” 萧辰点点头。“我已经让父亲撤回了军队方面的助力,还有特种兵那边,我已经准备卸任移权,所以我让他们全部归队。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自己的人,我们自己找。” 卸任? 占金和江如宁都惊愕地微微张开了嘴。 还是占金先开的口。“辰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话一出口他就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不是废话么?萧辰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开这么大的玩笑? 再看萧辰专心盯着电脑屏幕的样子,占金和江如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辰是认真的。他说这句话,无非是给两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交代而已。 “辰哥……萧叔叔也同意你的做法?”江如宁小心地问。 “是的。”萧辰将电脑推回到他面前,指了指几个用紫色图标标出来的位置。“我猜测,跟着海水运动的方向,雨初很有可能会漂到这几个浅海海域。” “好的。”江如宁从不质疑萧辰精准的判断力。“我马上和搜寻小队联系,集中在这几个地方行动。” “交给你了。有任何信息上报,第一时间发给我。”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吩咐下去之后,你在我的休息室里面睡六个小时。占金,你盯着他,如果他没睡够六小时,不许他碰电脑。” “没问题。”占金咧嘴笑道。他冲徒劳地瞪着眼睛的江如宁挤了挤眼,又问道:“那我再做点什么?这两天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到之前发现问题的几个大区分部调查,他们的报告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我也跟人事部和法务部打过招呼了,把有问题的人带回来以后,他们会有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处理。” “可以。”萧辰点点头:“交给你,我放心。”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顿了一顿。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和林啸说的,“有你在,我放心”,到头来…… 占金一眼就看出萧辰所想,但他还是选择了装傻:“辰哥,先说好,办好了这些事情,你得给我和江江一个大假,还要一人一个大红包!” 萧辰笑着揉了揉江如宁的头发:“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占金把手机递到江如宁手中,问道:“那你呢?” 萧辰的视线聚焦在跳动中的紫色图标上。“找人。” 张庆丰将手在自己的额前搭了个帐篷,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广阔海面的一个方向。 “疯子!你看什么呢!” 一个又瘦又矮的男子躺在鱼腥味浓重的船舱里,见瘦高男人维持了同一个姿势大半个小时,有些不耐地用光脚去踹对方的脚踝。 “问你呢!” 见张庆丰仍是不回答,执拗地保持着那个让他看起来活像个老猴子的姿势,男子忍无可忍地跳起,冲着那绷得直直的小腿就是一通猛踹。 “一大早出来,到现在连个鱼影都见不着,等下回去看你怎么跟你爸交代!” “鱼就在那边。”张庆丰钉在原地,任由着男人又踹又踢,“我奶奶早上出门前给我算过了。” 男人踹累了,跌坐回舱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粗气。“也就是你……呼呼……能信你奶奶那一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在嘴里嘀咕着:“你奶奶说的话,什么时候准过,屁。”说完抬头看了看张庆丰,见他似乎没听见,动作依旧不变,他一个仰头又躺了回去。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张庆丰就跟他的绰号“疯子”一样,脑子里有几根弦总跟搭错了似的,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让他犯了轴,他就能跟人拼命。不能当着他面说他奶奶的不好,也算是其中一件。男人就曾差点被发狂的张庆丰捶去半条命,因此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在嘴里嘀咕嘀咕。 “瓜子,你看。”张庆丰突然眼前一亮,大声喊着男人。 “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瓜子。”张小光恨透了给自己起这个蠢名字的爸妈,可惜反抗无用,只能一次次地纠正张庆丰。他慢慢地坐起,向张庆丰手指的方向探了探身。 “什么东西啊……”他的视线被海浪里一个黑色的、看不清形状的“物品”吸引住了。难不成这次庆丰奶奶终于算对了一次,真的要捡到宝了? 张庆丰一转身,往船舱里一跳,船危险地晃了晃。张小光抓着船沿,气急败坏地破口骂道:“你干什么!疯子!把船弄翻了看我不打死你!” 张庆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丝毫不惧他无力的威胁。突突突的马达声响起,船吭哧吭哧地动了起来,他操纵着船,迅速地向那片阴影靠近。 开到近前,张庆丰关上马达,拿过手电筒,和软着手脚的张小光一起,屏住呼吸,将手电筒对着阴影的方向打开。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张小光吓出个好歹,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张庆丰身后,也不管自己的动作这么激烈,船到底会不会摇会不会翻了。 只见一片又长又黑的物体在海水里漂着,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手脚张开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索命的女鬼! “鬼鬼鬼鬼鬼鬼啊!” 一向不信佛的他哆哆嗦嗦地双手合十,希望自己能临时抱来佛脚。可惜佛脚没有出现,人脚倒有一双,他伸手去抱张庆丰的腿,眼前却一花,一个发光的物体掉落在自己怀里。 张庆丰竟是把手电抛给了他,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疯子!疯子!你干什么去!”他吓坏了,连尚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的张庆丰都被鬼勾走了,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却见浪花四溅,张庆丰快速游到阴影附近,用手圈住在水里浮沉的人体,再游回船上。将手中冰凉的身体放到船舱里放好,张庆丰捏住那小巧的鼻子,一下一下地做起了人工呼吸。 张小光傻乎乎地看着张庆丰的举动,连惊带吓地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软地瘫着不动了。 只听一声呛咳,“女鬼”艰难地吐出一大口海水,刚睁开些许的眼白一翻,就失去了意识。 张庆丰用手指在“女鬼”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活的。是人。” 张小光如蒙大赦,又哭又笑地爬到女人身边坐下。 “那咱们拿她怎么办呀,疯子?” 张庆丰的视线凝在女人脸上,又是他一贯执拗地一动不动地模样。“医院。” 第229章寻人之旅(3) 萧辰驱车出发,从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向着电子地图上其中一个紫色标记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立交桥底,变为成片树林,农田夹杂,再到房屋低矮,道路渐窄,萧辰的车停在一家小饭馆前,看了看饭馆一侧无杂物堆放的空地,径直地掉转车头停好。 虽说是饭馆,但只是在普通的三层民居顶层放下一块做工粗糙的广告板,写着“佳惠海鲜饭馆”的字样。萧辰锁好车,绕着房子的墙根走了一圈到得门口,刚要走进,一个女孩已经掀开门口挂着的油腻的塑胶帘,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好,先生,吃海鲜不?” 女孩眼尖,从帘缝里瞥见了在门口停住的黑色车体,就扑到门帘上偷偷往外看。见男人停好车往门的方向走,她心里一喜,知道生意上门,不顾母亲在身后“臭丫头你又偷懒!”的骂声,欢欢喜喜地掀帘而出。 习惯性地说出招呼的话,女孩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视线交织的瞬间,女孩的脸“刷”地一下红成苹果状,连原本清脆爽利的声音都变低变甜了。 “先生,快请进,我们这有最好吃的海鲜。” 萧辰用眼角余光不露痕迹地观察了一番,见女孩的脸突然涨红,他只当是生意不好、乍一见有人来就心下激动的缘故,点了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进了门。 女孩殷勤地替他拉开门帘。萧辰个高,要弯下腰才能进门,女孩怕自家被油烟和污渍弄得难以见人的门帘碰到了男人整洁的外衣,掂着脚尖伸长胳膊把帘子举得老高。男人经过身边时,他头发上清新的香气和肩颈处的荷尔蒙气息让女孩感到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 “臭丫头!你还举着帘子不放干什么!” 女孩光顾着用迷醉的眼神盯着男人缓步走到临窗的桌旁坐下,手里高高举着帘子不放,也不觉得手臂酸疼,被母亲的一声喝骂惊得醒过神来,下意识地把手里油乎乎的东西一甩,见男人背对着自己坐着,看不见表情,只觉得母亲这样在男人面前喝骂她,叫她丢了脸面,一时间又气又急,竟是要掉下眼泪来。 她咬住嘴唇,把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三分委屈七分嗔怪地回道:“这不是有客人来了么!” 健壮的女人从厨房中转出,一见男人,眼睛咕噜噜转了一转,脸上立刻挂上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热情。“先生,试试我们这的海鲜。都是今早出海打回来的,绝对新鲜。” 萧辰由着她在自己身上打量,心下了然,说道:“那就来两道菜,有饭么?” “有有!我再给您来个鱼汤吧,加的我家自己做的豆腐,又嫩又香,保证你喜欢!”女人虽然在渔村里待了几十年,但萧辰身上的气度她决不会看错,恐怕是条大鱼。正要喜滋滋地转回厨房里,见女儿还赖在男人桌旁不走,心下怒火刚起又被压下。 也罢,女儿嘴甜,要是哄得城里人高兴了,说不定能多赚几个子儿。想到这里,她脚步匆匆走进厨房,又要杀鱼又要洗菜,没人帮手,可有她忙的。 萧辰抿了一口女孩端上来的水,水里有一股淡淡的咸味,他没有点破,将杯子握在手里,两个拇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上凸起的花纹,心绪早已飞远。 女孩先是坐在离萧辰不远的地方,凝望着男人鲜明的侧脸轮廓,心砰砰地跳。她的渔村老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俊朗、这样贵气的男人,即便是在高中所在的镇子里,这样的男人都少见。她的目光下移到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和自己身边的男同学、自己的男性长辈暗自比较了一下,更觉脸红心热。 炙热的视线在萧辰的侧脸徘徊不去,又在肩膀处流连,萧辰尽管心思不在,军人天生的警觉也让他迅速地做出反应。他猛转过头,狠厉的视线扫向窥视者,把手托下巴、痴痴地看着他的女孩吓了一跳。心下自嘲自己过激的反应,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把脸转了回去。 女孩被萧辰的那一眼瞪视骇得手脚发软。她本能地感觉到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刚要往后缩,又见男人露出一抹浅笑,立马又不争气地双眼冒红心,又胆怯于男人的防备之举,不敢上前。 气氛正僵硬着,厨房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声音。 “佳惠,快来给客人端菜!” “来了来了!”佳惠心下一喜,几分钟前对母亲的怨怼也消失了,她站起身,学着学校里身形最窈窕、最有气质的高年级女生的样子,轻摆着手臂走过男人眼前,绕进厨房里。 可惜萧辰的心里眼里全是另一个女人,愣是一点也不给眼神。 女孩将一个看着最顺眼的盘子反反复复地用洗洁精洗了又洗,又拿水冲了半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定盘子上带着一点不刺鼻的茉莉花香,这才放到锅边,细细地将菜肴盛出。又拿起一双开水反复烫过的筷子小心地拨弄成满意的摆盘样子,学着电视里西厨上菜前的样子,抽张纸巾将盘沿的汤汁擦去,这才舒了一口气,算是勉强满意了。佳惠母亲在一旁看着,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嘲笑着自家没脸没皮的女儿。 “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平常叫你干点儿活帮个手,脸能拉老长,跟咸鱼一样臭。一看见个俊男人,就能这么勤快,这么讲究,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德行,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 女孩嘟着嘴,把母亲往外推了推:“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别对着这边说话,别把口水喷到菜里头了。” “行行行,那你快点送出去。”佳惠母亲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又揶揄了她一句:“怎么着,要不要给你弄个口罩,再拿个银针给人家试个毒什么的?嗯?” 佳惠懒得搭理女人,小心地把盘子端起,掀开厨房的门帘,朝萧辰走去。 她把力气集中在了腰部,将自己的侧脸对准了男人,极力想让男人注意到自己走路的仪态和自己认为最好看的侧脸。迈出两步,她感觉自己精准地抓住了“莲步”的精髓,心下得意,腰部扭得越发起劲。太过专注于自己体态的她,竟忘了手上还端着热烫的菜肴。盘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倾向一侧,汤汁流出,她手上一痛,被烫了个正着。 “哎呀!”女孩猝不及防,脚下步伐一乱,眼见着盘子脱手,人要往前摔倒,萧辰矫健的身影一秒不到就从坐到站欺身而上,一手接住盘子,一手扶住女孩,一气呵成。 女孩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膛。定了定神,她才发现男人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透过薄薄的衣料,那温热把她的心都捂热了,像是在她胸中吹胀了一个气球,把她的心撑得满满当当。 “谢谢。”她面红耳赤地道谢。萧辰不以为意地回了句“不用”,放开女孩,端着盘子走回桌边坐下。女孩咬了咬嘴唇,毫不犹豫地跟上,在男人的面前坐了下来。 第230章嫉妒之心(1) 萧辰不以为意,拿起筷子开始用餐。菜肴的味道还算可口,萧辰有点饿了,进食的样子仍旧习惯性地带着上层人士的优雅,几乎不见咀嚼的动作,但速度快了许多,筷影频频,不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觉得萧辰从动作到眼神都那么专注那么好看,仿佛他不是随便地走进一家渔村小店,而是端坐在高级的西餐厅里,同美丽的女士一同用餐。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胸膛略略挺起了一点,又稍稍侧开脸,试图让男人注意到,能和自己攀谈。但萧辰只是将吃空的盘子推到一边,放下筷子,用拇指擦去自己唇边沾染到的一点汤汁,望向女孩,用一种在女孩看来像是“我还没吃饱”的眼神看着她。女孩的脸又开始发烧,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了半晌,才摸出一包已经用得差不多的纸巾,鼓起勇气,向萧辰递上了一张纸巾。 “谢谢。”萧辰低头擦了擦手指,并没有发觉女孩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 他将纸巾捏成三角形,握在手心里,用指尖抚了抚三角形的尖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名字是佳惠?” “是呀。”女孩的声音带着青涩的娇媚。“你叫什么?” 萧辰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请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外地人到过你们店里,或者是……海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佳惠心中冒出一丝好奇。男人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男人的样貌,身份……似乎都不同于寻常人。难道……他不是无意中经过这里,而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 佳惠的心里有颗算盘珠子吧嗒响了一声。 “特别的事情?什么叫特别的呀?特别的外地人……不就是你嘛~” 男人像是被她故作天真的模样逗乐了,又微笑了一下。 “是么?” 似乎不再对这样的对话感兴趣,男人微笑过后就转开了眼神,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站起身冲她扬了扬。 “抱歉,我去外面抽支烟,等下再吃。” 说完,绕过桌子就走,丝毫不给女孩反悔的机会。 “鱼汤好啦!”佳惠妈的声音又隔着厚重的门帘传出,女孩还在懊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听此话,又气又急地跺了跺脚,踏着重重的步子冲进厨房。 “妈,你怎么这么烦呐,好了你就端出去嘛!” “你怎么回事?”佳惠妈被气冲冲的女儿一顶撞,又看女儿脸上不像是羞倒像是恼的红晕,忙把火关上,走到女儿身边:“刚才给那个人送菜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又怎么了?” 佳惠压低声音,男人的态度叫她生气,又不知气从何来:“他,他刚才问我,这几天有没有特别的人来过特别的事情发生过,我没回答,他就去抽烟了,好像挺生气的。” 她抓过抹布,恨恨地甩在地上:“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没说什么,就算我不知道,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嘛!” 佳惠妈一听,居然是这种耍小女孩脾气的无聊事,顿时意兴阑珊。“我当什么事呢,有这闲工夫管人家生不生气,还不如给我打个下手,整天在家的不看书不干活,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见自家母亲都不帮着自己说话,佳惠只感觉怒气几乎从头顶蒸腾而出,恨不能大喊大叫发泄一番自己心中的情绪,只好在母亲的瞪视下,伸手去端那盆热气袅袅的鱼汤,刚摸上盆沿就被烫得缩回手,又换来母亲的一通喝骂。气急败坏之下,索性将抹布一摔,径直往后门去了。 佳惠重重摔上后门,一转头就看到停在跟前的黑色轿车。她四下望了望,确定男人不在车旁,放轻了步子走到车窗边,偷偷地凑上脸,往车里看去。 车里内饰简洁,除了真皮靠垫以外,没有别的东西。 无趣的男人。 女孩心里暗暗骂着,又将脸转向后座。那里堆着一些杂乱的地图文件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叠看似照片的纸张,上面分明是一张人脸,但被座椅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边额头、半只眼睛,和一点脸颊,女孩不由得往后排车窗移动,试图将那张脸看个清楚。 一张属于女人的脸露出,她长发过肩,笑意盈盈,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眉宇间带着温婉和一点动人的刚强,让人见之心悦。 女孩愣愣地看着照片。她突然想起几分钟前自己那些姿态,不禁握紧了拳。 男人见过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把自己这种黄毛丫头感兴趣! “有事么?”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女孩一惊,急急地从车边跳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见过这种车……” 男人面无表情,手指间还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威严气势,让佳惠心里越来越慌,手越攥越紧。 她有点害怕了。即使这男人对她微笑过,温言对话过,但他如同天神一般的威势不是她这样的女孩能够经受得住的,那些举止不过是他精致的伪装罢了。 男人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 佳惠因震惊而有些混沌的脑子里似乎抓到了一点思绪,勉强定了定神,开口说道:“鱼汤好了,我妈喊你趁热喝。” 男人点点头,终于移开了让她瑟缩的目光,把烟头熄灭,跟着她回到桌旁。佳惠妈已经麻利地炒完了另一道菜,连着米饭一起放在鱼汤边,萧辰坐下来,依旧是拿起筷子就默不作声地用餐,不多时就消灭了大半。 佳惠远远地坐着,托着腮帮子,心乱如麻。还是盯着男人的背影看,心境却与之前不同。 她隐约猜到了男人的来意。恐怕,他就是来找那个女人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女人失踪了,他就从很远的地方,开车来找。 男人的衣着整洁,脸上也不显疲态,但在佳惠眼里,那挺直的背影里有几分疲惫和萧索的意味。 她的心竟有几分隐隐的疼。自从见到男人第一眼起,她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因男人的一句话或者一个表情就产生变化,而此刻的心疼告诉她,她是爱上这个英俊而神武的男人了。 想起那个女人的脸,佳惠心中被撕咬一般的疼更剧烈了。她承认,她嫉妒,嫉妒这个她从未见过、只凭一张照片就让她自惭形秽的女人。 第231章嫉妒之心(2) 佳惠妈坐在另一侧,手里一刻不闲地择着菜。一边干着活,一边还不忘像往常一样同客人聊天。 “怎么样,菜还合您的口味吧?” 萧辰点点头。“鱼汤很鲜美,豆腐也很爽滑,不错。” 女人咧开嘴笑了笑。无论是哪个年纪的女人,总是喜欢听些赞扬的话的。 佳惠沉在手心里的脑袋微微仰起。自己的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丢人。 “听佳惠说,你想知道外地人的事情?” 萧辰的筷子停住了。 女孩闻言一僵。自家老妈的嘴有多碎,自己竟是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心里多了个小人抓肺挠肝,她恨不能时光倒流,在母亲开口前就把她赶回厨房里去。 “您知道?” 女孩敏锐地感觉到了男人语气那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 “要说有,还真有那么一件。”佳惠妈把青菜抓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说着:“就昨天快到晚上的时候,老张家的小子跟他邻居家的小子出去打渔,没打着鱼,倒是扛了个人回来。听说是个外地人。” 萧辰手里的木质筷子轻响一声,被他钢钳般的手指捏断了。“男人还是女人?” 中年女人没有注意到客人的神情因为她的话变得多么紧张。 “男的还是女的?这我没注意,他跑得可急了,我那时候忙着给客人上菜,就听了几句,没多问。” 她把择好的菜理了理,头也不抬地冲同样紧张的女儿说道:“佳惠,你那时候不是看热闹去了么?你给客人说说。” 佳惠的心一下子悬到了空中。时间仿佛凝滞了,变得很慢,男人向她转过身来的动作像被剪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速影像,她的脑子却转得飞快,从没有那样快过。 昨天傍晚时分的一幕幕,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快速回放。 她听到了门外有人咋咋呼呼的叫嚷,就不顾母亲的喝骂冲出去看热闹。张庆丰满头满脸的汗,身上背着一个白色衣着的人体,他的邻居张伯家那不着调的儿子张小光大呼小叫着,问隔壁同样开小饭馆的周叔借了车钥匙,说是要去镇上最好的医院。 她像一只竖起了耳朵的猫咪一般溜到叉着腰站在一旁的周叔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疯子哥身上怎么背个人呐?” “他从海里捞回来的,特邪门儿,在海里漂着,没沉下去,还给救了,这人命可真硬。”周叔儿子啧啧有声,见自己老爸为着油钱跟张小光几乎要动手,连忙甩下佳惠冲上去劝架:“行了行了,他要救人就让他救,等人救活了,让那人给咱油钱。” “还油钱呢!一个外地人,身无分文的,要是有个好歹,连医药费都没有,怎么给咱油钱!”周叔唾沫横飞,说得张小光哑然,反驳不能。 张庆丰却不管那么多。他背着那人,几步就到周叔门前,冲进去叮咚五四一阵响,再出门时已经抓了挂在墙上的车钥匙,周叔父子二人要拦,被他的大掌一手一个推开,跌坐在门前,竟是爬不起身来追了。 张庆丰经过女孩身边时,眼尖的她一下子就知道那是个女人,长头发,小脸盘,嘴唇发青,素色长裙贴着身体,显出了玲珑的曲线。 她一时有些艳羡,眼红着那一看就是做工精巧的漂亮裙子。 还没等她看清脸,张庆丰已经以和他的体格断不相称的速度抢得了钥匙打开了车门,将女人小心地放到后座,也不管张小光跳着脚嚷着要跟着去,一打火一踩油门就冲上了大路。可怜周叔父子还要收拾被他碰坏的东西,诅咒声谩骂声不绝于耳。佳惠见事情了结,就溜溜达达地回了家,果不其然又被母亲一顿臭骂,这事情也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立刻明白,自己看到的人就是男人要找的那个女人。 她的心又像被一只炸毛的猫抓挠得翻滚了。该怎么办?把自己看到的和盘托出? 不,我不要。 我就是个路人甲,告诉他,让他和女人团聚,而自己就那么可悲地被丢到一边,像个被用过的破抹布? 绝不能。她对自己说,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好了说辞。 “我听说,那个人在海水里泡了很久。”佳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被疯子哥捞上来的时候就身上冰凉,然后就被送到医院去了。我害怕,就没敢去看看是男是女。” 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一点汗湿都没有。 你做得很好。这就是你打听到的一切。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萧辰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随后如同高崖跳水一般,沉进了一汪苦涩的水中,连声闷响都没有发出。 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几乎是一秒之内就恢复了镇定。心又挣扎着从苦水里冒出了头,强而有力地搏动。 首先,女孩说不知道是男是女;其次,身上虽然冰凉,但如果及时送医,应该有很大概率会被救回,加上救他(她)上来的是渔民,应该会做一些急救措施。 当务之急,是要赶去医院,核实那人的身份! “你知道他送去的是哪家医院么?”萧辰已经完全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他站起身,从外衣内袋里拿出皮夹,抽出五张纸币按在桌上,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见男人要走,佳惠也站起身,用坦然的口气说道:“我没问,不过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萧辰点头道:“麻烦你了。” 女孩转身去拿柜子里的手机,已经在脑子里自动完善的计划指挥着她,让她的手指流畅地按出了十一个并不存在的号码。她可以感觉到,男人炙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背上,男人接下来会怎么样,就掌握在她的这一通电话上。这让她全身几乎要战栗起来一般的兴奋,脑子却异常冷静,思路顺畅,像是她十几年来积累的全部智慧,都在这一刻闪烁着光。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响。 “接下来就看你的演技了。别怕,你做得很好。” 第232章嫉妒之心(3) 萧辰看着女孩拿着手机,拨号,慢慢地转过身,认真地倾听听筒里的声响。 “疯子哥,是我,佳惠。” 貌似电话通了。女孩一边和另一端的男人打着招呼,一边冲萧辰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医院么?” 对方似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女孩的眉头轻轻皱起,又问道:“那你昨天送去的那个人呢?我听说是个男的?” “我听周哥说的。不是男的?是女的呀?” 萧辰的眼睛亮了一亮。 “嗯,嗯……啊?”女孩像是被听筒里的声音惊着了:“真的么!怎么这样……” 萧辰良好的教养压制着他,不让他冲上去夺过听筒问个究竟。难道……真的是雨初?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你快回来吧,有个客人在我这想了解了解情况呢。” 听筒那端的人像是说了什么,女孩的回话里满满的懊恼。“这样啊……哦哦,好,我知道了。再见。” 萧辰粗嘎着嗓子,开口问道:“他……怎么说?” “疯子哥说,是个女人,但是送到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人没了。”女孩的声音平静,但听在萧辰耳朵里,不亚于一声炸雷。 不可能的……一定不会是雨初的! “你把刚才那个人的电话给我,我想问问,人没了……尸体在哪。”萧辰的嗓子里像有一张砂纸在来回的刮,每一次开口都是折磨。 女孩有些抱歉地合十掌心:“对不起啊,他刚才说他手机没电了。不过他说,昨天他就拐道去了殡仪馆,早上……早上就被火花掉了。” 尸骨无存? 萧辰有点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他一退,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反射性地往后伸手一摸,冷硬而带着几分油腻的桌沿让他稳了稳重心,混乱的思绪突然被这令人恶心的触感拉回了正轨。 萧辰瞬间意识到,女孩的话有漏洞。 “你说她被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女孩不自觉地咬住嘴唇,过了几息才点了点头。 萧辰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和你素未谋面,为什么你要撒谎骗我?” 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我……我没有。” 萧辰不再看她,迈步往门口走去。 男人的反应居然那么快,竟发现她在撒谎!佳惠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情绪,男人的问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连替自己辩驳的词句都找不到,只能下意识地反驳。 但男人很明显已经看穿了她。无论她在找怎样的话去圆谎,只怕男人都不会听一个字。 这比立刻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见男人要走,佳惠一时惶急,不管不顾地冲男人扑去。男人向着另一边微微侧开身,她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就失去重心跌在了地上。 她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心里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软弱的自己在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她的心里还希冀着,男人可以如同绅士一般伸手拉她起来。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男人连最后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予她,掀开门帘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女孩一个人难堪地半躺在原地,看着厚重的油腻的门帘意犹未尽地前后摇晃着,最终回归平静。 破碎的夕阳余晖中,女孩抽泣的声音细细地响起。 “我就是……喜欢你而已……” 萧辰回到车上,发动汽车往大路上拐去,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房子周围多待。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在离佳惠海鲜饭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又有一间挂着“周围邻家便利店”的民居,萧辰就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大步走进小便利店里。 不到十五分钟,他就用一包烟换来了周姓老板准确的答复。 “一个外地女人,看着挺年轻的,”被一包好烟俘虏的自称周叔的男人,点起一支吞云吐雾一番,就知无不言了。“张家小子就是个疯子,自己家的车被他爸开去城里了,就来借我的车开,都不知道要去多久,油钱根本就要不回来,我才不要借给他。他倒好,把我的钥匙抢了,还把我的玻璃柜子给我打碎了,真要气死我了。” 萧辰耐心地等着义愤填膺状的男人咳嗽完,又问道:“你确定,人还活着?” “我没见着,那疯子的邻居,也姓张的,说给我儿子听的。”男人见烟抽得只剩个滤嘴,有点不舍地最后猛吸了一口,才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他说那女的命硬,疯子稍微抢救了一下就能喘气了。不过她看着不太好,疯子那小子就坚持要送医了。” “送的是哪家医院?”萧辰又掏出一包烟递到男人手里,中年男人又黑又糙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他喜滋滋地由着萧辰给他点上烟,回答道:“镇里的医院呗。你沿着前面这条路,往镇里开,就那一家,我们这没什么赤脚医生的,都去那看病。” 萧辰把打火机也放到男人手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只有姓名和电话的卡片,用打火机压住。“这是我的号码。等那个张家小子回来了以后,你给我打电话,你店里的损失,还有油钱,我包了。” 中年男人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 “这……张疯子救的那个女人,难不成是你的……” “对,九成可能,是我的妻子。” 看着萧辰掀帘而出,中年男人半晌说不出话。 一出门,萧辰就看到佳惠低着头站在自己的车边,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搅在一起。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眼睛像是哭过一般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残留的泪痕,但萧辰丝毫不放在眼里,走到驾驶座门边,打开车门就要上车。 “等等!”女孩急切地冲上来,用手撑住了萧辰欲关上的门。萧辰的声音冷冷地。 “还有什么事?” 女孩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把手松开,而是把另一只手上被泪水打湿了少许的纸币递到萧辰面前:“我妈说,不用这么多。” “不必了。”萧辰丝毫没有接钱的意思。女孩把钱拧在手心里,胸口起伏着,急促地喘着气,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不是……我只是想……”她像是聚集起了全身的力气,强迫着自己将心里翻来覆去的话说出:“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告诉你。”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女孩看。 佳惠觉得勇气又渐渐充满了她全身,她越说越快:“我在镇上念中学,这些路我都熟,我可以给你指路。我可以帮你联系疯子哥,我陪你去找,去找那个……那个女人,好不好?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第233章频频错过(2) 她闭上嘴,愣愣地看着男人眼里,那个有些扭曲的、滑稽的自己。 “我原谅你。” 萧辰的一句话让她如释重负。 “但很抱歉,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说的话,恕我直言,是在诅咒我的妻子。”萧辰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厌恶。 眼前这个自私的、骄纵的女孩不会明白,如惊弓之鸟的自己,已经连一句这样不好的话都不愿意听到了。他只想听到雨初平平安安的消息。 佳惠的眼泪又一次滑落。 男人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直插进她的心脏。她心里那因嫉妒而生长的怪兽还在嘶吼,但也只是嘶吼而已,她已经无力、也不再有机会,去拥有这个男人的笑容了。 撑着车门的手颓丧地垂落。佳惠看着车头调转,绝尘而去,慢慢蹲下身,痛苦地号哭出声。 “找到了?!”占金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突然拔高,伸手去捂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江如宁一个激灵,上身一弹就从床上坐起,尴尬地抓了抓头。 “辰哥,还是你厉害,亲自出马,一个顶俩。”占金走到床边,把免提打开,萧辰沉稳的声音夹杂着海风吹拂的声音传来:“只能说有眉目了,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雨初没事,很快就能找到她。” 江如宁已经彻底清醒,认真地听着萧辰的话,见占金的手掌出现在面前,他伸出手,和咧嘴笑着的占金击了个响亮的掌。 “辰哥,那还有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做的?”江如宁拍了拍枕头,示意占金也躺下来睡一会儿养养精神,抓过枕头旁的套头衫就要套,一副随时进入“备战状态”的模样。占金索性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却把套头衫抢过扔到床脚,顺势躺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果不其然,只听萧辰回道:“不必了,你们处理好公司的事务就可以。把搜寻小组撤回来待命,如果不是雨初……就继续找。” “好。”江如宁轻声回答。电话挂断了,他转头去看假装睡得要流口水的占金,隔着衣服拍了拍他的肚子:“你说,这次会是雨初姐么?” “肯定是。”占金缩了缩肚子,把江如宁重新摁回枕头上。“行啦,交给辰哥,他跟嫂子天造地设的一对,心有灵犀一点通,肯定能逢凶化吉长长久久,咱就甭操心啦。” 江如宁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占金说得对。不多时,占金沉沉睡去,江如宁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下床,又回到了电脑桌前。 萧辰挂断电话,重新两手握紧方向盘,加快了车速。 天色已近黄昏,午后那略带湿热的潮气被融进了清凉的海风里,让人忍不住深呼吸,好涤荡一番自己的肺。萧辰摇下车窗,耳边原本嘈杂而令人烦闷的风声也变得如孩童清脆的笑声一般可亲,几天来的疲惫消隐无踪。此时的萧辰,仿佛又是那个在军界和商界都让人翘首仰望、不敢直视的男人了。 他在脑中不断地想象着和徐雨初相聚的场景。女人也许会紧闭着眼,躺在床上,像一朵因为受伤而蜷曲的小花,而他会立刻拥她入怀,把她接回家,一点一点地把她养胖,恢复到原来那样的美丽……不,要比从前更加明艳照人。 他们也许很快,就可以真正拥有一个孩子。 想到孩子,萧辰的体温不自觉升高了一些。他苦笑着压抑住自己突如其来的冲动,转而去想象他最心爱的女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坐在草坪上对着他巧笑颜兮的场景。 萧辰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见之心折的微笑。 远远地,一个写着“XX镇人民医院”的牌子出现在萧辰的视野里。 萧辰的心开始有些激荡。他勉力将车速控制住,小心地闪避来往的电动车、自行车,往医院门口开去。 医院人满为患,急诊部的大门被塞得满满当当。萧辰找了个路边的位置将车往里一塞,迈着大步直奔值班护士的方向。 护士正低头整理着手上的文件夹,头顶上突然一黑,灯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个严实。护士头也不抬地道:“急诊出门右转。” “你好。”好听的男人声音钻进护士的耳朵里,她只觉得耳朵连着半边脑袋瞬间酥麻,连忙抬头,迎上了一张好看到了极点的男人的脸。 “你……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男人的微笑让护士脑袋直发晕。 “请帮我查一下,昨天傍晚有没有一位在海里溺水的女性入院,送她来的是一个男人,名字是张庆丰。” “请稍等。”职业本能还是让护士暂时地从被男人迷惑的粉色泡泡中惊醒。她收敛心神,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说道。 “昨天下午确实有一位……” 萧辰的心不自觉地狂跳了两下。 “有登记显示有一位女士接受了急救,但是没有进一步的诊疗记录,可能是出院了。” 萧辰一愣。出院了? “是的。”护士已经见惯不怪,但对着这个神情变得有些失落的男子,她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启齿。“可能是因为交不起诊疗费,就没有再接受进一步治疗。” “那有可能转到其他医院了么?” 护士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 萧辰道了谢,脑中飞快地找到思绪,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庆丰像一座黑塔一般杵在床前,挺着腰板,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他丝毫不觉得疲惫。但盯人盯久了,眼睛受不了,瞳仁附近满满的都是血丝。张家奶奶心疼孙子,念叨了几句,孝顺的他只好放弃了盯着女人不放的打算,老老实实地闭了会儿眼。 女人在发烧。 他去了医院,却没有钱交手术费和住院费,只好回家拿钱。这一来一回地折腾着,女人的额头、身体都变得滚烫,情急之下,他让母亲给女人换了干爽的衣服,用土办法给女人降温。但毕竟不止是受凉,降温的法子收效甚微,倒是年迈的奶奶煎了一副奇怪的草药,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几乎看不清字的一个小药罐,倒出两颗,让他撬开女人的牙关,就着草药给女人灌下。 过了半个多小时,女人额头的温度才算降下去了一些。 第234章频频错过(3) “怎么样了?” 张妈妈推开虚掩着的门,压着嗓子问道。 张庆丰睁开眼睛,往床的方向倾身弯腰,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女人光洁的额头。 好像还有点烫…… 他转头沉默地望向张母,张母会意,从身后端出一盆烧开的水,走到床沿边放下。张庆丰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一坐一躺的两个女人。 张母将干毛巾在开水里搓了搓,捞出拧干,给女人细细地擦了额头,前胸,后背和手臂。感觉到毛巾变凉了,就放回开水里再拧一次。张母的手上全是粗硬的老茧,即便是伸进刚烧开的水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女人细嫩的皮肤似乎经不起这样力度的擦拭,不一会儿就有些泛红了。 昏迷中的女人像是疼得厉害,从因发烧而变得枯干的嘴唇里发出轻轻的呻吟。张母略略放松了点力道,嘴里吐出的话却不那么友好。 “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小姐,细皮嫩肉的,真不知道要来有什么用,还要多一张嘴……” 嘴上虽抱怨着,心地善良的张母还是去端来炖了很久的黑色药汁,又拿来两颗药。张庆丰回转身,两人合力将女人撑起扶住头,一点一点地将苦涩的药汁给女人灌下。做完这一切,张母欲把女人放回床上平躺,张庆丰却举手拦住了她,拿过一个枕头将女人的头部垫高,让女人不至于因为药液回流而呛到。张母看在眼里,有些惊讶。她这个五大三粗、除了打渔干活连跟女人说话都不太会的儿子,居然也能做出这么贴心的举动。 “儿子,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城里来的女人了?”她小心地问,见儿子只是坐回原来的椅子上,不点头也不摇头,心下一急,伸手去拍儿子宽厚的肩膀:“妈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呀!” 张母的声音不由得抬高了一些,张庆丰头猛地一转,直对上母亲的双眼,那双黑得深不见底、有几分警告意味的眼睛让张母什么气都不敢发了,无奈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往外走,边走边在嘴里小声嘀咕: “真是白养了这个大个了,这样还讨什么媳妇儿哦。” 张庆丰充耳不闻。 张母把门关好,一个转身却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老太太吓了一跳。“妈!你不作声站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都!” 张奶奶浑浊发黄的眼球里似乎有些雾蒙蒙的东西闪过。 “这个女人,小丰娶不得。” “你又算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啦?”张母翻了个白眼。家里有个被人当成傻大个的儿子还不够,还多一个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神叨叨的婆婆,她真心替自己觉得可怜。“昨天早上小丰出门之前,你还给他算了个什么,让他早早就出门了,好一番折腾。结果捡了个女人回来,你还说娶不得,这不是添乱嘛。” 张奶奶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儿媳妇的抱怨对她来说仿佛就是头上的银发手上的老年斑,爱来就来,不痛不痒。 “你懂个什么。”老人皱纹密布的脸上又浮现了那种让张母毛骨悚然的笑容。“这个女人要旺咱家,是菩萨,当然娶不得。好生照料者,咱家可有好日子过了。” “真的假的……”张奶奶算了这么多年,从来张口就不出好话,要不是张父张母在外为人小心客气,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算上昨天那回,这已经是第二回说出好事了,难不成,坏的不灵好的灵? 张母心里竟有几分期待。她轻咳一声,强硬地把老人的胳膊拽到自己的手臂上缠着,半扶半拖着她就往房间里走:“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就别操这心了,快去睡,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房间的门开着的小缝合上了。 张庆丰把视线投向床上的女人。 奶奶说,她是菩萨。那她就是菩萨,得好好供着。 女人在睡梦中又慢慢把手脚蜷起来了。张庆丰走过去,伸出手指往额头上一探,那温度将他从未起过波澜的心又骇了一跳。他收回手,缓缓握起拳,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伸手进去在柜子角落里掏了又掏,不多时就掏出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式钱包。那是他妈让他攒着,以后娶媳妇用的,现在“菩萨”有难,他这个凡人,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呢? 将钱包里的钱倒出来点了一遍,张庆丰将钱包重新包好,塞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然后,他抱起床上的女人,用自己的外套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好,大猫一般溜出房间,冲进厅里,抓起张父的车钥匙就往门外跑。 张母刚扶着婆婆躺好,走出房间关上门,就看到自家儿子犯病了一般把女人抱在怀里往门外冲,不禁大喊着追了上去。 “儿子!你干什么去啊!你别开你爸的车!” 张庆丰不答话,发动小货车,一脚油门就冲出了院子,徒留张母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跳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紧让医生治好他家的“菩萨”! 萧辰又驶回了小渔村。 张庆丰没有钱给雨初动手术,会不会带她回家去了? 或许像他那样的人,就会如此直接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念及此,萧辰就立刻沿原路返回。茫茫夜色中,车大灯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路,白天的湿气竟还未完全散去,有些雾蒙蒙的,任萧辰的眼力如鹰一般敏锐,在这无任何交通秩序可言的地方,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将车速放慢了稍许。 对面出现了两个黄色的大圆。是一辆车的车灯。萧辰往旁边避了避,闪避的瞬间,心脏突然狂跳,他急急地踩下刹车,回头去望那小货车飞速消失的尾灯,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到不安。 他不再去想,重新加速上路。他不再管那许多,车子呼啸着卷起滚滚扬尘。 在枪林弹雨中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恐怕事情有变,他得尽快赶到! 第235章频频错过(4) 张庆丰上车开出许久,才发现车子的刹车似乎出了问题。遇到一个急转时,他想踩刹车稳一稳车身,车子却丝毫没有减速,他只能猛打方向盘。车身因离心力危险地向一侧倾了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全身力气把住了方向盘,才让车子重新四个轮子着地,继续沿着大路行使。 车子剧烈地颠簸下,他似乎听到了后座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呻吟。忍不住迅速地回头瞄了一眼,只见女人一直紧闭的眼睛似乎真的在慢慢睁开,他将头转回,刚才那惊险的瞬间都不曾狂跳的心突然有些惶急地乱跳了起来。 她要醒了……如果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他该怎么解释? 车子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像嘶吼的野兽狞笑着将两人往未知的危险里推。张庆丰的脸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他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将女人和自己带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怎么办……该怎么办…… 二十多年来,他从未让自己陷入如此两难的困境中。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在车上,他大不了跳车逃命,但女人还在病中,那么虚弱,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抱着她一起逃生。 远远的被车灯照亮的前方,出现了一棵中等粗细的树。张庆丰眼神一凛,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将车头对准了树的方向,从驾驶座里挣出自己强健的身躯,脑袋顶着车顶,撑开双臂,像一柄大伞一般将女人笼在自己身下。 “砰!” 车头直接将树拦腰撞断!然而车速太高,冲力还未完全消减,余力带着车子直接向下冲去!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车头在第二棵树上撞了个粉碎。车轮不甘地抓着地,将泥土卷得飞起,但还是慢慢地,停止了转动。 如水的夜色里,一切又归于平静。 徐雨初感觉自己在一张绵软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布料里,妥帖地裹着。眼皮很重,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她的身上好烫,嘴唇好干,耳边还有嘈杂的呼啸的风声,她好难过,努力想睁开眼睛,去逃离这让她难受的境况。 逐渐扩大的视野里,一片昏黑。身下似乎是松软的皮革坐垫,头顶是不断摇晃的车顶,她的头也觉得有些晕眩,想吐。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火一般灼热地疼着,手脚却冰凉,她抓紧了身上像是被子的布料,扭头像另一边看去。 还没等她看清,只听砰的一声响,她的身体向前倒去,被一双大手挡住了去势。不断晃动的视野里,一滴滚热的汗珠从男人的额头滴落,直落到她的眼睛里,她惊呼一声,闭上了眼。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车似乎停了下来。有腥甜的、温热的液体从头顶不断滴落,流入她的脖子里,将她烫得一个激灵。惊恐充斥着她的心房,她却只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哼出声,眼睛还在刺痛,她不敢睁眼,只能听着头顶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喘气声一下下地钻进她无从选择的耳朵里。 一只手触碰到了她的腿。然后是腰。进而伸进被子里,碰到了她的手。一个柔软的,带着男人体温的东西被放到她的掌心里,男人的大手将她的手连着那东西紧紧握了握,下一刻,男人的身体从她的上方向一旁歪倒,喘息声也离她而去。 徐雨初的耳边嗡嗡作响。她想喊,却只能吐出破碎的虚弱的气声;想动,身上却被裹得紧紧的,她虚弱地难以挣脱;想哭,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别哭,你要想办法活下去。 一片平静中,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很快,啜泣声也消失了。 萧辰沿着越来越窄、连带着几个急转弯的村间小路往张家方向赶了许久,发现前方黑影憧憧,难以分清样式几乎相差无几的房子到底哪一栋才是属于张家的。他不得不将车停下,左右张望了一番,沉吟片刻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江如宁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前方不知哪条路上突然冲出一个中年女人,神情惶急,差点撞上萧辰的车头。他对一秒接起的江如宁匆匆说了一句“稍后打给你”,就挂断电话,下车向扶着自己的车头不停喘息的女人走去。 “大婶,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开着他爸的车就出门了,这么晚,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真是气死我了。” 萧辰见她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递了过去:“你的儿子?年纪很小?” “不不,他跟你差不多大,很高很壮的。”女人接过纸,握在手心里却不擦,犹自喘着粗气。“那个死小子!等他回来我非揍他不可!” 萧辰心中微微一动。“你儿子是不是叫做张庆丰?” 女人顿住了,转头和他对视半晌,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最近是不是救回来一个女人?在不在你家?”萧辰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张母还是一脸愣神地看着萧辰,心里却有个念头悄悄抬头。 儿子带着女人开车走,多半是要带她去治病,但是没有钱,去了也是白去,迟早要回来的。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来找那个女人的,如果让他就这么找着了,带走了,那自己能落下什么好处?更何况家里老太太说,这个女人能给自己带来好运,现在就让这男人带走,岂不是好运也跟着走了? 女人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装出一副还是傻愣愣的模样。 “是有个女人跟着他回家了。但是她早就醒了,下午就自己出村子去啦!” 走了? 经过了下午那女孩的事,萧辰开始对这些看似淳朴的村妇有了几分怀疑。也许是自己太过显眼,让她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来意和身份。那个女孩也许是对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这个村妇呢?她如果对自己撒谎,可能会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但她的表情,却不似作伪。 “怎么,你不信?”张母越发镇定,嘴上说话都顺畅了许多:“真的走了,我们都拦不住她,她说要去找她的家人,饭都没吃就走了。” “但是医院说她需要手术,人还很虚弱,她能下床,能用自己的脚走出去?”萧辰越发不相信女人的说辞,没想到女人脸色一变,居然耍起了狠:“怎么!我又不是什么有钱的大善人,说留人就留人说治病就治病的!她那手术费我家掏不起,难道还要我砸锅卖铁地给她治么!这村里村外的有车的人多了,她就不能搭别人家的车去城里吗!你……你这有钱人!怎么不讲道理的!这么有钱,怎么还让那女的流落到我们这穷地方,还好意思跟我要人!” 第236章大难不死 萧辰没有回答。眼前这个女人的话和表情似乎都没有漏洞,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无意于与她争辩,退开一步道:“好,是我唐突了。抱歉。她是往出村的方向走么?” “我不知道。”张母把脸转开。男人质疑她时,尽管说话的语气不重,但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她花费了全身力气才保持声音平稳,拿出了平日里和邻里撒泼的气势色厉内荏地说了一通。男人似乎是信了,见他退后一步,张母心里一松,差点当着男人的面舒出胸中紧紧闷着的那一口气,急忙把脸转开,躲避男人的眼神带来的威压。 她的心里不禁又一次埋怨起自己的婆婆和那不着调的儿子。要不是他们两个人闹出的大麻烦,哪里需要她这么为难哟! 见女人不再转头看自己,萧辰默默地回到车上,掉转车头回到大路上,在路边停好车。拿出手机按下重拨,江如宁似乎已在另一头耐心等待了许久,电话一接通就马上接了起来。 “辰哥?” “是我。”萧辰望着眼前略显压抑的夜色,沉声开口道:“派一组人过来,到村内和附近排查一下,让他们伪装一下,不要被识破身份。” “好的。”江如宁迅速定位了萧辰的方位:“最近的小组十五分钟后到。” “好,让他们凌晨五点左右进村。”萧辰收起手机,熄了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方向盘上。 突然有一股疲惫深深地笼罩着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软弱?难道真的是因为林啸给了他过于顺风顺水的错觉,让他在这样的关头一再碰壁,却毫无招架之术? 不,不是这样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反驳。 因为关心则乱,因为他多了许多人情味。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毫无人情可言,冷酷的、杀伐决断的他了。舍弃了军人身份的自己,也许会考虑和体会原本并不放在心上的所谓感情,所谓人性。这是雨初带给他的,也是林啸带给他的。他可以疲倦,也可以伤感,但不会不面对。 萧辰陷入了短暂而沉静的睡眠。只要十五分钟,他就可以恢复全部精力,这是他在军方任务和商界挑战中无往不利的法宝。 在他沉眠时,村外大路某处先后响起了两声巨响。 一个身影隐在夜色里,悄悄地接近了巨响发出的地方。 凌晨五点。 一队年轻人在小渔村一公里外集结,有男有女,长相普通,打扮平常。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袖口处有一枚小小的X形状银质徽章。 “集合完毕。” “十分钟后,进入渔村。寻人为上,有任何的线索立刻上报。”江如宁的声音仍显稚嫩,却沉稳。 “是。” 天边开始显出一抹炫色,天快亮了。领头的青年男子做了个手势,所有人散开,向着不同方向进发。 “唔……” 女人低低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内响起。 耳边传来“唰”的一声轻响。窗帘被拉开,阳光争先恐后地洒进房里,如同金色的羽翼将病床上的女人笼罩,让原本就脸色苍白的她显得更加透明,像玻璃娃娃一般易碎。 “醒了就把眼睛睁开。”病床前站立着的男人丝毫没有被这看似美好的一幕感动到。见徐雨初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逐渐在自己身上聚焦,男人似乎有几分得意于女人的听话,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就坐了下来。 徐雨初甫一睁眼,就感受到了来自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的敌意。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昏暗的车里。那个高大的男人就侧躺在自己身边,微弱的呼吸落在她的鬓发上,虽然还没有死,但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在同一辆车上遇到了车祸,自己却动弹不得,加上身体的高热和痛楚,她控制不住的啜泣一下子就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也许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救下的。 徐雨初心想。但这个男人的表情有几分愤恨,有几分轻蔑,还有几分沉痛。难不成,那个陌生男人为了救自己死掉了么? 她想问,潜意识里却认为自己不该开口,于是她闭上嘴,将嘴唇抿得紧紧的,被单下的手也握紧成拳。 一握之下,她突然想起前夜那个陌生男人在她手里塞的东西。她的手心是空的,那东西去哪里了? 也许答案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张小光伸手在口袋里摸了半晌,才摸出一根有些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又在病房里逡巡了一圈,没有发现打火机的踪影,抬眼就看到墙上贴着的泛黄的标语“请勿吸烟”,啧了一声,悻悻地将烟又塞回口袋里。 “算你命大,没死,疯子把你护得死死的,你是没事,他可惨了。” 见女人只是盯着他看,不说话,他心里烦躁得很,一脚踹在病床的床脚上。 “疯子他奶奶就没一句准的,还‘菩萨’呢……”他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你TM就是个灾星!”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张小光见女人还是沉默,嘴里叨叨地说起了方言,一听就是各种骂人的话。像是发泄够了,他扬起拳头冲女人威胁式地挥了挥,起身一脚把椅子踹翻在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徐雨初试图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她只能推断出那个救了她的高大男人叫“疯子”,还有,这个瘦小的男人觉得是自己害惨了那个“疯子”,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跟那个“疯子”在那辆车里?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很久,在昏迷之前,自己在做什么…… 脑海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遮住了过往的记忆,她试图回忆,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努力想记起一些片段,却只有嘈杂的声响和看不清的影像,后脑勺的某个部位像被针扎一般的剧痛。 她捂住了自己的头。 我叫什么……我是谁…… 我……失忆了?! 第237章一片混沌 徐雨初的心狂跳起来,像是想挣脱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的束缚,几欲从她干渴的嗓子眼里蹦出。 她猛地坐起,四下转头找水,在床头的矮柜上发现了一个装着半杯不知什么液体的玻璃杯。顾不上许多,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感觉到清凉的、没有一丝异味的液体滑入自己痉挛的胃,她的手抖得那样剧烈,几乎无法抓住光滑的杯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失忆? 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尚且不知,现在,那个男人还对自己抱有那样大的敌意,一旦被他知道自己失忆,难以想象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那,逃走? 她抬起手,观察着自己手腕上被深深扎入血管中的点滴针头。虽然身上还有些疼,四肢无力有些绵软,但意识清醒,徐雨初心想,也许逃出去会是个好的选择。 她忍着疼,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将点滴针拔出。用病号服下摆捂住出血的手腕,她慢慢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来到门边,侧耳去听门外的动静。外面似乎只有人匆匆走过的声音,她定了定神,慢慢拉开一条门缝,小心地观察。 那个男人并不在病房前。 徐雨初心下稍安,关上门再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确定没有眼熟的或者可用的东西。扯过门后挂着的一件不知道挂了多久的外套,草草拍了拍上面的落灰,往肩上一裹,再拉起帽子罩在头上,徐雨初重新打开门,一边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一边把门拉开到可以侧身通过。在对面病房突然开门冒头的女人奇怪的眼神注视下,她反手关上门,收拢衣襟,低着头,快速地穿过走廊,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出医院的路线。 直到拐出大楼,蹲在墙角喘息,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比起自己虚弱的状况,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本能一般的动作和反应。自己像是接受过相关系统的训练,没有陷入慌乱,没有不知所措,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镇定,在脑中做了决定,身体也及时跟上了节奏。 徐雨初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掌心和指尖,并没有太多老茧或伤痕。那么训练也许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严苛,足以自保,但未必能克敌。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有几分焦躁。自己身无分文,又失去记忆,该如何是好呢…… 徐雨初难以自控地陷入了迷茫。 一个女人的号哭声钻进徐雨初的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索。 “我的小丰啊……你让妈怎么办哦……你爸和我都老了,你奶奶的身体也不行了,你让这一大家子怎么活啊……” 小丰? 她联想起瘦男人口中的“疯子”。难不成,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徐雨初扶着墙角慢慢站起身,接着花坛里疯长的植物的掩护,猫着腰往女人发出号哭的方向走去。很快,她就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从一楼的一间病房里传出来的。她移动着步子一点点靠近,半蹲在窗台下停住,继续听着女人响亮的擤鼻涕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小丰哦……你就不该去救那个外地女人……不该瞎听你奶奶的鬼话……她们可把你害惨了哦……小丰哦……” 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够了!人还没死呢,嚎什么嚎!” 病房里传出了女人厮打男人的声音。“你看看他这个样子!跟死了有什么两样!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受了那么多的伤……咱家哪还有钱给他治啊!他要是就这么一直躺下去,谁来照顾他啊!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哦……” “谁知道他能这么犯浑!”男人总算摆脱了女人毫无章法的捶打,站到窗台边掏出支烟似乎想抽,又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儿子,恨恨地把烟直接塞到嘴里嚼了两口。“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老婆本,全给让女人做手术治病了!自己都不晓得留几个钱!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钱也没了,唉!”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让徐雨初难以理解、却粗鄙得叫她皱眉的骂人话。 一个老人的声音给这沉重的气氛添了把闷闷的柴火。 “你们就别闹啦。小丰能捡回一条命,还不就是因为他救了‘菩萨’么……” “妈!你就别添乱啦!”男人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按捺着怒气的粗嘎。他把嘴里的残烟吐出窗外,对还在抹眼泪的女人一扬手:“走!去看看那个女人!她被咱儿子救了,就要让她来赔咱儿子的下半生!” 徐雨初一听这话,不由得将脑袋往窗台下方又藏了藏。听着门被大力关上,她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会儿数字,确定那对夫妻已经走远,这才探出头往窗里望了进去。 只见病床上趴着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他的头上、肩上、上半身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徐雨初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认出那粗壮的手臂,但那上面也缠满了纱布,可以想象,那下面会有多少深深浅浅的伤痕。 一个老人坐在病床边,闭着眼睛,摩挲着手里光滑的珠串,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徐雨初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这个恐怕是家里顶梁柱的男人,不顾家人的反对用所有的钱救治了自己,而他现在比自己还要虚弱,还要无助,只能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痊愈。自己受人恩惠,却想着要一走了之,似乎太过忘恩负义了些。 她的心里有个颓丧的声音在说。 你还失去了记忆……现在的你,还能去哪里呢…… 徐雨初回转身不去看那床上床边的人,不远处,尽是来来往往的,或是病人,或是家属,或是医生,或是护士……却没有一个人会迎上来,用惊喜的表情迎接她,呼唤她,拥她入怀。 几分钟前还觉得自己坚强无比的女人仿佛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她蹲下身,将自己泪湿的脸埋在了双臂间。 第238章苦海无涯 “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徐雨初的头皮一痛,还来不及发出痛呼,就被一双粗糙的手拽着头发半拖着走,一路走到“疯子”所在的病房里,才踉踉跄跄地被人甩到了地上。 她抬头,只看到男人的父母和之前见过的瘦小男人都用一种像要扑上来将她撕碎的表情瞪视着她。女人冲上来,扬起手像要在她的脸上甩上一个结实的耳光,她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啪”的一声,脸颊火辣辣地痛,耳朵也嗡嗡作响,竟是一旁气急了的男人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TM地还敢反抗!”男人的唾沫星子四下溅开,散发着常年抽烟累积的恶臭。“敢躲,我让你躲!” 又是一个耳光挟着凌厉的掌风朝她脸上挥来。徐雨初心下惊慌,闭起双眼举起了格挡的手。 “够了。” 床边的老人淡淡出声,喝止了男人的动作。男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吼道:“妈!” “想让你的宝贝儿子再也醒不过来下不了床,你就只管打。”老太太睁开眼,半耷拉着的眼皮下精光暴涨。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男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和女人低低的啜泣。 徐雨初心乱如麻,高度警惕着不知下一刻又会有来自何人的拳脚和耳光,却见一只苍老的,皮肤黝黑而干枯的手伸到她面前。她犹疑着抬头,对上了老人有些发黄的眼白,在她平静的表情中,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老人手里,撑着双腿站起身来。 “我愿意留下来照顾他。”徐雨初的一句话让三个还在对她怒目而视的男女同时安静了下来。一缕头发在她挨打的时候散落下来垂在腮边,徐雨初把它轻轻别到耳后,说道:“我已经通知了我的家人来接我。在他们到之前,我会照顾他。” 三人将信将疑地交换着目光。 徐雨初心乱如麻,但她的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显露。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失忆……不能让这些人再对自己动手……她心里反复萦绕的只剩下这个想法。 至于家人……她只能希冀着,真的会有人能找到她,带她回家,如果始终没有音讯,等男人身体有所好转,自己就逃走,天大地大,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你真的通知你的家人了?”中年女人的声音里有一点颤抖,但沉浸于自己心思的徐雨初没能听出这点异常。 “没错。”徐雨初一口咬定这一点。“只要他们到了,我会让他们给你们一笔足够的钱用来治好他。” 三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提议。徐雨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绕过挡在病床前的三个人,走到男人床边,俯下身看了看男人消瘦的脸庞。听着男人微弱的呼吸声,徐雨初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 未来像一团迷雾,这个男人,她必须牢牢抓住。 萧辰在镇上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夜晚,派出去的寻人小组还没有任何消息。但萧辰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就在那个渔村里。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前夜那个中年女人和自己的对话,嘱咐组员着重打探张家的动静,但得到的消息却是全家人都不在,人去屋空,进屋探查并没有发现女人的踪迹;从邻里议论中才知道张庆丰出了车祸,受伤住院。 会不会是烟雾弹?会不会是这家人对雨初心生歹意,不惜以自家儿子出车祸这种借口逃走? 萧辰的直觉告诉他不会。前夜张母确实是出来寻人的,也说了张庆丰开着丈夫的车出门,也许是真的出事了。 医院那边呢? 江如宁接到他的电话,迅速黑进了镇医院的网络系统。谁知道小地方上的医院管理得并不完善,在电脑上录入的信息也不完备,恐怕还在使用古老的纸笔登记和纸质档案,从电脑里找不出太多信息,也查不到张庆丰的消息。 萧辰决定自己亲自到医院探查一番。 “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准备出院吧。”中年男人从半旧的木头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灰扑扑的手提袋,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毛巾之类的东西往包里塞。 “出院?”徐雨初有些意外,男人还伤得这么重,现在出院恐怕医生也不会同意。但见中年女人也跟着站起来帮忙收拾,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没钱替他医治了。 徐雨初不再出声,迈步向房门走去,却被瘦小男人敏捷地拦住了去路。 “去哪!”瘦小男人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模样。徐雨初淡淡瞥了他一眼。 “现在就要走,我身无分文,也没有手机,号码也记不住,你们总得让我给家人留个信吧。”说到这里,她转过身看向中年男人:“请把你们家的电话告诉我,我顺便留下电话,方便他们找到我。” 俩夫妻对视了一眼,中年男人看了看四周,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手上划了两下,撕下床头的病历纸,哆嗦着手把一串数字写上,递到徐雨初手里。 徐雨初转身出门。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中年男人在她身后紧张地搓了搓手。 不到24小时,萧辰又一次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白天的医院里带着一股被潮气晕染得更加令人闻之欲呕的气味。萧辰穿过人群,小心地避让着或佝偻着身体或艰难地咳喘的男女老幼,好不容易才来到导诊台前。 一个护士正在忙里偷闲地涂着指甲油,劣质的大红色指甲油显得有些刺目,味道也不甚讨喜。萧辰看了看另一个正无比烦躁地和电话那头的人口舌交战的护士,转向了头也不抬的爱美人士。 “请问,今天凌晨是不是有一位出车祸的男子被送到这里?” 护士依旧专心地涂涂抹抹,把自己的作品举起端详了一番,才回答道:“出车祸的?有,叫什么名字啊?” “张庆丰。” “你等等啊。”护士细细吹了吹手指,像是满意了,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这一抬头不要紧,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冲击力太强,把她惊得手一抖,急急地把双手往背后藏。 女人兀自紧张着,萧辰却不以为意。他定定的眼神让女人更加慌张,也顾不上自己的指甲油会不会沾染到别的东西,匆匆地去拿旁边登记用的簿子:“我马上帮你查!” 簿子一扬,一张被随意塞入的纸片飘了出来,萧辰眼疾手快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当空夹住,放进愣愣地盯着他这一举动的护士手里。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在纸片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眼,让他的瞳孔一缩,他脸上始终淡然的表情终于失色,一把抓起纸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那激动到不可置信的神情让护士都跟着紧张起来。 我在张庆丰家。电话是0XXXXXXXX。 这娟秀的、带着几分飘逸的字迹,分明出自于徐雨初之手! 第239章相见时难(1) 萧辰将纸条牢牢握在手心,急切地向四周人群张望,扫过一个个身影,试图从中发现让自己牵肠挂肚了多日的那抹倩影。 他如鹰一般锐利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又迅速转向还在愣神的护士:“刚才留下纸条的这个女人,她住哪间病房?!” 护士的嘴张合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像样的字眼。她的手心汗湿着,刚涂好还未干的指甲油因为紧张搓着裙边的动作把洁白的护士服沾上了污迹,但这些比起男人身上陡然升起的,让人汗毛竖立的威压,简直不值一提。 她该怎么说……那个女人来要了纸和笔,她刚坐下来歇口气,没好气地随便找了纸笔丢给对方,等她写完就随便往登记簿里塞,根本没在意对方来自哪个病房,至于对方说的“如果有人来找一个跟我外形相似的女人,请务必让他跟我联系”之类的话,要不是时间尚短,恐怕再过两日,就会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她不敢说。一时间她想不出任何借口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开脱。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冲着那个女人来的,看他的样子,要是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了! 一旁终于接完电话的护士一扭头就看到男人冷峻的面容,见状不妙,连忙凑到年轻护士的身边,陪着笑脸道:“请问,您找谁?” 萧辰把纸条竖起,让两人看清楚上面清秀的字迹:“留下这张纸条的女人,住哪间病房?” 年长一些的护士语塞,纸条不是她收的,她怎么知道是哪间病房的病人?又一凝神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张庆丰”三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位……先生,你别着急,字条上这个人名我有印象,他们是一起的,对不对?我给你找找这个啊,这个张……张庆丰……”她拿过被翻得有些稀烂的簿子,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张庆丰”的名字:“有了有了,这个男人今天凌晨送我们医院的,出车祸的!哎哟,那个伤的,大部分都是皮外伤,但是有根树枝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从他的头部插进去了,午后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现在应该还在昏迷呢。”护士把簿子收了起来:“你去住院部问问吧,他肯定在那儿,你找的这个人多半就跟他在一起呢。” 萧辰道了谢,飞快地朝住院部走去。在他身后,年长的护士把那脸色早已吓得惨白的护士一通责骂,声音大得让来往的人人侧目,萧辰却早已抛诸脑后了。 他只希望自己赶得及。女人的意思分明是快要离院,但她既然恢复了意识,而且也能够下地行走,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呢?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萧辰的步子越迈越快,见眼前的标识显示“住院部——3楼”,他一个纵身,拿出了特种兵的速度,如豹子一般几个起跃就到了三楼。 长长的走廊很安静,病房的门都关得紧紧的,连一点人声都没有。萧辰扫过一扇扇门上用或潦草或工整的字迹写着的病人姓名,终于在倒数第二间病房门口发现了“张庆丰”的名字。 就是这里! 萧辰深吸一口气。他侧耳在门上听了听,门内没有半点声响。心下突然一凛,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的床,凌乱的各类用品,随手丢弃的垃圾,却一个人也没有。 “你好,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萧辰回头,见一个护士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指着还有一点余温的床,问道:“这张床上的病人呢?” 护士往门里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地冲进来,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形,急匆匆地跑出病房向护士站跑去。 “138号床的张庆丰!谁让他出院的!” “怎么会呢,他的手术不是刚做完么?谁敢让他出院啊?”另一个埋头伏案写着什么的护士不耐烦地回答,抬头看了看问话的护士惊慌的脸,又瞅了瞅紧随其后的萧辰严峻的神情,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真的出院了?” “真的!床空了,东西也都不见了!” 这下热锅上的蚂蚁变成了两只。两人对萧辰说了一句“病人家属在这里等消息”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萧辰一个人站在原地,从满怀希望又坠入失望。 他不知道的是,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他心心念念的人被张父张母一人一边夹在中间,坐在一辆小面包车里,缓缓离开了医院。 徐雨初被夹得严严实实,只能努力收拢自己的手臂,挺起腰杆,却不能避免地还是跟两侧离自己极近的人稍有碰触。 瘦小的男人坐在她的身后,张庆丰的头被他小心地放在大腿上,两只手尽量固定着不让昏迷中的男人太过颠簸。 “……你叫什么名字?”张母生涩地开口。 徐雨初将那个她早就想好的名字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李静。” 张母将这个普通至极的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番。 “你这个名字,倒不像是大城市来的。”张母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两人用方言低声交谈了几句。徐雨初听不懂,微皱着眉头向前排坐着的老太太看去,却见老人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累极了,被车子一摇晃,睡着了。 徐雨初突然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周遭的一切连同自己都让她感到陌生,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思烦乱的她没有注意到,张父倾身给司机递了一支烟,还殷勤地帮对方点上火,用方言向司机嘱咐了几句,司机会意地点头,轻巧地转动方向盘,改变了原来的路线,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萧辰一走出住院部,就拨通了江如宁的电话:“让小组的人盯紧张庆丰的家,如果有人出现,马上控制住,通知我。我立刻到。” “收到。” 他拿出烟盒,勉力控制住自己走到室外才点上一支,盯着口鼻间呼出的烟雾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心绪才有些许平静。 等待并不适合自己,他想。 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萧辰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掉头向渔村开去。 他不信邪。渔村就那么大,他一定能亲自找到她! 第240章相见时难(2) 面包车在村路上左绕右绕,路面不平,颠簸得厉害。张父张母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却苦了徐雨初。她高烧刚退,身体还虚弱着,许久不曾进食,加上突然失忆的冲击,本就是靠一口气强撑的她,被这样一路颠簸着,冷汗又悄悄地爬上额头,四肢软得厉害。 徐雨初抬起手臂,用衣服的袖子偷偷抹了把脸,将快要滴落的冷汗抹去。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掐住自己的掌心,让疼痛使自己振奋精神。 不能让他们看出你有多虚弱……不能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徐雨初的心里本能地有一个声音反复提醒着她。 腹中似乎有些翻山倒海。徐雨初将逆着涌上喉咙的胃液强自咽下,转头去看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树影,突然发现已近黄昏。海风微微,倦鸟归巢,白色的鸟儿在绚丽的晚霞和憧憧树影间灵巧地穿梭,那么自由,却不乏归处。 鼻子一酸,像是有眼泪要不听话地流出。徐雨初连忙假装被一旁张父抽烟呼出的烟雾迷了眼,擦去了一滴几欲滑落的泪水。 面包车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最后在一间平房前停下。 众人鱼贯下车。张母跟在徐雨初身后,扣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一边又紧盯着丈夫和司机的动作,压着嗓子呼喝着:“轻点!”“慢着点!”“你碰着小丰的伤口了!” 徐雨初双脚站在平地上,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感觉好受了许多。被张母带着走进平房里,只见房里灯光昏暗,家具简陋,连窗户都是用旧报纸糊就的。张父摸了半天才打开开关,“啪”的一声,一个半吊在空中的灯泡颤巍巍地应声而亮,张母放开女人的手臂,走到一扇门前打开,被扑面而来的灰尘激出一串咳嗽,她一边捡起地上的废纸皮胡乱地驱散着飞灰,一边将房里的灯打开,示意两个男人把张庆丰安置在房里那张黑乎乎的床上。 “小光,”张父走到瘦小男人身边,把抽剩的半包烟递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帮了不少忙,小丰的命是你救的,叔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明天有空了再来看小丰。” 张小光推拒了两下才将烟妥帖地收到口袋里,冲房间里忙活开来的张母喊了一声:“姨,那我先走啦!”竟是毫不搭理抖着脚还没能在椅子上坐稳的张家奶奶,径直出门去了。 张母收拾好床上的杂物,拿着一个木盆和一块脏抹布出来,塞到徐雨初的手里。 “拿去,到外面接点水,把这房间里到处擦擦,开窗透点风。” 她嫌恶的眼神在徐雨初白嫩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转身又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张父在桌边坐下,又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像是对张母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徐雨初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往庭院里走去。她感到来自老人的目光针一般扎在自己背上,但她没有回头,背过手关上门,把张父问候自家母亲的声响也一并关进了门里。 萧辰脱去了自己挺拔的外衣和挺括的西装外套,从镇上的服装店里随意买了一件不起眼的套头衫,又换上一条灰不溜秋的运动裤,将自己的额头稍稍抓落一些,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得不同。 他一边做着这些,一边苦笑。伪装,并不是他所不擅长的,可能是已经习惯于利用自己的威视、也太过情急,竟没早些想到用这样普通的外形进入或许可以更方便行动一些。 踏着昏黄的余晖,萧辰从小渔村的另一侧走进了这个陌生的村落。 渔村里似乎没有太多人烟。和那些离大路近的,借着地利同游客和过路人做些小生意的人家不同,离海近的、甚至靠着小林子的这些人家显得安静而寥落。 脚底踩着的是或潮湿、或半干的泥土,偶尔有一两张破败的渔网搭在石头房子的外墙上,或者在墙角里趴着一只衰老的、似乎在假寐的黄狗。这样的一切,萧辰发现自己竟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过。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振。 萧辰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暂无发现。” 萧辰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判断难道错了?张家人难道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狡诈,已经对雨初下手了么? 正要合上屏幕,却见屏幕照亮的地面上,出现了新鲜的轮胎印记。 萧辰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点泥土搓了搓。确实还是湿润的。萧辰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轮胎前印延伸的方向,只见这两道深深的轮胎印一路延伸着,向着村落深处而去。 萧辰心念电转,沿着轮胎印朝前走。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儿转为狂奔,沿着不甚平坦的道路起起伏伏。皓月当空,连月光都毫不吝惜地将光辉投射在他身前,像是要照亮他寻回爱人的路途。 徐雨初绕着平房走了一圈,才在后墙处找到了一个水龙头。拨弄了半晌,细细的水流才羞涩地涌出,徐雨初连忙用手里的脸盆接上。 接了半盆,徐雨初觉得手上酸得端不住了,只好将木盆放在地上。身后突然有个人影闪过,她的脖颈一痛,竟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往前将头按进了水盆里! 徐雨初一惊,下意识地闭上欲呼救的嘴,匆忙间吸了一口长气,才不至于将水吸入鼻孔中。饶是如此,她的挣扎和男人的力道相比还是相差太多,膝盖已经碰上了脏污的红砖地,下一刻就要被人活活溺死在这木盆里!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暴喝,死死掐住脖子的手掌离开了,徐雨初无力地歪倒在木盆边,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里,徐雨初看到了一个高大的恍如天神一般的男人身影。 他救了我……他是谁…… 徐雨初心头一酸,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男人转过了头,她看到了一双焦急的、关怀的、满含爱怜的眸子。她觉得胸腔里那个不堪重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好像被泡在陈醋里一般又酸又软,却又不忍移开和那双眼睛对视的眼眸。 下一刻,她就被男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第241章相见时难(3)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徐雨初的耳廓被男人喘息着呼出的灼热气息熨得发烫,肩膀被男人的臂膀死劲箍住,她被男人抱得那样紧,像是要被嵌进男人宽厚的胸膛里。听着男人在耳边的低声呢喃,她的眼泪汹涌地滑落,嘴里满是咸涩,男人肩头也被她的眼泪尽数打湿。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紧紧抓住男人前胸的布料,不再压抑自己痛苦的呜咽,不管这个男人是谁,是不是认错了人、抱错了人,她都只想在他怀里痛快地哭一场。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被男人放开。男人定定地盯了她半晌,突然凑近,竟是用细密的吻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肿痛的眼角缠绵许久。被这样亲密的温存吓到了的徐雨初,一时又是错愕又是贪恋,微微闭上眼睛,手指收紧又放开,始终不愿作出推开男人的举动。 萧辰心中满是庆幸。 当他沿着车辙来到那扇破败的门前,突然听到水声和人声的响动走过去一探究竟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尽裂! 只见一个男人正狠狠地掐住一个女人修长纤细的脖颈,不留一丝余力地把她的脸往木盆里摁,竟是分分钟要将人溺死当场,而那痛苦挣扎着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他遍寻不见的爱人! 萧辰发出一声让人魂飞魄散的怒喝,两步到了近前,一手将男人直接从地上提起,往身侧一甩,随即补上一脚,直踹得男人口喷鲜血,刹那间就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萧辰不再看他,转头去看歪倒在一侧的女人。他没有想到,隔了这么多天,错过了这么多天,再见时女人竟然被一个山野村夫欺凌,要是再晚上一刻,恐怕就只能见到女人冰凉的尸体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和喜悦,将女人牢牢锁在怀中,听着女人细碎的、虚弱的哭声,他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感慨,忍不住用亲吻去确定怀抱里的人是真实的,不再是午夜梦回时那如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 “出什么事了!” 张母的声音突然从前院传来。徐雨初如梦初醒,蓦然睁开眼睛,轻轻将男人推开。两人同时转过脸,看向很快就出现的中年女人。 萧辰的那声暴喝将房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本以为是晴空炸雷,这在渔村本就稀松平常,但紧接着响起的哭声和呻吟声却让他们坐立不安。 “那个外地女人是不是在作妖来着!”张母发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打开门追出前院,见四下无人,又绕到后墙处,见张小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刚要张牙舞爪地扑向徐雨初,却被一双阴冷的眸子钉在原处,瞬间汗湿重衣。 这个男人……他竟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张母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抖着嗓子喊道:“老……老张!老张!” 张父一直在房里听着动静,听见老伴仓皇的呼喊声,心下喊了声“糟”,连忙追出门外。一见眼前的场景,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脚下一软,跌坐在生锈的井盖上。 萧辰扶着徐雨初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抖似筛糠的夫妻二人。 “你前夜骗我说她走了,现在她又出现在你的房子里,还差点被这个人害死,”萧辰一指地上的张小光:“我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 张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张父勉强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救了她,我的儿子把她从海里救回来的,她……她……我们也没钱给她看病,她就……她就……我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萧辰指间一凉,徐雨初用冰凉的手指握住了他的,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张庆丰伤得很重。我没办法,只是想帮着照顾两天。” “现在我来了,就不需要你照顾了。”萧辰反握住女人绵软的手,冷冷地对老两口道:“张庆丰的医药费我来出,我会给他最好的治疗,直到他康复为止。本来我还想好好感谢你们……” 他顿了顿,张母却被那咬牙切齿的“照顾”二字骇得连连摇头,用力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不敢求谢,不敢。” 萧辰却朝张小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眯起眼睛:“这个人,我要带走。” “这……”张母踟躇着,这张小光是邻居家的独苗,也是张庆丰的发小,虽然犯浑干了这事,但是如果有个什么好歹,怕是不好跟邻家那个泼辣的女人交代。 “怎么?他杀人未遂,你还想替他包庇求情?”萧辰的嘴唇危险地抿起,张母立刻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敢!不敢!您随意!随您处置!”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院落前,两个年轻男子用担架将张庆丰抬出,妥善地在车厢里放好。车厢里急救药品一应俱全,一个年轻女子麻利地拿出各类药品、纱布、绷带,准备给张庆丰头部的伤口再做一次清创和包扎。 张小光也被捆住了手脚,绑在后座上。 萧辰同带头的年轻男子微微颔首,男子跃上驾驶座,发动汽车离开。 萧辰转过身,见张父张母还站在原地,怯怯地不敢上前,冷哼一声就要拥着女人离开小院,却被徐雨初轻轻拉住了手。 怎么了? 他用眼神询问着徐雨初,只见她指了指门内,一个老迈的身影拄着拐杖,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是张庆丰的奶奶。”女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久违的酥麻感让他心神一松,他轻咳一声,对上了女人纯澈的眼神。“她……她没有伤害过我。” 萧辰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终究还是向女人妥协了。 他们不是圣人,但也不是睚眦必报,尽管张家人因着贪念做岔了,倒还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萧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张父的手里。 “这是给张庆丰的谢礼。没有密码,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他不再去看张家人脸上狂喜的表情,挽着徐雨初的手,走出了小院。 第242章陌生的爱人(1) “雨初,跟我回家吧……”两人缓步走出不到五十米,萧辰刚出声,话还未说完,身旁低着头的女人已经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他急忙挽住她的纤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雨初……雨初……”怀里的女人已经失去意识,无法给他回应,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具躯体有多么单薄。额头上的高热、略略抽搐的冰凉的手,都让萧辰的眉心紧紧蹙起。他托住女人的腿弯就将人一把抱起,拿出当年训练时负重跑的最佳纪录,风一般冲向自己停在村外的车。将女人稳稳地放在车后座躺好,再用自己的外套裹得严实,萧辰深深地在女人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回转身跳上驾驶座,飞快地起动车子,向医院奔去。 这一次在急诊值班处的仍是前夜的那个护士。见男人一改之前的装束,冷峻而轮廓鲜明的眉眼配上一身少年人一般的装束,别有一番朝气蓬勃的味道,又见男人怀里抱着个女人,脸上的神情无比焦急,护士会意,连忙推来一张移动病床,帮着男人一起将女人推进了急诊室。 值班医生很快赶到。护士扯了扯萧辰的衣袖,示意他站在病床外侧,拉上帘子,轻声对他说:“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萧辰冲她点点头,虽没有明显变化的表情,护士还是察觉出了几分感激的意味。 护士回以微笑,拉上病床两侧的帘子。不多时,护士将帘子拉开,医生一脸凝重地走出。 “医生,怎么样?” “她的肺部有杂音,高烧到42度,我估计是肺炎。另外,她还要再做一个脑部的检查。先办理住院吧,抽个血。” 萧辰拦住医生的去路:“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把她转移到大医院里去。” 医生轻声笑了:“你不用太担心,先做检查,如果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我不建议转院。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自己转去大医院,你自己决定吧。” 萧辰心中权衡了半晌,方才点了点头。 江如宁又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他的眼睛有些酸疼,就半闭着休息了一会儿,手在一旁的桌面上摩挲半晌,却没摸到眼药水瓶子,无奈地半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占金笑嘻嘻地捏着瓶子,在他手边左摇右晃的,就是使坏地不肯递到他手里。 “辰哥还没消息。”江如宁又闭上眼睛,一脸“太幼稚了恕不奉陪”的表情。占金凑过去,轻轻翻开他的眼睑,轻柔地滴了几滴眼药水,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辰哥自己有分寸,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呢,你休息会儿才是正经。” 正说着,电话打着转转在桌面上不停地震动,占金一把抓起接通:“辰哥!我小金!怎么样了?” “找到了?”占金拼命朝勉强睁开眼睛的江如宁使眼色。“嗯嗯!江江在我身边呢!太好了辰哥!嗯?你说什么?” 占金的神色突然难得的严肃,江如宁不由得慢慢放下高举过头的手,询问地望过去。 “好,我马上让赵医生动身过去。”见占金收线,江如宁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雨初姐出事了?” “辰哥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大好。现在在那边的镇医院上面治疗,让我们请赵医生过去。” 姓赵的大夫是萧家除军医以外的另一位家庭医生,平常不轻易出诊,对他们几个小辈倒是关照有加。 江如宁握拳道:“我去请。你去吩咐飞机准备。” “行。” 占金乐颠颠地跑开。大半夜的去请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医生,也只有江如宁这样乖巧的小孩能让老赵出手还不动气了。 萧辰坐在床边,用手指抚过徐雨初那沉静的脸庞。这么多天了,他只能在梦里反复触碰亲吻这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子和精致的双唇,现在人活生生地躺在他面前,任由他温柔地触摸,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天色渐渐转白,萧辰在极大的满足中放松全身,握着女人的手慢慢睡去。 徐雨初感觉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这么美好的梦了。 梦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踩在厚厚的、色彩斑斓的树叶上,或粗糙或光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脚趾,像是林间精灵一般轻快地在落叶上跳跃。在这条瑰丽而生动的道路尽头,她知道,会有一个王子般的男人在等待她,所以她挺直了腰,任由露珠在她脸颊上留下剔透的印记,任由花粉沾染上她的裙摆留下沁人心脾的芳香,这一切都让她如仙子般完美,她心中雀跃着,期待着,一点点接近那双温暖的手。 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背影就在那里。他有着挺拔的身形轮廓,被金色的阳光映衬得格外高大,他的头发是带着一点栗色的纯黑,一只修长的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则垂在身侧,指间还闪烁着钻石璀璨的光。 她停下俏皮的舞步,满心欢喜地看着男人慢慢回转身。 但她看不清男人微笑的面容。 她有点害怕,正要向后退,男人的手已经向她直直伸来。她被那颗华贵的石头吸引住了,伸出覆着白纱的手去迎接,男人的手指却动了动,把那颗钻石握在掌心,似乎并不想为她戴上。 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了。竟是拔出了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徐雨初惊叫一声,男人却发出了一声轻笑,用鬼魅般的声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正确,你就是我的新娘,回答错了,你就要赔她的命。” 我叫什么名字呢……叫什么呢…… 徐雨初拼命地想,拼命地回忆,那个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却始终不能成形。 “回答错误。” 男人的手高高举起,匕首带着一道刺目的银光,向着她的胸口插下! “啊!!”徐雨初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 幸好……幸好是梦…… 徐雨初后怕地轻喘。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她几乎能感觉到冰冷的利器穿透她细嫩的皮肤的那种冰凉。 一只手将她意欲抬起的手握得牢牢的。 徐雨初这才发现,男人正趴在床沿沉睡,低下头就能看到他不甚明显的发旋和疲倦的侧脸。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抽出,但手掌被握了个正着,她想使力去挣,却又不敢吵醒男人。 她有些茫然地望向床尾那盏歪斜着的白灯。 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事实了呢? 第243章陌生的爱人(2) 徐雨初陷入了矛盾。 一路上,男人对她百般呵护,无论是清醒着抑或是昏迷中,她都能感受到那令她安心的、来自男人的守护。本以为被家人抛弃了的她,突然得到了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护,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他、信赖他,把自己交托在他手上,不去管那不知何时才会恢复的记忆。 但她也见到了男人狠辣的一面。也许这场梦,就是在暗中警告他,男人不是一般的角色,在那温柔的表象下,也许还会有不为她所知的另一面。如果自己冒名顶替了他的爱人,抑或是……自己的爱人另有其人,他对自己另有图谋呢? 徐雨初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又怕自己太过天真,怕轻易掉入旁人的陷阱。 她越想越觉得心烦,挂着点滴的手不自觉地一动,手腕上的刺痛让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萧辰的耳尖一跳,立刻从睡眠状态转为清醒,猛地抬头,就看到徐雨初蹙着眉,盯着有点点猩红逆流的细管,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楚楚可怜。 这样生动的神色,只有徐雨初才能演绎得如此自然。她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灵动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让萧辰百看不厌。 萧辰在心里大摇其头。 清醒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连忙伸手把女人摁住了针头,示意她不要乱动,另一只手拿过松软的枕头,让她舒服地半躺下来。 他又转身从地上拿起一个全新的脸盆,又从床头柜上取下暖瓶,将热水倒在盆中,试了试水温,才从枕边拿起叠得格外整齐的干毛巾,放在水里沾湿、拧干,冲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的徐雨初俯下身。 “来,闭上眼睛。” 女人乖顺地闭上圆睁的眼。萧辰将干毛巾抓在手里,仔细地擦去女人看不见毛孔的脸上那略微刺眼的灰尘。他的视线停留在发际的位置,那里有几滴干涸的暗红,分明是血迹。萧辰屏着呼吸,极其轻柔地擦了又擦,见那些暗红被擦去,露出了下面完好的头皮,这才松了口气。 “疼么?” 女人摇了摇头。 萧辰放下心,把毛巾又在热水里清理了一番、重新拧干。徐雨初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由着他在自己的五官、脖颈、耳后擦拭。 两人之间有一种温暖的、甜甜的气息在流转。 盆里的热水变凉了。萧辰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经常做这种事情的他,竟有些意犹未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萧辰将盆放到墙角,缓步走回床边坐下,向床上低着头的女人靠了靠。 在害羞么? 萧辰心下有几分激荡。他微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和女人的温柔地碰了一下。 然而,这一下再正常不过的触碰却让女人触电般猛地往后仰头,躲闪的意味如此明显,让萧辰有几分狼狈地猝不及防。 怎么回事? 萧辰犹疑地又将脸凑近了些,徐雨初竟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了。 她没有打点滴的手紧紧攥着身上惨白的被子,睫毛也紧张地轻颤,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雨初?”萧辰轻声地唤她,往后退了退,拉开了和女人的距离。 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他想,所谓近乡情怯,也许自己有,她也有。 徐雨初花瓣般的嘴唇张开了。 萧辰发现自己似乎被她的紧张所感染,竟也不由自主地手心微湿,正准备自嘲一番,博美人一笑,却被女人轻声吐出的话语击中了,愣在了原地。 徐雨初终于下定决心,将在脑中逡巡已久的话道出。 “我失忆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发现自己失忆时那无措的、叫她浑身冰凉的场景里。 不敢去看萧辰的神情,她闭着眼,只顾着自己不停歇地往下说。 “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我认识谁,谁认识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朋友……连我是怎么出的事,为何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被人救被人袭击都不知道。” 男人静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那我呢?你记得我么?” 徐雨初静静地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男人似乎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徐雨初睁开眼,正对上男人满含震惊和痛苦的双眼。她又觉得鼻子酸,想哭泣,但她被子下的脚趾狠狠地蜷起,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才让眼泪不再不受控地滑落。 “对不起。” 萧辰脸上的神情变得落寞。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流泪。 从小到大,他从不信命。尽管遇到徐雨初,他感受到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时间和生命的齿轮,他虽然感慨,却除了莫名的感激之外没有太多特别的情绪。但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加之眼前的爱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残酷现实,让萧辰第一次感受到命运可以多么不公,而他一介凡人,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分毫。 但萧辰一直以来的胆气和坚强的意志很快占了上风。 命运如此安排,那他就去接受,去面对,去挑战。不就是失忆么?女人早晚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会重新找回两人甜蜜的过往,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尽情地去呵护她,和她一起创造更多的记忆! 徐雨初见男人的神情落寞,不由得一阵心疼,却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去安抚男人的手。男人的脑中似乎在天人交战,不一会儿,定定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投射出了夺目的光,徐雨初感觉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双饱含勇气和自信的眼眸吸引,终于忍不住朝前倾了倾身体,开口道:“我想……” 话未说完,只听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占金那双狡黠的眼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嫂!你醒啦!” 第244章陌生的爱人(3) 大嫂? 徐雨初被这嬉皮笑脸的年轻男子那一口白牙晃得有些眼晕。不知为何,她脸上一热,莫名感到几分羞赧,偷偷地往后靠了靠,几乎要把自己泛起红晕的小脸埋在宽大的衣领里。 萧辰略带无奈地望过去,占金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不等萧辰开口就缩回脑袋,留下一串近乎嚣张的“辰哥我不打扰了你们自由地啊哈哈哈哈”关上门光速消失。 萧辰转过头,拿过自己的外套把徐雨初的上身裹好:“别着凉了。肚子饿了吧?”见女人乖顺地点头,他实在忍不住,在女人的头顶揉了揉,站起身:“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徐雨初目送着男人离开,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身体一点一点地埋进被子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有些发愁地不自觉咬起了自己的手指甲。正咬得起劲,门又被叩了两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徐雨初有些紧张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巴。只见一个身量不高,简直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年轻男子走进,还端着一个暖壶,见她愣神,就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挪到病床边坐了下来。 “雨初姐,我是江如宁。”他提了提自己手里的暖壶,轻轻旋开盖子,一股食物的香气极其霸道地占领了整个病房的空气:“赵医生说,你先吃流食比较好,虫草花炖鸡,你喜欢么?”徐雨初吸了吸鼻子,口中生津,却又偷偷咽下,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想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可惜身体不争气,一下子就出卖了她——腹中响亮地“咕嘟”一声,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病房里的气氛又变得温馨融洽起来。 江如宁盛出一碗汤,用汤勺一口一口喂到徐雨初的嘴里。徐雨初只觉得浑身迅速地暖和起来,手脚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气力。 两人在病房里一个喂一个喝,气氛好得似乎任何外力都插不进二人中间,却不知有两双眼睛正从门缝里沉默地往里张望。 “辰哥……你说的是真的?”占金还处于被雷击过的状态一般晕乎,忍不住哥俩好地拍了拍萧辰的肩膀,这样的情况让他难得收起了调侃这对多灾多难小夫妻的心思。 “嗯。”萧辰喉咙有点发痒。要不是在医院里,他真想拿出香烟狠狠地来两口。 “正好,老赵来了,让他给大嫂看看,身体先养好,恢复记忆可以慢慢来。”占金那天生乐观的情绪感染了萧辰,让他的心里松快了一些。“我也是这个打算。” 走廊上一时安静,两人耳力极好,病房里的声音听起来突然清晰了不少。 “雨初姐,你觉得饱了么?要不要再来一点?”江如宁的声音依旧温柔。 “不了,谢谢。”徐雨初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拘谨。 椅子挪动的声响传来。“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么?” “……嗯。” “你别担心,辰哥还有萧叔叔萧阿姨都很喜欢你的……” “萧……他叫萧辰?我呢?我叫雨初?” “对,你姓徐……这个徐。” 萧辰又有一点抽烟的冲动。 “那,我的爸妈呢?” “……” 萧辰突然惊觉,这个问题换做是他,也很难回答,更不用说并不十分知情的江如宁了。 “他们不要我了,是么?” 萧辰几乎可以想象徐雨初落寞却强撑着维持的坚强表情。 “他们……但是,辰哥还有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从很早之前就是了。” “家人……萧辰他,是我们的兄长?” “不不,不是的……” 这下轮到占金差点绷不住笑。萧辰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自己也摇着头失笑。 “你没听小金管你叫大嫂么?哦,就是刚才那个男生,那个嬉皮笑脸的,他叫占金,我们都是辰哥的助手。” 徐雨初却许久没有回答。 “雨初姐,跟我们回家吧,那里有很多很棒的东西,还有你和辰哥一起去过的见过的地方,你一定能很快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徐雨初的回音还是没有响起。 萧辰心里比吞了黄连还要苦。 徐雨初不肯跟自己回去?为什么? 他真想打开那个小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叫人烦恼的弯弯绕绕。 他反身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由着占金冲他扬了扬下巴,推开门走进病房。但他不愿进去,再看到那张带着隐隐的警戒、用拘谨和静默在自己与她之间筑起一道陌生的墙的、依旧因虚弱而苍白的脸。 萧辰难得做出了抓揉头发这样烦躁的举动。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给病房里的江如宁发了一条“我有点事,稍后回来”的信息,大踏步走出了医院。 张小光觉得自己的小腹疼得厉害,还有手脚,还有脖颈,哪哪都疼。 前夜他被一个男人袭击了以后,被那力道大得恐怖的一脚踢得当场吐血,昏迷不醒,再醒来时,伤口已经被处理了,还换了件衣服,要不是身上疼得厉害,肚子上还有一道发黑的淤青,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但戴在手上那冰冷的铐子,还有这几尺见方的牢房,冰凉刺骨的铁栏,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处境。 他被抓起来了。 要不是疼得龇牙咧嘴,他简直要破口大骂! 凭什么抓他!那个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人精!都已经到了自家的地盘上,又没能知道她在这,不趁现在下手断了她的生机,还要等到何时!还有那个老太婆,还给为那个女人说话,当真是老糊涂了! 想起那个女人依旧在外面逍遥,被男人救走得了自由,张小光的脸不自觉地扭曲到狰狞。 张庆丰的爸妈心还不够狠。他想。他不是没有看见没有听到,张父给的分明是前屋的电话号码,而不是他们藏身的老屋,就算有人来找,打了前屋的电话,也可以轻易搪塞过去。他们不敢动手,他敢!要不是那个男人插手,他早就办成了! 萧辰盯着监视器里身形瘦小的男人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吃痛的表情,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一旁的警员忍不住往外退了一步。 “这人什么来头?” “张庆丰的邻居,发小。” 警员摇了摇头。人不可貌相,他今天算是了悟了,就这样一个蜷缩得虾米一般、看着没什么力气浑身懒劲儿的男人,居然也能下狠手杀人,而且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我们问过他们村里的人了,这人几年前被一个外地女人骗去了所有钱财,连着家传的祖屋和他妈给儿媳妇准备的金饰都被卷了个精光,可能是因为这样,他对外地女人有着很深的敌意。” 萧辰觉得手痒。他从没这样恨过一个人,即便是林啸,他也不曾动过用自己的拳头生生打死对方的心思。 他不能。 一旁的警员看着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有点胆战心惊。只见男人抬起头,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话。 “请你,好好地替我关照他。” 第245章如初遇般 尚在病中,加上刚刚喝过暖胃的食物,徐雨初同江如宁、占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眼角就染上了一丝倦意。见她不出声地打着哈欠,有些萎靡地半合上眼,占金停下了自己插科打诨的话语,两个大男孩放轻了呼吸,轻声继续着话题,不多时,徐雨初就扛不住困意,安静地睡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给熟睡的“大嫂”掖好被子,江如宁还贴心地开了一点窗户好让新鲜空气流入,这才一前一后退出病房。 占金眼尖地发现了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抽烟的萧辰,扯了扯还在往门缝里张望的江如宁,齐齐走到萧辰的身边。 “辰哥,大嫂睡着了。” 见萧辰的眼下也是一抹青黑,神情里带着几分肃杀,占金下意识站直身体:“辰哥?你怎么样?” “我让局子里的人好好‘照顾’那个男人。”萧辰哑着嗓子开口:“可笑么?我自诩名门,军人出身,从来都是固守清明,不屑于使那些肮脏的手段。”把手里燃尽的烟头往地上一弹,鞋子狠狠地碾上一碾,他的嗓音里是占金和江如宁都不曾听过的阴冷。 “……要是我,我也动手。”占金一改平日里豁达的模样,江如宁虽没有出声,却也一脸赞同的神色。 再如何隐忍,一旦被触碰了逆鳞,又怎么可能不激发出男人的血性? 萧辰只恨自己不能亲手,一拳一拳地从男人的肉体到精神都给予毁灭性的打击。 “辰哥,别想了。”江如宁见萧辰又摸出烟盒抖出一根要点上,忙伸手挡了挡:“现在雨初姐的身体状况还不好,人也很脆弱,你给她一点时间,她总会发现你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会愿意跟你回去的。” 萧辰轮流看了看两个人无声地传递着信心的眸子,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笑。 “咱们的角色好像错位。你们两个啊……” 占金抢过萧辰手里的烟盒,不等江如宁反应过来就抽出一根点上,美美地呼出一口白烟,把江如宁喷了个正着,见江如宁转过脸狼狈地咳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萧辰望着耍宝一般的二人,摇着头也笑了。 海风适时地在三人之间打着旋,萧辰心中堆积了多天的阴郁终于一扫而空,随风而去了。 从黑甜一觉中醒来,徐雨初半眯着眼,顺势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手臂伸展到半空,还没把细腰回转,嘴还半张着,就瞥见床脚处坐着一个陌生的身影,徐雨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脸迅速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该闭上眼睛继续睡的好,还是窘迫地面对对方毫不客气的大笑好。 占金口中的“老赵”正舒舒服服地品着茗,端坐在床脚处观察着床上的女人。 萧辰坐在他身侧,被女人的可爱反应默默地萌到,只差没有冲上去拥抱她了。 他温声说道:“雨初,这是赵医生,我的家庭医生。” 起身掸了掸衣襟,他向赵医生略略躬身:“赵老,有劳了。” 赵医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我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客气。你们一个两个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学,偏偏学萧国建那假惺惺的老学究做派,要我说啊,就是封建!” 萧辰却淡淡一笑:“尊重年长者,应该的。” 赵医生气结,顶着半头银丝又不能不服老,只好把茶杯悻悻地往萧辰手里一扣,“哼”一声几步走到床头,不再看他。 热茶溅了几滴出来,正落在萧辰掌心,虽并没有被烫着,萧辰还是在赵老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了个佯装被烫得龇牙咧嘴的鬼脸,惹得徐雨初莞尔一笑。 “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还眉来眼去的,我看你就是假情假意,目无尊长。”赵医生瞥见女人脸上的笑意,愤愤道。徐雨初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看似脾气古怪的老人家要是有把胡子,此时只怕已经吹得飞起,差点绷不住表情,只好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赵医生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枕,让徐雨初把她的手腕放上,伸出两根手指就开始把脉。 “唔……”沉吟半晌,赵医生收起手枕,朝萧辰伸出手,后者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双手奉上,赵老就着床头柜就“唰唰唰”地写起了药方,龙飞凤舞的字迹鬼画符一般,徐雨初看了一阵就觉得眼花缭乱,连忙撇开头不再去看。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身子虚,得好好补一补。”赵医生将药方递到萧辰手里,有些奇怪地问:“接到人了带回去就是了,何苦还让我跑这一遭?” 徐雨初怯怯地抬头,和萧辰对视了半晌。赵老左右看了看,就知道小两口不知闹着什么别扭,双目圆睁得像要脱了眶:“真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都不干脆,叫我这老头看了都心烦。你,”他把纸笔往萧辰怀里一摔:“婆娘找到了扛起来就走,瞎折腾什么劲儿!没出息!我就说你和你那不着调的爹一样,磨磨唧唧,难成大事!” 萧辰假装手忙脚乱地接下了东西,苦笑着给准备出门的赵医生让出了路。 “这辈子就栽在她身上了,什么大事比得上她?” 这一句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赵老和徐雨初同时愣了一愣。 赵医生总算给了萧辰一个正眼:“好,好……总算比萧国建强了那么一星半点。” 他回头冲徐雨初笑了笑,嘱咐道:“小女娃要好好养着病,差不多就别闹脾气了,跟着萧辰回去。”见徐雨初撑起身体像要下床相送,他又摆了摆手,拽过萧辰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留下徐雨初一个人在病房里,细细回味着那句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叫她心动不已的话。 “她怎么回事?” 赵老有了点兴趣,就不急着走了,掏出口袋里的烟斗,叼在嘴上过过干瘾。“我看她的面相,也不像是个爱折腾的矫情的性子啊。” 萧辰摸了个精致的火柴盒来,成功地点亮了赵老的烟斗,叫老人家舒舒服服地吸上了一口。“她失忆了。” 赵老看向萧辰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做了脑补检查了么?” “做了,没问题,没血块,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创伤。”萧辰有些头疼,医生的结论着实叫他费解。 赵老的脸几乎被口中吐出的烟雾遮了个严实。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如此,有点耐性,总会想起来的。” 萧辰点了点头。 第246章陪伴是金(1) “那你有什么打算?”赵老看萧辰沉稳的模样,心中欣赏之意更甚。 “我打算陪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萧辰沉声回答:“房子我找好了,买下了风景最好的两间民房,现在在叫人收拾打扫。” 赵老取下烟斗,竟露出了一个和占金看着极为相似的坏笑。“这么能忍?还两间?就不怕憋出点啥毛病来?” 本以为萧辰会一本正经地说些叫人牙疼的酸话,谁知他竟配合着微微弯起嘴角:“您觉着,依着我的身手,翻墙爬窗什么的能难得倒我?” 赵老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呛咳着眼角泛泪,他不以为意地抹去,用烟斗在萧辰的外衣上磕了一磕:“行啊你,还跟我这耍流氓。” 萧辰神色不变,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要说没有那心思,是假的。但是她吃了太多苦,我不忍心,现在我就想好好护着她。”心里的一句话硬是没有说出口。 他的徐雨初,还欠着他一个娃呢。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那一套。”赵老瞅着有穿白衣的护士靠近,忙熄了烟斗往口袋里一塞,用手挥了挥眼前缭绕的烟雾。“得,忘了这是医院,可不能招小姑娘教训,咱们快走。” 说着脚底抹油,一马当先地从一旁的消防通道下楼去了。 萧辰失笑,快步跟上,几步就把气急败坏的护士甩在了身后。 赵医生难得到这种风景天然的地方,一路上耍着小孩脾气非要住上几天,叫萧辰疲于应付苦不堪言,最后赵夫人的一通电话立竿见影,赵医生只能是委屈巴巴地上了飞机,嘴里还直念叨着“连两个小时都没待满”云云。 萧辰心里暗笑着,吩咐手下买了许多新鲜的海产品给赵医生带回家和夫人一起尝鲜,这才哄得老人眉开眼笑。 本想把占金和江如宁也送上飞机,两人以“放松休假”为由坚定地拒绝了萧辰“与赵老同处一舱”的建议,把简单的行李往萧辰新买的房子里一丢就不见了踪影。 等到萧辰解决完一老两少,已经是华灯初上。 萧辰站在医院顶楼天台上,望着远处亮着点点灯火的渔村,和皎洁月光下似有波澜的海面。 “妈,是我。”萧辰握着手机,听着萧母在电话那头欣喜的说话声,一叠声地嘱咐他快些带着媳妇回家。 这些天已经同足够多的人说起了女人失忆的事实,萧辰不愿让萧母担心,便不再提起。 “知道了,妈。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赵老也说了她还不便走动,得好好静养,我觉得这里空气不错,想和她多留一段时间。” “好,妈知道你们有主意,留就留吧,我派两个得力的过去帮你们做做饭,多做点好吃的可口的给你媳妇补身体。” “行,谢谢妈。”萧辰揉了揉自己胀得发疼的眉间,耐心地听完萧母絮絮的嘱咐才挂上了电话。 几天连轴转下来,只有此时静谧的晚风让他真正感到了惬意。他闭上眼,任由带着一丝咸涩的晚风拨弄他的额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辰?” 一声轻柔的呼唤钻进耳朵里,萧辰耳朵里大大小小的细胞像被这声呼唤点燃了一般,不到片刻就耳廓泛红,耳内发痒,仿佛还有一只勾子不遗余力地往耳朵深处、往心里深深地钻去,叫他心底都泛起甜蜜的麻痒。 他转头望去,只见徐雨初还是穿着那身单薄的病号服,只是将自己的外衣披在肩上,在海风中轻轻地发着抖。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萧辰忙迎上去将女人的手握在掌心,放到嘴边轻轻呵气,再脱下身上的外套,又一次加在女人肩上,拉起帽子罩好那一头如云的秀发。 “药应该熬好了,你喝了没有?” 见女人摇头,他牵起女人的手,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推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着来自女人背后的风,两人像连体婴儿一般一步步踱回了病房。 徐雨初垂着头,将苦涩的药汁吸到嘴里,微皱着眉,好不容易才吞下。萧辰见状,将药碗放到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袋糖果,打开包装,掏出一颗剥下糖纸,轻轻递到女人的唇间。 “这样就不苦了。” 说完继续之前喂药的动作。 徐雨初的心头有一股暖流在孔窍间回转。这么多天了,她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萧辰那仿佛大海般满溢而汹涌的柔情,说不感动是假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种烂俗的问题她问不出口,想回应萧辰的心情也是时有时无。尤其是当她独自一人时,她拼命回忆也回忆不起过往的点滴时,她越是觉得懊悔,觉得痛苦,觉得对不起萧辰,心里的矛盾也就越发浓厚。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 真的如萧辰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妻子,他把自己视为家人了么? 想到家人,徐雨初心念一动,忍不住轻声开口。 “萧辰……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我爸我妈的事?我还有别的亲人么?” 萧辰盯着瓷碗里有些发黄的黑色药汁,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暂不告知。 “雨初,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见女人失望的神色,他心里痛了一瞬,但却很快将这股疼痛压了下去,硬起心肠道:“我只能说,我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现在的她无疑是脆弱的。他要怎么对她说,她早就被自己父亲背叛,母亲也因此而死,还有来自后母及后母的女儿的多次加害,差点身陷囹圄,甚至清白尽毁? 他也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了他们的第一次其实是一个大乌龙,还要归功于她曾经阴暗的报复想法,她会怎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失去了爱情的记忆,她会不会对两人的结合产生质疑?自己曾经对她那样霸道的独占欲,如今都不敢显露分毫,他怕将女人逼得太紧,只能让她选择远远地逃离自己。 萧辰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说服自己坦然告知,只好温言搪塞。但听在女人耳中,恐怕又是另一番理解,单此时的他,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第247章陪伴是金(2) 徐雨初望进萧辰坦荡的眼,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如果男人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现在大可不必惺惺作态,这样的温柔小意,还有占金、江如宁、赵医生对自己友好的态度,不似作伪。 至于自己家人的事,既然萧辰给出了这样的理由,她索性也不再去费神,放宽心养好身体,也许等身体彻底好转,自己再向萧辰提及时,就可以得到具体一些的答复。 想到这里,徐雨初心情变得轻快了,她巧妙地将萧辰掌心的药碗接到手里,埋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被那令舌根发麻的苦激得眯起眼,俏皮地拿过糖果,用舌尖卷着送进嘴里,歪着头对萧辰粲然一笑。 这一笑让萧辰也觉得轻松许多。他心里暗暗感激着女人的乐观豁达,微微倾身,在女人甜笑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徐雨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了一跳,见男人尝了点甜头就假装绅士地退开,一时间羞也不是骂也不是,捂住瞬间发烫的脸颊往床里一滚,拉过被子捂住头脸,就不再动弹了。 只是被子下面的耳朵依旧高高竖着,全神贯注地留意着男人的动静。 萧辰忍了又忍才没有在那挺翘的臀部上来上一记巴掌。这么可爱,实在是大大的犯规了。 来日方长。萧辰心想,盯着那纤细的腰身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白色的“球”,笑着说道:“记得刷了牙再睡。热水我给你放好了,你再好好泡个脚。” 徐雨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腰线臀部都被不怀好意地用眼神描摹过轮廓,心中正忐忑着,却听见男人的话语,一时间觉得被子里的温度变得格外和煦,几乎要将眼里的坚冰融成泪水流出了。 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门被悄然关上,男人也渐渐远去。徐雨初将自己从凌乱的被子里挖出,犹自发着呆,无意识地吮吸着嘴里甜得发腻的糖果,却听门上又响起两下轻叩声,她又有些紧张了。 是萧辰么?他去而又返,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按捺住一下子狂跳不已的心,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不见一丝急切的声音喊道: “请进。” “大嫂!”推开门的是兴奋的占金,只见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跟着同样两手提满东西的江如宁,两人脸上都是一整个白天任由太阳炙烤海风刮面的红晕,想必是玩得疯了,入夜了还不见红晕消退,十有八九是要变成两个黑小子了。 见徐雨初的眸子微微一亮又恢复平常,占金还是没能管住自己八卦的嘴。 “大嫂,在等大哥呀?我刚才碰见大哥啦,就在那边楼道里,他还说你要睡了,那我俩别来吵你,你看,我就说没他陪着你睡不着吧!” 江如宁见徐雨初的脸上又闪过一丝窘迫,急急地从大包里拿出一大包鱿鱼丝塞在占金的手里,还抽出一大团往他嘴里一塞,堵得他“唔唔”连声,有口难言,才算大功告成。 “雨初姐,我们去海边买了不少新鲜的鱼虾,让人煮了给你补身体。”他又拿出一个橙子坐在一旁剥了起来,边剥边问道:“过两天出院了以后,我和小金陪着辰哥和你去房子那里,之后就得回去了。你会不会……会不会想我们呀?” 话一出口,江如宁就有几分后悔,这种悔意在看到占金一边艰难地嚼着鱿鱼丝一边不忘嗤笑着“噗噗”连声的滑稽模样时更是爬上了理智的顶峰,叫他两颊滚烫,偷偷地抬眼去看徐雨初的反应。 令他意外的是,徐雨初的脸上是微微惊愕的神情,像是在艰难消化江如宁的话。直到占金和江如宁都凑上前关切地问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萧辰在海边有房子?我也有?”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 “这……辰哥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知道,如果你不想走,我们逼你也没有用……既然你想留下,他就给你准备最好的,让你好好养足精神。” 江如宁小心翼翼地说,仔细地观察着徐雨初的反应。 “那……他这两天,都住在那里么?” “不,”占金接过了话头:“那边还在收拾,这两天辰哥要么睡你旁边打个地铺,要么去护士站那里借了张躺椅睡一小会。” 徐雨初觉得眼眶一热,再也无法自控地流下眼泪。 她原本以为,如果自己表示不想跟着萧辰走,这个外表看似平和内里强硬的男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逼迫自己同行。她想象过自己抗争无力,只能跟着萧辰走,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也想象过自己趁着萧辰不备逃走,却不知何去何从。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辰对她的爱护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些叫人感动的举止了。 徐雨初的反应却让两个年轻男子乱了阵脚。 占金一口把嘴里的鱿鱼丝尽数咽下,直噎得眼红脖子粗,江如宁一面担忧着徐雨初的心思,一面还要到处找水给占金灌下,手忙脚乱不提,场面一时鸡飞狗跳,让缓过劲儿轻轻拭泪的徐雨初啼笑皆非。 “这古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算是领教了。”占金猛灌了几口凉水,几个大力吞咽才把那一口差点要了命的食物送进胃里,一抬眼见徐雨初泪痕犹在,眼角含笑,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江如宁握着拳,想捶捶占金的脑门又不太敢出声,只能呆立原地,过了一分钟,才犹疑着把零食往徐雨初面前递了递:“雨初姐……你也来点?鱿鱼丝?” 徐雨初如雨后清莲一般的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了,谢谢。”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带着几分犹豫开口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介不介意……说一点你们的事给我听呢?” 占金一拍胸膛,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脸分分钟唾沫横飞的架势。 “我先说。” 江如宁拿出一包话梅,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和徐雨初一起摆出了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病房里的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而温馨。 门口处,萧辰听着三人时不时爆发出笑声的声响,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第248章陪伴是金(3) 占金和江如宁又是玩又是陪地在海边闹了两天,终于在萧辰冷冰冰的气势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尽管萧辰面无表情地说“不要紧,你们可以再待两天”,两人还是看出了那隐藏在冰山脸下面汹涌澎湃的“醋海翻波”,饶是占金的脸皮厚得惊人,也不敢再赖着不走,一大清早和尚在睡梦中的徐雨初道过别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赶飞机去了。 徐雨初从梦中醒转,坐起身来,只见窗帘被微风吹起,床头有支紫色的小花并着满天星插在瓶中,花枝间嵌着一张薄薄的卡片。取下卡片一看,上面用张扬的字体写着: “大嫂!我们回去啦!再不走,辰哥就不会让我们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你好好养身体!我们等你回来!”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占金”和工整地缀在后面的“如宁”。 徐雨初将字条读了两遍,不由得绽开一个微笑。 这两天,占金各种耍宝,江如宁细心温柔,两人时不时的小小拌嘴让这本来有些阴郁的病房气氛极好。占金是个完全安静不下来的跳脱的性子,倒是极符合他在金钱游戏和资本市场角力中挥洒自如、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江如宁则极容易害羞,护士的一句问话就能让他红透半张脸。尽管他声音稍有不同,听在徐雨初耳中却觉得分外柔和,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在心里将他看作一个腼腆的弟弟,而听占金说起他竟是个标准的技术宅时,她还小小地吃了一惊。随后就被他身上翻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高科技小玩意大大地开了眼界。 这两人还真是如歌中所唱——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这么快就回去了呀……”徐雨初将卡片插回花枝里,深深嗅闻了一口空气,感觉病房里隐隐的消毒水味和药味都被花香驱散,唯有深夏初秋的一点暖香。 门轻轻打开,萧辰从门外走进,端着一个脸盆。 “醒了?”见徐雨初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萧辰的心里莫名的柔软和满足,在床边坐下,开始拧毛巾。用温水将毛巾沾湿,捞起,拧干,在手上来回颠着让毛巾的温度适中,萧辰将毛巾递到徐雨初面前,见她不接也不说话,萧辰微微笑了笑,凑近了一些欲帮她擦脸。 他的动作很慢,预备着女人一旦要躲开或者是要抢去毛巾时好有个防备不叫她受惊,却见徐雨初动也不动,只将眼睛缓缓地闭起,心下一暖,便将手里的毛巾轻柔地覆上面前这张姣好的脸。 这两天,占金和江如宁虽说了不少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里说的还是萧辰。 即便是狡黠如占金,亦或是天才如江如宁,他们也毫不掩饰对萧辰的钦佩。在他们的口中,萧辰自小开始就展现出了各方面天赋,成绩优异,待到进入商界,跟随父亲进入部队后,他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胜过常人。很多人说他是天赋异禀,是老天赏饭吃,却不知道他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良好的家教、父母悉心栽培和他本人几倍于常人的努力。 “辰哥就算在商场上手段多么诡秘,在军队里如果杀伐决断,在众人眼里,他的口碑都很好哦,还做了很多公益呢。”江如宁的眼里还有着浓浓的艳羡。这样完美的人世界上居然存在,还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江如宁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徐雨初知道,他们都想为萧辰在自己面前多赚点印象分。殊不知在她的心里,对萧辰的怀疑和微微的敌意已经渐渐消散,她脸上没有显露,即使两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也不搭腔,心里的甜意却一点点地涌上来。 这样好的男人,自己能够遇上,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就算再如何否认,她也无法否认自己的身体和感觉已经先一步接受了“萧辰是爱人”的事实。每当萧辰靠近自己,那惑人的男性荷尔蒙让她不得不略略屏住呼吸,头晕眼热地悄悄拉开距离。每次萧辰用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同她说话时,她除了正常应答,还要忍住被撩到的悸动。每当萧辰被她的躲闪误会,默不作声地躲到别的地方去时,她总会在唾骂自己,鄙视自己故作矜持的行径,又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沉溺,却在不见萧辰的时间里,偷偷地不自觉想念他。 还是矛盾…… 但这样矛盾的心情,在占金和江如宁离开之时,在萧辰始终温柔的眼神里暂时被压制住了,徐雨初不能抵挡来自于内心深处近乎本能的想要接近男人的冲动,放下戒备,让男人和自己的距离近一些,再近一些。 萧辰有些意外。他轻轻擦拭巴掌大小的脸上各个角落,女人除了眼睫毛略有颤动以外,表情始终是闲适而恬静的,丝毫不见之前的紧张和逃避。他试着握起女人的手,拿毛巾揉了揉她的手背,只见已经恢复了莹白圆润、不再略微脱水干燥的指腹轻轻搭在他的虎口处,萧辰心中一动,将那只手牵起,凑到唇边蹭了蹭。 像是因为细细的胡渣在手背上轻轻刮过,又像是因为那温热的薄唇和薄薄的皮肤过于贴合,掌心里的手一抖,女人的脸上和脖颈处都泛起了好看的红晕,却依旧微仰着头,闭着眼,由着男人动作,萧辰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一股狂喜热流冲入脑中,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攫住了女人娇嫩的双唇。 徐雨初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嘴唇微张,男人灵巧的舌尖趁虚而入,将她柔滑的舌尖轻巧地勾住吮吸。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挣扎,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顺势握住,摁在床上,她被迫做出了一个敞开的姿势,承接住了男人贴上来的宽厚胸膛。萧辰粗重的喘息,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和近在咫尺的男性荷尔蒙构成了她的绮梦,她的意识被这越发深入的吻勾得昏沉,只剩下虚弱的回应和断续的呼吸。一丝晶亮难以控制地从辗转的唇舌间滑下,徐雨初觉得饱受摧残的肺在尖叫着示威,她实在抵挡不住男人如猛兽一般对她脆弱口腔的侵入和攻击,只好勉强聚起一点力气,紧紧捏住男人的手,久未修剪而略长的指甲一下子将男人的掌心抓破。 第249章陪伴是金(4) 萧辰在狂乱中听到了女人难耐的呜咽,但他是实在舍不得放开这香甜的唇舌,稍稍退出又再向更深处探去。女人委委屈屈地想找回呼吸,终于想起要挣扎,萧辰的掌心一痛,这种痛却让萧辰更加兴奋,将自己的掌心奉上,由着她抓挠不休。他全身都兴奋地在轻轻发抖,曾经被这个女人带起的激情快意和在脑中梦中闪现过无数遍的美好体验在眼前火花般闪过,将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几乎焚毁殆尽。 像从前一样,占有她,让她的身体记起自己! 这个念头在萧辰的脑海里如炸雷般滚来滚去,但女人抖个不停的身体终于还是重新唤起了他的意志力。 萧辰总算收回这狂放的激吻,把女人下巴和脖颈处的水迹一一舔净,这才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 “呼……呼……”徐雨初的眼泪都快被这一吻逼出来了,犹自喘气不休,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格外灿烂的男人。 “你……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不知节制的男人,又暗暗唾弃起过于乖顺地给了机会的自己,徐雨初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瞪视男人,却见男人朗声一笑,凑过脸来结结实实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下,徐雨初的脸又羞又气地涨得更红了。 萧辰蹲下身,摊开自己多了不少血丝的掌心呈到女人眼皮底下:“你看,你把我抓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皮糙肉厚,这只手怕是要给你废了。” 徐雨初气消了一瞬,硬起心肠转开眼,闷闷道:“我不管。谁让你……你这么坏!” 萧辰太久没有从女人口中听到这样类似于撒娇的话语,尽管是嗔怪的语气,还挨了一记白眼,他依然被骂得全身舒爽,站起身转到女人身边坐下,一边还不忘把她身上的被子拍平整。 见女人的耳朵还是红得可爱,萧辰轻咳一声,淡定道:“是我错了,没有照顾你的身体状况,是我不好。” 徐雨初闻言一愣,低下头轻抚自己被吸到红肿的唇,偷瞄了一眼身边男人脸上有些拘谨略带失落的表情,忍不住转过脸说道:“嗯……我没事……你……你不用太自责……” “既然这样……”萧辰转过头和女人对视,眼里慢慢浮起一点难得一见的调皮笑意:“那不如,咱们再来一次?” 徐雨初像被这句挑逗意味十足的话烫了一下,不由得发出“哎呀”一声娇呼,往后一仰身体,哪知道惶急之下动作力度大了些,一时控制不住平衡,差点栽倒在床上。萧辰一见差点忍不住笑,连忙将她拦腰抱住,这一下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交融,萧辰的视线在徐雨初微微翕动的鼻翼、嘴唇上流连,后者在这越来越火热的气氛里,吐出了一句: “萧辰……我还没刷牙呢……”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破罐子破摔了一般把脸往萧辰怀里一埋,彻底不动了。 听着男人的胸腔里传出闷闷的笑声,徐雨初只觉得羞愤欲死。 真是……太丢人了! 两人不再说话,也没有了交谈的欲望,默契地选择了此刻静静地拥抱。 萧辰用手指轻轻梳理徐雨初柔顺的头发,小心地将一小撮打结的发团解开,用手掌从上到下抚了又抚。 徐雨初靠着男人的肩膀,听着紧实的肌肉下传来的还未完全平复的激动心跳声,感觉男人身上那股让她醺醺然的气息将自己笼罩,忍不住偷偷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她自以为动作很轻,男人定然不能察觉,却低估了萧辰的敏锐程度,眼前薄衫下的手臂肌肉突然一紧,头顶上传来一句“乖乖的,要不然今天你就在医院再待一天”,暗含笑意半真半假的威胁听得她后颈上的汗毛微微颤栗竖起,连忙从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在被子里不再看他。 萧辰也不再勉强,站起身道:“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肺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今天可以出院。赵老又给了一些清淡些的滋补药膳方子,等一下中午让阿姨给你做。” “阿姨?”徐雨初将手放在萧辰伸出的手掌里,由着他牵着自己下床,穿鞋,被推进洗手间里洗漱。 “对,阿姨。”萧辰不再解释,转身走出病房,徐雨初愣愣地举起牙刷,才发现水杯里已经装了八分满的温水,牙膏也挤好了。 徐雨初勉强收敛住又有些激荡的心神,匆匆刷好牙。洗好脸走出洗手间,萧辰正把一盅冒着热气的药汤放在床头柜上,示意她快些喝下。 徐雨初将汤勺捏在手里,却不像平日里一般马上动手。萧辰看出她有话要问,取下汤勺动作自然地喂了起来。 “啊,我……”徐雨初刚要拒绝,就被一口药汤堵了回去。 “抗拒无效。”萧辰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毫无隐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我会退了其中一间房子,跟你住在一起。” “什……?”问话才发出了一个音,又被下一口药汤堵住了发音。徐雨初有些气闷,又有些羞恼,索性不再说话,夺过萧辰端着的碗执着的勺,一口接一口不停歇地喝,不多时就喝了个底朝天。 她可算是知道了,她拗不过这个男人。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让他如愿,非要在这海边好好住上一段时间不可! 走出医院大门,徐雨初抬头望望格外晴好的天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萧辰站在一边,一刻不放地盯着她看。俊男美女一个恬静一个深情,叫身边往来的人群个个看直了眼,两个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萧辰没有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医院门边,正盯着他们的方向望来。 张佳惠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臂,直握得指尖发白,紧咬下唇,却一点声响也发不出。她见到了还躺在床上的张庆丰,也听张小光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村子里和张庆丰爸妈厮打,最后三人都挂了彩,张小光的母亲带着满脸的伤蹲地号哭。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带来的,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或许,她可以有机会让萧辰正眼看看自己,哪怕只有一眼。但这一切都因为她而成了泡影! 她的拳头越捏越紧,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第250章海边共度(1) 萧辰牵起徐雨初的手,微微摇晃着,看似平淡的举动让徐雨初心里一甜。 两人并肩走到街边,徐雨初这才想起早该问出的问题。 “我们……没有行李么?是不是要买些日用品?” 刚问出口,徐雨初猛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顿时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不敢看男人的反应。 萧辰瞥见她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扳过女人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抬头,萧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不用买了,我都让人准备好了。别想太多,我的就是你的。”说完,不等徐雨初有所回应,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手势,一辆电动摩托车突然从街角拐出,嗖嗖几声就停在两人面前。骑车的年轻男子摘下头盔递到萧辰手里,转身迅速跑开,那灵活的身手叫徐雨初暗自咂舌。 萧辰递过另一个头盔,徐雨初接在手里,看着上面粉色的米妮图案。貌似还是山寨的……不禁失笑,又仔细看了看萧辰头盔侧面那蓝色的有点“脱相”的“米老鼠”,忍不住噗嗤一笑。见萧辰毫不犹豫地戴上,一脸的一本正经,徐雨初轻咳一声,强忍着笑,把头盔端正地戴好,坐在萧辰背后,抓牢了他腰上的衣服。 “抓紧了。出发!” 头盔下萧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滑稽的暗哑。徐雨初将头贴在萧辰的后背上,感受到电动车被发动,加速,迎着海风驰骋在大路上,别有意味。 萧辰骑着车,载着心爱的女人沿着海边大道行驶得飞快。暖融融的阳光照耀着两人,萧辰却觉得后背传来的女人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叫他更觉火热,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一把火柔柔地点着了,连血管里流淌的血都快乐地奔涌,萧辰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 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萧辰平生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惜萧辰的愿望还是被现实打败。 即使不顾女人的抗议,他骑着摩托车沿着海岸线转了两圈,最后以电池耗尽,不得不推着车徒步走回住处而告终。等好不容易到了三层小楼门口,两人都已大汗淋漓,萧辰随手将电动车往花坛边一停,就牵着女人的手拾阶而上,走进了一层的大门。 已经升到正上空的太阳无奈地被阻隔在外,只能试图将一点光芒从落地窗外投进厅内,窗下的绿植和盘着牵牛花的秋千满意地承接住了,开得越发恣意。墙上地中海蓝的墙纸上挂着船锚型的装饰品,靠二楼的一端挂着一张吊床;薄荷绿的懒人沙发摊在落地窗前,纯白的毯子和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哥俩好似地互相触碰。厚重的孔雀石青茶几上摆着造型特别的玻璃长杯,里面盛着乳白的椰汁。徐雨初看在眼里只觉一片清凉,又觉得喉咙里有点干渴,想喝上一点,尝尝是不是和空气一般清甜。 她脱掉鞋子,走过一个个画着海中精灵的圆毯,在萧辰鼓励的眼神里把自己陷进沙发中,舒服地放松四肢。腰部被温柔地托起,徐雨初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舒服地叹息,她微闭上眼,用脸颊去感受皮质沙发的柔滑质感。 “萧辰……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她哑声问道,声音几乎被海风吹散,但萧辰还是听见了。 “你喜欢么?”萧辰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小小地花了一些心思,想让徐雨初住得更加舒适一些,不惜让工人加班加点,自己也动手帮忙布置,总算是小有成果。 “喜欢。”徐雨初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半坐起身,向萧辰伸出一只手,男人大步走到沙发前,牵住手顺势一勾,将女人拥在怀里,奉上一个浅吻。 海浪声声,两人充耳不闻,唇舌辗转间的啧啧水声渐渐响起。 一切刚刚好。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萧辰还是将女人压在身下吻了又吻,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那些甜蜜都补上。徐雨初几乎被吻到瘫软,后面差点缺氧,让萧辰顺理成章地又“人工呼吸”了一次。直到徐雨初衣衫半退,萧辰也浑身滚烫,几乎擦枪走火之时,两人的肚子又不约而同地轻响,发出清脆的“咕噜”声,旖旎的氛围一下子被滑稽所取代,萧辰只好歇了心思,将女人抱到餐厅里用餐。 徐雨初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用精巧的瓷器摆出的精致餐点和一盅药汤——雷打不动的药汤,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自己坐在一张华美大桌的末端,大厨精心准备的菜肴离自己很远,自己只能对着碗里的一点饭一点菜汤,草草果腹了事。但不管怎么细细咀嚼,饭菜都有吃完的时候。胃还在抗议,她大着胆子偷偷地把筷子往前伸,趁着没人注意,终于夹到了一点。她心中一喜,正要把筷子往嘴里塞,只听耳边一声尖利的呵斥,菜掉在桌面上,她的脸上也被筷子重重地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而且,还那么熟悉? “雨初?雨初?” 见女人不动筷子,一直盯着袅袅的雾气发呆,萧辰停住了递筷子的动作,轻轻地在她背上抚了抚。 徐雨初如梦初醒,她一把抓住萧辰给她递筷子的手,低声道:“萧辰!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什么?”萧辰正色:“是什么样的?关于什么的?” 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导致女人失忆,只想让她尽量放松心情,也许会遇到哪个契机,让她恢复从前的记忆。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打算打持久战的萧辰又惊又喜。 看着萧辰惊喜的脸,徐雨初突然感觉自己的反应略大了些,心中有根沉寂已久的弦又动了一动,让她把将一切全盘托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是关于……我,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了。” 见女人低下头回避自己的眼神,匆匆接过筷子往嘴里扒饭,萧辰暗暗叹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操之过急,决定不再追问。 “别着急。想不起来的话,就慢慢想。”他拿勺子试了试药汤的温度,把温度适中的汤盅挪到徐雨初面前:“先喝汤吧。” 徐雨初没有推辞,默默地喝下略苦的药汤。 她知道,也许自己不是无缘无故想起这些的。但这些意味着什么,说明了什么,她无从考究。 要问问萧辰么? 徐雨初盯着汤勺里的药,自己竟从不怀疑它的成分,也不抗拒喝药,自己的警戒心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第251章海边共度(2) 徐雨初的心头突然像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胸口闷痛,又不敢呼出心中横生的郁气,只能借着吃饭喝汤,试图转移自己的思绪。 她的动作很急,丝毫没有注意到鱼肉有多鲜美,蔬菜的做法有多特别,似乎只想快快结束这一餐,离开这张桌,离开身边这个男人。 雨初有心事。 即便是一个迟钝的普通人,都能发现徐雨初心思不对,更遑论在观察人的情绪波动方面颇有经验的萧辰。 他注意到,她本已经打算将自己记起的内容告诉自己,却在接触到自己眼神的瞬间决定改口,眸中有疑虑的光在闪烁。之后就是速度极快的往嘴里塞食物,虽然鼓起腮帮的她也显得可爱而不粗鲁,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抗拒的意味还是让萧辰觉得心头暗暗火起。 好不容易等到她对自己放低戒心,甚至愿意和自己交换热吻,到底是是什么样的记忆片段会让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副又要恢复和自己戒备有加的架势? 但萧辰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自己的过失,让她失去记忆,让她变得脆弱,失去安全感的,不是么? 一念至此,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低估她的承受能力。 以前那个果断决绝的自己,遇上女人的事情似乎总会有点患得患失。打着对她好的旗号,有意隐瞒自己知道的事实,这像是他萧辰会做的事么?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这些不必要的思虑,才让她对自己也抱有戒心吧。 萧辰遵从女人没有宣之于口的意愿,起身移到她的对面坐下,女人用餐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又不露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他定定地望了女人半晌,自顾自地也吃了起来。 果不其然,女人的视线从低垂的眼帘下偷偷朝自己这边投来,见自己神色如常,她的神情也松快了不少。 这个傻瓜,恐怕还不知道她对自己其实已经没有了戒心,只有理智偶尔冒出头给她当头一棒,她才把对自己的依赖稍稍收起一些,对自己的关注却没有丝毫减少。 察觉到这个事实的萧辰觉得心境又似窗外的天一般晴朗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草草用完餐,萧辰拿过一旁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大步走回徐雨初身边,见她如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般又炸起了毛,他轻咳一声掩住笑意,向女人伸出手:“愿意和我到海边散散步么?” 海滩边。 虽说是散步,徐雨初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急急地往胃里塞了不少东西,走了不到十分钟,两只眼睛就开始上下眼皮轮流打架,被阳光一照,更是恨不能立刻闭上。萧辰见状,变魔术般从身后变出一个装着毯子和垫子的包袋,在海滩上方找了个清凉的地方,铺开垫子,扶着徐雨初躺好,拿过毯子密密地将她和不怀好意的海风挡开。徐雨初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睫毛还在颤抖着,意识却已远去,很快就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萧辰本想借着散步的机会好好琢磨如何开口,却被瞌睡虫抢了先机,只好静静地坐在沉睡的女人身边,为她驱赶蚊虫。 他庆幸自己挑选了这一片几乎没有开发过的海滩作为暂居处,可以让累极的女人随时随地补眠。盯着女人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再望望同样的像是玩累了准备到大海深处休憩一夜的圆日,萧辰小心地躺下,用自己的长手长脚将女人圈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也许自己也应当睡上一阵了。 这样想着,萧辰也陷入了浅眠。那根常年放哨的神经略略松了松,竟漏过了不远处的树丛后匆匆离开的一双窥视的眼。 夜色来得很快。太阳落下之后,暮色就伴着海鸟的鸣叫声迫不及待地上场,将黏连在海面和沙滩上不肯走的热气驱赶开,海浪也趁着阳光消散不安分地冒出头来拍打岸边的礁石,哗啦啦作响,把沉睡的男女接连唤醒。 萧辰睁开眼,在怀中依旧酣睡的女人额头上亲了亲。 “雨初?醒醒。”萧辰把嘤咛着直往怀里钻的人向上抱了抱,捂紧她身上的毯子不叫海风带走温度,拿过保温杯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两口热乎乎的茶饮。徐雨初这才清醒过来,脑子还迷糊着,对方才甜蜜的梦境还有几分舍不得,只能爱娇地在男人肩膀上蹭来蹭去,小小地宣泄着被突然叫醒的不满。 这个毫不设防的动作叫萧辰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像样。“乖,该起了,回去吃点东西。” 徐雨初被耳边磁性的嗓音扰得心神一清,连忙坐直身体,抓着毯子慢慢站起身。 两人互相依偎着,沿着海滩往小楼走去,留下深深浅浅的两排长长的脚印。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说好了一般,绝口不提有关记忆的事。像是一对普通的到海边度假的情侣一般,他们在海滩边打开长椅,晒着太阳喝着果汁,看着海鸟飞过,海浪拍岸;或是将吊床绑在大树上,一个在树上小睡,一个在树下翻书;兴起时就租了渔民的小船出海,研究渔网的用法,试图带些“运气不好”的海鱼“见见世面”(萧辰语);有时童心大发,便寻一处松软的浅滩刨个坑,堆一座歪七扭八的砂堡,用脚丫子画图写字。徐雨初每每带着恶作剧的心理叫萧辰把身体埋在坑里或是用手指去逗弄张牙舞爪的沙蟹,萧辰都笑着一一照办,大方坦荡得叫徐雨初娇笑不止。 这天傍晚,萧辰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套潜水装备,美其名曰要三天之内教会徐雨初潜水,却被路过的渔民一顿嘲笑,又不能发作,只好抱着膝盖假装生闷气,叫徐雨初哭笑不得。 “叮铃铃铃”正玩闹着,萧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敛了敛脸上的笑意,站起身来:“雨初,抱歉,这个电话很重要,我接一下,你到树下等我一会儿,好么?” 徐雨初点了点头,拍了拍裙角的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吊床下走去。 第252章意外“助攻” 徐雨初走出几步,回头望了望,萧辰已经拿着手机背对着她接起,走到海浪前端便停了下来专心侧耳听着,看不见神情。 她收回目光,一边继续走,心里一边揣测着萧辰那通电话的来源和内容。 会是谁呢? 她突然反应过来:萧辰为了陪她,怕是把工作都丢下,再陪下去,估计公司那边会扛不住,指不定先打电话来喊救命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赧然,一屁股坐在圆毯上,有些泄气地鼓着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轻戳脚边的细沙。 一个身影悄悄地从后面接近了她。 心思正烦乱着的徐雨初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一点点接近。她侧过脸,眼角瞥见栽倒在一边的捕蚊灯,伸出手用指尖随意地拨了一下,只听“嘟”的一声轻响,捕蚊灯突然亮起白光,她轻呼出声,往后闪了闪身体,却听到背后也传来一声惊呼。 “谁?!” 徐雨初吓了一跳,从沙滩上弹了起来,迅速地面对无所遁形的来人。 一个穿着棉布长裙的女孩正站在她面前,有些难堪地咬紧了唇。见徐雨初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女孩怯怯地开口,用手指绞了绞自己的长裙下摆。 “姐姐……我不是坏人……” 女孩的脸上唰地流下两行清泪。 徐雨初心里更疑惑了。她回头看了看还背对着自己接听电话的萧辰,一时有些茫然,只好拿出口袋里的手帕,递到女孩手中。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迷路了?别哭了,先擦擦眼泪吧。” 女孩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用纸巾遮了遮自己鼻子以下的部位。 “你……你和叔叔,是什么关系呀?” 叔叔? 徐雨初有些诧异。她指的是萧辰?萧辰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到“叔叔”的年纪吧…… “你说的是他?”她用手指了指萧辰的背影。女孩点点头,像是难为情得很,一边擦泪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哭腔说道: “叔叔前几天来过,还来我家吃过饭……他,他说我长得好看,说他找不到自己的爱人很伤心,就……就要我陪陪他,陪……陪他喝酒。” 什么? 徐雨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孩口中的这个男人,根本不能和她所感受的萧辰联系在一起。 她迟疑了几秒钟,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是他么?” “是的!就是他!”女孩像被刺中了一般提高了声量,语气里带着不被人信任的羞耻和愤怒:“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他很有钱,给了我很多钱,说不用找钱……还,还逼着我跟他……跟他……”话还未说完就眼泪串串下落,徐雨初呆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女孩正哭得不能自已,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突然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开。 怎么回事? 徐雨初还未转头,就听到萧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了?” 萧辰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占金那健气满满的声音传出,他下意识地将耳朵移开了些——无他,声浪实在太大。 “辰哥!你和大嫂这几天过得开心吧!” “很开心。”萧辰无奈地捏捏鼻梁:“有正事就直说。” 占金的声音突然又变成了被人遗弃的小奶狗一般凄惨的呜咽:“辰哥,你差不多时候也该带着大嫂回来了吧?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呢!你可不能太过重色轻友啊!” “行了,快回去了。”萧辰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占金这个骨子里极其要强的人绝不会轻易要自己回去,看来他和江如宁是顶不住这样的轮轴转了。 “对了,辰哥,XX监狱的狱长要我捎话给你,说有个叫丽丽的女人已经刑满释放了。”占金的声音听起来又变得有几分猥琐:“这个丽丽……又是何方神圣啊?” “……你什么时候怎么好打听这些了?”萧辰无语,果断无视了占金的大呼小叫,将电话挂断。 一回头,他就看见徐雨初的身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距离不算太远,萧辰一眼就认出了女孩的身份,见女孩似乎用纸巾挡着脸不知在对徐雨初说些什么,神情激动,萧辰心中一凛,大步走了过去。 果然,女孩一见他走近就匆匆跑开,想来目的不纯。 萧辰心里暗暗揣测着,见徐雨初面色不佳,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声,脸上依旧神情不改。 “雨初?怎么了?” 徐雨初觉得脑子里像只调皮的手,将她本就凌乱的思绪打上了一个个结,叫她更难以摸清孰真孰假。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孩么?” “认识。”男人干脆的回答叫徐雨初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无意隐瞒,倒还有话可说。 “她说……你要她陪你喝酒。” “??”萧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似笑非笑,又有些难以置信。 “她真这么说?” 徐雨初点了点头。“还说你出手阔绰,强迫她和你……” 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这似乎不像是无稽之谈。 她面前这个男人英俊多金,出手大方,虽然表情不多,但内里有趣,说他一句外冷内热一点也不为过。就算他不是主动对女孩出手,但他勾勾手指,花花心思,就像对待自己这样,女孩难道不会动心么?即使他无意为之,女孩都找上门来了,他也难辞其咎。 徐雨初心里翻山倒海,竟不知自己的思路离真相越来越远,而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慢慢地累积着,快要变成一座活火山喷发出来,将她的理智烧个干净。 她握紧拳头,努力按捺着不让自己发作。 生气的时候不说话,免得吵架,伤人伤己。 想到自己心中的念头居然还在为对方考虑,徐雨初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萧辰听着女人的转述,只觉得荒谬。 看来那个叫佳惠的女孩还不止自己想的这般自私骄纵,还有几分颠倒黑白、挑拨离间的本事。可惜手段拙劣,实在是入不得萧辰的眼。 萧辰信心满满地盯着徐雨初的眼睛看。自己的女人有多聪明,他一直都知道,这样荒唐的伎俩,她应该一眼识穿,半个字都不会相信吧? 徐雨初脸上的表情变化却让他愣了神。只见女人脸色慢慢变黑,瞪了自己一眼就转身要走,萧辰暗叫不好,连忙上前就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女人已经如同精灵一般一溜烟往涨潮的海水跑去了。 “雨初!”萧辰惶急地追了上去。 第253章甜蜜惩罚 萧辰发现自己大意了。 换做是没有失忆的徐雨初,只怕不等女孩靠近她就能察觉,不用等女孩开口就会自动帮她脑补对话,还会配合着演上两出,当做闲来无事的消遣。 但她现在对他、对身边的人事都没有印象也不算了解,恐怕真的会把那女孩的胡说八道当真。 眼见着徐雨初赤着的双足已经踏入水中,海水汹涌着淹过了她的小腿,萧辰一惊,顾不了许多,冲上去将女人一把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捶打挣扎就往高处的吊床走。 徐雨初刚在清凉的海水里踩了几脚,由着海水将她的裙角打湿,身体突然腾空,天旋地转间已被男人扛到肩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坏男人!到处留情,没有节操的男人!自己绝不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徐雨初气鼓鼓地捶打着男人坚实的后背,可惜如同蜉蝣撼树,任是没能让男人的气息乱了半分。眼瞅着挣扎无用,她悻悻地垂下四肢,见男人的耳朵近在咫尺,“啊呜”一口就咬了上去,还用牙齿叼住碾了碾。 直到舌尖尝到一点腥甜,徐雨初觉得气消了些,突然发现扛着自己的男人居然站着不动了,手臂和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糟…… 徐雨初不迭地抖开了手脚,试图将自己从那双铁臂间解救出来。但男人的动作更快,她感觉自己在空中荡了半圈,下一秒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吊床上,男人一口森森白牙凑了上来,捉住她细细的脚踝就是一口。 “呜!”还没等她呼痛,小腿上、膝盖上、腰侧都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口,徐雨初不知是疼痛还是酥麻,眼泪不受控地流出。她还来不及从吊床上逃脱,只见男人直起身,舔了舔尖利的犬牙,朝着她的脖颈俯下身来! “!!”徐雨初这下什么怨气什么恨意都没有了,只剩下恐惧,她紧紧地闭上眼,等着盛怒中的男人在自己身上留下更多印记。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的身体不由得抖作一团,眼泪也无声地流个不停。 徐雨初不知在黑暗里等了多久,却始终没有再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她怯怯地睁开眼,只见男人两只手臂撑在她耳朵两侧,正笑吟吟地盯着她狼狈的脸。 心头泛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徐雨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搂住男人的脖颈,不管不顾地把眼泪全擦在他干净的衣领和肩膀上。 “为什么要吓我……你居然吓我……你还咬我……” 听着女人在耳边委屈地哭泣,涕泪交加地“控诉”自己的暴行,萧辰不得不承认,和以前那个理智坚强的徐雨初相比,这个如孩童一般可爱、爱撒娇、脆弱可怜的徐雨初也同样叫他喜爱。虽然被她小脑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闹得头疼,但对于从未体验过的萧辰来说,只能是宠到没边,费尽心思去哄。很明显,毫无底线的疼宠终于让她卸下了心防,可她就像接受了主人的猫咪一样终于露出了肉垫里的小爪,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孩的一两句话不惜咬了自己。再不给点小小惩罚,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威信何在?只怕再宠下去,她就要上天了。 还好,女人的反应让他很满意,震慑效果满分。萧辰笑得愉悦,一边还不忘轻轻拍着徐雨初哭得一抖一抖的后背,温声安抚。 “好了……别哭了……我也没伤到你,是不是?别哭了,乖。” 见女人依旧没有云收雨歇的迹象,萧辰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再不停止,等到你以后恢复记忆了,我怕你会后悔今天的行为。到时候你再怎么害羞,我也要再提醒你一次,叫你永远都忘不了。” 这句话像带着十足的魔力,叫女人立时停止了哭泣。 只见她从男人肩膀上抬起头,一脸惊喜,泪水早已擦得干干净净。 “萧辰!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以前的事了么!” 萧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变脸极快的女人,才知道自己竟被她精湛的演技摆了一道。他一把将这个叫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摁进怀里,难以自抑地在她侧脸上吻了又吻。 徐雨初欢呼一声,捧住萧辰的脸就贴上了自己的丰唇。两人紧紧抱着吻了许久,才带着甜蜜的笑意,牵着手踏着月光往回走去。 张佳惠躲在树影里,那股将她的一颗心烧得刺痛、与徐雨初交谈后才有几分快意、却被眼前的一幕幕重新点燃的邪火终于突破了内心摇摇欲坠的藩篱,直冲头脑而去。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肤浅!就因为那低级的肉体接触就被女人迷昏了头么! 不远处男女二人的举动让她的眼睛几乎瞪到脱眶。她不敢相信,那个连正眼都不肯给她、连自己的一句“喜欢”都不能让他动容的男人,会对另一个女人又亲又抱,甚至还低头在女人的腰腹腿间不知做了什么,让女人又哭又叫,简直就是……淫乱!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多么希望那个被扛起、被摔在吊床上、被男人那样对待的女人会是自己,如果是自己!该有多好! 张佳惠的脸被月光照得透亮。原本算得上清秀的脸,已经扭曲得不似人样。 她望着男女二人携手远去,终于挪动开自己站得发僵的双腿,踉跄着跟了上去。 远远地坠在男女二人身后走了一会儿,见两人拾阶而上,大门洞开,两人并肩走进了装饰华美的房屋,女孩咬了咬牙,仔细地观察了周围,转身飞快地跑开。 她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浴室里,萧辰把浴缸放满热水,将干净衣服挂好,回身将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的徐雨初推了进去。 “放心吧,答应你的,我就不会食言。你乖乖洗了澡,身上暖和了,吃饭的时候我慢慢告诉你。”萧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扶着她在浴缸边坐下,帮她脱下了脚上的鞋,抬起头无比认真地道:“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洗?” 徐雨初嗔怪地将他一推,嘟起嘴:“不跟你玩了。你快出去,我洗好了就出来。” “好。”萧辰还是没忍住在那粉嫩的唇瓣上咬了一口,这才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关好。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几个鬼祟的身影包围住了这个温馨的住所。 第254章突如其来的危机 张佳惠抬头望着门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琉璃灯饰,恨不能狠狠地用这个精巧的物件砸烂女人的脸。 “这就是那女人待的地方?”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头发油腻,袖口和裤脚处都有深色的污渍,衣服上一股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鱼腥味,站得近了这股味道就直往鼻子钻,女孩厌恶地皱了皱眉,悄悄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着他们走进来的。”女人是张小光的妈。为着张小光被抓起来的事,她闹得太凶,张庆丰一家竟一夜搬走,不知所踪,连祖屋都落了大锁。不知该如何为儿子出气的她一听女孩说起女人的下落,就忙不迭地跟着来了。 张佳惠看向另一边夹着烟吞云吐雾的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见她投射过来眼神,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般咧嘴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塞到女孩手里。见女孩没有拒绝,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挠了挠自己有些纠结的半长发,在其他人低低的起哄声中蹲下了身。 心里虽然受用,但女孩还是一脸高傲地将巧克力收进口袋里,转回了头。 和那个男人相比,这些个小混混哪算得上男人…… 在镇上的学校念书时,这几个年轻人就总喜欢在她和其他女同学走出校门时起哄,又是吹口哨又是飚脏话,像是要把全身的精力都发泄出来一般折腾,平常她和其他同学一样,对这些人视而不见,但前几天,她在镇医院门口看见那个女人时,一个计划就暗暗成形了。 这些人,就是她的工具。 “你说,我们要做点什么?”带头的板寸头把手里的烟头一掐,粗嘎着嗓子问道。 “等一下我去敲门,去引开那个男的。”女孩眯起眼睛,端着姿势站直,小年轻们盯着她的臀部,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然后,你们就从二楼的窗子爬进去,只要找到那个女人,就把她带走,随便你们折腾。” “那我呢?”中年女人低着声音问。就算打不过那个男的,她也要把那个女的好好撕一顿出气! “你在楼下等着,见着他们得手了就跟着他们走。”女孩兴奋地握紧拳头,在手指上用力地搓揉。“给她留条命,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到那个时候,男人又怎么会再要这个女人呢? 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了得,女孩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略略加速的心跳,抬脚向大门走去。 萧辰将早已开瓶醒着的红酒缓缓倒进杯中。四周很安静,只有不远处的浪涛声悠远地响着,酒液滑入杯中的声音显得有些清脆,一如萧辰此时心中那只活泼的鸟儿的鸣唱。 “砰砰砰”门上突然被拍响。 萧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警觉地看向前门。 平日里只有萧母派来收拾和做饭的阿姨会在他们两人出门时从另一处房子步行过来,而且都有钥匙,此处隐蔽,渔村里的人都鲜少知道,更何况已经入夜,如无指引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会是谁? 萧辰放下酒瓶,朝着停顿了片刻又被拍响的大门缓步走去。 从门缝里往外望了一望,他慢慢地看清来人的脸,神情瞬间变冷。 萧辰伸手打开大门,将自己的身形露出。 “你来做什么?” 心里有了期待,徐雨初洗澡的动作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不到十五分钟,她就从浴缸里站起,小心地跨出,用粉色的脚趾满意地挠了挠柔软的绒毯。拿过浴巾草草擦了擦身体,正准备将睡裙套上,她的耳廓突然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声响。 声音是从窗下传来的。 徐雨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躬身绕到浴室门边,将浴室灯关上。 视野里变得漆黑,窗外的响声也静了一静。 徐雨初就着门外路灯昏暗的光线,猫一般无声地移步到窗下,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 一、二、三……有四个人的呼吸声。都是男人。一个像是离窗边近了,窗上传来轻轻的“吱嘎”声,像是一个人用鞋尖徒劳地在光滑的外窗上寻找支点,另有两只手抓住了窗沿,只要一用力,就能爬上浴室的窗沿。 徐雨初将呼吸声放到最轻,转过头去看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也许在听到声响的那一刻,她就应当大声地警示,提醒萧辰,但现在不速之客已如此之近,此时出声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徐雨初的视线停留在洗漱台上。她的嘴角轻轻划起一个弧度。 “是我。”张佳惠努力地在眼角边加上一点水色的光,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楚楚可怜。 男人的脸背着光,她看不清神情,只好上前一步,试图在那令她着迷的脸上看到一点关注的神情。可她往前倾身时,男人也挪了挪脚步,这下不仅是表情,连五官都看得不甚清晰,女孩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又鼓起勇气,挺了挺腰腹。 “傍晚的时候,我见到你的爱人了,她……她可真好看。” 脸上洋溢出一抹微笑,张佳惠把刻意挤出圆润胸型的前胸又略挺了挺,却见男人又小退了半步,交叉起双臂,像是不愿自己拉近和他的距离,她咬咬牙,又朝前凑了半步。 “那会,我说了些不太……不太懂事的话,我年纪小,说话没轻重,倒叫姐姐看笑话了。” 她将声音又稍微捏得尖细了些。 这样是不是就有女人味了……这样的自己,难道就不能被男人看上一星半点么……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正欲开口说话,突然耳廓一动,放下手臂转过身就往里冲去! 女孩心中一喜。 一定是得手了! 她在门口踟蹰了一瞬,就提着裙摆,迈进了透亮的厅堂里。 之前被男人挡在门外看不真切,这下就着明亮的光,她将整个客厅连同二楼的种种摆设都看了个分明,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叹和贪婪。 她不禁给那几个不成器的小混混点了赞。只要女人消失了,她就要慢慢地、慢慢地走进这里,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第255章危机解除 徐雨初就着一点月光,将洗漱台上那把锋利的修眉刀握在了手里。 她的心底完全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紧张气氛中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带来的心跳加速,让她从生理上兴奋起来。 一只手的影子映在浴室的棉质窗帘上,摸索了半晌,才缓缓地将一边窗扇推开。一个身影费力地猫腰挤进窗内,伸长了腿用脚趾去探地面。徐雨初又从洗漱台上摸了块海盐味的香皂,就着光滑的地砖一推,准确地堪堪在那只脚落地处停了下来。 停在窗台上的男人感觉脚趾尖碰到了一个物体,没有多想就将整个脚掌放了上去,只听一声惊慌的短促喊叫过后,男人将香皂踩了个正着,向前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倒在地。 徐雨初听得分明,男人的尾椎骨怕是裂了,发出了小小的“咯”一声脆响。这一下摔得极狠,男人只顾着半躺在地上低低呻吟,浑然忘了自己的来意。 其他男子一听就知道事情败露,面面相觑了半晌,已经爬到一半的犹豫了一下,攀上了窗沿就要往里爬,而下面的两个见状不妙,拉过还在仰着脖子望着他们动作的中年女人撒腿就跑。中年女人“你们这些怂货”之类的脏话骂了两声就戛然而止。 另一个男人刚刚翻进室内,差点将地上受伤的同伴踩个正着,矮下身正查探着对方的伤势,只觉脖子上一凉,一片闪亮的刀刃已然架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别动。”女人的声音裹着一股刚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迅速将男人包围,然而男人冷汗涔涔,连动都不敢动——脖子上已有一点微微的痛感,可见女人手里执着的凶器能在顷刻间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喉头艰难地上下动了动。 “求……求你……饶命……”男人几乎是用气声讨饶。他怕自己的喉结起伏幅度太大,会将自己的小命送上,却又扛不住内心的侥幸,希望能让女人放自己一马。 “都……都是……张佳惠那个小妞……叫我们干的……” 女人在他耳边一声冷哼:“我可不管是哪个小妞派你来的。我只知道,要是不识相,我的手可没轻重。” 男人噤如寒蝉,豆大的汗珠掉得又快又急,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浴室门突然应声而开,萧辰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口,交叉着双臂,像是刚听了一场极为精彩的好戏。 萧辰一听到二楼浴室传来的那声惊呼就立马反应过来,风一般冲上了二楼。只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已到了浴室门前,正想冲进门内,门里的细微动静却让他收住了脚。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女人很明显已经掌控了局势。即便是失忆,她那经过训练、已经刻画在骨子里的本能始终占了上风,萧辰隔着门都能想象出,她的身手有多么矫健,狠辣到让人出其不意。 听到女人放出威胁的话来,萧辰终于忍不住心中满溢的骄傲,伸手推开了门。 他顺手将灯打开,瞬间满室亮堂。萧辰凝神望去,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还在痛苦地呻吟;另一个被徐雨初用刀刃顶着喉咙,见他走近,脸色更是灰败,嘴唇抖得如同风中的败叶。 “雨初,来。”萧辰向女人伸出手。 徐雨初收回修眉刀,用刀子在年轻男子的脸上拍了拍,这才站起身走到萧辰身边。 却见萧辰的手往口袋里一摸,掏出了一把小型手枪来。 徐雨初有些惊诧。萧辰不以为意,像是掏出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般,将徐雨初指间的薄刃放进上衣口袋,再把手枪递到徐雨初手心里,连手带枪握住,举起,将女人的后背牢牢地扣在怀里。 “来,”他用他那让人无法招架的诱哄口吻低低地在女人耳边说道:“试试看。以前我教过你的。” 随着这句话语如暖流般融进心里,徐雨初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场景。似乎在遥远的曾经,萧辰也曾这样帮自己矫正握枪的姿势,他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来叫她安心的温度,她激荡的心神因注意力的集中而变得平稳,然后,她在男人的指引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成绩似乎不错,男人低笑着鼓励,她也兴奋地回应,一次次地练习,直到纯熟得如同操纵自己的手指一般。 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散开。借着这份随之而来的勇气,徐雨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地上坐着的躺着的两个男人终于回神,求生的意志超过了肉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畏惧,竟是动作奇快,连滚带爬地掀开窗帘,一前一后地往外钻,两声惨叫过后,两人似乎因着仅仅是二层的高度没有受伤,狼狈地落地后就很快爬起,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辰的背后也传来一声惊呼。 张佳惠终于上了二楼,装作无辜地往萧辰的肩膀上方踮起脚往里望,见到女人手里握着的小巧的武器,她脚下一软,慌不择路地冲下楼梯,不小心撞到半开的门扇上,消失不见了。 没有理会楼下沉重的门自顾自关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萧辰侧过头,用嘴唇磨蹭着女人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道:“开枪试试?” 徐雨初立刻按下扳机。果不其然,枪里没有子弹,几声弹夹空转的声音过后,只听“砰”的一声响,从枪口处冒出了一朵娇艳的花,两片花瓣旋转着掉落。 徐雨初开心地将手枪在掌心转了一转,交还到萧辰手里。两人笑着抱在一处。 萧辰轻柔地将女人抱起,徐雨初配合地低头印上一个吻,萧辰终于按捺不住,将怀中的女人抵在墙上吻了个够本。 热辣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唇,却不舍得断开肌肤的抚触,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融着呼吸,带着释然的快意。 “雨初,跟我回家,明天就回。” “嗯。” 张佳惠不知跑了多久,才重新找回熟悉的回家的路,脱力地摔在地上,揉着脚喘着气。 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他们居然有枪!他们会杀人! 这个认知让她又是震惊又是后怕。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如果刚才男人不耐,直接掏出手枪了结了自己,自己恐怕连逃的力气也没有。想象到那样恐怖而无助的场景,女孩终于控制不住,低低地哭了起来。 正哭着,只听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年轻男子逃过一劫,又去而复返,恰恰遇上了她。 “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干不掉!”女孩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骂着,却没注意到几个男子互相对视,板寸头挑了挑眉毛,四个人围了上去,蹲下身,将女孩围在了中间。 第256章告别渔村 张佳惠不顾地上全是沙土,半屈着腿坐在地上,又惊又怒的情绪渐渐平复。正欲站起,却见四个男子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离得极近的半蹲着的身体散发出各异的男子气味,熏得她呼吸一窒,好容易减速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危险的阴影向她袭来,女孩下意识地一手拢住裙摆,一手捂住衣襟,身体发着抖,咽了咽唾沫,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抖着的。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板寸头露出一抹狞笑。“好你个小贱人,居然给我们下这么大个套,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可惜命着呢。现在我的兄弟受了伤,也受了惊吓,你请我们来的时候也没说酬劳,这酬劳就算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的你打算怎么掏?” 要钱?女孩紧绷的神经略略松了松。“我给,我给就是了。”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几分钟前那又哭又骂的劲儿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却不知她这副模样看在这几个男人眼里,竟是勾起了他们暴虐的秉性。 “你给?你TM能给多少!”板寸头一把抓住女孩的长发,狠狠地道:“当我们是什么?嗯?还敢跟我们端架子,之前是看你长得好看给你个面子,你还敢蹬鼻子上脸了。那个女人我们耍不到,我看你也没几个钱,不如就陪我们几个兄弟玩上一场,抵了医药费算了!” 女孩吃痛,只能捂着头皮掉泪连呼痛都不敢,一听这话更是慌到极点,一边把自己蜷得更紧一边哭叫道:“不要啊!求你了大哥,是我错了,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我妈那有,我去给你们拿!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深更半夜的,就别打搅你妈休息了。”看着女孩的模样,板寸头舔舔唇,站起身来拉起了束在裤腰里的衣服下摆,“我看你对那个男的倒是很感兴趣啊,我这兄弟哪点比不上他,把你当自己媳妇儿对待,你还看不上?我看你是没验过货,不知道货好。”他冲女孩身后有几分拘谨的男子招了招手,后者会意,从背后将女孩抱在怀里,用手掌将她大声哭喊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兄弟们,咱们今天晚上好好陪这大小姐玩玩!” 女孩的挣扎被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制住,几个人很快隐到路旁坡下的树旁。黑暗中,女孩凄厉的惨嚎、男人们的低吼、凌厉的风声交织着,不知响了多久。 月光依旧无辜地纯白皎洁着,没有被那丑恶沾染到分毫。 徐雨初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把脸埋进被子里,可那勾人的香气还是不依不饶地从被子的缝隙里钻入,侵占着本就狭小的被窝里的空间,她反复深呼吸都摆脱不得,只能娇嗔着掀开被子,由着萧辰在她紧闭的眼睑上各吻了一下。 “每天都用好吃的勾醒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吃成个大胖子了,还是个馋嘴贪吃的胖子。” 萧辰拿过外衫,将女人从被窝里露出来的、仅穿着一件睡裙的身躯裹好。“你现在身体还没调养好,吃得再多也胖不了,放心吧。”他蹲下身,将女人赤裸的脚踝握在手中揉了一揉,见女人被逗弄得微喘,才将柔软的袜子套上。“就算再胖,你也是我萧辰最喜欢的女人。” 徐雨初的耳边像有个小炮仗温柔地跳跃着炸开,引得她的耳边并着脸颊都酥酥麻麻地发烫。男人越来越喜欢这么突如其来地来上一句直白的情话,叫她不知该如何接茬,只好敛容垂首,待脸上的热度降了下去,才站起身牵上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男人,朝餐厅走去。 菜肴被一道道端到桌上,萧辰一边拿过热毛巾擦拭女人纤长的手指,一边微笑着说道:“晚点我们就出发。” “嗯。”徐雨初乖乖地任由男人不轻不重地搓揉,对一旁为她盛粥的阿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装作视而不见,轻咳一声道:“那,昨晚发生的事……” 昨夜二人激情之下在床上缠绵,小别胜新婚的两人难得迷情,只顾着在对方身上找寻久违的契合感官,自然而然将其他人其他事都抛到了脑后。一早醒来这么许久,徐雨初才想起还是要问一问因由,毕竟他们避居在这里,那个女孩和那些男人的出现确实奇怪了些。 “我之前到渔村找你的时候,在那个女孩家的饭店吃过一餐饭。”萧辰想了想,还是将那女孩对他似乎有意一节隐去不提,径直说道:“至于她为什么会跟上我们,找上你,还有那些男人……” 徐雨初心下有几分了然。如果男人想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不愿意去管,只能说明是不值得去上心的人和事。她轻笑一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奶粥,由衷地赞道:“阿姨,这粥真的很不错,你的手艺真好。” 阿姨笑着摆手,转回厨房忙碌。两人美美地吃了早饭,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上车前往机场。 两人登机,落座,徐雨初转头去望那和煦的阳光,心里暗暗道了一声“再见”。 这个给她带来迷茫、痛苦,也带来甜蜜、希望的渔村,也许再别经年,还能给她更多美丽的景致。 感觉到萧辰投射在自己侧脸上的关切眼神,徐雨初回以一个浅笑,将头轻轻地靠在男人肩上。 不多时,飞机直入云霄,呼啸着向目的地飞去。 在另一处海边的平房里,一个男人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消瘦不少的中年女人端着脸盆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儿子迷茫的眼,惊喜地将盆一摔,由着水花四溅。“太好了!老张!老伴儿!儿子醒了!小丰醒了!” 张庆丰蠕动着双唇,吐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妈”。 这声呼唤女人期待了太久,她热泪盈眶地连连应声,抱住儿子的脖颈抽抽搭搭地抚摸着他的头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门外脚步匆匆,张父搀着张奶奶激动地走进房间,见儿子果然睁眼,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倒是张母反应过来,麻利地去端水端饭,一时间房间里洋溢着久违的热烈气氛。 张庆丰抿紧唇,在张父的帮助下坐直身体。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女人在自己身下惊惧的脸,但环视自己四周陌生的环境,加上明显整洁得多、体面得多的摆设和用品,他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妈,我要喝药,多吃东西。” “这是自然的,你都瘦了这么多了,你看看,天天躺在床上,只能打那些营养针,喝什么流食,哪有什么营养……” 张家人兀自激动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刚苏醒过来的男人被子下面的拳头逐渐收拢,眼中有着坚毅而决绝的光。 第257章重返萧家(1) 飞机在云端平稳地飞行着,一路风和日丽,一丝颠簸也无,徐雨初却觉得心中有些许忐忑。 偷偷地望了眼正认真通话中的萧辰,她放缓呼吸,小心地把手放在男人的手背上。 萧辰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一瞬,就对着手机另一端里说了一句“到机场以后再跟你联系”,随即挂掉了电话,握住了徐雨初有些冰凉的手。 “怎么了?” “我……我有点紧张。” 萧辰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笑道:“别紧张,我家人都很想你。” “我们……直接回你家么?为什么不回我家?”徐雨初终于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 萧辰的手顿住了,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女人的额头。“其实……你的家人都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徐雨初心下有一点失落。虽然男人之前一遇到这个问题就神色躲闪,但这个回答却出乎她意料之外。“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抛下我不要我了?” “傻瓜,你这么好,谁会舍得不要你呢。”萧辰摸了摸她的眉心,又碰了碰她挺翘的鼻子。“只是你的父亲做错了事,已经自首进了监狱。你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 徐雨初身上的物件早在被林啸带走时就被搜走,母亲的照片也不知所踪。萧辰暗自想着,自己早该将文莉的照片放在身上,也许她见到了,能想起一些过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扼腕。 “那……我还有其他的家人么?” “你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在一次意外中,过世了。叔伯长辈一类的亲戚,应该都没有来往,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徐雨初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所以,如你所说,现在只有你是我的家人了?” “还有我的父亲,我妈,还有萧宅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萧辰在女人有些圆润起来的腮边落下一个吻。“你不会是孤单一个人的。” “嗯。”徐雨初心中紧张的情绪少了两分。随即又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抬起眼帘,羞怯而认真地望进萧辰的双眸,问道: “我和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萧辰沉吟了半晌。 “你的父亲,和我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和你在谈判桌上见过几次,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徐雨初本以为自己能听到什么浪漫的场景,一听男人的叙述如此言简意赅,不由得睁大眼睛道:“就这样?” “就这样。”萧辰用自己的下巴磨蹭了一下女人微微嘟起的唇尖:“不过,有很多有趣的事发生过。” “比如呢?” “比如……”萧辰想了想,“以前,我还在部队上的时候,你还非要缠着我,让我带你去看个新鲜。” 徐雨初吐了吐舌头:“真的呀?”紧接着又是一愣:“你还在部队待过?咱们家不是做生意的么?” 萧辰被这一句自然的“咱们家”听得浑身舒爽。“你男人军商两界通吃。怎么样,厉害么?” 女人点了点头,轻捂着嘴,发出了一串悦耳的轻笑声,既被男人故作正经的样子逗乐,心里又被骄傲和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萧辰忍不住又亲了亲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的脸。“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嗯……”徐雨初的脑子里转了又转,刚准备开口,只听空姐温柔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各位旅客,您乘坐的MXXXXXX号航班即将着陆XX国际机场。飞机下降过程中,请……”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萧辰替徐雨初理了理衣领上的轻微褶皱,直视她清澈的双眸,他低沉而深情的嗓音里带着足以让女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我带你回家。” 秦管家站在厨房门口,对着萧母亲手写就的菜单盯着一道道端出上桌的菜肴。 萧母穿着一身朴素大方的家居常服,漫不经心地拿着水壶给盆栽浇着水,时不时往大门口瞟上一眼。 直到两声汽车喇叭声响起,汽车轮胎转过巷口石子路的声音越来越近,萧母忙把水壶递到身后的女佣手里,小跑着来到前门。 “是少爷回来了。” 女佣激动地低声说道,萧母点点头,忙不迭地让人打开前门。 雕花大门应声而开。 汽车开到门前就停了下来。 萧辰跨出车门,绕到副驾驶处打开另一侧车门,将女人迎了下来。徐雨初定了定神,微笑着迈步下车,两人牵着手,快步向站在门边的萧母走去。 萧辰在徐雨初耳边几不可闻地说道:“这是我妈。” “妈。”徐雨初走到近前,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萧母虽没有大的动作,还是两手交叉握在身前,但她脸上洋溢的笑还是将她激动的心情显露无疑。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萧母伸出手将人牵在身边,一道往餐厅走去。“小辰为了找你,连自己受了伤都顾不上好好治,我还担心你俩的身体,现在看你们都好好的,妈心里高兴。” 秦管家站在餐厅门边,冲萧辰和徐雨初微一颔首。 “少爷,少夫人,请用餐。” 徐雨初对这个鬓发微白,优雅自持的老人顿生好感,回了一礼。秦管家的眼中有些疑惑的光闪过,但他多年来保持的风度和习惯让他选择微笑着为萧母拉开高背椅。 众人上桌,萧辰亲自为徐雨初拉开椅子,挨着她落座。 萧母开始动作不停地给徐雨初和萧辰的碗里夹菜。 “儿子,你看看你媳妇儿,气色还是不好。你们两个都多吃点。”说完停下了夹菜的手,又开始张罗着盛汤:“多喝点汤,补补身体。” 徐雨初一时手忙脚乱,暗暗朝萧辰使了个颜色,希望他把自己从这热情过剩的境地中解救出来。萧辰却像是关掉了那敏锐的感官雷达一般,微笑着由着萧母动作,还变本加厉地给徐雨初摇摇欲坠的饭菜尖上加上几根芦笋,被女人瞪了又瞪,笑容里分明带着一丝狡黠。 “妈……”她终于决定自救,将那几根芦笋不露痕迹地转移到萧辰碗里:“妈,我慢慢吃,您也吃,别给我夹了。” “是啊,妈,她吃东西不快,你让她先把这些吃了再说。”萧辰见好就收,将汤碗往徐雨初面前推了推:“来,先喝汤吧。” 盛情难却,徐雨初只能慢慢将美味的食物往嘴里送。 第258章重返萧家(2) 萧母收回手,一边接过秦管家为自己盛的汤一边问道:“雨初,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去公司上班了,让萧辰自己去,他恢复得快,不碍事。也该让占金那俩小子歇口气了。” “啊,好。”徐雨初一愣,和萧辰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眼却被萧母看在了眼里。 她捏起的汤勺停在了汤碗上方。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辰咽下嘴里含着的汤,带着几分无奈笑道:“妈,还是没瞒过你的眼睛。” “说来听听。”萧母一脸嗔怪:“你一向是有话直说,在你媳妇面前跟我这耍小花招,这是要带着她暗度陈仓的意思?” 徐雨初的心砰砰直跳,却不想萧辰说道:“雨初身体已经好多了,最近公司需要人手,我想让她明天就上班。”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徐雨初不知心里是该放松还是该叹息,但她还是配合地低下头,做出一个听凭安排、一心只为喝汤的模样。 “也好。本来我还想让老赵再给她把把脉,看一看。”萧母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轻柔,“你们俩结婚这么久了,也该生个孩子了。” “咳!”徐雨初一口汤卡在了喉咙里,愣是被萧母的话吓得进了气管,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才没有丢脸。她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看也不敢看桌边其他人的表情,接过萧辰递过来的水猛喝,却差点没被萧辰的回答再呛个正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母放下汤勺,抚掌笑得欢畅。徐雨初恨不能一头扎进面前精致的玻璃汤盆里,不要再露脸面对这两个人了。 见把人逗弄得够本,萧辰伸手体贴地为女人拍背,正色道:“不过她的身体还要再调养,集团这边也要好好整顿一番,还是再缓缓。”说完收回手,手指却暧昧地擦过粉嫩的脸颊,引来女人羞恼的瞪视,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 “行,你们俩自己定。但是老赵是一定要请来的,之前的药膳方子也要再改一改。”萧母招招手,一旁立着的秦管家会意,立刻转身向厨房打了个响指,一盘刚刚出锅的点心又被端上了桌。 “来,这个可是新菜式,放了些补血的材料,口感很好,你尝尝。”萧母连着夹了两块,把徐雨初面前的白瓷小碗装得满满当当。徐雨初心里暗暗叹气,在萧母慈爱的眼神沐浴下艰难地把胃塞满。 一顿饭吃得徐雨初压力山大,好容易得到了萧母的首肯,她几乎是摸着肚子扶着墙离开的饭桌。 萧辰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站起身正准备离桌,却被萧母喊住:“等等。” 见徐雨初踱到门边回望自己,萧辰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稍等”,被萧母拽住手腕又坐了下来。 “妈,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肯定有猫腻。”萧母端起茶杯,细细吹开水面上的一点茶梗:“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有些话她像是接不上,又像是不想接,都是你替她回答。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也总算能有惊无险地回来,我知道你心疼她,但也不能这么纵着,得有个度才是。” “我对她好,本来就是应该的。”萧辰的视线完全没有离开站在前厅晃着裙摆等待着自己的女人。“妈,雨初她不太好,她失忆了。” 萧母猛地转过头:“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萧辰也转过头对上母亲的视线:“你不知道她前段时间对我有多么防备,还差点死在别人手里。现在的她,说是一张白纸也不为过,没有安全感,又敏感。但她开始信任我,也愿意跟我回来,我希望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地对她,别给她太大压力。” 萧母定定地望着儿子淡然的脸。萧辰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神里除了坚定,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好吧。”萧母叹道。“儿子,你要明白妈的心情。换做是别的女人,你断不会遇上这些事,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爱人失忆,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呵护,不知何时人才会找回记忆,不知会不会一不小心失去对方。这样的苦,本不应该让她的儿子去承受。 “妈,只要是她,我甘之若饴,不觉得苦。” 听着萧辰的话语,萧母眼前像有泛黄的过往闪过,脸上隐约露出一丝怀念。 曾经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萧国建也是这样坚定地守护自己,如今自己的儿子也是同样的心情,想把一个珍惜的女子捧在手心。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要儿子放手呢? “行,你俩都好好的。等你父亲再过一阵子回来,公司的事也都处理停当,你再好好地给她补一场婚礼。” “谢谢妈。”萧辰站起身,像个骑士一般对萧母行了一个吻手礼。而后直起身,大步走向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牵起对方的手。两张年轻的脸上满满的幸福。 过了几天米虫一般的生活,徐雨初天天被各类药膳美食包围,加上成天泡在花房和萧母一起修剪花枝,搬动花盆,人稍稍圆润了些,身上还多了一股浅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惹得萧辰每日早早归家,情动之时就把人往床上带。萧母盼着孙子,自然是毫不介意;上门应诊的老赵医生则一脸为老不尊的猥琐模样,见着萧辰就指指点点啧啧有声。 起先徐雨初还觉得有些害羞,很快就被激情带跑了羞耻心,由着萧辰胡来了。 这天晚上,两人正云收雨歇,窝在被子里玩着对方的手指。徐雨初的额头上还有绵绵的汗,她由着男人用热毛巾替她擦着莹白的指间,另一只手一下下地按着男人粗硬的指关节,好奇地抚摸男人掌心手背颜色较深的疤痕,微喘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嘶哑。“疼么?” “不疼。” 萧辰摩挲着女人手臂上小小的圆形疤痕。 “这个疤痕是哪里来的,你能告诉我么?”徐雨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萧辰没有回答。自从何啸挟持着女人落海,一直到自己在渔村找回女人,他都不曾去深究何啸到底如何对待徐雨初,偶尔想起时,就会怒火中烧,既恨何啸,又恨自己。然而痛恨无益,何啸也已化作飞灰,也许就是太过痛苦,徐雨初的意识才会选择将其抹去,只留下这个留在皮肤里难以消磨的痕迹。 第259章风波又起(1) 萧辰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那个照顾何啸的女人,何父副官的妻子,后来下落如何?隐藏在军部的那些在背后指引过、帮助过、操纵过何啸的人,是不是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了?何啸的事,真的已经了结了么? 女人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紧皱的眉间。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事了么?”徐雨初关切地问道。 萧辰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没事,不用担心。”一个使力将女人压在身下,萧辰笑着吻上红痕斑斑的脖颈:“时间还早,咱们再来一回怎么样?” 女人刚发出娇呼,不多时就转为喘息。又是一夜翻云覆雨不提。 第二天一早,萧辰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留下累极的徐雨初可怜兮兮地趴在被窝里补眠。 睡得正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徐雨初不胜其扰地皱起眉头,从被窝里探出藕臂摸了半晌,看也不看号码就搁在耳边接起。 “你好,哪位?” “徐雨初……”一个如幽魅一般的诡异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徐雨初浑身一个激灵,瞌睡虫一下子被赶跑,她坐直身体,握紧手机,忍住心中的一丝惊惧问道:“你是谁?” 拿下手机一看,屏幕上闪动着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到底是谁?” 诡异的人声音量渐渐拔高,不再说话,而是阴涔涔的笑声,徐雨初只觉得脖子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她咬紧牙关,飞快地思考着对策,但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电话“咔嚓”一声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无机质的“嘟嘟”声。 会是谁呢?恶作剧么?但对方分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徐雨初心绪烦乱地下床,走到浴室宽大的镜子前,用手指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镜子里照出一张略带红晕的年轻脸庞,微拧着眉,带着一丝迷茫和不知所措。 要不要告诉萧辰呢? 徐雨初举起手机,划亮屏幕,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萧辰的手机号。 她又抬起脸,盯着镜中那双严肃的眸子,对镜中的自己喃喃道。 “应该只是个恶作剧而已……” 像是为了让决心更坚定一些,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事了。” 手中的手机突然又伴着清脆的铃声弹个不停,徐雨初吓了一跳,差点没握住将手机摔出,定了定神看了看号码,这次是另一个陌生来电,徐雨初定定地看着它响了几十秒,停了一停,又一次锲而不舍地响起,她咬了咬嘴唇,接通了来电。 “喂?” “是我!大嫂!我是小金!” 占金永远充满活力的嗓音带着室外的热浪从听筒那边传来,徐雨初不由得放下心,扬起了嘴角的弧度。 “我听见了。” “大嫂!起床了就出门来耍!今天让辰哥去忙,咱们带上江江一起去玩!” “好。”徐雨初的心稍有阴霾就被占金声音里的热情吹散,她挂上电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说的……玩?”徐雨初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的面前停着两部豪华跑车,占金坐在浅金色的那一部里,冲着从墨绿色跑车上腼腆地走下来的江如宁打了个唿哨:“对啊,天气这么好,咱们出去兜风!” 大白天的在市区兜风?徐雨初做头晕状:“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占金一把把还在副驾驶座门前磨蹭着不上车的江如宁直接拽到副驾驶位置上坐下,不由分说地用安全带给他扎了个蝴蝶结,对他微弱的抗议置若罔闻:“咱们先安安稳稳地开过郊区,再沿着盘山公路飙到山顶,上面有辰哥的一座别墅,里头有好多好玩的,快上车出发了!” 徐雨初不再推辞。她欣赏了一番跑车华丽的外形和精致大方的内饰,一扬裙角,长腿一伸交叉着滑进驾驶座里,优美流畅的动作让占金瞪圆了眼。 “嫂子!带劲儿!咱们走!”占金大呼小叫地发动汽车。强劲的马达轰鸣声中,一金一绿两部跑车争先恐后地冲上了大路,稳稳地沿着大路驰去。 一双隐隐带着疯狂的眼睛盯着车子离开,眼角处爬上了一抹让人心惊的笑意。 萧辰站在窗前,脸色凝重地握着一支卫星电话。 萧国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何上校的旧部我只知道其中几名,其他的还在追查,不在国内不太方便。那个女人也失踪了,我之后派人追查过,何啸的住处空了,没有少什么东西,但保险柜里的东西不见了,手提电脑之类的物件也没有了。我估计,还有一帮人在后面伺机而动,想兴风作浪。” 萧辰拧了拧微痛的眉间。 他突然想起了渔村那晚占金打来的电话。占金在电话里说了一点什么,他当时没有细想就略过了,很快又被女孩的事转移了注意力,竟忘得一干二净。 萧辰回到桌前,将卫星电话放回暗格,又拿起了平常使用的手机,拨通了占金的号码。 “嘟嘟”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萧辰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像乌云一般快速笼罩在他的心头。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萧辰飞快地走出办公室,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继续拨打占金的电话。 打到第三遍仍未有人接听时,萧辰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正准备改拨徐雨初的手机号码,却见手机“叮叮”一闪,占金嬉皮笑脸的模样占据了整个屏幕,竟是打开了视频通话。 背景里,徐雨初和江如宁正一左一右地研究着手里的红酒瓶,见萧辰阴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两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齐齐在心里给恍然不知大难临头的占金点了个蜡。 “占金,你们现在在哪?”萧辰咬牙切齿地问道。 占金把手机往桌上的手机支架上一插,自顾自切起了起司:“在郊区XX别苑,你的别墅这儿。”还不忘挤眉弄眼道:“辰哥,我今天跟江江可是休假,你可不能干扰我们哦。” “行,不干扰。” 等你回来,一定有山一样的工作在等你。 萧辰心里想着,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从渔村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你打电话跟我说过一件事,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哈?”占金把起司片塞进嘴里,接过江如宁挑好的红酒看了看,含糊不清地答道:“那么多天了,我不太记得了……” “那就记起来,马上想。”萧辰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占金嘴里的起司片一下子掉了出来:“好的辰哥,让我想想。” 第260章风波又起(2) 徐雨初见萧辰一脸严肃,占金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知道自己不便上面打扰,就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对着阳光细细看了看。眼角余光中,有个模糊的身影闪了闪,从不远处的花坛边掠过。 有人? 徐雨初放下酒杯,警觉地往黑影的方向转过了头。 他们所处的半山腰位置是一个宽敞的露台,四周都是富有经验的花匠精心砌就的花坛,几乎看不出人工斧凿的痕迹,花坛里的花虽不全是名贵的品种,但无论从颜色搭配或者是支架构建、藤蔓缠绕的方向和弧度,都体现了花匠们纯熟而富有艺术感的造诣。 萧辰从不对徐雨初隐瞒关于萧家的家底,徐雨初一开始还有些咋舌,现在她已见惯不怪了。 占金带着她开到别墅前的盘山公路两侧都是高高的树木,而这一片山头都是萧家的私产。既然是私产,上山的路又只有一条,又怎么会有别的人出现呢? 徐雨初不由得摇了摇头,收回警惕的视线,将挑好的红酒打开来倒进天鹅形状的醒酒器中。 也许是阳光略盛,一时眼花了吧。 占金还抓着头发,拼命回想那天他给萧辰打电话的因由。 那几天,萧氏集团股价波动有些异常,让老神在在的他有些猝不及防。火急火燎地亲自跟进后,才发现只是一群不知哪里来的跳梁小丑大肆散布“萧氏集团出现严重财务危机”“萧氏掌门人身陷囹圄”“萧辰意外失踪”之类的谣言,澄清起来并不费力。一见只是虚惊一场,占金便将事情丢给了公关和法务,刚坐下抹了把汗,就想起在海边小屋里优哉游哉的萧辰二人,使坏的心情冒头,就打了个卖惨的电话。 占金懊恼地把脸皱得紧紧的。 如果只是卖惨而已,萧辰一定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追问,那到底自己还说了些什么呢? “你慢慢想,想到了马上告诉我。”萧辰走近车旁,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见萧辰的脸“叮”一声从屏幕上消失,占金松了一口气,烦躁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江如宁走到占金身边,把红酒杯递到他手里:“别着急,慢慢想。”自从找到徐雨初,这么多天来,萧辰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不得不让占金和江如宁有些在意。 “辰哥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事情?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嗯。”占金又嚼起了起司片,试图理顺自己的思绪。 那天忙乱之中,他接到了一个加密来电,是来自XX监狱的狱长。那人用有些拘谨的口吻对他说…… “一个叫丽丽的女人刑满释放了。” 占金终于回忆起了这个看似无关痛痒的信息。当时他的眼睛同时要盯着好几个屏幕跳跃的数字,狱长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个圈,他也在卖惨的时候八卦了一把这个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但萧辰没有满足他八卦的欲望,而是匆匆挂断了电话。他也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可萧辰今天又问起了这件事。为什么? 徐雨初见两人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虽不甚了然他们在谈些什么,但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索性将酒液倒进杯里,在阳光下悠闲地啜饮。 江如宁转过头看了看她,在占金耳边说了一句,后者不置可否地晃了晃头。 太阳渐渐升到半空,阳光直白地落下,有些晃眼。徐雨初将纤长的手搭成帘撑在额前,勉强看到一抹七彩的光晕笼在薄薄的云端,心情却不那么灿烂了。 为什么自己会失忆…… 记忆被锁上,一无所知的懵懂状态不是她想要的。无论是痛苦也好,平淡也罢,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部分,就这样毫无理由地消失,实在叫她有些难以忍受。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是失忆之前的她,说不定能帮上萧辰的忙,而不是像个花瓶一样,说是修养,其实无所事事。再这样下去,萧辰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厌弃了自己呢? 不会的…… 心里有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回响。 就算不会,也不能容许自己这样下去。 徐雨初一口喝光杯里的酒液,将杯子往圆桌上一顿,起身往身后的花坛走去。 不远处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喂,辰哥,是我。” 两人讨论了许久都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江如宁也没有查到这个叫“丽丽”的女人和萧辰有什么联系,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嗯,我在路上了。想起来了?” “是的。”占金用手势示意江如宁凑近一点,按下了免提键。 “XX监狱的狱长说,一个叫丽丽的女人刑满释放了,让我转达。” 丽丽? 萧辰执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上一次将这个女人从原来的监狱里救出,时隔这么久,他几乎快将这个女人忘记。那时候君子琛买通狱长,指使人毒打、逼供,试图利用她抹黑自己,自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她解救并转移到了另一个监狱,也就是XX监狱。本以为她还要服刑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刑满释放了。 据他所知,丽丽没有亲人,无家可归,她出狱后会去哪里? 难道……她会找上门来? 萧辰的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这件事当时是我一个人抹掉的,如宁,请你去查一查她的行踪。她的信息直接问狱长,他会告诉你。” “好的。” 占金突然想到了什么,严肃的神情一扫而空,又亮出了招牌式的坏笑。 “辰哥,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你的老相好?” 萧辰额头上的青筋抖了一抖。 江如宁一把用手掌捂住了占金的嘴,讪笑道:“辰哥,你好好开车,我们等你!”说完果断掐断了通话。见占金还假意将自己的手掌堵着嘴“呜呜”乱叫,他无奈地拍了拍毛躁的脑袋,收回手。 一回头,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身后坐着的徐雨初不见了踪影。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糟了! 第261章疯女人 徐雨初心事重重,不自觉地一杯接一杯地续上酒,不知不觉间大半瓶红酒下肚。等到眩晕感袭上脑门,她才发现自己喝得太猛,加上还未进食,不多时就醉意上涌,只觉得阳光越发晃眼。 她站起身,迎着微风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而收效甚微。索性不再去理会这轻微的眩晕感,徐雨初慢慢地踱到花坛边,蹲下身去嗅闻一朵开得正好的山茶。 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突然从花坛后面跳出,如鬼魅一般缠上了她的肢体,重心不稳之下,徐雨初的脖子从后面被勒住,跌坐在花坛前,一个冰凉的物体蛇信一般抵上她的后心。 “唔!”徐雨初只来得及从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声音不大,却足以将占金、江如宁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两人正转头,因看不见女人而惊慌站起,一听到痛呼声就连忙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冲了过来。 “不许动!”徐雨初头顶传来一个粗嘎沙哑的声音,听在耳中如砂纸摩擦般令人难受,徐雨初咬着牙努力往后仰了仰头,就看见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 女人双颊凹陷,额头上、眉间、眼角处都是细纹,一双因狂乱而睁大的眼下是重重的青黑,嘴角下垂,下巴和脖颈都有着丑陋的如蛛丝般的细长伤疤。她穿着一件旧样款式的上衣,泛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味,身上有着淡淡的汗味,一滴汗从她的额头滑下,直直地落到徐雨初的脸上。 徐雨初只觉得脸上落下了一粒冰渣,让她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见徐雨初如此轻易地受制于自己,不远处那两个男人也不敢上前,女人的喉头冒出一连串快意的笑声,可惜这笑声实在太过刺耳难听,连江如宁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女人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地从头顶移到了耳边。 “徐雨初……你可真是好命,不只是萧辰,还有别的男人守着你,为你出头,你凭什么,嗯?” 抵在后心的刀尖一点点地沿着脊椎骨向上滑动,绕过脖颈,在徐雨初的侧脸上停了下来。 阳光在刀身上反射出尖烁的光,徐雨初强忍着不偏头躲闪,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唯恐女人用上两分力,就会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伤。 勉力定了定神,徐雨初小心地开口问道:“你是早上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 “没错,是我。”女人盯住徐雨初头上的猫眼石发饰,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你是谁?” 徐雨初看不见女人的表情,望着不远处束手无策的两人,惶急之间除了这个问题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我是谁……”女人侧过刀身,在徐雨初有些发白的侧脸上拍了一拍:“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枉我们以前还曾经那么好,那么亲密,那时候我都想给你这个单纯的小傻蛋发糖吃了。” “那现在你这样对我,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女人狞笑着在徐雨初的右脸上狠狠地落下一掌。所幸角度不太有利,徐雨初只觉得眼前一黑,并不十分疼痛,但这一掌却叫占金和江如宁胆战心惊。 萧辰已在路上,救出徐雨初肯定不是难事。但自己太过大意,一个保镖也不带也就算了,连有旁人跟了上来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情势危急,占金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嘴巴。 “你在这盯着,我给辰哥打电话,让他快来。” 江如宁点点头,占金一溜烟跑开,背对着两人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越来越有点名门媳妇的样子了。”女人如毒蛇般冰凉的气息在耳廓边游走。“可惜……萧辰倒一点都不如从前了。” “……什么意思?”徐雨初的半边身体有些发麻。被女人扣得太紧,为了防着受伤始终紧绷着身体,汗水沿着她的发际流下,薄薄的衣衫已经湿透。但她微闭着眼,脑中越来越清明。她试图和女人搭话,尽量拖延时间,伺机而动。 “从前的萧辰……根本就是个冰冰凉凉的机器……”女人眯起眼睛,“所谓的人情,法纪,善念,在他那里统统都是符号,是笑话,他出手狠辣,一旦要报复,无论男女他都不会手软……”想起男人一句“好好伺候她”,自己就被折腾得生不如死,女人突然握紧了刀柄,对着徐雨初后背上紧绷的肌理就是一刀。 “嘶……” 徐雨初咬住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呼出痛来。但她听到的话比那一下刀子突然入体的痛楚还叫她惊骇。 既然是这样危险的男人,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想起萧辰对自己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她眼前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原来偶尔自己对萧辰莫名的惧意不是错觉,而是已经成为本能的反应,即便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作为支撑,自己的身体却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他,真的变了。”女人的口吻开始变得有些厌恶,和之前的那种隐隐的快意截然相反。“他变得像个普通男人了……我感觉不到他身上那种叫人畏惧的气息了,无论到哪里都是孤身一人,他的那些手下……我竟然一个都见不到了……”说着将箍着徐雨初脖颈的手臂又紧了两分:“我还真佩服你,居然能让他变成另一个模样。” 徐雨初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一时连话都说不出,双腿无力地踢蹬了两下,女人见状发出自得意满的笑声,由着她挣扎一番方才松开手臂。 徐雨初艰难地呼吸着,心里的问号不停地打着转。 难道这个女人一直在跟踪萧辰?要跟踪萧辰还不被发现,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萧辰他真的不知情么?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后背疼得厉害,冷汗也落得更快,她只能攥紧拳头,努力保持意识的清明,不叫自己哼出声来。 “同样都是女人,你以为你自己能有多好?萧辰的品位也真是一般,为了你这样的货色,动用自己的力量去给你撇清脏水,还让自己也沾了腥。”女人一把拽下徐雨初耳垂上挂着的耳环,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手腕一甩就丢到了一边。 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占金和江如宁面露喜色,原本像被热锅上的蚂蚁抓挠一般的心这才有些松快,而女人的脸色一变,抓住徐雨初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起站直,手指紧握着刀柄不放,从徐雨初的肩膀上方探出了半个头,盯住了甩开车门大步而来的萧辰。 第262章再次下坠 女人见萧辰越走越近,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声呵道:“怎么,萧辰,你不想要她的命了么!” “丽丽,放开她。”萧辰在离两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站定,淡淡道。 丽丽? 这个称呼让占金和江如宁不由得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如此丑恶的女人就是丽丽……占金想起自己两次试图八卦萧辰和她的关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徐雨初则依旧一脸茫然。 “我知道你无处可去,放了她,我给你一笔钱,你可以重新开始。”萧辰的视线和徐雨初的互相交织,看着那双眼睛,徐雨初突然觉得有了力气。 无论旁人眼里如何看待,不管萧辰的变化对他来说是好是坏,至少他们生活得很幸福。 徐雨初淡淡地笑了。 萧辰回以鼓励的眼神,却被地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逼红了眼。“你居然敢伤她!” 丽丽掐住徐雨初的肩膀,枯瘦的手指狠狠勒紧了纤瘦的肩骨。 “怎么?舍不得啊?”她像是被萧辰的反应取悦了,男人越是狂怒,她就越是得意。“我告诉你,你和这个贱女人……你们欠我的,多少钱都还不回来!挨我这一刀而已,算是轻的了。” 萧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所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们不曾欠你半分!” “咎由自取?”女人突然张开嘴,一口咬在徐雨初的后肩上,做了个用力撕咬的动作,萧辰眼见着徐雨初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萧辰的眼睛里慢慢爬上了血丝。 “哈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凶还是该说你蠢!”丽丽张开鲜血淋漓的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嫌她命太长!” 萧辰只听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他没有再开口,盯住徐雨初略带痛苦的眸子,努力按捺住自己狂躁的内心。 丽丽疯狂的声音还在继续:“血的滋味,我不知道已经尝到多少!被人当做棋子,当做下贱货色,我都忍过来了,被你派人糟蹋,我也熬过了……就连进了监狱,你都还不肯放过我!”她伸手拉开自己一侧衣领,上面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牢里的人各个都不把我当人,打我欺负我,把我当成一条狗!”丽丽尖利的声音猛然拔得更高,长针一般刺入徐雨初脆弱的耳膜:“我费尽千辛万苦,跟了你和这个女人这么多天,总算把她的命拽在我的手里,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里!就算是死,我也要这个女人陪葬!” 话音未落,丽丽突然拔出紧紧插入徐雨初后背的短刀,徐雨初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倒,眼见着萧辰已经几步赶了上来,丽丽用尽全身力气拽住徐雨初的胳膊一拉—— 徐雨初的身体直直地朝着山崖扑去,还未站定,后背被极其狠厉地一推! 一声惊叫过后,徐雨初如断翅的燕子一般向山崖下滚落! 萧辰目眦尽裂,伸手去抓却没挡住徐雨初下落的去势,这个场景同林啸抱着徐雨初从崖上坠海的那一幕竟是那么的相像!萧辰周身的血液貌似都被这一幕点燃,他如猛虎一般纵身而上,掐住欲跟着往下滚落的丽丽的肩膀往地上一甩,借着反向的力道也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徐雨初的身体不断地撞到树木、石块,直到陡坡变得平缓了些方才收住去势,却不料迎面撞上一块石头,脑中“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紧随其后的萧辰靠着绝佳的反应力巧妙地躲过障碍物,见女人猛地撞上石头,毫无知觉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他的心口像被刀刃直插到没柄,汩汩地流出血来,铁锈般的腥味涌到嘴里——竟真的呕出一口血来。 “雨初!”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徐雨初身边跪下,伸出手却不敢去碰那流血的额头,抖着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捂住了女人后背上的伤口,小心地将人轻轻翻转过来。 “雨初?雨初?”萧辰轻声唤着女人的名字,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落到指间,他心下稍定,摸了口袋半天才拨通了电话。 “XX花苑别墅西面的陡坡,马上派车和医生过来!” “雨初……没事了……没事了……”抚上莹白的额前沾染的鲜血,萧辰的眼神落到被树影重重遮住的方向。 那个女人……胆敢伤害自己的女人,她想死,他就偏偏要她活! 被甩到地上的丽丽脱力地瘫倒在地,被平地磕得牙齿脱落、鲜血直流,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望着萧辰紧随着徐雨初下落的背影,发出了疯狂的大笑声。 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两张愤怒的男子的脸。 占金的拳头握得死紧,正要上前就被江如宁按住了肩膀:“冷静,别脏了你自己的手。”江如宁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占金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拿绳子来绑好她,堵住她的嘴。”占金闻言转身去拿绳子和抹布,刚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却见江如宁蹲下身,将染满鲜血的尖刀捡起,用一块餐巾仔细地包好,转回身重新在丽丽面前蹲下。 “我听说辰哥早就不用那些审讯的手段对人动刑了……但我不管,我不怕自己的手变脏。”江如宁轻声地说道,见丽丽的眼神从轻蔑转为惊慌,他微微一笑,接过占金递过来的绳子,一圈圈绕住女人的脖颈,勒住。 “江江,你做什么!”占金一愣,那双纤弱得不似男子的手居然可以有那样恐怖的力道,让女人的舌头一点点伸长,发出恐怖的“呃呃”声。 “我在做什么,你看不懂么?”见女人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他才松开绳结,从女人的手脚开始绑起。那看似漫不经心得叫人毛骨悚然的举动和态度叫占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江……” 他张嘴欲喊出那个名字,却只能发出一点气声,而江如宁好整以暇地绑好女人,再掰开半昏迷中的女人的嘴,把粗糙的布团塞入,这才抬头对着占金露出一个看似天真的笑容。 占金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江如宁么…… 他的视线落到地上的丽丽身上。这个女人,居然放出了江如宁心中的那只野兽…… 见江如宁拖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就往山下走,占金一个激灵连忙跟上,心中暗想。 但愿辰哥可以把原来的江江找回来…… 第263章恢复记忆(1)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萧辰一直紧紧地握着徐雨初的手。 盯着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和肉眼可见的动脉搏动看了许久,他忍不住用自己的嘴唇去轻蹭,希望下一秒女人就可以睁开眼睛,告诉他自己被弄得发痒,从那形状姣好的双唇间吐出愉悦的笑声。 但想象终究是想象。 女人依然无力地侧躺在他面前,额头上的血迹虽被擦去,但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块看上去触目惊心。所幸后背上的伤口不深,一上车就做了紧急处理,但萧辰谢绝了护士的好意,不肯将手上沾染的血迹洗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注定只有以暴制暴这一条路可走么? 自己选择退出权力的漩涡,回归低调和平静,却成为了致命的漏洞,如此轻易地就被人得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伤害,自己的选择难道是错的么? 萧辰将女人的手握得更紧。 也许……是时候找回自己曾经的力量,不为别的,只为自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原本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而现实,粉饰太平从来不是他萧辰的作风,他早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女人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萧辰连忙低头去唤:“雨初?”却见女人的额头又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呻吟不断,蹙着眉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被萧辰身上突如其来的威压骇得慌了慌神,急急地蹲下身,翻开女人的眼睑看了看。女人的眼睑颤动得厉害,眼珠左右转着,嘴里的呻吟开始变成毫无意义的呓语,萧辰见医生频频擦汗却不回答,心下更添狂躁。正要发作之时,车子终于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同迎上来的医生护士一同将女人挪到推床上,飞快地向急救室跑去。 急救室的门迅速打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萧辰紧跟其后,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不多时,医生匆匆走出,对萧辰说道:“从表面上看基本上是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不是很严重,我现在立刻安排病人做一个全身检查,看一下有没有其他部位受伤。请在这里稍等。” 萧辰退后两步,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但愿他的徐雨初平安无事。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叮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走廊上回荡,萧辰一把掐灭了铃声,看着屏幕上的“占金”二字,接起电话沉声道:“什么事?” “大嫂还好么?” “刚送到医院,正在急救。” “辰哥,你别太担心了,嫂子一定没事的。” “嗯。”正准备挂掉电话,占金有些犹疑的声音传出:“辰哥,那个丽丽被江江带走了。” “我不是派了一组人过去了么?没有让他们接手?” “没,江江直接绑了她,跟着那组人一起走了。他刚刚的样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辰却毫不意外。江如宁的心性之坚强其实远在他自己知晓的程度之上,他不只有一贯坚持到底不轻言放弃的作风,还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偏执。丽丽对徐雨初下手触及的不止是萧辰的,还有江如宁的逆鳞。 “让他去吧。” 萧辰乐得不用自己动手。 “你帮我转告他,随他动手,留一口气就够了。” 占金瞠目结舌,听着萧辰撂下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切断了通话,难以置信地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只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叹着气,拿起手机又拨通了江如宁的电话,将萧辰的话转达给了江如宁,只听江如宁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电话再次被掐断。 占金默默地收起手机,驱车往萧宅开去。 徐雨初的脑中如星云爆炸一般,流光似的场景和人声飞速地闪过。她徒劳地想看清,眼前却眼花缭乱,找不到焦点;她努力想听清那些或尖锐或低沉的声音,耳膜却不堪重负一般,留不住任何有意义的声响。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属于旁人的幻境,主人公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却面对这一张张她不熟知的脸孔,吐露着一声声她听不懂的话语。 突然,景象变换的速度开始变慢了,慢慢地定格在了一些清晰的画面上。她置身其中,心跳和情感都不受控制地随着场景变换而变化。 一个美丽的女人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痕,心疼地说着“傻孩子,妈妈没事,别因为妈妈受伤,妈妈只希望你好好的。” 一个略带着市侩商人气息的男人抖着手里的报纸,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皱着眉说道:“让你跟着老王把账做一做,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么?” 一个穿着奢华的女人端着咖啡杯,身旁坐着一个涂着指甲油、红唇似火的少女,两人略略相似的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鄙夷和不屑。“贱种就是贱种,除了和你那死了的老妈一样跟男人勾勾搭搭你还会做什么?” …… 画面还在变换。出现在她身边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让她心口剧痛的场面,也有让她骄傲自矜的画面,但一个男人的脸开始越发频繁地出现,她屏息凝神,看着自己走到男人身边,被男人轻柔地牵起手,也看到自己赤裸的后背,和男人在宽敞的大床上缠绵,还尝到了男人略带烟草味的深情的吻,最后定格下来的是男人握着刀,微笑着向自己的心口插下的场面。 她终于突破了那无形的屏障,从干涩的喉咙里喊出男人的名字: “萧辰!” 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 “雨初,你醒了么?能听见我说话么?雨初?”萧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急,一丝心疼,带着徐雨初最喜欢的尾音,稳稳地钻进了徐雨初的耳中。 她缓缓地睁开眼。 萧辰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她抬起手,抚上了男人一片青色的下巴。 “萧辰,我想起来了。”迎上男人突然迸发出光彩的双眸,她苍白的唇角绽开一个绝美的微笑:“我全都记起来了。” 第264章恢复记忆(2) 萧母端着汤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儿子坐在床边,拉着媳妇的手笑得有些傻气的样子。 她将半开的门阖上,转身对着急匆匆跑到面前的占金做了个“嘘”的手势。 “人醒了,看来是没事了。”萧母把保温壶塞到占金怀里,往医院花园走去。 夜幕降临,白日里的一切浮躁和热气都慢慢沉入夜色,如水的月色和残蝉的低鸣交织着,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但徐雨初所在的病房似是一丝空隙也无,暖暖的气氛让那凉意半天都寻不到侵入的机会,只好悻悻地放弃,叫花园里悠闲地散着步的萧母和占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辰用指尖触了触徐雨初额头的肿块,低声问道:“疼么?” 徐雨初摇了摇头。 “自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我好像已经这样问过你好多次了。”萧辰叹道:“和我结婚,你后不后悔?” 徐雨初还是摇头。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是今天的我。”徐雨初轻声说着,对上萧辰那专注而深情的眼眸。“遇上你,是我的幸运。萧辰,我爱你。” 萧辰本已暖融融的心脏像个可怜的气球,被这句甜蜜的爱语瞬间吹到撑起几乎要爆炸,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绕着床脚转了好几圈,想起来应该回应对方,又猛地一屁股坐下,却在椅子腿上磕了一下膝盖,不顾女人微微瞪大眼睛问着“疼不疼”,俯下身直截了当地给了她一个深吻,激狂的动作让推门而入的医生护士恨不能当场自戳双目,尴尬地转身又关上了门。 一吻结束,萧辰又在气喘吁吁的女人额头上、鼻梁上、嘴唇上、下巴上啧啧有声地亲个不停,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萧母和占金正好踱回病房前,和堵在门口偷偷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的医生护士面面相觑了一番,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萧辰萧大将军的英名,真是“毁”在“儿女情长”这四个字上了。 江如宁坐在转椅上,两只脚像往常一般支在胸前,抱着膝盖,配着他一头卷曲的软发、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耳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只是个沉醉于电子游戏的小男生,却不知他刚刚参观过萧辰手下们精心布置的审讯室和刑房,正打量着被绑在刑架上抖如筛糠的女人,脚边放着一堆或凿或钩的工具,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陈旧的铁腥味。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递过来一个手机:“江少,电话。” “江江,快回来吧,大嫂醒啦!”占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 “好。”江如宁简短地回答,跳下椅子,走到刑架前,隔着纸巾捏住女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嫌恶地丢开:“虽然我还没玩够,但是雨初姐醒了,我还是得回去看她。至于你……你出狱后身无分文,定是有人在背后协助你。招与不招,你都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我再来好好地招待你。” 冲年轻男人做了个手势,对方点头表示会意,他转身往外走去,丝毫不理会女人在背后恐惧的抽泣。 “砰”铁门关上,将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阻隔开来,也将女人的惨呼和讨饶声封在了门内。 萧母终于把被遗忘多时的热汤端到萧辰手中,看着徐雨初一口口喝下,脸上笑意更深。 “记起来了就好。”她笑眯眯地替徐雨初掖好被角,本准备指点儿子几句,却见他喂汤的“技术”很是纯熟,还体贴地不时轻拭对方的嘴角,不禁额角抽搐,心里叹着“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紧挨着萧辰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橙子慢慢地剥开。“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们两个也都受了伤见了血,桩桩件件都是大事,该去拜一拜求个符了。”见萧辰开口似乎想说什么,萧母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就当是满足我这当妈的心,别为着这事跟我犟。” “不是的,妈……”萧辰放下空碗,一脸严肃地转脸直视萧母,萧母忙坐直身体:“你说。” “我还想拜托你请个送子观音回家。”萧辰一本正经地沉声说。萧母一时愣神,而倚在角落里啃着苹果的占金被呛了个正着,咳嗽声惊天动地,却在触及萧辰的视线时收住声,转头对着墙闷闷地抖动肩膀。 “应……应该的。”萧母还在愣神,面对萧辰大胆而突然的发言消化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的话又被儿子当玩笑听,嗔怪地狠狠捶了捶萧辰的肩膀,萧辰面瘫着脸硬接了几下捶打,徐雨初看在眼里,直把自己的脸往被子里藏,只有一双弯起的眼睛暴露了她愉悦的心情。 病房门又被轻敲了两下。占金走过去打开门,眼睛一亮,一把将外面站立着的人拉进了房内。 “江江!你看,大嫂醒了,而且记忆也恢复了。” 江如宁瞪大眼睛,几步走到床边,和徐雨初温和的双眸对视了片刻。 面对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眸,他突然有几分自惭形秽。 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一门心思扎在宅男的世界里,不问世事的江如宁了。他的心中有了憎恨,有着无情地通过暴力去压制一个人的渴求,他的世界不再是白的,已有了阴霾。 不……应该说,从更早的从前开始,他就不是什么纯良的人。世人对自己的不公,旁人嫌恶的眼光……这些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放在心上,只会选择默默忍受的东西,自己并不是全然不在意的。只是这一次,他终于明白,自己珍视的人,只能靠自己去守护,暴力,何尝不是一种极佳的手段呢? 但徐雨初眼中的自己,会不会已经变得扭曲狰狞?自己还能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么? 徐雨初见年轻男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双手握拳,指间拧得发白,却不再向自己的方向靠前一步,不禁有些疑惑,在萧辰的帮助下半坐起身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如宁下意识地摇摇头。 徐雨初笑了,伸手向他招了招:“那就过来坐吧。” 萧辰起身,将一把椅子推到床边,示意他坐下。 “放心吧,你雨初姐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更何况,还有我在。”萧辰淡淡的一句话让江如宁豁然开朗,他不再踟蹰,坦然地走到床边坐下。 徐雨初奇怪于萧辰无厘头的接话,一双美目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萧辰拍了拍江如宁的肩膀,两人笑而不答。 病房里又恢复了温馨自在的气氛。 第265章应有的下场 聊了一会儿,萧辰见徐雨初略有疲态,顺理成章地站起身来赶人。 占金勾着江如宁的肩膀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冲徐雨初挤挤眼:“大嫂,改天再一起玩啊!”然后果断消失在萧辰瞬间冷下来的目光中。 萧母理了理身上的薄衫,将自己带来的皮包交到萧辰手中:“秋天到了,晚上会很凉,记得多搭一件毯子睡。”说完转身就走,病房门关上,又恢复了宁静。 “睡么?”萧辰拿了杯水让女人漱了漱口,见她困倦地微微眯起眼,便把枕头放平,小心地让她侧身躺好,不至于碰到伤口,这才合衣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万籁寂静。在床头洒下的温柔灯光里,徐雨初感觉自己像被密密地裹在母亲的怀抱里,鼻端是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闭上眼睛,她很快就坠入了梦境。 萧辰凝望着女人沉睡的脸。脑海中还回响着徐雨初那句轻轻的“我爱你”,他的唇角扬起了一丝满足的弧度,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夜好眠。 不知被绑了多久,丽丽才被年轻男子从刑架上解下,拖拽着到一扇门前。 门开了。丽丽忍不住抬眼张望了一下,只见里面黑得可怕,一丝光亮也无,正张口想问,就被年轻男人不耐地推了进去,门也被重重地关上。 跌坐在地面上,丽丽伸手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索,却只摸到满地的灰尘。房间里实在太黑,她连物品的轮廓和门的方向都弄不清在哪里,只好徒劳地张开手臂摸索了半天,朝背后的方向哆哆嗦嗦地靠了过去。 本以为江如宁走后,那个看守自己的年轻男人会对自己用刑,等了半天却不见对方有何动作,她还暗暗松了口气,谁曾想却被抓到了这里。 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扇,丽丽用拳头捶了又捶,喊道:“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放我出去!” 喊了许久还是无人应声。她有些累了,揉着自己被绑出淤青的手腕跌坐在地,靠着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她突然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他连那些刑具都懒得动用,却用这足以将人逼疯的黑暗逼她求饶。 却不知这对她而言是最可怕的刑罚。 在监牢里,那些暗无天日的夜晚,她被同一个牢房的女囚殴打、虐待、辱骂,却连一声微弱的反抗都不能有。某一晚上好容易喘了口气,却被一个男人叫走,拳脚交加地在她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泄愤,还要她在一份文件上签字按上手印,她被打肿的眼睛勉强辨认出了“萧辰”“叛国”“泄密”之类的字眼。 她才明白,徐家、萧辰,是这些人的手把她一次次地推入地狱。 即便后来萧辰澄清了一切,也为她换了监牢,但她的处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她始终选择忍耐,为的就是早一日走出监牢,走上向徐雨初、向萧辰的复仇之路。 但一切结束得太快,她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那个在她出狱那天出现的中年男子,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尽情地“放手去报复”的中年男子,也许也不会再出现了吧。 黑暗中,渐渐响起了如鬼号哭一般的抽泣声。 第二天。 萧辰早早地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女人还睡在自己面前。 女人还保持着前晚的姿势睡得香甜,呼吸绵长,眉心舒展,嘴角微扬,应该是在做着一场美好的梦。 萧辰只觉得心里绵软得一塌糊涂,俯下身在依旧肿着、已经开始泛起青紫的额头一侧吻了吻,顺手关掉了床头灯,掀开窗帘往外望了望。 下雨了。 难得的一场雨,来得有些毫无征兆,却下得极美极柔。窗前的野花缀上了晶莹的露珠,却丝毫不见颓丧,顽皮地弓着身,像在向凝视自己的男人道着早安。 萧辰突然发现,女人在身侧的日子里,无论什么在他眼里都仿佛有了多彩而鲜活的生命,他体会着这些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却比从前的一切要让他着迷得多。 “唔……”徐雨初动了动手脚,似乎是因为侧着睡了一夜,有些不太舒服。萧辰忙走到她身后,左右看了看,将自己笔挺的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折成大小合适的块状,垫在女人的脊背下。有了支撑,她的神色顿时放松了许多,又沉入了深眠之中。 萧辰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见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弹跳了一下,伸出手臂抓住手机,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是我。说。”萧辰关上门,听着年轻男子不带一丝感情地在听筒那端说道:“那个女人关了一晚上,今天精神有点不对。” 萧辰捏了捏眉心。“我马上到。” 年轻男子打开房门,将萧辰迎进了房间。 甫一进门,萧辰的视线就停留在墙角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在两只手臂之间的女人。 “丽丽?”萧辰上前一步,紧盯着女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他的声音,丽丽就把脸缓缓抬起,面向他的方向。 萧辰在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狂乱的情绪,只有迷茫。 “萧辰……不是萧辰害我的,是徐雨初……是她……”丽丽神经质地摇着头,一下又一下,头发在摇晃中变得更加散乱,眼神也渐渐涣散。 萧辰蹙眉,走到女人身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关了多久?” “全黑环境,六个小时。” 听到“黑”这个字,丽丽的眼神开始出现惊恐和慌乱,她将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努力地往角落里缩。 “别打我……不要打我……这里太黑了……求求你放我出去……不要打我……” 萧辰凑得极近,才听到那有些疯狂的低喃。 心下了然,萧辰站起身,将手插进裤兜里,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去。 “联系XX精神病院。把人送过去,做得隐蔽点,封锁消息。” “是。” 年轻男子颔首应道。又想起了什么,他又喊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萧辰。 “江哥说,她的背后应该有人协助,这个人,她还没交代。” 萧辰停住了脚步。 “算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自有办法能查到。去办吧。” “是。” 女人的身影慢慢地被隔绝开。等待她的,将是再一次、却是永远地失去自由。 第266章再次求婚 萧辰赶回医院,天色已经大亮,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的门,只见病床上,女人已经醒来,正坐在床沿对着自己躺过的空床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徐雨初转过头,见萧辰向自己走来,自然至极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萧辰顺势握住,挨着她坐了下来。 “冷么?”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有些冰凉,他关切地问道,拿过床上的薄毯仔细地裹好女人单薄的身躯。 徐雨初摇了摇头。萧辰一靠近,她就闻到了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这么早就出门了呀?” “……嗯。”萧辰并不是多话的人,又不习惯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但对于徐雨初,他从来都是直白的。“丽丽,她疯了。” “疯了?”徐雨初喃喃地重复道。 那个贪得无厌的,为了一点私利就甘心被人利用,不惜代价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女人,疯了? “我让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萧辰的声音依旧是平和的,毫无波澜,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无论是真疯也好,假装的也罢,或者说是间歇性的……都与你我无关。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报应么…… 徐雨初转头去看萧辰的脸,却被男人温和的大掌盖住了眼帘,头被按在肩上,严丝合缝地抵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徐雨初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眼下的温暖和亲近才是真实的。 活得问心无愧,即便有报应又如何? 徐雨初悄悄闭上眼。 两人依偎着,静静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平静气氛。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雨初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小猪,被萧辰堵在病房里一顿接一顿地补身,不知喝下了多少汤汤水水。秋风打着旋儿来势汹汹,比前一年冷得稍快了些,萧辰就连花园也不让徐雨初去了,吃撑了就只能绕着床脚小步小步地走。再加上各种检查,徐雨初从头到脚的大小毛病都在医生的眼中无所遁形,一句“体虚”的断言就让紧张兮兮的萧辰又让她在床上“静养”了大半天。 总算等到医生松口,徐雨初几乎要欢呼出声,见萧辰难得严厉的眼神扫来,她只好把欢呼声咽下,虚虚地咳了两声,拉着萧辰的手不自觉地撒娇道: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就一点点痒,咱们出院回去吧,好么?” 萧辰在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看到一点讨好,一点希冀,本还硬得很的心肠瞬间软化,点了点头。 徐雨初开心地扑上,勾住男人的脖子不撒手,闭上眼睛撅起丰唇。萧辰盯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含住那香甜的唇瓣又吮又咬。 等到两人收拾停当走出医院时,徐雨初躲在萧辰身侧,暗暗伸出手指试图掐住男人腰侧的软肉,可惜那劲瘦的男人腰肢上连一丝赘肉也无,愤愤地改掐为戳—— 居然将自己的嘴唇啃咬成这样,难怪从院长到护士看她的眼神都是奇奇怪怪的,一脸想笑不敢笑的表情。 萧辰任由女人在自己可怜的腰上泄愤,脸上始终保持着平淡的表情,只是略低下头在女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等下勾起火来,你要负责灭”,女人才收回指尖,瞬间消停。 回到萧宅,萧母又备下了一桌清淡为主的好菜,定要徐雨初吃够了才肯放行。 好容易才从萧母的“魔爪”中挣脱,徐雨初逃到花园里散步消食,刚绕着一株甜香浓郁的丹桂转了一圈,不远处突然有个雪团模样的小家伙兴奋地耷拉着舌头,小短腿跑着跑着一头撞到徐雨初的腿上。 “哎呀……”她蹲下身,将白得一根杂毛也无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只见一只雪团子似的幼犬由着她抱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里满满的好奇。 “汪汪!” “哪来的小家伙,真可爱。”徐雨初用鼻子碰了碰那湿润的鼻头,随即脸上一湿,竟是被自来熟的小家伙舔了个正着。脸上一片湿黏,徐雨初哭笑不得地刚想把狗狗放下,只见萧辰大步走来,单手将小狗抓起,小狗极通灵性,见抓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眼中似有怒意,连忙讨好地夹起尾巴,做作揖状,口中“呜呜”连声。 徐雨初伸手欲抱,却被萧辰躲开,他将犹自“呜呜”个不停的小狗交到匆匆赶来的佣人手中,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有些粗鲁地在徐雨初被舔的脸上擦了又擦。 徐雨初难以置信地按住萧辰的手:“萧辰你……难不成在吃它的醋?” 萧辰轻咳一声,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另一侧,就是不对上徐雨初的双眼。“这是妈特意去给你淘来的,纯种,温顺,让你在家的时候不至于无聊。” “那我得好好谢谢妈。”见男人回避自己的眼神,徐雨初只觉得这样闹着别扭的男人透着难言的可爱,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别吃醋,我只喜欢你。” 萧辰这才满意地回头,故作平淡地回了一吻,挽起女人的手回到房间里。 一走进房间,徐雨初微微睁大了眼,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见房间已经重新布置过,原本刻着两人名字的大床已经被更大的一张四柱床所取代,其他家具装饰也全部换上了新的,而房间的正中央,一身镶着无数碎钻和珍珠的洁白婚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圣洁。 徐雨初一步一步地走到婚纱面前,小心地碰触那袖口上精巧的蕾丝花边,以及胸口处似乎混着金银丝线绣上的纹样。 “这是……” “这是妈亲自吩咐定做的。”萧辰淡淡道:“喜欢么?” “嗯,特别喜欢。”徐雨初心中感动得无可复加。 萧辰走到徐雨初身侧,挽了挽她如瀑的长发,拿起一旁梳妆台上同样做工精巧的头纱,格外轻柔地罩在女人的头上,退后一步细细端详,眼里是不容错认的深情。 第267章故人上门 萧辰突然单膝跪下,挺直的腰背坚实如山,握住愣在原地的徐雨初的手,无比庄重地低声道:“徐雨初,请你嫁给我萧辰为妻,我会一辈子爱你,守护你。你愿意么?” 尽管已经求过一次婚,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实,萧辰却始终觉得,只有加上这样的求婚,婚礼才是完整的。虽然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愈发坚定的一颗真心。 萧辰的心跳得极快,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过响亮,会盖过女人的回应。 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掌。萧辰屏住呼吸,看着垂头凝视她的女人轻启丰唇,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泛起了如高山深泉般清澈的水光。 “我愿意。” 这简单的三个字如天籁一般,在萧辰的灵魂深处奏起了天使的吟唱,美妙得让人晕眩。 而且,不再有不和谐的声音来打扰这美妙的瞬间了。 萧辰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跃而起,有力的双臂紧紧搂住女人的纤腰,将自己的头颅埋在那散发着恬淡体香的脖颈间。耳边是女人微微的喘息和轻笑声,萧辰难以自抑地在那修长的颈侧吻了又吻,微弯下腰将女人高高抱起,两人跌入柔软的床里滚作一团,洋溢的喜悦将天色都染得分外绚烂。 刚下飞机就赶回家的萧国建带着一身风尘站在门外,和萧母两人对视良久,两只不再年轻的手也轻轻地握在了一起。 萧辰再次展现出了他惊人的行动力。 第二天,报纸网络被铺天盖地的喜讯所掩埋。萧辰一改前次的低调,邀请了许多军界商界高层人士观礼。 婚礼的一切准备事宜,萧母都亲手准备,拉着徐雨初亲力亲为。从场地的布置、捧花的样式,到菜肴的选料、配餐酒的选择,小到餐具、杯盏,大到礼车、包机,萧母都安排得面面俱到。占金成功地得到了伴郎的位置,挑了一身骚包至极的粉色西装,打算一抢新郎的风头。江如宁却差点被推到伴娘的位置上,和嘴上逞一时之快的占金“割袍断义”两天,占金又是道歉又是赔礼,才把别扭了好几天的江如宁给哄顺了气。 各色贺礼从四面八方运来。萧母手里握着一叠厚厚的礼品单,而猴子、石头等人送来的贺礼则被送进了萧辰的书房内,徐雨初光是清点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天,徐雨初正和萧母挑着请柬的样式。各种各样的请柬将客厅茶几摆得满满当当,徐雨初正和咬住其中一张不放的小狗“搏斗”得难舍难分,却见佣人走上前来,对徐雨初道: “少夫人,外面有一个男人说要见您。” 男人?谁? 萧母从一堆大红的请柬样式中抬起头,见徐雨初也是一脸疑惑,扬了扬下巴道:“请进来。给少爷打电话。” “是。” 佣人行了一礼,匆匆转出客厅,不多时就带了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 一走进客厅,男人的视线就直勾勾地停留在徐雨初的身上,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连眼角余光他都不屑于给。萧母的问话他也置若罔闻,只是直直地盯着蹙着眉似在努力回忆的徐雨初看。 萧母正欲呵斥,男人的脸突然转向她,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额太阳穴一侧竟有一个颜色极深的伤疤,像是刚刚愈合不久。脸色惨白得吓人,下巴棱角分明,加上一脸不善的表情,叫萧母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徐雨初的脑中闪过一张包着纱布的男人的脸。 “你是……张庆丰?” 萧母惊讶地看着男人的眼中闪过极亮的光。 张庆丰心下一阵激动,脸上却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攥着拳头,朝女人的方向迈了一步。 女人胖了一点。脸上有肉了,带着好看的红晕,嘴唇的颜色鲜艳,当初的苍白和脆弱都消失不见,可见被照顾得很好。额头上香汗点点,唇角还有丝明快的笑意尚未褪去,可见自己出现之前,她正快活地笑闹过,看得出心情畅快。而自己,虽被她埋在了记忆深处,却还能被她想起,准确地叫出姓名……张庆丰感觉像回到那熟悉的渔村,回到家乡一般,心头有一股淡淡的、对他而言陌生却不忍舍弃的甜蜜在缓缓溢出。 “是。” 他又向前一步。 徐雨初心思有些复杂地站起,对站在男人身后的佣人道:“请为客人端一杯茶来。” “好的。”佣人颇有些意外于女人同这个看起来粗鄙无礼、甚至有几分莫名呆愣的男人竟是旧识,但她只是好奇地打量男人的背影,听到吩咐就急急地转向了厨房。 一旁坐着的萧母站起身,示意男人在沙发上坐下。 “这位张先生是雨初的朋友?” 男人不答话,虽有些笨拙地将身体陷进沙发里,还是盯着徐雨初看,像是在盯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位先生……他之前救过我的命。”徐雨初略一沉吟,简短地回答了萧母的疑问。她不愿解释太多,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像是自己参演了一场无知觉的戏码,现如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虽看得清,不得不想起时却觉得心里毛躁,种种场景也不甚分明。 “原来如此。”萧母看男人的样子,又看徐雨初的神情,心下了然了几分。 “请问张先生在哪里高就?” 男人抿着嘴,摇了摇头。 “那么,在市区可有住所?” 男人不答,也不动作。脸上却多了几分略带孩子气的羞恼。 萧母笑了笑,对端茶走过来的秦管家道:“收拾出一间客房,这位张先生要留下来观礼。” “观礼……是什么?”男人的表情一时有些茫然。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佣人正一张张整理着的红色粉红色紫红色……或印着鲜花或印着囍字的卡片,终于明白了所谓“观礼”的意思,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来一句话:“我……我不观礼。” 萧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心中的不快又多了几分。 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却听男人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是菩萨……菩萨,是不能嫁人的。” 第268章想要变强的心 此话一出,徐雨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脸去看萧母,见她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才知道并不是自己幻听。 “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却不再说话,捏着做工考究的茶杯研究了半天,晃了晃杯里红砖色的液体,尝试着抿了一口,像是觉察出了苦味,像一头大狗一般伸出舌头“呸呸”两声,将残茶放回茶几上,双手握着,不再去碰那杯子一下。 萧母失笑。 这人……莫非是个傻子? “是你?” 萧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庆丰立刻从沙发上跳起,回转身对上萧辰的视线。两个几乎一般高的男人视线交错间,空气里隐约有火花闪过,徐雨初愣愣地看了半晌,见萧辰收回视线向自己走来,也站起身无比自然地和他交换了一个轻吻。 眼角余光中,张庆丰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隐隐有怒意凝聚,而有几分噬人的视线,就落在萧辰的身上。 徐雨初敏锐地感觉到萧辰身上的气息变了,从面对自己的温和,变成了面对男人时那股令人望之生畏的气势。 而张庆丰竟稳稳地站在原地,毫不畏惧地和萧辰对视。 也许是无知者无畏吧。徐雨初心里想着,脚已经下意识地跨了一步,拦在了两个男人中间。 “萧辰。” 这声呼唤让萧辰收回威压,解开扣得一丝不乱的纽扣,坐到了沙发上。她又回头看了张庆丰一眼,后者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眼里的讯号,乖乖地坐了下来。 雪团子竟也不惧那高大的男人,颠颠地跑到张庆丰的身边蹲下,一人一犬的神情竟有几分相似,莫名的喜感。 萧母轻咳一声,掩住唇边的笑意,撂下一句“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就匆匆离开。 留下徐雨初略有些尴尬地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时三人无话,空气中有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上次你救了雨初,我还没有机会谢你。”萧辰先打破了僵局,让徐雨初暗自松了一口气。“上次受的伤都好全了么?” 张庆丰像是在艰难地消化这两句简单的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么,是我给的钱不够了?有需要的话,尽管提。” 这句话让男人像被点着了身上的炸药桶一般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的拳头又握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到萧辰的脸上,却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 “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萧辰不以为意地撇头:“如果是来参加婚礼的,我随时欢迎。” “不。”张庆丰的嘴里迸出一个字,叫萧辰立刻沉下了脸。 “你们不能……结婚。” “呵。”萧辰冷冷地一哂,“雨初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难不成这个被称为“疯子”的男人竟是来抢亲的?简直就是荒唐。 “她……是菩萨,你娶她,会天打五雷轰的。”张庆丰的表情无比认真。 萧辰和徐雨初心里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徐雨初轻声说道。 男人的脸上却是一副执拗的表情。“不,奶奶说了,你就是菩萨。” 徐雨初正要再出声反驳,萧辰的一只手掌落在她肩上,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里交给我,你去喝汤。” 徐雨初顺从地站起身。 直到走到餐厅门口,她始终能感觉到那道隐隐有些疯狂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上。 见女人的背影消失,张庆丰才收回自己的凝视,重新对上萧辰的双眼。 虽然不知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张庆丰还是觉得对面这个看似放松地坐着的男人身上的气势极强,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小片,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像是要通过这样的举动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萧辰的心里有几分无奈。 他派人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简而言之,他的智商明显略低于常人,可能是老天的弥补,让他有着过人的力气和强壮的身体,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伤口,下地,几乎快要恢复到从前的身体状况,不得不说,即使是萧辰本人,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 但萧辰很快地勾起了唇角。 这样的男人,对徐雨初没有欲望,却有着盲目的崇拜和守护的心思。 也许,他可以在自己下一步的安排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萧辰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想保护她?” 听到这样突兀的问题,张庆丰却没有感觉任何不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力点了点头。 “想让她不再受伤,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张庆丰又点了点头。 “即使你不能再像这样随意出现在她面前,只能在暗中保护她?” 张庆丰愣了愣。他贫乏的大脑有些困难地理解着萧辰的话。但听到“保护”,他还是点了点头。 “即使,和她白头偕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拥有许许多多的孩子的人,是我?” 张庆丰的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 萧辰冷笑道:“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张庆丰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萧辰利落地脱下外套,丢到一边,扬起下巴。 “跟我打一场,我来告诉你,我配不配。” 前厅突然响起拳脚交加的声响,叫专心喝汤的徐雨初吓了一跳,差点没被汤水呛到。 她急急地丢下汤勺,往前厅里一探头,只见沙发茶几都被搬到了一边,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打得不可开交。但很明显,张庆丰身体虽然魁梧,力气也略胜一筹,但始终敌不过格斗经验丰富的萧辰,几乎是一面倒地挨打。 可他却咬着牙不肯示弱,见萧辰明显放水,他像被侮辱一般怒吼着合身扑上,毫无章法地出拳动脚,只是始终沾不到萧辰的一片衣角。终于不敌,硬挨了萧辰几下攻击,他只是闷哼着,眉宇间依旧是疯狂的神色,却不告饶,直到被萧辰反剪双手压在地上,他还喘着粗气,喉间发出野兽般困顿的嘶吼。 “我配得上她么?” 萧辰的声音里不见一丝喘息,气息依旧平稳。 张庆丰不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混沌的脑子里有一丝绝望,却又有一丝安心。这样的男人足以配得上徐雨初,但他至死……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想变强么?” 张庆丰咬得死紧的牙关间迸出一个字。“想!” 萧辰松开钳制住男人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爬起,伸出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想变强,就跟我走。” 第269章盛大婚礼(1) 男人下意识地想躲开萧辰的动作,却因他的话顿在了原地。 萧辰回头,冲身后的徐雨初安抚似地一笑,整理好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袖口,向门口走去。男人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鼓励地向自己点了点头,用手背擦去唇角的一丝血迹,谨慎地跟上萧辰的脚步。 徐雨初目送着两人离去,莞尔一笑。 萧辰和徐雨初的婚礼之日终于到了。 “大嫂……你真美……”占金喃喃地说着,双眼发直,佣人们在他身后对着那身粉色西装和胸口那朵白色玫瑰或是脸红或是嬉笑着窃窃私语,他浑然不知,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徐雨初流口水。 江如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出手肘狠狠捅了捅占金的腰侧,后者“嗷”的一声收回眼神,揉着自己的侧腰苦哈哈地道:“江江,你真的是越来越凶了。” 江如宁没有应答。他一身银灰色西装,总是毛躁的头发也稍稍打理过,略灰微卷的头发衬着他白皙的脸,平添了几分贵气。他的视线在徐雨初的身上也停留了许久,即便只是淡淡笑着,旁人也能感觉出他身上溢出的如秋日暖阳一般的气息。 占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转,鬼鬼祟祟地在他耳边低声道:“江江,是不是有点想找个这样完美的伴侣了?” 江如宁抿着唇,笑意减了两分,语气里是无可辩驳的坚定。“雨初姐是最完美的。”不可能有像她这样完美的女人。他在心里补充道。 “得,你就是一个小迷弟。”占金对着半空翻了翻白眼。 徐雨初坐在梳妆台前,浑然不觉自己被占金一干人等或惊艳或羡慕地打量,只是盯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装扮过,显得分外娇嫩的脸看。 忙碌的日子飞一般地过去,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和萧辰再次走到公众面前的一天。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相同。这一次她是萧辰的新娘,无论观众是何种心情,都影响不了她如在云端的心情。 门开了,萧辰大步走进,佣人们收起了努力憋笑的表情,低着头不去看萧辰的表情微微躬身就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体贴地将门关好。徐雨初站起身,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萧辰被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衬得格外性感的身体线条,只觉得脸上热度又起,嘴唇轻轻地被贝齿咬住,透露出了她心里又是雀跃又是紧张的心情。 萧辰执起徐雨初的手,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亲昵地低语道:“紧张么?” “嗯。”徐雨初垂下眼帘,手被握着,贴着男人的腰腹缓缓向上,在心口处停下。感觉到掌下那快速的跳动,徐雨初笑着抬头,迎上男人含笑的双眸,耳边是他压得更低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也是。” 两人自顾自甜蜜着,旁观的占金却受不了了,夸张地搓着自己的双臂,抖着肩膀道:“行了行了啊,辰哥,能不能给我这单身狗留条生路啊。” “不能。”萧辰毫不留情地一句堵住了占金惨兮兮的假哭,“闭嘴,你破坏气氛了。” “好好好,我们两个电灯泡自动消失。”占金垮下笑脸,一把勾住江如宁的肩膀就往外走,可怜江如宁被他夹在胳膊下面,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好容易挣脱出来,他理了理西装外套,认真地说道:“辰哥,雨初姐,我祝福你们,祝你们一生幸福,白头偕老。” “谢谢。”徐雨初微笑着回应,往萧辰身上又靠了靠。两人相视一笑。 江如宁拽住还欲插科打诨的占金就往外走,躲避不及的占金只能大叫着“辰哥,祝你和大嫂"性"福美满啊!哇痛啊江江!”然后被无情的“砰”的一声关门声隔绝在外。 徐雨初“噗嗤”一声笑出声,被萧辰拥在怀里,两人的唇自然而然地一触即分,紧张的心情少了许多。 萧父萧母站在前厅,笑意盈盈地迎接着各路宾客。 即便萧辰已经不再军内位居高职,但萧父的影响力之大,足以让各色人等趋之若鹜。 媒体也来了许多,原本萧辰卸下军衔退出军界一事已经在媒体上引起过轩然大波,作为头条热点整整一个月都热度不减,各种猜测铺天盖地,但萧辰从未在媒体上公开就此事回答关于任何猜测的提问,只有军部的一纸公文挡在外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想到此事热度稍减,萧辰就向各大媒体递消息,宣布要和夫人重办婚礼,媒体们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爆点,时不时地有人往萧氏集团跑,或者向内部伸手,恨不能从哪张闲着的口中得出一点内幕消息。本被某些有心人造谣导致股价略有波动的萧氏集团,在萧辰回归之后的铁腕整治下早就成了铁板一块,竟是滴水不漏。所有媒体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消息,直到婚礼当天凌晨才知道具体的地点。尽管受到了如此“不公”的消息封锁,媒体还是早早地在婚礼所在地——位于市中心的,从不轻易对公众开放、只承接上层人士需求的XX礼堂蹲点布置,军部也早已派人将附近排查清场,为这场盛大的婚礼笼上最安全的光环。 也许是经历得多了,这样喜庆的场面有些来之不易,萧母迎着客,听着或真或假的恭喜声,突然有些感慨。 “上次没这么多人,也是热热闹闹的,谁知道竟会出那种事……咱们儿子这婚结的,真不容易。” “经历了这么多,他们还坚持要在一起,萧辰的用意,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立场,还有他保护家人的能力。”萧国建同迎面走来向他敬礼的人微笑着颔首,看着周围来往的人中一个军装打扮的或是保镖模样的人也无,任他的眼力老练,也看不出萧辰暗地里做了怎样的布置。 “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萧母理了理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心头又浮起一个念头。 “上次让齐老还当雨初的娘家人,这次……”齐汉新已经因病过世,这一次牵着徐雨初的手走过那长长红毯的人会是谁呢? 第270章盛大婚礼(2) 婚礼时间将近,偌大的礼堂也被坐得满满当当。 徐雨初目送萧辰离开到前厅准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对着镜子细细端详,确认自己妆发都完美无瑕,这才按捺住紧张的情绪,双手交握着在门边站定。 这座颇有历史的礼堂是徐雨初从小就向往的地方,从礼堂建成之日至今,凡是做礼拜也是非达官贵人不得进入,即使是徐若文,也从未踏足过这里。当萧辰告诉她婚礼地点定在此处时,她的心情激动雀跃了好几天,要不是婚礼琐事繁多,加上萧辰提醒着要好好保密,她早就跑来好好参观一番了。不止如此,礼堂布置也由萧辰一手包办。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的原话如是说道。 一想到萧辰说这句话时的温柔表情,徐雨初就觉得心口暖暖的,忍住了好奇,静静地等待这份“惊喜”。 现在,这份惊喜近在咫尺。徐雨初忍不住去想象礼堂的布置和装饰,胸腔里的心越跳越快,她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心跳放缓了一些。 新娘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徐雨初抬眼望去,萧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准备好了么?” 在萧母欣赏的目光注视下,徐雨初点点头,曼步走到她身边。萧母抬起手,理了理那洒着一点金粉的刘海,说道:“没有娘家人来观礼,心里会不会不太好受?” 徐雨初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娘家人了,你和萧伯伯……你和爸爸就是我的家人。”在萧母含笑的视线中改了口,徐雨初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坚定。 “既然如此……”萧国建从萧母身侧站了出来,“今天,就让我亲手把你交到我儿子手上吧。” 徐雨初微微瞪大了眼睛。 视线下垂,落到在自己身边站定,伸出臂弯的萧国建身上,徐雨初的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将隐隐上涌的泪意强自压下,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用自己戴着长长蕾丝白手套的手臂,轻轻挽住了萧父的臂弯。 “谢谢你,爸爸。” 萧辰挺拔的身影站到了礼台上。 台下各种各样的视线齐齐汇集到他的身上。有赞许的,有欣赏的,有略带阴沉的,有好奇的,甚至还有来自某些知道自己无望的幽怨眼神,但在萧辰眼里,这些都如空气般,让他毫不在意,他萧辰要娶的只有一个,也永远只会是那一个。 乐队奏起了优美的音乐。婚礼进行曲。 随着音乐声响起,正厅里璀璨的灯光被调暗,只余一束纯白的柔光照亮了长长的红色地毯。 正厅的门被慢慢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如萧辰的一样,集中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徐雨初深吸一口气,在萧国建鼓励的眼神和轻柔的引领下,慢慢踏上了红毯。 一步,两步……徐雨初觉得眼前的路好长,仿佛这一生都无法走完,又觉得这条路那么短,可以让她那么快地接近幸福,她不由得在心中感谢着上天,感谢着命运,感谢那双在等待着她的手。 礼宾席中细细的低语和小小的惊呼都没有让她的步伐有一丝慌乱,也没有让她专注的视线有一丝移动。 她的脚步在萧辰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这一次,他们都在对方流光溢彩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对方不容错认的深情。 萧辰伸出手,萧国建将徐雨初的手交付其上,微笑着转身走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年轻的爱人。 即使隔着手套,徐雨初都感觉到了萧辰手心的热度,那样暖,将她略略发抖的手掌握得那样紧。 神父已经站在两人身后,两个新人却始终对视着,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就是不转身面对他。他无奈地笑了,握住十字架,对兀自沉浸在眼神交流中的两人分别开口道: “徐雨初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同萧辰先生结为夫妇,无论是生老病死,亦或是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相互扶持,携手到老?” “我愿意。”徐雨初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萧辰因激动而有些胀痛的心上,带起一点轻轻的痒。 “那么萧辰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同徐雨初小姐结为夫妇,无论是生老病死,亦或是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相互扶持,携手到老?” “我愿意。”萧辰沉声道。不等神父将话说完,他已一把将女人拦腰抱起,用自己的嘴唇牢牢封住了她的,尽情地吮吸她唇齿间的芳香。 两人激情的拥吻叫神父目瞪口呆,也让礼宾席笑声掌声不断,一瞬间灯光全部亮起,神父那句“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妇”也被瞬间响起的音乐声掩盖,尽管宾客中不乏沉稳之辈,见萧辰如毛头小子一般的举动,还是微笑着鼓起了掌,而占金更是夸张地跳到两人中间,急吼吼地将戒指盒子塞到萧辰手中,带头吹起了口哨。 萧辰热辣的吻叫徐雨初的脸如云霞一般绚丽。好不容易两人紧紧黏合的嘴唇才分开,萧辰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徐雨初的,取出戒指,轻轻地戴在徐雨初左手无名指上,低声说道: “我萧辰,以日月星辰为证,此生只爱徐雨初一人。” 萧辰话音刚落,只见灯光颜色一变,原本典雅庄重的西式礼堂突然变了模样。天花板突然翻转,变成了一片光华流转的星河,而红色的和银色的星球挂在两端,遥相辉映。带着华彩的墨蓝色布幔构成的全景使得整个正厅仿佛变成了天穹,星光闪耀其间,如梦似幻。 徐雨初的手指还捏着戒指,见到此情此景,她的眼里满是这醉人的景象,指间一热,她低头一看,萧辰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慢慢地将戒指戴到了萧辰左手的无名指上。 徐雨初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地滑落。她嘤咛一声,忍住啜泣,将自己的手臂牢牢地缠在萧辰的脖颈上,萧辰笑着将她抱紧,在她纤细的背上轻柔地抚了抚。 “喜欢么?” “嗯。谢谢你萧辰……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一刻,徐雨初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没有之一。 第271章新婚之夜 萧辰和徐雨初这场盛大的婚礼,很快就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长枪短炮咔嚓声不停,现场视频更是让观看的人艳羡不已,不知多少少女芳心暗碎,而徐雨初的落落大方也让评论家赞不绝口。 八卦的年代,这样的一场完美婚礼无疑是最好的谈资。之后更有许多富豪新人想模仿萧辰的创意安排婚礼,却被一句“技术机密”给堵了回去。 新婚之夜,众人如何闹洞房、试图灌醉萧辰、起哄让一对新人做那种种羞人的游戏不提,等到所有人不甘心地散去,天光渐白,竟是快到第二天早上了。 两人合衣在大床上拥抱在一起又笑又闹,滚着滚着,早就如同火药一般一点就着的萧辰终于忍耐不住,三两下将两人的衣物除尽,两人激动地相互交缠着,加上酒意,越发狂放而激情。等到两人在浴室里又缠绵了一次,清洗干净后到床上又胡闹了一回,再到沉沉睡去,夜幕已经再次降临,而萧父萧母老神在在地吃喝休息,只有匆匆经过两人房门前的年轻佣人们听着声响,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这一觉,两人睡得极沉。 凌晨三点。萧辰睁开眼睛,深沉的眸子里酒意已完全消失。 转头望向身边,女人赤裸的身体如水妖一般柔柔地缠着他的,嘴角含笑,看起来如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娇憨可爱。 伸手抚上女人光滑的腰侧,萧辰的手缓缓滑到那平坦的小腹上停住,不由得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如果这里……可以有一个生命悄悄孕育…… 幻想着掌下的动静,萧辰喟叹出声,收紧手臂,将女人更紧地箍在怀中。 不多时,萧辰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就让冰肌玉骨的女人额上背部冒出细密的汗珠,她不满地呻吟出声,不情愿地挣扎了两下,想摆脱这滚烫的怀抱。 萧辰突然玩心大起。他略微退开了些,叫女人不再蹙眉,微微放松,然后抬起女人的腿,微眯着眼,将自己身下再度硬起的器具送进那依旧湿润的部位。 下一秒,就见女人轻哼一声,承受不住一般用手指抓住自己的臂膀,被迫承受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击。萧辰舒服地用下巴轻蹭女人的颈侧、脸颊,女人不甚其扰,又抵挡不住突如其来的奇妙感觉,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试图聚焦视线,想看清是什么打扰了她甜美的睡眠。 萧辰见那眼神迷离,微张的小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嗯嗯啊啊”,头脑一热,动作更加狂放,徐雨初终于找回了理智,一见眼前晃动的俊脸,不知该怒还是该喜,合身扑到男人身上,报复似的一口咬上男人的肩膀,给他满身的抓痕、咬痕又添上一个印记。 萧辰的喘息顿时变得急促,他将女人的身体往上一抬,就着半抱着的姿势就开始了挺动,房间里的热情被再次点燃。 等到两人终于结束“运动”,萧辰打开台灯,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随意地一甩,显然还是体力充沛,而徐雨初已经瘫软在床,娇喘吁吁,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这声响在刚刚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听着尤为清晰。徐雨初又羞又恼地望着萧辰似笑非笑的脸,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不动了。 “饿了?”萧辰终于善心大发地放过了她,扒拉着那被抓得紧紧的枕头。 “……都怪你。”徐雨初无力地控诉着,还是没抵挡过萧辰的力量,被他抱起,用被子包好。 “好,都怪我。”萧辰将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粉面,随意捞起睡袍往身上一披,往房门走去:“我去给你拿吃的。乖乖地等我,别着凉了。” 徐雨初的嘴里发出一声乖巧的应诺。萧辰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啃上一口,在徐雨初悲愤的眼神中飞快地消失。 萧母似乎早有准备,厨房的砂锅里还在煮着粥,一个小女佣坐在一边软软的布凳上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萧辰几乎无声的靠近。 萧辰将小火关上,拿过粥碗来盛了两碗,经过小女佣身边时停了一停,听着她呼吸绵长,又见她手腕下垂,似乎已经完全进入梦乡,索性不再多打扰一个人的睡眠,极轻地绕过她,往房间走去。 一个手指轻敲木头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极轻微的声响,只有萧辰一般的耳力才能听到。 他停在走廊上,微微皱眉。 “说。” 一个黑衣男子突然从天花板上翻下,鬼魅般落在他身侧,用极低的声音说了起来。 萧辰静静地听着,黑衣男子说完就立刻消失,走廊安静得仿佛无人出现过一般。 脑中极快地闪过一连串讯息,萧辰的心里已经有了全盘决断。他继续往房间走去,用胳膊肘按下门把,只见徐雨初已经起身穿好衣服,在桌前坐好,见他走近便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碗,萧辰的心头瞬间被淡淡的暖意所笼罩。 这样温馨的时光,换做再冷硬的男人也会化为绕指柔。 “蜜月?” 徐雨初咬着汤勺,带着几分微讶问道。 两人喝了粥又睡了一会儿,等到天光大亮才起床洗漱,和萧父萧母共用早餐。 秦管家的眼神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佣人们的眼神在徐雨初看来还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她只好将碗埋进补汤上方白雾般的热气里,掩盖自己脸颊上的微红。 正专心喝着汤,就听到萧辰说了一句:“爸,妈,我和雨初打算去度蜜月。” 徐雨初有些讶异。之前并未听萧辰提起有此安排,她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疑惑的神情,而萧父萧母的反应则是意料之中的了。 “应该的。”萧母搅拌着姜茶里的蜂蜜,笑着说:“带雨初好好出去玩玩,再休息一阵子。” 萧父也赞同地点头。 蜜月么……徐雨初偷偷瞥了一眼萧辰的侧脸,见他转过头来冲自己微笑,她便不再说话,心里暗暗期待起来。 萧辰又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蜜月之旅呢? 第272章蜜月之行(1) 第二天一大早,萧辰就牵着徐雨初的手与家人告别。 萧国建军人的作息让他早早地就在前厅里喝茶,萧母还在睡着美容觉,萧辰同父亲耳语了一番,就带着徐雨初出了门。 “咱们去哪儿?”徐雨初换上了一身轻便而不减时尚感的卫衣加牛仔服,背着一个小巧的背包,和萧辰一身蓝色的简单装束搭配得相得益彰。 “秘密。”萧辰还是一脸淡淡的样子,徐雨初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以示嗔怪,被他反握住了手,挣扎了一番无果,便默默地跟在他身侧,一同上了车。 去到机场,走过贵宾通道,两人登上了一架小型飞机。 “这是我们家的私人飞机。”萧辰开口道,徐雨初跟在他身后走进客舱,只见内饰大方简约却暗藏豪华,连空姐身上的气息都和普通航班上的不同,徐雨初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 见空姐冲两人热情地微笑弯腰致意,趁萧辰走到驾驶舱同机长说话的功夫,徐雨初走到空姐身边轻声问道:“请问……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空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她只是微微摇头,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间,一副“保密,不可说”的样子。 徐雨初愈发好奇了。萧辰极少如此保密,难道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不简单? 见萧辰从驾驶舱回转,徐雨初不再说话,看着萧辰挨着自己坐下,体贴地为自己调整好靠背,便舒舒服服地蜷起腿,闭目养神。 萧辰冲一旁站着的空姐点了点头,对方也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飞入云层,到达平流层,整个过程流畅而平稳。 空姐走到后舱,不多时就端着一个托盘走出,将一个小汤盅放在徐雨初面前。 徐雨初愣了愣神,看着萧辰将盖子掀开,一股药香味飘出,徐雨初苦笑着接过汤勺,认命地一口口喝起了萧母招牌补汤。 还真是……到哪里都逃不了这个呀…… 喝了汤,过了一个小时又尝了一次点心,又和萧辰一起分享了一壶香浓的咖啡,要不是偶尔极微小的颠簸,徐雨初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平地上,只是和萧辰换了一个地方享受假期。等到空姐又一次走出,将两人面前的一干物品通通收走整理,她才发现飞机开始降落,竟已快到目的地了。 “我们快到了。”萧辰摸了摸她的长发,替她理了理牛仔外套的衣领。 慢慢地,飞机平稳地降落到地面,滑行,慢慢停下。徐雨初背起包,由着萧辰在她背后,用大手捂着她的眼睛小步小步往外走,笑着用自己的手指佯装用力去抓开萧辰的手。 扶着舱门走出,徐雨初的耳边响起了浪涛声,还有海鸟的鸣叫声。 是海边? 萧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这才放开了手,将眼前的一切展现在徐雨初面前。 飞机竟是直接停在了海边。 这个小小的机场离海如此之近,虽然控制台、雷达装置、信号塔一应俱全,但方位巧妙,一下飞机就能毫无遮挡地让人直面大海。咸咸的海风迎面而来,带来了潮湿的水汽,徐雨初深深地呼吸着,只觉得皮肤和心肺都喝饱了水一般水灵灵的,清新爽利。 “这里……” “这里,是我买下来,送给你的。”萧辰拉着她的手走下舷梯。“这里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 徐雨初的胸腔里又被热意占得满满当当了。 “萧辰……” 萧辰却低下头,在她的眼角处吻了吻:“现在还叫我的名字?是不是该改口了?” 徐雨初呼吸一窒,伸出手臂将萧辰的脖颈勾住,往下拉得更低了些,轻轻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再在那个不明显的牙印上舔上一舔,听着萧辰的呼吸声也变重了,才说道:“谢谢你,老公。” 说完就立刻松手跑开,回头冲萧辰翩然一笑,轻快地朝海边奔去。 萧辰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自己不由得发烫的耳朵,缓步跟了上去。 那声“老公”听得他浑身舒坦,决定好好尽一尽做老公的义务。 徐雨初的记忆里还保留着失忆时那段和萧辰在海边渡过的日子。 那时候,萧辰是她全部的依赖,他们的快乐是那么单纯,那么自然,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恢复记忆以后,她时不时会想起那段时光,也想念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打理的房子。 但萧辰给了她更多。这片海比那个渔村边的海更美,完全没有被人工开发过,美得天然,美得纯粹。海边只有一座木屋,不远处有两棵很高的椰树,是用来绑吊床用的。木屋里只有淡水循环系统和简易排污系统,小冰箱里放着每天由专人用快艇送来的食材,还有崭新的厨房用具—— “我们可以烧烤。如果你喜欢,还可以吃火锅。” 徐雨初愣愣地看着萧辰按了一个隐蔽的开关,一个简易衣柜弹了出来,全是萧辰亲自为她添置的衣物。 “萧辰……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她的眼眶又有湿意泛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想掉眼泪……”她徒劳地想控制住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像成串的珍珠断了线一般滑落,将地上的细沙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萧辰定定地看着,叹息一声将女人拥在怀里,一时间两人无话,只有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傻瓜,我做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你哭什么。”萧辰叹了口气,说道,见女人哭得更凶,只好转开眼神说道:“你要是再把眼泪鼻涕抹在我衣服上,我可要罚你了。” 这话果然奏效。徐雨初的哭声渐歇,她移开脸,拿出萧辰裤子里的手帕将脸擦干,又低着头红着脸一下一下地擦着萧辰衣服上可疑的水渍。萧辰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泛着泪意的目光中将自己的上衣利落地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故作苦恼地摊开手:“擦也没用,衣服湿了,连身上都湿了。” 徐雨初盯着他的肩膀处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笑,丢开手里的手帕,轻巧地一跃,将男人扑倒在沙地上。 木屋里响起激情的声音,过了许久方才停歇。 第273章蜜月之行(2) 海边的早晨似乎总是来得特别早。 太阳从海的尽头升起,先是派出可爱的启明星探个虚实,怕惊扰了沉睡的大海似的徒劳地用大红的薄纱遮住头顶,却直白地露出嫩黄的肚皮,直到完全放弃了遮遮掩掩的打算,一口气从海平面跃出,往更高的空中而去,明晃晃地挂好,显摆着自己傲人的光辉。大海似乎无奈地被唤醒,也不动怒,只是小幅度地指挥着波涛翻卷,将鱼虾们驱赶着开始一天的进食与游弋。海浪拍岸声与海鸟清亮的鸣叫声遥相呼应着,仿佛预示着充满活力的一天再次开始。 徐雨初醒来时,从帐篷的缝隙里看到的,就是太阳穿透力极强的金色光芒。她想举起手臂遮住眼帘,却发现上半身被另一只手臂压着,别说手臂,连翻身都做不到。 她不由得想起前一夜,萧辰变魔术一般变出一顶帐篷,很快地搭好。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要在帐篷里过夜,男人一搭好她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帐篷顶上还有一个窗口,可以看到月亮散发出银白的光辉,而萧辰又在角落里鼓捣了一番,就看到满天星辰像被吸进了这小小的帐篷里一般,她凑近去看,才发现是一个个投影仪,将帐顶当做天幕,将星光撒到各处,美极了。 两人在星空下极其温柔地结合。徐雨初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春梦,从短暂清醒到沉迷美梦,周而复始,而在某个极致的瞬间,她迷离地仰望那片月色,无比渴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然而紧紧握着她的手,还有背后传来的剧烈心跳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有身后这个男人在,有她的丈夫在,似乎清醒的现实也会是美妙的,值得追求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思绪就此中断,感受着投射在自己后背上的男人炙热的眼神,慢慢地陷入了梦境。 “醒了?” 刚醒来的萧辰,声音总是低哑得性感。 “嗯。”徐雨初往后蹭了蹭,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大腿从萧辰的腿间抽出。 说实话,她可不想再将这一整天都花在床上。更何况两人只是躺在帐篷底铺就的睡垫上,上面已经沾上了点点液体,不清洗不行。 徐雨初不可察觉地拧了拧眉。自己和男人的身上似乎也黏腻得很。这片海就在赤道附近,一年四季气温都在三十度以上,完全不必担心着凉的问题,但出汗则是不可避免的。 “想洗澡么?”男人仿佛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她点了点头。男人的手指在她赤裸的手臂上滑动了一下,就转移到她的腿弯,她惊呼一声,已被动作极快的男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拥在怀里。萧辰低下头,用长出些许胡渣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这最近已成为他起床后的标准动作,然后抱着她起身,用肩膀顶开帐篷走了出去。 竟是一夜都没有合拢帐篷口。 徐雨初勾着萧辰的脖子,望着男人抱着自己似是向着木屋走去,再回头看看被可怜兮兮地丢在原地的帐篷,不禁问道:“昨晚……帐篷是开着的?” “没有锁。” “不会倒?” “你觉得呢?” 感觉到男人的胸膛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话自己无知,徐雨初嘟起嘴:“不会有虫子爬进去么?” “我做了防虫措施。” 好吧。徐雨初心里嘀咕着。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我们回木屋洗澡?” “对。” “……有洗澡的地方?” 萧辰停下脚步,深深地望了女人一眼。“信不过你老公我?” 徐雨初从他的嘴里听到“你老公”三个字,不知为何还是有几分羞赧。“不是,我当然信你。” “那就行了。”萧辰重新迈开脚步,走到木屋前,轻轻用脚踢开了门。 十五分钟后。 徐雨初目瞪口呆地坐在大木桶里,看着萧辰从屋顶扯出一条水管和一个喷头,打开一个开关,试了试水温,温度适宜的水就淅沥沥地从头顶洒下,稳稳地落到徐雨初身处的大木桶里。 她由着萧辰往自己身上撩水,冷不丁伸出手拍了拍萧辰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 “你这里确定是腹肌,不是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 感觉到手掌下流畅的肌理和结实的肌肉,她忍不住又拍了拍,心里突然警铃一响,连忙收回手,由着萧辰往自己身上撩水。 萧辰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头。 他的夫人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对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自己的意志力在这个女人面前真的一点都不够看。然而他还要忍耐女人毫无自觉的诱惑和无意识的撩拨,他脆弱的意志力因此岌岌可危。 但他还是忍住了。 看来这次蜜月之行结束后,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变得更强些。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好不容易洗完澡,两人换上干爽的衣物,打开冰箱弄早餐吃。很快,木屋的窗口冒出了带着食物香气的烟雾,给这片纯天然的海域带来了一点俏皮的烟火气。 萧辰热牛奶切菜切水果,徐雨初煎蛋煎吐司,再拿出沙拉酱一拌,摆上糖罐,简单的早餐就完成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一个翻开书本,一个研究菜谱,似乎互不干扰,却有种淡淡的甜蜜在两人之间流转。 也许这就是婚姻最完美也是最朴实的状态吧。徐雨初想。和对的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可以很安心。 吃过早饭,徐雨初正琢磨着如何清洗碗碟,却被萧辰拦住了动作。 她任由萧辰替她擦嘴,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萧辰淡淡地一笑,看也不看将餐巾纸揉成一团往后一抛,纸团准确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度蜜月,当然要玩个痛快。” 两人先是游泳,然后坐上快艇游岛一周,徐雨初才发现这个岛居然是雨滴型的,萧辰的解释是: “就是你名字里的‘雨’字给我的灵感。”叫徐雨初又是感动又是开心地抱住萧辰主动献吻。 躺在游艇上,她一边帮萧辰涂着防晒油,一边看着他在纸上简单地画着小岛的简图。 “我们住在这个尖端,北边是一整个半圆状的海岸线,在那里附近有一片珊瑚礁,你会喜欢的。”萧辰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笃定。“下午,我带你去那儿潜水。” “嗯。”徐雨初凝视着被自己均匀地涂上防晒油以后显得略带野性的男人宽阔的肩背,视线上移到男人有些发红的后颈,没忍住俯下身在上面吹了吹。 下一秒就被男人干脆利落地翻身扑倒,某瓶防晒油也物尽其用了。不用说,等到两人分开时,日头已经爬得极高,女人的眼神无比哀怨,萧辰只能硬着头皮承受女人无言的控诉。 第274章小岛的秘密(1) 回到小屋,两人饥肠辘辘,却兴致极高地搬出了烧烤架,开始了BBQ。一顿午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到最后一串牛肉进了萧辰的肚子,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熄灭了炭火。 “你的手艺真好。”徐雨初由衷地赞叹道。 萧辰笑了笑,没有答话。 徐雨初正想开口说话,突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他们早餐过后放在桌上的碗碟、用过的煎锅、以及简易灶台,都被洗净放好,擦得干干净净。 一个早上,游艇被他们开走了,也没有看到听到其他游艇上岛的讯息或迹象,也没有飞机起降,那这些……是谁收拾的? 一念至此,徐雨初不由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萧辰……这个岛上,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萧辰扬起眉毛,转过头盯着徐雨初的双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发现得真快。” 徐雨初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萧辰的话语总是带着魔力,简单的三个字就让徐雨初瞬间安心。“原本打算等咱们玩够了我再带你去的,既然你发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向坐在沙地上望着自己的女人伸出手:“那就跟我走。有些秘密,我也想和你分享。” 听到“秘密”二字,徐雨初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难言的兴奋,她一把握住萧辰的手,跃跃欲试的模样。 萧辰不由得露出一抹宠溺的笑,牵着她走上游艇。 他关掉了游艇上的无线电,又按下一个按键,徐雨初似有所感,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显示出“没有信号”的字样。 “反追踪装置。”萧辰简短地解释,又按下一个开关,游艇底部两个暗舱滑开,露出一左一右两个推进器,马达声响,游艇以极快的速度冲出,自如地转弯,竟不需要萧辰掌舵,而是自发地在一个地点停了下来。 “自动驾驶?”徐雨初讶然道。 萧辰点点头,牵着徐雨初上岸。徐雨初回头,只见游艇的马达声停止,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它,在凸起的礁石外侧停住,加上游艇的外形,竟像一块巨石,嵌在礁石下方,若不是靠近细看,根本无从辨认。 徐雨初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叹。 萧辰牢牢地牵着女人的手,走到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前停下。 徐雨初抬头看了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片地带开阔,地面上长着青翠欲滴的草,只是午后时分阳光毒辣,晒得有些草发黄发蔫,不远处还有一小片不知什么树种的树苗,在海风中抖着树叶,似乎刚刚扎根,有些怯弱地迎风而立。 极其普通的景致,却让徐雨初感觉有些违和。 “你想到什么了?” 萧辰问道。 “我在想……”徐雨初将视线转回,冲男人笑道:“珊瑚礁在哪里?” 萧辰笑了。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是对女人的欣赏,似乎每一次专注的凝视都能让他发现女人身上更多的美丽,无论是外表上的,或者是头脑中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向巨石走近一步,将自己的双眼对上了两个毫不起眼的孔洞。 徐雨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巨石突然动了。 它动得剧烈,连带着徐雨初脚下站着的地方都在微微颤动。而这颤动持续不到五秒,看起来毫无缝隙的一整块巨石中央竟露出了一人大小的洞口,萧辰转过头,绅士地微微躬身,伸出手臂作出了一个迎接的动作。 “欢迎来到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徐雨初一愣,被这有几分中二的称呼逗笑了。萧辰看着女人笑得弯弯的眉眼,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但他的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请。” 徐雨初收敛笑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走进了洞口。 萧辰跟在她身后。他一走进,又是一阵轰鸣,身后的洞口又合上了。 巨石内,电梯下落的声响也被完美地掩盖住了。 巨石外。一片平静无波,只有一只海鸟落下,无知无觉地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徐雨初终于明白巨石外那片风景的违和感来自何处了。 岛上其他位置的植物都是天然生长的,毫无人工种植的痕迹。而巨石外的那片草地,无疑是新长出来的,和岛上其他位置长出的草,无论长度或是状态都相差一截。另外,那片看起来格外稀疏的小树林,根系向下伸展得也极为有限,原因很简单—— 都被这庞大的地下建筑所阻隔。 “我的天。” 跨出电梯,徐雨初望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 只见眼前用高密度有机玻璃门阻隔起来的,是一间间半透明的实验室。实验室里一片冷光,加上似有若无的冷气,使得整个氛围既肃穆又阴森。 徐雨初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身后的萧辰拥住了她,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实验室的尽头,又是一个电梯。 两人走进电梯,下到负二层。 电梯外,又是一片清冷的白光。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厚厚的精钢门阻隔的暗室。 “这些是?” “训练室和禁闭室。” 两人回到电梯里,萧辰按亮了负三层的按键。 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无声向两边滑开,徐雨初往外一望,突然觉得有些晕眩。 竟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中间有几根承重梁,将这片场地隔成一个个足够大的区域。而电梯门边向两侧延展开的墙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 徐雨初无言地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 “这是一个军事基地?” “严格来说。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好的私人武装基地。”萧辰淡淡道。 徐雨初正想追问,忽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她敏锐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从天花板上翻身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调皮地冲她吹了声口哨。 “猴子?”徐雨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特种兵都自愿跟随我退役。退伍,销档,他们本来可以选择其他出路,但他们都选择了——” “当然要跟着萧老大啦!”猴子速度极快地奔到徐雨初面前:“我还在想,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带着大嫂来这儿呢!” “其他人呢?”萧辰将他胸前晃荡的徽章摆了摆正,猴子一呆,赶紧低头整理好,边整理边回答道:“这会是潜水训练,他们都去了。” “那你呢?” “我带新丁。”说到“新丁”,猴子脸上的笑意冷了两分,不屑地向自己身后摆了摆头。 徐雨初的视线被猴子身前摆正的徽章吸引住了。银质徽章上印着雷霆的图样,当中刻着一个X字母。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视线又越过了猴子的肩膀,一个男人迎着她的视线,极快地冲上前来。 第275章小岛的秘密(2) 徐雨初定睛一看,那个男人……居然是张庆丰!? 她不由得转头向萧辰问道:“你上次说让他跟你走,你指的就是这儿?” “对。”萧辰盯着男人急切的身影,而后者的脚步越来越慢,在猴子身后停下,似乎有些忌惮萧辰,但还是紧盯着徐雨初不放。 猴子偏了偏头,有些不耐地冲他道:“疯子!我说让你停了么?今天的体能训练还没结束,等下枪械训练赶不上,照规矩还要接着罚!” 张庆丰没有理会他,从头到脚将徐雨初打量了一遍,似乎确定女人身体尚好,才做了个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动作。 “你还好么?” 徐雨初斟酌了几秒,还是将这句话问出口。 可她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引起的效果并不一般。萧辰的眉间皱起了“川”字,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猴子则是睁大眼睛,来回望着徐雨初和张庆丰,而张庆丰的脸瞬间浮起两抹微红,唯恐女人不信自己一般用力点头,大幅度的动作配上他的表情叫猴子心里一阵恶寒。 猴子的行动力不是盖的。比张庆丰矮了半个脑袋的他一个原地跃起,刹那间身在半空,手臂划了个完美的半圆,手掌狠狠落在兀自激动的男人后脑壳上,将他打得身体一歪,捂着后脑勺使劲地揉搓,还用力地摇晃着头,试图摆脱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徐雨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看就已经发生了N回的场面,动作之流畅,配合之完美,更令人无语的是猴子落地,龇牙咧嘴地将自己发麻的手掌甩得像个破扇子,而男人晃了几下头,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调转回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看。 猴子和萧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悻悻道:“没错,这个家伙,我打了这么多回了从来不知道躲,但是每次都伤不了他,打了也是白打。” 萧辰把徐雨初往自己身侧拉了拉,转头在她耳边低语道。 别盯着他看,我会吃醋。” 徐雨初脸上本有些凝重的表情差点破功。她嗔怪地向萧辰投去了一个“别闹了”的眼神,开口道:“所以,他现在是你的手下?” “对。”萧辰点头,“虽然他不太情愿。” “看出来了。”徐雨初有点头疼。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炙热得太过直白,叫人一时难以消受。看向猴子时就像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对萧辰却选择了直接无视。 猴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从腿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根五公分宽、三十公分长的厚木板,放在手里拍了一拍。原本还直勾勾盯着徐雨初看的男人一见此物立马怂了,眼见着像是一只大狗颓丧地垂下了自己的耳朵。 “还想挨打么?嗯?”猴子坏笑着将板子在手里抡了抡,“马上去准备室!负重训练跑三十公里!三十秒后开始!” 张庆丰后退一步,回头再看看徐雨初,嗫嚅了几秒钟,还是没抵挡住对木板拍手心的惩罚方式的惧意,迈开大步跑开了。 徐雨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猴子笑嘻嘻地将板子往口袋里一插:“还是老大想的法子好,绝了!”说完倒退着往后小步跑走,边跑边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嫂子!有空来玩啊!不打扰你们了!哎哟!”竟是乐极生悲滑了一跤,连忙回转身体龇牙咧嘴地跑掉了。 两人微笑着目送他离去。徐雨初转过身,被萧辰顺势拥进了怀里:“所以,你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不仅仅是我的,也是你的。”萧辰望着她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般自然。 徐雨初这才恍然,那个胸章上面的“X”,既是萧的拼音首字母,也是徐的…… “带你来主要是要将你的信息录入到这里的主系统。”萧辰说道,牵着女人的手走到电梯前,下到负4层,电梯门开时,面前灯光瞬间大亮,徐雨初望着成行排列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计算机设备,有点眼晕。 “这些……” “这些,已经花费了我好几年的时间,总算有点成果。以后,你会知道它们可以用来做什么。”萧辰走在前面,牵着她穿过了一排排设备,停在中央一台电脑前。 萧辰将自己的手掌放在电脑旁的一个圆台上。 “身份确认。” 徐雨初愣愣地由着萧辰将她半推着站到电脑前,然后一道蓝光闪过,不多时,又是一个机械女音响起。 “数据采集中。” 萧辰抬起徐雨初的手,放在圆台上。 指尖微痛,徐雨初轻轻“嘶”地一声将手收回,一滴血珠冒出,还没得来及反应,受伤的手指已经被萧辰无比自然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徐雨初的脸又有些红了。 “采集完毕。” “是否设定权限?” 萧辰走到电脑前,俯下身在键盘和电脑平面上动作了一番,只听风铃摇动般的“叮”一声响起,萧辰直起身,回到徐雨初身边。 “权限设定完毕。最高权限设定确认。” 最高权限? 萧辰深深地望进徐雨初的双眼。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岛的主人。” 直到从山洞中走出,巨石轰隆隆地重新变成毫无破绽的一整块的样子,徐雨初依旧有些愣愣的。 “萧辰……”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么做……” “自从林啸那件事以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萧辰望着已经暮色四合的天空,海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徐雨初看着,竟有些痴了。 “在军部,或者是在其他地方,我的力量都过于分散。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对人心的控制力是足够的,但是现在发现,总有变数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萧辰转过头,看着女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着的自己的脸。 “与其多番试探,各个击破,还要防着打草惊蛇的风险,不如以逸待劳,集中力量,等时机成熟时,一网打尽。” 萧辰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但徐雨初明白,他无疑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了自己面前。 “萧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和你共进退。” 徐雨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应和着激荡的心情,这样说道。 第276章蜜月结束 萧辰叹了口气,和女人十指交叉。 “你知道么……我们的婚礼上,有多少人伺机而动,而我的人排除了多少险情。这些本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承担……”他的脸离女人的脸极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像是叹息一般说完了剩下的话。 “但是,你已经是我萧辰的女人。不论危险,还是平安,我都想有你在我身边。不管你怕不怕,后不后悔,我的这个决定都不会再改变。你明白么?” 他看着女人的唇边慢慢浮起一抹动人心弦的微笑。然后,她侧着头,以一种虔诚的神态献祭一般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呼吸交缠。 唇分。 萧辰听见女人微喘的声音在耳边轻响。“至死不悔。” 萧辰夫妇在小岛上过了整整一个月。 萧辰原本提出,再到最北端或者最南端去看看远离阳光和沙滩却同样迷人的精致,但被徐雨初拒绝了。 “我们来日方长,不需要赶时间。”她一边笨拙地将炭火弄得更旺,一边笑着说道:“而且我觉得这里很好,我还没待够。” 已经开始有“妻奴”迹象的萧辰立马消音,拿毛巾帮女人擦去脸上不小心蹭到的炭灰。 阳光似乎总是特别眷顾蜜恋中的男女,三十天里连一场稍大一些的雨都不曾下过。即便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小雨,也只是略略驻足,为原本就很充沛的潮气再加上一点湿意。而太阳挣脱云片的束缚再次骄傲地出现时,又唤出了美丽的彩虹,让本以为自己已经告别了少女心的徐雨初头脑中又泛起了一些粉红色的念头,忙拉住蹙着眉头替她擦着头发的萧辰的手,踮起脚尖捧着脸就吻了上去。 萧辰一愣,立刻丢开了毛巾热烈地回应。 等到两人一吻结束,彩虹才慢慢消失。徐雨初将发烫的脸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想起自己几分钟前一闪而过又被自己付诸行动的念头,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可笑,失笑着将脸埋得更深。 “怎么了?”萧辰觉得有趣,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徐雨初想了想,才蹭到萧辰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一说完就看到萧辰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羞怯地啃了啃他的耳垂当做泄愤。 “好了好了……”萧辰语气里满满的宠溺,“开心就好,说实话,这样的你很可爱。”他低下头,环着女人腰身的手臂紧了一紧,将女人又往自己身上托了几分:“要不然,咱们再来一次?” 换来的是女人在喉结上不轻不重的啃咬。萧辰只觉得头皮一麻,搂着女人又是一番折腾。 就这样,快乐的时光过得极快。 等到离开前一夜,两人“大”字型躺平在细沙上望着星空,看着云朵随着地球的转动轻盈地从圆月身边掠过,谁也不肯主动提起第二天离开的话题。 “我想……” 徐雨初先开了口。但有点难以启齿,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萧辰伸手在她赤裸的肩膀上轻轻摩挲。 “我想,可以的话,我也想到这里来,参加一些训练。”徐雨初还是将盘桓在心中多时的话语吐出。“可以的话,我不想总是被人保护,你知道的,之前我做得很好。” “我知道。”萧辰的声音很轻,又带着醇厚的韵味,即使是有海浪和海风的声响在侧,依旧让徐雨初感觉心神激荡。“所以,我会陪你一起来。” “嗯?”徐雨初有些激动地半坐起身。 原来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到如此地步了么…… 萧辰还是懒洋洋地躺在原地,手指随着她的肩头滑到了她的腰侧。“如此默契,是不是要庆祝一番?” 徐雨初终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根本不如外表那般禁欲,这么多天,她已经领教到了对方可以有多么禽兽。比如现在…… “当然要庆祝。不过……等你抓到我再说。”话音刚落,徐雨初已经如精灵一般身姿优美地跃了出去,萧辰大手一捞,竟抓了个空,他坐起身,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迈开长腿向那个鱼儿一般的身影跑去。 又是一夜快乐风流不提。 咔嚓。 萧母一手握着花剪,一手小心地捏着枝条,将多余的嫩芽小心地剪去。 “他们两个出去玩……有一个月了吧?” 萧父坐在紫藤花边,对着玉质的围棋盘,把玩着手里圆润的白子说道。 “是啊。出去玩了这么些天,连个信儿都没有。”萧母放下花剪,一旁的秦管家适时地端上热茶。她浅浅地抿了一口,蹙起自己修饰得精致的眉头。 “年轻人爱玩,也该好好放松,由着他们去吧。”萧父又执起黑子,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女佣匆匆跑来:“少爷回来了。” 萧母忙放下茶杯,和萧父一起往前门走去。一看清两人的样子,顿时有些傻眼。 “你们俩这是去的哪儿啊……” 媳妇儿还好,脸和脖子还是白的,就是露出来的手颜色变深了些。萧辰却晒得那叫一个彻底,原本有几分蜜色的皮肤变成了浓重的蜜色,加上额前凌乱的碎发,本就凌厉的眼神,平添了几分野性。已经是深秋,两人还穿着单薄的短袖衣物,而萧辰将徐雨初拥在怀里,连体婴一般挨着对方,似乎如此紧靠着就不会感觉到寒冷。 见萧父萧母等人出现,徐雨初才停下和萧辰的窃窃私语,轻咳一声挣脱萧辰的怀抱站到一旁,却又被萧辰拉住了手,一前一后往萧宅里走去。 萧辰走到萧父面前,微微颔首道:“爸,我们回来了。” “好。”萧父的眼神掠过他,落在徐雨初身上:“累了么?不如先让你妈给你端一碗汤喝?这么多天没喝到汤,不补不行。” 这下轮到萧母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够了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妈,这是我给你带的珍珠粉和珊瑚首饰。”徐雨初忙把礼物递上,这才博得萧母展颜。 萧父和萧辰对视一眼,拥着各自的夫人往回走。 “行了行了,进去再看。秦管家,给雨初端一碗汤来。” “是。” 往日宁静得缺乏几分人气的萧宅,被其乐融融的气氛包围了。 第277章双料生活 结束了蜜月之行,第二天,萧辰就和徐雨初一同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一进公司大门,就见人来人往的正厅中央挂着萧辰和徐雨初的大幅结婚照,男的俊朗,女的娇俏,不时有人驻足欣赏一番。 徐雨初跟在萧辰的身后整理着自己的手镯,见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抬眼望去,就看到占金拉着江如宁在结婚照旁摆着各种姿势合影,忙得不亦乐乎,而江如宁一脸的不情不愿,几乎可以看到黑线挂了满头。 徐雨初忍不住想抬起手来扶额。这个占金…… 而萧辰则是直接把两人拎进了电梯里。徐雨初跟在后面,眼角余光处各色人等各种眼光不约而同地往自己这边或明显或隐蔽地扫来,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上。 电梯门关。 即使是比一般的公司电梯轿厢要大一些,也经不住萧辰身上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冷气”。占金干笑着拉过江如宁挡在自己身前,梗着脖子道:“辰哥,嫂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不多玩几天?” “要是再玩几天,你是不是打算把一楼大厅变成婚纱店橱窗了,嗯?”萧辰冷冷地开口。江如宁托了托眼镜,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身后鹌鹑一般缩起了脖子的同伴:“都是他干的,拦都拦不住。说这叫‘与民同乐’。” “好。”萧辰偏了偏头,把手上的文件塞到占金手里:“既然如此,就派你一个月公干,好好地‘同乐’一番。” “啊?”占金打开文件夹一看,“全球人才招募计划?不是吧,这不是人力资源部的活儿么?辰哥辰哥……” 然而电梯门已经无比冷静地打开,徐雨初和江如宁向占金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跟在萧辰身后出了电梯,留下占金一个在电梯里无声哀嚎。 “经过上一轮的大换血,我们集团的整体组织架构都有了一个全新的面貌……”HR头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胖男人,鼻梁上挂着的眼镜镜片足有啤酒瓶底厚,正眯着眼盯着萧辰,手里的稿子扔在一边,唾沫横飞地长篇大论中。 萧辰的手支在下巴上,耐心地等待他说完,擦了擦口水心满意足地坐下,才开口说道:“第三季度末的报告已经充分说明了你刚才的论述,很清晰,但是还有不足。”用手指点了点眼前的屏幕,投影仪上跳出了一张全球人才分布图:“上季度对人才的挖掘和全球知名院校合作的力度还不够,资金方面没有问题,必须吸收一批新鲜血液来填补中层骨干的部分空缺……” 徐雨初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望着萧辰棱角分明的脸和不断开合的薄唇。 专心工作的男人最性感。 她低下头,用手遮挡着自己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 萧辰的回归无疑给整个萧氏集团打了一针强心剂。尽管萧父归国,到萧氏的股东大会上出现了一次,稳定了军心,加之占金江如宁及重新组建起的核心骨干团队的努力,萧氏集团维持了之前的发展态势,但萧辰的出现却传递着最直接最积极的市场信号,当天,萧氏集团的股价再次逆势上扬,而萧辰夫妇的“与民同乐”也成了热搜话题。 徐雨初也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中。她开始跟着萧辰出现在一些商业酒会及重要的谈判场合中,“萧夫人”不俗的谈吐、优雅的举止以及成熟的谈判手腕、话题掌控力都成为了圈内人热议的内容。 但听在徐雨初耳里,她只是“萧夫人”,而不再是“徐小姐”。对此,她有些小小的不满,借着某次酒会后尚未退却的酒意纠缠着萧辰又是撒娇又是求哄,萧辰哭笑不得又爱得不行,好一番哄劝才将人哄好,顺便将人吃干抹净。至于酒醒之后当事人如何觉得羞耻懊恼,又是另一回事了。 萧氏上下火热的气氛,似乎将日趋肆意的寒意都融化了许多。 萧辰也兑现了对徐雨初的承诺,同时出于安全起见,巧妙地安排了系统的行程,陪着徐雨初到小岛上参与训练。从格斗术,到射击,再到侦察反侦察,以及各种先进电子仪器设备的使用,徐雨初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等到寒意终于真正降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已经是新一年的一月了。 “呼……呼……”徐雨初躺在地上,感觉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刚和萧辰来了一场近身格斗“友谊赛”,尽管萧辰放水放得明显,但体力上的悬殊和技巧上的差距还是让她费尽力气都不能伤到萧辰分毫。 温热的大手落到她的额头上,撩开了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随即一个轻柔的吻烙上,让徐雨初的心口也随之滚烫。 “累不累?” “……还好。”徐雨初由着男人将自己拉起坐好,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打开杯盖,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什么?” “养生汤。”萧辰也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打开来皱着眉头闻了闻气味。“妈煮的。” 徐雨初有些无语。一进入冬天,萧母对中药养生的沉迷就上了一个档次,隔三差五给两人熬上各种药膳药粥,这下连喝的水都不放过了。 “不喜欢?”萧辰见女人为难地拧着眉头,伸手取下保温杯,将一杯温热的柠檬红茶递到徐雨初手中:“不喜欢就喝这个。” “嗯。”徐雨初开心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还不忘分给萧辰一口。 萧辰默默地将两个保温杯里的养生汤全部喝了个精光。他知道女人不是任性,但只要能哄她开心,多喝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算什么。 如果萧母知道自己的心血在儿子这儿被当做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怕又要维持不住自己冷静自持的心态了。 ——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好。萧辰默默。 “回家吧。”徐雨初站起身,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黑,想稳住身形已是不能,身体已经向前倒去。 萧辰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惊险的一幕。他的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徐雨初倾斜的身体,牢牢地将人搂在了怀里。 “雨初?老婆?你怎么了?” 第278章意外之喜 被男人的臂膀抱了个严实,徐雨初将全身的重量交付到男人手中,本能地放松身体,放缓了呼吸。本有些心口发闷,恶心欲吐,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似乎感觉好了许多。 “没事……”她闭着眼,感觉眩晕感还是很强烈,只好抓着男人的手臂,将自己的脸往他的胸膛里更深地埋去。 “你的脸色好苍白。”男人的语气里是极少听到的焦急。“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家。” “等等……”男人刚一动身体,她就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手脚都变得冰凉。“让我缓缓……”勉强说完这几个字,徐雨初的脑中像是无数火流星划过,搅得她眼廓发疼,耳朵发烫,胸口像被堵住一般难过,竟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雨初!” 萧辰从未跑得这样快过。 他抱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女人,几步就从消防通道冲到了石缝前。等待石头慢慢显露出洞口的几秒钟在他的感知里是那么的漫长,他极力克制住了才没让自己用脚去踢开那可怜的石壁,忍耐着等待着洞口开到足够大小,确定不会擦到女人的头或者脚,才侧身冲出。他还不忘用连帽衫上的帽子将女人的头裹住,挡着海风防止她汗湿的头部受凉,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直升飞机停机坪奔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辰坐在直升机里,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翻山倒海。他的基地里,还没有配备足够的医疗方面的要件,设施也不够齐备,只有搞生化武器和毒物研究的一干人等,几个军医虽是紧急处理方面的老手,但也都随着大部队训练去了,本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日常训练,却没想到徐雨初会突然倒下。 是自己用力太过了么?还是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人下了手?还是……急症?! 萧辰的脑中闪过无数可能。看着女人苍白的脸,反复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那冰凉的鼻梁上、失去血色的唇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萧辰心中的不安像岩浆一般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淹没,引起灼烧般的疼痛。他几乎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没有让自己抱着女人的手颤抖半分。 直升飞机落到了目的地——一家私人医院的停机坪上。 几乎是直升飞机起飞的瞬间,萧父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安排人手在停机坪等候。萧辰将依旧昏迷着的徐雨初小心地放到病床上,医生立刻上前来开始检查,却被一只手臂挡住了去路—— 萧辰的手紧紧攥着徐雨初的,不肯放开。 萧母也赶到了医院,见儿子坐在病床一边,像一座雕像一般凝固,又见媳妇躺在病床上,被白色的枕套被单衬得脸色近乎透明,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医生护士为难的神色,她心下一疼,连忙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快放开,让医生检查检查。” 萧辰的意识似乎因这突然的打击暂时屏蔽了外界,对萧母的话语充耳不闻。萧国建在一旁看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身边的勤务兵做了个手势。 脖颈突然一痛,萧辰身形一滞,缓缓地软倒在了勤务兵的身上。 医生如蒙大赦,急急地走过去察看了一番。越是检查,越是疑惑地皱眉,之后突然挠了挠头,转过身看了看萧父萧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额,初步检查是没有什么问题。萧……先生应该最清楚前因后果,也许要等他醒来才……” “庸医!”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赵医生踢踢踏踏地走进。医生忙擦着额上的汗闪到一边,毕竟任谁都不敢在这位极有资历的老医生面前托大。 “老赵,麻烦你了。”萧国建诚恳道,换来的却是赵医生的一个白眼。 他一边低头,熟门熟路地把上徐雨初的脉搏,一边不屑地说道:“我才不要听你假仁假义的……咦?” 这声“咦”叫在场的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萧母上前一步,极力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问道:“赵老,怎么说?有什么问题?” 赵医生放开女人的手腕,脸上肌肉抖动着,变成了一个促狭的笑意。 “怀孕了?!” 镇静剂的效果很快消失,而刚从空白的昏迷中醒来的萧辰,差点又要幸福得晕过去。 “你小子这个样子真是……”看着萧辰完全没有了平常冷得不似凡人的模样,而是难掩脸上的激动,冲到病床边紧紧握着徐雨初冰凉的手揉搓个不停,赵医生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见萧母也是激动得不顾姿态,拽着萧国建的手半晌说不出话,赵医生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无比多疑,无奈地冲一旁跟着笑的中年医生招手,后者会意地递上病历夹和笔:“不过,这个小妮子的身体还是不行。你们这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把人累着了。”赵医生“唰唰唰”写个不停,没有看到萧辰脸上一瞬尴尬的神情,嘴里吩咐道:“月份还小,等下醒了去做个检查,采个血。好好养着,别再累着人了。多吃多喝多睡,要是吐得厉害了,就再找我拿点药。”写完“唰”地一声撕下,递了过去。 “好好好。”萧母接过,小心地折好放到手提包里,这才发现连杯茶水都没招待,忙转头往门外喊道:“秦管家……” “不必了。”赵医生摆摆手,拍了拍萧辰的肩膀,萧辰一愣,站起身目送他离开,又坐回病床旁,看着医生拿来吊瓶,给女人点滴上了葡萄糖。 萧母送完赵医生,回到病房里,喜不自胜地捏了捏儿子的肩膀。“这下好了。你在这守着,妈回去准备准备,等雨初醒了,就给她喝汤。” “好。辛苦你了,妈。” 萧父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拥着萧母离开。 医生护士静悄悄地消失,关上了病房门。 萧辰温柔地凝视着睡得极沉的徐雨初的脸,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她的下巴,脖颈,胸口……最后落在那看起来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在那里面已经有一个新的生命在萌芽,在生长,是他和她爱情的结晶,这一天,他已经盼了很久了。 萧辰慢慢地将自己的耳朵贴上,似乎已经能听到里面那颗小小的心脏有力的搏动。 真是太好了。 萧辰心想。他缓缓闭上眼,将自己的手指和女人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第279章陪孕新手(1) 徐雨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里,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在洁白的云端飘荡。云彩在她身边好奇地转着圈,拂起她的头发,蹭蹭她裸露的脖颈,在她放松的指间穿梭……着眼之处都是流光溢彩,她正被这目不暇接的美景吸引住全部心神,漫步其中。 突然,云彩像听到了召唤一般,齐齐顿住了流淌的去势。她也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望着身边的一片丝带般的云停住,然后猛地一改方向,冲着她的身上袭来。 她讶异地退后了两步。但动作稍慢了一瞬,云朵们一改或是俏皮或是圆滚的姿态,她像是一个发光的靶子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流光直直地渗入她的小腹,消失不见。 她摸了摸肚子。并不疼,索性不再闪躲或阻挡,由着云朵隐入她的小腹。慢慢地,她的身体深处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变得更加轻盈,一点点地,冲着头顶的光亮而去—— 她醒了。 “咳咳……”意识逐渐恢复,喉咙处的干渴夹带着砂纸刮挠般的痛感让徐雨初忍不住咳嗽出声。咳嗽声虽轻,却将一旁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的萧辰立刻睁开双眼,端过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送到她有些干涩的唇边。 “没事了,来,喝点水。”萧辰将女人小心地抱起,用自己的肩膀支撑住她绵软的身体,温水一点点地被喝尽,他将杯子移开,用指腹替她擦去了一点水迹。 “我怎么了……”与梦里的轻快相去甚远,徐雨初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厉害,即便是靠在人肉靠垫上,还是觉得肩膀腰肢无一不酸,后背处那曾经被刺穿的肌肉隐隐有些抽痛。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徐雨初看向萧辰,心下不由得有些忐忑。 男人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扶着肩膀的大手也下滑到自己的小腹部位,隔着被子打着圈摸了又摸。 该不会是……一个念头极快地闪过,徐雨初刚要开口,就见萧辰开口道: “雨初,你怀孕了。” 徐雨初又惊又喜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你是说……” “嗯,这里……”萧辰握住徐雨初的手,两只手交叠着滑入被中,隔着薄薄的衣物抚上:“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 “真好。”徐雨初喃喃道。这个孩子被萧辰挂在嘴边挂得太久,终于成了现实,徐雨初一时无法分清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瑰丽的梦中。 萧辰凝视着温暖的灯下显得特别柔婉的女人的脸,看着她平静地呼吸着,专注地垂着头看着,原本苍白的脸上红晕渐现,只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看,都那么招人疼,连细微得几乎难以看清的绒毛都那么可爱。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衔住女人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唇舌去纠缠,仿佛在将自己内心全部的感动都倾泻在这个吻里,又怕太过激烈的动作会让女人喘不过气,于是这个吻细碎而绵长。徐雨初也被带进了这份甜蜜里,两人慢慢地变换着角度,汲取着对方的柔情蜜意,恨不能就这样吻到地老天荒。 徐雨初抱着牛奶喝着,满头黑线地看着占金窃笑着将一张张幼儿照片展示在自己面前。 “看,这是江江的满月照。” “这是穿开裆裤的,瞧这里!” “还有这个,被打扮成女孩子!多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徐雨初咬着吸管,忍不住打断他:“你不怕江江生气么?” 占金手一挥,不以为意地又翻过一张:“没事没事,最多就是被他骂上一顿,来来,看这张。” “我对萧辰小时候的照片比较感兴趣。”徐雨初扬起眉毛,看向背对着他俩打着电话的男人。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话题涉及了自己,男人握着手机转身,冲两人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占金将脑袋摇成了一个大型拨浪鼓。萧辰用严厉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转回了头。占金夸张地舒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哭丧着脸道:“辰哥的我可不敢看,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挂在大楼外面风干。” 想起上一次“与民同乐”过后,萧辰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腰,将自己挂在六楼的窗外风干示众,差点上了社会版新闻的可怖经历,占金抖了抖身体,连忙晃动脑袋,试图将这可怕的记忆赶出脑海。 徐雨初咬着吸管憋着笑,没有说话。 “……才两个月,还不是很稳定。”萧辰对听筒那头的萧母沉声道:“是不是要多卧床休息……好……太寒的不能吃?寒的,寒的是指哪些……” “辰哥真不错啊。”咋咋呼呼的占金也安静下来了,坐在床沿翘着腿,看着萧辰平常一丝不乱的头发已经略长,没有修剪,毛躁着凌乱着支棱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般的严肃,却没有了那几分惯有的冷硬,周身散发着温暖的人气儿。 “嗯。”尽管嘴里的牛奶并没有加糖,徐雨初喝着依然觉得格外香甜。 “行,如果想到什么记得再告诉我。”萧辰收起半张纸的“要点”,转过身走回病床前,用手掌试了试牛奶的温度,觉得还是温的,刚要收回手,又被徐雨初拉住。 “萧辰……” “嗯?”萧辰毫不客气地将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占金赶到一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萧母的“指示”犹言在耳: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千好万好,媳妇最好。 “我想……”徐雨初咬了咬嘴唇,一副为难的模样:“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萧辰立刻看向占金,后者心里暗暗叫糟,举起自己的双手,无辜地表白道:“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说的是嫂子自己要看的。” “那也是你怂恿的。”萧辰的一句话毫不犹豫地给占金判了“死刑”。 看着大型犬一般的占金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徐雨初咬着吸管笑得欢畅,仍不忘将可怜的小卷毛再往“地狱”里推上一把: “老公……我想看。” 萧辰彻底投降。 占金彻底被这对夫妻打败,抱着相册灰头土脸地消失。 第280章陪孕新手(2) “你看,这是他一周岁的时候拍的。”萧母指着相册上扶着“灯杆”站着的圆脸小娃娃说道。 徐雨初看了看那双溜圆的大眼睛。“眼睛真大。” 还是双眼皮呢…… “这张呢?”徐雨初又指了指右下角的一张,上面的小正太穿着军装、扎着皮带、戴着军帽,对着镜头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模样。 “这张是四岁的时候拍的。”萧母隔着透明的罩纸摩挲着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轻声说着:“那时候他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了,才四岁,就能指挥一帮七八岁的在院子里排着队晒太阳站军姿,还拿着警卫兵的枪打树叶。大院里的人都说,我家萧辰生来就是个将军。” 徐雨初从相册上抬起头,望向前厅里和萧国建挨着头赤着胳膊,对着地上一堆木头轻声说着什么的萧辰。 “他真的,天生就是个将军。” 想起第一眼看到萧辰时,那震撼了她心弦的双眼和周身的气势,徐雨初不禁又有些触动,又想起萧母就坐在自己身边,轻咳一声低下头去。 “妈,他和爸在做什么?” “说是给孩子做个摇篮。”萧母又翻过一页,指着上面举着奖杯、五官虽然稚嫩却已经和现在的萧辰轮廓相差无几的少年:“这个,是他拿了奥数冠军和国际象棋比赛金奖的时候拍的。”抬眼望了望两个忙碌着的男人,轻笑道:“当年我怀孕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是亲手砍了木头给他做的摇篮,说是自己做的,才够稳当。” 徐雨初听着萧母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幸福,又看了看保养得当的女人脸上恬淡的表情,突然有种暖意袭上身来,或许是因为手里这杯萧母亲自泡的桂花香蜜,又或者是因为萧辰认真投入的表情,也许……是她终于真正感受到的,梦寐以求的来自家的温暖。 所幸,徐雨初的孕吐不算太严重。萧母一天N顿的给她换着花样补充营养,徐雨初欣然接受了,但萧辰却多了一项爱好:喂饭。 萧母本有些反对儿子的做法。 “虽然是怀孕了,但她的情况尚好,我怀你的时候几乎是天天吐,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是要自己吃,她胃口不错,你别这么惯着。” “妈,她的身体虚弱,你就别拦着我了。”萧辰接过秦管家递过来的菜单,那严肃的审视神情几乎和看集团的财报或者军部密报别无二致。 本应该是自己这个婆婆做的事,却被儿子抢了先。萧母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扭过头冲萧父无奈地摆了摆手。 “萧辰,”萧国建走到儿子身边,状若无意地问道:“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最近起用的一批人都很得力。”萧辰略略抬头,“每天一个半小时处理一下紧急事务,够了。” 萧国建的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接口。萧氏集团最近的运营确实稳定,而且选择工作而不是照顾怀孕中的妻子,似乎也不是他萧家的男人做得出的事情。 “你啊……真把雨初当个玻璃娃娃一样,也不问问她的想法。”萧父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见萧辰停下手里的动作露出沉思的神色,心下了然,挽着萧母的肩膀走到了一边。 午饭时分。 萧父萧母识趣地让佣人将餐品端到了两人的房间里。 前一分钟还浓情蜜意地靠着的两人,对着两副碗筷对视良久。 “我要自己吃。”徐雨初的语气很坚决。 前几天身体还没恢复,由着萧辰喂粥喂汤的也就算了,可是回到家来他还要喂,而且大有一喂到底、一喂成瘾的趋势,徐雨初不得不为自己的自给自足能力讨个说法。 “你确定?”萧辰的态度却不似之前那般坚决。他的控制欲不可谓不强,但这份强势却屡屡在女人这里碰了钉子,和日趋温婉的外表不同,徐雨初强大的内心和原则性让他又是着迷,又难以抵挡。萧父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于是他选择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的妥协。 “嗯。”惊讶于男人的突然转变,徐雨初小小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开怀地笑出声来。 萧辰望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眼,心下略松了一口气。他拿过那根在两道目光注视下压力山大的汤勺,递到徐雨初的手里。 “那就趁热吃。” 两人相视而笑。一顿饭吃得既轻松又温馨。 饭后的运动也成了关注的重点。 萧辰牵着女人的手,像端着易碎品一般极慢地和她在花园里绕圈。走上一会儿,萧辰就要盯着人休息,唯恐她累着;见人出汗了,就忙把臂弯里的围巾给她戴好,挡风挡得格外严实;隔上几分钟就要问问渴不渴、饿不饿,欲坐下时还要铺上厚厚的软垫……这一圈走下来,萧辰的额上已经出了一点薄汗,但他毫无知觉一般紧盯着身边人,唯恐自己漏了什么、疏忽了什么,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徐雨初的话在心头转了又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萧辰……老公,”见自己的话成功地引起了萧辰的注意,她转过身,将手臂绕上了萧辰的脖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虽然我是怀孕了,但我很好,你别这么担心。” “我只是……”萧辰只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他望着眼前徐雨初清澈的双眼,抿了抿唇。 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在介意着自己的无知无觉,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大意,才让女人就那样无助地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他怀疑自己,生怕自己做得不够,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有那个脆弱的小宝贝带来什么不够好的结果。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萧辰……”听着这声呼唤,萧辰不自觉地抬起眼帘,和眼前这双如水一般清澈、眼波似秀美的水纹一般流转的双眼对上了。 “我很好。你对我,对宝宝,都很用心。你是最好的丈夫,也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萧辰内心隐隐的焦躁被这句简单的话语抚平了不少。 他抓住贴在脸颊上的手,侧过头,在掌心落下了一个吻。 第281章新春将至 徐雨初的话总算起了一点效果。 萧辰不再紧逼盯人,电话邮件渐渐多了起来,即便他放权放得干脆,堆积了一段时间的事务还是无情地压了下来。汇报的人来了一拨接一拨,萧辰只好将书房的门又打开来,会客室里也常常有人端坐等待。徐雨初手头负责的项目刚上马,也只好交托到其他人手中,百无聊赖的她只好看看书,听听音乐,偶尔抱着热牛奶旁听会议,可听不到半小时又会被萧辰以“不可太过劳累”为由强硬地送回房间里休息。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冬天来得略迟,就像找到了合适的栖身之所一般的巨兽,堂而皇之地驻足停留,似乎将积蓄已久的能量尽数释放,寒流接连着来袭,气温计上的水银柱受不住这样的威势,一点点地往下缩,雪也狐假虎威地上场,一次又一次地挟着寒风来访,将花园里硕果仅存的几盆梅花都冻得瑟瑟发抖。 没有孕吐症状的徐雨初开始出现嗜睡的情况,头一次突然连着睡了十几个钟头,闹钟响了很久都没能将她唤醒,把萧辰吓了个够呛。不用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只有徐雨初自己懵懵懂懂,殊不知自己这一睡错过了多少萧辰惊慌失措的表情。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不远处圆桌上的一盏小小的走马灯映着微蓝的暖光向天花板投去各样精巧的剪影,顶端有一丝水雾轻轻地冒出。 这是江如宁特意为徐雨初亲手做的小玩意儿。既可以当做小夜灯,又有加湿器的功能。 就这样在一片静谧里,徐雨初睡得很沉。 睡着睡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声一点点渗进了这片睡意正酣的空间里。 “好,往这边一点……”“轻点轻点”…… 唔……徐雨初不情愿地翻了个身。但人声虽不嘈杂却很细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只觉得瞌睡虫已经狡黠地离她而去,只能气鼓鼓地睁开了眼睛。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下午四点。 一个午睡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自己真的是太颓了。徐雨初心想,翻转过身体,将下巴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这才慢慢地爬起身来。 萧辰呢……她环顾房间,确定无论哪个角落里都不会突然出现那挺拔的身影,不禁有些落寞。但这股落寞的情绪只浮现了一瞬就被她强自压下,心里的小人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太过依赖男人。 思及此,她果断地一跃而起,在床上弹了两下才想起萧辰不厌其烦的叮嘱,又老老实实地放下腿,慢慢地下了床,用暖和的大衣将自己裹得严实。 一打开房门,原本听起来有些遥远的人声一下子近了,带着欢腾的字句蹦进徐雨初的耳朵里,加上厅堂里走廊里造型各异却经常黯淡着的灯全部被点亮,冬日里,偌大的萧宅竟隐隐有些要沸腾起来的气氛。 怎么回事? 徐雨初的心头冒出无数个问号。她拉好衣襟,走到走廊的手扶杆往下望,只见佣人们在秦管家的指挥下,正用各类装饰品布置着客厅。本就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家具被擦得极净,只有落地窗上的水雾像是一点不起眼的杂质,还被玻璃挡在了屋外,徐雨初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少夫人,您起床啦?”一个年轻女佣抬头看见了她,连蹦带跳地沿着旋梯而上,小跑着到她身边站定,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意:“夫人说,您醒了就请到餐厅喝汤。您是想先喝汤,还是先喝杯温水?” “温水吧。”徐雨初感激地冲她挤挤眼,女孩莞尔,转身去倒水。秦管家却没有这么好糊弄,还没等徐雨初将水杯接到手里,他已经托着冒着热气的汤盅一步步走到楼梯上,并示意女佣将圆桌搬到徐雨初的身侧,将汤盅放到圆桌上,说道:“少夫人,请。” 徐雨初皱着脸喝了一口温水,无奈地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果不其然闻到了汤里除了清香的食材以外夹杂的一点药材味道,皱了皱鼻子,拿起了汤勺。 “对了,秦管家,大家这是在做什么?”将汤勺伸进汤盅里缓缓搅动,徐雨初扬起头,向站在一旁的秦管家问道。 “是这样的,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夫人吩咐,按照往年的惯例装饰一下。”秦管家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像是在用眼神丈量楼下正往墙上挂着的画是不是挂得够周正。 徐雨初愣了愣。“已经快过年了?” “是的。”秦管家转回头,“体贴”地提醒道:“您快喝吧,这汤凉得快。” 徐雨初低头猛喝,心思却随着那逐渐消失的热气飘远。 从前在徐家,所谓春节对她而言无非是煎熬。徐文若碍于面子,勉强同意让她上年夜饭的饭桌,但温玫轻描淡写的一句“私生女哪有资格上桌”,她就只能在自己冰冷的房间里吃着下人端来的简单的饭菜。除夕夜里,她只能凭窗远眺,看着属于别人的万家灯火,属于自己的就只有一盏黯淡的孤灯。徐家人在楼下觥筹交错声、你来我往的恭贺声、徐静晚和温玫故作娇柔的声音避无可避地透过门板钻进来,她只能堵着耳朵,听着耳机里嘈杂的音乐,在层层被子下环住自己,蜷起双腿,试图让自己早早地入睡。而午夜时分,突然炸开的烟花带来了一丝冰冷的热闹。她被惊醒,睁大眼睛,仿佛能看见文莉的脸出现在被五彩的烟花照得如白昼般明亮的夜空中,她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不在这样的夜里流出泪来,因为自己哭过红肿的眼,会成为大年初一早上徐家人的笑柄。 这样所谓的“春节”,她已经过得太多次,近乎麻木。对她而言,春节已经成为冬天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一个用来间隔年份的代表物,一个毫无人情味可言的陌生假日。 而今年……她要在萧宅过年…… 有股莫名的酸涩泛上鼻端。徐雨初眨了眨眼,将最后一口汤送进口中,抬起头含笑对秦管家道:“谢谢。” 她不得不承认,内心有着从未有过的期待。 第282章萧宅小宴(1) 夜色朦胧。 萧辰拢了拢大衣,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文件,推开车门下了车。 雕花大门慢慢地展开两页沉重的门扇,向他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萧辰望着那道风雪之路的尽头,透着温暖灯光的房子,有股暖意从身体深处泛起,席卷着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家”这个词,萧辰从未体会得如此深刻。 他的嘴角衔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笑,迈开大步向前厅走去。 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洁白的人儿从门后探出了上身,在和他视线交织的瞬间,就绽开了一抹极美的笑。 “回来啦?” “嗯。”萧辰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就要往女人的脖子上套,被她失笑着夺在手里:“别给我戴啦……来,妈在等你吃饭。” “好。”萧辰由着女人牵起自己的手走进温暖的前厅。门在身后关上,他微微用力,将走在前面的女人抱在怀里,搂住腰肢,还带着寒意的双唇用力地贴上那双暖融融甜丝丝的唇瓣。 “唔唔唔!”女人像是被他冰冷的鼻尖和热烈的吻刺激得受不了,一时又是推又是挠,却只能徒劳地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萧辰忍不住又抱紧了几分,收回唇舌,又在女人娇嫩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你你你……”女人捂着脸可怜兮兮地控诉着他似土匪一般的行径,萧辰却轻咳一声,恢复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模样往餐厅走,见女人还停在原地,回头冲她扬了扬眉毛。 “走吧,妈在等我们吃饭。” 心里有一个熟悉的熊孩子在嬉笑。 见女人还是鼓着腮帮子不挪步,萧辰这才收起恶趣味的心思,走回她身边,用手掌揉了揉被自己啃过的嫩脸。 “这么多次了,还生气?”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触了触,萧辰轻叹着握住女人的手腕:“来。” 女人又绽开笑颜,跟上了他的脚步。 饭桌上,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碗筷相触发出的声响。 萧辰有些饿了,狼吞虎咽五分钟就解决了食物,接过秦管家端来的汤碗一饮而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简洁明快地解决了“战斗”。 两个女人依然慢条斯理地进食。萧辰用手巾擦了擦手指,给徐雨初剥起了虾,顺便欣赏她细嚼慢咽的吃相。 “将军回来了。” 门打开了一瞬又关上,萧国建的身影闪进了前厅。徐雨初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相迎。秦管家吩咐厨房在主位上摆上了晚餐,萧国建脱去了有些潮湿的大衣,坐了下来。见徐雨初还望着自己,他笑着道:“吃饭吧,多吃点。” 边上萧母也放下了筷子。注重保养的她晚饭吃得极少,一点沙拉一点清汤足矣。 “过年的布置都好了。”萧母拿过手巾,替丈夫擦了擦额前的雪水,一边说道:“今年的家宴,是咱们家自己吃呢,还是要请上别人?” “萧辰,你的意思呢?”萧父拿起筷子,看向萧辰,后者正把最后一只虾放到徐雨初碗里,拿过手巾擦拭着手指。 “雨初怀孕的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萧辰沉声道。“上次婚礼,发现了不少问题,但还查不出背后的主使是谁。” “嗯……”萧国建沉吟着。“那就请老沈一家过来吧。其他人都不请了。正好,老沈跟我念叨很久了,说他的小儿子不想从军,非要跟着你做生意,趁这次机会,你看看人,我听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好。”萧辰应下,转头看徐雨初睁着一双美目,似有疑问一般冲他眨了眨,他微微一笑,耳语道:“吃完了告诉你。” 萧母看向秦管家:“那就麻烦你去安排了,秦管家。” “好的。”秦管家微微躬身,走出了餐厅。 晚餐后。 秦管家亲自点上了客厅里的壁炉。原以为只是装饰,却不曾想真的可以使用,这让从未用过壁炉的徐雨初颇有几分好奇,想再凑近去看,却被萧辰拉到沙发前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别靠得太近。” 尽管有循环的水暖,加上客厅里明晃晃的吊灯尽数亮着,徐雨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长裙也不觉得冷,萧辰还是拿来了软枕和薄毯,将她在橘色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裹好。 徐雨初喜欢这样温柔小意的他,舒展了手臂半躺着,见萧辰的手滑到她的小腹,低下头就要贴近,忙伸出手托住了他的头。 “做什么呀……”萧父萧母虽然还在餐厅,但说不定下一刻就要走出来,徐雨初隐隐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想听听有什么响动。”萧辰一本正经地道。徐雨初噗嗤一笑:“还不到三个月呢,哪会有动静呀?” 萧辰像个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垮了垮俊脸。 他不死心地伸手,在那看不出明显弧度的小腹上摩挲了两下。“那你呢?今天睡得好不好?汤都喝了么?” “嗯。”徐雨初把玩着贴在自己衣物上的萧辰的手指:“就是你不在,我有点孤单。”说着,她抬头看向萧辰的双眼,楚楚可怜的模样叫萧辰呼吸一窒。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虽说秀色可餐,但这时的她可经不起折腾。要冷静,要把持住。萧辰反复地告诫自己。 感觉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萧辰这才重新抬起头,将脸贴上徐雨初的手背:“对不起,这几天我都会待在家里,好好陪你。” “嗯。”徐雨初乖顺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一时间静谧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徐雨初清澈的眸子里跳跃着壁炉里正盛的火光,手脚都被那金黄的火焰带来的热意烘得格外温暖。红泥小炉上,泛着药香的陶罐发出了“叩叩”轻响;金色座钟里,一本正经的钟摆不疾不徐地摇晃。 侧头望去,自己的爱人离自己如此之近,口中呼出的热气几乎让她的一侧身体都舒服得近乎麻痹,迷离的灯光映衬着性感的侧脸,让人见之心动。 此情此景,让人如何不心中平静,暖意连绵呢?即便窗外风雪呼号,在徐雨初耳里,都如同天籁一般悠扬悦耳了。 第283章萧宅小宴(2) 恍惚间,徐雨初觉得全身的暖意袭上了脑门,她虚拢着口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竟是又有些困了。 “想睡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叫人迷醉的暧昧,听在耳中又是一阵酥麻。正要点头,一个念头迟钝地抬了抬头,徐雨初勉强睁开开始上下打架的眼皮,轻轻地扯了扯萧辰的衣袖。 “刚刚爸妈说的那个老沈是……?” 萧辰会意,将毯子又往她身上盖了盖,在她耳边娓娓道来。 萧家一直以来都有小年夜阖家小宴的传统。随着萧氏家族逐渐变得壮大,一向低调的萧父就不再宴请所有的萧氏近亲远亲,改为邀请关系亲密的族人和好友小宴。 “那……占金、如宁,还有猴子他们都会来么?”徐雨初问道。 “不一定。”萧辰转动着徐雨初无名指上的戒指,回答道。“沈业忠沈大校,他是爸最精干的部下,从爸还是中校开始就一直跟着他。” 沈业忠…… 徐雨初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咀嚼了两遍。 “他人怎么样?” 萧辰的眼神凝了一瞬。 “他和爸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他淡淡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森冷。“但我……看不透他。” 自从何啸的事情发生了以后,萧辰不得不承认,除了徐雨初等人,他对其他曾经或正在和自己有着相对亲近关系的人都暗暗地保持着警惕。 “怎么,在说老沈的事儿?” 萧国建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萧辰抬起头,徐雨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萧父走到壁炉前,用铅杵挑了挑燃得正旺的精炭,将炉火拨得更旺了些,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脱去了毛衣的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烫得平整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了他焦糖色的、线条好看的前臂。 徐雨初一直都对他心怀敬意,见他和萧辰坐在一处,忍不住暗暗比较着两个人。 萧国建虽没有萧辰高,却比萧辰看起来要更精壮一些;五官比萧辰纯男性的五官要多上一点隽永的意味,浓密的眉毛尾端有点上翘的弧度,和萧辰似刀刻一般的眉峰相比显得柔和了许多,神情就不似萧辰那般冷硬。他依旧硬直的短发里已经有了一些银白,但毫不影响他身上独属于军人的刚直气质。 徐雨初的眼睛忽左忽右滴溜溜地转着,萧辰看在眼里,手上暗暗使力,徐雨初差点没叫出疼来。 她无语地垂下眼帘,用自己的指甲惩罚似的摁进萧辰的指腹。 连自己老爸的醋都吃,真是…… “当初何家出事了以后,”萧国建接过秦管家递过来的茶杯,用手指拂过湿润的杯口,像是透过那袅袅的热气看到了过去,“我身边的部下有的调离,有的退伍,跟着我走到今天的,只有老沈。”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连长,有一次军内比武,他表现得特别突出,我看他意志坚韧,话也不多,就对他有点留心。 后来我举荐他和我一起完成了不少任务。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他的眼神落在萧辰身上。徐雨初见那视线瞬间变得锐利,她才发现父子俩的气质是那么的相似,那就是属于军人的气质,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老沈虽然脾气有点冲,但人韧性够足,忍耐力也强,一向都很稳健。这么多年了,他升得不快,很稳当,看不出有什么野心,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萧国建摩挲着自己冒出了一点胡渣的下巴,盯着萧辰没有挪开视线半分。 “你怀疑他?” “严格意义上说,我怀疑身边的所有人。”萧辰快速思考了一瞬,“婚礼上,我的人拔出了不少钉子。这些人,肤色不同,国籍不同,用于伪装的身份不同,所持枪械的来历都不明,找不出共同点。但他们都能同时混进婚礼现场,我认为,能为他们‘指路’的绝不是小人物,甚至,不止一个。” 徐雨初听着萧辰用平淡的口气说着,又联想起婚礼当天萧辰那作为一个新郎该有的所有反应和举止,突然觉得背上发凉。 “怎么了?”萧辰敏锐地感觉到掌下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冷?” 徐雨初摇了摇头。 萧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幸好我事先有所准备,让我的人好好排查,才把这些钉子拔得一个不剩。”萧辰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轻松:“要不然,我想我会取消婚礼。” 徐雨初这才抬头,望向认真地说着这话的萧辰。 是啊……无论萧辰在其他人面前展露多少心机,在她面前,在萧辰珍视的人面前,他总是毫不犹豫地表达着自己真实的隐秘的内心。 这样的萧辰……是不可能在他们的婚礼上拿自身作诱饵,去“扮演”这个“新郎”的角色的。 徐雨初为着自己几秒钟前那小小的阴暗心理感到羞愧。 萧国建手里的茶一口都没动,茶杯口冒出的水雾也消失了。 秦管家走上前来,给萧父重新换了一杯热茶。 “照你这么说……”萧父眯起眼,回想起那天坐在婚礼现场的男男女女,越发凝重地将茶杯握在手中,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那滚烫的温度。 “老沈的嫌疑确实很大。但这只是推测,有证据么?” “没有。”萧辰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江查过了他一年来的所有行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那他的儿子们呢?”萧国建将茶杯凑到唇边,缓缓地啜饮了一口。 “沈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沈从业,在M国,是一所常青藤大学的教授;二儿子沈从简,在G国,是一家汽车制造商的高级工程师。至于他的小儿子,沈从戎,刚满20岁,大学都没读完就辍学在家了。”萧辰说道,“前两个念书的时候见过,至于这个小儿子,我只在军部的聚会上见过两次。” 虽说见过,在萧辰的印象里,还只是个小毛孩的形象。 “20岁了……”萧国建动了动手指,似乎有点想来一根烟,又见秦管家在一旁站着,轻咳一声,把茶杯搁在了茶几上。 “正好,这次小宴,就见见这个年轻人。” 第284章萧宅小宴(3) 萧辰和萧国建又聊了些Z国军内的话题。 徐雨初看似听得认真,思绪却仍盘桓在有关沈大校一家的种种事情上。 婚礼当天来的各路人马众多,她并没有对沈大校一行人留有印象。 徐雨初忍不住跟着萧父的描述在自己的脑中刻画着沈大校的模样。也许是一个像萧父和萧辰一样,有着强健体魄的中年大叔……拥有三个儿子,还都那么优秀……呃,也许除了这最后一个……或许他很严厉,脸上的线条也很冷硬,唯有对小儿子疼宠非常,由着对方胡闹,甚至辍学…… 徐雨初的脸上慢慢放空。 “老婆?”萧辰的呼唤将她从漫无边际的幻想中惊醒。一回神,才发现对面原本坐着萧父的沙发已经空了,壁炉里的火也变得略暗了些,想来谈话已经结束了。 萧辰眯起眼,看着女人有些羞赧的神情。“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徐雨初迟疑着,还是选择说了实话:“我在想沈大校,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在自己的面前神游,想的还是别的男人? 徐雨初发现萧辰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她偷偷咽了咽口水。 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思索出一个结论,就被萧辰轻柔地拉起,盖在膝盖上的毛毯也被转移到了肩膀上。 “来,我们回房。” 一回到房间里,徐雨初就感受到了萧辰异乎寻常的“热情”。 在床笫间,萧辰总是霸道的,即便是温柔的抚触,也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热度,让徐雨初难以自控地沉迷于这样的掌控,而她在萧辰面前毫无力量可言的挣扎不亚于一剂兴奋剂,让萧辰的情绪越发高涨。 顾虑到她的身体,萧辰只是用唇舌毫不客气地享用了她这道美味的“饭后甜品”,直到她被吻得气喘吁吁,人也瘫软无力,如同一只落入滚水中的虾子一般红透了脸和脖颈,只能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萧辰才作罢,一边将她略略汗湿的头发撩到耳后,一边用在徐雨初听来无比邪恶的语调说着:“在我面前走神去想别的男人,你说,是不是该罚你?” 徐雨初连应答都做不到,只能含泪无言地抗议他这种假借吃醋实则流氓的行径。 萧辰恋恋不舍地在她的锁骨和肩膀上流连了半天。 他突然有些苦恼。和之前担心徐雨初的身体相比,这样的苦恼似乎让他更加束手无策。 什么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和时时刻刻诱惑自己的女人再亲密地用身体交流一番呢…… 想到这“交流”来日方长,萧辰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徐雨初和他心灵相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何叹气,却也指责无力,只能翻个白眼,任由男人将自己抱了个满怀了事。 小年夜,意外地没有下雪,是个晴朗的平静的夜。 徐雨初换上了一件暗紫色礼服裙,把头发挽起,梳了个精巧而时髦的发髻,全身上下除了钻戒和萧父给的金镯以外没有其他首饰,胸前挂着一个梅花枝蔓形状的宝石胸针,盈盈一握的腰间扎着条略宽的腰带,显得腰肢纤细,美腿修长,通身气质优雅。 萧辰正对着镜子刮去下巴上的一点胡渣,见女人款款向自己走来,放下刀具迎了上去,视线沿着女人光滑的额头、鼻梁、嘴唇而下,觉得完美之至,竟有些不敢下嘴。最后,他选择执起那双没有任何修饰的手,在那玉白的手背上吻了一吻。 “你今天真美,我的夫人。” 萧辰极少这样说话,带着一丝意大利人严谨认真的赞美意味和法国人浪漫的缱绻尾音。 徐雨初听在耳朵里,像是一口灌下一整杯香醇的美酒一般眩晕了一瞬。她的脸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绯色,比那些用化学原料和所谓提取精华之类造就的物件涂抹出的效果更要美好自然百倍。 她抬起手,抚上萧辰衣领处一点不起眼的褶皱,轻咳一声道:“你也很棒,我的将军。” 萧辰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卸下将军这个身份的选择。但他没有显露出来,而是收下了女人这句由衷的赞美,将她半拥在怀里,手掌虚虚地笼在小腹处,两人并肩走出了房门。 前厅的大门打开着,没有被风雪侵扰,只有一点寒意探头探脑,像被和煦如暖阳的灯光所吸引,却被室内软糯的热意坚定地挡了出去。萧母正站在餐厅门口,指挥着园丁将门口略显颓败的一盆嫩黄的迎春搬回花园里,换上一盆开得正好的正红色山茶,暗香浮动又平添喜气。见两人缓步下楼,萧母的视线在徐雨初左手手腕处那点金色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露出了笑容。 “老沈他们在路上了,雨初,你先喝点汤,别饿着。” 秦管家会意,朝客厅一角扬了扬手,一个女佣小心地取下炉火上已经滚沸多时的汤羹,端到矮桌上,又取来了汤勺。 徐雨初乖觉地坐下喝汤,萧母却拉过快要跟着坐下的萧辰,母子俩嘀咕着走开了。 不多时,萧辰返身下楼,走到徐雨初身边坐下,顺势拿过纸巾为她擦去唇边的一点汤渍。他的左手虚拢着,在徐雨初的右手上触了一触,只见另一只鸳鸯戏水的金镯套住了她的手腕,徐雨初抬起左手,两只手镯碰在一处,映出了她讶异的双眸。 她抬头向萧辰望去,男人也望着她手上的一对金色,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这是妈给你的。她说,这是早该给你的东西。” 徐雨初低头将手镯往手腕上又拨了拨。 前厅传来汽车喇叭的声响。两人齐齐向门外的夜色望去,两只手心照不宣地牵在了一起。 自大门到前厅,前花园中间突然亮起了一点点黄色的光。 徐雨初定睛望去,才发现是隐藏在草皮下的花苞形状的圆灯被点亮了,像是指引般照亮了一条笔直的路。大门口停下了数辆汽车,一道道黑影从车上走下,往萧宅的方向投来了不知意味的视线,交谈着,缓步向前厅走来。 徐雨初跟上萧辰的脚步,走到萧父萧母的身侧,脸上绽开得体的笑容,望着那道道身影由远及近,慢慢地被前厅里的灯照亮,露出一张张叫徐雨初陌生的脸。 萧父哈哈一笑,已经和为首的男人抱在一处。 第285章特殊来客 徐雨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这就是……沈大校? 眼前的男人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他的身高比萧父和萧辰都矮上许多,和萧父抱在一起时,几乎整张脸都被埋在萧父的胸前;胳膊也是粗粗短短的,抬起手只能勉强够到萧父的手肘处,肥而厚实的手掌张开着,在萧父的小臂上拍了又拍,从萧父胸前发出了浑厚的笑声。 两人分开,徐雨初又瞄向他的正脸,只见他眉毛粗短,眼睛和鼻子却很大,和鼻子下方那张看似快活地咧着、露出了不太白净的牙齿的嘴一起,将本就不大的脸占了个全。头发有些软,塌在头顶上带着点微皱,发色却是极黑,鬓发处也不见一丝银白,粗短的脖子里白皙的皮肤挟着一片粉红,可以想见那隐藏在暗色里衫下的胸口也是红的。 沈大校半真半假地喘着粗气,同萧父说道:“我说萧哥,你这腰板挺得也忒直了,就不能考虑考虑我这三等残废的身高,弯一弯你那尊贵的腰身呐?” “哈,”萧父的手掌毫不客气地落到沈大校不算宽却厚实得多的背上:“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被那外貌小小地惊了一下过后,又听到这样调笑的话语,徐雨初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只好收了收唇角的弧度,将视线挪到沈大校身后的人身上。 一个堪称美艳的中年,不,青年女子正和萧母热切地拉着手说这话。女人的一头长发染得接近红酒色,扎成漂亮的发辫垂在胸前,一身银灰色的羊绒大衣下是淡金色的连衣长裙,纤腰盈盈一握,修长的小腿外套着一双长筒靴,上面还有两颗圆润的珍珠,脖颈下也挂着一挂珍珠项链,颗颗浑圆色泽极好,绝非凡品。和只是穿着一身黑色暗纹休闲西装的沈大校相比,显得华丽许多。 徐雨初注意到,沈夫人说话时声音不大,脸上努力作出了热情洋溢的表情,但眼角和唇角的线条略显僵硬,本应当更添艳色的笑容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沈夫人美目流转间也向她投来了一个眼神,徐雨初一时看不分明那眼神里的含义,便对上那双眸子颔了颔首,又将目光投向随后走进的两个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的身量比萧辰还要高一些,不如萧辰那般精壮,略长的额发挡住了眼帘,他一手不耐烦地将额发向后拢去,一手插兜,皱着眉头在前厅的踏脚布上蹭着鞋底沾到的一点泥土。虽然被他身前的沈夫人挡住了动作,他颇有些肆无忌惮地蹭得欢实,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被萧辰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就可以明显看出有一副好相貌,但徐雨初心下对此人已有了淡淡的不喜,又转向了最后走进的那个女子。 对方也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居然是梅馨芮? 徐雨初愣了一愣,扭头去看萧辰的脸。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跟着萧父萧母将一干人等都迎进了客厅。 众人落座。 尽管有些疑窦,徐雨初还是坠在后面,在萧辰身边坐了下来。秦管家和佣人们端上了各类茶水,显然是早已知道各位客人的喜好。秦管家亲手斟了一杯红茶,先端到沈夫人手中,又端起一杯,送到沈大校的面前。 “有劳。”沈大校接过茶,抿了一口,似乎品味了一番,满意地眯了眯眼,但还是将茶杯放下了。萧父看在眼里,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从茶杯旁冲徐雨初眨了眨眼。徐雨初会意地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了然。 萧母终于结束了和沈夫人关于新一季珠宝展会的话题,接过佣人递上的红枣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貌似才注意到坐在沈小公子身边良久的梅馨芮,微微睁大了眼,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爷爷最近身体好么?” “还不错,多谢伯母关心。”梅馨芮的手指在茶杯上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缓解紧张的情绪,微笑却始终维持着,和沈夫人的相比,显得温婉可人,又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俏。可惜她的这副姿态似乎在两个眼神毒辣的女人面前都不受欢迎,萧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转开了眼神,而沈夫人更是置若罔闻,像是全然无视了她的存在。 徐雨初看在眼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梅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梅老将军还健在,在徐雨初的印象里,梅馨芮在众人眼里是个出色而又谦逊的大家闺秀,被人这样对待,或许是黑心莲的本性没有藏好,抑或是在老狐狸面前,她的段数太低,颇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味。 但很明显,紧紧挨着她坐着的沈家三少并不这么想。一坐下就拿出手机玩个不停的年轻人显然是早有预料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气氛一冷下来,他就伸出一只手将梅馨芮的手抓得牢牢的,那份默然的维护让沈夫人也黑了脸。 萧国建有些意外,而沈大校虽还挂着笑,但眉宇间隐隐浮现出厉色。眼见气氛越来越僵,萧辰站起身,顺势牵起了徐雨初的手,开口低声道:“沈叔,邱小姐,不如请上座,今晚准备了很多菜色,都是二位喜欢的。” 沈大校的神色这才有些缓和。他把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扣,又堆起了笑,也站起身来,凌厉的眼神投向了萧辰的脸,而萧辰不闪不避,迎上了他的视线,两人对视半晌,沈大校莫名地叹了一口气,抓过沈夫人的手就往餐厅走去。 本来和乐融融的一顿饭,就这样有些尴尬地开了场。 萧父拿出了酒瓶,给沈大校面前的高脚杯倒上了。 徐雨初咀嚼着嘴里的芦笋,看着杯子一点点被倒满,不自觉地冲萧辰使了个眼色,却见萧辰也端过了杯子,不疾不徐地倒着酒,看那架势,像是要不醉不归,要在这餐桌上放倒一个。 “老沈,来,老规矩。” 两人像喝自来水一般干脆利落地把满满一杯白酒往肚里灌。 不多时,一杯已经下肚,沈大校的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衬得他肿肿的腮帮像个蜜桃包一样,徐雨初努力往嘴里扒饭,才没有破功笑出声来。 “小戎,”沈大校抹抹嘴,看向了徐雨初对面懒散地挑着菜色的年轻男人,“和你萧伯父喝一杯。” 第286章是敌是友? 沈从戎停住了在盘里翻检的筷子。 自从上了餐桌,沈夫人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看似在和萧母边吃边聊格外起劲,但眼角余光处,自己的儿子极不像样地挑挑捡捡,比在家中吃饭还要随意得过分,手里的筷子攥得死紧,要不是距离上的原因,估计会忍不住掐上沈从戎的手。 听到沈大校开口唤人,她终于可以自然地望过去,却见儿子还坐在原处,拿起杯子晃了晃鲜红的酒液,稍稍坐直身体,对着萧父说了一句“萧伯父,我敬您”,抿了一口就算了事,登时心中怒火如炙,却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能扭过头对着碗里无辜的鱼肉泄愤。 萧母也端着红酒小口抿着,见此情景,脸上似笑非笑。萧父遥遥地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不甚在意地转开了脸。 沈大校的脸色越发阴沉,却意外地没有开口训斥,而是自己满上了酒,敬了萧父一杯。 徐雨初不禁多看了对面的男子两眼。没想到沈小公子会如此骄纵,更没想到沈大校对他的放任已经到了如斯地步,连表面功夫他都不屑去做。再看看萧辰,他已缓步走到沈大校身边,敬了一杯酒,再回到徐雨初身旁坐下,一脸云淡风轻。 梅馨芮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像是个透明人。 徐雨初突然感觉这段饭颇有些索然无味。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似乎都已习惯了眼前的一幕,只有自己觉得隐隐的不舒服。这样的小宴比之往日的晚餐,气氛实在是冰冷了许多,徐雨初匆匆地扒了两口饭,又喝了两口汤,向萧辰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 萧辰的头顶像有个雷达“嘀嘀”响了两声,准确地接受到了徐雨初的信号。他伸手搂住女人的肩膀,将她小心地拉起护在怀里,对着上首你来我往地喝着酒说这话的萧父两人道:“沈叔,你稍坐,爸,雨初吃饱了要休息,我带她去散散步。” 沈大校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徐雨初一样眯起了眼,他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更红了,看着像一个酒醉老公公玩偶一样,徐雨初紧了紧萧辰的手,才让自己脸上的笑容足够得体。 “萧辰,这位徐小姐,很不错,你眼光很好。”他的视线笼着徐雨初上下游移着,“吃这么少……吃饱了就要散步,好习惯,嗯……” 徐雨初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被他盯得几乎全部炸起,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躲开。 “伯父……萧辰,我也吃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陪徐小姐走一走。”梅馨芮突然出声,款款起身,无视了身旁停住了筷子盯着她不放的沈从戎。 萧辰没有回答,徐雨初紧了紧握着他大手的手指,安抚似地在他的手心里用指尖画了画圈,男人这才放开手,往身侧挪开一步:“如此……那就麻烦梅小姐了。” 在全桌人各异的眼光中,梅馨芮走到徐雨初身边,徐雨初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圈住了她的手臂,她强忍着没有哆嗦,和对方并肩向花园走去。 晴朗的冬夜似乎将寒意挥洒得更加自如,即使没有风的引领,没有雪的铺垫,还是冷得彻骨,直渗进人的身体深处去。 一走出餐厅,两人的手就分开了,有些拘谨地保持着距离。 徐雨初将绵软的围脖往脖子上紧了紧,挡住了试图往领口钻的冷意,看向身旁穿着一袭单薄的长裙,却没有丝毫颤抖的年轻女人。花园里新添了几盏造型别致的灯,将女人苍白的脸和被吹得有些泛紫的唇暴露在光线下,徐雨初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想了想,她还是先开了口。“冷么?” “不冷。”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 徐雨初望向暗处那几盆红蕊白梅,抬脚走了过去,轻嗅着那股暗暗浮动着的冷香。 “梅馨芮……你的名字倒是和这盆花相映成趣。” “咔嚓”一声,身后的女人竟是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刺鼻的烟味飘来,盖过了那股恬淡的香,徐雨初皱了皱眉,退后了一步。 “来一支?” “不了,谢谢。”徐雨初几乎想转身就走,但还是按捺住了,宽大衣袖下的手掌悄悄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看样子,沈大校一家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实,萧父明显是听进了萧辰的话,对沈大校也有了几分保留。 “知道么,萧辰结婚那天,我也在场。”梅馨芮的声音听起来比那点红色的火星处冒出的白烟还要轻。“我就坐在台下,看着他,在所有人面前宣誓,要守护你,一生一世。” 她的声音里混杂了太多情绪,徐雨初一时难以分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视线投向虚无的远方,年轻的侧脸上神色竟有着浓浓的倦怠。 “从我认识萧辰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爷爷,这个男人,是我此生唯一的目标,即使穷尽我一生的运气,使尽所有的手段,都要抓住他,留在他的身边。” “可惜……” 梅馨芮慢慢转过脸来。指间的香烟已经快要燃尽,一股白烟从她的檀口中冒出,将她的脸朦胧地掩住,也模糊了她视线投向的方向。 徐雨初不知该如何应答。这样的场合,这个样子的女人,似乎用什么样的语气都不足以妥帖地应对,她只好选择了沉默。 梅馨芮轻轻一弹手指,烟头跌落在地,被她用细长的鞋跟轻轻碾碎。 徐雨初眼见着对方曼步走到自己身侧,偏过头,耳中清晰地传入了女人的低语。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而对方却已越过她,走回灯火通明的厅中,徐雨初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那个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小心沈业忠。 酒过三巡,沈大校似乎有些醉意,拍了拍高背椅的扶手,唤道:“沈从戎,过来。” 萧辰坐在原处,给萧父满上酒,毫不意外地看着原本阴沉着脸的年轻男人走到沈大校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直视自己的双眼。两人仅对视了瞬息,沈从戎从托盘里拿过酒器,倒上一杯红酒,向萧父微微致意:“萧伯伯,如此好酒,小侄牛饮,实在可惜,还望海涵。”说完一饮而尽。 萧辰垂下眼。只一瞬,他已将沈大校眼中那丝清明和满意看在了眼里。酒桌上人人都有装醉的时候,唯独在上心的人面前,情绪的变化总是难以伪装。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这个仅仅20岁的年轻人会被沈大校如此重视了。他身上的青涩和成熟的气质矛盾地交织着,比沈大校还要让人难以看透。 第287章醉翁之意 萧父微笑着受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算是回礼,原本对这个似乎有些过于骄纵的晚辈心生的一点不屑,被这一杯酒抹去了。 沈大校似是不甚酒力地晃了晃头,努力平稳着嗓音说道:“萧哥,你是知道的,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当了教书先生,一个去搞那些机器什么的死物,只有这一个聪明的,我想让他接我的班,在萧辰的手下混个军官当当,还特意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可惜啊,萧辰现在不再军部出头,我的儿子再混,估计也混不成个样子。” 萧国建摆了摆手。“你这不是妄自菲薄么,我看从戎这孩子很不错,有你当年的样子。” “可不是么,愣小子一个。一听说他最崇拜的萧辰哥脱了军服,在商界大展拳脚,他也要跟着去,非缠着我跟老哥你这卖我张老脸。”沈大校的眼中映着吊灯璀璨的光,有些刺目,一点都不似他谦和的口气。 萧辰微微笑道:“沈叔,您过谦了。如果从戎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一试。” 沈大校叹了口气:“虽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吧,倒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可听说,萧氏集团……就算是萧家的子侄,没有个一招半式,也不能在里头混出个样子来。我这个儿子,怕有些拿不出手,叫你为难呢。” “不妨。”萧辰看向沈从戎阴沉的脸:“如果他愿意,我可以亲自带着他。” 两道视线,一道阴沉,一道平静,在空气中交锋半晌,那道略带戾气的视线先败下阵来,不甘心地投到桌面上。 “好,好。”沈大校像是颇为满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伸手在儿子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学,别给你老子我丢脸。” 沈从戎没有回答,抓过秦管家为他倒满的酒杯,又灌下了一大口,似乎又把那强装出来的礼貌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辰不再理会,略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去看看,外面天冷,怕她们身体受不了。” 萧父点点头。 沈大校望着萧辰离开的身影,扭头在萧父耳边说了几句。萧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抬眼瞥向沈大校酒意上头的脸,沉声吐出几个字。 “老沈,你醉了。” “是是,我的酒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说着声音渐低,竟是趴伏在桌上,欲睡不睡的模样。 “萧叔叔,既然我父亲喝醉了,那我们就不再多打扰,告辞了。”沈从戎顺势站起,挡开了萧国建欲伸出去扶沈大校的手,又冲前厅的方向提高了嗓音:“妈,走了。” 沈夫人的身影闪动着,却没有走近的意思,只听见她拨打司机的电话,让对方停在门口等候,又回道:“可以了。榆林姐,那我们就告辞了。” 萧母应了声“无妨”,沈从戎扶着沈大校绕过前厅,对着萧母点了点头算是道别,就和沈夫人一起将人架到了门口。 “馨芮?”沈从戎没有回头,喊着女人的名字,女人如同鬼魅一般从角落里闪出,跟上了沈从戎的步伐。 沈家人去得匆匆,萧父萧母都没有多做阻拦,由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汽车马达声响起,两辆轿车一前一后,不久就听不见声响了。 萧辰在后花园的秋千上发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女人藏在棉鞋里的脚趾被释放了出来,虚虚地点着半空中飘扬的细尘,浑然不觉这样的举动已经让男人危险地眯起了眼。双眼茫然地看向地上有些蔫的小花,思绪早已不知在哪个领域徜徉,毫无戒心的模样让男人又凭空生出了一点恶趣味。 萧辰悄无声息地转到秋千架后,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被树影完美地遮挡。他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女人的嘴,用舌尖舔上了惊慌失措的女人莹白的脖颈。 “呜呜呜!”女人显然被吓得不清,挣扎着差点从秋千下掉落,又被萧辰抱住了腿弯,按在自己的胸前。 徐雨初手脚并用地挣扎了一会,猛然被鼻端小心地勒住自己口鼻处的手指上熟悉的味道吸引住了心神,顿时全身都放松下来,软倒在男人怀里,眼睛里无奈又悲愤的意味叫男人心头一紧,连忙将人抱个满怀,又亲又舔地哄了半天。 正腻歪着,只听前门传来发动机的声响,两人停下动作,向前厅望去,又转过头来对视了一眼。 “他们走了?” “应该是。” “你不意外?” “应该说,看到邱姨和梅馨芮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场尴尬的聚会。” 萧辰俯下身,用大手拢住灵巧的双足,熨热了,才给女人套上棉鞋。 徐雨初缩了缩脚踝,没有拗过萧辰的举动,只好由着他动作,一边道:“怎么说?” “邱姨是沈大校的第二任夫人,前一任生了沈家大少和二少,这个姓邱的是三少的母亲。往年的聚会都是前一任夫人出席,今年却是这一位‘转了正’,可是在军部的太太圈里不怎么受欢迎。”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样八卦的事情不像是萧辰会去打听的。 “当然是我说的。”萧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徐雨初忙搭着萧辰的肩膀站直了身体:“这么冷,回屋里说。” “没事。”萧母拂开身侧的花藤,走到两人身边,身后跟着的女佣笑着将手里的甜汤递到徐雨初手里,又被萧辰截下,不由分说地一勺勺喂了起来。 萧母在佣人端来的木凳上坐下,关切地问道:“还好么?刚才没见你怎么吃,多喝点汤,等下才睡得香甜。” “谢谢妈。”徐雨初一口口接着,仍不忘抓着萧辰的手摇了摇,一脸的“求八卦求分享”表情。 “沈大校为人谨慎,做事刻板,又爱惜羽毛,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发妻,那位沈夫人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人也老实,怎么也轮不到那个姓邱的上位。我看那个女人是有几分手段。” “我看你和她聊得不错啊,嗯?”萧父盯着佣人们关好了门,也加入了“八卦”的行列,接过甜汤两口喝完,一点酒意也无。 徐雨初心里暗暗咋舌。一个两个都是酒量顶了天的怪物。 “女人嘛,聊聊首饰聊聊打扮,打发时间而已。她倒是想和我聊点别的,可惜我没兴趣。”萧母接过秦管家端上的清茶,示意对方坐下:“辛苦你们了,让他们都去休息吧,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 秦管家沉吟片刻,在萧父身边落座。 第288章年会在即 “老沈说话越来越不显山不露水了。”萧国建冷笑出声,看着远处的山影绰绰,似有不知名的小雀飞过。“以前他和我说话,不打官腔不拿着调子,实诚多了。现在,跟那些政客一模一样,真叫人倒胃口。” 萧辰将空碗放到一边,拿出衣服内袋里的手帕替徐雨初擦了擦嘴角,说道:“也许是您在国外呆久了,对圈内的风气不太适应。” “我可不觉得。”萧母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翡翠指环,撇了撇嘴:“家里吃个饭,又不是那些个应酬场合,摆着个假惺惺的嘴脸给谁看。我倒是喜欢他家小子的性子,任性了点,但有点年轻人的意思。” “他以前的性子比现在要开朗多了。”想起此前为数不多的会面,萧父沉吟着:“萧辰,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去公司?” “既然应下了,自然是越快越好。”萧辰蹙着眉站起身,在秋千上同徐雨初挤在一处坐着,搭着女人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揉捏。 “马上公司要开年会,我准备在年会上介绍他给高层认识。他想跟,我就让他跟着,也省得费个人盯着他。” 不得不说,萧辰的心里还是有一分忌惮。 沈大校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沈从戎很有可能进一步占据甚至赶超他的两个哥哥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而邱夫人高调出席,势必是要为自己的儿子再添一点宠。而梅馨芮……她的出现也叫人意外,且不说她比沈从戎要大上三岁,梅老将军在军界尚能说得上话,她这样貌似归顺的态度着实奇怪。但沈家的这一系列变化似乎至少暗示着,沈大校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低调和与世无争。 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萧父和萧辰对视着,显然是有着相同的猜想。 徐雨初的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梅馨芮似乎对萧辰还未死心。 她不由得扭头去看身边和萧父低声交谈着的男人,忍不住伸手勾住了对方修长的手指,男人没有回头,已经自然地将她的手指紧紧地勾着,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叫她身上慢慢温热起来。 徐雨初毫不怀疑萧辰对自己的维护之心,对梅馨芮的态度也很坚决,但她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夜色中那个女人萧索的侧脸和与她的年纪毫不相符的沧桑感,再加上她在自己耳边说着的那句话,更印证着萧父二人此时的推测,但……会不会是离间计呢?想要挑拨萧沈两家的关系?以什么样的身份?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徐雨初不得不承认自己怎么也看不透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老沈始终是我的一大助力。”萧父的下一句话和徐雨初的部分想法不谋而合。“不论他的私心如何,他和我都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未怀疑过他,就目前的情况看,我还不愿,也不够证据对他起疑心。” “我只希望,您永远都不需要怀疑他。”萧辰的话给这个家庭谈话画上了句点。 萧母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夜露,又拉过徐雨初的手试了试温度:“有点凉了,快,回房休息去吧。” “嗯,我带她回房。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萧辰淡淡道,牵过始终默不作声的女人的手往厅里走。 两人一路无话。 男人不说话,徐雨初也没有主动提起话题,在男人身后兀自神游,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听见男人的问话在离自己极近的头顶响起,徐雨初反射性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脑海中的答案说出:“想你。” 男人的眉眼顿时弯成了极其性感的弧度。 萧辰低下头,亲昵地在女人的鼻翼处吹了口气,用低哑的声音反问道:“想我,嗯?真的?” “嗯。”徐雨初不禁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真的。” 萧辰被这样实诚的反应取悦了。 他伸出双臂,将女人牢牢锁在怀里,心潮澎湃间,恨不能将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眯起眼,在女人头顶嗅了嗅,却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刚才,有人在你面前抽烟?” 萧家父子的烟瘾都不大,沈大校也只是偶尔抽两根,沈从戎手指白净,身上没有烟味,想来是不抽烟的,一个晚上下来,几乎没有人碰过香烟,而女人身上居然有了烟味,这对腹中胎儿和孕妇都不利的事实让萧辰有些不快。“是谁?” “是梅馨芮。”徐雨初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将她的话和盘托出:“她说,让我们小心沈大校。” 萧辰抱着徐雨初,似在快速地思索着,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还说了什么?” “说……她一直喜欢你,想嫁给你。” 萧辰猛地低头:“你信我,对么?” “嗯,当然了。”徐雨初将脸偎进萧辰的胸前,猫咪似的蹭了蹭。“我一直信你。” “困了?”萧辰被这样轻柔得令人着恼的蹭动勾得心里痒痒的,却见女人连连打着哈欠,不得不将心中的骚动压下,抱起女人就往浴室走去。“乖,我帮你擦一擦再睡,舒服一点。” “嗯……”睡意来袭得很快,徐雨初由着男人在身上动作,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梦里,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将身体烘得极暖。一夜沉眠,她睡得格外安稳。 “啪。”萧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关于年会的安排,我没有意见,可以去执行了。” “是。”中年男子应声,接过文件离开。 占金拿下挡着脸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坐在转椅上不安分地一圈圈打转。 “嫂子呢?” “还在睡。”萧辰头也不抬。“A大区的预算可以上董事会,我不参加,你替我参加一下。” “行,小意思。”占金把文件一丢,凑到萧辰面前恶意卖着萌:“辰哥,都要开年会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两天?好歹要养足精神嘛,听说这次请了几个女明星,我怎么也得收拾收拾,好见人呐。” “你现在的样子不能见人么?”萧辰不为所动。 占金夸张地戳着自己青黑的眼圈:“看看我这黑眼圈,这双下巴,这抬头纹,不保养就成老头子了。” 萧辰一脸占金口中“万恶的资本家”模样:“休息免谈。不过……”合上文件夹,他抬起头迎上占金期待的眼神:“年会过后,放你一周假期。” 第289章萧氏年会(1) “真的啊!”占金激动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没成想转椅丝毫不给面子,残酷地将他绊了个四仰八叉。他“哎哟”一声倒地,又一骨碌爬起身来:“去哪度假?欧洲?” “天气太冷,我打算带着雨初去H省一趟。”萧辰见占金的反应如预想中一般,低下头打开了另一份文件,将一抹狡黠的光藏在了眼帘下:“那里是海滨城市,暖和。” “好!带上我带上我!”占金高高兴兴地应下,冲到前厅去享受水果和甜点。萧辰侧过头望着那欢脱的身影,不禁揉了揉眉心。 还是单纯的生物好,容易满足,容易快活。 “年会?” 徐雨初好容易摆脱了黏黏糊糊缠着自己不放的睡意,被萧辰用被子裹得像个包子一般,耷拉着眼皮,脑袋无力地支在萧辰的胳膊上。 徐氏的年会她是出席过的。顶着私生女头衔的她大部分时间都被安排在主桌不起眼的位置上,“享受”着来自各个方向各路眼光的打量,面无表情地喝酒,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尽管那些林林总总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整个过程中如同警戒状态中的刺猬一般警惕着,但可以刺激到不想看到她出席的温玫母子俩,她的心中总有一股快意,支撑着她坐到人群逐渐散去,才在徐静晚噬人的眼神中悄然离去。 “唔……老公……我可以不去么……”徐雨初心下没来由的烦躁,揪紧了被子用力地拿脸蹭着萧辰手臂处羊毛织就的衣物,萧辰忙用自己的手掌挡在细密的纤维和女人娇嫩的下巴肌肤之间,怕她伤到了自己,动作轻柔地将整个“包袱”放在自己腿上,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怎么?不想去?” “嗯……”徐雨初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心下的烦躁被男人的几下轻抚抚去了,却又无端生出一丝别扭,不由自主地闹起了小脾气,被子里交叠着的脚不安分地踢蹬着。萧辰又用手隔着被子按住乱动的脚踝,有些无奈地用干燥的嘴唇蹭了蹭女人的脸,惹得她皱眉嘟嘴,显得格外孩子气。 无声地撒着气,被子里的人安静了一阵,突然半眯着眼扑簌簌掉下泪来。萧辰一慌,连忙抬手去擦,成串的泪水一下子打湿了他的手,他忙扯过手帕擦了又擦。只听见女人抽抽搭搭地含糊不清道:“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的……”萧辰心里一紧,又将女人的头抱在怀里,耳语着哄了半天,女人才红着眼睛,吸着可怜兮兮的鼻子,安稳地靠进他的怀里。 萧辰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不忍,暗暗叹了口气。怀里的女人只知道自己的心情时好时坏变化无常,初次有孕的她并不知孕妇的情绪难免波动不定。 毕竟太过于坚强的她从不轻易在自己面前显露委屈的情绪,这样紧绷的心情只有在此时脆弱的状态下才泄露出一星半点,萧辰对这样的“折腾”自然甘之若饴,不愿她多想,只想纵着她,不叫她委屈了自己。 萧氏集团的年会常年安排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饭店顶楼的宴会大厅里,有露台,有高层游泳池,这是占金为数不多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场合(占金语),因此每年年会都能看到他蹦跶的身影。尽管和萧辰一贯军人般简单的作风实在是相去甚远,但萧辰还是默默地忍受了。 “嗯?大嫂不来?” 占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捏着香槟杯细长的杯脚抿了一口,有些失望地垮了垮肩膀。 萧辰和他站在离会场后台不远的地方,现场人声鼎沸,时不时还传来礼花“嘭”的一声炸开的轻响和人群小小的惊呼,占金得意地将淡金色的酒液一口饮尽,冲萧辰挤了挤眼。 “我给的小建议,怎么样,有意思吧?” 萧辰无语地转开脸。只有像占金这样喜好热闹的人才会对这样的“小惊喜”如此上心,可谓把“与民同乐”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强忍住拉开领带的冲动,拿着酒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被烟火照得极亮的暮色。却不知有多少女孩的视线在他的肩背上流连,而自从萧辰在某次酒会上无视故意将酒泼在他身上笨拙地搭讪的女人之后,各路女流就只能热切地观赏这位不可亵玩的美男了。 加上他和徐雨初那场盛大的婚礼残留的影响力,以及无名指上闪亮的结婚戒指,更是让无数芳心破碎——只是这一切在萧辰眼里都属于无关人等,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萧先生……”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萧辰转过头,和来人握了握手。“王董。” “不敢当,不敢当。”虽然是董事会成员,但王姓男子面对萧氏真正的掌权人还是颇有些紧张地频频擦汗:“沾了萧总的光,多谢,多谢。” “王董的团队在AF大区的销售业绩相当不错,何必自谦呢。”占金走到两人身边,将仍有些依依不舍地盯着萧辰看的中年男人从萧辰身边引开:“这边请。”回头冲萧辰挤了挤眼,萧辰失笑,转回身凭栏远眺,心思又飞回了仍在沉睡的徐雨初身上。 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萧辰似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量较高的年轻男子鹤立鸡群般在门口矗立了几秒钟,又像摩西分海一般分开人群,在男男女女或是仰慕或是痴迷或是不屑的眼神中,迈着有些懒散的步子走到了会场中央,深栗色的头发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让他如王子降临一般的贵气逼人。 来人正是沈从戎。 环顾了一圈会场,他的眼神准确地落在萧辰背上,迈开腿向萧辰靠近。 两个气质不同的型男站在一处,磁力瞬间提升,众人的视线像被黏住了一般无法移开。 众目睽睽下,难不成他打算砸我萧氏的场子? 萧辰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的不善气息,扬了扬眉。 “辰哥。”年轻男子居然先低了头。 萧辰有些意外,面上却不显半分,淡淡地应了声。倒是占金耐不住,冲到萧辰身侧,张开手臂像老母鸡护着鸡仔一般将萧辰挡在了身后,不客气地开口道:“你谁?辰哥也是你叫的么?” 第290章萧氏年会(2) 沈从戎的视线缓缓移到占金义愤填膺的脸上。 “请问,你是哪位?” 占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实在有些滑稽可笑,轻咳一声将胳膊放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是哪位?我可不记得年会出席名单上有你这号人物。” 萧辰低声地开口道:“占金。”带着一丝警告,一丝无奈的口吻叫占金心里一抖,来自周围的目光也越来越密集,占金忙往边上不动声色地挪开两步。 萧辰上前,说道:“这位是我父亲手下,沈大校的三公子,沈从戎先生。” 占金面露尴尬,但还是及时调整了表情,微微点头道:“沈先生,抱歉。欢迎你。” 周围本有些蠢蠢欲动想一听究竟的人见气氛和缓,又被萧辰冷厉的视线扫过,纷纷缩起脖子佯装不知挪开了脚步。 沈从戎却歪了歪头,唇边露出一丝冷漠的笑。“萧氏集团的年会,你一个外姓人同我说欢迎?”视线从瞬间僵硬的占金身上移到萧辰面无表情的脸上,“辰哥还真是任人唯贤,举贤避亲呐。” 占金的耳后悄悄泛起了红,胳膊要举不举,耳朵竖得高高的等待着萧辰的反应。 “那你算亲,还是算贤?”萧辰丝毫不留情面地将话堵了回去。 占金看着年轻男人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下舒爽畅快得不是一点点,亮出腕表看了看,不再理会似乎在思索要如何反击的沈小公子,冲不远处等待的司仪比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对着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不多时,欢快的音乐低下了声,在各个角落舞台上或是演奏或是弹唱的一干人等也停下了手,人们不约而同地向舞台上望去。 “萧氏集团20XX年年会现在开始。”一个清越的男音传出。偌大的舞台上方几道彩光飞快地闪烁,3D屏幕的影像凭空出现,“萧氏集团”几个炫酷的大字慢慢闪现。 萧辰的眼中映着那炫目的光,将他那双本就不甚温暖的眸子衬得更添冷意,仿佛一切俗世的热闹都与他不甚相关。 “萧氏集团连续第六年取得了股票市值与集团纯利上扬三十个百分点的经营业绩,在全球超一流集团中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 沈从戎似乎从被萧辰的回击中恢复了过来,看着占金举着香槟和一个面容姣好、被一袭长裙衬得身材极其火爆的女人谈笑风生,带着几分不屑开了口。 “他就是占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小宴那天就暴露得淋漓尽致的本性又抬了头,沈从戎拿过身边侍者托盘里的酒,一口喝下,啧了一声,似乎对这场合,对人,对酒都有着许多的不满。 萧辰心中徒生出一点厌烦。和占金等人相处久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在他听来犹为刺耳。 “不想干,就离开。”萧辰把酒杯往窗台上状似无意地一扣,迎上占金夸张却无声的呼唤,向台上走去。 华丽的宣传片也到了尾声。 “让我们欢迎,萧氏集团掌门人,萧辰先生!” 掌声雷动。 沈从戎没有想到会被萧辰一句话堵了个干净,不自觉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只好将阴郁的眼神牢牢锁住那个有些遥不可及的身影。 父亲的话犹言在耳。 “你给我跟紧萧辰,给我盯紧了他,能学多少学多少,我的儿子,定然不会比萧国建的儿子差到哪去。” “我不需要学他。” “哼,年少轻狂。有时候,走走捷径不是什么坏事。” 捷径…… 沈从戎又抓过一杯酒,几口下肚。此时的他只希望那个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女人可以站在自己身侧,但他又不得不颓丧地承认,只要遇上萧辰,女人的眼里就容不下自己半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内心要走还是要留两股冲动的力量在急剧拉扯,脚尖也不耐地转动,直到一束强光“啪”的一声照在他头顶,他在注意到萧辰似乎在台上说出了他的名字。 周围的人纷纷抬起手拍起了巴掌。台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人群中,占金惊愕的神色和另一道讶异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不闪不避地向台上走去。 司仪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隆重介绍打乱了阵脚,完全不清楚内情的他向占金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却发现对方也惊得合不拢嘴,顿时额前湿了一片,张合了几下嘴唇,才强吞了唾沫,干巴巴地开口:“让我们有请沈先生上台。” 众人议论纷纷。 沈从戎长腿一跨,一个纵身直接到了台上,无视了用略显俗艳的红毯铺就的台阶。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男人多是摇头或是不屑,女人则目露迷恋或是欣赏,毕竟和萧辰站在一起,无论相貌或是气场似乎都相差不远的男子简直是凤毛麟角。 “沈先生会在新的一年中,加入萧氏集团,作为总部研发中心副总监,”萧辰顿了一顿,“负责新一季集团的各主要研发项目。” 众人哗然。看着还极为年轻的男子,来历尚且不明,居然一出现就直接空降至高位,这样的安排不得不说出人意表。但萧辰的决定从未出错,这已经成为萧氏集团上下的共识,因此他的话音刚落,几秒后,就有人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掌声越来越密集,响成一片,不可不谓热烈。 沈从戎本已做好了冷场的准备,却没想到萧辰的一句话竟无人反对,无论是真心或是假意,台下的一张张脸都在仰望着他,他有些晕眩,手心里也冒出了汗。 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仰望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这个看起来强大到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 萧辰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他觉得自己的半身都因这一拍变得酥麻,像细小的电流般让他的汗毛都轻微竖起。他这才明白父亲的用意,本有些轻视的心也安分地沉回腹中,他微低下头,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摆出了臣服的姿势。 “感谢大家一年来为萧氏所做的一切。今夜,请大家尽情狂欢,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第291章度假之旅(1) 音乐再次响起。萧辰在所有人狂热的目光中缓步下台,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年轻男子,而后者一下台就被男男女女包围,让他不得不停住脚步,但他的视线依然跟着萧辰移动,没有移开的意思。 占金苦笑着晃了晃酒杯。 “好嘛,又一个迷弟。”他喃喃自语着,刚转身想去拿酒就发现自己身边早就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骇得他差点摔了酒杯:“江江?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江如宁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穿着也很是随便,看样子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稍稍打理自己都没有过的模样。但他脸上的惊讶神情却是占金没有见过的,至少如此外露的表情在江如宁身上算是少见。 “你认识他?” 占金将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将一杯果酒塞进江如宁的手里:“喝一口清醒清醒。”还不忘“贤惠”地替江如宁理了理一头乱发。 江如宁愣愣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和他,以前在X教授的课堂上见过。”那时候对方的年纪还很小,身高却比其他年纪大出许多的男人要高出不少,加上他在教授面前出色的表现,以及那几乎俘获了所有美女助教的俊脸,江如宁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辰哥应该摸过他的底了,要不然不会安排他在你的手底下干活。”占金用力拍着下摆上顽固的褶皱,拍了几下后就宣告放弃,“我说你啊,特意嘱咐你今天穿好看点,打扮得用心点,哥哥我要带你脱单,你倒好,这副样子也不怕丢了辰哥的脸。” 江如宁收回视线,回味了一番嘴里的东西,这才发现占金往自己手里塞了什么,可惜吐也吐不出,只能把酒杯拿在手里,无奈地由着占金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你怕的是我影响你勾搭美女吧。” “怎么会呢,”占金夸张地咧了咧嘴,勾住了江如宁的肩膀晃了晃:“有你在,那些莺莺燕燕哪里看得上我,你说是吧?” “少来。”江如宁用手肘戳了戳占金的腋下,让他假意地“嗷”一声松了手。“你尽情地去勾搭你的莺莺燕燕去,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占金调戏不成,只好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目送着江如宁离开。 又转回头往人群里找了半天,萧辰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眼瞅着一帮谄笑着的人拨开人群向他走来,占金心中警铃大作,连猎艳的心思也淡了几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萧辰归心似箭,致完辞以后就悄悄地从舞台后方消失,驾着车离开。 回想起沈从戎在台上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似乎高估了对方,也许那种桀骜不驯只是一种伪装,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心里暗暗将他的危险系数往下调了两分,萧辰心情变得轻快不少,油门连踩,不多时已经回到了萧宅门口。 佣人上来接过车钥匙,萧辰大步走进前厅,只见厅里众人忙作一团,心心念念的女人正坐在软椅上,手指支在唇下,凝神望着地上半开的箱子,似乎在清点着要带上的物品。 见萧辰走进,众人欲停下手上的动作,却被萧辰的一个手势拦住,纷纷憋着笑又忙活起来,偷偷瞄向那个浑然不知有人靠近的身影。 徐雨初睡得身上松软,一听秦管家说起要去H省海边度假的安排,一下子来了力气,忙匆匆解决了早饭,和佣人们一起收拾起了东西。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本就有些畏寒的她身上总是无端发冷,受伤的部位也隐隐作痛,她恨不能立刻飞到那温暖的海边,好摆脱这叫人不安的冷意。 正琢磨着带不带泳衣,一股熟悉的纯男性的味道突然将她包围,徐雨初一愣,身上一暖,已经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回来啦?”她眯起眼蹭蹭身后男人的胸口,带着几分小得意笑着道:“被你突然袭击了这么多回,你觉得我还会被你吓着么?” 萧辰俯下身作势要咬她的鼻尖,被她娇笑着躲过。他不死心地凑到颈间,嗅了嗅女人身上独有的味道,伸出舌尖舔了一舔,引得身下的人轻轻颤抖着躲闪开,红着耳朵做出不再理会他的样子。 徐雨初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身边窃笑着的佣人们嬉笑的目光还是叫她不自觉地害羞,心里哀叫着让男人注意形象。至少在众人面前保持住冷峻酷帅的形象不行么! 怕把人逗得太过会着恼,萧辰转身在软椅旁的地毯上坐下,瞥见箱子边上还未放进去的各式泳衣,又眯起了眼。 “泳衣,不错啊……” 徐雨初一听就知道萧辰心中所想,那话语从一贯冷峻的他口中说出,没来由地多了几分暧昧,和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违和,刚准备说出“我才不准备带呢”的话来,又被萧辰的双眼捉住了视线,两人目光相触,徐雨初的脑海里竟不自觉地闪现出一些或旖旎或狂放的画面…… “我说,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萧母及时出现,打断了徐雨初脑海中叫人脸红心跳的记忆闪回,也让萧辰收敛了神情,微微坐直了身体。佣人们收起看好戏的神情,又投入到收拾的动作中去。徐雨初暗暗松了口气。 满意于这样的反应,萧母拾起将布料简约到极致的一片泳衣,往箱子里一丢,坐了下来,没有看到萧辰对徐雨初眨巴眼的动作,交叠起双腿,问道:“沈家那小子今天去了么?” “嗯。”萧辰点头,“都安排好了。” “怎么样?” 萧辰耸了耸肩。“不值一提。” “呵,那就好。你做事,一向我和你爸都是不需要过问的。”萧母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微微皱眉,徐雨初适时地递上了砂糖,问道:“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度假么?” “不了。”萧母往茶杯里加上一勺糖:“我让你爸带我去欧洲扫货。” 从茶杯上方探出一双美目,萧母的神情难得的严厉了些。 “玩得开心点,但是别太过了,还是头三个月,要好好养着。” “知道了,妈。”萧辰应声道。 第292章度假之旅(2) 阳光,椰树,海滩……徐雨初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大海了。 冬季里,H省的海边温度正合适,阳光也不似夏日时那般毒辣,徐雨初满意极了。躺在细沙上伸展开身体,让阳光将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熨得妥帖,徐雨初只觉得哪哪都舒服到了极致。 转过头,萧辰正趴在她身边,对着手里巴掌大的微型计算机,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雨初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他紧皱的眉头。 “有问题?” “嗯。”萧辰的口气有些凝重,淡淡的紧张似乎感染到了身旁的女人,她连忙凑到萧辰的臂弯下,看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在微微闪动。 “这是谁?” “沈从戎。”萧辰低声道,“他也来了,就在这附近,离得不远。” 看向浅水里玩得正欢的占金和江如宁两人,徐雨初这才反应过来。“跟踪器?” “对。”江如宁心细如发,在年会上就使了个把戏,在沈从戎的手机里放进了定位装置。 “会不会被发现?” “应该不会。”萧辰专注地盯着那个移动中的红点在某个建筑停下不动,拿出手机摁了几个键:“你查查目标的位置,派两个人过去看看。” “是。”手机那头的人简短地应道。 徐雨初将头靠在萧辰肩上,手掌抚上萧辰背部几乎是雕刻出来的肌肉线条,耳边萧辰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她的耳朵又过电般的酥麻起来。 “别闹。” “没闹。”换上软舌顺着流畅的肌理滑下,临了还用舌尖勾了个圈,满意地看着肌肉绷紧,她才收回舌头,将脑袋埋进男人的肩窝里,闷声笑着说道:“妈说了,不可以胡来。” “那就别招惹我。”萧辰的意志力又一次经受住了考验,看了一眼腕上的钢表,搂住女人坐起身,从一旁的保温箱里拿出了一盅汤。 徐雨初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还要喝汤?” “当然。”萧辰面上不显,心里却有几分成功“复仇”的喜感。“妈说了,要好好补身。” 徐雨初还想撒个娇蒙混过关,萧辰却竖起了手指头,止住了她的动作:“自己喝,还是要我喂?” “……我自己来就是了。”接过汤碗,徐雨初低下头闷不做声地喝着,萧辰看着女人一脸像被欺负过一般委屈的神情,忍不住凑上去在她撅起的唇上亲了亲,和她分享了一口汤水。 “味道怪怪的。”他故作懊恼地砸吧嘴,皱起眉,换来女人忍俊不禁,抖着肩膀笑出了声,这才把人搂在了怀里。 如此平静的生活,爱人在怀,萧辰的心一下子比天边飘过的云还要软。 “辰哥!”占金手里提着桶,浑身上下湿透了,连着头发都是湿的。他随手将湿发撸到脑后,露出有点脱皮的额头,冲到萧辰身边,气急败坏地吼道:“快来撑场子!” 萧辰直起身。“撑什么场子?” “一群人说要跟咱们这群人比游泳比负重跑比这比那的,我手下那几个不顶事,都给比下去了。我看那些人都是练家子,辰哥,你快给咱找回场面,不能叫人看扁了!” 萧辰眯起眼,往占金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徐雨初也坐起身,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见萧辰还是不动声色,索性继续喝着自己的汤,由着占金茶壶似的叉着腰,愤愤不平地喘着粗气。 “行啊,”萧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让他们上来找我,尽管放马过来。” 占金大喜,扭头就往海边冲,对着领头的男人吧啦吧啦说了一通,后者在胸前交叉着双臂,回头和同伴交谈了几句,往占金的方向偏了偏头,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状的两个男人就走到了占金面前。 三个人开始往萧辰的方向走。 徐雨初放下碗,接过萧辰递过的纸巾擦擦嘴角,支起手臂抱着膝盖,冲越来越近的三人努了努嘴。“好好玩儿,我在这看戏。” 萧辰宠溺地笑了,伸手在徐雨初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占金走在前头,得意地嚷嚷着“告诉你,我们老大一只手就能打趴你们所有人……”,眼瞅着萧辰背对着自己,他举起手挥了挥,大声喊道:“辰哥,就这俩!交给你了!” 一回头,却见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人齐齐停住了脚。仔细看去,两人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怎么不走了?”占金头顶的电灯泡“叮”的一声亮起:“不是吧,怂了?刚才不是还挺嘚瑟的么?” 只见两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萧辰的后背,双腿还扎在沙粒里不动,但裸露的上身却肉眼可见地冒起了小颗粒——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占金狐疑地望向萧辰。再厉害,也不见得一个背影就叫人害怕吧? 萧辰回转身,淡淡地扫了一眼安静如鸡的两人,然后占金的耳边就响起两个颤抖的声音:“老大。” 要是占金有眼镜,恐怕已经碎了一地了。 徐雨初终于憋不住,趴在细沙上笑得花枝乱颤。 占金的眼睛睁得溜圆,半天才憋出一句:“难不成……认识的?” “对。”萧辰无情地点头道:“自家兄弟,认识一下。” 占金痛苦地捂住了双眼。没脸见人了。 夜幕初上,海滩边已经摆上了烤架,炭火也燃得起劲。 本来对烧烤之类的活动参与度最高的占金却坐在一边喝着闷酒。 江如宁穿着泳裤,单薄的身板似有些畏风,躲在占金身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花衬衫罩在了身上。 “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小声问着徐雨初,后者正对着一根玉米细细研究,闻言莞尔道:“不会,很可爱呀。” 江如宁这才腼腆地坐了下来。 “怎么了?受打击太大?”徐雨初终于找准了下口的位置,一口咬下,满口香甜,冲头顶似乎有小乌云在下雨的占金递过去一根金黄的玉米:“吃点东西,吃饱了就不郁闷了。” “辰哥不厚道。”占金闷声道,“有这样一帮好兄弟也不早说,害得我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们平常都是封闭式训练,难得出来放风,难免好斗些,你多担待。”徐雨初体贴地递上了沙拉酱,眼角处却闪过一抹促狭,“不过嘛,你是该好好练练了,好歹也该赢上一次吧,把把都输,我也无能为力。” 本已经快被一根玉米哄好的男人又郁闷了,假哭着丢开玉米投入江如宁的颈窝,竟是连形象也抛诸脑后。 徐雨初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正笑得欢实,眼角余光处瞥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徐雨初好奇地望去,却只见到微风中摇曳的树影,人影竟是一闪而逝。 幻觉么? 第293章所谓“放风” “酒来咯!” 爽朗的男音遥远地传来。身材堪比男模的年轻男子们一人扛着一只大酒桶,脚下步子一丝不乱,不知从何处一路搬到了沙滩上的烧烤架边。“砰砰”连声,酒桶被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排成一条直线,男子们洒脱地脱去背心,赤着古铜色的健壮双臂,裸着上身,迫不及待地从酒桶里倒出一杯杯金黄的酒液,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他们的动作流畅自然,浑然不觉已经成了海滩上来往的人群眼中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尽管萧辰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选择的这一处是尚未完全对公众开放的海滩,但一些手持VIP卡的普通游客也在其中,这群年轻男子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其中不乏许多年轻女孩热切的目光。 萧辰还规规矩矩地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接过一个寸头男孩递过来的满满的啤酒杯,目送着对方撒欢似地跑走。看了看其他人,就算年纪稍大的几个也难掩兴奋,将烤得半熟的肉从鉄钎上撕下,不顾还烫着嘴的温度就囫囵往嘴里塞,被烫得连连摆手,端起啤酒又狠狠地灌了半杯,敞怀大笑。萧辰默默地将玻璃杯凑到嘴边—— 他开始反省那个训练用的小岛是不是太过无聊了。看这样子,这群人真是憋得不轻。 驻足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咔嚓”声。萧辰目光一凝,盯住了人群中的一处。 女孩的长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她已经顾不上去整理了。她有种误入仙境的错觉,这么多好看的男生,大咧咧地显露着年轻鲜活而足够诱人的身体,还有爽朗的笑声、魅力十足的脸庞……她觉得鼻子有些热,隐隐有铁锈味冒出,便随意地拿出纸巾往鼻孔里一塞,抓住胸前的相机就“咔嚓”连声,整个脸都烫得像被点燃了一般。 “哎哎,他过来了,有一个过来了!”身边的同伴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发现了她们,放下杯子向她们的方向走来,连忙拉住只顾着疯狂拍照的女孩的衣袖,用力地扯了扯:“快看!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快别拍了,想想跟他说点什么,说不定他会邀请我们一起……”声音渐渐压低,男子的速度极快,连沙子都没有减缓他的速度,两个女孩只感觉男子站在眼前,几乎已将两人笼在了自己的影子里,莫名的觉得有点冷。 这个男人的相貌无疑是最出众的,但却如万年冰封的冰山暗流般冷冽,叫人从心底战栗起来。 此时,他拧着眉,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的样子更叫人心生畏惧,长发女孩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相机带子,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更加不善,抬起大手就向自己伸来。 那只手靠近了,越来越近……女孩觉得小腿发软,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男人的手指触上了镜头…… “等等。”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三人身侧。 女孩惊讶地发现男人身上冰冷的气息陡然一变,简直就是由深冬到初春的急剧变化,连带着雕刻般立体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只见女人冲她微微一笑,握住了男人的手指:“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男人的视线在女人和女孩之间游移着,像是在评估这个举动的危险程度,但女人脸上带着笑意却隐隐透着坚定的表情让男人败下阵来,他点了点头,摩挲了一下女人的侧脸,沿着原路回到了男人们中间。 “好了,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女人的笑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两个女孩绷得紧紧的肩背不禁一松,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萧辰紧紧盯着徐雨初和两个女孩对话了一会儿,长发的女孩乖乖地取下相机,明显地做着删除的动作,然后三人道别,两个女孩不时地回头去看女人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夜色里。 徐雨初走回萧辰身边,被男人拥了个满怀。 “你刚才吓到她们了。” 萧辰无奈地摸了摸女人的腰侧,又在小腹上画着圈,流连不去。“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 徐雨初决定回避这个暗藏陷阱的话题。“我已经和她们说好了,删掉了所有的照片。我想,或许还是要把这一片包下来,免得还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嗯。”萧辰点头表示同意,冲身后忙着翻动烤架的男子侧了侧头,对方立刻抛下手中转得正起劲的铁钎,小跑着离开了。 徐雨初看了看烤架下烧得正旺的炭火,忙站起身接手这事关五脏庙的重要活计。萧辰也站起身,用左手从后背虚虚地半抱着女人,右手伸长帮着忙活。两个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大盘子里就堆起了烤得极香的肉块,撒上调味品后更是叫人垂涎,正拼着酒打闹着的男子们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端着盘排着队,活像春游中等着开饭的小学生们。徐雨初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萧辰伸手捏了捏笑得欢畅的脸,却不知被坏心地捏出了两个黑指印。眼尖的男子正准备出声点醒,却被萧辰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的神情打断了话头,于是只能辛苦地憋着笑,分到了吃的就迅速消失,生怕跑慢了一步或是说漏了嘴笑出了声就要等着萧辰秋后算账。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就三三两两地散开,将温馨的气氛留给了那狂撒狗粮的夫妻俩。 萧辰将一盘食物放在矮桌上,扶着徐雨初坐了下来。见她微蹙着眉揉着上臂,忙凑过来道:“累了?酸么?” “还好。”徐雨初拣起一根略略焦黄的玉米,由着萧辰替自己按摩,将玉米凑到萧辰唇边,后者无声地咬住咀嚼。 “对了,”徐雨初咬了两口饱满的颗粒,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问道:“怎么不见猴子?张庆丰呢?” 萧辰揉捏着那紧实肌肉的手停了一瞬。 徐雨初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沉。“你再问一遍?” 第294章不打不相识 嘴里的玉米一下子哽住了。徐雨初不自觉地紧张得吸气,玉米粒就直接被冲到了气管里,她俯下身拍着胸,顿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 男人显然没想到徐雨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连忙夺过玉米丢到一边,想替她拍一拍背,却又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该轻点,还是重点?这一掌拍下去,她受得了么? 萧辰的脑子里急速转过好几个念头,一时有些风中凌乱。正犹豫间,徐雨初已经停止了咳嗽,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瞅了瞅萧辰的表情,又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还笑?”见女人笑弯了腰,过了十几秒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萧辰无奈地轻轻顺了顺她单薄的背,关切地问道:“会笑,那就是没事了?” “嗯。”徐雨初笑得眼圈微红,眼角湿润,不知是被刺激出的泪水还是笑出的泪。她勉强收住笑,定了定神,又抓过玉米放在嘴边啃了啃。 “刚才……你是不是要凶我来着?”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见萧辰的脸色又有晴转多云的意思,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食物,将脸凑到萧辰眼前,含住了他抿直的双唇,用自己的舌尖小心地描摹那柔软的轮廓。感受到男人僵了僵身体,又体贴地回应自己,徐雨初将舌尖探进温热的男人口腔中,勾住那软滑的舌头嬉戏了一番。 一吻结束,萧辰扬起一边眉毛,无比正直地总结道:“甜的。” 徐雨初笑了。男人的占有欲极强,醋劲儿也大,但这个办法百试百灵。也许对彼此都太过珍视,唯有这样直截了当的亲密才能无声地化解那股醋劲儿吧。 “岛上的所有人我都放了假,除了他和猴子。”萧辰将炖得软糯、几乎看不见食材的土豆牛肉粥从保温壶里盛出一碗,吹了吹热气,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徐雨初手里。 “为什么?”徐雨初问道,一边拿过汤勺搅拌着浓稠的粥,嗅着那股清甜的粥香。 萧辰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的各项能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个时候贸然中止,对他没好处。” 徐雨初无语,舀起一勺含住。这么“贴心”的理由,男人得花多久时间才想得出来? 被那双仿佛能透出话语的眼睛盯住,萧辰不由得也有些讪讪,将烤肉端到手边,撕成一条条的递到女人面前,一脸“我很忙”的样子。 真的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徐雨初将肉块凑到萧辰嘴边,男人张嘴咬住,又在那沾着酱汁的指尖上轻轻吮吸,徐雨初由着他去了,强忍着那股酥麻不愿收回,在男人含笑的凝视下红了脸颊。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喂食,这一幕让不远处的占金又羡又妒。 望着那一群喝得正嗨,时不时爆发出大笑声的男人,再看看经过他们身边时就频频回头、暗送秋波的女孩们,占金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 尽管内心不愿承认,但自己在体力和运动方面着实要输上一截,也就罢了;这些人还不要脸地散发着所谓男性魅力,把不明真相的女孩们迷得七荤八素,自己好歹也是在美女中备受好评、如鱼得水的角色,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跟个丧家之犬一般,缩在这里喝闷酒,而让那些一看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解风情的男人夺了他的风头呢! 一想到这里,占金果断丢开啃得七零八落的玉米,一把拉起还在和肉串搏斗的江如宁,大步朝喝得欢畅的男人们走去。江如宁吓了一跳,但已经来不及反抗,只能徒劳地咬着肉,被一路拖到人群边上,这才揉着手腕,偷偷地往离自己最近的男子身后缩了缩。 占金拍开一只啤酒桶的封塞,大声道:“再来!刚才的那些比赛不算!来拼酒!” 众人面面相觑。 江如宁把自己的身形又缩小了两分。 “你喝?”坐在另一只酒桶上的年轻男人开口问道,占金认出了他,知道他的同伴似乎都称呼他“阿朗”,见他的眉头拧着,似乎是轻蔑的神情,胸中的郁闷一下子变成冲天的胆气,“哼”一声冷笑道:“怎么,不信?还是不敢?就你了,一人一桶,看谁先趴下!”说完抱起酒桶倒了满满一大杯,一仰脖,咕嘟嘟地直往肚里灌。 阿朗挑起眉毛,有些诧异于这看起来弱得不行的小子突如其来的挑衅,只愣了一秒就搂过一只酒桶道:“好!谁先趴下就是孙子!来!”拍开桶封,竟是直接抱着桶喝。 刚喝完一杯的占金傻了眼,但话已经放了出去,不喝就是孙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继续。 一时间,众人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萧辰和徐雨初远远看着那热闹的场面,相视一笑。 “想去凑凑热闹么?” “好呀。”徐雨初放下粥碗,萧辰扶着她的腰带着她站起身,两人慢慢地往那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一走近,就见江如宁面露焦急之色,站在外围进退两难的模样。 果不其然,只听见“咚”的一声,阿朗抹了抹嘴唇上的酒渍,将喝空了的酒桶直接摔在地下,而占金捂着胸口,铁青着脸端着还剩一半的酒杯,周围的人都吹着口哨起哄着,还有人发出了嘲笑声。 “行了。”萧辰开口道,他的声音虽低,却始终带着一股叫人臣服的气势,口哨声笑声交谈声戛然而止,他走到占金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和你们不同。”取下愣住的占金手里的酒杯,萧辰扫视着人群,最后将视线和占金的对上了。“他不只是我的部下……你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平日里训练用的,看到的看不到的花着的每一分钱,都要靠他来运作。” 男人们的眼神都变了变。 “还有,”萧辰冲呆立在人群后的江如宁撇了撇头:“你们身上所有的新式电子仪器,都出自那位之手。” 数道眼神齐刷刷地落到江如宁身上,那有些热烈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叫他不由得一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萧辰的手下,永远都只能是铁板一块。”萧辰抱起双臂,嘴角扬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都是兄弟,不打不相识。” “对!不打不相识!”一个半醉的男子附和着,将江如宁往人群中央一推,几个人无比默契地围上,将他和占金一把抱了起来就往空中抛去。 冷凝了数十秒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年轻男子们脸上的笑容一如突然在空中绽开的烟火一般绚烂。 第295章除夕之夜 萧辰退出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含笑看着他的女人的方位,几步回到她身边。两人抬起头,看着烟花噼噼啪啪将天空映得如同白昼,又看着男子们放下两人,爽朗的笑声随着海风飘远,手自然而然勾在一处,晃荡着往树下的躺椅走去。 “老大。”先前跑着去处理围观群众的男子又跑着回来了,在萧辰面前停下:“我和负责人说了,他们已经开始清场,所有费用都结好了。” “嗯,辛苦了。”萧辰的道谢轻描淡写,但男子还是开心地咧开嘴笑着,挠了挠头:“但是有一处别墅的主人说,他们是长期在这里疗养的,一般不会到海滩上,不想搬,也不想被我们或者其他人打扰。” “无碍,由着他们去吧。”萧辰不以为意地说着,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之前我让杏子查的那个目标……” “对,他就在那栋别墅里。” 萧辰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有问题?”男子左右望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的两人,也站直了身体,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老大,你尽管吩咐。” “杏子还在那里盯梢么?” “对。” 萧辰沉吟了两秒,又开口道:“留一个人在那里,拍两张别墅里的人的照片回来。” “是。”男子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萧辰望向徐雨初的脸,知道她和自己一样疑惑。 不多时,萧辰的手机“嘟嘟”轻响了两声,他掏出手机,屏幕闪了闪,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弹了出来。 徐雨初凑了过去。 “是谁?” 萧辰定定地望着照片上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像在闭目养神的老人。“是梅老将军。” 徐雨初心念电转,瞬间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这么说,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不是幻觉。” “你看到了谁?” “一个女人的身影。”徐雨初眯起眼,仔细地回忆着那个躲藏在暗处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我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梅馨芮。”回想起那个身影的高度,还有长发、身量纤细等特征,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推测。 “看来,沈从戎对梅馨芮还是很上心的。”想起小宴那天,年轻男子的手始终抓着女人的手不放,那样紧张的态度不似作伪。 萧辰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梅家一直对外宣称梅老将军的身体很好,尽管年事已高,但还很硬朗,上一次军部大会他也出席了。” “你亲眼看到他了?” “……当时我在出任务,没有参加。”萧辰抿直了唇:“父亲去了。” 难不成短短数月,梅老将军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还是……被人下了黑手? 对这样本应第一时间知晓的事情似乎被自己的情报网略过的事实,萧辰一时不能接受,有什么事情正在超出他的掌控,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 萧辰心头被难言的焦躁感所笼罩,不禁攥紧了拳。 温暖的触感抚上了他的手背。 萧辰转头望去,正对上徐雨初的视线。她那像山泉般清澈地、在星空下似乎在婉转流动着的眼眸,和那温柔的、暗含安抚之意的眼神让萧辰的心几息之间就平静下来。 “梅家的变故、沈大校的小动作、还有沈从戎的打算……慢慢查就是了。”徐雨初靠在萧辰的肩膀上,将他的手臂也搂在自己胸前,语气轻快地说道。 萧辰点了点头。有女人在身边,被她身上令人沉迷的气息萦绕,似乎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心下一松,萧辰回头去看了看那依旧燃得极旺的篝火,见小伙子们将占金和江如宁围在中间,说着话喝着酒吃着肉,气氛融洽非常,便转回头,将女人的肩膀勾在怀里。 “回去休息吧。” “嗯。” 两道长长的影子踏着烟花的轰鸣声而去,留下两串细细缠绵的脚印。 众人又在海边待了数日。海滩只剩下他们这群人,于是年轻小伙子们抛开所剩无几的顾忌,索性将泳裤也脱去,只剩下将胯下勾勒得格外紧实的一小块布料,叫徐雨初饱了不少眼福。可惜看不了两日,众人就被萧辰早中晚三顿地罚了几次,只好硬着头皮来恳求徐雨初高抬贵眼,放众人一马。徐雨初只好老实地待在别墅里安抚吃醋吃到飞起的男人。 像是要将积攒了一整年的热情都释放出来一般,很快打成一片的两拨人在海边尽情撒欢。几天下来,占金的肤色深了不少,唯独江如宁还是不为所动的白皙。 海边还温暖宜人,时间的脚步已经跨出了新的弧度。 除夕到了。 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火锅,年轻男子们欢呼着将食材堆上桌,你一碟我一碟地吃得欢实。酒意上头,吃饱喝足,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说起了吉祥话,一时无比混乱,很快又在萧辰面前排起了队,一个接一个地说着吉祥话。 “祝老大和嫂子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祝老大和嫂子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徐雨初红着脸坐在一边,递出一个个红包,众人兴高采烈地收了。乱七八糟地道过谢,又摸出了麦克风和音响,萧辰又让人从别墅里搬出了宽屏彩电,不多时,海滩上就响起了堪称鬼哭狼嚎的各色男音。 徐雨初苦笑着堵起耳朵,但收效甚微,无奈地晃着脑袋,试图将那可怕的堪称噪音的乐声驱赶出去。 见终于有彻底喝醉的,壮着胆子来拉萧辰,徐雨初笑着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被拉走,抱着膝盖坐在原地,突然有几分寂寥涌上心头。 尽管不愿想起,她的眼前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徐文若那张苍老的脸,徐静晚、温玫、丽丽的脸轮流在她脑海中掠过,最终定格在文莉温柔的笑容上。 她的心中百味杂陈。 也许是自己对除夕这个特别的日子太过敏感了吧…… 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人群中萧辰的身上。望着他喝下一大杯酒面不改色,却突然向自己转过头,冲自己微微一笑,徐雨初的心里一下子像被蜜糖充满,又甜又软。她的手悄悄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是啊……现在的自己这么幸福,过去的一切就让它们随风而去,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第296章再次相遇(1) 跨年之夜的狂欢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众人才四仰八叉地在海滩上睡去。 徐雨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双臂膀抱得格外紧实,男人沉沉的呼吸落在自己发顶,一丝丝凉意拂过发间,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将自己更深地往男人怀里缩去。 男人哼了一声,大手抚过她的身体在小腹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缓缓滑落到她的身侧。 这样温柔的抚触让徐雨初有些难耐地轻哼出声,抬起眼帘望了望男人的睡脸,见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不是醒来以后刻意的使坏,徐雨初心里有点小失落,用脸蹭了蹭男人坚实的胸膛,睡意不自觉间已经远去。 想必是男人前晚喝得太多,加上放松,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没有瞬间醒来吧。 徐雨初小心地挪开男人的手臂,一点点地从那个温暖的怀抱中钻出,展开身体,慢慢地落到地上,站起了身。 海边的清晨总是格外的清新。 徐雨初推开门,谢绝了早起忙碌的佣人提出要陪伴自己的好意,缓步向沙滩走去。海风抚着热烫的脸颊,徐雨初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只觉得心头莫名跳跃的小火苗被吹熄了,头脑越发清明。 远远地望见海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男人躯体,徐雨初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转开脸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洁白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里。 徐雨初顿住脚步,微微睁大眼。那个身影也转过了头,和她对视了半晌,迈步向她走来,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是你。” “是我。”梅馨芮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和小宴那晚一样,听在徐雨初耳里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你……是来看望你爷爷的么?” 像是意外于徐雨初的坦率,梅馨芮不自觉地抿起嘴,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他还好么?方不方便……让我和萧辰也过去拜访?” 梅馨芮的唇边露出一点笑纹,看起来有些僵硬,有些冰冷。“不必了,我爷爷喜欢清静。” “好吧。”意料之中的拒绝。 徐雨初不以为意地看了看脚下拍打着脚面的浪花。两人一时无话,任由晨曦一点点地将各自的侧脸染得粉红。 徐雨初抬起头,想说出道别的话,突然发现对方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腰间徘徊。 心中“咯噔”一响,但她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动作自然地拢了拢自己罩在长裙外的晨衣,将对方的视线和自己的小腹阻隔开来。 “我该走了。再见。” 梅馨芮的视线转向了徐雨初粉红的侧脸,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一道晨光落在女人的身上,徐雨初瞳孔微微收缩,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开。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女人的颈侧有一道颜色很深的淤痕。 两人碰面的地方离别墅并没有太远。徐雨初走了一会儿,就看到萧辰惶急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见到自己就急急地跑过来,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没事。”徐雨初的手被男人拉住握得紧紧的,被海风吹得有些凉的双手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又见你睡得那么沉,就不想叫醒你。” 萧辰的神情严肃。“以后一定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出门,听见了么?” “嗯。”徐雨初踮起脚尖,在萧辰的唇上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身形这才放松下来,手上依然紧握着不放。 “刚才,我碰见梅馨芮了。” “……她对你做什么了?”萧辰的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蹙,徐雨初微笑着,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你别这么紧张,她什么也没做。” 萧辰在徐雨初的侧脸上亲了亲。“保护好自己,嗯?别让我担心。她和沈家的事,交给我处理。” “好。” 这个短暂而似乎毫无意义的会面就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徐雨初抛到了脑后。 但和梅馨芮的相遇像是一个信号,让这无比放松的海边之行走向了尾声。 又过了几日,众人就收拾起行李,在又一场酩酊大醉之后,踏上了返程。 说不舍是假的。徐雨初望着排着队坐上大巴的众人,眼巴巴地盯着看了许久。占金和江如宁站在车窗下,一个接一个地握手道别,短短几日,他们已经惺惺相惜。 萧辰将行李递到佣人手中,从身后抱住了似有些伤感的女人,低声道:“还有的是机会的,别伤心。” 徐雨初“嗯”了一声,挤出一个微笑,向车上将头探出窗外冲她张望的人挥了挥手。 几小时后,萧辰等人也在萧宅门口下了车。 徐雨初望着被雪覆盖的前院,将大衣又拢紧了一些。 也许是度假时玩得有些过头,刚回到萧宅的头几日,徐雨初又恢复了嗜睡的状态。 清晨,徐雨初嘤咛一声,从一夜无梦的安稳睡眠中醒来。 一摸身侧,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虽然堆着枕头,防着寒气从缝隙钻进被中,徐雨初还是睁着模糊的双眼看了半晌,心里涌起失落,有些难以自控地鼻酸了一瞬。 窗外传来了树枝被雪压折的脆响。徐雨初对着天花板放空了几分钟,吸了吸鼻子,慢慢地坐起身,下了床。 窗前的圆桌上,竖着一张纯白的纸页,萧辰独特的字迹清晰地跃然纸上。 “老婆:今天公司大会,我必须出席,睡醒了看到这些以后,就乖乖地去洗漱吃东西,我很快回来。萧辰。” 小心地将纸条折起,收进圆桌下的抽屉里,徐雨初拂开散在额前的头发,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往洗手间走去。 走出房门,刚到楼梯拐角处,徐雨初就隐约听到楼下客厅似乎有客来访。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有萧母的说话声,又有年轻女子的娇笑声,听来有一点耳熟。 徐雨初抿了抿嘴,肚子“咕咕”两声轻响,像是在抗议她心中隐隐的拒绝下楼用餐的念头。“好啦好啦,这就去吃饭,别闹了哦。”轻声安抚着肚子里的小豆丁,徐雨初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犯傻,理了理裙摆,一步步地走下了旋梯。 第297章不速之客 听到脚步声,萧母忙从沙发上站起,迎到楼梯边:“醒啦?汤已经炖好了,先喝一碗。” “知道了,妈。”徐雨初应声,坐到萧母身边,沙发上端坐着的人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扭捏了半晌,才站起身来,两只手不自觉地将裙摆抓得紧紧的。 徐雨初凝神和对方对视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对方的名字。 “柳小姐?” “对,你之前见过的,柳市长的千金。”萧母引着徐雨初在沙发上坐下,一旁的佣人走上前来,将温度刚好的汤盅摆在徐雨初面前。徐雨初微笑着点头道谢,小口小口地喝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无视了来自柳若梅的视线。 “不过呢,以后就不叫柳小姐了,得叫詹夫人。”萧母替柳若梅斟上茶,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调笑之意。萧柳两家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得益于柳若擎在国外商界的如鱼得水,萧氏集团的跨境拓展比之其他公司多了不小的优势。对于这个从小就在自己眼前长大的娇娇女,萧母的心里还是喜欢的。 “上次辰哥哥……萧辰结婚,我正好在国外,没能赶回来。”柳若梅的声音还是甜甜的,带着一点娇憨,语气里却有几分黯淡,完全没有即将成为别人妻子的喜悦感。 “不要紧的,我知道,詹家的小子很喜欢你,盯你盯得很紧。”萧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见徐雨初投来不解的眼神,又解释道:“詹氏集团老总的儿子。” 詹氏集团?徐雨初并不甚了解,微微一笑就继续喝汤。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雪花又飞扬起来,发出了细微的簌簌声响。 柳若梅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她假意喝茶,隔着茶水上方袅袅的雾气,看着女人无声地喝完汤,拿过纸巾擦擦嘴角,将汤盅递还到佣人手里。 而先是催促她喝汤的萧母,又催着佣人端上鲜奶和加了瑶柱的蛋羹,女人推辞不过,还是结果了汤勺吃了起来。 尽管知道萧母是没有将自己当外人,才不拘于让女人在自己面前用餐,但这样紧张的姿态、这样殷勤的语气,对柳如梅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刺激。 要知道,几个月前,萧母还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拉着自己的手,逼着萧辰和自己结婚,不准他选择这个女人。而现在,自己只能是客人,是未来的“詹夫人”,这个女人却已经登堂入室,还怀上了……她最喜欢的男人的孩子。 柳如梅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唯独在萧辰这里碰了钉子,无法遂了自己最大的心愿。詹氏集团虽然也是大公司,詹家也是有名的大户,但詹家的小公子无论在学识,还是身量,或者做生意的手段,又或者是显露人前的气势……不论种种,在萧辰面前,都落了下乘。 想当初,她被哥哥劝服,对萧辰暂时死心,心里还期待着哪天萧辰幡然醒悟,能甩掉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但一次次的事实告诉她,这一切都已只是无望的希冀了。 看着女人故作高雅的姿态,再看看萧母殷勤备至的模样,柳如梅的心里泛起难言的烦闷。 真恶心……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辰哥哥?怎么可能为萧家传宗接代?! 柳如梅越想越不忿,早已喝光的茶杯边沿被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好容易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的自己,又怎么能就这样被气走? 不行……要大方,要得体……想要再出入这里,再见到萧辰,就要好好地,笑出来! 想到这里,她放下茶杯,对着关切地递过茶壶来的萧母浅浅一笑。 徐雨初经过训练后培养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巧笑嫣兮的女人对自己的敌意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不,或许还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恨意。 看来自己当初的劝说是白费心机了。 徐雨初心想,将香滑的蛋羹慢慢咽下。她不动声色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暗自警惕着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专心地与萧母谈天的女人。 然而,一直到雪停,女人站起身向萧母告别,她似乎都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 徐雨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跟着萧母走到门前,柳如梅回转身,正要再开口说句什么,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萧母回过头,佣人已经接起了电话,点点头对听筒那端道:“好的,请稍等。”拿下听筒向萧母递了递:“夫人,您的电话。” “好。”萧母执起柳如梅的手,慈爱地拍了拍,又对徐雨初说道:“雨初,好好地送梅梅出去。”说完,转身走到佣人身边,接过了话筒。 前厅门前。两个年轻女人对视着,抿着唇,谁也没有说话。 柳如梅先收回眼神,转头向前院走去。徐雨初迟疑了一瞬,换上柔软的兔毛织就的鞋,跟了上去。 被雪覆盖的前院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 柳如梅突然停下了脚步。 徐雨初也随之驻足。 雪毫无征兆地落下。两个女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却似乎隔着一道深深的沟壑,难以逾越。 柳如梅慢慢回转身。 她的双眼是阴郁的黑,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些浑浊,眼白里平白多了一点血丝,尽管她的脸依旧娇嫩,没有褶皱没有瑕疵,但那双眼睛却暴露了她不再是个单纯的追求爱情的少女的事实。 徐雨初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挪脚步。 柳如梅的视线一点点下移到徐雨初凸起得并不明显的小腹上。 那里面,有个小小的玩意儿,是属于萧辰,和眼前这个女人的。是他们结合的证明。 她也曾有拥有过这样一个小东西。但是,知道它的存在以后,她没有丝毫激动,也没有任何留恋,就毅然决然地让它消失了。 詹柳两家都无人知道这个只存在了不到两个月的生命。她只在床上躺了两天就下了床,照吃照喝看不出半点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那近乎冷血的举动说明了什么。 从始至终,她的心里就只有萧辰一个。小时候的一个幼稚的游戏,童言童语的誓言,她却用自己的大半生去深陷,而这份感情最终得不到回应,反而是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做尽了一切她想做的事。 第298章变故陡生 “萧辰他……对你好么?”话语出口的瞬间,柳如梅觉得似乎有片雪花飘进了自己的血管里,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结住了,生疼。 “……很好。”徐雨初微微仰起头。她的脚掌还在向后不留痕迹地挪动。 萧辰对自己的好,不需要向任何人隐瞒,但柳如梅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再提起两分警惕之心。 “是么……”柳如梅往前迈了一步,她的声音极轻,却仿佛已经无法压抑心中翻涌多时的怨恨和不甘,吐出的话语如同淬了毒一般,让徐雨初遍体生寒。“你还真是好福气……辰哥哥对我,对梅馨芮,对其他和他足够相配的女人都不屑一顾……”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涂抹着大红色指甲油、又尖又长的手指,向徐雨初的侧脸探去。 徐雨初的脑中刹那间转过无数个念头。该躲?还是要抬手格挡?她会不会顺势佯装摔倒,使出那些拙劣的伎俩来博取萧母的同情?还是她就是想伤害自己,和自己玉石俱焚? 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徐雨初微微侧开头,避过了已经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指尖。勉强站定身体,她开口道: “詹夫人……” 话音未落,这个称呼却让柳如梅那脆弱的神经突然绷断,理智全无地尖叫出声:“别叫我詹夫人!” 这个称呼,从徐雨初的口中说出,不亚于是嘲弄,是侮辱! 她看着徐雨初的双眼,仿佛听见耳边回荡起她得意的笑和毫不留情的嘲讽,脑中杂音纷乱,轰鸣声大作,将她已经开始不清醒的脑子搅得更加烦乱。 徐雨初惊骇地发现柳如梅的双眼变得赤红,脸上肌肉抖动着,娇嫩的脸庞变得扭曲而狰狞。 冷汗瞬间浸湿了手心,徐雨初往后仰了仰身体,抬起手做出防备的姿态:“柳小姐,请你冷静……” 见柳如梅本已快要落回身侧的手臂又急速抬起,向着自己的身上袭来,徐雨初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脚下突然一个打滑—— 徐雨初眼睁睁地看着柳如梅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肆意向自己的双眼飞来的雪花,避无可避之下,她闭上了眼,凉意沁上眼睑的刹那,她张皇地、徒劳地想找回身体的平衡,却还是重重地摔进了雪地里。 从后脑勺到后背、再到臀部,无一不痛。但更让徐雨初惊恐的是,从小腹深处传来的那一阵阵让她不安的绞痛。 “啊……”她的口中发出一声无助的呻吟。 逐渐模糊起来的视野里,柳如梅的脸再次出现。徐雨初看着那张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自己痛苦的神情,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开,再次消失。 徐雨初躺在雪地里,艰难地侧过头去看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过了许久,才响起萧母和佣人惊慌的呼喊声。而徐雨初已经闭上了眼,不省人事。 洁白的雪地里,绽开了一片让人心悸的红。 萧辰没有想到,仅仅一个上午,离开细心呵护的人儿不到三个小时,女人就出了事。 接到萧母的电话,他如遭雷击,抛下正在汇报的一干人等,冲出了会议室。 几乎是一路超速飞驰到了医院,萧辰将车随意一停,拔下车钥匙丢到已在门口等待的秦管家手里就往病房冲。 他的脚步是凌乱的。 上一次送徐雨初离开这里时,他曾经发誓,要好好守护她,绝不让她再踏进这冰冷的地方一步,却没想到这次不仅要再次看到她惨白的脸,甚至…… “妈,到底怎么回事!雨初怎么样了!”见萧母站在门口,似乎在拭泪,萧辰心里慌到不行,连声音都是抖的。 “不知怎么回事,就摔倒了。”萧母哽咽着,双眼已经有些红肿:“还好,没有伤得太严重,就是……” “就是什么?”萧辰的声音很轻,他的喉咙里似乎有一个硬块在成型,堵得他越发心慌。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念着。 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萧母的下一句话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徒劳的期望。 “孩子……没了。” 萧辰耳边的声音嘶鸣着离他远去。 萧母还在他耳边说着“儿子,你别太伤心,你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之类的话,萧辰都充耳不闻,仿佛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他的听觉神经隔绝在外。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母亲,握住门把手,慢慢地,推开了眼前这扇冰冷的门。 转过屏风,女人躺在病床上,如同沉睡了一般昏迷着。 萧辰定定地望了半晌。他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指关节处的肉里,血丝沁出,他却感觉不到疼一般,丝毫没有放松。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佣人抽抽搭搭地站在一旁,压抑着哭声,听见萧辰的问话,她怯怯地开口,带着含糊不清的鼻音:“是柳如梅……柳小姐来家里做客,夫人接电话,让少夫人送到门口,不知怎么的,就摔了……” “监控录像呢?” 秦管家匆匆跑到病房门口,将一个U盘递了进来:“在这里。” 萧辰没有接,只是问道:“看过了么?” 秦管家犹豫了半晌,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看过了。但……在下认为是,意外。” “意外?”萧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可能!我绝不接受!这种意外!” 女人答应过自己,会好好保护自己,让他不用担心的。他知道,她说到做到,绝不是什么意外能解释这一切! 他夺过U盘,又伸出手,秦管家又递上了一台微型计算机。 将U盘插入接口,他点亮屏幕,屏息凝神看着画面清晰地跳动着。 雪地里,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交谈。快到前门时,穿着粉色长裙的柳如梅停下了,回身面对着面带戒备神色的徐雨初,两人对视,嘴唇微动,柳如梅突然伸出手向徐雨初探去。 萧辰呼吸一窒,随即微微放松。 徐雨初躲开了。背对着镜头的女人还在说着什么,徐雨初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女人的手突然又抬了起来,徐雨初猛地往后一仰,显然是在雪地里打滑了,身体失去了平衡。 萧辰眼睁睁地看着她突然倒下,“砰”的一声,带起了一蓬破碎的冰渣。 第299章嫉妒的恶果 柳如梅回到车上,胸腔里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耳朵里混杂的声响还未散去,雪地里女人痛苦的脸仿佛深刻地烙在了她的视野里,她闭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头,还是不能摆脱那令她心脏收紧的一幕。 女人的手指在雪地里抓挠,似乎想抬起,向自己伸来,却被身体里快速流逝的生命带走了全身的气力。 柳如梅想起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转身瞬间心中陡然升起的快意,那份快意似乎已经消失殆尽,而恐慌渐渐袭上心头。 那个女人……是不是就这样死掉了? 不,不会的。她马上否定了这个突兀的念头。 只是轻轻地摔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死掉呢? 但她的身下似乎渗出了很多血…… 柳如梅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结果。人没死,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呵呵……”柳如梅一直暗藏在心头的那份阴郁瞬间变为狂喜。她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知道失去了孩子以后,那个女人会有多么痛苦,柳如梅的笑声就越发狂放。如此一来,也许维系着那个女人和萧辰的纽带就会随之断裂,接踵而至的就是互相折磨、甚至争吵,而她,又可以以最完美的萧家儿媳妇的形象登堂入室,去赢得萧辰那颗受伤的心。 想着想着,柳如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扩大。 事不宜迟,离开为上。她一把转动车钥匙,脚下使力,豪华的跑车“嗖”的一声冲出大路,狂放地一如她此时肆意的心情。 萧辰枯坐在病床旁。他的拳头麻木而冰冷地松开着,已经干涸的血液黏在指缝间,手指还在因为之前的紧握和受伤而轻颤,但他毫无知觉一般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即便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整个人却如同穿过了时空,回到了女人倒地时的那片雪地上。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在屏幕的这一端,看着心爱的人痛苦地蠕动,呻吟。手指还在颤抖,似乎超脱了肉体的束缚和头脑的控制,出于本能地想穿越回那个瞬间,能接住那下落的身体,能按住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能抹去她脸上冰凉的雪花…… 萧辰的眼前又闪过监控视频的后半段。 仰躺着的那个人在喘息,站立着的那个人低着头望着地面,像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那个粉色的身影动了。 但仅仅只是向前倾了倾身,就转过了身,迈着毫不迟疑的脚步,离开了画面。 留下那个惨白的身影瘫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画面终止。 柳如梅…… 萧辰反复地、无声地,仿佛要将那身皮肉放在唇齿间嚼烂一般,念出这个名字。 居然有这样恶毒的女人……居然就这样离开,见死不救…… 萧辰的心头久违地泛起了重重杀意。 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心慈手软。柳如梅也好,柳家也好……都要为他失去的孩子陪葬!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着响起了嗡鸣声。萧辰垂头望去,布满血丝而显得格外的眼里映出了“柳如擎”三个字。 萧辰缓缓地眯起了眼。 “你刚才说什么?” 柳如擎难以置信地吐出了这句艰难的问话。 自己唯一的妹妹,还在肆意地笑着,像在谈论自己如何丢弃那些不再喜爱的衣物和首饰一般说着那简直令人悚然的话语,这样的场景让一向冷静的柳如擎忍不住想抓挠自己的头发。 “不要再笑了!”他恨不能一巴掌扇去柳如梅脸上得意的笑。“你是不是疯了!你就这样看着她倒在雪地里,居然不救她?!” “我救她?”柳如梅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度,如钢针一般又尖又细:“哥!你搞清楚!那个贱女人凭什么怀上辰哥哥的孩子!她就是死一万次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还没死呢!” “你说够了没有!”柳如擎知道自己的妹妹在萧辰这件事上有多么执拗,本以为和詹家定下了亲事,可以让她收收心,也试着去接受除了萧辰以外的人,却没想到她已经病入膏肓,居然做出了这种不可饶恕的事! “你以后让我们柳家和萧家怎么相处?啊?我们两家的生意呢?我和萧辰可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我和他可是发小!你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么!你怎么这么蠢!” 柳如梅被从未对自己发过飙、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的哥哥严厉至极的话语吓住了。 “哥……哥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哥,我没推她!对,我没推她!她是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我推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扶?不肯去扶?弯不下你那尊贵的腰?”柳如擎越想越是绝望,头痛欲裂:“你这么做,和你自己动手推她有什么两样?我都不信,萧辰会相信么?难道你以为,没了孩子,萧辰就会抛弃她,选择你?”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柳如擎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告诉你,萧辰从小到大,占有欲就非同寻常。他执意要和徐雨初成婚,连萧阿姨的话都不听,可见他对这个女人有多执着。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见妹妹的脸也变得惨白,嘴唇发抖,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裙摆,柳如擎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只希望我的这个电话……打得还不算晚。”他喃喃道。 电话通了。 柳如梅惴惴不安地看着哥哥侧耳听了几息,犹疑着吐出一句“萧辰,是我。” 听筒那端的萧辰不知说了什么,柳如梅只见哥哥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随后,电话像被挂断了,柳如擎放下手机,望着渐渐黯淡的屏幕陷入了思绪。 “哥?”柳如梅鼓起勇气,凑到哥哥身边,晃了晃他的衣袖。 “如梅,”柳如擎如梦初醒般望向她的脸:“你还记得,是谁告诉你,徐雨初怀孕的事情么?” 柳如梅瞪大了眼睛,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300章悲痛的泪 徐雨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绑上了铅块一般的沉重。 不,不只是沉,还有疼。身体内部还残留着被尖锐的物件狠狠剐过一般的疼痛,连带着腰臀都泛着疼,她无助地呻吟着,从画面杂乱的、让她极度不安的梦境中醒来。 身上的被子似乎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头下枕着的、身上穿着的、托着身体的都不是熟悉的触感,徐雨初心里惶急,想睁开眼,又想伸手去探,但都力不从心,连一丝气力都无法凝聚。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张开口去呼唤那个已经深刻地烙印在心里的名字。 “萧辰……”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侧脸,她刚略略安心,手又收了回去,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着急地强迫自己睁开酸软的眼皮,视野渐渐从模糊到清晰,她终于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是萧辰。他正站在自己面前,倾着身凝视着自己,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似多出了一丝刀刻般的纹路,从那紧缩的眉间,再到格外瘦削的侧脸。 萧辰用力地搓着双手,搓了好一阵,才将有些温度的手重新抚上徐雨初的脸。 “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的声音极沙哑,徐雨初听在耳中,莫名的心里一酸。 她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这些画面在她刚才的梦里也出现了,她的思绪似乎迟钝了许多,直到这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萧辰……”徐雨初犹疑着开口。从萧辰的神色中,她已经模糊地猜到了结果。但她不愿意承认,只希望能从萧辰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我们的孩子呢?” 萧辰的嘴唇颤抖了一瞬,又被他整齐的牙齿咬住,咬得那么紧,青黑的唇色泛起了暗红的血色。 “我们的孩子……没了。” 没了…… 萧辰的话语在徐雨初的脑中不自觉地回荡着,似空谷回声般遥远,她一时分不清是真的传入耳中的声音还是幻听。于是她侧过头,费力地往上挺了挺身体,又问了一遍。 “萧辰……老公,我们的孩子,他还好么?” 她的眼中倒映着的萧辰的眼睛里,突然慢慢地泛起了水雾,一颗泪水直直地落了下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碎裂。 徐雨初愣愣地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在自己脸上变得冰凉。 萧辰哭了。 从来都如同天神一般,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不住他,成不了他的阻碍的萧辰,落泪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得紧紧的,那么痛,连胸腔里气体的交流都变得艰难。 徐雨初用尽全身力气去呼吸,想将被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抬起来,为萧辰擦去那突如其来的泪。但她的胳膊那么酸软,即便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破都只能上移数寸,只能徒劳地偏过头喘气,由着泪水汹涌而出,跨过鼻翼,在洁白的枕巾上留下一个个暗色的水迹。 萧辰的手还贴在她的脸颊上,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那样急速涌出的泪似乎就是内敛的他悲伤情绪外露的极限了,脸上仅留下一串泪痕,眼睛就已不再湿润。他坐到病床上,慢慢托起徐雨初的上半身,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悲伤来得那么快那么急。被子下的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滑动着,徐雨初始终不愿意相信那句“没了”代表的含义。那个小小的,凝聚着她和萧辰爱意的宝贝还尚未成形,也许才刚刚拥有一颗会搏动的小心脏,就化成了一摊冰凉的血水,全然没有了生机。 一想到这里,徐雨初索性不再控制自己心中的哀痛。她抓着胸前的衣服,发出了令人闻之心痛的哀鸣。但小产过后的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在雪地里躺了一会儿,仅仅是这样哭出了声,也让她的头又开始晕眩。 徐雨初无力地倒进萧辰怀里,停止了哀鸣,但还是不停地啜泣,哭得很是辛苦。她抓着萧辰衣服的前襟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泪水打湿了她的下巴和胸口,手指也越发冰凉。 萧辰见她的样子更觉心痛,对她身体的担忧超过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忙拿起一旁烘得干燥温暖的毛巾为她擦泪,见眼泪越擦越多,远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只能丢开毛巾,伸手扳过女人的脸,让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和自己的相对,轻声却不容拒绝地说道:“雨初,雨初……别哭了,为了自己,为了我,别再哭了。” 徐雨初睁开红肿酸痛的眼,抽噎着,吐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萧辰,我的心里……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萧辰抚上她的后背,极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去感染她:“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 “都是……都是我的错……”徐雨初的脑中回忆在翻涌。柳如梅那狰狞的面容在此刻格外清晰。 她不由得恼恨自己。明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对自己心存恶念,明知道她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却还给了她机会,和她独处,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徐雨初的手虚虚地握成拳,一下下地捶打自己的胸口,被萧辰一把按住了手:“别这样,雨初!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似乎是因为缺氧,徐雨初的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被萧辰按住的手顿时失去了力气,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萧辰望着女人在自己的怀中失去知觉,鼻端一酸,似又有泪水要夺眶而出,却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颤抖着双手,将女人更紧地拥在怀里,用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将自己冰冷的唇印在她微蹙的眉间。 “雨初,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为我们的孩子报这个仇的。” 萧辰慢慢地将女人放进被中,用被子细细地裹好,站起身,定定地望了床上的人许久。 “儿子……”身后响起萧母的声音。 萧辰回过头,见萧母还在拿着手帕擦着眼泪,上前一步将这个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女人抱在怀中。 “妈,我没事。你也别哭了。” 萧辰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而当萧国建不在家时,萧母的情绪也总需要萧辰去安抚。和平常的每一次一样,听着萧辰的声音,萧母的泪水止住了,但一抬眼,看着儿子强自压抑着悲痛的模样,萧母的心里还是被揪起一般的疼。 第301章有仇必报 “我没想到,看着挺乖巧的孩子,居然会这么歹毒,做出这种事情来!”萧母回过了神,又想起在监控视频上看到的一切,胸中陡然升起的怒火取代了悲伤。 “我会处理的。”萧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萧母知道,他只是将怒意暂时收起,一旦抓住机会,他们萧家定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 更何况,她只是毫无脑子和理智可言的蠢物,在她背后,还有另一双眼睛,另一双手,在等着这一切的发生。 也许,还不止一双。 萧辰黑得纯粹的眼瞳里似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萧母脸色稍缓,说道:“雨初我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这样的事,我绝不会容许再次发生。” 萧辰点点头。 徐雨初的第二次昏迷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突然小产,加上寒气入体,对她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赵医生又来了几次,难得的脸色凝重,将之前略带调笑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你这媳妇,我看着很不错,人也聪慧,旺夫的面相,和你小子也投契。”他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药方,皱着眉说道:“虽然是可惜了些,但也别太在意,毕竟是头一次怀孕,身体底子还不够好,出了这样的意外也别太苛责她,小产比月子还要重要,你得知晓轻重,好好地将养着。” 萧辰沉声应了。 赵医生收起笔,抬头看了看萧辰的脸色,微微和缓了神色,笑着拍上他的肩膀:“你们都还年轻,早晚都会有孩子的,别太伤心了,不利于养好身体。这里头的轻重,你要清楚。” 萧辰点头。赵医生瞅了瞅他似乎隐有暗流的神情,不禁叹了口气,一边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争来争去,斗来斗去的,我就见不得这些……这次还只是女娃子吃了苦头……”把东西随意地扫进自己的包里,他直视萧辰的双眼道:“下次还不定是什么,萧辰,你好自为之。” 萧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送赵医生到门口。 赵医生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什么,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 转回病房里,萧辰关上房门,走到病床前坐了下来。 床上半坐着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女人明显听到了他的声响,耳廓动了动,转过脸来。 仅仅隔了两天,那一点刚被养出来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还平添了一些冷厉的纹路。萧辰心里又是一阵闷闷的疼,但他还是伸出手,将那双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刚才赵老也说了,要好好修养,把身体养好。”萧辰低声道,“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够了。” “我记得,”徐雨初却开口了,语气极冷:“那天,柳如梅就那样把我丢在雪地里。” “因为我得到了她最想得到的东西。所以,她在用她的方式报复我。” 萧辰心中不由得一紧。 但徐雨初的眼中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我也不会。” 徐雨初的恢复实在太快,让萧辰欣慰之余,又有些心疼。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她也应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尽情耍性子的娇娇女。但与此同时,她又因为这份坚强而格外美丽,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都不能减损她的美丽半分。 “萧辰……我记得,妈和我都不曾提起过我怀孕的事。”徐雨初眯起眼,不自觉地将萧辰的手紧紧地握住。“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确认过了。”萧辰用自己的大手牢牢地将那双手包裹起来,落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肃杀:“是梅馨芮。” “是她?!”快速忆起海边遇到那个女人时的情景,徐雨初眯起眼:“果然,她果然是在那时候发现的。不,也许更早,可能在小宴上她就已经有所察觉。”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女人聪明至极,又城府极深,察觉到自己怀孕的事实并且利用柳如梅来伺机打击自己,这种事情她绝对做得出。 徐雨初抬头看向萧辰,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透着专注而深情的光,也许连萧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这已让自己习以为常的眼神,又会引起怎样的嫉恨,可想而知。想起他平日里对自己的疼宠和呵护,对自己的毫无保留,徐雨初心里一阵甜蜜,一阵酸涩,再想想腹中曾经出现过却又错失了的孩子,她的心肠像被灌入了冰雪一般又冷硬起来。 “柳如梅,梅馨芮……你打算怎么做?” 萧辰敏感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厉,凑过来极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睑,在这样如蝴蝶停留般的温柔抚触下,徐雨初突然觉得心下放松不少。 “我已经派人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她们让我们失去了孩子,我自然不会让她们好过。” 徐雨初将自己的头靠在眼前这个坚实的臂膀上。深埋着的臂膀下传来了萧辰沉稳的心跳声。徐雨初的心一点点地安定下来。 “好。我等着。” 柳如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如同坐在长了毛刺的毡毯上一样难受。她不时地挪动臀部,调整着坐姿,但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让自己好受一些,只能徒劳地将手绢揉成一团,抑或是将脸埋在抱枕里艰难地呼气。 早知道是这般让人不安,她就算是掐上一掐,拧上一拧,也不会看着那个女人在地上挣扎。 想起记忆里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哥哥对自己那样大吼大叫,吼叫过后又是颓丧又是懊恼的脸,恨不能将自己抽打一顿的样子,柳如梅只觉得心口像被噬咬过一般的疼。 正无声地纠结着,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前,柳如梅连忙抬眼,见哥哥站在自己面前,一惊之下连忙跳起站直,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开口。 柳如擎看着妹妹惊恐的模样,心下还是不忍,尽量放缓了语气道:“你,马上去换衣服,跟我去医院。” 第302章不知悔改(1) “去医院……做什么?”柳如梅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还是被离得极近的柳如擎听得清清楚楚,不耐地低吼道:“你说做什么!去道歉!跟萧辰的妻子,去跟徐雨初道歉!” “不!我不去!”柳如梅下意识地用力摇头。 她堂堂柳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跟那种女人道歉!那些事,都是她活该! 见哥哥的手向自己抓来,柳如梅咬着牙躲过了,往沙发上一缩,抱着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抱枕里,含糊不清地吼道:“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不好!” “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柳如擎一把夺过抱枕往地上一摔,抓住柳如梅的手腕如同抓小鸡一般将她提到了眼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充血的双眼:“看到没!这就是我为你收拾烂摊子熬出来的!萧辰不需要说第二句话,他一通电话就能让萧氏集团股东会马上通过决议,撤资!我们有多少项目是要靠萧氏撑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柳如梅还在小声地呼痛,听哥哥如此说,还懵懵懂懂地噘着嘴反驳道:“撤资就撤资,咱们又不是没有钱!” 柳如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和萧氏集团无往不利的商界地位相比,一旦不选择他,而是选择别的作为项目合作伙伴,自然会有不少能力相若的公司趋之若鹜,而他前期投资收不回不提,还有可能在萧氏和其他公司的排挤下,失去更多的机会。这一切连自己那个好大喜功的父亲都不甚了解,更不用提这个娇生惯养,除了情情爱爱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的妹妹了。 他强自压抑住自己的怒气,烦躁地道:“你以为咱家的钱就来得那么容易么?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收拾好准备出门,今天如果你不好好地去医院道歉,求得原谅,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在家里禁足,我还要没收你所有的卡、现金和证件,詹家肯不肯要你,还要另当别论!” 柳如梅张了张口。最后一句话显然触动了她心底最不为人知的角落。 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能和詹家取消婚约…… “我告诉你,你别妄想着我们会和詹家取消婚约。”她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柳如擎一眼就看穿了,心下越发不耐:“如果和詹家断了来往,你就彻底完了。我不会再说第三遍,马上给我滚到楼上去收拾!”看了看妹妹简单的衣裙和未施粉黛的脸,他又改了主意,抓住妹妹的手腕就往外走。 “这样刚好,现在就走!” 柳如梅尖叫着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还是没能拗过柳如擎的力气,还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汽车后座里。 “来,多喝一点。”萧辰小心地将温热的汤喂进徐雨初的口中。和之前偶尔撒娇、也会面露难色、推拒着不太愿意喝汤的情形不同,此时的徐雨初给什么就喝什么,几乎是温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但萧辰知道,她还完全没有走出失去孩子的阴影,这样的她显得沉静却阴郁,让萧辰看在眼里,心里微疼。 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萧辰将空碗放下,轻声问道:“身上还觉不觉得疼?” 徐雨初摇了摇头。 “萧辰……我想回家。” 萧辰望着女人苍白的脸,忍不住凑上前在她的唇边亲了亲,软言道:“你的身体还没好全,再待两天,好么?” “……嗯。”徐雨初心中隐隐地抗拒着这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尽管有暖气还是让人骨头里沁出凉意的地方。数月来,她已经进出医院太多次,虽然最后总是以萧辰的温柔收场,但她不得不承认,真的有些怕了。 门上传来轻轻叩动的声响。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萧母站在门边,正关切地望着两人。 “妈。”徐雨初轻声唤道。萧辰站起身,将椅子让了出来,萧母缓缓地走近,坐了下来。 “今天身上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徐雨初勉力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刚才喝过药汤了。” “那就好。”萧母的神情里满是疼惜。“你爸打过电话来了,说要元宵节前才能到家。我还没告诉他这事……”转头看了萧辰一眼,又道:“你先出去,我和雨初说说话。” 萧辰盯着萧母看了几秒钟,俯下身掖了掖女人的被角,在额角上亲了一亲,说道:“别谈太久。” 两个女人看着萧辰关上病房门,转过脸对视了一眼。 萧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雨初啊,是妈不好,那天,如果不是去接了那个电话……” “妈,别这么说,这事本来就不能怪您。”徐雨初忙接口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萧母想了想,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锦布小袋,递到徐雨初的手心里。 “这是我替孩子求的,本来想着等他出生,就好好地放在他身上保平安,现在……” 徐雨初打开袋口,掌心里滑入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佛。 她握紧手心,将这个小小的物件染上自己的体温和味道。“谢谢妈。” “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和萧辰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很可惜,但是,你们还会有孩子的,身体最要紧。”萧母见她收下了,轻叹了口气,又说道:“也许也是我照顾得还不够,你……” “妈,您别怪自己了。”徐雨初淡淡地打断了萧母的话语。 她不知道萧辰向萧母透露了多少,但萧母自责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下稍稍不安。 “您别担心,我和萧辰都会好好的。” 萧母点点头,抓了抓手里的包,说道:“刚才,柳市长给我打电话了。” 徐雨初瞳孔收缩了一瞬。 柳市长?柳如梅的父亲? “生意场上的事情,自然有萧辰去打理,所以之前柳家的小子打电话来说项,我没有理会,推给萧辰处理了。”萧母理了理包上的流苏:“但柳市长这个人……颇有些睚眦必报的,他出言来为他女儿说话,说是求情,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哼。”冷笑了一声,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是来问你,如果柳如梅来和你道歉,你见还是不见?” 第303章不知悔改(2) 柳如梅……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尽管犯下了这样的错,萧母的心中还是恨得不彻底。加上柳市长的电话,萧母难免还需要有所考量。 “不见。”徐雨初斩钉截铁道。 柳如梅的行动已经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对自己最深的恶意。嘴上说的道歉,心里不知要如何地诅咒唾骂,自己就算再圣母,也绝不会接受这样假惺惺的“道歉”。如此一来,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妈,这件事,我说过我会处理。”萧辰推门而入,一手端着散发着热气的水盆,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萧母忙站起身:“好,妈不多嘴了。你看着办。”伸手探了探徐雨初身上,又将自己肩上的羊毛披肩摘下,不由分说地披在徐雨初的肩膀上,说道:“要处理,就干净利落些,我可不想再听那柳市长讲那些官话了,听着叫人难受。” “这个自然。”萧辰将水盆放在床边,拧了拧毛巾,帮徐雨初擦起了手。这样的举动,他已经做得无比纯熟。 “柳如擎刚才给我电话,说他和柳如梅到医院门口了。”萧辰头也不抬地沉声道:“我不想见他,劳烦妈出去打发他们走。” “行。”萧母干脆地应下,面露慈爱地看了看两人,这才在徐雨初的目送中离开。 柳如梅一路尖叫着,被强硬地带上车以后在狭窄的车里闹腾了个没完,柳如擎连连呵斥仍然不见效果,差点在红绿灯处出了事故,气得他转过头就在那张令他着恼的脸上甩上一巴掌,这才让车里瞬间安静下来。捂着脸惊愕得说不出话的柳如梅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是一番不依不饶的尖叫和怒骂,将柳如擎未执方向盘的右手抓挠得鲜血淋漓。柳如擎这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不讲道理到如斯地步,甚至像个疯婆子一般撒泼,毫无形象和家教可言,但为时已晚,想来无论怎么去管教都扭转不了她骄纵的性子。 就这样闹腾了一路,终于到了医院门口。柳如擎见妹妹没有消停的意思,只能不惜拿“萧辰见不得你这副样子”为要挟才让柳如梅止住了言语,忙下了车反锁车门,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萧辰听清来意后连一句回话都没有就挂断了电话。这让柳如擎心中愈发不安。 等了一会儿,见好容易安分地坐着的柳如梅又有闹腾起来的趋势,柳如擎忍住不破坏自己在外的形象,刚要回到车上,就见到萧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不顾柳如梅在车里叫嚷着什么,柳如擎小跑着冲到萧母面前,小心地拦住了对方。 “萧阿姨……” “不敢当。”萧母直视前方,不去看柳如擎尴尬的脸色。“平头百姓家,高攀不起你们柳家有权有势。” “阿姨,阿姨……”见萧母抬脚要走,柳如擎后退一步,硬着头皮做出了一个抬起双臂的姿势。“梅梅不懂事,做了错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任打任骂,我们柳家绝不反抗。” “抱歉,”萧母的口气极冷,和柳如擎印象中那个对他们很是疼爱的萧夫人完全不同:“我这人小心眼得很,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做不出什么打骂的事情来。”她直视柳如擎的双眼,冷笑道:“怎么,她不懂事,倒是你这个哥哥出来挨打挨骂?你这哥哥,管得了多少?能替她担得了多少?” 柳如擎心中又多了几分不安。 “萧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只当没疼过这个孩子。毕竟不是我萧家的人,再疼再宠也是浪费心力。”萧母招牌式的优雅白眼又出现了,但她的话却叫柳如擎浑身难受。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说不得,只能看着萧母绕过他,缓步坐上前方等待多时的车子。 汽车扬长而去。 柳如擎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走回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哥哥,阿姨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原谅我了?”柳如梅小心翼翼地将脸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柳如擎只觉得身心俱疲。眼角余光处,妹妹的脸看起来那么陌生,萧母的话里有话更让他觉得此女面目可憎。 “柳如梅。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次的事,恐怕没法善了。” 柳如擎沉重的话语让柳如梅手脚一软,无力地瘫在座位上。 柳如擎转动车钥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在控制杆上也打了滑。无奈之下,他打开车窗吹了一会儿冷风,略略冷静过后才开车离开。 这一夜,徐雨初睡得很不安稳。 灯熄了很久,徐雨初依然毫无睡意地瞪视着天花板。即使男人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侧,舒适的体温一点点地渗透进身体,她的心底依旧是冰凉一片,连男人时不时的啄吻和温柔的轻抚都没能让她的身体放软,手脚不自觉地僵硬着。 萧辰哄了许久才让徐雨初闭上眼睛,但只要眼前一昏暗下来,她的视野里就开始浮现一些若有若无的影子,时而是柳如梅狰狞的脸,时而是梅馨芮弯起的唇角,时而是朵朵炸开后更觉凄凉的烟火,时而是啼哭着的看不清五官的孩童脸孔……徐雨初的心随着这些画面的变化而烦乱着,不得不撑开已经酸软不堪的眼帘,张皇地看向床头昏黄的灯——那是萧辰特意为她买来的,点着安神用的香薰,然后更深地偎进萧辰的怀中,去寻求近在咫尺的光亮和温暖。 这样少见的软弱使萧辰更加心疼。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雨初试着闭上眼,不自觉地抖动身体,再猛地睁开眼,和自己眼中的一点昏黄对视后,再往自己的怀中靠,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昏暗的天光透进窗下的缝隙,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女人身上移开半分,将自己的怀抱毫无保留地向女人敞开。 天色将窗帘映得透亮时,萧辰才感觉到女人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他坐起身,想再亲吻那尖得快要凸出的下巴,又怕惊扰了女人难得的睡眠,还是作罢,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第304章一夜倾覆(1) 走到一旁的浴室中洗了把脸,手机又轻快地震动起来。 萧辰抓过毛巾擦了擦打湿的额发,接通了来电。 “说。” “辰哥,全部安排好了。” “好。”萧辰随手往后一掷,毛巾稳稳地落回毛巾架上。额发被撩到了发顶,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眸,萧辰周身的气场自然而然地张开,语调虽平静却带着极具压迫力的气势。 “动作要快,不留一丝余地。” “是。” 通话结束。萧辰将手机抛到一边,双手扶着洗漱台,直视镜子里那双有些微红、但深沉依旧的眼睛。镜中人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形成一个冷厉的弧度。 “大老虎落马!” “柳乘风市长接受组织调查!” “涉嫌贪污、受贿、利用职权牟取私人利益……” “子女经商!权钱交易!” 所有的媒体头条都被这些标题所占据。 还不乏更多抓人眼球的内容—— “桃色交易!” “生活作风严重腐化!男女关系极其混乱!” 大段大段耸人听闻的文字下方,是柳市长顶着公式化笑容的一寸照片和被狼狈带走的照片。 徐雨初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滑动着页面,随即又点开了一个页面。 眼睛微微眯起。这个版面的女主角显然是柳如梅,尽管撰稿人“善良”地在眼睛处打了马赛克,但还是没忘记在不起眼的位置写上了柳如梅的大名。 戴着显微镜上网的网民显然没有放过这显著的线索。很快,柳如梅从出生起的种种经历也被搬上了网,几乎被人肉得体无完肤。 徐雨初想起曾经通过薛成放的文章做的手脚,跟萧辰露的这一手相比,果然还是相差太多。 一只手轻轻笼住了屏幕,将手机轻柔地握在手里,从徐雨初面前移开。 “让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看。”萧辰拿过软枕放在徐雨初的背后,端过汤碗:“喝汤了。” 徐雨初拿起汤勺,搅拌着碗里散发着香气的汤汁道:“今天没放药材?” “怕你喝腻了,就想着给你停一顿。”萧辰说道,还是将汤勺转移到了自己手里:“今天的鸡汤很清口,你多喝一点。” “好。”徐雨初柔声应道。 想到刚才在文章中看到的一切,徐雨初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柳如梅……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外表看起来乖巧可人、堪称大家闺秀的柳家千金,私底下居然可以用作风糜烂来形容。出入夜店已是家常便饭,还曾经“包养”过一个男性大学生长达两年之久,甚至在和詹家订婚之后,还同另一个夜店认识的男人有过来往。而那个被她无情流掉的孩子,生父的身份仍然成迷。 “这些都是真的么?” 萧辰听着那个名字都觉得心里烦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漠然:“无论真假,我说她是真的,就是真的,现在还会有谁能为她的名誉出头?”但转向女人时动作和眼神又染上了几分温度:“来,小心烫。” 徐雨初乖乖地张口喝下。 “柳市长的公子呢?” “他自顾不暇,能保住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事业就不错了。也算他聪明,知道把自己的事业和柳家的其他灰色产业分割开。”说到柳如擎,萧辰的语气总算没有那么冷硬。 “上面……会调查他的公司么?” “他的公司都是上市公司,账目清楚,权责明晰,不会受到影响,顶多就是例行问话。”萧辰又舀起一勺送进徐雨初嘴里,说道:“至于他有没有帮柳乘风洗过钱,或者帮柳乘风手底下的生意拉过皮条,那可就不好说了。他的嘴严,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口风紧。” 徐雨初突然觉得这样低沉着嗓音说着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手上还温柔地投喂自己的男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一念至此,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情不自觉间已经松快了许多。 “老公……” 萧辰被这声温婉的呼唤惊得汤勺“咚”一声落入碗中。 看着徐雨初笑得弯弯的眉眼,萧辰觉得眼前拨云见日般明亮,心下一阵激荡,隔着两人之间的小桌,不管不顾地倾身吻住了眼前的人。 极致温柔地吮吸着女人嘴里甜丝丝的津液,又捉住那香滑的软舌纠缠了许久,萧辰才放过了对方,意犹未尽地将轻吻落在她的额间和唇边。 “真好……”萧辰喟叹着。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女人发自内心的笑,没想到这样的一番动作,就足以让她重展笑颜,萧辰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徐雨初还在喘息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动的淡淡的粉色。见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她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羞赧之意,轻咳一声,将自己往桌子后面缩了缩。 “汤……还没喝完呢。” 萧辰深深地望了她逐渐染上红色的脖颈,被那娇羞的模样惹得心痒难耐,本着男人野兽般的直觉应当乘胜追击,但考虑到女人的身体,还是收起了心思,专心地继续投喂起来。 几天来一直气氛冷硬的病房,终于有了一丝来自人的暖意。 和两人轻松的气氛相比,柳家的气氛简直比坠入冰窟还要冷硬。 一直都被视为精英、天之骄子的柳如擎,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自从上一次在医院门口,被萧母那样毫不客气地堵回来以后,柳如擎心中不安的情绪始终没有消散。他的心悬在半空中,忐忑地等待着不知来自何方的更令他焦头烂额的“惊喜”。而这“惊喜”终于到来,如惊雷一般在他的头顶一个个炸响,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原来在他印象中八面玲珑的父亲,竟是靠着玩弄权术赚取那些本不应该属于柳家的钱;而他不再年轻的身体,也会成为所谓桃色视频的主角,在那些看不清面容的女孩的娇声中,耸动着,演绎着那些下流的勾当。而他精心呵护的妹妹也早已抛弃了纯真的外表,在各色男人中熟练地展露着柔媚的笑容和成熟的躯体,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名誉。泡夜店、爱玩尚且还能说得过去,但是包养男人……甚至打胎! 柳如擎的世界被一夜颠覆了。当至亲的面容变得陌生,他已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305章一夜倾覆(2) 而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 一大清早,就有人手持公文,邀请柳如擎前去“喝茶”。 这杯茶喝得柳如擎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发作,只能让自己的财务总监和律师到场配合。盘问了整整一天,直到半夜才被放回家中。一到家里就看到一地狼藉,父亲是从会议现场被带走的,办公室会被翻个底朝天自不必说,连家里也被顺带查抄了个遍,书房里、卧室里,甚至客厅的地板下都被打开了,对来者而言无用的物件丢得满地都是,而零星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钞狠狠地打了柳如擎的脸。 天知道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是诬告,都是有心人的恶意操作。但家中发生的一切,加上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归家的父亲,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证据确凿,父亲彻底完了。 柳如擎痛苦地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鸟窝状。 一旁呆立了许久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的保姆走上前来,对柳如擎小声说道:“这个,柳先生……我想,请假回家,您看……” “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把合同给我看一眼,我结钱给你。”柳如擎无奈地站起身道:“抱歉,家里可能暂时不需要保姆了。” “好好,我这就去拿。”中年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回房去拿合同,而柳如擎皱着眉环视了一圈,不见柳如梅的身影,又叹了口气,往二楼柳如梅的房间走去。 在门口站定,柳如擎正准备敲门,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门是虚掩着的,房里一丝光亮也没有透出。柳如擎侧耳听了半晌,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心下一慌,将房门用力推开。 “砰!”房门弹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但这声响动却没能将床上仰躺着的人吵醒。 “梅梅!”柳如擎冲到床边,脚下踩到一个物体差点滑倒,捡起一看,竟是一瓶安定,再看向床上,年轻女子的唇边有一丝泡沫的污迹,已经生死不知。 柳如擎心中剧震,伸出颤抖的手指往柳如梅的鼻下探了一探,屏住呼吸,感受到还有微凉的气息落在指尖,这才稍稍定下心,一把抱起妹妹就往房门外冲。 保姆正拿着两张薄薄的纸迎上来,一见这急慌慌的架势差点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柳先生!出什么事了!” “我妹妹出事了!快帮我把大门打开!”柳如擎几步到了楼下,保姆软着脚勉强跟上,帮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两人一齐冲到车前,打开车门将人侧卧着放进后座,一脚油门冲出了柳宅。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将人送进急诊室检查,柳如擎这才瘫软在地,半晌没能爬起身来。 望着身前身后来往穿梭的人群,柳如擎突然有种世界都是虚幻的错觉,他用力摇晃着头,殊不知站在一旁汗流浃背的保姆一脸忧心,以为唯一正常的年轻男主人也出了毛病,又想起自己丢在柳宅楼梯上的合同,更觉前路渺茫,脚下一软,也蹲坐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从急诊室里走出来问道:“谁是柳如梅的家属?” “我是。”柳如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冲到护士面前应道。 “幸亏送来及时,已经洗胃了,但是还在昏迷,有部分药物被吸收了。”护士说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长相不凡,但形象极其糟糕的男人:“等她清醒了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 送走了护士,柳如擎松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坐,瞥见一旁还忧愁地皱着眉的中年女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将里面所有的钱都数了出来,递到了她的手里:“麻烦你,帮我交一下费用,剩下的都给你。” 中年女人表情一松,吐了口唾沫细细数起了钞票。 柳如擎伸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接着道:“你在这里守着她,如果她醒了就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好的。”中年女人满口应诺,将数到一半的钱收进口袋里,小步往结算窗口而去。 柳如擎坐回椅子上,感觉气力又都回到了身上,便慢慢走到门外,摸出一支烟,点上。 如果他没有回国,而是还留在那个俨然比Z国更让他熟悉的国度,这几天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熬? 自嘲地笑了声,弹了弹烟灰,柳如擎品味着咽喉处尼古丁的苦味,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泡在泥沼里一般,不仅苦涩,而且浑浊沉重。 细细想来,这一切无疑是萧辰在背后推动的。 大厦将倾,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即便事先知晓,想让对方高抬贵手,恐怕会需要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他这样的做法,似乎是在对他,对柳如梅说—— 自作自受?好,我就让你们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深深吸入一口白烟,柳如擎觉得脑中有些轻飘,似乎好受了一些。 萧辰……他的妻子似乎也在这家医院? 左右张望了一下,柳如擎叼着烟眯着眼,看着“住院部”的指示牌在不远处闪烁,拖动脚步踱了过去。 徐雨初正坐在床上,专心地看着自己看了一半的织物图册。 本想着孩子是夏天出生,还可以慢慢地学着织一些小小的衣服,让他冬天的时候可以穿上。现在虽然已经暂时用不上了,但用来打发时光、平复心境还是极有用的。 徐雨初心里想着,拿着手里的棒针和毛线对着图册比划。 萧辰坐在一旁,拖着下巴凝视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打点击。 两人没有交谈,气氛却很融洽,窗外的凛冽寒风只能徒劳地寻找着缝隙,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叩叩”门上轻响。秦管家探头进来,说道:“柳先生来访。” 柳先生? 萧辰和徐雨初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无言地交流着。 见么? 徐雨初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萧辰知道,这是让自己拿主意的意思,遂冲秦管家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秦管家将门打得开了一些,让身后等待着的柳如擎侧身走进。 柳如擎看了看房间,唯一的一张椅子杵在门边,犹豫了一下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萧辰直视着他,放松地垂着手,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再看病床上的女人像是没有听到他走进一般垂着头自顾自地看着书摆弄着毛线和棒针,柳如擎心中苦笑,觉得自己是白来了。 第306章婚约解除 “萧辰……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一谈?” 脑中烦乱的思绪转了半天,柳如擎还是抱着微弱的希冀,向萧辰看去。 萧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和老友谈天一般,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无妨,就在这里说。” 徐雨初也抬起了头,淡淡地将柳如擎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番。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有着和柳如梅截然不同的五官,眼窝有些深陷,鼻梁高挺,鼻下是薄薄的唇,对于男人来说偏白的肤色。他有着模特一般的身材,虽然不及萧辰的夺人气质,却也称得上是风度翩翩,丰神俊朗。但此时的他头发凌乱,细密的胡渣从下巴处冒出,满眼血丝,从眼神到皮肤都是黯淡的。身形也垮着,皱巴巴的衬衫一角已经从裤腰里溜出,外套的纽扣上多出了一条狼狈的线头,简直可以用邋遢来形容。 “柳先生,请坐吧。”对上柳如擎的双眼,徐雨初没来由地萌发出了一点恻隐之心,轻声道。 柳如擎似乎有些意外,愣了愣,才轻提裤脚,端坐下来。 徐雨初心里暗暗叹气。有着这样良好仪态的男人竟然会是柳如梅那种女人的哥哥,她一时真无法将两人联系起来。 “刚才,梅梅她……吃安眠药自杀了。”柳如擎语气沉重。在来病房的路上,他反复考虑过要不要提起这件事。也许在萧辰的眼中,她的自杀举动更像是一种逃避,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博同情,在卖惨,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行径,但对柳如擎来说,自己的妹妹采取了这样的行为,差点丢掉了性命,兴许可以用来补偿她的过错。 “是么?”萧辰连眉头都不曾跳动一下。“还活着?” 柳如擎点点头。 徐雨初往后靠回枕头上,心中暗自冷笑。果然还是商人本性,为人自私而狂妄。他难道看不出他的好妹妹只是因为难以接受自己被曝光的行径被人在网上污言辱骂指指点点才选择的自杀,而根本不是什么愧疚之心么? 看着柳如擎一脸想当然的沉痛表情,徐雨初只觉得好笑。 还不够,她心里快意地想着,仅仅是这样,怎么能够让她满足呢? 萧辰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推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讶异的柳如擎道:“你走吧。” “萧辰……”柳如擎脑中混乱极了,心下本能地惶急的他不顾徐雨初在侧,低声道:“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和梅梅,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现在我们还在合作做生意,你……” 萧辰抱起双臂,不再看他,连眼神也不再施舍予他。 柳如擎攥着拳,却不得不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着门的方向挪了挪脚步。思索了一瞬,他还是转头向徐雨初道:“徐小姐,我替梅梅向你道歉。” 见床上的女人置若罔闻,柳如擎只能扭头走出门外,看着病房的门在他的眼前重新关上。 还能有比这更糟的事情么? 柳如擎怎么也想不到,一连串的事情还在发生。 “你说什么,解除婚约?”他坐在走廊的一端,难以置信地听着詹家少爷在听筒那一头说着,语气森寒。 “詹少,你和梅梅的婚事早就定了,现在解约,你们詹家的颜面也不好看吧?” 话音刚落,听筒的另一端一阵嘈杂,下一秒就换了一个人握住了听筒:“柳少,柳家现在唯一的顶梁柱是你,我就还称呼你一声柳少。我们詹家虽不是什么名门,但也不会让人当做笑柄。我詹志宏还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嘟嘟嘟……”通话被掐断,柳如擎无力地垂下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一片湿黏。詹志宏只要出了声,整个詹家不会有二言。 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 詹家少爷对自家妹妹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用情至专也叫他放心。而现在不顾圈子里的人的想法就将婚约解除…… 眼下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会安慰她、照顾她,他不敢想象妹妹的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行……不能乱……我还不能垮…… 柳如擎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的公司一切正常,在萧氏还没有提出退出投资、解除合作关系之前,他还可以去运作一番。父亲正在被调查,上下都需要打点关系,至少不能让他吃太多苦头。妹妹这边先交给保姆盯着,应该可以等到他应付完父亲的事,还要让公关那边去操作,先将舆论都压下来,减少负面影响…… 疲惫至极的大脑再次运转开来,有了思路,似乎就不再那么焦躁。柳如擎想着,刚准备站起就觉得肋骨下方揪紧般的疼痛,他苦笑着按住腹部,将头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几顿没有进食的胃又在和他闹着别扭。 柳如擎摸了半天,连颗糖都没有摸出来,颓丧地叹了口气。正皱着眉喘着气,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半闭着眼摸了摸,凑到耳边沙哑着嗓子道:“喂?” “柳少!刚才从上面放出消息来,柳市长好像心脏病发,送医救治了!”年轻男人的声音急切,柳如擎顿时将身上的疼痛抛到了脑后,一下子站直身体:“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他的身体情况柳少你清楚么?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去运作一下帮他接到外面来,总比在里面受审的好。” 柳如擎张了张口,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的父亲身体情况如何……似乎早已被他忘却了,父子俩时不时的通话中自己也会说上一句“注意身体”,却从未关心过他的身体到底好不好…… “好,我知道了,马上安排人手处理。”柳如擎口中发苦,干涩得连口唾沫都无从咽起。他突然想起那些视频里父亲丑陋的、堪称猥琐的神情,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沉溺女色,恣意放纵,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手机又在掌心里无助地弹跳着,柳如擎转头望去,看着屏幕上的未知号码,忍不住在心里默念道:“希望不是坏消息。” 深吸一口气接起,中年女人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出:“柳先生,小姐醒了。” 第307章黑暗回忆 柳如梅望着头顶压抑的天花板,舌尖还残留着胆汁和药物苦涩的味道,就是这股苦涩让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不能了结性命。 回想起在手机里看到的一切,柳如梅闭上眼,却徒劳地发现那些文字像已经篆刻在眼底一般挥散不去。 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闪动着,全然不知自己放出的是怎样的东西。 柳家千金……夜店嗨趴…… 包养情人……荡妇…… 千金小姐的皮相下……放纵糜烂…… 还有许许多多的污言秽语,像被夹杂着恶意和嘲笑的男女声音大声喊出,在柳如梅的耳边激荡着,让她恨不能戳瞎双眼,刺破双耳,光速逃离。 但她不能。她手脚冰凉,自虐一般将这些林林总总都看进眼里,只觉得自己的前路一片灰暗。 是谁翻出了这些……有心还是无意地将她的种种姿态拍下,配上声情并茂的文字,还恶意地发到了网上,由着人们看她的好戏,肆意地将她的尊严践踏?!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徐雨初……是她!一定是她! 柳如梅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恨不能立刻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撕烂她的脸皮。可没等她冲出房门走出几步,就听见大门被急促地敲响,保姆急忙跑过去打开门,几个男人冲进门,对着呆立在原地的几人扬了扬手里的文书。 随后就是疯狂的翻找,搜查。 柳如梅小心地凑到忙碌的男人身后,惊愕地发现书房的保险箱被打开,里面一叠叠钞票被毫不留情地装进白色的棉麻袋中,随后就是金条和珠宝。 为什么父亲书房的保险箱里会有这么多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发现了她,转身大步向她走来。 “你是柳如梅?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柳如梅慌了,她一步步地后退,实在扛不住心中如野草般疯长的恐惧就转身朝自己的房间奔去。冲进房间将房门“砰”一声关上,抖着手锁紧,她听着男人追到门前,反复地、不疾不徐地叩响那扇看起来无比单薄的房门,她借着窗帘漏出来的一点光仓皇四顾,绝望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一样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物件。 门外,男人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继续。 “柳如梅,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请把门打开。” …… 男人的说话声和敲门声响了许久才不甘心地停止。 柳如梅已经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用枕头徒劳地盖住自己的双耳,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将被面浸湿成一片深色。 听到门外的响动终于停歇,她咬住嘴唇,顺着床脚滑坐到床下,无助地抱住自己的双腿。 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短信收件箱的数字还在增加,不用点开,柳如梅也知道会是来自莫名其妙的号码发来的不堪入目的内容,微博、微信也被人攻陷,门户网站上的头条文章里将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所有的相关内容都发了上去,甚至比她自己模糊的记忆还要详细。 会是徐雨初么……这个女人真的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让她的家、她的生活一夕之间变成这般模样么…… 不,不会是她。她现在应该还躺在病床上,享受着来自萧家上下无微不至的照顾,会这样做,而且能够做得这么彻底的,只会是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柳如梅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由近及远的蜂鸣声。 那个声音让她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瓶子上。 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她所执着的一切,所希冀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鬼使神差般,像是迫不及待地去追求一场幻觉,柳如梅的手牢牢地将瓶子握在掌心,拧开瓶盖,从里面滚落一颗颗白色的扁扁的片状物。 她拈起一颗,端详着,欣赏着,然后闭上眼睛,将药片塞进了嘴里。 一颗,紧接着又是一颗,没有水喝,她就去浴室里接上一杯生水,直到将所有的药片都吞到腹中,她才爬到床上仰面躺下,望着窗帘缝隙里那一丝光亮渐渐消失,意识陷入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梅梅?” 男人的声音将柳如梅从那个黑暗房间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柳如梅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着自己向来都是衣冠楚楚、颇具风度的哥哥颓丧地向自己走近,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 “哥,哥……”她勉力撑起身体,被柳如擎一把搂在怀中,大手顺着她单薄的背脊上下抚着,这和小时候至今无数次体会过的一般别无二致的熟悉动作,让她的眼泪掉得很凶,口中断断续续的泣不成声。 “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呀……” 柳如擎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他对刚刚逃离鬼门关的妹妹说“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又或者是“这是我们柳家的报应”么?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该如何回应的他只能将妹妹纤弱的肩膀抱得更紧,试图让她冰凉的身体能恢复一些温度。 “没事了,有哥哥在,没事的,别哭了。” 由着大手将她的眼泪抹去,柳如梅抓住哥哥的手,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哥,爸爸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 柳如擎心疼地看着唇色苍白的妹妹,才发现手边连一杯热水也无,只好转头对一旁尴尬地立着的中年女人道:“麻烦你,帮忙打一杯热水来。”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柳如梅抓着男人的手,抖着唇道:“爸爸,他出什么事了?” “他被带走了。”柳如擎微闭上眼:“上面正在调查他,也到我的公司查账、盘问我,爸的问题不少。” 看向妹妹哭得红肿的双眼,将那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哥哥替你顶着,就算所有人都不再关心你,还有我护着你。” 柳如梅无法止住不断下落的泪水,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将心中不知名的委屈和难过都倾泻而出:“可是哥,我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还能怎么在人们面前立足?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第308章幡然醒悟 带着泣音的话语一顿,柳如梅愣愣地抬头,望进哥哥不忍的双眼,用缥缈得几乎立刻消散的声音道:“哥,詹家……詹冕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柳如擎无法回避那双隐隐透着绝望之色的眼睛,却抿直了唇不愿说出那残忍的事实。 柳如梅一见他的反应就明白了。 她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哭泣,唇边颤抖着,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曲起的膝盖里,一丝声响也不再发出。 任由柳如擎哄着劝着,柳如梅都全然没有反应。直到柳如擎实在耐不住腹中肆虐的绞痛,发出一声闷哼,她才像触动了神经一般抬眼看向脸色发青的哥哥,握住了对方猛然攥成拳头的手。 “哥?你没事吧哥!” 本有些绝望和伤感涌上心头,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再次一死了之的她,却被柳如擎这突然的状况惊到了。 “哥哥,你别吓我呀……”见男人蜷着身体无力地靠在自己的腿上,柳如梅一时退也不是扶也不是,不敢触碰男人抖得厉害的肩背,着急地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热水来了热水来了!”中年女人的声音犹如救命的梵音,柳如梅连忙伸长手臂去接过水杯,感激地冲女人露出一个含泪的笑,将热水小心地凑到哥哥发青的唇边:“哥,你快喝一口热的缓一缓……哥,来……” 就着妹妹的手把水喝下,柳如擎额上满是密密的冷汗,虚弱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 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即使要倒下,也不能是现在。柳如擎在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 感觉到胃部抽搐似的痛似乎有所缓和,柳如擎深吸一口气,勉强坐直身体,反手将妹妹的手握得死紧。 “梅梅,别做傻事……哥哥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这些事实,但是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是成年人,再贪玩、再胡闹,也该有个收敛的时候。这次就是让你改过自新、重新来过的时机,你不能就这么死掉,哥哥不允许,你听到了么?” 柳如梅盯着哥哥看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她突然发现,在心底的深处,自己最在意的萧辰的影子竟然有些淡去。也许正是看清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不值一提,才让她真正明白自己应该在乎的是什么。 “哥哥,梅梅知道错了。” 柳如擎也盯着柳如梅的脸看着,直到她点头回应,才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 “我去处理爸的事情。刚才打来了电话,说他也进了医院,我要去看个究竟。”他拿出钱夹,拔出其中一张银行卡交到妹妹手中,说道:“可以出院的话叫我公司的司机,需要钱的时候只管从这里取,密码是妈的……忌日。”见妹妹的眼睛凝了一瞬,他有些狼狈地躲开了她的眼神,朝门外走去。 “哥……”柳如梅喊住了那个有几分颓丧的身影。 “如果爸爸问起我,就说我没事。” “……好。” 柳如擎关上病房门,快步离开了医院。 萧辰正坐在床边,拿着水果刀削着一只苹果。 徐雨初的视线跟随着萧辰灵活的手指游移着,实在没有忍住,轻轻地“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了?”萧辰停下动作,虽被女人的笑容感染到,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但还是觉得有些莫名。 徐雨初捂着肚子,好容易止住了笑。“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会用这样的姿势削苹果。” 萧辰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许是因为专门训练了使用匕首,握起水果刀的姿势也与平常人不同,偏偏又将苹果削得极好,苹果皮薄而不断,着实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轻巧地转动着刀柄将最后一点果皮削下,将几乎是完美圆形的果肉递了过去:“来。” 徐雨初伸手欲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停留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两人的视线越过了那个苹果,落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 徐雨初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淡忘那段让她心悸的回忆。那飘落在脸上的雪,夹杂在清冽寒气中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都构成了她最黑暗的一段记忆。 时间总是神奇的,那双无形的手足以将一切伤痛都抹去,但她和萧辰一样都必须熬过这不得不经历的、似乎格外缓慢的时光,等待着心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萧辰将苹果搁到盘子里,擦了擦手,凑近徐雨初的脸庞,侧过头温柔地吻上了那慢慢恢复了血色的唇瓣。 徐雨初闭上眼,心里再次泛起的疼痛被这极尽宠溺的吻抚去了。她抓着衣襟,仰头回应着,一丝透亮的津液从辗转的唇舌间滑出,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吻结束。萧辰将手缓缓抬起,凑到还有些湿润的唇边,从下往上凝视着女人泛起红晕的脸,伸出舌尖,将那一点银丝舔入口中。 徐雨初像被男人赤裸裸的眼神烫到了一般,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老婆……”萧辰的声线性感如初,在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映衬下更添几分撩拨之意:“相信我,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很快。” “嗯。”徐雨初艰难地别开脸,努力无视这话语中隐含的“深刻”含义。 尽管如此,她依旧不会淡忘那曾经在自己腹中待过快三个月之久的小小宝贝,穷尽一生,都不会忘却。 沈家花园的温室中。 梅馨芮坐在秋千上,望着自己赤裸的脚面。 她的脚极白,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起伏着,在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美感,只有狰狞。 可偏偏就有人心思下流而变态,以这样的、甚至更多的纵横的青色为美。 一只湿黏的手抚上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臂膀而下,沿着修长的伸直的腿,在脚背上停了下来。 梅馨芮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耳边是男人粗重而兴奋的呼吸。那只手在她身上作怪,很快,美目微微闭起,微微开合的唇间溢出一丝呻吟。 男人越发兴奋,动作也越来越狂放。梅馨芮的背部挨上了散发着湿润气味的泥土,如海妖一般披散着长发,任由自己口中发出破碎的呻吟。 但她的双眼始终凝望着透明穹顶上渐厚的雪花,透不进一丝热情。 第309章父与子 萧国建一下飞机就匆匆赶往家中。 厨房里,萧母正和秦管家研究着如何改良药膳的口味,颇有点学术研究的架势。 “药材的味道肯定是盖不住的。”萧母沉吟着,眼角余光扫到厨房门口站立着的高大身影,忙将手里的菜单放到秦管家手中,迎了上去:“回来啦?” “嗯。”萧国建将围巾摘下,将萧母搂进怀里,环住肩膀拍了拍,说道:“上次在电话里说雨初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们都回来了没有?还在医院?” 萧母点了点头,瞥了眼丈夫脸上严肃的神色,想了想还是老实告知:“其实……是小产,孩子没有了。” 萧国建蹙起眉头,拧得格外紧:“怎么回事?萧辰没有好好照顾么?” “那天……唉,一言难尽,总之,人没事,就是身子虚,还在医院待着。”萧母想了想,又回头叮嘱道:“加一道甜品吧,多放点材料,做得可口一些。” 秦管家应了声“是”,走到厨师身边低声吩咐着。 见妻子的神色似不愿再提,萧国建只好跟着她往客厅走去,将身上沾着雪花的大衣脱下:“明天就是元宵,让孩子们出院,回家里来养着。” “我也是这个打算。”萧母叹了口气,将萧国建脱下的大衣挂好:“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医院那种地方,还是少待为妙。” “那就给萧辰打电话,等下要是雪停了,就抓紧开车回来。”萧国建接过秦管家端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入夜时分,汽车在萧宅门口停下。 萧辰打开车门,让徐雨初扶着自己的手臂钻出车厢。两人缓步踏着温润的光走过前院,萧辰的视线始终在徐雨初的侧脸上盘桓,见她看也不看那个曾经仰面躺着的地方,略略加速的心跳又变得平缓。 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门前站着的高大身影,走到近前,轻声道:“爸,我们回来了。” “嗯。”萧国建严厉的眼神扫过萧辰的脸,停留在徐雨初浅笑的脸上,神色瞬间和缓。“快进来,你妈炖了汤,喝一点暖一暖。” “谢谢爸。”两人跟着萧父走进前厅。见萧辰无比自然地单膝跪下为女人换鞋,萧国建暗暗叹了口气,走到餐厅里,亲手舀了一碗汤,搁在徐雨初的位置上。 简单而安静的晚餐过后,萧国建和萧辰一前一后走进后花园,不约而同地拿出了烟盒,递到了对方面前。 自从徐雨初怀孕至今,两人还是第一次取出阔别已久的香烟,颇有些无奈地各自点上。 “柳乘风是怎么回事?”萧国建吐出烟圈,含糊不清地问道。 萧辰轻咳了一声。“该有的惩罚而已,他早就不干净了。” “我们和柳家也算故交,如擎那小子我觉得不错,这次的事情独独避过了他,想必你还是留了一手的。”萧国建望向有些阴霾的夜空,即便是抽着烟,心情还是如这随时落下雪来的天空一般阴沉,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厌倦感。 “突然对柳家动手,是和你媳妇的事有关么?” 萧辰狠狠嚼了嚼烟嘴,又吞吐了数下才回答道:“是。” “那我无话可说。”萧国建望着烟灰落下的地方,雪被一点点染黑,轻声道:“没想到老柳也变成了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在这染缸一般的世界里待久了,哪有人能保证自己不变得不再纯粹呢? 萧辰却沉声应道:“无论他是黑是白,我想要他柳家倒下,他就必然是罪有应得。” 萧国建的眼中透出几分讶异。 儿子早已成长为远甚自己的模样,这一点他早已知晓,但如此张狂的处事方式是他萧国建所未曾预料到的。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震慑住魑魅魍魉,为心爱的人博取一片净土吧。 柳如擎坐在病床旁,看着父亲戴着呼吸机,从那灰败的胸腔里发出一下下艰难的喘息。 旋开手中的保温壶盖,白烟袅袅,香气四溢,柳如擎却觉得眼睛酸涩,口中发苦,半点食欲也无。 所谓的组织调查不过是个幌子。家里的保险箱能被轻而易举的打开,证据出现得如此干净利落,还有那一尺多高的案卷……看着好不容易用钱撬开嘴的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疲惫却不减兴奋的神情,他就知道,为了彻底扳倒父亲,对方花费了多少心力,而且堪称神速。 柳如擎勉强勾起唇角。 这个苦笑的动作,这两三天来他已经做了无数次。可除了苦笑,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应对之策。 不只是保险箱里藏着的现金、票券、珠宝、金条,还有所有涉嫌洗钱的公司户头、私人账户、赌场流水、挂在各种未知人员名下的房产,以及用于打赏各路女流的购物凭据、酒店开房记录,无论是柳如擎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出现在了那堆一尺高的纸页中。 想来,春风得意如柳乘风,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掀了个老底朝天,一时无法控制情绪,身体选择了自我保护而倒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又能逃避多久呢…… 柳如擎倒出保温壶里的元宵,舀起一颗放入口中。 这是他这么些天来吃的最正常的一顿饭,却又那么令人难以下咽。 “爸,今天是元宵。”他将口中香糯的食物咽下,轻声道:“您恐怕已经不记得妈去世前,咱们全家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吧。” “那天的元宵味道很好,很甜,妈很喜欢,就算她的胃已经承受不了,她也吃了不少。”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再一次吃到元宵,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柳如擎又舀起一颗,嚼了嚼就囫囵下咽。 “我打算带着梅梅离开这里。Z国,已经没有我们柳家的容身之所了。”被有些烫口的元宵烫伤了一般,他将汤勺随意地丢回保温壶中,不打算再吃下去。 “这是柳家的末路,却不是我们的。我会安排人好好地在这里照顾您,您……好自为之。” 病床上昏迷着的男人眼睑微动,像是要睁开浑浊的眼,柳如擎察觉到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扭头往门外走去。 柳父迷茫的双眼半睁着,视线停留在床头不再冒出热气的保温壶上一瞬,又无力地闭上了。 第310章离开 柳如梅半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收进偌大的行李箱里。 自从家里有人可以使唤开始,她就没有自己动手整理过出门的行装。她有些惊讶于自己纯熟的动作,又因为这份惊讶而略略失笑。 一切从头开始,这不过是小小的举动而已,又有什么难度可言呢? “梅梅。”柳如擎从门口探进头来,“吃饭了。” “来了。”她平静地应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有些麻木的双腿,在哥哥的搀扶下下了楼。 “脚麻了?” “有点。”柳如梅轻轻甩甩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不由得呼吸一窒,闭上眼晃了晃头,才将脑海中那不堪的残影抹去。 “怎么了?”见妹妹没有跟上,柳如擎忙回转身,关切地问道。 柳如梅笑着应道:“没事。” 柳如擎愣怔了一下,和妹妹一起在长桌旁落了座。 两人将筷子握在手中,望着简单的清粥小菜,都没有开口。 曾几何时,这张桌旁坐着多么幸福的一家,无论饭菜简单或是丰盛,其中都会有一道出自女主人之手。风卷残云过后,他们舍不得离开那温馨的氛围,还会再捧着茶壶、品着甜点耗上一个小时。 可随着女主人的离世,男主人离心、儿子离国、女儿放任自流,曾经美好的一切也化为了过眼云烟。 “吃吧。” 兄妹两人安静地用餐。 “哥……我想去看看爸。”柳如梅踟蹰着,咬着筷子小声说道。 柳如擎大口大口地扒着熬得极香的粥,回道:“想去就去吧,明天见过了之后再出发。” “嗯。”柳如梅还是咬着筷子不放,盯着哥哥侧脸的眼神中又带上两分企求。 柳如擎似有所感,没有转过头,只是闷声开口问道:“还有想见的人么?” “……嗯。”柳如梅深呼吸了一下。“我……我想见萧辰。” 男人的筷子停住了。 “梅梅……”他斟酌着措辞,想尽量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却被柳如梅打断了。 “哥,我知道,萧辰他肯定不想见我。”柳如梅将筷子咬出两个深深的印记,“可是我……我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 “那徐雨初呢?”柳如擎抬眼望向妹妹,见她神色复杂,不由得叹了口气:“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么?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心存一点恶念么?嗯?” “我承认,我嫉妒她。从第一眼看到她站在辰哥哥身边开始,我就恨她,用尽全部力气去恨她。还选择了……用那些方法去……麻痹自己。”柳如梅的声音越来越小。 柳如擎无奈地放下筷子,揉了揉妹妹的头顶。 “为了一个萧辰,搭上了你的青春,名声,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还间接害了萧辰的孩子,值得么?有意义么?” 柳如梅用力地摇着头。“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你现在凭什么觉得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嗯?”柳如擎放下手,沉声道:“你还是放不下。只要你一天放不下,我就一天不会让你去见萧辰,也不会让你看到、接触到徐雨初,萧辰选择了她,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人。”见柳如梅神情又有些愤愤,想要开口反驳的模样,柳如擎举起手,提前打断了她。 “你不需要再和我说她有多么声名狼藉,有多么精彩的宅斗戏码,萧辰都能接受,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柳如梅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就算再不愿相信,她的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在悄悄地应和着哥哥的话语。 “你听明白了么?不许再见萧辰。” 柳如梅的筷子无力地在粥碗里划拉了一下。 “知道了。” 柳如擎站在病房门口,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放在了端坐在门口看守的男人手中。 对方愣了愣,面无表情地接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病房内,病床上衰老之相尽显的男人还在沉睡着,柳如梅在床前站定,不知不觉地凝望了许久。 “再见,爸爸。”她轻声地说道,转过身走出病房。 见哥哥靠在墙边,犹自皱着眉头的模样,柳如梅伸手握住了他身侧的手掌,像孩童时候一般轻轻地晃了晃。 “哥,我们走吧。” 走出医院大门,柳如擎眯起眼,感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将自己笼罩的暖意,不由得喟叹出声。 这样好的冬日,确实很适合离开,去往另一个更加温暖的国度。 “梅梅?”见妹妹定定地望向一个方向,柳如擎疑惑地扭过头,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萧辰正站在他们前方,冷冷地看着他们。 柳如梅的双手攥紧了。和每一次见到萧辰一样,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着,身上轻飘飘地,脑中像喝醉了酒一般有些甜蜜地晕乎着。 可一接触到萧辰那双无比冰冷的眸子,她猛然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地喊着“辰哥哥”,亲昵地靠到他身侧的邻家小妹,而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即将狼狈地逃离他身侧、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女人。 柳如梅的牙齿不自觉地上下磕得“咯咯”作响。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萧辰身上的气势可以这般骇人,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令她胆战心惊,手脚发软,恨不能连滚带爬地离开他的视野。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才恍然。自己也许根本就不配站在他的身侧,而徐雨初,却可以和他共进退,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赢取他全身心的关注和爱意。 又羞又愧的心情暂时取代了恐惧。她半掩着面,一步步后退着,在柳如擎的身后藏起了身形。 柳如擎张开手臂,将妹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萧辰……”他低声道:“求你,求你放过我唯一的妹妹。我只剩下她这个亲人可以陪在我身边了。” 萧辰动了,迈着一贯沉稳的步伐,在柳如擎面前停下。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柳如擎脚边的行李箱上。 “要走?” “是的。”柳如擎应道,用手背安抚地拍了拍靠在背后微微颤抖的妹妹。 “萧氏和你的公司正在合作推进的项目,会一如既往地完成,直到结束。”萧辰抬起眼,瞥了面露警戒神色的柳如擎一眼,淡淡道。 说完,不等柳如擎的回应,转身就走。 柳如擎的手臂放下了。柳如梅从肩膀上探出一双眼睛,略带哀伤地望着那个她一直仰望着、追随着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第311章所谓平静 柳如梅心中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点点变轻,随着带着阳光香气的寒风,轻飘飘地飞走了,融进了眼前金色的空气中。 一股解脱过后的泪意涌上眼眶。 “哥,我……不再爱萧辰了。” 柳如擎深深地望进妹妹的双眼,良久,才叹了口气,抬起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走吧,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蜷在机舱狭窄的座位里,感受着飞机不带一丝犹豫地穿过云层,柳如梅望着窗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建筑群,心中突然涌起难以言状的痛。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敲碎眼前这扇窄小的窗,拼尽全力纵身跃出,回到刚才那个把冰冷的杀意留给自己的男人身边。只要能留在他的眼中,哪怕是被恨极,她也无所谓。 但那双始终坚定地将温度传递到她身上的手,让她揪紧胸口的衣衫,尽管痛到流泪,还是牢牢地将自己钉在原地,直到身下的一切变得模糊,化作快速消散的云雾,她才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宽大的外衫中,任由飞机将自己带到遥远的陌生国度。 回到萧宅门口,萧辰一眼就看到前院里亭亭玉立、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人。 他不由得放轻动作,无声地向女人走去,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阳光给女人的侧脸镶上了一道金边,将她莹白的肤色衬得几乎透明,只有耳垂和眼睑透着淡淡的粉,连着几天叫人心疼的嘴唇也总算泛起了丰盈的血色。女人的神情淡淡的,无悲无喜的模样,长发略略凌乱地披散着,拂过一丝粉黛也无的脸庞,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却还是懒得伸手,任由发梢调戏着脸颊,显得有些慵懒,有些散漫。 在萧辰眼里,即便是这样居家式的随意模样,与在正式场合中的娇艳全然不同,却也是女人众多面孔中难以抗拒的一面,一样那么诱人。 但女人低头凝视着的物件却让他心生不安。 那个东西,萧辰再熟悉不过。每一根木材,每一颗螺丝,都是他亲手挑选的;那泛着淡淡香气的清漆,小心地刻在角落里的小小的“X”,底部的小毡垫,都是他用心加诸其上的。萧母还拿出了最柔软的羊绒毯子垫在里面,想让睡在里头的小家伙更舒服一些,而徐雨初也买了许多漂亮的小风铃、小纱幔,准备让那双探究世界的眼睛快乐地弯起弧度。 这张看似普通的摇篮凝聚着爱意,却只能暂时地空置,等待下一个有缘于它的主人了。 萧辰心头微痛,但他还是将那痛感压了下去。 “雨初,我回来了。” 女人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向他望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向他伸出了手臂,作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萧辰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心疼,大步走到女人面前,紧紧地将她锁在怀中。两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连灵魂似乎都在共鸣,暖意在两人身体里流转着,将心中的伤痛抚慰了一遍又一遍。 静静地相拥了许久,徐雨初才动了动脖颈,小声地道:“萧辰,我没事了。” “你没事了……我有事。”紧靠着的胸腔气流震动着,和那极其性感的嗓音相互应和,徐雨初正诧异于男人话语中的含义,却感觉下腹处有个热烫的物体隔着布料顶住了自己。 徐雨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了。 偷偷望向萧辰红透了的耳根,徐雨初不知该使力挣开还是该热切地迎合,一时间有些犯难,僵硬着身体,抓住了男人环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一滴热汗从男人额头滑下,落在徐雨初的脖颈上,她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腰上的手却将她环得更紧。 徐雨初知道,男人在为了她的身体忍耐着欲望。 “不要紧的……我可以……”她微微踮起脚,将发烫的脸颊贴在男人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男人像被瞬间点燃了一般深深呼吸,一把将女人抱起,一步步穿过客厅,绕过台阶,向房间走去。 宽大的床铺上响起了粗粗浅浅的喘息声,过了许久方才停歇。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闪着略微刺眼的白光。 年轻女人的脸被这灯光照亮了一角,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看穿了眼前这片被有限地照亮的黑暗,看到了墙的另一边,男人狰狞的脸。 “想不到柳乘风倒台得这么快……”中年男人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站在他桌前的男人知道,中年男人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毫不掩饰的杀意将暖意融融的房间变得如冰窖般寒意逼人。 年轻男人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他垂着头,做出恭敬的样子等待着,等待中年男人考虑完毕,对他下达下一个指示。 “柳乘风和我们这边的联系,都清理干净了么?” “是的。”年轻男人微微躬身道,“之前就做得很隐蔽,柳市长……柳乘风一出事,就立马让底下的人抽身了,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了。” 中年男人眯起眼。 “既然如此,柳家那小子也碰不得了。真是可惜,本来还想插上一手,搅一搅这里边的水,看来现在只能作罢了。” 脸上的肌肉无意识地抽搐着,使中年男人的脸看起来格外可怖。 “大少爷和二少爷那边,是不是可以派几个人手过来……”年轻男人大着胆子开口,一抬头瞥见男人森寒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噤若寒蝉。 “还早呢,不着急,养兵千日,可不能急于一时。”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草草地冲男人摆了摆手,后者会意,极快地转身消失。 “哼……萧辰……” 年轻女人的耳中钻入中年男人似嘲讽又似有些忌惮的唤着萧辰名字的声响。她微微一笑,摘下耳中黄豆大小的球体,放进了自己面前精致的首饰盒里。 “咚咚。” 果然。女人心里想着,嘴边的冷笑弧度更深了。 她站起身,打开房门,年轻男人正抹着汗,对着她讪笑道:“梅小姐,主人有请。” 梅馨芮的腰肢轻盈地摇摆着,闪到不远处的门边停下,门突然打开,一只大手从门后伸出,将浅笑着的女人一把拽进了房间。 房门重重地关上。 年轻男人盯着房门看了半晌,擦了擦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垂着头快步离开了。 第312章线索寥寥(1) 沈从戎双手随意地插着兜,望着眼前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以及建筑前穿着各式职业套装、抱着包袋夹着文件来去匆匆的男女,抿着唇,下定决心一般迈开步子,向大门走去。 眼角余光中,有人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观察着他,沈从戎不以为意,走到门闸前,将手指印在闪着蓝光的圆形图标中,只听“嘀嘀”声响,身前的银色栏杆向上扬起,让出了一个一人通过的通道。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过这里,随着他通过那个通道,周围人越发热切的目光使他觉得如芒在背。 走进高管专属电梯,两道银亮的铁门缓缓关闭,将那些探究的眼神阻隔在外,沈从戎这才放松下来,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 “早。”身后突然有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沈从戎的心微微一紧,后背微僵,徐徐转过头。 “是你?” “是我。”还是一头毛躁的卷发,看起来像是前一夜完全没有睡过的疲惫睡脸,江如宁甩了甩头,无精打采地重复道:“早啊。” 沈从戎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将那身有些皱的连帽衫加牛仔裤和明显穿错了的两只鞋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些天没在公司见到你?” “有点事出去了几天。”江如宁嘀咕着,抬起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研发部,研发部到了。” 只听轻柔的女音响起,电梯门打开,沈从戎率先走出门,顿住脚步,回头盯住那个犹自发呆的人。 “你不出来么?” “还没到。”江如宁上下眼皮几乎快要黏在一处,还是强撑着往后靠了靠。 电梯门又关上了。沈从戎咬了咬牙,扭头往办公室走去。 “江江,你回来啦?” 江如宁缩着脖子走出电梯,办公室的感应门应声而开,坐在桌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的占金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轻快。 “唔。”江如宁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咖啡拧开,刚要往嘴里倒去,手上的瓶子已经被快速来到他身边的占金夺去,一杯热奶茶挨上了他冰凉的手指。 “别闹,饭都不吃喝什么冰咖啡。” 占金把冰咖啡往冰箱里一塞,给自己的奶茶里又加了一点糖。 “这几天有什么收获?” “去升级了一下雷达装置,和辰哥那边的军事装备专家讨教了一番。”温热爽滑的液体下肚,江如宁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快要闭上的眼睛终于睁开,显出一片清明。 “哦?还有呢?”占金望着屏幕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直线曲线,漫不经心地问道。 “发现了一点沈家和梅家的线索。” 占金脑海中名叫“八卦”的神经被狠狠地挠了一下。 他放开键盘,嗖地一声卷回江如宁身边,趴在他身边的桌上盯住了他,眼里是熊熊的八卦之火。“说说?” “你们在说什么?”萧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两人一惊,忙转头向门口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萧辰站在那里,正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挂在门边的衣钩上。 “辰哥!”两人又惊又喜地喊道,对视一眼后,还是占金开了口:“嫂子怎么样了?”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在休养。”萧辰回答道,向两人看了过来:“刚才在说什么?” “我跟上次你提到的那个人接触了一下,”江如宁轻轻蹙眉:“从军部记录来看,梅老将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军部的人面前露面过了。” “那军部会议之类的公开场合呢?” “记录上都写着出席,但没有佐证材料,不能确定真假。” 萧辰的脸色阴沉了一分。“所以,可能被人控制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如宁拿出笔记本电脑,将一个U盘插入,不多时,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视频,里面有个枯瘦的老人躺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闭着眼,皱着眉,时不时艰难地咳嗽出声,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 “这些是从H省的海边别墅拍到的,只有这一点点,其他的地方都装有反窃听设备和监控摄像头。” 梅老将军被人控制,但梅馨芮却可以自由出入,沈从戎出入别墅也毫无阻隔,这事着实有些蹊跷。 “这些装置会不会是沈从戎安装的?” “很有可能。”江如宁叹了口气,“沈从戎也是这方面的天才,他的许多技术和小玩意并没有公开,我也不是很清楚。” “医院就诊记录和诊断书呢?” “查不到。” 那就是由私人医生负责照看…… 萧辰沉吟着,思考着。 沈从戎和梅馨芮的关系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如果控制了梅老将军和梅小姐,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占金接口道,从生意人的思维角度出发,他直接地就想到了利益问题。 “很简单,梅家的财产。” “梅馨芮的父母早亡,梅馨芮和梅老将军相依为命,她是梅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梅老将军虽然健在,但梅家在军部还有势力,手底下还有一群人在为梅家有序地运作,光是在西部的生意,每年收益就相当可观。” “梅老将军不露面,他手底下的人不会有异心?”占金疑惑地问道。 “不会。那些都是他最忠诚的旧部,而且梅馨芮的手段也非同一般。”萧辰接过江如宁递过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 “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梅馨芮不顾梅老将军的反对,站到了沈家那一边?” “只有这个解释了。” 占金微微咋舌。 “女人啊……难不成爱情的魔力可以那么强大,不惜伤害至亲?”他摇了摇头,接过江如宁递过来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舌根被那突如其来的苦瞬间麻痹。“唔唔唔!” 装作无视占金幽怨的眼神,江如宁又点开了一个文件。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可能有些事情有所联系,就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萧辰眯起眼,快速地扫视着文件上的内容,神色慢慢地变得凝重起来。 第313章线索寥寥(2) 一大早就遭遇到那样的挫败,沈从戎的心情很糟糕。 回想起当年在实验室里,总是低着头缩着肩,将自己的身形努力变小的瘦小男人,沈从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厌恶。 那个一开口说话就会被人窃窃私语甚至高声嘲笑的男人,因此而不肯轻易开口、却在学术成就方面始终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男人,居然已经超过了他,成为最接近萧辰的人之一。 本以为空降到这个副职,是为了保全江如宁的颜面,给自己机会证明能力,继而提拔自己的用意,却没想到自己是真的被当做江如宁的副手,这让自视甚高的他如何能接受! 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女子走进,将一叠资料递了上来。 沈从戎收拾起脸上不忿的表情,一目十行地掠过这些文字,心下又生出几分烦闷。 新式医疗器械?全自动农用设备?面向公共群体的搜索引擎装置? 萧辰在做什么?做慈善么?这些东西能赚得了多少钱?需要用到他沈从戎的能力半分么? 沈从戎烦躁地转了转笔,随意地在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大名,将文件又抛回秘书手中。 “以后这些都不要拿来给我签字了。只要董事会年初通过了,就直接安排下去做吧,进度也不需要汇报了。” 秘书应了声,转身走出,始终面带公式化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沈从戎的不耐烦而变色半分。 沈从戎的心情越发糟糕了。 萧氏集团有太多让他看不透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被彻底地隔离在外,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让他浑身不舒服。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起身就走的冲动。 不只是父亲的吩咐,更有女人在他临出门前的温柔低语。 “你很有潜质,超过萧辰也是早晚的事,现在多积累经验,没有坏处的。” 想起女人脸上冬日暖阳般的笑容,沈从戎觉得心上的阴霾又被吹散了。 轻咳一声,他按响了桌上的红色圆钮,沉声道:“把文件重新拿进来。” 秘书重新走进,将和此前别无二致的文件放到沈从戎面前。 “可以了,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沈从戎强迫自己耐着性子看着这些看似枯燥无聊的“报告”,突然,他眼前一亮,视线缓缓聚焦到文件上。 “你的意思是……沈大少,沈从业根本就不只是个教授这么简单?” 占金有些咋呼地抬高了声音,又在萧辰警告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对。”江如宁转动着手中的圆形鼠标,手指灵巧地在上面轻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医学教授没错,但是他的研究课题和项目都和他教授的专业课程无关,而且很奇怪的,只有授课记录,却没有学生成绩和课程评审之类的内容。” “那他的研究课题是……” “神经性毒物。”江如宁将一副标着“绝密”的文件调出,上面清晰地写着各类奇怪的化学分子式、方程式,还有实验结果报告,以及…… “而且已经用于人体实验。” 萧辰和占金的脸色齐齐一凝。 “确定么?” “嗯。”江如宁指着其中一页道:“这里写着人体对该毒物的反应。上面没有写参与人体实验的对象资料,我估计应该是通过非法渠道获得的‘志愿者’。” “只有毒物,没有解药?” “应该还在研究中。” “研究经费来源呢?”占金问道。 萧辰的眉头蹙起。“军方提供。” 也许是在军方的默许下开展的研究,也许是沈从业狡诈地骗过了军方,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很明显,沈从业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半的成功。 萧辰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将咖啡杯扣在桌上,站起身来。 “我要马上去军部一趟,这里交给你们,如果发现了什么,记得马上告诉我。” 占金和江如宁齐声应下,望着萧辰高大的背影依旧稳健,很快从门口处消失,两人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倒春寒的威力不容小觑,徐雨初不敢托大,尽管在家待得穷极无聊,她还是按捺住心情,在壁炉前翻着书,听着音乐,时不时喝上一口甜甜的红枣茶。 “叮叮。” 前门的电铃被按响。 佣人走上前来,将门前的监控视频递到她的面前,徐雨初瞟了一眼,瞳孔一缩,慢慢坐直了身体。 电铃声又响了两次。徐雨初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情绪,用平稳的嗓音道:“开门吧。” 佣人匆匆地往前门跑去。 徐雨初拂了拂自己一丝不乱的鬓发,收拢起双腿,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等待着来访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换上拖鞋后在地毯上带起“沙沙”的响动,在自己身后停下。 “梅小姐,”徐雨初转过头,锐利的视线对上年轻女人的双眸:“你居然还敢在这里出现?” 来人正是梅馨芮。 女人描画得极其精致的眉毛向一边扬起,浅笑着道:“为什么不能?怎么,你不欢迎我么?” 徐雨初心中的怒火在沉闷地燃烧着。 她不会忘记,是这个女人利用了柳如梅,害得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梅馨芮环顾着被各色软枕和鲜花点缀得分外舒适的客厅,见无人靠近,就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和小宴那晚一样,她拿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微启的双唇间,拿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呼出。 徐雨初迎上那白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萧辰真的把你当成宝贝了。”梅馨芮轻掸烟灰,说道:“上一次来,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暖和的东西,你有那么怕冷么,嗯?”不等徐雨初回答,她又接着开口,声音放得极轻:“还是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受风?” 徐雨初不想回答。原本对眼前这个女人那一丝怜悯之意已不复存在,只有满腔冰冷的恨意。但她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用自己的冰冷态度当做铠甲,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她做不到和女人虚与委蛇,更不能在女人面前露怯,如果这个人是来看她虚弱无助、痛苦万分的样子的话,那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啊。”升起的烟雾后是女人模糊不清的脸和越来越低的声音。 她将烟掐灭,手指轻轻拂过沙发做工精良的扶手和绣工精致的团枕,眼中是徐雨初看不懂的神色。 徐雨初转过头,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开口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隔了好一会儿,女人极轻的声音才从身后飘进耳中:“如此……再见。” 说完就迈开脚步,没有一丝停留,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客厅。 徐雨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打开时,手掌还在微微颤抖。 第314章线索寥寥(3) 轿车在军区门口停下。 卫兵上前,微微倾身,只见车窗摇下,露出了萧辰冷峻的脸,年轻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萧将军?” 萧辰微微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按规定,是应该接受盘查,登记后才能进入。”见士兵一听就收敛表情,一番认真的模样,萧辰又说道:“我有特批的通行证。” 说着,递上了一份证件。 士兵接过,翻开来看了看,又仔细地观察了萧辰的脸,这才冲大门边做了一个手势,横闸慢慢升起,他向后退了两步,对萧辰行了一个军礼。 萧辰颔首作为回应,踩下油门,慢慢地开进了大门。 萧国建正坐在桌前翻阅着文件,电话声响起,他放下笔,一边揉着皱紧而有些发酸的眉间,一边接起,沉声道:“喂?” “您好,萧辰萧先生来访。” “请上来吧。”萧国建将文件合上,见萧辰推门走进,扬起了眉毛。 “怎么今天得空来找我?有要紧事?” 萧辰点点头,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有些无奈,旁人见了可能没有感觉,但萧父还是察觉出来了。 “怎么?”萧父心念电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许无奈从何而来,忍不住笑道:“是不是遇到以前的那些人,感觉不太自在?” 萧辰没有回答,轻咳一声算是回答。 “之前你提出卸下军职,大家都很意外,你又有些积威,他们不敢问你也不敢问我,自然是要憋得发慌的。”萧国建摇头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你今天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不惜亲自到这里来找我。” “是的。”萧辰向父亲倾过身来,几不可闻地在萧父耳边简短地说了几句,将江如宁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断都告诉了萧父。 “那么,老沈他……在这其中会不会有牵扯?” 萧国建的脸上出现了深刻的印记,萧辰知道,这是他极其专注且怒意上涌时的表现。他伸出手在萧父肩上略拍了拍,萧父的神情才略略有些松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只有那两个小朋友?” “嗯。”萧辰回答道,“刚才直接从公司开车来,还没有回过家。” “这件事兹事体大,我要从侧面打探一下。”萧父沉吟着,多年的任务经验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做出了一系列安排和推算。 “希望老沈和此事毫无瓜葛。” 萧辰没有回答。他的脑中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沈叔和当年的何家会不会有关?” 萧国建一怔,思索了十几秒后才开口道:“应该不会。他是后来才出现的,一直跟在我的手下。”本就皱得极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他真的是何啸在军部的内应,那么他埋藏得也太深了……这件事我会着手去查,你按兵不动。如果真的和他有关……”萧国建眯起眼,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了噬人的气息,“那他在军部的路也算到头了。” 梅馨芮离开后,徐雨初又在壁炉前坐了很久。 胸中翻腾的怒意似乎如退去的潮水一般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似海盐浸润般的苦涩。 她恨自己如此虚弱,只能看着那个可恶的女人堂而皇之地走进,又若无其事地离开,却不能伤及其一分一毫。心中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她本已经温暖起来的身体又不自觉地发冷,即使壁炉里的火苗始终燃得极旺,她还是将自己蜷得紧紧的,用手环住了自己的腿弯。 萧辰走近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快步走过去,将看起来虚弱无助的女人一把拥进怀中。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女人还在嗔怪被他扰了好眠,一边赌气似的撒着娇一边在他的脸颊上留下甜蜜的吻,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她的状态看起来如此糟糕? 萧辰强势地托起她娇小的下巴,用自己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我回来了,我在这,出什么事了,嗯?” 徐雨初抬了抬眼,将自己更深地藏进男人的怀抱中,用手臂缠绕住他的脖颈,呼吸着他身上让人心安的气息。 “梅馨芮来过了。” 萧辰一凛,声音也冷了两分。“她做了什么?” “没有,她什么也没做,我让她进来,就是想看她想说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徐雨初闷闷地回答着。 萧辰的鼻翼微动。虽然窗户开了一点小缝通风,但厅堂的空气里残留的烟草味道还是让他怒气顿生。 “答应我,下次,别再让她进来了。”萧辰强压着怒气道,见徐雨初无力地在他肩膀上点了头,他将密密的吻烙在女人娇嫩而敏感的耳根处,借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徐雨初身体一软,红晕慢慢爬上了耳后和脖颈处,她将头往那好闻的臂膀里又埋了埋,身体也被男人紧贴着的火炉般的躯体熨烫得燥热起来。 她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暗骂自己定力不足,在男色面前把持不住。 还没等她腹诽完,人已经身在半空,竟是被萧辰轻而易举地举起。男人站起身,就准备往楼梯上走去。 走了两步,萧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徐雨初疑惑地从他的胸前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往沙发上望去。 萧辰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走到沙发一角,将她安顿在腿上,腾出一只手摸向了沙发扶手内侧一个天然的近似燃烧痕迹一般的痕迹。 修长的指尖一拈,一翻,一个只有绿豆大小、扁扁的东西落到萧辰的掌心。 徐雨初惊诧地看着这一切。 萧辰将东西握在掌中,望向徐雨初道:“看来这个女人,不止是来说一两句话这么简单。” 他左右望了望,拿过徐雨初喝了一半的红枣茶,将小东西往里一丢,又将盖子盖上。 转过头,萧辰对上徐雨初询问的眼神,用口型示意道: “窃听器。” 徐雨初睁大了眼睛。 正欲开口说话,又见萧辰摇了摇头,示意佣人将杯子端走处理掉。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女人冰凉的手重新握紧,小口地哈着气,低声道。 “今天,江如宁告诉了我一些他的发现,我想也该跟你分享。” 徐雨初屏住呼吸,听着萧辰用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 第315章真情拳拳 徐雨初靠在软枕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兔毛材质的暖手袋,被子盖到了下巴下方,只露出了一张脸。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不多时,水声停下了,萧辰的身影出现在浴室门口,给房间里本有些暧昧的甜香又带来了一点清新的水汽。他反手关上门,赤着上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床边走去。见女人还是一副凝神思索、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微蹙起眉,将毛巾随手扔到床下,掀开被子不用分说地钻了进去。 “啊……”男人竟然洗的是冷水澡,光裸的上半身连同腿脚都是冰凉的,强硬地往徐雨初身上一贴,顿时让她一个激灵,不由得叫出声来:“好冰!” 瞥见男人脸上一闪即逝的促狭笑意,徐雨初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地将被子裹在男人的臂膀上,又咬着牙将自己温暖的双足踩上男人曲起的腿脚,试图让他快些缓和起来。 “头发还是湿的……我给你吹干。”徐雨初从另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拿吹风筒,却被男人环在腰上的臂膀拦住了,脸也被轻柔地扳回原位,徐雨初还在试图挣扎,男人的吻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嗯……”和男人冰凉的肌肤不同,男人的口腔里温度很高,带着一股薄荷的气息。 看来是刷过牙了……徐雨初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已经自觉地闭上,睫毛轻颤,双唇微张,任由男人强势地夺走她的呼吸。男人的吻是霸道的,几乎要把舌头伸进她的喉咙里,又在她不得不将嘴稍稍张大一些时,将她口里的津液搜刮一空,勾住她的香舌做着各种缠绕的动作。 徐雨初的手无力地抓住了男人强健的手臂,掌心下是随着男人的动作轻轻搏动着的肌肉,因为太过热情而被迫承受的她忍不住曲起手指,抓紧了男人的肌肉,而这样细小的疼痛似乎成为了男人进一步“惩罚”她的理由,蛮不讲理地吻得更深更重,直到她的喉间传出难耐的断断续续的呻吟,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吻,转而在她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啃咬,等着她将气息喘匀。 萧辰好整以暇地凑到女人红透了的耳边,轻声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洗凉水澡了吧。” 徐雨初的脸腾地一下红得透亮。她垂下头擦了擦下巴上被男人吮吸而留下的一点晶亮的液体,扭过头将男人撇在了脑后。 而几分钟前她深深思考着的问题也被打断了。沉迷于唇舌接触的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萧辰正为自己的“一击即中”暗自得意。女人的身体还虚弱着,他实在不愿看到她再为那些事耗费心神,想来只有这样亲密的举动才能让她放弃思考。 可迅速火热起来的身体和身下兴奋弹跳的部位让他又有些无奈地坐了起来。 “……我再去冲个澡。”心中隐隐的得意一扫而空,他懊恼于自己的情难自禁,刚要起身下床,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 他扭过头去看,只看到女人温顺的发顶,耳边响起她细如蚊蝇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的羞怯。 “我帮你。” 萧辰愣了半晌,猛地将被子一掀,将两人一同裹进了被子里。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婉转的呻吟响了许久方才停歇。 城市另一端的沈宅里。 梅馨芮披散着潮湿的长发,穿着一袭轻薄的绸裙,海妖一般掠过窗前,抬起腿爬上床。 沈从戎拿过一条毛巾,凑上前来,擦去了长发上滑落的冰凉水珠。 “怎么不吹干了再出来?”沈从戎的口吻里满是心疼,用毛巾垫在长发和肩背上的布料间,走到柜子前翻了起来。 翻找了许久都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沈从戎毛躁地“砰”一声关上柜门,打开房门冲楼下吼道:“吴妈!把吹风筒给我拿上来!” 梅馨芮皱了皱眉,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抖搂出一根,熟门熟路地点上。 沈从戎耐着性子在门边等了片刻,吴妈挪着老迈的腿脚将吹风筒递上,他劈手夺过,将房门当着老人的面关上了。 梅馨芮虽没有正眼看,也能想象出一门之隔的两人各自气愤的脸。心底里冒出一声冷笑,梅馨芮随意地拂去掉落在裙摆上的烟灰,半眯着眼看着沈从戎转回床前,笨拙地找了半天才找到插座,给吹风筒接上了电。 吹风筒“呜呜”地响着。梅馨芮任由男人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遇到打结的地方就拧着眉扯断,等到被拨到前面的长发第三次碰到快燃尽的烟卷时,她才淡淡地出声:“够了,不用再吹了。” “还没吹干呢。”沈从戎悻悻地垂下手,热风吹在腰上,梅馨芮不适地躲了躲,声音略略抬高了些:“不必吹了。你烫到我了。” 沈从戎这才反应过来,忙把开关关上。两人对视了一瞬,沈从戎面露挫败,将手里的吹风筒往地上一丢,颓丧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梅馨芮垂下眼帘。 这个年纪尚轻的男子还跟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像这样的仿佛依靠着母亲、寻求着温暖的姿势,他可以做得如此自然、如此不假思索,梅馨芮不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底,她究竟是扮演者怎样的角色。 难不成……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妈? 想起邱姓女人那张妖艳得有些不自然的脸,梅馨芮的唇边浮出一丝冷笑。 靠在胸前那个毛茸茸的大头却蹭了蹭,慢慢地抬起,从下方看向她的双眼,眼底渐渐升起的狂热和兴奋是梅馨芮再熟悉不过的。 梅馨芮拿过烟盒,又点燃了一支,将一口白烟吹向男人的脸。 “咳咳。”沈从戎躲避不及,被呛了个正着,但还不死心地掐着女人的腰侧,用自己的脸颊摩擦着柔软的衣料下凸起的浑圆。 “芮芮,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我说过,我不要。”梅馨芮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错认的拒绝。 “得不到你……我总是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 梅馨芮差点冷笑出声。 “那你呢?你爱我么?” “我当然爱你。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你。”年轻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底的欲望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对上女人双眼的视线里满满都是热忱。 第317章沈家有变 萧国建捏了捏眉心,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声响后,他报出了一串数字,等待了几秒后,听筒里传出了萧辰的声音。 “爸?” “你猜得没错,沈家的老大是在搞毒物研究,而且是军部授意的。这属于任务,就算沈大校参与其中也没有什么问题,你的看法呢?” “我这边有了新的发现。”萧辰的声线冷凝而严肃,萧国建不禁压低声音,问道:“什么发现?” “我先说结论。我怀疑,沈从业研究出的毒物已经量产,并且出售给了某个中东地区的恐怖分子。” “有证据么?!”萧国建心中一惊。 “目前还是推断,正在搜寻更多的事实来组成证据链条。现在不在军部任职,我的行动布置可以更灵活,等确定证据了以后,我会通知您。” 通话切断了。 萧国建将听筒放回原位,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放松。 在他身后的暗处,一个细微的红点闪了一闪。 萧辰刚挂断来自萧父的加密来电,将手机收进办公桌的夹层里,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机又“叮铃铃”声连响了几声,他垂头一看,原本严肃的神色一下子和缓了不少。 “老婆,怎么了?” 徐雨初握着听筒,听到男人的称呼时,本有些懒洋洋的神情变得略微羞涩,偷偷瞥了眼走过自己面前抿嘴偷笑的佣人,她一把将脸埋在抱枕里,轻咳一声,刚准备开口,又因男人的下一句话羞红了脸颊。 “想我了?” 耳朵又不受控地酥麻起来。徐雨初鼓着腮帮,像要穿透听筒直面男人一般紧盯了无辜的听筒几秒钟,决定小小地反击一下。 “嗯,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刻意放柔了嗓音,又是娇嗔又是带着点天真的希冀,最后几个字又故意放得又轻又柔,似带着小钩一般挑起了尾音,徐雨初满意地听着男人的呼吸沉重了一瞬。 “胆肥了,嗯?”话语里带着威吓,却偏偏饱含宠溺,徐雨初几乎可以想象那一头的冰山正如春风吹拂般融化,露出带着纯男性味道的笑容。 “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你。” 徐雨初无声地捶了捶掌下柔软的毯子,当做是捶在了男人硬实的臂膀上。 “所以,怎么了?在家里待烦了?” “嗯。” 徐雨初望着窗外和煦的阳光,猛然意识到春天已经来得猝不及防。 “老公……我身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气这么好,我去公司陪你,顺便出去散散步,好么?” 萧辰听着女人下意识的撒娇语气,不自觉地又一次扬起唇角。 “我让赵老过去再给你检查一次,他说行,你再出门。” “可是……” “乖。”萧辰的语气里又是宠溺又是难以拒绝的强硬,“别让我担心。” 徐雨初看了看像是附和男人的话语一般突然在电话旁的秦管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应道:“嗯。” 又一次挂断了电话,萧辰的神色立刻又回到了严肃状态。 坐在一边的占金叹为观止,啧啧有声,扭头冲端坐在一旁忙碌状态的江如宁使了个眼色,可惜被无形地挡了出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占金只好凝神盯着江如宁电脑屏幕上的一串串数字看。 “等等……” 他突然伸手按住了江如宁握着鼠标的手背,后者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这个银行账号很眼熟。”占金死死地盯着看了许久,脑中灵光一闪:“这是柳乘风涉嫌洗黑钱的其中一个账号!” “你确定?” 萧辰站起身,几步就到了两人身后。江如宁将鼠标让出,占金飞快地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的赫然是柳乘风受贿、洗钱的相关文件资料。 他扫视了一遍,将其中一张图片放大,上面显示的银行账号果不其然和之前发现的是同一个。 “这么说……柳乘风和沈家,沈大少那边的交易,有关系?” “很有可能。”萧辰轻声道。 一切似乎被串联起来了。沈从业在研究毒物之余,已经隐瞒了可以量产的结果,并偷偷地转卖出去,并将所得款项通过柳乘风的途径洗白,最终资金流向不明。 “柳乘风的这些账号被冻结,资金肯定动不了,柳乘风现在重病,什么时候摆脱昏迷不醒的状态还不知道,他们如果和恐怖组织有合作,一定会马上选择别的途径。” 占金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怎么样,辰哥,还查么?” “交给军方吧。”萧辰将屏幕关上,直起身来:“这些足够让父亲向上申请调查了。” 占金和江如宁对视一眼,打开屏幕开始整理文件。 对萧辰的决定,他们向来没有异议。 萧辰走到窗前,往下望去,只见人如蝼蚁般渺小。他突然有种自己宛如神祗俯瞰众生的错觉,却知道自己始终难以识透人心,一时间觉得渗入玻璃的初春阳光也透着冰冷。 脑海中又闪过女人灿如春花的笑颜,萧辰又觉得心情松快了许多。 还好,还有一个愿意和他交换真心的人在,他何其有幸。 赵医生皱着有些花白的浓眉,将手指搭在徐雨初细白的手腕上,不多时又换了一根手指。 “嗯……” 徐雨初乖乖地窝在沙发里,期待地看着赵医生开口“特赦”。 见赵医生终于把手指收了回去,徐雨初放下卷起的袖口,拘谨地问道:“赵老,怎么样?” “……”赵医生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她看,抿着唇,不说话。 徐雨初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却见一旁坐着的萧母无奈地将茶杯端到唇边,秦管家也面无表情地转身去端茶壶,而赵医生像是终于欣赏够了她紧张的神情,笑眯眯地道:“放心吧,没问题了。” 徐雨初松了一口气,又不能对这顽童似的老先生说些什么,只好和萧母一样无奈地笑笑。 “行了,”赵医生两手一拍,“好好养着,春天的太阳最好,天气晴了就出去晒晒,别总拘在屋子里。”又促狭地挤挤眼道:“多吃点,还是太瘦了。” 徐雨初正迷惑于他的这个滑稽的表情,一回头就见萧母和秦管家又商量起了食谱,心中无声地哀嚎着。 完了,这下又要吃吃吃了。 第318章全新印象(1) 沈从戎翻阅着手里的企划案,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些项目都是你们几个一直在跟的?” “是的。”中年男子回答道。 他和其他几名男女站成一排,不时地偷偷交换眼神。 中年男子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不像话的“二把手”,用不易察觉的轻蔑的眼神将他扫视了一遍。早在商场摸爬滚打过多年的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就看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自视甚高,虽有些才华却不谙人情世故,在管理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尽管不明白公司上层的用意,但…… 和之前的总裁夫人比起来,真的是相差太多。 中年男人的视线垂下,落在整个部门加班多日才重新整理出来的项目企划案和进度图表上,面上虽不显露,心中却油然而生几分焦躁。 和其他人交换眼神时,看着其他人也是动作几不可查地轻轻摇头,心中难免一声长叹,却也只能垂眉敛目,只盼自己的心血不会付诸东流。 “这些……”沈从戎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只听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他眉头一皱,喊道:“进来。” 一见走进的男人,沈从戎的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放下手心里漫不经心地转个不停的笔,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皮质的办公椅被他站起的动作带开了几寸,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声音极轻,却还是让他的大脑略略清醒,他有些懊恼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了。 那是一种对男人无声的臣服。 更让他懊恼的是原本面对着他站着的那一排男女的反应。 他们转过身,对着男人微微倾身,和面对自己时略显虚伪的、客套的假笑不同,脸上重新挂上了发自内心的浅笑,带着几分恭敬,几分激动。 “萧总好。徐总好。” 沈从戎这才发现大步走进的萧辰手里牵着的女人。 去萧家赴宴那天晚上,他从头到尾都忽视了那个“传说中”的萧辰的妻子。 如果不是梅馨芮在自己耳边偶尔提起过一次,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萧辰,这个在自他小时候起就被冠以各种美名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和一个女人牢牢绑定、不惜拒绝掉所有豪门名媛的一天。而正是因为梅馨芮在提起这个女人时,那与他印象中极其陌生的、可以说得上是一瞬扭曲的面容,让他还是将“徐雨初”这个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那些所谓的黑料,他没有兴趣,但被人在耳边说得多了,难免对这个女人也有了些负面的感观。当他知道梅馨芮的表现可以用“嫉妒”来形容时,他又诧异又替她惋惜——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萧辰都视若珍宝,可见萧辰的品味也不过尔尔——但在女人面前他却不敢如此说。 而在萧家小宴时,他看到的是一个脸色略显苍白、身形娇小的女人,尽管身材姣好,面容娇嫩,但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人他见过太多,因此只是一瞥而过,连礼貌的招呼都欠奉。 只是几日来,他在萧氏集团看到的、听到的,又和他印象里那个瘦弱的倩影太过不同,女人似乎是一个神奇的多面体,他从各个方向见到的,都只能是其中的一面而已。 于是,在听到其他人用恭敬的口吻说道“徐总”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目光从萧辰的身上转到了他身后显露出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沈从戎全神贯注地打量着徐雨初的脸时,才发现女人自面容就不同于他见过的莺莺燕燕。 那是一张堪称“迷人”的脸。且不说五官比例有多么协调,形状、颜色有多么完美,单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从那眼睛里投射出的光彩,就连梅馨芮也逊色两分。 那是一双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即使经过了岁月洗礼,也依然清澈如初、动人至极的眸子。 沈从戎又缓缓看向她唇角浅浅的笑纹,和她包裹在外套和长裙下的纤长的身姿。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轻而易举地俘获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神,女人即使不甘也会情不自禁地甘拜下风,这样的女人,有谁能抵挡住她的魅力呢? 眼前,梅馨芮冷厉的眼神一闪而过。 沈从戎如梦初醒,狼狈地转开头,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秘书端来茶水。 萧辰却举起手,打断了秘书急急转身的动作。 “不必了。”他看向沈从戎,后者还愣在原地,其他人却随着徐雨初鼓励的眼神左右张望了一下,在沙发上鱼贯落座。 沈从戎慢慢地坐回自己的皮椅里。他突然发现,就算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当萧辰夫妇出现时,他也只是个装饰用的花瓶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让沈从戎近乎难堪地沉下脸来。 他只好强迫自己静下心,作洗耳恭听状。 萧辰转过头,冲徐雨初点了点头。 徐雨初上前一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浅笑道:“各位,由于之前我的身体原因,手头上的项目都交托给了诸位,大家做了许多工作,辛苦了。”她转头对门外轻轻打了个响指,秦管家缓步走进,将一个精致的大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份甜品,还有一大壶热茶。众人笑着走上前来,各自拿了一份吃了起来,贴心的秘书还不忘在沈从戎桌上也摆了一份,气氛一时热烈了许多。 在一片低低的咀嚼声和啜饮声中,徐雨初继续开口道:“沈先生的出现,想必大家都很意外,但这位的能力,我想是无可厚非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用鼓励的眼神凝望着自己的萧辰,笑着道:“接下来还请大家多多配合沈先生,在项目结束之前,我恐怕还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抱歉。” 众人的动作齐齐一停,小心地面面相觑着。 “徐总,您放心,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干练的女性突然开口道,那是被徐雨初亲自提拔上来的项目经理,几乎是一眼就被徐雨初从众多应聘者中相中,直接进入了徐雨初最初的核心工作小组,而后才负责具体的大项目,担任项目负责人。 “交给沈先生和诸位,我自然是很放心的。”徐雨初含笑说着,对沈从戎点了点头作为致意,走回萧辰身边,挽住了他的手。 萧辰自然地握紧了,沉声道:“你们继续吧。” 众人放下手中吃完的没吃完的碟子茶杯,忙站起身送两人离开。 第319章全新印象(2) 沈从戎一口没动,脸色依然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这样的声明尽管是为他立威,但在他看来还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他沈从戎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来为自己立威了?! 但他又不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等着所有人解决完食物、汇报完毕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才恨恨地将头发使劲地往后抓去。 一看夕阳西斜,暮色蔼蔼,缥缈的夜色使人的心情越发阴沉,他几乎是咬着牙,迈着大步离开了萧氏。 工作日的傍晚又是下班高峰期。沈从戎在后座上连喝了两杯冰镇的香槟,都无法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面色始终平静的女人,那是他的镇静剂,他必须马上见到她。 良好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用力拍打司机座椅的冲动。 他拉开衣领上紧紧缚住自己脖颈的领带结,遥望着一长串红色的车尾灯,呼出了一大口浊气。 徐雨初已经和萧辰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而营养的晚餐。 看着萧辰面不改色地一口喝完大碗里的汤,放下汤碗朝她还没怎么动过的汤碗挑了挑眉,徐雨初只能皱着眉捧起汤碗,一点一点地喝进嘴里。 好不容易才将整碗汤喝尽,徐雨初将空碗放下,夸张地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娇嗔道:“好淡……喝得嘴里没味道唔……” 趁着她说着话,萧辰将早已准备好的桂花酒酿丸子舀起一勺,堵住了她抱怨着的小嘴。 甜丝丝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孔里钻着,徐雨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嫩滑的液体和Q弹的糯米丸子在舌面上滑动,美美地眯起了眼。 见她像只讨到了好的猫咪一般慵懒地放松下来,萧辰心尖痒痒的,探过头去在那香甜的唇珠上轻舔了一口。 徐雨初惊呼一声捂住被偷袭的唇,很快又放松下来,将酒酿推到男人面前,撅起湿润的唇,媚眼如丝地瞟了依旧不动如山的萧辰道:“老公……喂我。” 萧辰的眉间轻轻跳了一跳。 徐雨初暗自赞叹着男人惊人的自制力,一边张口接过男人喂过来的汤汁,一边难免有些意兴阑珊。难不成自己还是一脸苍白的模样,让男人对自己提不起兴趣了么…… 正如此想着,咽下嘴里的食物,又一次张开口,这一次迎来的却是男人火热的唇舌和粗重的喘息,动作那么急切,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断断续续的亲吻中,男人喘息着问道:“赵老……今天……来检查……说了什么……” 一下子明白了男人问及此事的深意,本就被吻得有些意识迷乱的徐雨初还来不及思考,已经在辗转的唇舌间回答了男人的问题:“他说……唔……我……没事了……” “很好。”萧辰在女人耳边留下简短的一句话,让她的耳根瞬间火辣一片。纤腰被一支有力的手臂掐住,抱起,男人如一头矫健的豹子一般抱着女人跃上了二楼,用肩膀顶开了虚掩的房门,随后“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将久违的一室旖旎封进了独属于两人的世界里。 沈宅。 沈从戎几乎是用脚踢开的房门。 一走进房里,就见梅馨芮坐在窗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蕾丝长裙,连外衫都没有披上,就坐在那儿任由仍有些凛冽的晚风将她的身体吹得冰冷。 沈从戎满腔的怒火似乎也被这晚风瞬间吹散。 他犹豫了一瞬,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走到女人身边,小心地盖在她的肩膀上。 “吃过晚饭了么?” “还没有……”梅馨芮用她那清冽的嗓音说道:“在等你。” 只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就足以让沈从戎的心境转为彻底的平静。 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女人的侧脸,搂过她的肩膀道:“怎么不多穿点,要么关上窗等我?天还这么冷,别着凉了。” “没事。”女人的手反握住了他的,虽然冰冷得让他略略激灵,心头泛起的心疼之意还是让他轻柔地将女人的身体从窗前带离,往餐厅走去。 他的视线在女人天鹅般细长的脖颈上停住了。 “这是什么……” 一道青紫色的淤痕,不大也不宽,沈从戎认不出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伤痕。 “没事。”同样的一句“没事”,沈从戎还是听出了和前一句的细微差别,和之前那句平和的语气相比,这次的两个字却带着点抵抗,莫名的警惕。 他不由得想起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个女人。 从徐雨初的身上,似乎没有这么多让人感到疑惑的,类似神秘的气息。 也许正是这一点,才让自己感到着迷吧。 沈从戎想着,不再追问,搂着女人的动作越发轻柔,说道:“等下我帮你敷一敷,很快会消的。” “好。” 餐桌前。 沈大校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吴妈正忙着收拾他面前的碗筷,沈夫人坐在一边,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沙拉,见吴妈快要收拾到近前,颇有些不耐地把盘子一推,道:“不吃了。吴妈,一起收了吧。” 一抬眼,见沈从戎拉着梅馨芮走进餐厅,亲亲密密的样子,邱白亦(沈夫人邱氏)擦着嘴的动作停了一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吃饭。” 吴妈动作麻利,很快在两人面前摆上了晚餐和餐具。 沈从戎早就饿了,大口大口吃得极快,梅馨芮还是一脸平静,连咀嚼声都听不见。 邱白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着,又往一边翻着文件的沈大校脸上看了两眼,见自己仿佛空气一般无人搭理,愤愤地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沈大校的声音从文件后面响起。 “今天去萧氏那边,怎么样?” 沈从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喝了一口汤,将满嘴的食物随意地咽下。 “还是老样子。不过,萧辰带着徐雨初来了我的办公室。” 意料之中的,身边的女人也停下了动作。 “哦?”沈大校翻过了一页,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连上个班也要女人跟着。怎么?不是说前段时间身体不好么?现在又好了,能出来见人了?” 第320章信息 “应该是好了。不过她说,把项目全部交到我手上,她还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沈从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梅馨芮却已经低下头,似乎对盘里的食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看那个女人倒也不全是摆设。”沈从戎咬了咬牙,还是将脑中打了几转的话语说出。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期待,希望某一天自己也可以牵着梅馨芮的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萧氏集团。 “哦?”这样等同于赞扬的话从素来自傲、基本上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小儿子口中说出,沈大校颇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文件道:“怎么?那个小妮子还有几分真本事?” 沈从戎皱起眉,转了转手里的叉子道:“……算是吧。” “哼,怕是在‘某些方面’有几分本事吧……毛头小子,我还以为有了这一个,你就看不上别个了呢。”沈大校冲梅馨芮的方向撇了撇头,后者还是没有抬头。 沈从戎低声道:“爸!”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想将那些龌龊的思想同那个看起来很是纯净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更不想让梅馨芮误会什么,语气里暗含着警告的意味。“我只是觉得她负责的项目都还不错,芮芮跟她比又怎么会逊色?” “是么……”沈大校口中说着,往后仰了仰身体,而梅馨芮终于从埋头“苦吃”的状态中恢复到了优雅状,捧起咖啡杯稍稍抿了一口道:“我怎么能跟徐小姐比,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沈大校低垂的眼中似有一丝精芒闪过。 “怎么说?”沈从戎不禁问道,又连忙表白心迹道:“芮芮,你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 梅馨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是徐家私生女的事情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有段时间,徐家的‘正宫’和大女儿都想把她这个不知好歹的私生女摁回泥里,却一次次被她反杀,连自己人都反水,你说这个女人得多有手段?” “照你这么说,她的手段确实非同一般。不过都是些宅斗的戏码,妇人之争,不值一提。” 沈大校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来,摆了摆手。 “但徐文若也败在了她的手上。她掌管徐氏不久,就贱卖了出去,但后来徐文若入狱,徐氏市值大跌,反倒是她赚了。” 梅馨芮的语气始终是平淡的,但在沈从戎耳中,似乎有贝齿互相摩擦的轻响。 沈大校不说话了,手指习惯性地摩挲起了下巴。 “这里面就没有萧辰的动作?”沈从戎手指搓了搓,拿过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间,问道。 梅馨芮拿过打火机,替他点上了。 “肯定有。即使萧辰不出手,但只要他站在徐雨初身后,其他人就要先怯三分。” “所以,还是靠的男人不是么。”沈大校“哼”了一声,摩挲下巴的动作却没有停。 “仅仅是这份让萧辰这样的男人愿意为她保驾的功夫,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的。”梅馨芮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两道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沈从戎略显阴沉的神色和梅馨芮的浅笑。 “看来,萧辰这个小子……对这个女人的重视程度,不可小觑。”沈大校轻笑出声:“说不定有一天,还能看到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已经不止一次了。”梅馨芮呼出一口长烟,语气有些缥缈:“我听说,前段时间萧辰的心腹反水,如果不是徐雨初,只怕萧辰早就没命了。” 沈大校摸向烟盒的动作一停。“什么意思?” “她能迷惑的可不止萧辰一个。”梅馨芮将烟灰掸进喝了一半的咖啡里,继续道:“那个人本来已经快要得手了,却为了这个女人打乱了全盘计划,萧辰毫发无伤,对方尸骨无存。”手指在光滑的咖啡杯壁上叩动着,发出和轻柔的嗓音毫不相称的清脆声响:“这种本事,我这一辈子都及不上。” “滋……”沈从戎竟直接用指腹摁熄了烟头上的一点明火,梅馨芮一愣,把烟头往咖啡杯里一丢,忙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提起声音急切地唤道:“吴妈!快拿湿毛巾和烫伤膏来!”还不忘用餐巾擦去男人手指上的烟灰,声音尖细,语气里满满的嗔怪:“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沈从戎凝神注视着女人的这一系列动作,不答话,却缓缓用力,捏住了女人柔滑的手。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吴妈急急地冲上前来,用湿毛巾代替餐巾纸捂住了沈从戎的手指,两人才恍然,狼狈地各自转开头。 沈大校无声地吞云吐雾,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男女一个脸上泛起红晕,起身离席,一个抓住毛巾,紧紧地跟在女人身后离开,竟没有一个人想起要和那坐在原处的沈大校打声招呼。 沈大校勾起唇角,笑意却不曾出现在眼角,笑纹里满是阴冷。 萧辰夫妇洗完澡,又温存了许久,才听到楼下传来萧父隐隐的说话声。 萧辰起身,用被子将女人细细地裹好,嘴唇在徐雨初的前额上轻轻蹭了蹭,轻声道:“关于沈大少的一些资料,我想还是亲手交给爸比较妥当。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徐雨初乖顺地点头,抬起脸回以一个甜蜜的啄吻,目送着男人心满意足地下床,取过一个档案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萧国建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正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晚餐,领口微敞,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前臂,嘴巴微动,桌上的食物以惊人的速度在消失。 “爸,这么晚?”萧辰走到萧父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哼,还不都是那些,天天都是这个会议那个会谈的,浪费时间。”萧国建将最后一口咽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推开餐具,将萧辰递过来的档案袋接到了手里。 他打开袋口,抽出一叠纸张,凑到眼前一目十行地看了看,眉头紧皱。 “这些都是确切信息么?” “是的。” “明天我再探探上面的意思。”萧国建将资料塞回袋中,紧锁的眉头还未舒展,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心事重重。 萧辰也凝重了脸色。撇开萧氏集团的事不谈,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小事,如果还没有卸下军职,他也会动用军部的力量严查一番。 第321章风雨欲来 “我还看不透老沈到底是敌是友。”萧国建收起档案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我的建议是,引蛇出洞。”萧辰交叉着手指道,眼中是令人战栗的兴奋,这种兴奋感就好比战前大将运筹帷幄的豪气,带着一点嗜血的意味。 “军部那边,我会小心试探。一旦动手,老沈家的老大肯定要被拘,这么优秀的儿子,还真是可惜了。”萧国建说着,心中暗叹:也许自己真的是老了,容易心软,竟会因此感到可惜。 “甘做棋子也好,替父做贼也罢,总归是他沈家的事,也算是压一压沈家的气焰吧。”萧辰眯起眼:“我绝不会容许有任何足以对萧家造成威胁的存在。” 萧国建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翌日。 萧国建早早到了军部。和其他大腹便便、眼神浑浊、略略动弹就汗流浃背的某些军部高官相比,常年保持锻炼和高强度任务的他身体正如壮年,即使前夜休息得晚,一早醒来已是精神奕奕。走在军区里,他的身影显得分外挺拔,路过的或年轻或熟识的脸上是溢于言表的赞叹。 萧国建面无表情地颔首回礼,却见林荫道上一个矮壮的人影正在缓步靠近。他停下脚步,看着男人越走越近,刚硬的线条柔和了,露出了笑容。 “哟,老沈,这么巧?” 沈大校早已满脸堆笑,只是脚步还不紧不慢,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萧将军!可不是嘛,你这贵人事多,多久没来关照我这个小兄弟了,嗯?你自己说说!” 萧国建哈哈一笑,伸手在沈大校厚实的肩膀上拍了拍:“那里还说得上关照,都瞎忙!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如等一会儿中饭过后,去我那喝杯茶?” 沈大校回以大笑:“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又搭着萧国建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往前倾了倾身,在他耳边低语道:“咱可是从小年夜到现在都没见着面啦,小弟我还怪想你的。” 萧国建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语气却丝毫不变,揉了揉手掌下的肩膀道:“行了,晚点你来找我,我给你备着好茶。” “好。”沈大校的眼中精芒流转,却被他敛下的眼睑遮去了,叫人看不清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下的深意。他往后退开一步,同萧国建挥了挥手当做告别,两人擦身而过,迈着大步,距离越来越远。 萧国建没有回头,也不再去深究沈大校的神情。只是以前两人无论在何种场合分开远离,都不像今天这样有如此明显的分道扬镳的感觉。 萧国建回到办公室,在桌子后面坐了良久,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档案袋。 手指在有些年头而显得木头颜色越发深沉的桌面上轻轻叩动,萧国建凝视着那深深浅浅的木纹,脑海中不禁闪过几分钟前沈业忠堆笑的脸。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向了放在桌角的电话,按下了一个个数字键。 “接1线。” 电话接通了。萧国建低声说了几句,如他预料的一般,对方沉默了。 “属实么?” “属实。您那边没有任何人插手其中么?” “这件事,我闻所未闻。” “那么,您的决定是……?” “抓。绝对保密。” 电话挂断了。萧国建将档案袋收进柜子,小心地上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上面的一纸命令。 徐雨初一身利落的运动服,正坐在飞机里翻着手上的轻武器杂志。 “怎么样,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萧辰端着热牛奶回到她的身边落座,又往牛奶里加了一点白砂糖,这才把杯子递到徐雨初手中。 “挺好的,别担心。赵老都说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徐雨初目不转睛地盯着彩页上的一把造型别致的手枪,握着杯子不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夹在她和彩页中间,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徐雨初这才回神,吐了吐舌头,几口将牛奶喝光,把空杯子递回萧辰等候的手掌里,灵舌轻轻一绕,将唇边的奶渍卷回嘴里,若隐若现的一点舌尖和无意间显露出的娇憨模样叫萧辰的眼神瞬间深沉。 眼角扫过四周,确定只有自己和女人两人待在客舱里无人打扰,萧辰把杯子随手一放,轻柔地捏住徐雨初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徐雨初笑着闭上眼回应。两人唇舌辗转着,缠绕着,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味道。不知缠绵了多久,轻微的啧啧水声突然钻入耳中,徐雨初觉得脸上一热,想要推开男人,推拒的手刚抚上男人的胸膛就被强硬地抓住贴在胸口处不放,正欲挣扎,软舌又被男人的勾住吮吸,脑中晕眩着一点点失去了推拒的力气。 “呵……”男人磁性而略带戏谑的笑声在耳边轻响,徐雨初酡红着脸一头扎进了男人结实的胸膛,极力无视身后明显已经偷摸着看了半天好戏的乘务员。 “咳咳。”徐雨初佯装无意,从萧辰胸前抬起头,不轻不重地捶打了一下,挪到另一边窗前坐下,往舷窗外望去。 小岛已经遥遥在望。 徐雨初本想等养好了身体就回公司,萧辰的意见却是放长线钓大鱼——沈从戎已经在监视范围内。既如此,她也乐得清闲,提出要到岛上接受一些恢复性训练。加上萧辰偶然提起的“新发现”,她迫不及待想再去看看这个独属于两人的小岛了。 飞机顺利落地。 萧辰看着徐雨初像放飞的鸟儿一样迎着微凉的海风小跑到栏杆边,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车子已在一旁等待,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上车,萧辰打了个手势,司机点点头,沿着海岸线的方向而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徐雨初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极了捧着圣诞礼盒就要打开的孩童。 “上次跟你提过的,‘新发现’。”萧辰眨了眨眼,难得地显得有几分稚气。 徐雨初“噗嗤”笑出声来,忍不住趴在男人肩膀上闷笑,换来的是男人在额头上曲起手指轻弹,又装作嗔怪地撅起嘴,扭开脑袋冷着脸,任由男人在身旁小声地哄着。突然想起司机还在前座,徐雨初忙用手指支在男人的唇上,小心地瞥着司机的脸,指尖一湿,男人竟伸出舌尖舔了一舔,徐雨初忙把手指收回,一脸羞窘地坐在原处不动弹了。 萧辰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她郁闷地想。 第322章獠牙伸出 汽车绕着岛上简陋的小路而行,直到太阳略带疲惫地稍稍下落才停了下来。 徐雨初迷迷糊糊地醒来,紧贴着脸的是萧辰隐藏在轻薄布料下的结实大腿。睁开眼,萧辰好看的下巴正对着她,目视前方,全然没有一丝疲惫的模样。徐雨初不由得懊恼自己的体力不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手一撑就欲坐起。 “醒了?”萧辰忙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扶起,“这里离停机坪远。来吃点东西。”说着拿过餐盒,徐雨初打开一看,竟是还冒着热气的虾饺和烧麦。她惊喜地拈起一块看了看,轻声道:“好精致呀……你特意给我带的?” “知道你喜欢,就让厨房做了一点带上。”萧辰淡淡地回答,话音刚落,一个烧麦已经准确地堵上了他的唇,他只能张开嘴,将烧麦囫囵吞下。两人一口一个,不多时就将餐盒里的食物扫荡一空,再望向窗外,夕阳已经凝成了叫人垂涎的咸蛋黄,似乎正在安静地观察他们,等待着他们。 “走吧。”萧辰将餐盒收起,挽起徐雨初的手就往外走去。海风越发清凉,带着一丝海水的咸涩味道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花朵清香。海浪声也越发近了,徐雨初放轻呼吸,跟在萧辰身后走下一片矮坡,再一个转弯,一线白色的沙滩出现在眼前。 徐雨初惊讶地微微张口。 她不自觉放开萧辰的手,翩然向那片烟白跑去。 跑到近前,脱去鞋袜,脚底立刻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徐雨初低头一望,沙子颜色极浅、极细,几乎感觉不到普通沙子的粗粝,她忍不住动动脚趾,将自己细白的脚埋进这一片柔软的细沙中。 萧辰也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一指夕阳下镶着金边的海面,道:“看。” 徐雨初抬眼望去,只见海水蓝得剔透,蓝得炫目,在太阳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清澈而近乎透明,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宝石。遥远的海平线,与天色相接的地方竟是泛着一线翠绿,映着被染得微红的薄云,简直如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好美……”徐雨初喃喃道,“岛上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说起来……是他们有人溜号,跑出来‘探险’的时候发现的。”萧辰专注地盯着她姣好的侧脸,只觉得一颗心如天边的云絮一般柔软。他的心已经许久没有如这般宁静。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和她,还有眼前这片温柔地喧嚣着的海。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这片美好的安宁打破。 萧辰心下暗叹,一边将手上的薄衫罩在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海面的徐雨初身上,一手滑开了接听键。 “说。” 萧辰的手还停留在徐雨初的衣领上,人却已被听筒中传出的消息定在了原地。 “再说一遍?” 徐雨初诧异地回过头。她极少听到萧辰用这样惶急的口吻说话,再看萧辰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向沉稳的他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徐雨初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在哪家医院?” 医院? 徐雨初忙握住萧辰微颤的手。电话挂断了,萧辰回握住了她的,和她的眸子对视着,似乎有些犹豫地微张开口又闭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萧辰短短十几秒内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是徐雨初从未感受过的。她一边问着,一边偎进萧辰怀中,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侧腰,试图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爸出事了。”萧辰开口道,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妈说情况不太好。我们要马上回去。” 几个小时前。 萧国建将最后一个文件夹合上,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丢到一旁。 尽管他从不刻意想起,但老了就是老了,岁月对人总是公平的,衰老总是避无可避。 萧国建叹了口气,还是将木质的眼镜腿捏在手里,像是捏住了自己看似强壮实则脆弱的写着“萧国建”的小人,盯着看了半晌。 “咚咚。”门上传来重重的两下敲门声,还没等萧国建反应过来,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沈大校的身影慢慢闪出,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我来了。怎么,老哥,还在忙?” “差不多结束了。”萧国建手指一动,下意识地想用手边的东西将眼镜遮挡住,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索性坦荡地将眼镜整理好搁在桌上,站起身道:“你倒是掐得挺准,来,坐吧。” 沈大校走到茶桌前,熟门熟路地取出茶柜里的一个小紫砂壶把玩了起来。 “我说你呀,咱们都是老头子了,还那么拼命做什么,随便交给底下人去做就行了。”沈大校眯着眼看着紫砂壶底的刻字道:“这玩意儿是新的?” 萧国建忙着往大紫砂壶里装水,点开了电磁炉的开关,笑着道:“那是萧辰年前不知从哪里给我淘的,不值钱的玩意儿,摆着玩。” 沈大校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物件,显然是颇有研究地仔细端详着:“别自谦了老哥,你家萧辰那么有出息,给你的自然是好东西。” “不能吧,再好的东西都不敢往我这里摆。我不懂这个,要不,老沈你给我指点指点?”萧国建笑着说道。 沈大校没有答话。 大紫砂壶里的水开始冒泡,发出了“咕嘟嘟”的声响。萧国建盯着沈大校的侧脸,后者犹自盯着手里的东西不放,一时间空气似乎变得安静而阴冷,好像几秒钟前两人热切的关于紫砂壶的交谈只是一场热闹的幻觉一般。 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水沸腾了,萧国建才如同解开定身咒一般起身走到茶柜前,拿出茶叶罐。 “我这也没什么好茶叶,你将就着喝一点。” “无妨。”沈大校笑着把小紫砂壶放回茶几上,“茶叶我不懂,随便喝。” 萧国建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茶叶的味道,微微皱眉:“似乎有点潮了……”又倾身到柜子上层去找新的茶叶。 专注于此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大校的手迅捷无比地动了一动,将一滴液体滴入到他自用的大茶杯中。 第323章断其臂膀(1) 终于在柜子下方找到了包装完整的茶叶,萧国建站起身,吹了吹包装上的落灰,转回茶几旁坐下。 “看来我是太久没招呼客人了,茶叶喝空了自己都没发现,还好,还有一包新的,哈哈。”萧国建打开包装,拿出一点扔进茶壶里,冲入沸水,茶叶慵懒地舒展开,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沈大校凝视着茶色一点点晕开,被分着倒进两个杯子里,轻轻地打着旋,不知是心底的哪根弦被触碰到了,心头微微一动,开口说道。 “是我们正在被人遗忘。” 萧国建倒着茶的手停住了一瞬,又倾动壶身,将沈大校和自己的杯子倒了八分满。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可不像你老沈会说出来的话啊。” “不是么?”沈大校端起茶杯,捏在手里揉搓着略显粗糙的杯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嘲笑容。“那些苦日子里,我们这群人拼着性命,好不容易活下来,总算捱到和平年代,还得活得这么束手束脚。我们老了,就有新人追上来,我们的荣耀,我们的勋章,在他们眼里统统都是笑话。” 萧国建将茶杯凑到唇边,水汽氤氲着掩住了他慢慢蹙起的眉。 沈大校还在侃侃而谈:“你还算好的,上头还看重你,还有机会往上跑一跑,提一提。我呢?我不求功不求禄,就想得一份应得的待遇,可现在呢?谁把我放在眼里?你说,有意思么?嗯?” “我们军人,为的就不是名利和享乐,而是国家和信仰。有所得就有所失,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萧国建正色道,窗外有一丝余晖投入两人之间,将他的脸照得明亮。 沈大校却不以为意地哂笑出声:“老哥,何必这么大义凛然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打补丁军服的萧国建了,我也不再是那个总是戴着顶土军帽的沈业忠。现在什么都发展得这么快,你看看你家萧辰,那么大的家业,我看着都眼热。”说着将茶水倒了口中,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烫口:“哪像我那几个儿子,不中用,三个加起来都没有你家萧辰一个能干。” 萧国建垂下眼帘,抬起手臂,将茶水喝入口中。 茶香漫上味蕾,舌根却泛起淡淡的苦。萧国建啧了一声,心中暗道: 人不再投契,就连对饮一杯茶都发苦,这才真真是没意思呢。 正想着如何应对沈大校隐含挑衅的话语,心中突然一跳,萧国建不由得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心脏仿佛发出了狂怒的尖啸,直扎得他脑门青筋直跳,眼眶充血。他的嘴唇不自觉地战栗着,唇瓣却上下黏合住一般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急剧加速的心脏渐渐显出了颓势,萧国建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沉重的身体,随着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他从座椅上滑下,重重地跌在了茶几下方。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大校幽幽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老哥,你可真叫人羡慕……别怪我……” 医院门口,人头攒动。 萧辰坐在车里,从被爬山虎遮盖住的铁栏缝隙处,望向嘈杂的人群。 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萧国建的入院消息很快散播开来,媒体们像嗅到了新鲜血肉的秃鹫蜂拥而上,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把医院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尽管军部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将入口把守住,控制人员进出,但还是架不住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男女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前,只要见到有医务人员或者身着军装的人员匆匆而过,就追上去一阵“穷追猛打”,有几次差点爆发了肢体冲突。 “看来大门是进不去了。”徐雨初也望向那绰绰的人影,对司机道:“可以走地下车库么?” “刚才已经派人去察看过,地下车库也有人蹲守。” “看来,只能是等军方清场。”萧辰沉吟着,手机又震动起来,他几乎是在手机震响的瞬间就接通了电话:“什么情况?” “医生诊断,将军是心肌梗塞,正在抢救。”沉静的男声传来,徐雨初听得分明是秦管家的声音,“还有沈大校,也同时入院了。” “沈大校?”萧辰的眼角微挑,“他为什么也会出事?” “据说,当时两人正在喝茶谈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倒下。警务员刚巧从走廊经过,从窗外看见两人倒地,马上汇报送医。现在在等医生的诊断,沈大校这边还不清楚,沈夫人和沈三少都到了。” “我母亲呢?” “夫人到了,正在我身边。” 听筒那一端突然换了人,传出了一个轻轻的啜泣声。 “儿子,你现在在哪里?” “妈,我在附近,但是找不到进入的方法,门口被堵了。”萧辰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妈,你别着急,爸不会有事的,你先让医生做手术,就在手术室门口等我。” “好。”萧母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徐雨初听在耳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电话挂断了。 萧辰将手机捏在手中,沉吟道:“心肌梗塞?”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这不可能,爸的身体一向很好,年前体检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是爸一个人的问题,那么沈大校为什么也会出事?这不会是单纯的病倒,一定有问题。”徐雨初附和道。 萧辰抿着唇,突然伸手,从自己的领子后面拉出了一条黑色的单侧耳机线。 徐雨初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动作,只见萧辰将耳机塞进耳孔中,在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一下,“嘟嘟”两声后,他的耳中响起了一个轻快的男音。 “老大?” “派两个人进去XX医院,找一找我父亲和沈大校的手术室,混进去看看情况。” “收到。” 萧辰将耳机线收回原位,牵住徐雨初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开了车门。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徐雨初因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又是眼花又是惊异,不自觉地被他牵拉着钻出车厢,忙轻声问道。 “转移视线。”萧辰简短地答道,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徐雨初瞬间恍然,点了点头,握紧萧辰微温的手,跟在他身后,缓步向医院大门走去。 第324章断其臂膀(2) 萧辰的身影一出现,就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眼尖的记者一眼就看到了萧辰的身影,猛地从仅够挨着屁股的石头上窜起,一边往前窜一边掏出怀里的话筒,几步就到了萧辰身前。 “萧先生!听说萧将军昏迷不醒,具体是什么情况……” 男人在萧辰冷厉的眼神中渐渐消音。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渗出,差点向后跌倒,所幸被身后紧追上来的“勇士”不耐地扶住,才狼狈地站直身体。 本已经急吼吼地冲到萧辰身前的众人也停住了脚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萧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太过骇人,众人在他身前围成了半圆,手中举着的或长或短的话筒尴尬地停留在半空,愣是不敢往前伸长一点,挪动一步。 徐雨初默默地望着萧辰挺括的后背,无声地紧了紧和他交握着的手。 萧辰这才稍稍收了威势。 “各位请回吧,你们在这里得不到任何消息,只会浪费医院和军方的资源,给其他病人造成困扰。”他的视线转向被堵在靠近门口处,或是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或是难以进入急得团团转的人们身上,众人也不自觉地跟着他转头,有些讪讪地垂下手,有些愤愤地偷瞄着萧辰,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可……可是……”一个胆大的女人鼓起勇气,抬高声音道:“公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公众就算要知道真相,也不会是这种靠伤害别的公众利益、甚至伤害当事人利益而得来的‘真相’。”萧辰冷冷地打断了他,“更何况,连我本人都进不去,你们觉得以我这个当事人的心情和现状,你们能得到什么所谓的真相?” 女人不说话了。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手上的东西,轻手轻脚地将器材收进了各自的包里。 “请回吧。适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得到相关的信息。但我希望在此之前,各位不要轻易发声,否则我会随时以法律渠道追究责任。”萧辰说完,牵着徐雨初穿过人群。众人自觉地分开,让出一条道路,两人顺利地走到了门口。 把守着大门的军人默默点了点头,将两人让了进去。 媒体们见毫无希望,而被堵得太久的群众议论声渐大,他们不自觉地加快速度。很快,原本吵吵嚷嚷的急诊大厅门口人走了个干净,医生们鱼贯而出,将亟待诊治的人们迎进了大厅。 萧辰大步穿过走廊,在病人和医护人员或钦佩或好奇的眼神沐浴下,走进了电梯,按下了VIP楼层的按钮。 徐雨初望着萧辰面无表情的侧脸,无声地抚了抚男人的后背。 萧辰的后背绷得死紧,连同攥着自己的手指都是僵硬的,将自己的手攥得发疼。徐雨初的手指已经发麻,但她还是咬着牙,平静地安慰着男人,见男人的肩膀微微松动,手指也松开了少许,这才松了口气。 萧辰过于专注的神经这才分出了一丝,注意到了女人隐忍的表情。他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将女人的手掌摊开在掌心看了看,顿时眼睛微睁,心疼地抚上了有些发紫的手心。 “我没事。”徐雨初轻声说道,由着萧辰小心地按摩自己的掌心。 萧辰不答话,低着头,有技巧地揉捏着,直到女人的掌心重新恢复粉嫩,电梯门也“叮”一声打开,才几不可闻地说道:“幸好有你在。” 徐雨初的唇边绽开一个无力的笑,跟着萧辰跨出电梯,疾步向手术室走去。 萧母正坐在软椅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还亮着“手术中”字样的红灯。她的脸上还留有一点泪痕,嘴唇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听到脚步声,萧母扭头看到疾步而来的儿子和媳妇,握紧手帕站起身来。 “妈。”萧辰冲到萧母身旁,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萧母呼吸一窒,差点又要落泪,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你爸还在手术。”她轻声道,不让自己的哽咽泄出半分,徐雨初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心疼,忙转到她身后搂住了她有些单薄的肩膀。 “我爸不会有事的。”萧辰凝视着母亲的双眼,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定,萧母只觉得心下一松,感觉心中安定了几分,点了点头,在徐雨初的搀扶下又坐了下来。 “警卫员呢?”萧辰扭头看向秦管家。一个年轻军官站在秦管家身侧,有些疲惫地捏着自己的军帽,一听到萧辰的问话,忙小步走到萧辰身边,轻声道:“萧将军……萧先生。” 萧辰在军部积威颇深,见军官大着胆子直视自己的双眼,眸子里除了强打起来的精神以外一点杂质也无,萧辰颇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道:“姓名?” “秦勋。” “说说看。” “是。沈大校5点50分到楼下,是我给他开的门。6点50分我上楼去送文件,从窗口看到两位都躺在地上了,就马上向上汇报,上面派车送两位到的医院。” “当时办公室里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当时房门、窗户都是关闭状态,没有打斗痕迹。” “在此之前他们在喝茶?” “是。” “谁能证明?” “我本人的判断。” 萧辰眯起眼睛。“你的判断会不会出错?” “不会。”年轻军官回答得很快,连一丝犹豫也无。 “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当时萧将军状况不妙,我仅有一点医护方面的知识,就将他平躺,解开了他领口的纽扣。沈大校呼吸较为平稳。” “还有……”秦勋伸手到口袋里一掏,摸出了一个用白纸包住的物体递到萧辰面前。“这是我在茶几附近的地面上发现的。” 萧辰定定地望了他两秒,接过纸包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 突然听到萧辰如此说,秦勋白净的脸一红,小声道:“应该的。”就默默地退回了秦管家身后。 不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叩叩”声。萧辰等人回头望去,只见沈夫人和沈从戎迎面走来,面色不善,而梅馨芮也缀在两人身后,长发披肩,面无表情。 第325章断其臂膀(3) 本还坐在软椅里的萧母借着徐雨初的手,一用力就站直了身体,挡在了萧辰身前。 萧辰望着母亲维护的模样,心下暗叹,伸手轻轻一拉,将两个女人都笼到了自己身后,迎面对上了停在两步开外的邱氏母子。 “萧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夫人原有些尖细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我家老沈可是在萧将军的办公室里出的事!现在生死不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因由,你们有没有派人去查!” “就算要查,也是军部派人去查,不管是你还是我,恐怕都没有置喙的权利。”萧辰沉声道。 “我可是他的妻子!我怎么会没有权利!”沈夫人像被踩到了痛脚一般,却因脸擦得极白而看不出羞恼的红,只是脖子上的青筋不禁爆出,显得有些可怖。 “那就去跟军部要说法。”萧辰皱起眉头,身上的肃杀气息弥散开来,将叫嚣中的女人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既然知道人还生死不知,那就小声点。别忘了现在是什么场合。” 萧辰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格外森冷,叫女人不寒而栗,狼狈地避开了他逼视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沈从戎也蹙着眉,心下却不认同母亲如此有失体面的行为,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 沈夫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哀怨。 再看看站在儿子身后的梅馨芮,她的眼神又变得怨毒,只恨自己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哼”一声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口,重重地坐回原处。 萧辰的视线移到沈从戎的脸上。 沈从戎心下一紧。纵然他是专业方面的天才,但从未应对过如此场面的他骤然遇到如此急变,显然疲于应对。 一路上,母亲又是谩骂又是号哭,闹得他心烦意乱,不得安生,只能靠着梅馨芮坐着,试图从始终平静的女人身上找回一点宁静的安慰。被堵在大门口的媒体吓了一跳之后,好不容易在记者埋伏之前从地下车库到达了这里,还没坐稳,母亲就和随后赶到的萧母吵了一架,或者说,单方面的叫嚷。 沈从戎从未觉得女人的声音可以如魔音穿耳那般叫人恨不能把脑袋往墙上撞,还好萧母涵养极好,他还来得及在医生出来骂人赶人之前把母亲拉回椅子上坐下。而萧辰一个照面就让母亲吃瘪,这份本事让他不由得自叹不如,也更加萎靡。 照道理说,父亲倒下了,大哥二哥都在国外未回,他应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出面主持大局。可他却只能任由母亲在外人面前出丑,完全地束手无策。 他越发不敢去看梅馨芮的表情。在萧辰面前,自己就像个完全没有长大的孩童一般幼稚可笑,他的内心像有团火在闷闷地燃烧,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烦闷得他几乎欲呕。 这时,沈大校所在的病房门打开,护士走出来,轻声问道:“哪位是沈业忠的家属?” 沈从戎急急地跑回母亲身边,迎上随后一脸迷惑地走出的医生。 “怎么样医生?到底是什么问题?” 医生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请随我来。” 沈从戎佯装无意地回头,见萧辰已经转过身在萧母身边坐下,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行动,心下又是一阵烦乱,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母亲身后,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医生在桌子后面坐下,把一张张图像展示在沈夫人等人面前。 “很奇怪……我给他做了全身的检查,目前血液报告还没有出来,包括脑部CT的结果在内也没有显示出有任何问题。但他始终处于昏迷状态,这一点我也很费解,抱歉,暂时还不能查明他昏迷的原因。” 沈夫人看起来分分钟要爆炸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狰狞得骇人。 “查不出?查不出?!”她尖利的指甲仿佛下一刻就要挠花医生有些惊惧的脸,“你就是个庸医!没用的东西!” 医生本就皱得紧紧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厌烦。 “既然如此,你们要么换医生,要么转院,另请高明吧!”医生丝毫不把盛怒中的女人放在眼里,手一挥就赶人,旁边站着的一名年轻医生和一名护士闻言走到三人面前,毫不客气地道:“请你们出去。” 沈夫人还准备叫嚣出声,沈从戎终于忍无可忍地将她的嘴捂住,挟制住她乱舞的手臂,将她夹在自己的胳膊下,努力平稳着声线道:“不好意思,我妈也是太过紧张我爸,有些口不择言了,给你们造成了麻烦,请原谅。”见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怨毒,沈从戎只觉得和她肌肤相触的手掌黏腻得让他恶心,又不能轻易甩手放她自由,只好冲门外喊了一声,将两个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好戏的保镖喊了进来,三个人合力,才将挣扎不休的沈夫人给拎出了办公室。 梅馨芮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切,见医生和护士的眼神有些和缓,她歪了歪头,微微一笑道:“请问,我方不方便到沈大校的病房里看望他呢?”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护士开口问道:“病人还在昏迷,恐怕没有办法回应你。请问你的身份是……?” “我?”梅馨芮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是他的儿媳妇。未来的。” 医生和护士看她的眼神顿时复杂了几分。 “好吧……既然他们都走了,我带你过去看看。”护士说道。 “多谢。”梅馨芮淡淡地道谢,冲留在原地脸上似有遗憾的两位男性医生眨了眨眼,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头,年轻医生的定力更差一些,耳根悄悄地爬上了一点红。 梅馨芮满意于这样的效果,拢了拢耳侧的长发,娉娉婷婷地跟在护士身后。 然而,刚走到病房门口,却见萧辰的身影正在缓慢地向自己靠近。梅馨芮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挺直腰肢,显露出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冲萧辰绽开一个三分甜蜜,三分天真,还带着三分魅惑的笑容。 第326章断其臂膀(4) 萧辰的脚步一如既往的平稳踏实,如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带着独特的魅力,一步步踏在了梅馨芮的心上。 她屏着呼吸,看着萧辰走到离她仅有一臂远的地方,感觉到男人那令人沉醉的清冽香气迎面而来,让她从骨到皮都像泡在春水里一般酥软。 萧辰不说话,只是抿直了唇和她对视。梅馨芮忍了又忍,极力调整着自己颤抖的声线,用自己听起来最悦耳的声音道:“萧辰?你找我有事?” “你祖父的身体如何了?”萧辰却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梅馨芮愣了愣,半晌才艰难地回答道:“……还好,已经好多了。” “是么,”萧辰算得上是柔和的表情,在梅馨芮看来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那要好好照顾才是,毕竟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就不如从前了。”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自动关上的病房区的门。 梅馨芮盯着萧辰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将萧辰的话语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为什么要问起爷爷的事……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提起…… 难道他在怀疑,自己和沈大校一家在这件事上有关联? 梅馨芮脑中混乱一片。尽管她自恃聪慧,但心思深重的她却极容易被这看似简单又叫人摸不清深意的话语难倒。直到萧辰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射到她的脸上,她才捏了捏裙摆,强笑道:“我知道的,谢谢关心。”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和沈三少。看来是好事将近了。”萧辰轻启薄唇,又说道。梅馨芮听在耳中无异于晴空霹雳,身体微微一晃,脸色变得如沈夫人涂的脸一样惨白,嘴唇上涂了口红才没有暴露出刺眼的白。 “多谢。”梅馨芮用尽力气才吐出了这句艰难的感谢。 萧辰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紫色缎面的首饰盒。 “这是贺礼。上次家宴的时候没来得及准备,现在补上。” 梅馨芮还没有从那句“恭喜”的打击中清醒,又陷入了“贺礼”的回响中,她浑浑噩噩地打开盒子,一枚极精致的白梅造型的胸针静静地躺在里面。 梅馨芮心中又苦又涩,却什么旁的话都不能多说,只能呐呐地低声道:“多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是啊,只要是萧辰给的,哪怕是一朵野花一根野草,她也会当做宝贝一样收起。这个胸针即使如此华美,代表的意义让她心中万般苦涩,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好像抓住了男人附着在上面的一点感情,哪怕是作为一个外人的关心。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还坐在萧母身边递着冰毛巾和热茶的徐雨初。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到萧辰对自己的举动。见徐雨初的眼神往这边扫来,梅馨芮心中不甘地疯长的野草让她的心尖一痒,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她突然倾身,踮起脚,将自己的唇贴在了萧辰的唇上。 男人的唇很凉,凉得像冰一样。 梅馨芮的脑中闪过这样的感受,一秒钟前还在想着报复女人的她,这一秒已经如同过电一般沉醉在这个短暂的亲吻中。她颤抖着,试探地将自己的舌尖探入男人的口腔,腰上突然一紧,男人的舌头强硬地侵入她的口腔,舌尖几乎探到了她滑嫩的舌底。 巨大的喜悦将她席卷,她试着用手抓住男人的衣襟,想让这个吻再深入一些,再久一些,再甜蜜一些,可还没等她碰到一点布料,男人的手臂已经放开了她。 梅馨芮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她咽下口中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男人的津液,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眸子比之那枚宝石造就的胸针还要璀璨夺目。但当她重新对上男人的双眼时,如同从火山岩浆中被转移到冰山瀑布下,激情转瞬而逝,只剩下从头到脚彻头彻尾的冰冷。 萧辰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无波,完全没有因这短暂的一吻而染上任何温暖的色彩。 “别多想,”男人的声音响起,“这只是一个告别吻。” 梅馨芮失魂落魄地看着萧辰撂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开,回到了迎向他的徐雨初身旁。 直到病房区的门重新打开,梅馨芮机械地抬腿走进,她还在恍惚着,不愿从几分钟前那个美好的泡影般的梦中醒来。 “萧辰,你……”徐雨初刚开口说话,就被萧辰打断了。 “雨初,老婆……你相不相信我?”萧辰低声说着,将女人拥在怀里,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徐雨初只觉得心疼,跟这样的萧辰相比,刚才似乎在背对着自己缠绵的场景并不足以让她动容:“我信,我当然信你。” “那就跟我来。”萧辰放开她,转身到犹自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不放的萧母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母点点头算是回应。萧辰直起身,抓过女人还在半空有些无措的手,大步走到走廊拐弯处的角落里。 “萧辰……唔!”徐雨初被一把抵到墙上,男人的吻不由分说地印上来。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徐雨初还是赌气地轻轻咬了咬男人的舌尖,当做是对男人吻了别的女人的小小抗议。殊不知这样的“惩罚”对男人来说如同烈火上的一点热油,被彻底点燃的萧辰简直如猛兽般狂野,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安、愤怒、激情都通过这一吻传递给怀中的人一般,毫无保留。 直到徐雨初彻底软倒在萧辰怀中,由着他不轻不重地在被牙齿轻磨而有些破损的唇上啃咬,她才慢慢积累起一点力气,极小声地问道:“到底……呼呼……是怎么回事呀……” 萧辰将目标转向了她还略带咸涩味的秀发。嘴唇一路碰触,下滑到女人耳边时,才用气声说道:“我不过是将窃听器,送进了她体内而已。” “那你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 “定位仪。”萧辰将女人垂落在耳边的头发细细地拢到红透的耳后,回答道:“这个女人,还有利用的价值。等到一切结束,我自然不会放过她。” 第327章断其臂膀(5) 见女人撅着微肿的嘴唇愣愣地看着自己,萧辰突然觉得压力尽消,疲惫也一扫而空。他凑到女人耳边正要再说什么,只听见秦管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忙探身出去问道:“秦管家,如何了?” “手术结束了。”秦管家说道,徐雨初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外露的复杂神情。 “我爸怎么样?”萧辰上前一步,仍不忘将徐雨初牢牢地牵在手中。 “医生在那边,来。” 三人急急地回到门口。医生刚脱下手术帽,一头短发都湿透了,勉强保持着中气,说道:“手术很成功,还需要一个很长的恢复阶段,但是我想,最重要的不是心脏的原因,而是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萧母抖着声音问道。 “中毒。” 萧母差点失声呼喊,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但她的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萧辰一震。他低下头,和徐雨初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正在追查的,出自沈大少之手的神经性毒物。 “毒性如何?” “这种毒物的性状非常奇特,做血液分析都没能发现它残留的痕迹,但它会直接对人的中枢神经造成影响。我让脑科专家为他做了脑电波测试,发现了异常,在排除了其他可能之后,专家组一致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中了一种未知的毒。” “可以制出解毒剂么?”尽管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萧辰还是下意识地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很抱歉,医院里没有这方面的专家,而且药物没有残留,很难通过分析成分去配置解毒的药剂。”医生摊开手,无奈地道。 “药物残留……”萧辰转向静静立在一旁的秦勋,后者一直看着这边,见萧辰看向了自己,忙几步走到萧辰身边,听着萧辰在耳边的低声吩咐,点头应诺,转身大步离开。 “解毒剂方面,我来想办法。”萧辰回转身,对医生道:“在那之前,要麻烦医生和各位专家,尽全力保持住我父亲的身体状况,我会尽快拿到解毒剂。” “会的,这个你可以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也会马上告诉你。”医生这才抬起手擦了擦额上滑落的汗,想了想,还是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将军年纪大了,刚才的心脏手术也是勉力为之,我会安排人手随时观察他的状况。但如果有个万一……” “不会有万一。”萧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不会允许这个万一的出现。” 他环住萧母的肩膀,有力地揉了揉。萧母含泪在儿子身上偎了偎,又将他往外推去,道:“儿子,你爸的命,就全靠你了。” 萧辰点头,在徐雨初耳鬓边轻轻吻了一下,飞快地跑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徐雨初扶着萧母坐回椅子里,走到她身后,背对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萧辰偷偷塞进来的黑色物品。 是一条耳机线。 她心中一动,将耳机线上的凸起按下,见微弱的红光亮起,她不动声色地将耳机线塞进了自己的运动服外套里。 梅馨芮走过空荡荡的走廊。 不同于往日轻快的脚步,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水一样沉重,要耗费极大的气力才能在这光滑的地板上挪动一步。 反复地将手掌握拳又放开,她实在抵挡不住在身体里肆虐的寒意和绝望,全身脱力似的蹲下了身。 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梅馨芮看见了自己在冰冷的白炽灯映衬下显得扭曲而丑陋的脸。她的视线沿着那惨白的额头,双眼,鼻梁,突然觉得这曾在她眼中就是她自信的来源、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如泡沫般易碎。 她的视线垂到自己的唇上。 这曾经被萧辰的双唇包容过、被他的舌头舔舐过的嘴唇,即便是做了最亲密的接触,却始终不能沾染上半点温度,无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这比一个浅淡的吻手礼,或者一个朋友间礼貌的亲吻更让她感到难过。 她的双唇拉扯开一个苦涩至极又丑陋至极的笑。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萧辰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唯独在徐雨初面前,他才像个有温度的真人。而对自己,这个毫无意义的亲吻,不,根本不能算作吻,只能算作是一个类似侵犯的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起到了怎样无机质的冷冰冰的作用,梅馨芮根本不敢去想。 她用力地甩头,试图把刚才这一幕、这令她痛彻心扉的触感从脑海中清理出去,却无言地失败了。曾经,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没有了徐雨初,或者切断他们之间那叫做爱的可笑的纽带,萧辰就会转向自己,为此,她不惜利用柳若梅,那个空有美貌和家室却毫无头脑的女人。即使后来自己在背后挑拨的事实被发现,徐雨初对自己展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梅馨芮都不甚在意。她对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容貌已经自信到了盲目的地步,甚至认为一切结束以后,萧辰就唾手可得。 可萧辰的行为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重重地击倒在了泥泞里。 梅馨芮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鼻端泛起酸涩,却一滴泪都无法凝聚成形,梅馨芮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不,她绝望地想,她早就失去了更多其他的东西,只是她徒劳地遮住自己的眼睛,装作视而不见罢了。 “不进来,还在外面做什么?” 紧闭的病房门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响。 这个声音是…… 梅馨芮心中一跳,脑海中隐隐的猜测竟真的成为了现实。她慢慢直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眼前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从绝望,变为了一摊死水般的死寂。 萧辰走出医院大楼,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门口。他大步走到车前,车门自动打开,矫健的身躯闪进车厢内,从前排位置上一左一右探过两张脸来,一个神情凝重,一个天生含笑,但望向萧辰的眼神里都传递出了无言的关切。 “查到了么?”萧辰问道,左手边的年轻男人点头道:“查到了。上面的命令是,绝密,抓捕沈从业,捣毁研究所,收回所有资料和证物。” “本应该是萧将军带头执行的,但是现在……” 萧辰的脸色如夜色般深沉:“现在,由我们来执行。” 第328章断其臂膀(6) 几十秒后。两架直升机从某个小岛上升空,冲破茫茫的夜色,往远方飞去。 黑色的吉普车如午夜幽灵一般,在医院附近茂密的林荫间轻巧地绕着圈,直到萧辰下达完指令,才缓缓地开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年轻的身影从夜色中闪现,匆匆地沿着停车场的墙角跑动着,在黑色的吉普车旁停下脚步,屈指在车窗上叩了叩。 车窗摇下。一张如石雕般毫无表情的脸露出了眼睛和半个鼻子,低声问道:“你是谁?” 秦勋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戒地道:“抱歉,认错了……” “我在这里。”萧辰的脸从后座的车窗里露出,秦勋松了一口气,忙跑到萧辰面前,把一个厚厚的纸包递了上来。 “这里面,有两个杯子里的茶叶和液体残渣,还有剩下的没有动过的茶叶。”秦勋小声说道。 萧辰接过,看了看年轻军官朝气蓬勃的脸和因为奔跑显得粉嫩的脸颊。 “还要加强体能训练。体力太差。” 秦勋脸上涨得更红了。“是。” 萧辰将纸包递到前排右侧的年轻男人手里,吩咐道:“马上送过去,我要在24小时之内见到解毒剂。”又想了想,把原来放在口袋里的小纸包也取了出来,放到男人摊开的掌心里:“让廖子查一查,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吩咐完这一切,他才拉开车门,跳出车外,对静立在一旁等待的秦勋道:“辛苦了。”他定定地望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问道:“你是要回军部,还是要跟我走?” 秦勋的嘴唇翕动着。虽然脱下了军服,换上了便装,但他必须出现在军部,接受调查组的盘问。可是眼前这个人,是他一直默默追随着的人,这样的人在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对秦勋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诱惑。 “哦,抱歉,”倒是萧辰先想起来了他犹豫的因由:“你回去吧,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用我父亲办公室的那台电话跟我联系,加密的。”说着凑到秦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勋认真地听着,乖乖地点头,表示明白。 前排的两人摇下车窗看了半天,看着秦勋如小狼犬一般湿漉漉的乖巧眼神,左边的差点扑克牌脸崩坏,右边的已经无声地笑倒在了座位里,差点没钻到副驾驶座前面的空间里去。 萧辰冷冷地回头扫了两人一眼,两人表情瞬间凝固,车窗“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将两人冷汗直流的脸挡在了里面。 “你很有潜质。”萧辰低声道,“好好干,慢慢来。” 秦勋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胸膛起伏着像是要欢呼出声,但还是攥着拳头拼命忍住了。 “去吧。” 秦勋深深地看了一眼萧辰,这才扭过头快步跑开。 沈从戎好不容易才将母亲安顿在车子里,用安全带绑了个严实,亲自护送到家中。 一到家里,刚摆脱束缚,邱白亦又不安分地跳起,神经质地揪着自己的前襟。 “儿子……儿子……这是报应,是报应啊!” 沈从戎刚倒上水,就被母亲的一个猛扑将大半杯都倒在了自己身上。他懊恼地低吼一声,把杯子随意地搁在手边,抽了一把餐巾纸用力地擦着身上的水渍。 “妈!你安分一点!你到底怎么回事!”沈从戎将一大团被水浸湿的纸往地上一丢,见自己精心剪裁的西装被毁了大半,牙齿忍不住咬得咯咯响,一把将还在喃喃自语的母亲按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报应?嗯?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见母亲还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沈从戎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能照着母亲的脸来上两下。一想到这里,再看看邱白亦鼻梁下方花了一半的妆容,掌心的黏腻泛上心头,忙抬手一看,果然掌心里泛着油腻的光,还有唇膏的颜色附着在手指间。他忙冲进洗手间里洗了又洗,折腾了半天才甩着满手的水回到客厅。 原本站在客厅里还在不知念叨着些什么的女人却已经倒在了地毯上。 沈从戎一惊,忙冲到母亲身边,将人小心地扶起,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好…… 呼唤了半天,邱白亦还是躺在他怀里了无生气的模样,沈从戎一咬牙,将人抱起,冲出了大门。 两个保镖还围在门边抽着烟,见刚刚直立进去的两个人居然一个抱着另一个又冲了出来,忙丢下烟头,跳上车,车子呼啸着又掉头往医院而去。 梅馨芮失魂落魄地从病房区走出时,看到的就是抱着沈夫人急匆匆跑回的沈从戎。 她突然有些惧怕看到这张年轻的脸。往后退了一步,见沈从戎只是扫了她一眼,往医生和护士的方向跑去,梅馨芮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想了想,站在家属等候区的前面观察着众人忙乱的动作。 看着沈夫人戴上氧气面罩往另一间病房的方向推,沈从戎陪侍在侧,梅馨芮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突然觉得肩上空空,身上渐渐泛起寒意。再看看另一边,徐雨初正在耐心地哄劝着萧母再喝一点热汤,被萧辰的外套裹得严实而略显滑稽,梅馨芮像被这一幕烫到了眼睛一般猛地转回头,闭上眼,用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前胸,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要离开这里,但她无处可去,连沈宅那唯一的去处,都让她感到恶心和反感。 病房区的门打开了。沈从戎大步走出,凌乱的头发已被他抓成了鸟窝状,连脚步也是凌乱的。 走到垂着头的梅馨芮身边,他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座位上,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女人单薄的颈窝里。 “医生说,妈跟爸的症状一样,还要再检查一下。” 沈从戎的声音里满满的颓丧和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梅馨芮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沈从戎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沈从戎还想说什么,抬起头望向梅馨芮,这一抬头,他的视线顿时凝固在那白皙的后颈处,一个深红色的痕迹上。 第329章争吵 沈从戎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女人的身上发现这样的印记了。 从两个人交往开始,梅馨芮就以家教极严为由,除了偶尔交换的浅吻以外,几乎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即使不是在沈宅,而是在梅家H省的别墅里,女人也从不和自己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这和现代社会太多乱搞男女关系的年轻人行为太不相同,在沈从戎的眼里显得越发可贵,也就越发珍视这个女人。 但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不得已地离开她身侧不到两个小时,女人的身上竟多了那样刺目的痕迹。 沈从戎突然想起,每当他在梅馨芮身上发现奇怪的痕迹时,她或者用蚊虫叮咬、皮肤过敏之类的理由搪塞,或者是淡淡地转开话题,提起别的话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也总是轻易地就被她糊弄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在他引以为傲的大脑高速运转到疲累至极的时候,他的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遮挡在眼前的重重迷雾消失了,女人游移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表情,加上那显眼的、分明是被人用力吮吸出来的痕迹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在未来的公公婆婆先后倒下时,竟然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做了最龌龊的事! 沈从戎的神情急剧变化着,脸上一会儿铁青一会儿惨白,牙关咬得死紧,双目赤红,再加上他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整个人如走进了穷途末路的野兽一般,说不出的可怖。 “你这个……贱人!” 梅馨芮想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被沈从戎的样子吓得不轻,身体颤抖着,勉强用双腿支撑起软绵绵的上半身,一点点向后退去,手掌抓住了座椅的靠背,努力不让自己摔倒。 “不是的,不是的……小戎,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粗嘎着,一点都不像往日黄莺轻啼似的带着点可爱鼻音和魅惑嗲音般动听。见沈从戎置若罔闻,紧握成拳的手臂一点点举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向自己脸上挥来,梅馨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所谓美貌在极度恐惧中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听我解释……”她的嘴唇还在徒劳地张合,脑中一片空白,想挤出一滴眼泪来博取眼前这个男人的一点怜悯,却还是眼角干涩、鼻端发苦,连一点泪花都没有出现。心下越发惶急,男人的拳头也离自己越来越近,梅馨芮无力地张了张口,听天由命般的闭上了眼。 但她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 小心地将眼睁开一线,之后完全睁开,梅馨芮傻在了原地,全身脱力着软倒,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竟是徐雨初为她挡下了沈从戎的手。 萧父还在昏迷中。萧母实在放心不下,坚持要到床边去看看老伴。又听闻外面吵吵囔囔的,竟是在说沈夫人也昏迷进了医院,就在沈大校隔壁的病房里人事不知,萧母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守在老伴重症监护室的病床旁就不走了。 徐雨初劝了一会儿,也无法让萧母回心转意,只好走出病房,想请秦管家回萧宅取一些被子外套之类的物件并炖一点汤来,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了沈从戎步步紧逼,向紧闭着眼的梅馨芮脸上挥拳的一幕。 身体下意识的先于大脑的思考而行动了。徐雨初疾步到了两人身侧,使了个巧劲,卸去了男人手上的力道,将他的手臂折到了背后。一拧一顶,沈从戎短促地痛叫了一声,掂着一侧脚掌想让自己减轻一些疼痛,却被徐雨初牢牢地扣住,动弹不得。 沈从戎的肺几乎要气炸。最喜欢的女人背叛自己,想要教训一番却又被这个女人制住,这一天简直就是他沈从戎20年来最窝囊的一天! “你TM给我放手!放手!”沈从戎哑着嗓子喊道,又见两个保镖本来还一脸困顿地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又打起精神看热闹看得几乎要鼓掌叫好,沈从戎怒气一下子就顶到了脑门,口中骂个不停,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的样子更加难看,堪称滑稽可笑。 徐雨初无语地听着他在身前唾沫横飞地吱哇乱叫,毫无形象可言,又见梅馨芮还坐在原地傻呆呆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喝道:“住口!没用的男人!叫什么叫!还不够给沈大校丢人的么!”又冲地上的女人呵道:“起来!” 沈从戎愤愤地闭上了嘴。本想吼出“我家的事干你P事”,又听对方搬出了父亲,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怒意。徐雨初见他似有所收敛,情绪稍有平复,出声警告道:“不准打女人!”这才松手。 梅馨芮也扶着座椅从地上爬起,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还惊惧地睁得老大。一向对自己表达着爱意甚至可以说是依恋的男人突然变脸,还要打自己的脸,这对梅馨芮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更何况,让她遭受到这些的理由是那样的难以宣之于口,看似平和却早已被逼到心理绝境的女人终于崩溃了。 不管不顾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梅馨芮站稳了身体,用尖锐的声音喊道:“你敢骂我?!你敢打我?!谁是贱人!你骂谁!” 沈从戎似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手臂肌肉又一次收紧。 “我骂错了么!你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就有资格骂你!” 此话一出,梅馨芮就如醍醐灌顶一般彻底醒悟过来,刹那间恢复了冷静。 “资格?”她冷笑着,回答道:“那你要问问你的好父亲,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我梅馨芮还不是你的人!敢动我一下,敢再骂我一句,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撂下这句话,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沈从戎一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见梅馨芮头也不回地离开,想追上去,又碍于周围的窃窃私语,只能将脚硬生生地钉在地上。等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颓丧地坐回椅子里,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地低声咒骂起来。 徐雨初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对男女,半斤八两,真不愧是一对。 第330章无妄之灾 “怎么回事?”萧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徐雨初抬头一看,萧辰无比自然地顺势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吻,将人拉离了沈从戎身边,往自家父亲的病区走去。 “大吵了一架。”徐雨初回答道,“梅馨芮似乎背着沈从戎,还和别的男人有苟且。” 萧辰嗤笑一声,淡淡道:“这种时候还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在这种地方丢脸,沈家真是好家教。” “我也看到梅馨芮脖子上的痕迹了。”徐雨初老老实实地让男人牵着走,一面挪着脚步一面小声地说道:“而且不是第一次。记得我们上次去度假的时候,我在海边碰到她的那次么?那时候她的脖子上就有一个痕迹,我那时候就想……那应该是,吻痕。” 萧辰蹙起眉头:“不是沈从戎留下的?” “如果是,他不会发这么大的火,这么失态。”徐雨初耸耸肩。 两人停在萧父病房门口,无言地对望着。 “沈从戎不是傻瓜,”萧辰伸手将女人拥在怀里,用下巴在徐雨初头顶上轻轻磨蹭:“梅馨芮,梅家的财产,他肯定不会放手。就算他不愿做小伏低,把梅馨芮哄好,等到哪天沈大校醒过来,也绝不会饶了他,定要他好好地再把人追回来。”他眯起眼,本就对沈家逐渐升级的恶感又往上攀了一点——无他,连所谓感情都要靠利益来衡量和维系的话,哪还有什么人情味可言呢。 “对了,你刚才在那儿做什么?”萧辰这才想起女人刚才站着的位置,似乎离现场太近了些。 徐雨初心里暗叫了一声“糟”,偏偏男人炯炯的似有极强穿透力的目光将她笼了个正着,她的一点心虚仿佛无所遁形,只好硬着头皮,将眼睛睁大了一点,用无辜的语气小声地回答道:“我让他们小声一点,别吵到病人和医生,影响不好。” 萧辰显然没有被这样“高明”的演技骗到,正要开口说什么,徐雨初“天真”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严肃,衣袖也被她抓在了手里。 “爸的情况怎么样?解毒剂有没有下落?” “别担心,应该没问题。” 徐雨初松了一口气。 萧辰将人抱在怀里,温柔地抚了抚后背,问道:“累不累?要不然,跟妈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守着,嗯?” “好。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应该会同意回去休息一下,我明天再跟她来守着爸。”徐雨初乖巧地回答,又环住男人精瘦的腰,在那有着淡淡汗味的胸膛上蹭了蹭:“你呢?” 依靠着的胸膛震动着,传出了男人有力的心跳和低沉的笑声。“你男人几天几夜休息都没事,有的是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雨初被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窘到了,将脸埋在胸膛里,装作鸵鸟似的不再动弹,直到男人欣赏够了她微红的脸颊,才将人“挖”出来,两人含笑对视一眼,牵着手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梅馨芮冲进微凉的夜色中,依然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喘息着。手掌按住激烈起伏着的胸口,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男人根本没有追上,心下怒意横生,更添几分苦闷。 “蠢货!蠢货!”她狠狠地在心里痛骂自己。 沈家人全部都是一丘之貉!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连解释都不听,还要打人!这种男人,自己居然还奢求着能当做备胎,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依靠,现在看来全都是痴心妄想! 想起自己遭遇的一切,又想想在别墅里动弹不得的祖父,梅馨芮恨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只恨自己身为女人,只能任人摆布,无能为力到如斯地步。 沉浸在烦乱的思绪中的她没有意识到,在深夜里自己毫无方向地自顾自单独行走,又只穿着单薄的裙装,很快,阴影里就有几双邪恶的眼睛对准了她,下流的念头一触即发。 梅馨芮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才从阴暗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张望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树影憧憧,野猫尖利的叫声忽远忽近,月影也沉默着变得深沉。她的后颈不由自主地竖起汗毛,仓皇四顾着寻找一辆可以带着自己离开此地的车,却一无所获。 踉跄地快步走动,紧接着变成了小跑,梅馨芮从不知自己曾经在无眠状态下凝望过的午夜可以如此令人恐惧。她下意识地想张口呼喊,又怕引来危险,只能呜咽着冲到墙根边,扶着墙放轻脚步,试图找出一条摆脱困境的路。 月亮完全隐去了身影。冰冷的路灯投射下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梅馨芮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就在她放弃了努力,软倒了身体蜷在墙根下时,几个来自不同人的脚步声突然不紧不慢地从一个方向响起,由远及近地向她靠近。 梅馨芮勉强抬头,看向脚步声响起的方向。 来者的面容逐渐暴露在路灯下。 几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正狞笑着向她靠近。这些人已经在她身后跟了许久,欣赏着她像迷途羔羊一般惊慌地寻找着出路直到脱力,这才现身,好整以暇地将这个柔弱的“猎物”收入囊中。 梅馨芮一见这些人的脸就隐隐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努力克制住胸中呼之欲出的尖叫,只是蜷在原处,快速地思考对策。攥成拳头的手是冰凉的,她拼命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不让自己显得太过脆弱。 “你忘了么!你可是出身军人世家!你练过身手的!这几个人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她在心里默念着,却绝望地将眼睛紧紧闭起。 自从梅家出事之后,她选择了自我放逐,早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兵了。且不说技巧落下了多少,放纵的生活也让她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梅馨芮这才感到后悔,但这份悔意已经来得太晚了。 男人们将她团团围住。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啊?”其中一个流里流气地开口,“怎么?不知道怎么回家?别害怕,哥几个陪你,一起找。” 梅馨芮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回响。 谁来救救我!是谁都好!求求你来救救我! 第331章出其不意(1) 一走进病房,萧辰就见萧母穿着无菌服趴在萧父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疲惫地闭着眼。 秦管家站在另一侧,见萧辰和徐雨初牵着手走进,忙轻手轻脚地走出,小声道:“夫人刚睡着了。” “她又是受惊,又是担心,肯定是累了。”萧辰心疼地瞥了两眼,对秦管家道:“醒了以后告诉她,解毒剂已经在制作了,我父亲也没事的。” “好的。将军放心。”尽管略显疲态,秦管家的眼神依然沉静,应答也依旧沉稳而简短。 徐雨初心下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萧辰回转身,关切地嘱咐道:“我派人送你回去。到家了以后就好好休息,离开家的时候务必告诉我一声。” “好。你呢?”徐雨初将男人的大手悄悄抓紧了些。 萧辰的眼神里是不容错认的冷厉。“我要去军部一趟。” 萧辰知道,今天晚上的军部一定热闹非常。萧父和沈大校的突然倒下,定然和沈从业的毒物研究及非法交易有关,也一定会有人在其中试图搅浑这摊表面平静的水。他必须抢占先机,看穿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将隐藏在暗处意图对自己、对萧家不利的人一举拔除! 就在徐雨初到达萧宅,萧辰前往军部的同时,一群人侵入依旧漆黑如墨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到了M国南部海域的一个小岛上。 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们如同一头头矫健的猎豹,手持各色武器装备,缓缓地向隐藏在小岛中央的一幢白色建筑围了过去。 小岛上树木繁茂,是最好的隐蔽所在。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做了个手势,众人停下,蹲伏或隐藏在或高或低的植物中。 男人拿出背包里的仪器,打开来,屏幕下方小小的绿灯闪了闪,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憧憧植物的体感分布图,还有几个频频亮着的光点,看轮廓是监控摄像头。 他竖起一只手,往后扬了扬,另一个身材瘦小些、动作也更快的男子从树上窜下,仔细地判断了一下方位,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了树丛中。 男人们屏息等待着。 几分钟内,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声。众人仿佛解了定身术一般,快速移动着向白色建筑靠近。 沈从业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翻着膝盖上的纸页。 手下人贴心地送上了和南美某个组织的交易明细,沈从业看着账户上多出的一个个数字,笑得志得意满。 “沈教授?” 一个长发女孩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怯怯地唤道。她深陷的眼窝,带着点深红的发色,还有高挺的鼻梁使她的五官呈现出了明显的混血儿特征。她的皮肤如牛奶般洁白柔滑,此时的她穿着一条露着肩膀的一字肩连衣裙,大片的肌肤暴露出来,强烈地冲击着沈从业的眼球。 沈从业将红酒杯放下,招了招手道:“过来,到教授这里来。” 女孩紧张地向下拉了拉堪堪盖住臀部的裙摆,咬着嘴唇偷偷瞄了眼自己脚上短短的花瓣边短袜。这样的装束本就不适合出现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眼前穿着白大褂衣冠楚楚的男人也好,这个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研究器材也罢,都让她觉得应当是冰凉而考究的,但男人从金丝眼镜后面投射过来的眼神却让她感到空气里飘散着暧昧而浮躁的因子,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笔直地向着男人的方向。 从她被选中进入这个实验室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看起来年轻、有才又多金的教授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只要一咬牙,忍受他并不令人反感的接触,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就唾手可得。 一念至此,她那双浅灰色的双瞳中闪过坚定的光彩。 沈从业将女孩的变化尽收眼底。 猎物已在囊中,却不知谁是谁的猎物。 一男一女相视而笑,一个魅惑,一个天真。 沈从业向前倾了倾身,绅士地伸出了手。 女孩心中砰砰直跳。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要将自己的手放到眼前的这双手里,却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就是男人的闷哼和突兀地响起而又突然断绝的尖叫声。 沈从业脸上的笑容一凝,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失去了在男人们眼里显得如同小孩玩具一般的监控设备,整个研究所的人对外人的侵入毫无知觉,自顾自地埋首于各自的工作中。 等到巡逻的保安被放倒,尸体被直接扔到了一楼的展示厅里,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男女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惶急地跑开,然后还跑不到两步就被麻醉针打中,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尖叫声和呼救声戛然而止。 带头的年轻男人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已经进入低温仓库”的汇报,对身后的人做了个双指并拢向前的手势,所有人持着麻醉枪迎了上来,一脚一个地踢开了房间的门。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男女一下子倒成了一片。 “目标的方位呢?” “三楼右侧走廊,移动中,身边还有一个人,女性,身份不详。” 男子向身后的两个同伴甩了甩头,两人立刻转身朝三楼扑去。 沈从业急匆匆地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向楼梯跑去。 这幢外表正方而内里错综复杂的建筑是他的得意之作,但在高科技面前,这些看似复杂的楼梯弯绕显然毫无用处,还容易让人跑动中因为张皇而错失方向。 差点错过第二个应该转弯的点让沈从业忍不住破口大骂,涵养什么的早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猛一回头,突然发现女孩竟然气喘吁吁地勉强跟在自己背后,沈从业差点没气炸自己的肺,大声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教授……我……我要跟着你……我……我对这不熟,求你救我!”女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情急之下只能跟在男人身后,却没曾想男人一看到她跟在身侧就一脸狰狞,女孩眼睛一眨,眼泪已经迫不及待地滑下。 沈从业简直要服了这个女人了,连带着对她的脸蛋和身体的兴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眼见着通往顶层停机坪的直梯已在眼前,他只能咬牙加快了脚步,不顾女人忍着泪死死地坠在身后。 第332章瓮中捉鳖 “站住。”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两人背后响起,紧接着就是“咔嚓”枪支上膛的声音。 沈从业的身形一凝,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的女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尖叫着脚下一滑,重重地撞在了沈从业的小腿上。 沈从业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突然想到了今晚在某片公海海面的渔船上,正在和买家交易的手下们。他闭上眼,心中无声地喟叹着,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连这么隐秘的研究所都被这群人发现,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想来自己的那群手下和那批货也不保了。 “你们是哪方面派来的?”沈从业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如果是私人武装,也许自己的钱还可以保自己一个生机。他心怀侥幸地想着。 身后持着枪对准他后背的男人却用一声冷笑回答了他。 沈从业的心悬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的手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军方的?”惶急之下,他差点将父亲的名字脱口而出,还好他脑子转得极快,止住了这个冲动。 “你们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派你们来的人给你们多少钱,我愿意出双倍!” 沈从业还是选择了试图用钱收买,高高竖起的耳朵没有接收到任何回应。 “你不是个教授么,哪来这么多钱?”男人突然说道,他的声音离得极近,竟是已经不动声色地到了沈从业身后。无力地靠着沈从业小腿的女孩牙齿抖得“咯咯”作响,视线落在男人随意垂下的另一柄枪口上,挣扎着挪动着双腿,将沈从业的腿抱得更紧了。 “这样吧,我给你三倍,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沈从业强忍住将腿上的女人狠狠甩到一边去的冲动,低声道。 男人半眯着眼,打量着他剪裁得体的西裤,见女孩涕泪横流地将自己艰难地蜷起,心头一软,稍稍退后了一步。 沈从业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直梯,有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形。 “你们来,是不是就是要带我走的?” “对。” “那好,”沈从业摊开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语气也从紧张转为松快,“我跟你们走。但是在此之前,请让我安顿好这个女孩,她是我最重要的学生,很有天赋。不过好像被你们吓到了。” 男人的枪口在沈从业的后背不到两公分的地方虚虚地画着圈,像在估量沈从业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垂下视线极快地瞥了一眼女孩的表情,见她瞬间感激涕零、眼泪掉得更快的样子不似作伪,默不作声地将枪口微微上抬,往后又退了两步,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沈从业的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多谢。” 他慢慢地转过半侧身体,拂起眼帘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将男人垂下的枪口和两人之间的距离尽收眼底。抓住女孩冰凉柔滑的手,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腋下,沈从业半拖半抱地将女孩拉回了直立状态,将自己皱巴巴的裤管解救出来。 女孩感激地露出一个微笑,却在接触到男人阴冷的眼神的刹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从业保持着半躬身的姿势,对女孩阴森森地一笑,还没等她站稳,就将还残留着几分笑意的她往男人身上推去! “砰!”男人第一反应便是叩动扳机,随即垂下了枪口,将女孩后仰着倒下的身体接在了怀中。而沈从业已经撒开腿全速向前奔跑,他再抬起枪时已然不及。 只见他几步就窜上了一道直梯,随后一阵“吱嘎”作响,银色的梯子连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男人将女孩放下,身后脚步匆匆,其他队员显然解决完了其他实验室和休息室里的人,在他身边迅速集合。 “A小队,上顶楼。B小队,到下面停车场。C小队,联系外面的兄弟,密切关注码头的动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从业跑了!” “是!” 众人散开,往各个方向跑去,留下男人一个人站在原地,将昏迷不醒的女孩抱到墙边放下,走到沈从业消失的直梯边,抿着唇敲了敲金属的墙面。 想起自己那一刹那间的心软和犹豫,男人恨不能狠狠地捶上自己两拳。他想了想,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下了蓝色的通话按钮。 “辰哥,抱歉,让沈从业暂时溜掉了。” “放心,我已经派兄弟们海陆空三个方向去追,绝不让他离开这个小岛。” “是。” 挂断通话,男人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大步走开。 沈从业紧贴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大气不敢出,将掌下的铁栏抓得死紧。 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到顶楼坐上飞机就走的他,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冷风,令他头皮发麻,硬是停在了原处,紧紧地扒住了铁制的梯子。 头顶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入侵者已经发现了他的飞机,并且派人控制住了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飞行员。 一时间,沈从业感觉自己如同一只滑稽地趴在砧板上的青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任由冷汗越流越多,手脚控制不住地打颤,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只好保持着警惕,留意着头顶和身下的动静。 恍惚中,外面的男人通话中那声“辰哥”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些人,竟是萧辰的手下! 沈从业手心里冷汗频出,差点握不住掌中的铁栏。 萧辰不是已经卸下军衔了么……他早就没有可以调配的军队,也不再管辖那些特种兵,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私人武装! 想到这里,他不再去管自己是不是有被发现逮捕的可能了。他腾出一只手,在窄窄的梯子上站稳身体,往胸口的内袋出一摸,摸出了一个造型简单的手机,极快地拨通了电话。 “喂!是我!”急促的低吼和喘息声在封闭的通道里荡起响亮的回声,沈从业只能硬着头皮,将要说的话一股脑地全部说出:“马上回Z国!我们都被萧辰算计了!现在就去!带上所有的人!” 话音刚落,只听脚下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沈从业感觉到身体下方危险地悬空了,寒气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所处的这个狭小的空间。 第333章大获全胜(1) “沈教授?”男人轻声地唤着他,在沈从业听来,这声“沈教授”无疑满满都是恶意。 “待在那上面可不好受,还请你下来说话。” 电话那端还有些嘈杂的人声。 绝不能让这个手机落到萧辰的人手里…… 沈从业心想,将通话挂断,死死地将手机捏在了掌心里。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面无表情地道:“别想着做不可能做到的事。下来。” 沈从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将手机完全捣毁或者交付到自己人手里的方法。任他智力超群,但在男人的枪口下,也只能如丧家之犬般,毫无颜面地被缚住双手,直接带上了直升机。 沈从业隔着舷窗,沉默地看着被点点晨曦照亮的片片树林。他不止一次地在这样晴朗的清晨醒来,站在研究所的顶楼,端着咖啡惬意地往下望,看着这一大片天真的自然造物,颇有诗意地感叹着自己脚下的建筑出现得突兀却不违和,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狼狈地迎接晨曦。景色依旧是无知无觉到近乎残酷的模样,而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集合了自己所有的得意之作的白色建筑却毁于一旦。 沈从业视野模糊,只能看见黑色的人影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将绑缚住双手滑稽地串成一串的男男女女推进迷彩绿的卡车后厢。还有一群人正把一大堆银色保密箱往另一辆卡车上搬,即使做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的沈从业还是差点怒吼出声,但被枪支环绕的形势还是让他压下了情绪,只能扭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卡车相继开走。底下的一个人对着飞行员做了个手势,后者竖起大拇指表示收到。 直升机轰鸣着升起,越飞越高,将白色的建筑抛在了下方。 沈从业垂下眼帘,面上滴水不漏,显不出半点情绪,心中却有无限的怨毒像毒草般在滋长。 萧辰……你毁了我的研究成果,毁了我的交易,毁了我的一切……父亲一定可以解救我出来,到时候,我一定要报今日之仇!不光是你的家人,还有你……我都要让你们尝尝我今天的滋味! 某处公海码头。 一艘看似寻常的大船甲板上,一群水手模样的人趁着夜色,喝酒喝得格外兴奋,兴致高昂。男人们又是划拳又是玩扑克牌,大杯大杯的啤酒和大桶的朗姆酒摆在一侧,另一侧则慢慢地堆起了残留着泡沫或者金黄酒液的空杯子。酥胸半露、蜜糖色皮肤的女人们坐在男人们中间,或是放肆地和男人调笑,或是豪迈地和男人猜拳拼酒。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甲板的下方,一场黑色交易正在进行。 两拨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矮了半截的椅子上绑着一个生死不知的男人。男人明显被毒打过,半边头发被血染得湿黏,颧骨高高肿起,破碎的衣物下是斑驳的新鲜的鞭痕,连私处都被残忍地鞭打过。男人的气息极其微弱,嘴唇干裂微颤,极致的痛感已经让他陷入了昏迷,但其中一拨为首的大胡子男人显然还不想放过他。 一盆水当头浇下。男人勉强将肿胀的眼睁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哆嗦着唇,在看到大胡子男人的时候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泛起恐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饶……饶了我……” 另一拨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年轻男子问道:“就他?” 大胡子男人身后一个男子凑到他耳边,将年轻男子的话简短地翻译了。 大胡子男人点了点头。 年轻男子耸了耸肩,冲身后潦草地打了个手势,只见一个银色的箱子被放到中间的矮凳上,打开来,一支闪着蓝光的针管出现在众人面前。 被打得格外凄惨的男人像是预见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况,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竹,求饶声也越发急促到含糊不清,但两拨人都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一丝怜悯。 打开箱子的男人戴上手套,拿出针筒,挤出了空气,走到被绑缚的男人身边,粗鲁地撕下他手臂上残留的衣料,拍了拍那瘦弱的胳膊,将针头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蓝色的药剂被一点点推进男人的静脉里。针头拔出,男人的瞳孔急剧收缩,胸口上下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响,直到变成一长串不绝于耳的凄厉惨叫。 年轻男子的脸上显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大胡子男人皱着眉,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嚎叫,挣扎,拼命想用手去抓挠自己的身体,却只能疯狂地甩着脑袋,摇晃身体,直到连人带椅栽到地上,用脸疯狂地去摩擦脏污的地面。 “他这是什么反应?” 年轻男子神色随着男人脸上道道血痕的出现而显得越发灿烂。“痒,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抓不到挠不着……还有疼,难以忍受的疼……总之,像有蚂蚁爬过他的每一寸骨头,又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去吸食他的骨髓一般,只要剂量足够大,这种酸爽的感觉可以一直伴随着他。” 大胡子男人听完翻译,挑了挑眉。 “听起来不错。” “那么,成交?”年轻男子歪了歪头。 “成交。”大胡子男人点头。两人站起身,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视线不约而同地在仍在地面上痛苦地号哭、已经不成人样的男人身上汇聚。 “有解毒剂么?”大胡子男人皱了皱眉,“虽然效果很好,但是他实在是太吵了。要么给我解毒剂,要么再加一点,给我毒哑他。” 年轻男子意外于大胡子男人如此简单粗暴的建议。“如你所愿。下一次交易时,你会看到最新产品的。” “那这一次呢?”大胡子男人不依不饶地道。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既然对产品还有意见,为了长期合作,这一次我可以给你一点优惠。” “够爽快。”大胡子男人哈哈一笑,伸手在年轻男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年轻男子回转头,对身后的人嘀咕道:“恐怖分子还兴讲价,什么世道。”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又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手中却多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只听“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年轻男子笑眯眯地将手枪在手上打了个旋,交还到手下人手中,用纯正的西班牙语道:“现在可以开始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334章大获全胜(2) 底下的交易和甲板上的娱乐各自进行得如火如荼。 一个喝醉了的水手走到桅杆边,手上胡乱地解着裤带,想把下腹的肿胀排解出去。平静的水面上突然闪过一片波纹,水手迟钝地看了看自己还没完全解开的裤带,又摸了摸自己还是胀得厉害的下腹,再看看自己干干的手,有些疑惑地揉揉眼睛,探头往漆黑的水面看去。 “哗啦”一声轻响,一个人头突然从水里冒出,冲着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水手愣怔地看着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闪亮的一口白牙。 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水手终于确信水里的人头不是幻觉,瞬间从酒醉的状态中清醒,硬生生逼出一身冷汗。 正要张口呼喊警示,只听“嗖”的破空之声响过,一支明晃晃的细针扎中了他的前额。 水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翻着眼白徐徐向前倾身,水中的人已经如猴子一般攀上了铁栏杆,揪住水手油腻腻的前襟,将他慢慢地放倒在了地上。 “啧。”男人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手套上黏腻的油光,小心地落在了甲板上。 不远处,男女们还在大声地甩着黄腔、连笑带骂闹得欢腾,黑衣男人蹲在阴影里仰望着月亮看了半晌,几个男人如同水妖一般湿漉漉地落在他身边,无声地看着他。 见他还是仰着头一动不动,终于有一个忍不住狠狠地在他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对方吃痛,刚要扭过头还以怒视,只见其他人无语地猫着腰,迅捷无比地往人声鼎沸的方向去了。 喝酒喝得颇为欢畅的男女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欢乐时光将要被迫进入尾声了。 黑衣男人鬼魅一般地隐到他们的背后,抬起手上银亮的针筒往他们裸露出来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一插,不多时,男女们就喝醉了一般摇晃着身体,原本还含糊不清地吐着字的舌头越发肿胀,终究还是无声息地闭上了浑浊的眼睛,无力地向地上滑落,被男人们稳稳地接住,放在了地上。 沉默地甩掉手上的针筒,男人们将身上的潜水装备全部卸下,换上了防弹背心,挂上了枪械,将半湿的头发撸到了脑后。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通往底舱的窄小楼梯。 除了最先上岸的猴子似的男人。拉丁美洲男人沉重的身躯对他而言如同孩童掌心摆弄的糖果一样,他拽起男女的裤腿,将这些不省人事的人摆成了“哈”字,正站在原处欣赏时,后脑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记偷袭。 “玩够了没?!”同伴压低的声音里满满的无奈,“叫辰哥知道了,看他怎么罚你!” “辰哥”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噩梦的代表。男人被遮得仅剩下两只眼睛的脸上竟透出了又惊又惧的意味,一溜小跑着离开自己的“杰作”,飞速回到同伴身边。 为首的男人眸光精盛,舔了舔唇。几个人足尖轻点,在楼梯旁停下了身。 船舱中。 青年转着手里的酒杯,阴晴不定地看着大胡子男人的手下轮流将银色箱子搬进后舱。 “这些土老帽,懂不懂这些是什么货啊……”站在一旁的男人小声嘀咕着,凑到青年男人耳边道:“贺少,给口酒喝呗?” “哼。”被称为“贺少”的青年瞥了男人猥琐的笑脸一眼,转身走开,丢下男人自讨没趣地站在原地遗憾地咂嘴。 他心头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按理说,交易如同往常一般顺利,大胡子男人虽然抠了点,但付钱时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为什么心中会有如此不安的感觉? 青年摸了摸自己后脑处的一道深褐色疤痕,这是他在沉思时的习惯性动作。只有这道疤痕下的深刻疼痛会让他保持时刻清醒,在酒精和疼痛下双眼越发清明的他,只觉得耳边的嘈杂声渐渐离他远去,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让他抬起眼帘,扫视着看似和乐融融的人群。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钻进了他的耳中。 青年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舱门口的楼梯下方。而这个细微的声响,就来自他的头顶。 瞳孔急剧地收缩着,青年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靠海一侧的狭窄过道跑去。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他的脑海中尚还来不及整理好思绪,心中疯狂作响的警铃已经操纵着他的身体做出了求生的举动。 几乎就在他冲到护栏边,一个纵身跃上护栏的同时,只听“嘭”的一声,一股股白色的烟雾从烟雾弹里喷涌而出,迅速地蔓延到整个船舱。 烟雾弹被丢到人群中的清脆声响尽管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男人们的注意,但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整个船舱已经被白色的烟雾笼罩。 “有敌人!” “烟雾弹!” “妈的!我的枪呢!” 男人们咒骂着,怒吼着,却被烟雾中含着的麻醉成分一一放倒,待烟雾散去,黑衣男人们戴着面罩窜下楼梯,看到的就是一堆互相交叠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躯体,还有凌乱地摆在各处的银色箱子、酒瓶、酒桶等物。 为首的男人往里走去,刚走了几步,人堆里突然跳出一个强壮的大胡子男人,他的头脸被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湿抹布捂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用陌生的语言怒骂着,另一只手执着手枪,瞬息之间扣动了扳机。 “砰!” 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捂着肋骨下方,皱着眉看着弹壳落地,只在防弹背心上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而大胡子男人抬起的手凝滞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泛起妖冶的血色,湿抹布落下,大胡子下的口唇张合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猴子,干得好。” 猴子眉眼弯弯,将手枪在掌心里旋了个花,收回腰间。 男人看了看四周躺倒一片的男人们,道:“清场。”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他眼神一凝,迅速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猴子比他的速度更快,已经闪到了门外,向着声音传来的栏杆处探下了身。 水面上只余一片破碎的涟漪。 第335章所谓真相(1) 青年从来没有游得如此快过。 不知是何原因,他对深海总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似是恐惧,又似眷恋。他从大海中被人捞出,海水带走了他的过往,每当俯瞰那深邃的水体时,总有些和这片水纠缠不清的场面在脑海里浮现,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绞痛,渐渐的,除了不得不到海面交易时,他总是下意识地远离海水。 但对此时的他而言,大海却是他最好的保护神。 青年知道,那群人已经拔除了甲板上所有的守卫,他们这些挤在船舱里的人就如同沙丁鱼罐头里可怜的咸鱼,被一锅端是迟早的事。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命。 往远离大船的方向游了许久,青年将头探出海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看了看黑漆漆的港口处唯一亮着的那艘船。 一艘小艇就停在大船在灯光投射下的阴影内。 会是谁呢……青年的脑中快速思考着。沈从业的身后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他的毒物研究,因此他们一向隐秘的交易都能顺利地进行,极少遇到阻碍。但这些人显然准备充分,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他们的交易,这只能说明……沈从业已经靠不住了。 思及此,青年深吸一口气,重新潜进了海中。他需要马上回到岸边的安全屋,找到下一条求生的路。 Z国,萧宅。 尽管萧辰将徐雨初送到家中就匆匆赶往军部,但很快就调转了方向,到私人机场去取解毒剂。 徐雨初不禁为小岛上的毒药专家惊人的速度咋舌。 “这么快?”萧辰在手机那端的声音虽然沉稳,但还是难掩兴奋,听到她难以置信的问话后,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是的,可见沈从业也不过如此。” “真好。”徐雨初也跟着轻笑出声,心下松快了许多。 萧辰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也更多了几分温柔:“我现在去取药,送去给父亲,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再来接你去医院。” “嗯。” 放松过后一直被强自压抑住的疲乏就无法控制地占据了大脑,徐雨初只觉得脑中微微晕眩,四肢酸软得厉害,于是随意地清洗了一下就将任由自己四仰八叉地倒进床里,发出了一声喟叹。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就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滴滴滴……”闹钟忠实地唤醒了还在沉眠中的女人。 “唔……”徐雨初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伸展了一下疲软的肢体。 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了灿烂的光亮,可见天色已经大亮。徐雨初挪下床,将窗帘向两边拉开,看着窗沿上鸟儿轻轻跳跃着,丝毫不惧的娇憨模样,她忍不住隔着窗玻璃给了鸟儿一个俏皮的轻吻,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恬淡的浅笑。 一垂眼,见昨天穿着的衣物还扔在地上,徐雨初蹲下身捡起,轻轻一抖,一条黑色的耳机线掉了出来。 这是……昨天萧辰放进去的…… 徐雨初想起昨天萧辰的话,将耳机线摊开放在掌心里,看着上面微弱的一点红色还在闪动,试探着按了一下并不显眼的凸起,只见红色变成了绿色,原本无声的耳机里传出了微弱的声响。 徐雨初站直身体,将耳机戴好,一边往浴室里走去一边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一开始只有淡淡的液体摇曳声。 徐雨初打开水龙头,漫不经心地端详着镜子里,眼睛下方有着淡淡乌青的自己。洗漱过后,换上衣服,走下楼梯,摸进安静的厨房里……直到她端起放在桌上温热的牛奶时,才听到耳机里传出了人说话的声响。 徐雨初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响动。 可惜,那句话语太过简短,还未等她听清就已结束,徐雨初只能小心地啜饮着牛奶,等待着下一句对话的出现。 很快,一个和前一句话听起来极其相似,却清晰得多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徐雨初放下牛奶杯。 想必这个人就是梅馨芮的幽会对象了吧…… 梅馨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柔。“怎么会呢……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过来。” 男人这声简短的命令过后,就是窸窣的脚步声。 突然,梅馨芮娇呼出声,徐雨初差点把口中的牛奶直接喷出。 她难以置信地侧耳听去——尽管她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被梅馨芮毫不掩饰的娇声吓了个正着。 男人却似乎对梅馨芮的反应非常满意。紧接着传来的是黏黏糊糊的唇齿交缠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难耐的低吟,再接下去就是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了。 徐雨初扶着额头,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听下去。这简直如同听活春宫一般的行为还是太过刺激,让她一时有些无措,又怕贸然切断会错过后面的对话,只能硬着头皮将耳机稍稍拿远了一些,闭上眼睛晃晃脑袋,试图将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的萧辰的脸抹去。 让人难堪的语气词和叫人反胃的床上对话响了许久,徐雨初已经可以淡定地将牛奶杯和空盘子放进水槽,把药材和食材放进砂锅里。她谢绝了佣人的好意,刚装上清水打开炉灶的开关,只听一声拼命压抑的长长的低叫和男人的低吼过后,“战斗”总算结束了。 徐雨初也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耳机往耳朵里推了推,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响。 男人的粗喘慢慢平息。 “萧国建呢?” “还在手术。”梅馨芮似乎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就在离男人很近的地方。 徐雨初突然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哼,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是不是还那么命大。” “你做了什么?” “试试药效嘛。”男人的声音从慵懒变得阴冷,“萧辰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了我的计划,离开了军部,还有萧国建在跟他里应外合。查到了何啸的事还不够,还要查从业的事……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沈业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徐雨初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第336章所谓真相(2) 沈业忠?沈大校?! 他的昏迷居然只是做戏?! 徐雨初一时有些难以消化沈大校的话语。 难怪梅馨芮说过那句“小心沈大校”……本以为她是刻意为之,故布疑阵,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耳机里传出了梅馨芮的声音,徐雨初努力克制住一片混乱的大脑,继续听了下去。 “……也进了医院,就在你隔壁病房,你是不是也对她……” 沈大校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她不是一直很讨厌你么?早晚你都是要进我们沈家的门的,我就让她试试小剂量的效果,以后她想对付你也就只能躺在床上想了。” 徐雨初心里一沉。 如果说他对萧父是彻头彻尾的背叛,那么对沈夫人就是令人战栗的无情。 连陪伴自己多年,还给自己生下了儿子的女人,他都下得去手,这个男人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梅馨芮没有回答,徐雨初只能听到她平静的呼吸声。 “行了,你走吧。记住,我的事情,连小戎都不可以提。” “知道了。” “明天没人的时候,记得再过来一趟。”沈大校的声音又多了一点暧昧和愉悦,“没有你在,我这‘病人’可受不了。” 梅馨芮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轻轻的关门声,梅馨芮的一声长叹结束了这荒唐的几十分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徐雨初已经知道了。 她扯下耳机线,盯着砂锅里依旧平静的水面,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念头。 萧辰……萧辰必须知道这一切! 徐雨初转身扑出了厨房,奔到床边拿起手机,拨打了萧辰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机……” 事不宜迟,徐雨初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抓起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疾步向门外跑去。 如果赶到医院,也许可以将沈大校控制住……还可以联系萧辰,保护还在昏迷的萧父……加上她手中的证据,足以将沈大校送进审讯室了! 徐雨初想着,跑得越发快了。 雕花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徐雨初走到副驾驶座边,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再次拨通了萧辰的电话。 “雨初?” “老公……唔!” “雨初!老婆!” “嘟嘟嘟嘟……” 青年游到近乎脱力,终于在晨曦将云边染成浅金的时分,游到了海岸边,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了浅滩上。 “呼……呼……”四仰八叉地躺平,青年望着淡然飘过的云彩,恨不能闭上眼睛睡上一觉,但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还在折磨着他,强迫他保持着清醒。 总算恢复了一点气力,青年坐起身,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喂……”电话接通的瞬间,青年一向清冷得甚至有些桀骜的表情终于破功,露出了无奈的模样:“交易被破坏了。” “什么?那货呢?” “多半是被抢了。” 青年半眯着眼,无意识地拧着裤腿上滴落的海水。“对方人数不多,但是是有备而来,我们没有防备,全着了道。” “那你呢?你现在的方位?” “离交易地点向北十公里以外的海滩边。”青年叹气道:“我现在身无分文,告诉我最近的安全屋的位置,要不然就派人来接我。” “大少那边出了岔子,我这边也出了问题,二少马上赶到,我会请他派人接应你。”听筒那边一贯沉稳的男音泄露出了一丝紧张,声音也压低了两分:“非常时期,自保为上,尽快到Z国来!” 说完就匆匆地收了线。 青年放下手机,烦躁地将湿发捋到了脑后。 一切变故都来得那么突然…… 自己似乎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窘迫的境况了…… 青年的脑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了一张男人的脸,随后是一个女人哭泣的面容,随之而来是令他目眦尽裂的剧痛! “啊……”捂住脑后的伤疤,他痛苦地发出了低低的呼喊,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他不得不扑倒在砂砾上,艰难地咳着,吐出了一口苦涩的液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站起身体,缓慢地向坡上走去。 军部。 年轻军官擦了擦自己额上冒出的虚汗,将听筒放下,紧张地环顾四周。 青年的电话来得太过突然,本应该跟着调查组离开的他只能找了个拙劣的理由重新回到沈大校的办公室里,冒险接起了这个电话。 太快了……萧辰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简直太过可怕…… 年轻军官额上的汗越冒越多,他索性放弃了,不再去管自己已被浸湿了的帽檐。 沈大校的突然倒下本就在他意料之外,幸好很快又从医院传来了消息,他才知道只是虚惊一场。本以为这可以拖慢萧国建调查沈大少的脚步,顺便转移萧辰的视线,让他减少对沈大校的怀疑,没想到萧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对大少出了手,这一下全盘计划都被打乱,大少被捕,大校的假装昏迷估计也要败露了。 年轻军官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这样的举动极少在他身上出现。沈大校曾经说过——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隐约猜到,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稳健和寡言,加上看似淡泊实则饱含野望的心态,才让沈大校从诸多年轻军官中挑中了他。本以为自己前途有望,却没想到竟不敌萧辰直截了当的一击,年轻军官有些绝望地低吼了一声。 不,不对……还有二少在,大校还不会输…… 年轻军官强迫自己振奋精神,站起身抖着手整理好自己的军装,连着几个深呼吸压下了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 他想了想,走到被调查组反复搜检过的柜子里,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瓶子,牢牢地握在了掌心里。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尽管一夜无眠,萧辰的精神状态依旧好得出奇。 刚把徐雨初送到萧宅门口,就接到了手下略带疲惫却兴奋的电话,告诉他解毒剂已经研制完成,这对萧辰来说无异于兴奋剂。亲自将徐雨初送到门口,目送她走进前厅,萧辰立刻回到车上,驱车赶往机场。 “解毒剂只在十二个小时内有效。”手下如是说。萧辰把车开得飞快,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路灯无声地盏盏熄灭,破晓后的微凉晨曦一点点地染上阳光的暖,萧辰的心情也随之飞扬起来。 第337章所谓真相(3) 拿到装在保温箱里的解毒剂后,萧辰又迅速地往医院飞驰而去。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春光美好,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萧辰的侧脸上,一向冷峻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不少。 突然,萧辰的左肩处有一丝尖锐的疼痛泛起。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意志坚强如他还是闷哼出声,疑惑地用右手揉了揉。 是幻觉么…… 萧辰记得,他的左肩曾经被何啸开枪击伤,当时虽然认为是被子弹擦破了表皮,也很快得到了处理,但后来检查时发现伤口较深,再加上他急于寻人,伤口不可避免地被海水污染,以至于稍稍伤到了骨膜——就这,他被萧母的“魔音”穿脑了不下十次,不过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伤疤了。 为什么伤口会突然疼痛…… 萧辰一时找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自己身体出现了疲劳的症状,需要休息。 “好吧……”他无奈地喟叹道,“等父亲没事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好消息还在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沈从业有惊无险的落网,同南美毒枭的交易被成功破坏……剩下的神经性毒剂被封存了部分,其他的已经就地销毁。 萧辰满意于行动进行的顺利程度,也稍稍放下了对军部调查的关注——只要沈大少落网,沈大校还在昏迷之中,而父亲清醒以后就能告知出事当时的情形,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叮铃铃铃。”手机再次响起。萧辰看也不看按下了通话键:“喂。” “将军……先生,是我,我是秦勋。” 萧辰微微蹙起了眉。 秦勋将自己的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房间内年轻军官的说话声。 和萧辰预料的一样,秦勋一回到军部就立刻接受了军部的盘问。他只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军部的人听过之后,似乎找不出什么疑点,只留下一句“如果有需要会再找你”,就让他离开了审讯室。 秦勋离开了审讯室,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着每一个进出审讯室的人。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那名年轻军官是沈大校下属之一。平常他近乎沉默寡言,为人低调,沈大校对他的态度却和对别人的稍有不同,而在某些重要的场合,沈大校的身边也总会有他的存在。但他军阶尚低,即便攀上沈大校也不算背景过硬,因此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秦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有非同寻常之处。 看着他走近审讯室,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出来,秦勋屏息敛眉,状似无意地跟上了他。 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秦勋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极好,果然看他走上了沈大校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然后一个闪身,将自己关进了沈大校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秦勋仔细地观察了四周后,确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张旗鼓而来的调查组吸引了过去,状若自然地上楼,躲在了沈大校办公室的后门处。 听着年轻军官的声音从低沉到略略高亢,从沉稳到急躁,秦勋确信自己听到了最重要的只言片语。 听到房间内听筒被有些用力地摔上,秦勋当机立断转过脚步,飞快地闪身下楼,在年轻军官走出办公室之前,已经到了楼下。 眼尖的他看到,对方似乎把一个很小的包裹放进了怀里。 会是什么呢…… 几乎是在一瞬间,秦勋做出了决断。 “你说,沈大校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疑似装着毒物的瓶子?”萧辰反问道。 “是的。”秦勋望着被自己搬动到沈大校办公室里,昏迷不醒的年轻军官,想了想,用脖子夹住手机,张望了一下,拿过墙上挂着的皮带,将对方的手牢牢地绑住,又拿出口袋里的手帕将对方的嘴堵了个严实。 “现在这个包裹在我身上,相信只要和茶杯里的残留物比对一下就能确定是不是相同的毒剂了。” 萧辰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回忆一下,我到达医院之前,你们有人亲眼见过沈大校昏迷的状况么?” 秦勋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我最后一次见到是被推进病区之前,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萧辰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但嗓音依然是沉稳的。“继续说。” “沈二少貌似已经启程回国。还有一个人,身份不明,也会通过沈二少的途径进入我国。” 萧辰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难道,他也是一颗暗藏的棋子? 而那个不明身份的人又会是谁…… 萧辰不愿多想,眼前的路车流逐渐变大,他已经开始进入城区,离医院越来越近。 “辛苦了。我马上到医院。如果还有什么发现,请立刻跟我联系。” 秦勋略松了一口气,简短地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而萧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大校居然发挥了影帝级别的演技,将所有人骗过,自己也差点中计! 萧辰捶了一下方向盘,又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有条不紊地过了一遍。直到现在,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掌握沈从简的动向——他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响了几声后,江如宁有气无力略带鼻音的慵懒声音响起:“辰哥?” “马上帮我查一下沈从简的动向。” 萧辰略微嘶哑的嗓音无疑是最好的闹铃,还有些迷糊的人随着这句命令瞬间清醒:“给我一点时间,查到了马上联系你。” 萧辰挂断电话,转动方向盘,在路口拐了个弯,医院的大门就在眼前。 手机又一次响起。萧辰飞快地瞟了一眼,屏幕上徐雨初的笑脸正在微微闪动。 他一把抓起手机:“雨初?” 徐雨初刚将他呼唤出声,一声闷响,手机的另一端传出了口舌被捂住的闷声。 萧辰猛地一脚刹车到底,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再次急切地呼唤对方,通话却被无情地挂断了。 萧辰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煞气重重。 第338章逃脱的女人 梅馨芮坐在沈宅幽暗的房间里,啜饮着手里的热咖啡,只觉得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想好好地陷在被子里睡上一觉。 凝视着袅袅升腾而起的水雾,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个小时前,那个幽暗的巷子里。 被流氓团团围住的她几乎要绝望到崩溃,反抗的意识反反复复地出现又消失,口中仅仅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就被男人粗糙的大掌捂住了嘴。 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梅馨芮无助地闭上眼睛,环住自己的肩膀,尽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抱得更紧。然而急不可耐的男人见她一脸认命的模样,连眼神都不需要交换就各自分工,一个从身后将她抱住,对着她抱不住的部位又掐又捏,另外的几个各自解着衣服,低声商量着先后顺序。 梅馨芮刚想挣扎,就被身后的男人狠狠地掐住了脖颈,难闻的气味从她耳后的口中泛出,连带着话语都令人作呕:“给我乖乖待着!现在就我们哥几个,你最好是好好让我们舒服舒服,兴许哥几个还能对你温柔点儿。”说完就是一阵猥琐的低笑,其他男人也慢慢围了上来,蹲下了身。 “救……”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梅馨芮趁着男人松手又呼救出声,离她最近的男人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就让她耳内轰鸣,口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散开,梅馨芮这才感到难言的屈辱,让她恨不能以死相争,可惜已经迟了。几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挡住前胸的双手两边分开,垂涎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体上来回扫视,几乎已经化为实质,将她从头到脚剥了个精光。腿上一重,又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压住了她试图蜷起的双腿,狞笑着一点点将她的腿往两边分开。 梅馨芮的眼泪难以自控地淌了下来。一个晚上又是精神又是肉体上的反复折腾,却不知道最大的危机竟在此时,梅馨芮只觉得黑到极致的夜色已经将她的头脑占据,双眼紧紧闭上,将舌尖咬在齿间,梅家的军人血气直到现在才回到了她的身上。 从未有如此坚定的死志在心头萌生。 身上被无情玩弄的各处带来的官能感受已经离她而去。她仅仅在心里默念着“爷爷,孙女对不起你”,就将牙齿重重地一合! “呜!” 剧痛从舌尖泛开,梅馨芮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却感觉不到多少血液流入口中。正准备再来一次,突然感觉身前背后腿上的桎梏都离自己而去,身上一轻,耳边响起了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梅馨芮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低头看着在地上或趴或躺、显然已经丧失了气力的一干流氓。还有一个跪在他身前,鼻子已经被打破,鼻血将他的下巴和衣襟都染红了,头发被高大的男人抓在手里,脸上原本得意而淫邪的表情被彻底的惊恐所取代。 “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敢了……”不顾鲜血汩汩地流入口中,男人含糊不清地求饶着,高大的男人显然并没有心软的迹象,下一秒,他举起大手,轻巧地往流氓的脸上扇去,那看似轻轻的一下却劲力极大,男人还惊愕地大睁着眼,人已经被这极重的一击直接打到晕厥,眼白一翻,歪着身体倒在了一旁。 梅馨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自己这是……得救了?居然有人真的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呼唤,来救自己了? 她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自己。 男人的脸并不俊朗,只是普通人的样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隐隐地透着宽阔而结实的胸膛。纯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梅馨芮忍不住呼吸一窒,往后缩了缩身体。她莫名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流氓带给她的恶心感觉相比,这个男人让她更多地联想到了死亡的临近,让她浑身发冷,不自觉地身体战栗。 男人向她俯下身来。 梅馨芮的后背紧紧地靠上了冰冷的墙面。看着男人的大手向着自己一点点伸来,梅馨芮屏住呼吸别过脸,祈祷着自己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脑海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却一点行动也无法做出,梅馨芮只能将牙关咬得死紧,瞪大了眼看着男人的手落到了自己的侧脸上,一根冰冷的手指在唇角边轻轻勾了一下,又离开了自己的脸颊。 “流血了。” 男人陈述事实般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低低的,却叫梅馨芮一下子放下心来。 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梅馨芮抓住自己的衣襟,哭得淋漓尽致。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大悲大喜的刺激之下,愣是再喜怒不惊的人也总会失态,遑论几个小时内已经受了太多刺激的她。梅馨芮的泣音很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的悲切,男人却好像没有听觉一般,只是低着头看她闷闷地哭泣流泪,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突然,男人侧耳听了听,一把抓住梅馨芮的肩膀,带着她站直了身体。 “走。” “去……去哪儿?”眼泪将视线模糊住了,梅馨芮身上一晃,紧张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却被男人抓了下来握在手中。 “有人来了,走。”男人简短地说完,不容拒绝地牵着她绕过地上横陈的男人身体,快步走出了巷子,左右望了望,往大路的方向而去。 天已经微亮,路灯善意地闪着最后的光,梅馨芮止住了哭泣,望着男人宽厚的后背,毫不反抗地任由男人将她牵住走了很久。 大路上的车辆开始变多,渐渐的也有了人声。梅馨芮见男人脚步不停地将自己往人多的地方带,却有些像没头苍蝇一般没有明确的方向,终于找回了勇气,轻笑道:“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男人停下脚步,回转头,脸上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懊恼:“不知道。” “噗嗤。”梅馨芮破涕为笑,尚有泪痕的脸上扬起一丝浅淡,却发自真心的笑容。“跟我来吧,送我回家好么?” 第339章被绑架的女人 梅馨芮想起男人看着自己的笑脸时,黝黑的脸上突然出现的一点薄红,心下又是温暖又是得意。这个身材不在萧辰之下、给人极大安全感的男人竟如孩子一般会迷路,又直率得可爱,还那么容易害羞,这一切都让梅馨芮心生好感。 男人基本上不说话,送她回家的路上也是一路静默,梅馨芮一心想着如何和他搭话,想看看他更多和那杀气重重的一面完全相反,有些可爱的模样,却始终不能成功。 眼见着到了沈宅,梅馨芮心里有些不舍,却不能留男人喝上一杯茶聊表谢意,只好对着他淡淡地笑,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我想表示一下谢意。” 男人摇摇头,转身就走。 急躁的心情控制了梅馨芮的大脑和身体,她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只要告诉我这个就好,拜托你。” 男人回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无奈表情。梅馨芮看在眼里,竟有些痴了。 “张庆丰。” 说完就甩开了女人的手,毫不留恋地快步消失。留下梅馨芮还站在原地反复咂摸这个普通的姓名,神情里满满的是久违的小女儿痴态。 梅馨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又是如何接过吴妈端上来的热咖啡,往常习惯性的道谢忘得一干二净,将房门一锁就蜷在房间里回想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没有笑过,脸上的表情比萧辰的还要寡淡;说话声极低却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梅馨芮抬起手,想象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将自己的手牢牢握在掌中的温暖触感,不由得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 “叮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她美好的思绪的打断,梅馨芮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再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沈从戎”字样,她立刻回想起自己在医院遭受的一切,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了,心下烦躁,将手机用力地往角落里一摔,任由那个精巧的物件发出无知不觉的机械声。 铃声停了。不多时又响了起来。梅馨芮烦闷地将咖啡杯放下,不情愿地走过去将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明晃晃的“沈业忠”让她不太自在地拢了拢凌乱的鬓发。 手机响得急促,一如电话另一端那个不耐烦的人,梅馨芮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人冷峻得有些可怖的脸,抖着手将手机捡起,接通了,凑到耳边。 “喂?” “马上到XX工业区,和我手底下的人会合后去XX码头。” “啊?”不是预想中要自己过去医院陪伴的吩咐,梅馨芮心下一松,又萌生了几分好奇:“码头?为什么去哪里?” “让你去你就去,现在就动身。”手机那一端似乎有些嘈杂,像是有一堆人在忙乱着什么,梅馨芮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过问的权力,只好淡淡地应了声“是”,挂断了电话。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梅馨芮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她脱去身上有些破损的衣物,慢慢地看着一人高的镜中自己有些淤痕、还有掐痕的身体,又迟疑着张开口看了看自己伤痕未愈的软舌,镜中的女人露出了一丝艰涩的苦笑。 徐雨初的手在粗糙的绳子绑缚下用力地抓挠着。 绑架她的男人颇有技巧地在她的颈侧一捏就让她闭了气,瞬间昏迷,眼前的最后一幕是司机举起了双手,像是惶急地应对枪口,随后就是一片昏暗,直到刚才才猛地醒来。 动了动尚且灵活的脖子,徐雨初迅速地环顾着四周。这是一间脏乱的类似储藏间的房间,角落里堆满了杂物,窗户凌乱地贴着报纸。房门虚掩着,似有凉风小心地出入着,时不时地勾起一点轻轻的啸声。 徐雨初强迫自己忍住脖颈和后脑的一抽一抽的疼,感觉到自己的嘴被麻绳横着堵住,舌头被顶得发麻,津液不受控制地将麻绳浸湿,沿着无法闭合的嘴角向下滴落。嘴唇两侧被麻绳磨破了,血混在津液里,伤口细细地刺痛着,连呼吸都有些难过。 徐雨初只能一边努力挣脱,一边思索着,让痛感稍稍转移一些。 居然能在萧宅的门口光明正大地绑架她,徐雨初简直要佩服对方的嚣张程度。若不是她正好在和萧辰通话,分散了注意力,加之刚出家门口暂时放松了警惕,只怕对方刚近身就会被察觉,自己还能抵挡一二,而不是这样被轻易地抓走。 但……自己被绑架,很明显是沈大校察觉到了风声,先下手为强。萧父还在昏迷中,萧母和秦管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难免受制于人,萧辰腹背受敌…… 一想到这里,徐雨初心中像有利爪在疯狂地抓挠,但一时想不出什么方法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只能徒劳地挣动着。她咬着牙使着劲,浑不在意玉白的手腕上磨破了皮,渗出了血珠,不多时就红红紫紫的一片,格外骇人。 门被吹开了一点,门口断断续续地传来男人们对话的声音。 “二少呢?” “在路上了,老大让我们带着这个女的去接应他。” “那快点走。” “医院那边呢?” “不知道,还没有消息。” 徐雨初仔细地听着,辨别出了至少三个不同的男音。很快,男人们的交谈结束了,其中一个人迈着沉重的脚步急促地往她所在的房间而来,越来越近。徐雨初忙松开手上的力气,垂下头闭上眼,装作依旧昏迷的样子。 房门被粗暴地打开,“砰”的一声撞到了墙面上。男人大踏步走近,徐雨初的小腿上传来了两下剧痛——男人竟是直接踩在了她的小腿上碾了又碾,徐雨初硬是咬住了嘴里的绳子,装作受到惊吓一般轻声“呜呜”着抬起了头。 “起来!”男人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拎在手里,提一只小动物一般将她提到了门外,往匆匆跑来的两个精瘦的男人身上一推,道:“把她带到车上去!” 徐雨初眼前一花,不多时就已经被推上了一辆窄小的面包车,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她挤在了当中。 第340章两个女人 徐雨初的手臂扭曲着,手腕被身体卡在了座椅的缝隙中,顿时动弹不得。手肘被男人健壮的身体压住了,一时间手臂以不自然的形态被钳制住,不多时,她就觉得手臂又酸又麻,再过上一会儿,麻痹感蔓延到了整只手臂,辐射到了肩膀下方。徐雨初心中微凉,知道自己是被绑缚得太紧,血液流通不畅,却不知道还要被这样压制着多久,只怕到时候人还不知有没有命,这两只胳膊要先废了。 实在是酸疼到了极点,徐雨初几乎能听到手臂发出了无声的哀鸣,她忍了又忍,鼻端沉沉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忍不住“呜呜”出声。 “干什么!” 左边的男人不耐烦地道。 见女人面露哀求,男人上下扫视了一番,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红到发紫的手臂,挪了挪身体低吼道:“老实点!” “她估计是不太舒服。”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前排传来,带着一点清冷的香气,“把她手上的绳子松一松吧,咱们这么多人,她跑不掉,到地方了再绑上。” 徐雨初眼睛微睁。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而声音的主人像是在迎合她心中的想法,捋了捋长发,向后座转过了脸。 果然是梅馨芮。 两个女人沉默地对视着。 左右挟持着徐雨初坐着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竟是按着梅馨芮的吩咐,将徐雨初手上的麻绳给解开了。 徐雨初暗暗松了一口气,将两只手放到身前小心地互相揉搓着,血液重新流过时带来了针扎一般又痒又痛的感觉,差点让她闷哼出声,徐雨初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果然硬气。”梅馨芮淡淡道,像是忍受不了这面包车里的浊气一般,略略抬高了声音道:“你们两个,下车。” 司机在路边停下了车。 两个男人愣愣地看着梅馨芮点上一支细长的烟,吐出一个小小的烟圈,蹙起眉,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怎么?听不懂人话?下车,到后面那辆车去。” 男人们不甘地冷哼一声,又似乎无法违背她的话,只能拉开车门跳下车,又重重地将车门带上,“砰砰”连响,让小小的面包车都晃了一晃。 “这下清静多了。”梅馨芮将烟灰弹出半开的窗外,示意司机开车。 徐雨初还在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臂,望着绑着自己两只脚的牛皮绳,心里盘算着挣脱开这细细的绳子跳车逃生的可能性。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梅馨芮的声音随着烟雾含在嘴里,又一点点吐出,徐雨初抬起头,和后视镜里那双疲惫的美目对上了。 一支银亮的手枪支在她纤长的手指间,对准了徐雨初的胸膛。 两个女人不知道的是,在车队的最后,有一辆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小汽车正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紧紧跟着。 张庆丰高大的身躯坐在小而扁的老式桑塔纳里,有些无措地踩着油门,看了看档杆,决定无视这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在岛上学开车时,他就不知道挨了猴子多少打。本就分不清刹车离合和油门,好容易认清了一个,瞅准了就死命踩,回回都因为速度太快直接撞在了墙上,猴子咆哮着几乎要把他的头发扯下来,好歹是练了个七七八八,勉强可以上路了。偏偏偷车的本领又一学就会,猴子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由着他对着四个轮子瞎折腾。 张庆丰不再管那些一闪而过的尴尬经历,凝神跟在车队后面,小心地借由其他车辆遮挡着自己的行迹。 本应该和猴子一同去执行任务的他,一听说可以出岛,趁人不备就溜出了大部队,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萧宅。差点迷路就偷了份地图研究,看不懂地图就磕磕巴巴地问路人,先是摸到了萧氏集团,听着两个记者打扮的人议论着萧父入院的事情,又转道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附近已是半夜,走在小路上的他一见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欺负一个女人,便毫不犹豫地出了手。 好容易将女人送回家,他又艰难地一路摸到了萧宅。拐上通往萧宅大门的路时,一辆汽车疯了一般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张庆丰往车窗里一瞥,虽隔着暗色的玻璃什么也看不分明,野兽般的直觉却告诉他,他要找的女人就在那辆车里。 下一秒,他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用那双疲乏不堪的腿追了上去。汽车的速度极快,他跑了一阵只觉得乏力,又见一辆汽车大咧咧地停在路边,就一头钻了进去。 汽车往出城方向开了一会儿,绕着弯儿停在了一个工业区门口。张庆丰在门口等了许久,思考着是进去探查一番还是原地等待,正想着,只见几小时前被自己救起的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开着车,慢悠悠地驶进了工业区里。 那个人和自己要找的女人一样美……应该不是坏人吧…… 张庆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原地等待。一直等到一列汽车从里面开出,他才小心地从树影里掉头出来,坠在了最后面,跟着车队沿着未知的目的地继续开去。 徐雨初目光淡然地微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绑得死紧的双脚,对自己眼前那看起来格外冰凉的枪口不以为意。 梅馨芮轻轻晃了晃枪头算是警告,回转身将烟摁灭在副驾驶座下的脚垫上,又弹出一支点上。 “你说,”梅馨芮用烟头在空中画着圈,声音里是徐雨初难以分辨的语气:“一边是你,一边是父母,萧辰会怎么选?” 徐雨初转开头。 “怎么?你不敢想啊?还是明知道答案,不敢说?”梅馨芮轻笑出声,又轻轻咳嗽了两声,但语气里难掩得意:“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看你那副挣扎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什么烈女呢,要不是我开口,你还能这么舒服地坐着么,嗯?” 见徐雨初被从中缚住的嘴唇边缘结起的新鲜血痂,梅馨芮笑得肩膀轻抖:“我忘了……你现在根本开不了口。” “说实话……我真想在这里一枪崩了你。”梅馨芮低头望着自己腿上银亮的武器,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冰凉的轮廓上轻抚:“可惜你还有大作用……还不能死。”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形容狼狈却神色淡然的女人,心下一阵烦乱,草草地将烟头掐灭,闭上了眼睛。 “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第341章医院 萧辰将手机往怀里一塞,重新启动汽车,将车子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停好,从车里钻出,沉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位置。” 听筒里传出了不是人声,而是一连串敲击声。 萧辰侧耳听着,确定了敲击声的含义后,冷笑一声,简短地敲了两下以示回复,挂断了电话。 走进直通VIP病区的电梯,萧辰焦躁地咬了咬牙关。 到头来,他还是让徐雨初一个人深陷危险之中。不论是之前因为何啸的事情,还是失去孩子的时候,再到现在……一切向着他萧辰而来,一切因着他萧辰而起,最后最坏最危险的情形却总是落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身上。想到她现在可能在任何人的手上,遭着怎样的罪,萧辰只觉得心如刀绞。现在的他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里炽烈的火焰将理智都要烧融,却还是要保持清明和平静,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想出万无一失的救出女人的方法。 他的手上还有萧父的解毒剂…… “叮铃铃铃。”手机又一次响起,萧辰接通,江如宁的声音带着微喘清晰地传了出来:“辰哥,沈从简果然不是简单的工程师而已。他人就在Z国,是刚刚入的境,从‘天网’里看到他和一伙不明人士出现在郊区的一个码头,可能要派人去探查一下。” “行。” 萧辰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也许前几次,让女人身处危险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还不够,那么这一次……沈业忠也好,沈从简也罢,他绝不会让那些宵小得逞! 沈业忠穿着病号服披着外套,坐在伪装成救护车的大巴车后座上,脸色阴沉得就像快要打雷下雨的处暑天。 前几个小时里还志得意满的他,被几通电话接连打击得脸色铁青。一开始还能怒吼出声,把病房里能摔的摔能砸的砸,而当最后一通电话挂断,他不得不躺在推车上装作昏迷的样子被推进电梯时,他的胸中被屈辱感填充得满满当当,连愤怒的吼声都无法发出,脸色赤红,眼里都是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 萧辰……居然又是萧辰! 本以为萧国建的倒下可以让毒物研究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遮掩过去,谁知道被萧辰破坏了一切不说,连自己的大儿子都落到了萧辰的手里! 气急败坏的他立刻启动了二儿子留在Z国的势力。徐雨初顺利到手,让他松了一口气,而派去控制萧父萧母的人居然还没靠近就失去了消息?! 直觉告诉他,医院里也有萧辰布下的眼线在,要是再不走,只怕下一个被控制的就是自己! 沈业忠当机立断,马上叫来了医生和护士,让贴身的军官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以自己“病症加重、医生医术不精,毫无起色”为由,佯装还在昏迷之中,被转移出了医院。 现在,就只能指望二儿子能控制好徐雨初那个娘们儿,让萧辰放人! 沈业忠眯起眼。 如果真的如梅馨芮所说,这个女人对萧辰的意义非同一般,也许他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换到的就不止是人,或者是钱,甚至……还可以是萧辰的命! 萧辰此人,实在是太过碍眼了……沈业忠心想。只要能除掉他,萧氏集团、萧家的一切大可以尽在掌握。 想到那令人畅快的一幕,沈业忠气闷的心情这才舒畅了些,颇为自得地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萧辰冲到萧父的病房前,果不其然看到两个年轻男子一左一右站在门边。两人正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静立着,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齐齐抬起头来,眼神犀利,一见到他忙收敛了神情,小声道:“老大。” “怎么样?”萧辰悄声问道。 “都处理好了。”其中一个回答道,随即又面无表情地垂下头:“沈业忠跑了。刚才有旁人在,不好下手,没能控制住他,是我的过失……” “你做得很好。”萧辰打断了他,男子始终微蹙的眉心一松,像个大孩子一般任由萧辰在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不用太在意,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低下声,极小声地道:“召集所有人到XX码头,沈业忠一定在那里。他要逼我出现,我就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两个男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极致单纯的兴奋神情。两人冲萧辰微微颔首,几步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萧辰回转身,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萧母披着一件薄衫坐在病床旁的扶手椅上,见儿子走进,忙拿开腿上盖着的棉毯,在秦管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萧辰快步上前将萧母拥在怀里,将银色箱子递到秦管家手上,低声嘱咐道:“一剂就够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把医生叫来,让他盯着。” “好的。”秦管家拿着箱子转回床前,拿起床头的电话和医生小声交谈。 萧母握着儿子的手,喟叹道:“儿子……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幸好有解毒剂……” “有解毒剂的事,除了医生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不要透露。”萧辰在自己的唇上竖起一根手指:“解毒剂是很重要的筹码,要加害父亲的人一旦知道了,就会千方百计来找,到时候你们还会有危险。” 萧母会意地点头。 “知道是谁做的了么?” “嗯。”萧辰简短地回答道,“是沈业忠。” 见萧母惊愕地睁大了眼还要说话,萧辰扶住她的肩膀,轻柔地在上面揉捏着,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妈,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马上要去解决一个麻烦事,处理好了以后马上回来。” 萧母止住了话语,眼里还是透出了忧虑。 “儿子,多加小心。” “知道了。我很快回来。”萧辰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放开拥着她的双臂,又走到萧父床边摸了摸他的被角,和秦管家略微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刚到门前,只听门上传来急速的轻轻敲击声,萧辰蹙起眉,一抬手猛地将门打开。 见到来人,萧辰的眼中透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第342章角力(1) 面包车在微凉的阳光中驶出了近两个小时,车速终于有所减慢。 徐雨初的嘴角已经痛到没有知觉,喉咙里干渴得可怕,鼻孔中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即使如此,她还是始终挺直着背脊,靠着坐垫减缓腰部的负担,积攒着仅剩的一点力气。 她不去想医院里萧父萧母的处境,也不去考虑萧辰的行动——无他,萧辰总是强大的,他总会有办法、有力量去解决一切困难,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雨初从来都没有对萧辰的能力有半点怀疑。 梅馨芮的话听起来扎心,在徐雨初耳中却只是吃不到柠檬嫌柠檬酸的人的可笑言语——换做是梅馨芮自己,她也会无条件地信任萧辰,从而无视自己的处境,一心一意地等待萧辰的到来。但对于徐雨初而言,等待是无用的,也远远不够。沈业忠的狠辣和无情已经超出了之前任何一个与萧辰为敌的人,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车队开进了狭窄的小巷,左转右绕地行进着,徐雨初一时有些眼花缭乱。好容易停了下来,她觉得胃里翻山倒海,苦涩的胃液像是要从被迫半张的口中翻涌而出。下一秒,司机重重的一脚刹车踩下,徐雨初被强大的惯性狠狠地掼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一头撞了上去,额角立刻肿了起来。她痛苦地眯起眼睛倒在脚垫上,冷汗涔涔,却感觉到这一次剧烈的震荡叫胃稍稍平息了些,不禁惨笑了一声,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这一笑在梅馨芮听来却格外刺耳。 “哼。”她冷哼出声,见徐雨初的眼角有生理性的泪花闪过,还在不以为意地调整着姿势,扶着座椅重新坐着身体,梅馨芮扭过头不再看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跳下了车,冲车后方娇斥道:“过来!把她给我绑上!带进去!” 徐雨初迷蒙着眼,看着车门被打开,之前单手就能提起她的强壮男人又钻了进来,拿着一截牛皮绳进来将她的双手捆了个严实,又拎着她的后领将她从车里提出,一路拎着走进废旧的仓库里。 徐雨初的脚尖艰难地在地上蹭动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海鸟的鸣叫声,她这才知道,居然又到了海边。 唇边的苦笑还在蔓延。 徐雨初难以形容自己对海的观感了。无论是快乐,抑或是痛苦的时光都是在海边,徐雨初闭上眼,任由海风将自己的头发吹乱,也略略抚慰了灼痛的唇角。 身体突然一个悬空,然后就和满是沙尘的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徐雨初只觉得自己上半身的骨头都齐齐做出了反抗了动作一般,强烈的反弹带来的剧痛让她蜷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一句呻吟也吐不出来。 “二少!” “是二少!” 梅馨芮挑了把不太脏的椅子坐下,正皱着眉环顾四周,却听见从外到里男人们兴奋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她本能地想站起,又克制住了动作,将自己的坐姿调整到了最优美的态度,斜倚着扶手闲适地坐好,用手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只见沈从简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风衣,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大踏步地走进。他像是没有看到扶手椅上顾盼生姿的女人,只是将自己的宽边眼镜摘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擦着,朝徐雨初的方向扬了扬头。 “就是她?萧辰的女人?” “没错。”强壮的男人回答道,“一路上还想着要跑,不过没用,还是被我们抓到这里来了。” “好,你们做得不错。”只是一句简单到近乎随意的肯定之语,却让像熊一样的男人咧开嘴憨憨地笑了起来。 沈从简周正的轮廓、干净的五官无一不透着“斯文”二字,可说出的话、手上的举动却和他的样貌相去甚远。他扫视了一圈围在他身边毕恭毕敬的男子,朝其中一个招了招手,那人瞬间会意,弓着背将自己的手枪呈到了他面前。 沈从简拿下手套,用手指将手枪拈起,甩了个枪花,握在掌心里掂了掂。像是满意于手枪的重量,他歪着头眯眼看了看地上蜷缩着的、用不甘示弱的眼神盯着他看的徐雨初,微微笑了笑,抬起手对着她大腿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地上堆积得厚厚的沙尘扬了起来,显露出一个冒着轻烟的凹坑。那个子弹竟是擦着徐雨初的腿打在了地面上,不只是徐雨初本人,连其他人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梅馨芮也傻眼了,手脚冰凉地看着沈从简将手枪抛还到男人手中,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露出了一个和几十秒前别无二致的笑容,歪着头好整以暇地和她对视。 脑中的警铃声尖锐地响起,梅馨芮的眼中映出的男人的笑脸如恶魔般狰狞,几乎是立刻,如同全身过电了一般,从椅子上狼狈地滑下身体,双手紧紧地抓着裙摆,抖着双脚走到一边低头站好。 太可怕了…… 梅馨芮不敢再抬头去看沈从简的脸。这个男人……比之前见过时、想象中的还要疯狂,还要可怕!她不由得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还蜷缩在地上的女人,本还有些不忿的心情竟多了几分同情。 落到这样可怕的人手上,徐雨初还能捱到萧辰赶到的时候么…… 沈从简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轻吐出一口浊气,又将手套仔细地戴好。 “怕人跑了?”他开口道,声音清脆得如同少年嗓音般清甜,听得梅馨芮又是一呆,又将脑袋往下埋了几分,“怕人跑了就吓唬吓唬啊,实在不行就断手断脚,总是有让她跑不了的办法的。” 见徐雨初口中的麻绳已经彻底湿透变了颜色,沈从简的脸上又露出了可以用愉悦来形容的表情,说道:“倒是把绳子换一换啊,就算是对牲口,也要有点人情味的。” 离他最近的男子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忙拿着把小刀就走到徐雨初身边蹲下,将麻绳一点点割开。刚把麻绳解开,只听“呸”的一声,一口混着血的唾液吐到男人脸上,后者发出一声怪叫,站起身来,边狼狈地擦着脸上的血水边看向端坐在椅子里玩着手指的沈从简。 沈从简的动作停了一停。 “有意思。” 第343章角力(2) 徐雨初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看着黑色的人影在不远处晃动着,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周围都安静了。 徐雨初本因疼痛而有些恍惚的思绪被这声巨响一惊,找回了一点清明。眼前晃动不停的人影终于凝聚成形,忽远忽近的人声过后,一个男子在她面前蹲下,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利器与织物的摩擦声,不多时,毛糙的绳子被取走,口唇处反复厮磨而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一轻,她下意识地将口中无法吞咽的带血的唾沫尽数吐出,垂下头,难以控制地干呕起来。 这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在沈从简眼里,却成了明晃晃的挑衅。连站在一旁眼神中透出几分同情的梅馨芮都讶异地扬起了眉,难以置信地向她飞快瞥了一眼,见沈从简已经握住扶手慢慢站起了身,又低下了头,收回了眼神。 沈从简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好奇和兴奋,他歪了歪头,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梅馨芮,见女人怯怯地和他对视,嗤笑出声道:“看来父亲是高看你了,你竟然还不如她。” 这下轮到梅馨芮脸露尴尬了。本以为沈从简会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整个够本,没想到竟拿自己和她相比,梅馨芮感受到从四周投射过来的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心头刚刚萌生的那点同情之意刹那间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翻涌的怒意。 “她?二少,你拿我和她比,我自然是万万比不上的。” 二少? 徐雨初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便稍稍抬起头,看向那个看起来颇有几分邪气的男人。 这就是沈业忠的二儿子么…… 徐雨初努力凝聚眼神,将男人略微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并不十分夺人眼球的外形,气势却出人意料的逼人,徐雨初垂下头,脑中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甚至还有些可笑的念头—— 不知道沈家得是怎样污浊的染缸,才能“产出”这么些个乌七八糟的怪物。 想到自己如板上鱼肉,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些,徐雨初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声并不响亮的笑又一次吸引了沈从简的注意力。 “萧夫人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沈从简不理会梅馨芮酸溜溜的话语,走到徐雨初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她被砂砾磨出丝丝血痕的侧脸,口中啧啧有声:“看来是和萧辰萧将军同声同气久了,连做派都是一样一样的,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他眼睛微眯,唇边笑容空有弧度却无半点暖意,近距离看时叫人心下森寒:“介不介意说出来,和我们一干兄弟一起乐一乐?” 徐雨初凝视着他刮得极干净的下巴,想起萧辰这几日忙碌而多出来的青色胡渣,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 沈从简的假笑却凝在了脸上。 眼前这个女人的笑意虽然浅淡却透着温暖,虽然无力却依旧甜蜜,即使声音因为喉咙干渴而变得有些沙哑刺耳,但她的神情,连带着周身散发出来的意味却好像并不是身处这样糟糕的环境,处境不明,而是在西斜的最后一抹余晖中等待着情郎一般,对着他这个陌生人好奇的问话,羞赧地不愿表明心情。 这样的笑容,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不,或许有,但也早已消失在记忆的长河里泛黄褪色,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带给他悸动。 沈从简慢慢地站起身。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叫一旁暗暗观察着的梅馨芮心中一动,一股恶念又泛上心头。 “二少,”她小心地捏起嗓子,婉转道:“有这个女人在手,哪怕咱们有一万个条件,萧辰也会答应的。”见沈从简朝着自己转过脸来,神情晦暗不明,心下已渐渐激动起来的她强自压抑住差点破功的嗓音,语气里甜丝丝地道:“大少落到了萧辰的手里,想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这个女人既然是他的人,少不了也要吃些苦头,才算公平。” 此话一出,周围的男人像被点着了一般,忍不住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梅馨芮得意地顺了顺自己的裙摆。沈从简会对地上这个女人感兴趣,无非是因为她那近乎愚蠢的挑衅之举,论狠辣论手段论心性,自己怕过谁?这样一提,沈从简定然能好好地出出气,也能知道自己不光是被迫以色侍人,更是有几分狠辣手段在的,不会再如同之前一般轻视自己。 然后,她就看到沈从简又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叫她汗毛倒竖的微笑。 “梅小姐果然非同一般。”沈从简的语气算得上是彬彬有礼,梅馨芮心下一松,堆起笑刚要谦虚地回应,却听沈从简说道:“可惜我不习惯做这等借刀杀人的把戏,也不喜欢把人当傻子耍。” 梅馨芮一愣,脑中的思绪短路一般停滞了,傻傻地看着沈从简不耐烦地对着她做了个手势:“一无是处的花瓶,滚出去。” 沈从简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等于宣判了梅馨芮的死刑。从今往后,她梅馨芮就只能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女人,除了当沈业忠的情人,沈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梅馨芮如坠冰窟。 长裙下的两腿抖得不成模样,两只手攥成拳紧紧地贴在身侧,却连一个字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神。她知道,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们对沈从简马首是瞻,他既然如此说了,这些人对她萌生的一秒不到的敬意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轻蔑。 梅馨芮脑中的思绪烦乱极了。一个念头慢慢地从一团浑浊的脑海中升起,梅馨芮强迫自己鼓起勇气,稳住声线,开口道: “你们沈家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就算我爷爷被你们胁迫,但我还在,我爷爷的下属们都会听我的。你们沈家一日没有明媒正娶我过门,就一日拿不到我梅家的财产。只要我爷爷脱困,我一定让你们沈家翻不了身!” 第344章意料之外(1) 梅馨芮自觉慷慨激昂,心下稍定,手脚也止住了颤抖,坦然地看向沈从简的双眼。 沈从简的反应却叫她大失所望。 他坐回椅子里,将手套摘下,示意左右道:“把徐小姐扶起来,让她坐舒服点。”身边的两个男人立刻动作起来,一个把人扶起一个拿过一张宽大的木椅,小心翼翼地将徐雨初放到椅子上坐好。 梅馨芮的手又忍不住攥了起来,拧得极近,连指节都发白了。 “你梅家是有钱势大,但我沈家也不差,要我说,娶你这么个蛇蝎女子倒是我弟弟吃亏,真不知道父亲什么眼光,有小妈在还会看上你这种货色。”沈从简嘴上毫不留情,将梅馨芮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你们沈家都是一群卑鄙下流的货色!”她又羞又恼,所谓大家闺秀的涵养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气急败坏地尖声喊道:“既然如此,马上放了我爷爷!多少钱我都出得起!立刻放了他!” “只怕我父亲这会正玩你玩得开心,可舍不得放手。”沈从简浅浅地拂起眼皮,语气里已经开始有些腻烦:“就算你肯出钱,也要看我父亲,还有手下这帮兄弟们答不答应。”他草草地对哄笑一片的男人们打了个手势,不再去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梅馨芮,敛下神情,带着两分郑重对安静地看着好戏的徐雨初道:“抱歉了徐小姐,得罪了。” 徐雨初一凛,勉强挺直身体,看着几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台摄像机,而沈从简也走到了她身后,俯下身像是感兴趣一般嗅闻了一番她脖颈间的味道,有些遗憾地喟叹出声:“你倒是个妙人儿……可惜跟了萧辰,少不了这样糟心的事。” 徐雨初只觉得脖颈里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起立站好,心下却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侥幸,潜意识里有个念头慢慢变得笃定——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己。 持着摄像机的男人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少”,沈从简直起身,冲镜头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萧将军,不,应该叫你萧先生……”沈从简说道,摘下手套,将徐雨初的下巴稍稍抬了抬:“你的夫人现在在我手上。想要她的命,就拿我哥哥,还有萧氏集团51%的股权来交换。你我都是聪明人,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一定把你的女人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姿态,手指却还在徐雨初光洁的下巴上摩挲:“不过我不是很有耐性的。一个小时,我要你带着我哥哥,还有股权转让书出现在我面前,一个人来,不许带任何手下。超过一分钟,我就先拿这个女人开刀。”手指狠狠地在下巴细滑的皮肉上收紧,沈从简凑到徐雨初的脸庞一侧,视线在她满是细小伤痕的脸颊上停留着,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声音放缓了少许:“就一个小时。XX码头,恭候大驾。” “录好了。”男人将摄像机里的存储卡拿出,放进信封里,递到等在一边的另一个男人手里。 “他现在一定在XX医院,马上送到他手里。送到以后,开始计时。”沈从简又摩挲了几下徐雨初富有弹性的耳珠,懒懒地走回椅子里坐下。 见梅馨芮还站在一旁,他戴上手套,一旁谄媚地端着茶的男人忙迎了上来。他接过茶杯,漫不经心地吹开上面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厌烦地道:“坐吧,杵在那儿碍眼。” 梅馨芮咬了咬牙,似乎在踟蹰该走还是该留,终究还是没有离开,用眼神剐了徐雨初一眼,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男人们各自找了节目,站岗的站岗,吃饭的吃饭,打牌的打牌,留下徐雨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佯装没有感觉到来自正前方沈从简火辣辣的目光。 十分钟过去。 沈从简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手指轻轻打开又合上,银亮的小物件发出了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见徐雨初无奈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沈从简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孩童一般开心的笑容,往前倾了倾身,问道:“你为什么会看上萧辰那种人?” “……萧辰是哪种人?”徐雨初轻声反问道。 沈从简没有回答,笑容淡了一些,耸了耸肩,一副“你觉得呢”的模样。 “我不明白。”徐雨初也不追问,而是选择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沈大校也算是身居高位了,按理说有权有势,为什么要做这些疯狂的事情?” “疯狂?”沈从简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被夸赞了一般满意地眯起了眼:“说得对,我们都是疯子。” 毫不理会徐雨初愣怔的神情,沈从简自顾自地说道:“父亲早就看萧伯父不顺眼了,可惜,永远都要矮他一头,连我们这些人,从小到大也要生活在萧辰的光环下,你不懂,明明是正常人,却总是生活在阴影里,被逼疯是唯一的结果。” “你们也很优秀,不需要和萧辰比,不是么?”徐雨初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声地反问道,但她知道,对于已经深陷泥沼的沈家人来说,这样的问题已经来得太迟。 “优秀?”这下愣怔的人换做了沈从简,他的笑容越发无力,虚虚地挂在嘴角:“你是第一个这样形容我们的人。” 梅馨芮坐在一旁,虽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圣母一个……”她撇撇嘴,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见沈从简耳廓动了动,眯着眼睛冷厉地扫过来,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徐雨初低下头,轻轻地笑了:“她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圣母。” 感受到沈从简有意无意地靠近,身上带着些许金属般冷硬气息的味道随着呼吸溜进鼻腔里,徐雨初轻咳一声,往后仰了仰身体:“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才能数次侥幸逃生,这样的‘圣母’,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沈从简脑中有一丝警戒的弦动了一动。 自己是不是……也对这个女人心软了? 第345章意料之外(2) 一直以来在父亲的培养下已经如石头般冷硬的心似乎被那短暂的温情破开了一个小口,正在危险地泄露着情绪,左右着自己的决定。 沈从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魔力”。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他在一个女人平静的目光下心中产生了战栗的感觉。他无法自控地猛地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把椅子带倒,脸上闪过了错愕、惶恐、警惕等种种神情。 徐雨初也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贺少!” “二少,贺少过来了!” 沈从简抬起头,赤红的眼珠在匆匆赶来报信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迟钝地找回了头绪。 “谁?” “贺少!他逃出来了,好不容易才过来的,您要不要见一见?” “见!”沈从简巴不得有个人能把他从徐雨初的魔障中拔出来,一改平日冷静的模样,极快地招了招手。 一个满脸倦容的男人从外面走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沈从简面前,看到沈从简手边满满的几乎没有动过的茶杯眼睛一亮,一把抓起狠狠地灌了几口,看得周围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阿啸……你这是……”沈从简也被青年毫无形象可言的行动惊到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交易被破坏了……上头说大少被抓了,让我来找您。”青年总算找回了一点生气,将杯子放回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盯着自己看的人。 一回头,他就和一双熟悉的眼眸对了个正着,略带灰色的眸子慢慢地瞪大了。 “二少……她是谁?” 徐雨初心下的惊愕一时间难以言表。 这个人……虽然发型变了,没有眼镜,肤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但那五官……分明是何啸! 脑中沉沉浮浮的记忆沸水一般翻滚起来。 何啸分明已经葬身大海……连被泡肿的尸体都被打捞上岸,没想到,竟是场骗局?!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徐雨初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恢复记忆以后,她花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将自己在何啸身边的记忆深深地埋藏起来。那段神经高度紧张的日子里,她要承受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萧辰身边的恐慌,来自中年女人冰冷到极点的漠视,还有何啸不知何时会对自己做出什么的担忧……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却因为身体受制而无法逃脱、无人倾诉的情境,如果不是心中始终对萧辰抱有希望,恐怕自己早已选择了丢弃生命。 而海边对峙的那一幕更让她频频从噩梦中惊醒。多少次午夜梦回,萧辰满身是血,却还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那样令人痛不欲生的可怕梦境,在萧辰一次次的抚慰下终于成了过去,而何啸的再次出现,却又一次将深埋在她脑海里的种种片段勾了出来,幻灯片一般在她眼前飞快地闪现。 徐雨初再也无法忍受脑中接连不断的画面和耳边轰鸣的幻音,低泣一声,蹲下身徒劳地将自己的头抵在膝盖上,用力地摩擦起来。 “别!”何啸和沈从简同时惶急地开了口,试图阻止女人自虐般的举动。 沈从简话一出口便反应了过来,惊觉于自己对女人的张皇失措,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往前迈步想要抓住女人双手的冲动。 何啸却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还没等他理清楚脑中搅动的水泥一般浑浊的思绪,大脑已经操纵着身体以和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不相称的敏捷速度,扑到女人身前,将自己的手掌挡在了坚硬的膝盖骨和女人柔软的前额之间,口中轻柔地道:“别这样,别伤害自己,求你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近似哀求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后脑处的伤疤又开始剧烈地一跳一跳地疼,女人哀切而痛苦的脸和那张时不时在脑中闪现、让他辗转难眠的脸重合了起来,虽没有泪水,却一样痛苦得那样真实,让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整颗心挖出来献到她面前,只要她能重展笑颜。 可他的手掌一碰到女人的膝盖就引起了女人强烈的反应。 对方竟受惊了一般往后一缩,椅子被连带着往后挪动,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女人虽没有再伤害自己,却也不愿和他接触一分一毫,那双清澈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一点一点地离自己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 何啸感觉到平日里几乎不带一丝感情地冷漠跳动着的心脏像被泡进了岩浆池里,又是热烫又是疼痛。女人的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牵动着他的情绪,这种感觉比他亲手了结一个人的性命、或是完成一笔交易都要真实,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人,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血肉之躯。 他鼓起勇气,又一次伸出手,想要碰触这个蠕动着远离自己的女人。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眼看着指尖快要碰上女人嫩滑的脸颊,他无视了女人眼中清晰可见的绝望,浑身兴奋地战栗着,眼中迸射出了激动的光。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何啸只觉得一阵劲风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收手往后一仰,躲开了雷霆一击,脸上激动的神情还未完全的收起,眼神已经变得冷厉。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他和女人面前,张开双臂,将女人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看清男人的脸时,一旁从头到尾沉默的梅馨芮也猛地跳起身,掩住了自己微张的檀口。 竟然是他? 连他,都是来保护徐雨初这个贱人的?! 梅馨芮紧紧抓着自己的裙边,颤抖的视线在张庆丰和徐雨初之间扫来扫去。 一股比之前更甚的怒火冲上了她的脑门,将她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徐雨初!”她狞笑着尖叫道:“你这个到处留情勾引男人的荡妇!你看看这些男人!一个萧辰还不够,还有徐家的少爷,何家的儿子!还有他!你好啊你!勾人的本事我梅馨芮甘拜下风!” 此话一出,徐雨初还未反应过来,在场呈对峙之势的三个男人就先后吼出了声:“闭嘴!” 第346章意料之外(3) 男人们越是维护徐雨初,梅馨芮就越发管不住胸腔里沸腾得快要爆炸的怒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反驳我了么!徐雨初!”梅馨芮冷笑出声:“你们一个个的,被这种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简直没用!萧辰……何啸你!你的深仇大恨呢!沈从简!亏你还有脸说,装什么正人君子!不就是不舍得动这个小妖精一根毫毛么!”她的手指颤抖着一个个指了过去,被指到的男人或是一脸迷茫或是一脸铁青,而最终指到张庆丰身上时,一时说不出个由头来的她只能对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高大男人语塞,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一遍,梅馨芮总算觉得舒坦了,看着男人们又红又青的脸色精彩至极,她总算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觉,不禁得意得张开口,想再骂几句了事。 眼前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一个蒲扇般的巴掌慢动作一般扬起到半空又向着她的脸缓缓落下,梅馨芮的一声尖叫刚闷在嗓子里还没发出,男人高热的手掌已经狠狠地挨上了她的脸,她的身体轻飘飘地如同纸片一般,连一声痛呼都不曾呼出,人已经晕倒在地,粉嫩的脸颊肿得极高,和绑着双腿坐在地上的徐雨初相比,实在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张庆丰阴沉而简短的话语是梅馨芮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不许骂她贱人。” 徐雨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何啸的出现已经足够让她意外,张庆丰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小岛上么……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护鸡崽一般用身形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徐雨初心下略略安定,但一看周围的男人们都拿着家伙围了上来,顿时又有些紧张,担忧地看了看站在何啸身后阴沉着脸的沈从简。 后者像是接收到了她脑中无意识散发出的求救信号,微转过脸,和她的双眸对视了半晌,又无情地移开了视线。 徐雨初垂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双脚,心中又开始活络起来。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要想出逃出去的办法才行…… 眼下,自己的安全倒还在其次……徐雨初偷偷瞥了一眼攥着拳死盯着张庆丰不放的何啸,估量着对峙中的两人的身形。 张庆丰却突然动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身手比他铁塔般的身形看起来要灵活许多。一招一式看似有些章法,其实却净往何啸的弱点上落下,角度刁钻,再加上力气极大,招招带着劲风,竟是半天不见颓势。何啸本就虚弱,人已疲累,被张庆丰怪物般的体力秒得彻底,你来我往了不下十招就落了下风,只能将手臂架在胸前,咬着牙硬接下张庆丰拳拳到肉的击打。 男人们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被张庆丰密不透风的拳脚一时镇住了,拿着家伙不知该上还是该等,只好你看我我看你,等待着沈从简的指令。 沈从简坐回了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张庆丰的拳脚动作,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点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快要出手的征兆。 在沈从简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规矩”或者是“道义”这样的字眼,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才是他的惯用手法。 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那个面容里带着隐隐焦虑的女人身上。 沈从简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之人,会听从沈大校的指令只因为他是父亲,而沈大校知晓他的个性,也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力,如此的不受控制,对沈从简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他又觉得新奇,又有些难言的胆怯,想努力摆脱这样恼人的思绪,却又舍不得这种让他内里纠结的感受。 他的脑中其实已经形成了简单的计划:张庆丰只想保护徐雨初,但他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只要所有人一拥而上,他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又或者是派几个人上前和那男人缠斗,将女人控制在手中,男人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但看着女人对张庆丰关切的神态,沈从简知道,第一个法子根本行不通,打心眼里他不想看到女人难过的神情。 那么,第二个法子呢? 沈从简心中下了决断,将手往扶手上轻轻一拍,朝着徐雨初身后拿着铁棍的两个男人偏偏头。两人点了点头,放轻步子绕到张庆丰身后,操起手上的铁棍就往张庆丰的头上砸落。 “不要!” 眼见着铁棍就要落到张庆丰的头顶上,徐雨初的眼前突然闪过张庆丰曾经被纱布层层包裹住的头颅——不知道他恢复得如何,要是再次受伤…… 徐雨初紧紧地闭上眼,不敢看那惨烈的一幕。 只听两声惨叫响起,张庆丰竟是用背挡下了两根铁棍,顺势将两人的手一抄,就把铁棍抄在了手中,一左一右抡了开来,就把两个男人抡得飞出倒地,捂着肋骨斜躺在地上哀叫不断。 徐雨初慢慢睁开眼,看着这力挽狂澜的一系列动作,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沈从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一丝惋惜。 这样武力值爆棚的男人确实值得留为己用,可惜,他们注定是敌人。 他站起身,朝房间后面自觉站成一排、手持着砍刀铁管之类的男人们做了个手势,男人们握紧手里的武器,从徐雨初身侧一个个掠过,从各个角度袭上了张庆丰的身体。 徐雨初呆愣地看着一片混乱的打斗,闷哼声、惨叫声、拳脚相交声不断,人群中,张庆丰的身影站得笔直,精准地打中了每一个试图近身的人的太阳穴、手肘、胸口、腿弯等等部位,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捂住被打得酸麻或是疼痛的部位在地上打着滚闷哼不已,而男人的身形依旧灵动而稳健,不显一丝疲态,简直是怪物般的体力。 徐雨初的心情也越发平静下来。 她的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感激的神色,看着张庆丰将最后一个男人手里的刀挑落在地,一脚踩上对方的手腕,引起一阵痛叫,见男人还是毫无无损,她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第347章争斗 徐雨初的笑容极浅,从那伤痕累累的脸上漾起,带着薄荷糖一般清甜的芬芳。但在沈从简眼中,这抹笑却比针尖还要锋利,比正午阳光还要刺目,仅仅是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就从眼到心都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仿佛自虐一般,他的双眼不闪不避,直直地看着女人的视线被那个高大的身影所吸引,带着不自觉的笑意来回移动。这笑意越真实,就越让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上煎烤一般痛苦,他的心里有个恶魔般的声响在回荡—— 杀了他!杀了这个男人!这个女人不应该为这种男人绽放笑容! 他近乎粗鲁地将自己的手套撸下,伸手到怀中摸出了一柄窄窄的利刃。 文质彬彬的皮质刀套被随意地丢在地下,露出了那柄饱食鲜血的凶器。周围被高大男人的武力骇得一时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男人们看见了,不约而同地起哄欢呼起来,在他们的印象中,沈从简每次出刀,必有伤亡。 沈从简的唇角扬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将窄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刀尖指向重新戒备起来的男人,往前不轻不重地踏了一步。 徐雨初不禁屏住呼吸,看着身上气势大变,变得更为冷静而嗜血的男人对上了略略喘气、正在场中央调节着呼吸的张庆丰。 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隐隐有些一触即发的意味。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这如钢丝一般紧绷至一线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下意识地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只见何啸的手中稳稳地托着一支手枪,枪口散出一股刺鼻的火药味,而铁塔般矗立在原处的张庆丰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前清晰可见的圆孔,脸上还是静止的毫无表情的神色。 徐雨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以为已经被打倒在地的何啸竟是一点点地积蓄起了力气,趁张庆丰的注意力转移,就开枪击中了他,而且,正中心脏部位! 徐雨初拼命地挪动身体,向缓缓向地面倒去的张庆丰靠近,脸上的惶急神色让另外两个男人都忍不住动容。 高大的男人痛苦地喘息着,却再也强撑不住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重重地抽搐着趴在了地上。耳边的声响正在离他远去,他的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黝黑的脸上还有着汗水和脏污,晃动的视野里,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一点点靠近着,哀痛的双眸里是晶亮的泪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只有女人的脸还那么清晰可见,一如他从昏黄的海面上第一次见到的那般令他心动。 啊……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张庆丰转得并不算快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样的念头。 女人的呼吸近了,身上淡淡的香气取代了鼻腔里的铁锈味,张庆丰忍不住合上嘴,让自己的肺叶将这珍贵的香气尽数汲取。 肩膀上一沉,随即一点点地被女人的泪水浸湿,张庆丰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一半,但还在努力聚焦着,想把女人的脸看得再清楚一些。 他的左手手指积蓄起了最后一点力气,把一个小小的东西递到了女人的手里。 何啸持枪的手放下了。 看着男人倒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冰冷的带着疯狂的快意。可当女人不顾自己被绑缚住的困难,还要拼命挪到男人身边,将自己的脸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甚至为他流泪,何啸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他把手枪往地上一摔,感觉到此前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过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狠狠地咬了咬牙,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了男人的另一侧肩膀上。 “你为他哭?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这种莽夫,你喜欢他?!嗯?!你是不是喜欢他!” 见女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含泪的双眸中投射出来的憎恨的光像尖刀一般扎得他两眼发疼,不得不低吼道:“别这样看我!这个男人他没资格得到你!他该死!” 何啸的话让徐雨初一时间有些混乱。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自己喜欢张庆丰?他难道忘记了萧辰的存在了么? 忘记…… 徐雨初的脑中有一丝光亮闪过。 看何啸的表情,回想起他刚才的言行,再加上之前其他人叫他“贺少”…… 也许那次之后,失忆的不止是自己,何啸也失去了记忆! 徐雨初在脑海里快速地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看来,沈大校就是背后最大的BOSS。最近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更早之前,君子琛突然陷害萧辰,恐怕这里面也有沈大校的手笔。 徐雨初垂下眼帘,看着何啸污脏的鞋底在张庆丰无力动弹的身体上踩踏、碾压,藏在男人身躯下的手指的动作又加快了两分。 “阿啸,够了。”沈从简在何啸背后低低地开口道。 女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出乎他的所料。他低估了男人的武力值,却高估了何啸的性子。何啸有多疯狂他早已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会如此让人出乎意料。 他不愿承认的是,自己的心中松快了不少。对张庆丰出手的不是自己,他可以坦然地面对女人隐含怒意的泪眸,在这一场三个人都是输家的“战斗”里,他终究还是没有染上鲜血的那一个,也不会成为女人仇恨的目标。 欣赏够了何啸狰狞的表情,他这才出声阻止,何啸阴鹜的双眼向自己扫视而来,他扬了扬眉,轻声道:“怎么?狼崽子想要开口咬主人了?你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是谁让你自称‘贺少’,被手底下的人吹着捧着,活得这么肆意潇洒?” 何啸放下脚,转过身,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直视沈从简的双眼。 “是你们救了我的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手慢慢握起了拳,像是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双膝一弯,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何啸直挺挺地跪在了沈从简的面前。 “你们对我有恩,我也尽我所能为你们卖命,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过去全都是一片空白。” “二少,我从来没问你要过什么。今天,我只问你要一样东西,”他的手指向后指向了趴伏在男人身上的徐雨初:“我只要她。” 第348章反杀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 男人们落在何啸身上的目光有惊叹,有鄙夷,有难以置信……何啸却毫不在意地任由旁人议论着,将背脊挺得直直的,略略抬高嗓音道: “我只要这个女人。” “只要让我带她走,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我何啸绝不推辞。我愿意当牛做马,只要沈二少你一句话。” 何啸死灰一般的心从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起,就像破壳而出的鸟儿,睁开了懵懂的眼,发出了轻轻的吟唱。她的脸上每一处细节都那么熟悉,却像一个封存在自己脑海深处的谜一般神秘而陌生。 何啸知道,自己所有的骄傲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只能退让。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说着:只要得到她,只要只记得她,只知晓关于她的一切,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他也静静地等待着。 他与生俱来的耐性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沈从简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何啸,那双坚定地和自己对视的眼睛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神采,他的心突然像被浸在浓醋里一般又酸又疼。 何啸此人他并不甚了解,但他被遗忘的过往里,显然有这个女人留下的倩影。 他忍不住想象着两人会有怎样的交集。 他们会是恋人么?那只纤细的手,会不会曾经被何啸握在掌中,轻轻摇着,带起女人欢快的笑声? 不,不会的…… 沈从简想起女人见到他的瞬间那又惊又急的神情。 也许是何啸自作多情……也许是何啸伤害过她的感情……但不管是哪一种,女人都不会愿意跟他走。 沈从简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轻咳一声,刚要开口,突然被吸引住了心神,瞳孔微微收缩着,表情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慌乱。 “等等!” 这声突如其来的“等等”让何啸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从简的手像是下意识地向自己的方向抬了抬,却被他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他的视线越过了自己的肩膀,在自己身后的某处凝住了,带着一丝惊讶,使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 还没等何啸扭过头去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背心一凉,一个冰凉的物体不由分说地从他的背部刺入,再从他的前胸探出,何啸的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只有那渐渐泛起的剧痛将他脑海中的所有感受统统占据,而那丝冰凉如同冰川水一般,将他满腔的热情彻底浇熄了。 是谁…… 有一丝馨香从背后的空气里蔓延开来,混杂着冰凉的血腥味,慢慢地占据了何啸的鼻腔。 一股血沫不受控制地从破损的胸口处翻涌而上,从唇角流下,但何啸没有伸手去擦,而是低下头,看了看从自己体内透出的、还悬着一颗血珠的刀尖。 耳边女人的轻喘声像一声声遥远的鼓点,带起了他记忆深处那被封存的嘈杂人声。 “为什么……” “我爱的人是萧辰。” “我跟你走。” 何啸凝聚起正在快速消逝的力气,用低低的气声道:“你不是说,要跟我走么……” 在他的记忆中应当是温柔的、带着一丝娇憨的话语,在他的耳边无情地响起,饱含着不容错认的憎恨。 “我就算死,都不会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何啸的背心又是一痛,刀子从背后被彻底地抽出,鲜血喷溅着,将女人的侧脸染上了一抹猩红。 “呵呵。”何啸突然笑了。血还在不停地从唇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将口中的血混合着唾液咽下,笑得猖狂,笑得肆意,笑得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啸笑着笑着,眼睛里突然淌下两行泪来,赤红的双眼、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泪,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这一连串的大笑将他最后的力气彻底耗尽。 他的双眼终于无力地闭上,笑声戛然而止,就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缓缓向前倒去。 “贺少!” “快去找医生啊!”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看得目瞪口呆的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忙冲上前来,有的拿出绷带和纱布试图堵住刀口,有的急吼吼地打电话叫人开车过来准备送医,而淌了一地的血已经被男人们踩得黏滑无比,被平放在地上的何啸的脸和死人一样惨白,连闭着眼睛都能轻易地看出那绝望而不甘的神情。 徐雨初一击得手,就往后急退,还不忘用手上的刀子飞快地割着绑缚住双脚的牛皮绳。然而她的动作始终还是慢了一步,还没等绳子被完全割开,已经有两个男人冲上来想要抓住她的肩膀重新将她制服,她只能放弃了割开绳子的动作,快速挥舞着利刃逼退两个男人,挪动着身体向身后的墙体靠近。 “你们都让开。” 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听到命令,极快地往后退开,沈从简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握着军刀做出防备姿势的女人。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将利刃尖锐的尖端指向了女人的鼻尖。 沈从简瞟了一眼紧闭着双眼已经失去知觉的张庆丰。男人表情寡淡的脸上居然有着一抹安详的浅笑,想必是预想着女人可以逃脱,就安心地将自己的武器交付出去。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心里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说了,勾起一抹假笑,歪了歪头。 徐雨初将小巧的军刀牢牢地握在掌心,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一滴汗滑落到睫毛上,渗进了眼里,她硬生生地捱住了汗水侵入眼中的酸涩,毫不放松地直面男人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不敢当。”她轻声道,随即咬住了下唇。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在全盛的状态下,对上这个男人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但她还是要拼一拼,不能让自己轻易地被男人所擒。 她不能允许自己成为萧辰的软肋。 沈从简的笑容慢慢扩大,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可惜,你还不够强。” 徐雨初的大脑里“嗡”的一声响,眼睛里的神采慢慢消失,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349章软肋 沈从简看着女人在自己眼前缓缓倒下,抬起手,细细地看了看手里依旧光洁、未曾沾上一点血污的刀刃。 心中油然而生一丝难以言表的倦怠和厌恶,他大步走回椅子旁,拿起刀套草草地将刀往里一塞,丢在了一旁。 终究,他还是对女人出了手…… “二少,要不要再把她绑起来?” 手下战战兢兢地开口。 看二少的表情,好像很不情愿对这个女人下手似的…… 沈从简闭了闭眼睛,重新戴好手套,低声道:“绑起来。” “什么意思?”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你们还没把这个女人绑起来?” 沈从简心下一紧,慢慢地转过身,开口道:“父亲。” 沈业忠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里闪着冷厉的光,映着窗外暗暗有热意在浮动的夜色。 “我还以为,这个女人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沈业忠踏着稳健的步子,笔直地向沈从简的方向走去,男人们都不自觉地垂下头,往两边散开,匆匆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沈氏父子二人。 沈业忠一步步走到儿子面前,沈从简动也不动地微侧着身,一高一矮地互相看进对方的双眼。 沈业忠微抬起头,眯起眼,眼神如薄而利的刀锋一般审视着沈从简如水般阴沉的脸庞。 “怎么?舍不得下手啊?” 他先开了口,声音如毒蛇的皮肤一般冰凉滑腻,“看来梅家丫头说的是对的,这个女人……果然有特别之处。” 不等沈从简阴晴不定的脸上出现变化,他已经转开头,看着地上横陈的两具躯体,扬起了一侧眉毛。 “怎么回事?”他伸出手指对着两人指指点点道:“都为这个女人出头?” 沈从简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呼出了一口浊气。 “不想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我的儿子。”沈业忠的眼神停在了靠在墙边脖子歪向一侧毫无知觉的女人身上,沈从简不由得抬眼望去,女人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中,而父亲的语气已经从冷厉变得有一丝兴味:“不错啊……是个尤物。” 沈业忠走到女人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缓缓地触上那滑嫩的肌肤。富有弹性的皮肤在轻抚下不自觉地竖起微不可见的汗毛,隐藏在下面的脉搏正不疾不徐地跳动着,引得人忍不住要去摸一摸,舔一舔,嗅一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沈业忠就这么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他将自己的头凑了过去,在那极细白的皮肤上落下一丝水迹。 “爸。” 沈从简突然出声,沈业忠张口欲咬的动作停住了。 沈业忠回转头,挑衅似的望向儿子。 沈从简的心里有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地角力着。 一方告诉他——这是萧辰的女人,是他们手上最重要的筹码,有她在手,一定要夺了萧家的产业还得要了萧辰的命,被父亲看上甚至侵犯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这个女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自己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而另一方却大声地呵斥着,咆哮着——你敢不承认你对这个女人动心了么!萧辰也罢,父亲也罢,你都要去争!去抢!只要想要她,直接说直接带走就够了,这才是你的风格不是么!沈从简! 这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互相较量着,将他的思绪搅成了一摊浑水,而他还没做出决定,眼看着父亲已经毫无顾忌地要对女人下手,沈从简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选择—— 他低吼出声,止住了沈业忠的动作。 迎上父亲的目光,沈从简攥着拳,上前一步道:“这个女人,我要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业忠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是重新审视这个儿子一般视线来回在他的脸上逡巡着:“有你弟弟一个被女人冲昏头脑的傻瓜就已经够了,你可别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啊?!” 沈从简的牙关咬得死紧。 他不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亲。就算被父亲拿枪指着头,或者是拿瓷瓶在自己的身边炸开,他都没有皱过眉头,就因为如此,父亲才拿他没有办法,放手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喜欢的黑色产业。 而今天,同样是反抗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一点心虚,反复地煎熬着纠结着,直到现在,开口的这一刻他在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意。 他不想伤害徐雨初。 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这一想法像被沈业忠一眼看透了。 沈业忠脸色一变,厉声咆哮道:“没用的东西!” 沈从简后背上的毛孔猛地炸开,他反射性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前交叉着,挡下了沈业忠迅疾无比的当胸一脚。 “你知道就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我们的损失有多惨重么!嗯?”沈业忠收回自己的腿,又是一记耳光摔下,沈从简避也不避地硬接下了,头被狠狠地打偏,他不禁“嘶”地一声,抚上了自己被打破的嘴角。 “你大哥现在落在萧辰的手上,”沈业忠怒吼着,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落在沈从简完好的另一侧脸上,“你手下的人呢?嗯?你这样的作态,被一个女人的情绪摆布,你还怎么让底下的人替你卖命?!你是不是想让我被你害死!啊?!” 沈从简转过头,垂着眼,将口中泛着血腥味的唾液咽下,含糊道:“不会的,爸。” “我问你,萧辰收到信了没有?”发泄怒气过后是短暂的脱力,沈业忠平缓着呼吸,低声问道。 沈从简一怔,突然发现给萧辰送去装着视频的SD卡的手下还没有任何回音。 “你不知道?”沈业忠难以置信地蹙眉,稍稍平息下的怒火又升腾了起来,他又一次怒吼出声:“我现在要的是萧辰!要是他没有出现,我就马上拿这个女人给你哥哥陪葬!” “沈叔,你的火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萧辰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身体一震,齐齐向萧辰现身的方向转过头去。 萧辰身着风衣的身形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刺目而森然。 “我来了。” 第350章生死(1) 萧辰信步走进房间,视线在迅速进入警戒状态而显得有些僵直的沈氏父子身上扫过,停在了靠着墙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心中又有一阵令人难以平静的绞痛密密地翻涌上来,萧辰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脚步依旧沉稳。随着他的逐步靠近,沈氏父子的表情也越发严肃起来。 沈从简将另一只手的手套也摘了下来,随意地扔到一边,左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他从未与萧辰正面交锋过,和这个一直活在父亲以及旁人口中、宛如天神一般似是全能而无敌的男人较量一番的念头兴奋地抬起了头。 他的全身细胞都跃跃欲试地进入了战备状态。 连大脑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啸着,另一个念头快速地闪过,让他瞬间血脉贲张—— 这个女人可以是他的战利品,是他打败眼前这个男人最好的战利品! 沈业忠的神情却不似儿子这般狂热而兴奋。 预想中的计划被一一破坏,对萧辰的轻视之心已经消失得点滴不剩,只剩下满满的戒备之意。 萧辰出现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惬意,一点都不像是心爱的女人被绑架时该有的模样。 沈业忠突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这个女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重要?自己原以为胜券在握的筹码,难道竟是一颗弃子? 萧辰将父子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下稍定,脸上却半分不显,低声道:“看来,沈叔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 “……”显然没有料到萧辰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沈业忠的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却只是冷哼出声:“托福,只是命大罢了,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醒过来。” “我怎么听说,沈叔是病情加重了,急着要转院,才赶紧叫人把你从我父亲隔壁的病区送走的。”萧辰淡淡地说着,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看来,这转院转得极好,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妙手回春,看来我也要让父亲转院才行。” 沈业忠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好说。”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沈叔都已经脱险,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还要把我的妻子带到这个地方,还要把沈二少叫回国接应你。”萧辰又往两人的方向逼近了一步,“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情面了?” 沈业忠急吼吼的性子占了上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是满满的厌烦:“我最烦的就是你和你父亲一样,做婊子还要立牌坊。”见萧辰脸色不变,也不因他难听的形容而动容,他的心下越发烦躁,抬高了声音道:“萧国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你,萧辰!你更甚一筹,我竟然被你这大义凛然的模样蒙得团团转,还以为你真的卸下了军衔,放弃了在军部的地位,做个纯粹的商人……到头来,你居然敢断我财路!” 萧辰死死地盯着急赤白眼的沈业忠看,没有漏过他脸上的一个细微表情:“你说的是,柳乘风?” “不错。”沈业忠冷笑道:“本来,我就只想给我沈家争下一份丰厚的家业。我沈家不比你们萧家,祖上三代开始经商,虽然经历过战争,但底子厚,根基牢,赶上好的时机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我想跟着老何捞一把,萧国建就向上告密,把老何抓到牢里,我只好栽培他的儿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何啸,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接着道:“没想到何家都是痴情种,何啸被你的女人迷得团团转,宁可抱着她跳海也不把你逼死……” 萧辰这才注意到何啸,心中微微一震:“他没死?” “现在不知道死了没有,哼。”沈业忠看着何啸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用的物件,说完就匆匆转开了眼神,“和柳乘风合作多年,我也算扩大了一点事业,却被你的一句话,他就……!” 沈业忠越说越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意,只能恨恨地踢着张庆丰无意识轻颤的身体解恨。 “你们萧家……还有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只只蚂蟥!吸我的血吃我的肉!不管我用什么办法!都除不掉!” 萧辰注意到,他狰狞的表情里似有一点崩塌的迹象,他的视线狂乱地在自己和徐雨初之间来回游移着,像是快要做出下一步行动一般绷紧了脸上和身上的肌肉。 沈从简的声音却犹豫着响起。 “爸……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业忠如凶狠的困兽一般看向发问的儿子,萧辰也望了过去,只见沈从简的脸上是极少见的迷茫。 “什么?你在说什么?!”沈业忠唾沫横飞,显然并不明白儿子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我不明白……”沈从简有些愣神地望向萧辰的脸,“我原来以为……你告诉我的是,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在萧伯父面前能有点面子……” “面子?”沈业忠的眉头蹙得死紧,很快又恍然大悟地松开了:“你疯了么?小时候哄你的话你现在还记着?怎么?你不是做得很开心么?我告诉你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钱,力量,才能让你真正地强大,什么将军,什么大校,都是虚名,都是狗屁!你现在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不好么?” “那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些,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因为萧家!萧国建,萧辰!他们还要阻我们的财路!他们挡在我们面前!萧家一日不除,我们就一天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不……”沈从简的声线里多了一分嘶哑,一分黯淡,“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想要的东西而已。” 沈业忠被儿子的话惊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疯了么?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嗯?!” 一把将沈从简抓到身边,沈业忠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向面无表情的萧辰:“他现在绑走了你大哥!还把他的研究所,他的成果全部都销毁带走了!你说,要他做什么,嗯?” 沈从简定定地和萧辰对视了半晌,淡淡道:“那就让他把大哥放了,用这个女人,跟他交换。” 第351章生死(2) “……还有呢?”沈业忠等了半晌,还没有从儿子口中等到下文,转过头一看,儿子的嘴如同蚌壳一般闭得紧紧的,气得他扬起巴掌就要往儿子的脸上落下,却被沈从简一把握住了。 他又气又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偏偏不能敌过儿子的力气,只能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拔出怀里的手枪,指上了徐雨初的脑袋。 沈从简连忙去阻拦,却迟了一步,萧辰早有预料,疾步上前,还是没有快过沈业忠的动作,只能强迫自己硬生生停顿住脚步。 但两人如出一辙的阻拦动作还是让沈业忠瞬间发现了端倪。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沈业忠放声大笑,狂妄的笑声在房间里扬起了嘈杂的回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萧辰。”用枪口点了点地上仍然毫无知觉软垂着四肢的女人,沈业忠几乎笑出了泪花:“想不到啊,真想不到,你以为挑拨了我们父子,让我们两个内讧,你就可以轻松地把我们两个都解决了,好让你把这个女人救走?”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如淬了毒一般:“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沈业忠了!” 萧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沈业忠突然拔枪的动作让他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心思,眼下,他和女人仅有一步之遥,却因那冰冷的枪口,这一步之遥就是生死的距离。他的双手缓缓握起又慢慢松开,毫无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紊乱了一瞬的呼吸,脑中的思绪仅仅混乱了一秒又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恢复了秩序,几乎是在沈业忠说话的时间里,他快速思量着,将自己的气息和思路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沈业忠还在试图挑战他的底线,肆意宣泄着他积压了多年的情绪。 “怎么?你在害怕?还是又在假装冷静?嗯?”枪口正对着女人的前额,然后虚虚地往下,隔空描摹着女人玲珑的身体曲线,沈业忠的语气随着放肆的眼神变得越发令人作呕:“看看这个女人,这么漂亮,难怪这么多男人都会对她动心。就连你,萧辰,我看着你从小伙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从来也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还有我的傻儿子……哼,女人们,玩玩就罢了,被女人绑住的男人,注定成不了多大的事。” 尾音还未消失,沈业忠双唇一抿,竟是随意至极地扣下了扳机! “砰!” 硝烟散去,沈业忠微微睁大了眼,看着同样愣怔着表情的沈从简挡在了自己的枪口前。 萧辰的身形极快,却不如离沈业忠极近的沈从简来得快。 等到三个人都反应过来时,沈从简的视线已经慢慢下移到自己的下腹部,鲜血无情地涌出,他徒劳地伸手去捂,却在碰到那湿黏的液体时缓缓地垂下了手。 这不是沈从简第一次受伤,却是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最有意义的一次。 他突然想回过头去再看看那张前几个小时里被他用眼神描摹过、用手指触碰过轮廓的脸。但剧痛极快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只能咬着牙,捂着伤口,倒吸着冷气跪在了地上。 “收手吧,爸。” 沈从简觉得倦极了。 曾经做过的一切在他想来,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本应该有个正常的人生,却因为父亲的贪念,而走上了一条黑暗得不见一点光明的路途。 他放任自己斜斜地倒在地上,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疲惫地眯起了眼。 “唔……”这声枪响也将两个女人同时唤醒了。 徐雨初嘤咛一声,眼睛还未完全睁开,身前突然一阵劲风刮过,一只粗壮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脖颈勒得死紧,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只能挣扎着,用手指去抓挠那只手臂,试图摆脱那几乎要将自己的呼吸乃至生命都夺去的可怖力道。 “放开她!” 杂乱无章的嘈杂声响中,萧辰熟悉而惊慌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让她勉力振奋了精神,努力睁开了眼睛,也停下了极耗体力的挣扎,放缓了呼吸。 她费力地扭过头,用眼角余光看到了钳制住自己的那只胳膊的主人。 “沈……大……校?” 含糊地吐着字句,换来的却是一下令她瞬间蹙起眉头的紧勒:“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徐小姐。” 空气重新回到灼热的肺里,徐雨初轻咳着,终于凝聚了焦点,将视野里的一切看得分明。 萧辰的脸离自己那么近,他的气息破开环伺在身旁的属于沈业忠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让徐雨初的灵台瞬间变得清明。 她的唇角向上勾起,给了萧辰一个无力却温暖的微笑,用嘴唇无声地道: 我没事。 另一侧,梅馨芮捂着自己肿得高高的脸颊,扶着墙慢慢站起了身。 她的视线先是落到了站立着的萧辰身上。 萧辰…… 她急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注意到了半蹲在墙边,用冰冷的双眼盯着她看的沈大校,踟蹰着停住了脚。 定睛一看,徐雨初已落入沈业忠手中,而萧辰站在离两人极近的地方,只能停顿着身形像在思考着对策,梅馨芮这才慢慢挺直了身体,心中涌起的滋味难以言表。 原来……萧辰是为了那个贱女人而来。沈业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自己作为帮凶,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梅馨芮这样想着,无力地笑了笑,垂下眼帘又看见张庆丰生死不知地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心下移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小心地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还活着…… 梅馨芮收回手,后知后觉地唾弃起自己。 实在是太贱了……连被对方扇了巴掌都不顾,还在担心他的死活…… 梅馨芮将接触到男人鼻息的手指狠狠地在裙摆上搓了又搓,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沈业忠完全地看在了眼里。 “过来。” 梅馨芮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看来我是没有好好地满足你,你居然还能看得上别的男人。”沈业忠语气里赤裸裸的恶毒和轻贱让梅馨芮羞愤欲死,她不敢看萧辰的反应,怕自己会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让自己倍加痛苦的意味。 但当她偷偷瞄向萧辰时,心下的羞赧却被失望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