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管道观,没让你肉身扛天雷》 第79章:声名鹊起,余波不止 拍卖会,结束了。 当晚,仅仅是拍卖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对于那些习惯了在午夜时分抱着手机,寻找着网络世界最后一点余温的夜猫子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看似标题党的帖子,在各个论坛和社交平台的角落里悄然浮现。 【惊爆!某拍卖会惊现逆天神药,影后林菲菲当场返老还童!】 【一个亿!你敢信?不!是一亿八千万!就为了一颗药丸!】 大部分人对此嗤之鼻之,熟练地打下“小编又没活儿了开始咬打火机了”、“P图水平不错,下次别P了”、“这广告打得我尴尬癌都犯了”之类的嘲讽评论,然后准备划走。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为类似的帖子,正在以一种近乎病毒扩散的速度,占据他们所有的时间线。 【影后林菲菲重返二十岁!】 【一颗丹药一亿八!】 【港岛李半城天价求购青春!】 【神秘道观‘清微观’横空出世!】 诸如此类的,一个个充满了爆炸性与冲击力的话题,便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空降了国内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单! 微博、抖音、快手、知乎、B站……无论是哪个平台,无论你之前在看什么,是可爱的猫猫狗狗,还是搞笑的段子视频,亦或是严肃的时政新闻,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所淹没。 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无可阻挡的恐怖姿态,直接屠榜! #爆# #沸# #热# 所有代表着最高热度的标签,都死死地,被“驻颜丹”这三个字,所占据! 无数的网友,在深夜里,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天大瓜,震得是睡意全无,一个个抱着手机,如同疯魔了一般,疯狂地刷新着相关的消息! “假的吧?这肯定是哪个电影的病毒式营销!” “就是!林菲菲肯定接了什么玄幻大片,这是提前预热呢!这特效做得真不错,得加鸡腿!” 起初的质疑声,在一段视频的出现后,被彻底击得粉碎。 那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由拍卖会官方发布的、从多个机位拍摄剪辑而成的超高清视频。 视频里,林菲菲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舞台。镜头给了她面部一个长达三十秒的特写,那眼角的细纹,略显暗沉的肤色,以及眼神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憔悴,都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像素之中。这是一个保养得当,但依旧无法抵抗岁月侵蚀的中年女人的真实写照。 然后,她服下了那颗丹药。 奇迹,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在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发生了。 时间仿佛在她的脸上开始了倒流。 细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轻轻抹去。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焕发出莹润的光泽。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溢出屏幕的、鲜活的生命力! 短短几分钟,她从一个略带憔悴的中年妇人,奇迹般地,蜕变成一个风华绝代的巅峰女神。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星光璀璨,顾盼生辉,仿佛还是那个二十年前,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让整个时代都为之惊艳的少女! 这段视频,如同最恐怖的超级病毒,在网络上,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传播! 微博、抖音、快手、朋友圈……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人的屏幕,都被林菲菲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充满了不可思议奇迹的脸,所彻底刷屏!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吗?!这不是电影特效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我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楼上的,我已经把视频逐帧逐帧地看了一百遍了!绝对没有任何剪辑和特效的痕-迹!而且你们没看其他角度的饭拍视频吗?现场有几千个大佬和无数媒体作证!这他妈就是真的!我们……我们可能,真的见证了神话的降临!】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爱因斯坦看了都要流泪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一边流着泪一边在疯狂地做仰卧起坐!因为我不想再丑下去了啊!我也想要驻颜丹啊!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啊!清微观!求求您了!再卖一颗吧!我给您磕头了!咚咚咚!】 【一亿八千万……我这辈子,连一百八十万都没见过……贫穷,再一次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原来,青春,真的是有价格的!而且价格如此具体!】 整个互联网,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癫狂与狂欢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余波,也以最快的速度,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给现实世界,带来了无比剧烈的影响与震动! **……** 夜,深沉如水。 顶层复式豪宅的落地窗前,林菲菲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开灯,只是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勾勒出她曼妙玲珑的曲线。 她的手,正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光滑、紧致、温润如玉。 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张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那是她二十五岁时,事业最巅峰、状态最完美的模样。没有一丝瑕疵,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年轻感,和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神采飞扬的活力。 她刚刚结束了和经纪人王姐的通话,那通电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姐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狂喜的尖叫。 “菲菲!你火了!不!是爆了!是核爆了啊!”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热度,比你当年拿下三料影后的时候,还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L&V的亚太区总裁亲自打电话给我,指名要你做他们的全球代言人,代言费……八位数!美金!而且是年薪!合同期内所有产品线任你挑选!” “张大导演,对,就是那个从来不用四十岁以上女演员的张导,刚刚托人传话,他明年那部备受瞩目的史诗大制作,女主角为你虚位以待,剧本可以为你量身打造!” “还有……” 一个个曾经需要她仰望、需要她团队费尽心力去公关的名字和品牌,此刻,都仿佛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争先恐后地,向她献上自己的供品。 林菲菲只是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名利,她早就已经拥有过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此刻指尖传来的,这真实得近乎虚幻的触感。 是青春。 是这被时间偷走了二十年,又被神明慷慨赠还的,无价的青春。 “清微观……李道玄……”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与无尽向往的复杂情绪。 她,这个原本已经日薄西山,即将被观众遗忘的过气影后,仅仅因为一颗丹药,在一夜之间,便以一种王者归来的、最霸道的姿态,重新杀回了名利场的……最巅峰! **……** 而风暴的另一个中心——苏建国夫妇,更是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一步登天的感觉。 苏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那部红木底座的复古电话,从拍卖会结束的那一刻起,铃声就再也没有停过。 苏建国亲自坐镇,接起一个又一个电话,他的妻子则在一旁,端茶递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亢奋。 “喂,是王董啊!哈哈哈,您太客气了!同喜同喜!哪里哪里,都是托了仙长的福啊!” “张总!哎呀,您日理万机,还亲自打电话过来,我这心里真是……哈哈哈!小女的事情,有劳您挂心了。合作?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 “李老哥!您这可是折煞我了!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清微观?哎,这个……这个我可做不了主,那得看仙长们的意思了……” 挂断一个电话,苏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电话那头,一个个都是他过去需要仰望,甚至连预约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大人物、大财阀、大集团的掌门人。 此刻,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震三震的大佬们,都用一种近乎于谄媚的、无比热情谦卑的语气,与他称兄道弟,或是表示祝贺,或是联络感情,但最终的目的,都无一例外地,落在了“清微观”和“驻颜丹”这几个字上。 他们所获得的,不再仅仅是金钱。 在拍卖会上,一个亿、两个亿的数字,已经让苏建国体验到了财富暴涨的快感。 但现在,他获得的,是一种远比金钱更加珍贵,也更加令人沉醉的东西。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 一种,因为掌握了“核心科技”,因为与“仙缘”产生了联系,而获得的,来自整个上流社会的、最高级别的尊重与拉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苏建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甚至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记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中年男声。 “请问,是苏建国先生吗?” “是我,请问您是?”苏建国的心头猛地一跳。 “我姓周,来自一个……特殊的部门。”对方的语气很平淡,“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我们只是对贵方今晚拍卖会上的‘驻颜丹’,以及其来源‘清微观’,表示高度的关切。”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起伏。 但“关切”这两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却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让苏建国感到压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先生您好,”苏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清微观乃是世外高人清修之地,我们苏家,也只是机缘巧合,有幸与仙长结缘。关于清微观的一切,我们所知也十分有限,更不敢妄加揣测。” “我们理解。”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和,“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希望,如果苏先生未来与清微观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能够……在方便的时候,与我们沟通一下。这对于国家,对于人民,或许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一定,一定。” 挂断电话,苏建国靠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们苏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商海中沉浮的苏家了。 他们,已经与“仙”,彻底地,绑在了一起! **……** 苏家后院,一栋独立的清静小楼内。 清雷、清岳、清云三人,同样没有入睡。 他们盘膝而坐,感受着拍卖会的喧嚣过后,这方小天地的宁静。 但外界的喧嚣,终究还是找上了他们。 一名苏家的管家,神色恭敬又带着一丝紧张地敲响了房门。 “三位道长,门外……门外有位自称是天恒集团王董事长的代表,想要求见清雷道长。” 清雷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精致的密码箱,走进了房间。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三人鞠了一躬,然后目光锁定在清雷身上,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清雷道长,久仰大名!我是天恒集团董事长助理,我叫刘成。我们董事长对您的身手与风采,仰慕已久。今晚特意派我前来,是带着百分之两百的诚意,想邀请您出山,担任我们董事长的私人安全顾问。” 刘成说着,打开了手中的密码箱,露出了里面一排排崭新的、捆扎整齐的红色钞票。 “我们董事长说了,只要您点头。年薪,一个亿!税后!”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继续加码道:“除此之外,附赠汤臣一品顶层豪宅一套,劳斯莱斯库里南一辆,湾流G650私人飞机,您拥有随时使用的权力!甚至,我们董事长还愿意,送出天恒集团百分之一的原始股份!”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彻底迷失心智的巨大诱惑。 刘成自信满满地看着清雷,在他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这已经不是在招聘,而是在供奉一尊财神爷。 然而,清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箱子里的钱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那位说客,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抱歉,我只为我师门做事。”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长,您……您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一个亿啊!还有股份!” 清雷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一旁的清岳和清云,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刘成呆立了半晌,最终只能提着那沉甸甸的箱子,在清雷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面前,狼狈地退了出去。 当房门再次关上,清雷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过去的人生。 那个在地下拳场,为了几万块出场费就与人打生打死的“拳王雷刚”。 那个为了金钱、名利、女人的追捧而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凡夫俗子。 若是过去的他,面对这样的条件,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叩谢对方的赏识。 但现在,他只觉得,那一切,都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在那一刻,他才真正地,彻底地,与自己过去那个,在凡尘俗世中,为了金钱与名利而打生打死的“拳王雷刚”,划清了界限。 他知道,自己,以及他的两个兄弟,早已找到了比金钱、比权势,更加珍贵、更加值得他们用生命去追随的东西。 那,便是“道”! 那,便是长生! 那,便是师尊李道玄,为他们开启的那扇,通往全新世界的……仙门! 第80章:再抛重磅,回春之诺 夜,已深。 天宝阁内的慈善拍卖晚宴,早已在名义上落下了帷幕。 然而,属于这场盛宴的真正余温,才刚刚开始。 会场之内,璀璨的水晶吊灯依旧播撒着辉煌的光芒,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但绝大多数的宾客,却早已无心在此流连片刻。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呼吸急促,脸上的激动与震撼甚至还未褪去。在拍卖会结束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如同逃难般冲出了天宝阁那恢弘的大门,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专车,迫不及待地,要将今夜所见证的、那颠覆了他们一生认知的惊天神迹,告知自己的家族、集团、以及背后那错综复杂、能量庞大的利益网络! 有人在车上已经开始咆哮着拨打电话: “立刻!马上!召开最高级别的董事会紧急会议!对!就在今晚!我不管现在是几点!所有人都必须到!” “给我动用一切力量,去查一个叫‘清微观’的地方!我要它的全部资料,从历史沿革到观里有几只蚂蚁!不惜任何代价!” “通知我们的交易员,明天一开盘,不计成本地抛售我们持有的所有传统医药和医美板块的股票!全部!一股不留!快!这是命令!” 驻颜丹! 清微观! 这两个词,就如同两颗在凡间被悄然引爆的超级核-弹,在省城,乃至整个华夏最顶级的权贵圈层之中,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十二级超级地震! 然而,在这片汹涌的离去人潮中,依旧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是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手眼通天,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与定力的大人物。对他们而言,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固然重要,但远不如守在风暴的源头,攫取那第一手的、最核心的利益。 又或者,是那些职业嗅觉敏锐到极致、深知今夜发生的一切将改写新闻史的顶级媒体记者。他们明白,任何关于现场的二手消息,都比不上从当事人嘴里撬出的一个字。 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拍卖会名义上的主办方——天宝集团的董事长苏建国与他的夫人,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清冷出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仙女”——苏晓萌,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人墙密不透风,闪光灯汇聚成的光海,几乎要将苏家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苏董!苏夫人!请问那驻颜丹,未来是否还会有第二颗、第三颗面世?拍卖的频率大概是多久?”一名财经频道的知名主持人,将话筒用尽全力递到最前方。 “苏小姐!您作为清微观的入世弟子,能否向我们透露一下,炼制这枚神丹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我们已知的某位隐世大德吗?”这是一名来自官方背景媒体的老记者,问题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 “苏家未来是否有计划,与清微观进行深度合作,将这种可以改变时代的神丹进行量产?如果可以,我们‘红杉资本’华夏区,愿意代表总部,提供无上限的战略投资!并且可以签下对赌协议,我们不要任何决策权!”一名金发碧眼的资本大鳄操着流利的中文,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尊敬的苏小姐,我是《自然》杂志的特约记者,请问林菲菲女士重返二十岁的生理状态,是否意味着清微观已经掌握了人类基因层面‘逆转录’甚至‘逆生长’的核心密码?这对于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又将意味着什么?这项技术是否有可能……” 无数个充满了急切、渴望、试探与贪婪的问题,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砸向了苏家三人!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直指核心! 都足以在资本市场,掀起滔天巨浪! 苏建国在商海中沉浮了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应对媒体镜头的铜皮铁骨。他面对过最苛刻的股东质询,也经历过最棘手的公关危机。但此刻,面对这堪称“史诗级”的场面,他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应接不暇。 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这是在叩问一个……神话。 他只能一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用身体将妻子和女儿稍稍护在身后,隔开那些几乎要戳到脸上的话筒和镜头,一边调动起毕生的经验,用那充满了官方辞令的、圆滑的话语,与这些如同饿狼般的记者和资本大鳄们,进行着艰难的周旋。 “各位,各位朋友!请大家冷静一下!关于驻颜丹的一切,都将由清微观全权决定。我们苏家,只是有幸,蒙受仙长厚爱,作为清微观在俗世的第一个合作方而已……” “至于未来的计划,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们暂时不方便透露更多。一切,都请以我们天宝集团和清微观联合发布的官方消息为准……”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更加汹-涌的人潮与声浪之中。人们的情绪太激动了,没有人愿意听这些陈词滥调,他们要的是答案,是承诺,是那通往青春和财富的钥匙! 而就在现场的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边缘。 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站在父亲身后,仿佛一尊清美玉雕,置身事外的苏晓萌,终于,再次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很轻,落地无声。 但随着她这一步的踏出,整个世界的焦点,仿佛都被这一步牵引了过去。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毫无瑕疵的纤纤素手。 然后,对着面前那片喧嚣鼎沸的人群,缓缓地,向下一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天地至理! 嗡——! 一股无形的、清冷的、却又沛然莫御的奇异气场,瞬间以她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气场拂过之处,空气中狂热的分子仿佛都被瞬间冻结。 整个会场,那原本如同菜市场般喧嚣、嘈杂、混乱的气氛,在被这股气场拂过的刹那! 竟然…… 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无论是声嘶力竭的记者,还是急不可耐的富豪,都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狂躁的、激动地、充满了欲望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清冷如九天月光的气息,彻底地、无情地,洗涤、抚平! 他们的心中,毫无缘由地,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如同原始人初见雷霆、古人初见天威时,那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体时,才会产生的……敬畏!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那个,仅仅用一个动作,便掌控了全场的白衣少女身上。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引动了全场骚动,又一手平息了所有喧嚣的,并不是她。 苏晓萌看着眼前这群,终于安静下来的“凡人”,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修道者的淡漠。 她知道,师兄让她下山,不仅仅是为了处理这桩“生意”。 更是为了,在这凡尘俗世之中,为清微观,立威! 立下,属于仙门的……无上威严! 今日之前,清微观之名,不显于世。今日之后,当要声闻于天! “各位。” 苏晓萌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打断与质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的心底响起。 “我理解各位此刻激动的心情。” “驻颜丹的神效,大家已经亲眼见证。”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皮囊,看透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位用一亿八千万的天价,成功拍得神丹的港岛传奇富商——李半城的身上。 李半城此刻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既有得偿所愿的满足,又有一丝对未来深不可测的探寻。 “此丹,虽然能逆转十年青春,但终究,只是满足了世人对‘美’与‘青春’的浅薄追求,在我清微观看来,尚属……小道。” 轰——!!!!!! 石破! 天惊! 如果说,之前驻颜-弹的神效,是给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投下了一颗破坏力惊人的深水炸弹。 那么,苏晓萌此刻这句,云淡风轻的“尚属小道”,则无异于,直接在他们那刚刚才被炸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心湖之中,引爆了一颗……足以蒸发掉所有理性的……超级氢-弹! 什么?! 那枚,能够让时光倒流,让一代影后重返巅峰颜值,被无数人觊觎,最终被拍出一亿八千万恐怖天价的无上神丹! 在你们清微观看来…… 竟然…… 竟然,还仅仅是……“小道”?!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逻辑!违背了价值规律!违背了他们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所有人的大脑,都再一次陷入了短路的当机状态! 他们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在今夜,已经被反复地、无情地,碾压、撕碎,然后,再重组,再碾压!直至化为齑粉! 那个刚刚还因为成功拍得神丹,而面带一丝胜利者微笑的李半城,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硬了。 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风云变幻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凡人一般的、极致的……骇然! 一亿八千万,买来的,只是“小道”? 那……什么才是“大道”?! 苏晓萌没有理会众人那如同集体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继续陈述着一个,足以让整个凡俗世界,都为之彻底疯狂的……事实。 “我师兄,清微观观主,李道玄真人,心怀天下,慈悲为怀。” “他见这世间,生老病死,苦难重重。无数的凡人,被顽疾缠身,被伤痛折磨,在绝望之中,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故,不忍看苍生受苦。”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悠远与庄严,仿佛不是在对会场里的几百个人说话,而是在通过他们,对整个天地,宣讲着一份,来自仙人的……慈悲法旨! “我,苏清玥,今日,便代我师兄,代我清微观,在此,向天下众生,许下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那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九天之上的凤鸣,清亮、高亢、充满了无上的威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每一个人的心间! “在不久的将来,我清微观,还将委托天宝阁,拍卖一种,全新的丹药!” “此丹,名为……” 她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回!春!丹!” 当最后这三个字,从她那樱唇之中,清晰无比地吐出的时候。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静止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巨大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宝阁! 回春丹?! 那又是什么?! 仅仅是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浮想联翩,心跳骤停! 所有人的心中,都疯狂地,嘶吼着同一个问题! 苏晓萌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极致震撼、贪婪与渴望的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于残酷的语气,缓缓地,揭开了这枚全新神丹的……神秘面纱。 “此丹,虽无驻颜之神效,亦无逆转时光之伟力。” “但,它却能……活死人,肉白骨!” “无论是刀剑斧劈之外伤,还是五劳七损之内伤,此丹服下,皆可在一日之内,痊癒如初,不留一丝疤痕!” “无论是侵入骨髓、折磨人数十年的顽固风湿,还是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癌症晚期!” “又或者,是那因为战争、意外,而导致的……断臂,断腿,五官残缺!” “此丹,皆有……惊天动地的疗效!”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诛心! “它,能让身患绝症者,重获新生!” “它,能让缠绵病榻者,龙精虎猛!” “它,甚至能让肢体残缺者,断肢……重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苏晓萌这番,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充满了不可思议伟力的宣言之下。 整个天宝阁,彻底陷入了一片,连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完全消失了的……绝对真空! 所有的人,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个个,保持着嘴巴大张、双目圆瞪的痴呆表情,彻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自己刚刚听到的,那段堪称“神话”的信息! 活死人,肉白骨…… 癌症晚期可愈…… 断肢重生!!! 这已经不是医学,不是科学,这是神学!是创世! 如果说,驻颜丹,只是满足了人类,尤其是有钱人,对于“美”的追求,是一种顶级的奢侈品。 那么,这枚“回春丹”,则直接,触及了,也彻底点燃了,全人类,对于“生”的……终极渴望! 长生! 健康! 这,才是镌刻在所有生命基因最深处、最本源、最无法抗拒的……第一序列的欲望! 这是一个,比“驻颜丹”的出现,还要疯狂一万倍,一亿倍的……重磅消息!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的医疗体系、金融体系、乃至社会秩序,都为之彻底颠覆的……惊天宣言!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扑通!” 一声沉闷的肉体落地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一位年过七旬,头发花白,身家数百亿,却因为早年创业时过度操劳,而导致下半身瘫痪,常年只能与特制轮椅为伴的地产大亨,竟然……竟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心神完全失守,直接从他的轮椅上,翻滚了下来! 他那张布满了老年斑的、苍老的脸上,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他顾不得任何的体面与尊严,也顾不上理会旁边人惊骇的目光和手忙脚乱的搀扶。这一刻,什么亿万身家,什么商界教父,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如同一个在沙漠中,看到了海市蜃楼的将死之人,挣扎着,用他那早已萎-缩无力的双手,撑着光洁的地板,向着苏晓萌所在的方向,疯狂地,爬了过去! 他的口中,发出了如同杜鹃啼血般,充满了无尽渴望与希望的、嘶哑的哀嚎! “仙……仙子!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啊!” “我……我瘫了二十年了!我愿意……我愿意捐出我一半的家产!不!我所有的家产!我只求……我只求一枚回春丹啊!” 他的哀嚎,如同一个血淋淋的开关。 瞬间,引爆了全场,所有压抑到了极限的……情绪!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三年前出车祸,失去了一条腿!他才二十二岁啊!他还有救吗?!仙子!求求您告诉我!他还有救吗?!”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彻底失态,哭喊着跪倒在地。 “我父亲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他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回春丹!我需要回春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的命都可以换啊!”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对着苏晓萌的方向,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十年前就瞎了!我连我孙子的脸都没见过!回春丹能治好吗?!能让我……能让我重新看到这个世界吗?!”一个拄着盲杖的老者,激动地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哭喊声! 哀求声! 嘶吼声! 汇聚成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充满了绝望与希望的……巨大洪流! 如果说,驻颜丹,点燃的是人们的“欲望之火”。 那么,回-春丹,点燃的,则是人们的……“生命之光”! 这一刻,清微观,在所有人的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能够炼制神奇丹药的道观。 它,成了一座,能够拯救生命,给予希望的……圣地! 它,成了一个,悬壶济世,普度众生的……神话! 第81章:预约狂潮,轰动全省 夜,已经彻底被点燃。 天宝阁,这座原本象征着财富与奢华的顶级拍卖行,在今夜,却褪去了它所有商业的外衣,升华为一座巨大的、充满了无尽希望与狂热信仰的……朝圣地。 如果说,“驻颜丹”的出现,只是在名为“上流社会”的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名利与欲望的滔天浪花,让人们为之惊叹,为之追逐。 那么,“回春丹”这三个字,则无异于在湖底引爆了一座积蓄了亿万年能量的超级火山。 那自地心深处喷涌而出的,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全人类,是每一个智慧生命,对于“生”与“健康”最原始、最本能、最无法抑制的终极渴望! 它超越了财富,超越了权力,超越了情爱,超越了一切世俗的追求。 因为,只有活着,这一切才有意义。 “仙子!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父亲他……他快不行了!” 一个妆容精致、身穿高定礼服的年轻女子,此刻早已花容失色,她不顾一切地向前挤着,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远在医院ICU里的亲人。 “我愿意立下字据,用我全部的资产换取一枚回春丹!只要能治好我的肺癌,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包括‘华荣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全都无偿捐赠给清微观!我只求能多活几年,看着我的孙子长大!” 一位白发苍苍,在财经杂志上永远不苟言笑的商业巨擘,此刻涕泪横流,对着展台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高傲了一生的腰。财富在生命的终点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腿能重新长出来!我给您磕头了!仙子!咚!咚!咚!” 拍卖会场的前排,一位坐在特制轮椅上的中年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上半身扑倒在地。他曾是亚洲短跑冠军,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双腿,也失去了人生的全部光彩。 此刻,他用额头奋力地撞击着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那沉闷而又决绝的声响,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角渗出,与眼泪混杂在一起,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拍卖会场,早已彻底失控。 这里聚集了整个行省,乃至全国最顶尖的一批人物。他们是身家亿万的富豪,是手握重权的贵胄,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一行都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时代弄潮儿。 然而此刻,他们却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体面,撕碎了那层名为“精英”的优雅伪装,还原成了最原始、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人”。 他们如同干涸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骤然看见了遥远天边的一片绿洲; 他们变成了最虔诚,也是最绝望的信徒,疯狂地向着苏晓萌所在的方向拥挤、奔涌、冲撞,试图抓住那根可能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声泪俱下的哀求,汇成了悲伤的海洋。 跪倒在地的身影,连成了忏悔的山脉。 无数挥舞着空白支票本的手臂,在灯光下疯狂摇曳,如同招魂的幡。 那些从他们口中声嘶力竭喊出的天价数字,每一个都足以让世界金融市场为之震动,但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廉价。 “二十亿!我出二十亿!只求一个问诊的机会!” “五十亿!我用我私人银行的全部现金!” “一百亿!美金!现在就能签!” 人群的洪流,朝着展台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发起了决堤般的冲击。 天宝阁花费重金打造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那些训练有素、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早已是杯水车薪。 他们手拉着手,筑起的人墙,在这股由人类最本源的求生欲望所汇聚成的、无可阻挡的狂热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被轻易地冲破、撕裂、吞没。 眼看一场巨大的踩踏惨剧,就要在这个象征着奢华与文明的殿堂里上演。 关键时刻,三道身影动了。 清雷、清岳、清云,这三位一直沉默侍立在苏晓萌身后的道长,如三尊亘古不变的门神,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他们没有动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没有泄露。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滔天狂潮,不过是山涧清风,拂面而过。 但,就是这一步踏出,他们那经过洗筋伐髓,体内蕴含着淡淡“先天之气”的修道者气场,便如同决堤的江河,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嗡—— 一股无形的、厚重的、恍若实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展台前方数十米的扇形区域。 那威压,不像山岳那般沉重,却比山岳更加无法撼动。它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更高维度的压制,一种源于天地法则的绝对秩序。 所有试图冲上来的富豪,无论他们是声嘶力竭,还是状若疯魔,都在距离三人三米开外的地方,戛然而止。他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且冰冷的空气墙,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敬畏与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那并非对暴力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神明、面对天威时的渺小与无力感。 他们的双腿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面条般柔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几乎消失,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神祇”。 喧嚣,戛然而止。 疯狂,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如同暴-乱现场的会场,在这一刻,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这,才勉强控制住了现场那即将彻底崩坏的局势。 然而,线下的混乱虽然被暂时压制,但,线上的风暴,却早已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彻底引爆! 拍卖会,还未正式结束。 天宝阁的官方贵宾预约专线,一条平日里可能一天也接不到几个电话的、价值百万的顶级线路,瞬间就被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潮水般涌入的电话,彻底打爆! 在后台的呼叫中心里,数十名接线员已经陷入了呆滞。 “您好,这里是天宝阁贵宾服……”一位接线员机械地念着开场白。 “回春丹!我要预约回春丹的拍卖席位!不管花多少钱!你听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暴躁而又急切的声音。 “对不起,先生,目前我们还未公布下一次拍卖的任何信息,请您……” “我不管!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登记!我是‘华融集团’的董事长李华荣!我出十个亿!买一个预约名额!就现在!” “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们没有这个权……” 话音未落,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不是对方挂断了,而是整条电话线路,因为瞬间涌入了超过其承载极限数万倍的呼叫请求,触发了运营商的底层保护机制,直接……熔断了。 服务器烧了。 物理层面的,烧了。 而天宝阁的官方网站,下场更为凄惨。 在“回春丹”三个字,通过直播画面传遍全球的短短十几秒之内,其托管在顶级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集群,便被一股比史上任何一次DDoS攻击,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源自于全球各个角落的巨大访问流量,瞬间冲垮! 那不是攻击,那是来自全世界的……祈求。 在天宝阁的运维监控中心里,警报声凄厉地响成一片,红灯疯狂闪烁,将每一个程序员和运维工程师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们哀嚎着,却又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服务器负载的曲线彻底崩溃! 网页,变成了一片空白。 后台,彻底陷入了瘫痪。 “完了……全完了……”首席运维官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这他妈是把全世界的流量都引过来了吗?” 无数身患绝症,被现代医学用冰冷的数据宣判了死刑的顶级富豪; 无数常年被旧伤与病痛折磨,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生不如死的退休权贵; 无数拥有着惊世才华,却因为身体的残疾,而郁郁不得志、空负一身抱负的天才; 以及他们背后那一个个,同样手眼通天,人脉遍布全球的庞大家族……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在黑暗无边的地狱之中,挣扎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缕,从天堂的缝隙里照射下来的、最璀璨、最耀眼、最无法抗拒的曙光! 他们,疯了! 彻底地疯了! 他们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一切人脉,一切力量! 华尔街的金融巨鳄,拨通了可以影响国家政策的秘密电话。 中东的石油王室,派出了他们最精锐的情报人员。 欧洲的古老贵族,启动了传承数百年的关系网络。 硅谷的科技新贵,利用最尖端的技术手段,开始对“清微观”三个字进行全球性的数据挖掘。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甚至超越了他们生命中所有其他追求的目的! ——找到清微观! ——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回春丹! 消息,如同滚雪球般,在信息的洪流中越滚越大。 人传人,十传百。 社交媒体、新闻网站、秘密论坛、私人会所……信息传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作着。 仅仅是一夜之间。 “驻颜丹”和“回春丹”的名号,以及其背后那个,充满了无尽神秘与希望的道观——“清微观”。 便如同一个,从远古神话传说中,骤然挣脱文字的束缚,降临凡尘的奇迹! 它彻底地,轰动了整个行省! 并且,正在以一种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病毒式的传播速度,向着全国,乃至全世界,每一个有人类文明存在的角落,疯狂地辐射开来! 武当山。 这个原本就闻名遐迩,被誉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的道教圣地,在一夜之间,其网络搜索指数和现实中的关注度,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巅峰! 天还没亮,通往山区的公路上,就已经排起了望不到尽头的车龙。 无数的人,开始自发地,如同朝圣一般,涌向这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大山。 有开着限量版超跑,后面跟着一整个移动ICU医疗车队的顶级富豪,他们每呼吸一口,都在燃烧着金钱,只为换取多一点点寻找希望的时间。 有坐着各式各样轮椅,被人推着、抬着,眼中却燃烧着熊熊希望火焰的残疾人,他们的身体或许已经残破,但求生的意志却坚如磐石。 有背着专业的登山设备,头戴探照灯,试图效仿古人寻仙问道的狂热信徒,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又执着。 甚至,还有无数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媒体记者与网红主播,他们扛着“长-枪短炮”,试图抢到这个可能是本世纪最重大的新闻头条。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拥有着不同的身份,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那座,传说中,能够炼制出“仙丹”的……清微观!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清微观,仿佛是在那场拍卖会结束的一瞬间,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无论他们是动用分辨率高达0.1米的最高精度商业卫星地图,反复比对;还是聘请在武当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的、最专业的本地向导,开出天价的酬劳。 他们都再也无法,在武当山的深处,找到那座破败道观的……一丝一毫的踪迹。 那里,只有一片,终年不散的、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茫茫云雾。 那云雾,仿佛拥有生命,拥有意志。它笼罩着那片山峦,无论多大的山风都吹不散,多强的阳光也照不透。 任何试图闯入的无人机,都会在瞬间信号中断,石沉大海。 任何试图徒步穿越的人,都会在里面迷失方向,最终回到原点。 清微观,越是神秘,越是不可寻。 世人,对它的渴望,便越是……疯狂!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都市神话,就在这无尽的追寻与失望之中,诞生了! 而这个神话的背后。 是无数,被病痛折磨的灵魂,在绝望的深渊之中,所发出的,最虔诚、最狂热、最纯粹的……祈祷! 那祈祷,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信仰。 那祈祷,发自于生命最本源的呐喊。 那祈祷,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甚至足以在冥冥之中改变天地规则的……精神洪流! 它,穿越了空间的阻隔, 它,跨越了时间的界限, 向着,那座被云雾所笼罩的、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仙家道场。 疯狂地,奔涌而去! 第82章:信仰洪流,愿力初生 凡尘俗世,因两枚横空出世的丹药而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人陷入了一片近乎癫狂的渴望与躁动之中。 红尘滚滚,物欲滔滔,山下的世界已然沸反盈天。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对立面,武当山之巅,清微观之内,时光仿佛凝固,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宁静与祥和,宛若一幅与世隔绝的水墨丹青,超然物外。 李道玄盘膝端坐于三清殿前的宽大青石坪上。 山风拂过,吹动他玄色道袍的衣角,却吹不动他磐石般的身影。 他双目微阖,面容平静,宝相庄严,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身后的三清殿宇、与脚下沉寂亿万年的巍峨大山,甚至是与这方苍茫的天地,都彻底地融为了一体,气息悠远,古井无波。 他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山下那场正在进行中的、足以搅动全球风云的拍卖会。 对于他这位洞察全局、落子无悔的真正弈者而言,当那两枚丹药作为棋子,被轻轻投下人间棋盘的那一刻起,这一局的结局,便早已昭然若揭,再无任何悬念。 棋子既落,胜负已定。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这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之中,耐心等待,等待那必然到来的……丰收时刻。 而现在,正是此刻。 收获的时节,终于到了。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原本如同静谧深夜、点缀着少数璀璨星辰的神魂空间,此刻,正掀起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宏大到堪称创世级别的……壮阔波澜! 嗡——! 那并非凡俗世界里能够听到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共鸣。这共鸣初始只是一丝微弱的颤动,仿佛蜻蜓点水,在静谧的识海中央晕开一圈涟漪。 随即,涟漪化作波纹,波纹化作浪潮! 嗡——!嗡——!嗡——!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要连成一片永恒乐章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九天仙乐降临,又似大道纶音贯耳,在他的识海之中,疯狂地、持续地、毫无人性地,轰然炸响! 那声音庄严、宏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神圣,仿佛一位忠诚的史官,正在记录着一场足以载入神明史册的伟大功绩。 【叮!检测到宿主“丹药入世,功德济世”之宏大布局,已在凡俗世界中,被彻底引爆!】 【警告!检测到信仰通道正在被极限拓宽,数据流即将超出常规计量单位!】 【“驻颜丹”之神效,已通过“林菲菲青春再现”之神迹事件,在全世界无数民众的亲眼见证下,得到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证实!您的信徒虔诚度,正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回春丹”之承诺,已如星火燎原,点燃了凡俗众生对“生”这一概念的终极渴望!您的神名,正在被万千生灵,以他们所能想象到的最虔...最狂热的方式,于灵魂深处,疯狂传颂!】 【信仰,正在汇聚!】 【信仰,正在升华!】 【警报!一场史无前例、超越过往一切总和的信仰洪流,即将抵达宿主神魂空间!请做好接收准备!】 随着系统那充满了激动与庄严的提示音,一字一句地落下。 李道玄那超然物外的“视野”之中,整个他所感知的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骤然改变了原有的模样! 他“看”到了。 在他的神魂感应之下,现实世界的物质形态缓缓褪去,显露出其最本源的能量与精神的形态。 那广袤无垠的、名为“人间”的苍茫大地之上,一场前所未闻的奇景,正在上演。 无数个,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璀璨繁星一般的金色光点,正从世界的四面八方,从每一座摩天大楼林立的繁华都市,从每一个宁静祥和的乡野村落,从每一个或是奢华、或是简陋的角落,缓缓地,升腾而起!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灵魂。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对他,对武当山清微观,产生了最原始、最纯粹、最真挚信仰的……凡人! 起初,这些金色的光点,还只是星星点点,如同微风中摇曳的烛火,又似夏夜草丛间飞舞的萤火,虽然美丽,却也略显稀疏,散布在广阔的人间大地上。 但是,随着“驻颜丹”的神迹——林菲菲从一个憔悴妇人,在亿万镜头下逆转时光,重返二十岁巅峰容颜的视频与图片,如同病毒般,通过互联网这张无形的大网,疯狂传播! 随着“回春丹”那可以治愈一切绝症、让断肢重生的承诺,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到每一个被病痛折磨、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患者及其家人的心中,点燃了他们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那金色的光点,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近乎于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地,爆炸式增长! 它们不再羞怯,不再迟疑! 它们变得坚定,变得炙热! 数百! 转瞬之间,便已是数千! 一次呼吸之后,赫然突破一万! 当心跳再次搏动之时,其数量,已然朝着十万大关,疯狂涌去! 弹指之间,那原本还略显稀疏的金色光点,便已彻底连成一片!它们汇聚成了一条条明亮璀璨的金色溪流,在人间大地的精神层面上空缓缓流淌。 紧接着,无数的溪流,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成了数百条波涛汹涌的金色江河! 最终,所有的江河奔腾咆哮,跨越了地域的界限,无视了国度的阻隔,汇聚成了一片,波澜壮阔、金光万丈、仿佛要淹没一方天地的…… 金色信仰海洋! 而这片,由数以万计的生灵,他们心中最纯粹、最炙热的信念所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 此刻,正以一种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甚至让天地法则都为之退避的恐怖姿态,穿越了现实与虚幻的阻隔,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空间, 向着他,向着他所在的武当山清微观的方向,疯狂地,奔涌而来! 【获得【信仰值】+12,567点!】 【获得【信仰值】+23,895点!】 【获得【信仰值】+35,118点!】 【获得【信仰值】+57,841点!】 …… 系统面板上,那代表着信仰值的数字,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它作为数字的意义! 它不再是简单的跳动,也不再是一连串的刷新。 它变成了一道因为刷新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模糊的金色光幕! 那数字的洪流,正以一种近乎于滚屏、刷新、瀑布流的恐怖方式,毫无人性地,疯狂暴涨!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个之前李道玄还需要认真计算的数值,便已经轻而易举地,摧枯拉朽般地,突破了……十万大关! 二十万! 五十万! 并且,这股增长的势头,依旧在以一种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信仰的传播与发酵,变得愈演愈烈的恐怖态势,继续疯狂地向上,朝着百万大关,坚实地迈进! 李道玄平静地,感受着这股足以让历史上任何一位传说中的神明,都为之震撼、为之动容的、堪称海啸般的信仰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入自己的识海,冲刷着自己的神魂。 每一道信仰之力,都像是一滴温润的甘泉,滋养着他庞大的神魂空间。 成千上万滴甘泉汇聚在一起,便成了能够孕育万物的生命之海。 他的心境,在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面前,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不起波澜。 仿佛,这足以让天地变色、让鬼神惊惧的恐怖能量,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 然而,就在这时。 就在这无尽的信仰洪流之中。 他那平静如万古寒潭的眼眸,却猛地,微微一动! 因为,他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浩瀚磅礴的金色信仰洪流之中,以他那超凡入圣的神魂感知,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 七八缕,混杂在数十万信仰光点之中,却又如此卓尔不群的存在! 它们比周围那浩瀚如海的金色信仰之力,要明亮璀璨一万倍! 它们比构成信仰海洋的普通光点,要精纯凝练一亿倍! 它们不再是光点,不再是溪流,而是如同最纯粹的、由天地本源法则亲自编织淬炼而成的……璀璨金丝! 这七八缕璀璨耀眼的金丝,虽然在数量上,与那近百万的信仰洪流相比,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但其内里,所蕴含的能量“质”量,却远远地,超越了周围那数十万道金色的信仰之力!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寄托,不再是模糊的“信念”。 它们,蕴含着一种,最纯粹的、最本源的、甚至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撬动这末法时代天地规则的……力量! 李道玄的神念微动,瞬间便追溯到了这些金丝的源头。 那一缕金丝的力量,是来自于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瘫痪在轮椅上的地产大亨。 他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在亲眼见证了丹药的神迹之后,所发出的,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对“重新站起来”的……终极渴望! 那一缕金丝的力量,是来自于一位儿子因车祸而高位截瘫、家庭破碎的母亲。 她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与煎熬中,在看到了“回春丹”承诺的刹那,于佛前叩首、泪流满面,所许下的,那个愿以己身寿命交换的、对“家庭团圆”的……神圣祈祷! 那一缕金丝的力量,是来自于一位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年轻父亲。 他在生命的弥留之际,看着床边年幼的女儿和悲痛的妻子,为了能亲眼看到女儿长大成人,所燃烧自己全部生命与灵魂,发出的,那一声对“生命延续”的……最后执念! 这些,是绝望中诞生的希望!是痛苦中升华的祈愿!是生命尽头绽放的璀璨之光! 所谓的财富、地位和权力。 在生与死之间是如此的单薄,脆弱! …… 【叮!】 一声清脆空灵,截然不同于之前宏大庄严的提示音,在李道玄的识海中单独响起,仿佛是对某种奇迹的最高赞颂。 【检测到,在庞大的信仰洪流之中,诞生了……七缕,精纯无比的……愿力!】 【愿力:唯有最虔诚、最狂热、且自身遭遇了巨大苦难与无边绝望的狂信徒,在神迹降临,看到那唯一的一线生机之后,不惜燃烧自己的灵魂与生命,所发出的最本源、最纯粹的祈祷,才能诞生出的奇迹之力!】 【此力,凌驾于信仰之力之上,是信念的终极升华!可用于兑换“大道商城”中,最顶级的神物与功法!亦可,在宿主拥有足够权限与能力后,直接用于干涉现实,修改规则,创造奇迹!】 系统详尽的解释,印证了李道玄的猜想。 他的脸上,终于,在今日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内心的、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辰生灭的眼眸。 眸光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流转,星河倒悬。 “信仰,是土壤,是根基。”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了然。 “而这愿力,才是真正能够,让这末法时代的天地,都为之改变的……力量!” 他缓缓从青石坪上起身,站立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宛若一尊即将苏醒的神祇。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红尘滚滚的山下世界。 “看来,我这条‘丹药入世,广收信仰’的路子……” “是走对了。” 一个之前还略显模糊的计划,此刻,在他的心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宏伟。一个全新的蓝图,彻底成形。 收割信仰,只是第一步,是积累最基础的资本。 而提炼愿力,才是真正的核心目标。 这第一步,已经稳稳落下,并且收获了超乎预期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便是时候,为这座刚刚才有了几分兴旺苗头的清微观,添上几分,真正属于“仙家圣地”的……底蕴了! 第83章:道观升级,护山大阵 手握着那堪称天文数字的、超过百万的海量信仰值,以及那七缕无比珍贵、堪称天地奇珍的无上愿力! 此刻的李道玄,用一句凡俗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财大气粗! 富可敌国?不,凡俗的财富在他眼中,已与尘埃无异。他现在所拥有一的,是足以撬动一方天地,改变无数生灵命运的真正力量。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那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充满了玄奥与古朴气息的系统商城界面,便再次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道门振兴系统】 【宿主:李道玄】 【道号:清微】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先天雷帝不灭经》】 【信仰值:135万+(持续增长中)】 【愿力:7缕】 【道观等级:破败(灵气浓度:微弱)】 【商城分类:】 【丹药】、【法器】、【符篆】、【阵法】、【功法】、【神通】、【建筑】、【其他】 看着那长长一串、几乎要溢出视野的信仰值数字,李道玄的心中,却并非狂喜,而是一片空明与沉静。 他深知,这庞大的数字背后,承载着亿万生灵对他、对清微观的殷切希望。 那日观音法相之下,无数人的叩拜、祈愿、忏悔与新生,那一双双或迷茫、或痛苦、或绝望,最终都化为虔诚与信赖的眼眸,此刻仍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这,是力量,亦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将这份力量,转化为能够守护这份“希望”的,最坚固的基石! 随着“清微观观主,在世真仙”的名声,如同病毒般,在这凡俗世界通过互联网疯狂传播,清微山,这座曾经籍籍无名的小山,已然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有无数心怀叵测之人,前来窥探。 其中,或许有凡俗世界的官方力量,他们会动用卫星、无人机、高精度侦察设备,试图揭开清微观的神秘面纱。 或许有隐藏在都市阴影中的奇人异士,他们会带着好奇与贪婪,前来一探究竟。 甚至,极有可能还有像那个南洋巫师一样,乃至比他更为强大、更为诡异的……邪道修士! 他们一旦发现清微观的不凡,发现此地汇聚的磅礴信仰,必会将其视为一块肥肉,不择手段地前来抢夺。 如今的清微观,虽然有他和苏晓萌、清雷等几人坐镇,看似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但,终究还是太过脆弱了。 他李道玄不可能永远守在道观内,他需要外出寻找机缘,需要进行深层次的闭关修行。一旦他离开,仅凭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苏晓萌,和只有一身蛮力的清雷,根本无法应付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 道观,就像一个怀揣着绝世珍宝的孩童,行走在布满饿狼的荒野之上,随时都可能被撕得粉碎。 因此,建立一座能够守护整个道观,隔绝内外窥探,抵御强敌入侵的……护山大阵,便成了迫在眉睫的,当务之急! 李道玄的目光,锋锐如剑,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意念锁定在了商城的【阵法】一栏之上。 嗡——! 眼前的界面光影流转,瞬间变幻。 一幅幅充满了玄奥道韵的阵法图录,如同浩瀚宇宙中的璀璨星辰,在他的眼前缓缓流转,各自散发着或内敛、或霸道、或诡秘的强大气息。 【五行迷踪阵】:售价十万信仰值。引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衍化无尽迷雾,覆盖山林。阵法之内,方向颠倒,五感错乱,可轻易困住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使其在方寸之间徘徊数日而不得出。 ——“不错,但只有迷踪困敌之效,防御力几乎为零,不够。” 【八卦锁魂阵】:售价五十万信仰值。以乾坤八卦为基,引动天地之力,化为无形之刃。此阵不伤肉身,专攻神魂,威力强大。非心志坚定、神魂强大者,入之瞬间便会神智错乱,沦为疯魔。 ——“杀伐有余,但太过刚烈。若有无辜香客误入,岂不遭了无妄之灾?此阵不适合作为护山大阵。” 【九曲黄河阵】:售价……(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诛仙剑阵】:售价……(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李道玄的目光飞快地从这些琳琅满目的阵法之上,一一扫过。 这些阵法,虽然都威力不俗,各有神妙,但或偏于“困”,或偏于“杀”,或偏于“幻”,功能都相对单一,并不完全符合他心中对于“护山大阵”的完美构想。 他想要的,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堡垒”! 一座集“隐匿”、“防御”、“迷踪”、“困敌”乃至“聚灵”于一体的……顶级综合性大阵!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继续向下搜寻,掠过一片片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区域。 终于,在一片闪烁着璀璨紫金色光芒,被系统明确标注为“顶级阵法”的区域,他的目光,猛地,停住了!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幅图录。 它并不像其他阵图那般光芒外放,反而显得古朴、大气,但细看之下,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威严与天地至理,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运转法则! 图录之上,四尊顶天立地的神兽虚影,正在围绕着一个古老的道观虚影,缓缓流转。它们的身影与天地四极遥相呼应,散发着镇压四极,锁定时空的恐怖气息! 东方,一条青色神龙蜿蜒盘旋,龙鳞开合间,是磅礴的生命气息! 西方,一头白色猛虎昂首咆哮,无声的煞气,似乎能洞穿神魂! 南方,一只赤色神鸟振翅欲飞,灼热的气息,仿佛要焚尽万物! 北方,一尊龟蛇合体的神兽静静蛰伏,厚重的气息,亘古而不朽! 东,青龙! 西,白虎! 南,朱雀! 北,玄武! 【四象锁天阵】!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透着一股封锁天地,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李道玄的意念,带着一丝激动,轻轻地触碰了上去。 下一秒,轰! 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洪流,夹杂着远古洪荒般的苍凉气息,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 【阵法名称】:四象锁天阵 【品阶】:玄阶上品(可成长) 【阵法介绍】:上古道门顶级护山大阵之一。引天地四极之神兽伟力,以东方青龙乙木之生机,南方朱雀丙火之净化,西方白虎庚金之杀伐,北方玄武壬水之防御,四象合一,演化周天,化为一方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天地,锁定时空,隔绝内外。 【阵法效果】: 1.【天机隐匿】:大阵开启后,可彻底隐匿整个道观的气息与形态。上可屏蔽一切凡俗科技(如高空卫星、雷达扫描、红外探测、无人机侦察)的探查;下可扭曲空间,干扰高阶修士的神识窥探,使其如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难辨真伪。 2.【虚实幻境】:大阵可自动衍化无穷幻境。非阵法允许之人,一旦踏入阵法范围,便会陷入无尽的迷惘。或见山路崎岖,永远走不到尽头;或见眼前幻象丛生,如同鬼打墙;或是在原地兜转,最终只会被阵法之力悄然送出山外,而本人却毫不知情,只当是自己迷了路。 3.【四象守护】:大阵核心防御能力,由玄武之力主防。可硬抗金丹期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破!若有强敌执意破阵,大阵将自动反击,引动四象神兽之力。青龙木鞭,缠绕绞杀;白虎金戈,无坚不摧;朱雀神火,焚魂炼魄;玄武重水,镇压万物! 4.【灵脉汇聚】:大阵布下后,将以四象之力为引,化作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缓慢而持续地汇聚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大幅度提升阵法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注:此效果与道观等级、地脉品质息息相关,地脉越强,聚灵效果越好。) 【兑换价格】:一百万信仰值,3点愿力! 就是它了! 李道玄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精光! 这【四象锁天阵】,简直就是为他,为如今的清微观,量身定做的完美至宝! 天机隐匿,解决了所有来自凡俗世界的窥探,让清微观真正做到“大隐隐于市”。 虚实幻境,能将一切不怀好意者和无辜的闯入者,无声无息地拒之门外,手段温和而有效。 四象守护,那“金丹期以下全力一击而不破”的描述,更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金丹期是何等存在?放在上古,那也是一方高手,开宗立派的人物!有此防御,清微观的安危,便有了最根本的保障! 更不用说,还有那“灵脉汇聚”的逆天效果!如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是所有修炼者最大的桎梏。此阵不仅能守护道观,更能将道观本身,改造成一座适合修行的“洞天福地”! 这哪里是阵法,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宗门根基! 有了此阵,清微观,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在这末法时代,安身立命,乃至开枝散叶的……根本! 虽然,那一百万信仰值,和3点珍贵无比的愿力,堪称天价。 尤其是愿力,每一缕都妙用无穷,是比信仰值珍贵千百倍的战略资源。一次性用掉三缕,饶是李道玄,也感到一阵肉痛。 但,与整个道观的安危,与亿万信徒的希望寄托相比,这一切,都物有所值! 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系统,兑换【四象锁天阵】!” 李道玄毫不犹豫,在心中,以无比坚定的意志,下达了指令! 【叮!】 【确认兑换玄阶上品大阵【四象锁天阵】?将消耗信仰值1,000,000点,愿力3点!】 “确认!” 【兑换成功!】 【信仰值-1,000,000!愿力-3!】 【恭喜宿主,获得【四象锁天阵】阵旗一套!请宿主择地布阵!】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 嗡——! 李道玄面前的虚空,陡然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猛地荡漾开来。 一道深邃的涟漪中心,光华大放! 四道分别闪烁着青、白、赤、黑的璀璨神光,如同四道破开混沌的神电,一先一后,从那虚空涟漪之中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盘旋交织,带起阵阵风雷之声,最终,光芒收敛,化作了四枚约有半臂长的、古朴沧桑、充满了无尽道韵的……三角阵旗! 四枚阵旗,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第一枚,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磅礴生命气息的青翠之色,旗面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东方青龙在云雾之中蜿蜒盘旋。李道玄甚至能闻到一股雨后草木般的清新气息,那龙目开合之间,仿佛有万物复苏的无上生机在流转! 第二枚,通体雪白,宛如万载玄冰铸就,散发着一股锋锐无匹、洞穿一切的庚金杀伐之气!旗面之上,一头吊睛白额的巨大猛虎,正作仰天咆哮之状。虽无声音发出,但李道玄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音波冲击得微微刺痛! 第三枚,赤红如火,仿佛是用太阳真火编织而成。旗帜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而变得扭曲模糊。旗面之上,一只华丽无比的朱雀神鸟,正展开双翼,熊熊的南明离火似乎随时都会溢出旗面,将整个天地都焚烧殆尽! 第四枚,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给人一种厚重、沉稳、万劫不磨的永恒之感。旗面之上,龙首龟身的玄武神兽,正静静地蛰伏着,那厚重的龟甲上,布满了天然的道纹,仿佛能镇压住来自九幽地狱的一切动荡与邪祟! 这,便是【四象锁天阵】的阵眼核心! 传闻中,承载着四方神兽伟力的……四象阵旗! 李道玄缓缓伸出手,将这四枚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四方天地伟力的阵旗,轻轻地握在了手中。 入手微凉,随即,一股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连接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四枚看似寻常的阵旗之中,所蕴含的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量!它们仿佛是四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苏醒过来,向世人展露其毁天灭地的峥嵘! 手握阵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豪情,在李道玄的胸中激荡。 从今日起,清微山,将成为真正的禁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睥睨的弧度。 他托举着四象阵旗,一步迈出,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道观之外的庭院之中,目光扫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朗声喝道: “起阵!” 第84章:布阵天地,气象万千 夜,凉如水。 清微观内,万籁俱寂,只有几声清脆的虫鸣,在寂静的庭院中,断断续续地回响。 苏晓萌,以及刚刚从极度的震撼与疲惫中,恢复过来的清雷三人,早已在李道玄的吩咐下,各自回到厢房,盘膝打坐,消化着今日入世之行的种种感悟,同时,也在努力地,炼化着那因为闻到了丹香,而吸入体内的,那一丝丝精纯的灵气。 整个后山,只剩下李道玄一人。 他一袭青衫,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飘逸出尘。 他的手中,正静静地握着那四枚,分别散发着青、白、赤、黑四色神光的……四象阵旗。 “天地四极,谓之四象。” “青龙镇东,白虎守西,朱雀翔南,玄武镇北。” “四象归位,方可……锁天!” 李道玄口中,低声诵念着【四象锁天阵】的布阵总纲,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玄奥的阵法符文。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整个人,便如同瞬移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清微观所在山头的……正东方! 这里,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边,生长着一棵,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风雨的、虬劲苍老的……千年古松。 这,正是此地的……东方木属龙脉之所在! “东方甲乙木,青龙之位,主生!” 李道玄神情肃穆,他抬起右手,那枚通体青翠,绣着一条栩栩如生青龙的阵旗,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掌心。 他并指如剑,筑基期的磅礴真元,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间注入了阵旗之中! 嗡——! 青龙阵旗,光芒大盛! 一声高亢、充满了无尽威严与生命气息的龙吟之声,仿佛从九天之上,骤然响起,震得整片山林的树叶,都在“沙沙”作响,仿佛在……顶礼膜拜! “去!” 李道玄屈指一弹。 那枚青龙阵旗,便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咻”的一声,瞬间没入了那棵千年古松的树干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棵,本已显得有几分苍老的千年古松,竟然……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干到枝叶,都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璀璨绿意! 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数百年!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充满了生机的乙木精气,开始以古松为中心,缓缓地,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东位,定! 李道玄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再次,身形一晃。 整个人,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山头的……正西方! 这里,是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山石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此地,正是西方庚金虎煞之气的……汇聚之所! “西方庚辛金,白虎之位,主杀!” 李道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 他抬起左手,那枚通体雪白,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的白虎阵旗,便落入了他的掌中。 “吼——!!!!!”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不再是龙吟的威严,而是一种,足以让万兽臣服、神魂俱裂的……虎啸! 他再次,屈指一弹! 白虎阵旗,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射入了那片怪石区的最中央,一块形如卧虎的巨大岩石之中!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锋锐的、仿佛能切割开空间本身的恐怖杀伐之气,瞬间从那块岩石之中,爆发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冽的寒冬! 甚至,连那坚硬的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寒霜! 西位,定! 紧接着,是南方! 李道玄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头南面,一处终年向阳,土地都呈现出淡淡焦红色的阳坡之上。 “南方丙丁火,朱雀之位,主净!” 赤红色的朱雀阵旗,在他的手中,爆发出了一阵,足以与皓月争辉的、熊熊的烈焰! 一声清脆、华丽、充满了净化与毁灭气息的凤鸣,响彻云霄! 阵旗,没入阳坡地底。 整个阳坡的温度,骤然升高! 一缕缕,无形的、至阳至刚的南明离火之气,开始如同精灵般,在这片区域,欢快地跳跃、升腾。 南位,定! 最后,是北方! 李道玄出现在了后山,那口不起眼的、他用来取水的深潭旁边。 “北方壬癸水,玄武之位,主防!” 漆黑如墨的玄武阵旗,落入潭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潭底。 然而,整个深潭,却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竟然……竟然,变得深邃如渊,漆黑如墨! 一股,厚重、沉稳、万劫不磨的永恒气息,从潭底,缓缓地,升腾而起,仿佛,能抵御住,来自天地之间的一切……攻击! 北位,定! 东、南、西、北!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四象阵旗,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便被李道玄,精准无误地,布置在了,这片山头,最核心的四个能量节点之上!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的身影,再次一晃,重新回到了,三清殿前的青石坪中央。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无比玄奥、无比复杂的……法印! “四象归位,听我号令!”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四象锁天,大阵……起!” 随着他最后那一个“起”字,如同言出法随的天宪般,轰然落下! 他的眉心,一道璀璨的、紫金色的雷霆印记,骤然亮起! 筑基期那浩瀚如海的磅礴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地,涌向了,早已与他神魂相连的……四象阵旗! 轰——!!!!!!!!!!!! 一声,悠远、绵长,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大轰鸣,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整个天地之间,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下一秒! 东方的千年古松,爆发出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 西方的卧虎巨石,爆发出了一道,洞穿云霄的……白色光柱! 南方的向阳之坡,爆发出了一道,焚烧天际的……赤色光柱! 北方的漆黑深潭,爆发出了一道,贯通天地的……黑色光柱! 青、白、赤、黑! 四道,代表着天地四极本源伟力的巨大光柱,在这一刻,同时亮起,遥相呼应!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由无穷无尽的玄奥符文所组成的、巨大无比的……半透明能量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由琉璃和星光铸就的巨大天碗,瞬间,以四道光柱为基点,轰然展开! 将整个,清微观所在的山头,都严严实实地,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山中的景象,在外界看来,瞬间变得模糊、扭曲、虚幻! 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山头,都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挖了出去! 被放逐到了,另一个,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次元空间! 大阵,已成! 清微观,从此,便是真正的……仙家洞府,凡尘禁地! 第85章:大阵初成,凡人迷踪 笼罩了清微观数日的喧嚣与尘埃,在这一刻,随着那四道通天彻地的神光隐没,终于彻底归于沉寂。 李道玄负手立于三清殿前的青石坪上,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在清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猎猎作响。 他的双眸微阖,神情平静如古井深潭,但那刚刚踏入筑基期的磅礴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开来! 嗡——! 整个清微观所在的山头,在这一瞬间,仿佛从现实世界中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彻底剥离了出去!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刚刚布下的【四象锁天阵】,已然与整座山的地脉、气机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东方,那株被青龙阵旗镇住的千年古松,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乙木精气,如同绿色的潮汐,缓缓滋养着阵法的一角。 西方,那片嶙峋的怪石区,白虎阵旗引动了地底深处的庚金煞气,锋锐无匹,杀机凛然,如同无数柄出鞘的神剑,蓄势待发。 南方,那片终年向阳的阳坡,朱雀阵旗引来了地心火脉的一丝余韵,至阳至刚,如同不灭的圣火,净化着阵法内的一切污秽。 北方,那口不起眼的深潭,在玄武阵旗的镇压下,变得深邃如渊,一股万劫不磨的厚重水行之力,化作了最坚固的守护屏障。 四象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在这片小小的山头之上,构建起了一个独立于凡俗世界之外的……微型洞天! “成了。” 李道玄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从今往后,这清微观,才算是真正有了几分仙家圣地的……底蕴。 “师兄!师兄!快看!起雾了!好大的雾啊!”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与好奇的清脆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清玥(苏晓萌)正举着她的直播手机,一脸兴奋地跑到庭院的边缘,将镜头对准了道观之外。 只见,就在那道无形的阵法边界之外,原本还清晰可见的山林与夜空,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被一层浓重无比、翻涌如潮的白色云雾所彻底笼罩! 那云雾,白得纯粹,厚得凝实,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流淌的牛奶海洋,又似仙境中的缥缈云海。它们翻滚着,奔腾着,将整个清微观,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在阵法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之中,纤尘不染。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一步之遥,两个世界! “天啊!这就是……护山大阵吗?!” 苏清玥的小嘴,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张开,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充满了如同小女孩看到了童话城堡般的璀iz璨光芒。 她将直播镜头,一会儿对准阵内这片宁静祥和的仙家庭院,一会儿又对准阵外那片云雾缭绕、深不可测的神秘世界。 这堪称神迹般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巨大反差,瞬间便引爆了那因为夜深而略显沉寂的直播间!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结界!这是传说中的结界吗?!】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这么大的雾?!而且……你们看!道观里面竟然一点雾都没有!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啊!】 【特效!绝对是特效!这肯定是道长搞的最新款全息投影!也太逼真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投影你个头!你家投影能把信号都给屏蔽了吗?!你们看萌萌的直播信号!在道观里是满格!一伸出那条线,信号立刻就变成零了!我的天!这阵法……竟然还能屏蔽电磁波?!】 【仙家洞府!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洞府啊!与世隔绝!凡人禁入!我哭了!我做梦都想住在这种地方!】 【#清微观开启护山大阵##现实版洞天福地#热搜!给我冲!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李道玄看着小师妹那兴奋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汹涌刷过的弹幕,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四象锁天阵】的第一个功能——【天机隐匿】,已然完美启动。 这阵法,不仅仅是简单的迷雾。它引动的是天地四象之力,所形成的,是一个能够扭曲光线、干扰磁场、甚至屏蔽神识的……独立力场空间! 别说是凡俗的卫星和无人机,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若是不懂阵法,冒然闯入,也只会在那无穷无尽的虚实幻境之中,彻底迷失方向,最终被活活困死! “师兄!这阵法也太厉害了吧!” 苏清玥跑了回来,小脸上满是崇拜的小星星,“有了它,以后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清修了?” “嗯。”李道玄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那翻涌的云海,眼神深邃,“此阵,只是第一道防线。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来自外界的窥探,而是……内心的道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大阵的运转,方圆数十里内的稀薄灵气,正被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漏斗般,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清微观所在的山头,汇聚而来。 虽然,这种汇聚的速度,对于他如今的筑基期修为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但,日积月累之下,清微观,必将成为这武当山,乃至整个华夏大地之上,独一无二的……灵气圣地! 就在李道玄,为清微观的未来,布下这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之时。 …… 距离清微观约莫五公里之外的山林深处。 一支由十几名男女组成的、装备精良的驴友探险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中握着一根专业的登山杖,眼神锐利,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驴。他的网名,叫做“孤狼”,在省城的驴友圈里,颇有名气。 “大家再加把劲!翻过前面那道梁,我们就能看到传说中的‘野长城’了!” 孤狼回头,对着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队员们,大声地鼓劲道。 “狼队,这天色……好像不太对劲啊。” 队伍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戴着眼镜的女孩,有些担忧地指了指天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毫无征兆地,起了一层,厚重的、翻涌的……白色浓雾! 那雾气,来得极其诡异,极其突然! 仿佛是从地底深处,猛地冒出来的一般,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将他们周围的山林,彻底笼罩!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米! “奇怪……” 孤狼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玩了十几年的户外,走遍了华夏的名山大川,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平地雾! “大家别慌!山里天气多变,起雾是正常的!” 他强作镇定,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专业的、军用级别的指南针。 然而,当他看到指南针上那根疯狂旋转、如同得了帕金森症般的指针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指南针失灵了?!” 队伍中,立刻有人发出了惊呼!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GPS也定位不了!” “我的也是!什么鬼地方?!” 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瞬间在整个队伍中,蔓延开来! 他们,这些自诩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现代探险者,在清微观这仙家大阵的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助! 他们,迷路了。 彻底地,迷失在了这片,仿佛被神明遗弃的……白色迷雾之中! 而这个消息,也通过某个侥幸在信号消失前,发出最后一条求救信息的队员,迅速地,传到了山下的救援中心。 然而,当救援队的无人机,飞抵那片区域的上空时,他们所看到的,同样是那片,连最先进的红外热成像设备,都无法穿透的……诡异浓雾! 而这一切,也通过那些时刻关注着社会新闻的直播间观众,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清微观之内,传到了,李道玄的耳中。 【道长!道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快看新闻!有十几个人,在你们道观附近的山里失踪了!好像就是被那片大雾给困住了!】 【天啊!不会吧?!难道是……被道长您的护山大阵给困住了?】 【道长!求求您了!快出手救救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啊!】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充满了焦急与担忧的弹幕。 苏清玥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兄,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忍与……求恳。 第86章:云海听涛,仙人抚顶 清微观,三清殿前。 月华如水,不染纤尘,静静地流淌在道观团队费尽心血才铺就一新的青石坪上,每一块石板的缝隙间,都仿佛浸润着清辉,反射出温润如玉的微光。 自山谷深处吹来的夜风,带着一场骤雨过后的独特清冽与草木芬芳,轻柔地拂过庭院。 风过处,角落灵田中那几株得灵气滋养的南瓜藤,叶片翠绿得好似要滴出水来,藤蔓舒展,随风发出“沙沙”的、极富生命韵律的轻响。 万籁俱寂,本该是一副绝美的山中月夜图。 然而,这份遗世独立的宁静,却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沉重的、名为“焦灼”的气氛,彻底撕裂。 苏清玥的小手冰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地攥着那部仍在进行着同步直播的手机。 金属的冰冷边框,丝毫无法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下来。 那张清丽绝伦、平日里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不忍,秀眉紧蹙,仿佛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她的目光,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蝴蝶,慌乱地来回逡巡。 一会儿,她会无法自控地望向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雪花般滚动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因为那起突发的“驴友失踪”事件,无数的文字汇聚成了祈求与猜测的洪流,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而下一秒,她又会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无比紧张的眼神,望向身旁那个如同磐石般的身影。 那是一个从始至终都盘膝而坐的青衫道人。 他双目微阖,宝相庄严,呼吸悠远绵长,与这山间的风、天上的月、地上的石,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仿佛早已神游物外,彻底入定。 “师兄……” 最终,理智还是输给了情感。苏清玥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唯恐惊扰了师兄清修、近乎于蚊蚋振翅般的声音,轻轻地、颤抖地开了口。 “那些人……他们……他们好像真的……很危险……” 直播间里,情况早已急转直下。 通过那些闻讯后,不顾危险赶赴现场的官方救援队、以及民间探险家们身上携带的、信号时断时续的设备,前方的实时画面正断断续续地传来。 每一帧画面的更新,都让数亿观众的心,揪得更紧一分。 那支被困在【四象锁天阵】外围幻境中的驴友探险队,在经历了长达数??个小时、如同陷入民间传说“鬼打墙”般的无助徘徊之后,所有人的精神防线与体力储备,都已然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看似无害的浓雾,此刻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噬人凶兽。 它不仅仅是粗暴地遮蔽了视线,让可见度不足三米,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在无形之中,扭曲着他们的方向感,剥夺着他们的希望,并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放大到极致。 绝望的侵蚀下,队伍已然分崩离析。 有人因为长时间的感官剥夺与精神压迫,彻底错乱,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浓雾胡言乱语,时而哭时而笑,声称自己看到了早已过世多年的亲人,正在前方呼唤着他。 有的人,则因为极度的恐慌,被求生的本能彻底支配,变得暴躁易怒,为了仅剩的一点食物和水源,与昔日的同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推搡,昔日的友谊在生死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最糟糕,最牵动人心的,还是那个在迷路之初就不慎滑倒,小腿被锋利岩石划伤的年轻女驴友。 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专业的消毒与救治,再加上山林中那无孔不入的湿气与潜藏的无数细菌感染,她那道原本还不算致命的伤口,此刻已经恶化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混合着深红与暗紫的颜色,高高地肿胀起来,边缘甚至开始发黑。最可怕的是,伤口内部,正不断地……流出带着刺鼻恶臭的脓血!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不见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泛着骇人的青紫色,因为持续不退的高烧,她早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口中不断地,发出着痛苦而又微弱的呻吟。 “救……救我……” “好冷……妈妈……我好冷……” 她的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绝望得如同风中那最后一缕即将燃尽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名为“死亡”的黑暗,彻底吞没。 这一幕幕,通过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试图突入浓雾的救援队员身上,那信号时断时续的执法记录仪,无比真实、无比残酷地,呈现在了所有关注着此事的人们的面前。 自然,也一帧不落地,呈现在了清微观的直播间里。 数亿观众的心,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感,通过屏幕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天啊!那个女孩子快不行了!她的腿……感染得太严重了!画面太可怕了!】 【我是三甲医院的急诊外科医生!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保证,从伤口的情况和她的症状来看,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全身性感染,是败血症的典型前兆!再不立刻进行专业的外科清创和强效抗生素治疗,她……她最多撑不过今天晚上十二点!】 【救援队呢!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救援队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进不去啊?!急死我了!】 【没用的!你们没看实时新闻吗?那片大雾太邪门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GPS、罗盘、手机,进去全部失灵!军方支援的、最先进的侦察无人机飞进去,不到三十秒就失联坠毁!救援队现在只能靠最原始的结绳和人工搜索,效率太低了,进去的人也同样会迷路!】 【道长!李真人!求求您了!我们知道您一定在看!这一定是您的手笔,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那片雾是您的阵法,您一定能救他们的!】 【是啊!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是修道之人,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才二十出头的人命啊!】 【我不是道长的信徒,但我现在信了!我给您磕头了!咚!咚!咚!求求仙人发发慈悲,网开一面吧!】 一时间,整个直播间,都被这种铺天盖地的、发自肺腑的祈求所淹没! 弹幕的洪流,礼物的特效,几乎让手机屏幕彻底卡死。 无数的观众,无论之前是抱着何种心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疯狂地刷着“仙丹”、“甘露”、“紫气东来”等昂贵的虚拟礼物,用这种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与期盼,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打动”这位,此刻可能是那名垂危少女,唯一生存希望的……陆地神仙! 信仰值,如同冲破大坝的江河,以前所未有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洶涌、更加纯粹的姿态,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璀璨光河,疯狂地,涌向了李道玄的识海! 苏清玥看着这一切,眼眶早已红透,一层晶莹的雾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泪水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忍着不让它落下。 她知道,师兄布下大阵,是为了守护道观的清净,是为了避免无尽的俗世纷扰。 但,她更知道,在师兄那看似淡漠疏离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远比世间任何人都要慈悲、都要纯粹的……道心! 就在这时。 仿佛是回应了少女的期盼,又仿佛是回应了亿万生灵的祈求。 那尊一直如同万古青松般,静坐不动的李道玄,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深邃得宛若包含了整片星空的眼眸。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湖中掀起一丝涟和。 但是,若有人能直视那双眼眸的最深处,便会发现,那里似乎掠过了一丝,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悲悯。 “痴儿。”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人心的奇特力量,瞬间便抚平了苏清玥那颗焦灼不安的心,让她狂跳的心率,安定了下来。 “为兄,又岂是那见死不救、冷血无情之辈?”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冰凉的青石坪上,站起了身。 道袍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他没有去看苏清玥,也没有去看那部还在因为礼物特效而疯狂刷屏的手机。 他的目光,平静而又淡然,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与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那片翻涌着无尽云雾的大阵之中,落在了那个,正在痛苦与绝望的深渊里,苦苦挣扎的少女身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庄严,仿佛不再是凡人的言语,而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在这寂静的庭院之中,清晰无比地缓缓回荡。 “今日,贫道,便为尔等,留下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的刹那! 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他没有走下山,甚至,连一步,都未曾挪动。 他只是,在这三清殿前,在这朗朗月华之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 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而又圣洁的光泽。 然后,在苏清玥那瞬间瞪大了美眸,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在直播间,那数以亿计的观众,透过那块小小的屏幕,那不敢置信的、充满了无尽期待的目光聚焦下! 李道玄的手指,开始,在虚空之中,轻轻地,捻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舒缓,那样的……写意! 指尖划过虚空,却仿佛带着某种玄奥无比的韵律,没有引起一丝风声,却好似拨动了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法则之弦。 那神情,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仙家大法。 而是在月下,抚摸着一架无形的、由天地万物所构成的……太古瑶琴! “嗡——!!!!!” 一声,悠远、绵长,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大轰鸣,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非从任何一个具体方向传来,更像是直接在整个天地之间,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下一秒! 那片笼罩了整座山头,厚重如山岳,翻涌如钱塘江潮,连最先进的军用无人机都无法穿透分毫的【四象锁天阵】的无边云雾! 竟然…… 如同听到了创世神明的召唤,又似被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苍穹的神之巨手,温柔而又霸道地,轻轻拨动了! 它们,开始,以一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极致美感的姿态,缓缓地,有节奏地,翻涌、流动、汇聚、分离! 原本,那浓得化不开,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彻底迷失方向、陷入永恒绝望的无尽浓雾,此刻,却如同最听话的羊群,最温顺的信徒,在他的“指引”之下,开始……让路! 一条,宽约三尺,由较为稀薄的、如同轻纱、如同绸缎般的云气所构成的、蜿蜒曲折的……云中栈道! 竟然…… 竟然,奇迹般地,在那无尽的云海之中,缓缓地,凭空浮现! 那栈道,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之色,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如梦似幻。 它的一端,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那群濒临绝望的驴友们,所在的,那片小小的山坳之中! 而它的另一端,则如同一条从仙境中垂落人间的银色丝带,穿过了重重的迷雾,越过了无数的险峰,一直,清晰无比地,延伸向了,山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安全地带! 云海听涛! 仙人抚顶! 这神乎其技、宛若开天辟地、在云海中铺就天路的惊世神迹,让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彻底地,陷入了…… 失语! 第87章:显圣救世,信仰洪流 武当山,那片被世人冠以“死亡禁区”之名的神秘浓雾之中。 孤狼,这位在户外探险圈子里纵横了十几年,一个能于雪崩中求生、在泥石流里翻滚,甚至与野狼对峙、跟棕熊擦肩而过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像一个在无边黑夜里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情绪。 它如同最阴冷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滋生,攀附着每一根神经,勒紧了每一寸肌肉,将人所有的意志与力量,都绞杀殆尽。 在他的身边,是十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队员。 他们或坐或躺,蜷缩在湿冷的泥地上,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静静等待着生命最后的落幕。 曾经支撑着他们翻山越岭的豪情壮志,早已被这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浓雾消磨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这味道粘稠而又刺鼻,顽固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不断提醒着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死亡,正在逼近。 气味的源头,是队伍中那个唯一的女队员,小雅。 她静静地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盖着两条聊胜于无的冲锋衣。 她腿上的伤口,在几天前的一次滑坠中造成,此刻已经彻底恶化,狰狞地翻卷着,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脓液与血水混合着,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女孩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不将耳朵紧紧贴在她的鼻尖,几乎感觉不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流。 她的身体,在这冰冷刺骨的雨后山林中,却烫得吓人,那是一种生命力在被疯狂燃烧殆尽的体温。 而她的嘴唇,却呈现出一片骇人的青紫,那是缺氧与毒素蔓延的致命信号。 “狼队……我们……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瑟缩着身子,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以至于话语都变得支离破碎。 他的问话里,带着一股浓重得无法掩饰的哭腔,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山林里,听起来竟如同一声尖叫般刺耳。 孤狼没有回答。 并非他冷酷,而是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口。 他那引以为傲的、如同教科书般精准的野外生存经验,他那足以应对任何极端环境的、耗资不菲的顶级装备,在这片诡异得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浓雾面前,都变成了一个苍白而可笑的……笑话。 指南针在这里疯狂地旋转,如同一个中了邪的舞者。 GPS信号彻底中断,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 他们引以为傲的体能,在无休止的兜圈子和攀爬中被消耗殆尽,如今连站起来都觉得双腿灌铅。 他甚至开始后悔。 一种足以将他灵魂都撕裂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自负,为什么要逞能,为什么要听信那些所谓的“传说”,带着大家来挑战这条从未有人成功走过的……绝路。 是他,将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鲜活生命,带入了这片有死无生的地狱。 这份沉甸甸的罪责,比他背上沉重的行囊,要重上千倍、万倍。 然而,就在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即将被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彻底浇灭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眼前的浓雾,那如同铜墙铁壁般将他们死死围困,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灰色囚笼,竟然…… 竟然,如同被一双无形的神之手,温柔而又霸道地,向着两侧,缓缓地、庄严地、不容抗拒地…… 拨开了! 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仿佛是创世之初,神说要有光,于是黑暗便谦卑地退去。 浓雾并非消散,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规整地向两边排开,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边界。 一条,宽约三尺。 并非由泥土或岩石构成。 而是由流动的、散发着淡淡银辉的、如同仙境轻纱般的云气所构成的…… 云中栈道! 它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凭空地,出现在了他们这些濒死的凡人面前! 那栈道,通体由凝而不散的云雾组成,表面流淌着柔和的银色光华,光芒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周围的一切。 它蜿蜒曲折,如同神话传说中,连接天地、通往天宫的虹桥,穿过了重重的迷雾,越过了险峻的断崖,一直,一直,延伸向了他们来时的、那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远方! 视线所及的尽头,栈道消失在雾气深处,但那方向,毫无疑问,正是下山的方向! “这……这是……” 孤狼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彻底停滞!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科学认知,都在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面前,被炸得粉碎,彻底宕机!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如同被美杜莎的目光注视,被施了最古老的定身法。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表情,是极致的震惊、极致的困惑,以及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 他们如同看到了创世神明降临人间,彻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幻觉? 是人在临死之前,因为对“生”的极度渴望,而产生的……集体幻觉吗? 这个念头,是他们那已经被现代科学彻底塑造的世界观,所能做出的最后挣扎。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能够直接穿透耳膜、穿透骨骼、直接响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轰然响起! “沿此路前行,可得生机。” 这声音,无法分辨其男女,无法判断其老幼。 它不像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更像是一种……意志的直接烙印。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律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揣测、如同天宪纶音般的……无上威严! 它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一个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不容辩驳的真理。 神谕! 这两个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炸响!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科学观,在这一道声音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噗通!” 孤狼,这个宁愿死在狼吻熊掌之下,也从未向任何权贵、任何力量低过头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一软。 竟然,毫不犹豫地,对着那条云雾栈道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深深地砸进了湿润而冰冷的泥土之中,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额头,紧紧地,毫无保留地,贴在了大地的怀抱之上,用最谦卑、最原始的姿态,表达着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神……神仙……是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泥土,从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纵横流下。 他开始疯狂地,对着那虚无的云雾,对着那条神圣的栈道,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如梦初醒。 那宏大的神谕,如同当头棒喝,将他们从濒死的麻木中彻底唤醒。 他们看着孤狼的动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一个个,如同找到了最终信仰的迷途羔羊,哭喊着,挣扎着,跪倒在地。 对着那条,代表着“生”与“希望”的云中栈道,顶礼膜拜! 哭声、祈祷声、呢喃声,在这片死寂的山林中汇成了一首交织着悔悟、感激与狂喜的赞美诗。 “快!快把小雅抬上去!” 在极致的情绪宣泄之后,孤狼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求生的本能和对队员的责任感,让他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招呼着身边两个还算有些体力的队员,三人合力,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奄奄一息的女队员小雅,抬了起来。 然后,他怀着一种无比忐忑,也无比虔诚的心情,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将自己的脚,踏上了那条,看似虚幻不实,踩上去却异常稳固,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温润触感的……云中栈道! 脚下传来的感觉,并非云雾的虚无,而是一种类似温玉的质感,坚实可靠,还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暖流,驱散着他体内的寒意与疲惫。 奇迹,再一次,以一种更加震撼,更加直观的方式,发生了! 就在小雅的身体,被抬上栈道的第一时间!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共鸣。 一股清凉、温润,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奇异能量,如同活物般,瞬间从那云雾构成的栈道之中,渗透而出。 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柔和的银色光点,温柔地,包裹了她的全身! 这些光点,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尤其密集地涌向了她那条已经感染得发黑、流脓的恐怖伤口!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毕生难忘! 在那股奇异能量的滋养下,小雅的伤口,竟然…… 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完全违背了所有现代医学常识的恐怖速度,在…… 自愈! 那深入骨髓的、致命的细菌与毒素,在银色光点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被迅速地,净化、消融! 一缕缕微不可查的黑气,从伤口中逸散而出,随即在空气中湮灭。 那因为严重感染而红肿、发黑的血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褪去狰狞的死气,重新变得红润、健康,恢复了生命应有的色泽! 那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正在以摄影快进般的速度,缓缓地,生长出全新的、粉嫩的肉芽! 那些肉芽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彼此交织,快速填充着伤口,最后,一层全新的皮肤,奇迹般地覆盖在了上面,除了颜色比周围略浅,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如此重创! 甚至,连她那因为高烧而滚烫如烙铁的身体,都在迅速地,恢复正常体温! 她那微弱得,几乎要在下一秒就彻底断绝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深长、有力! “天……天啊!你们看!小雅!小雅的伤口……伤口在愈合!她的烧……她的烧也退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小雅腿上发生的,堪称“时光倒流”般的变化,发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充满了极致震撼与狂喜的尖叫! 孤狼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整个人,再一次,如遭雷击! 他狠狠地,抬起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颊传来,清晰无比地告诉他,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不是梦! 是真的! 奇迹,是真的! 神谕,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快!快走!我们……我们有救了!” 孤狼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迟疑,他近乎是咆哮着,招呼着身后那些,已经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神迹震得魂飞天外的队员们。 所有人,互相搀扶着,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沿着那条,由神明为他们铺就的“生路”,向着山外的方向,疯狂地,奔逃而去! 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切,也通过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依旧死死守候在浓雾边缘的救援队员们,那信号时断时续的直播镜头,无比真实地,呈现在了,全球数亿关注着此次武当山失踪事件的……观众们的面前! 从,云雾开路,天降神梯! 到,神念传音,指引生路! 再到,圣光沐浴,伤口自愈! …… 这已经不是能够用简单的“神迹”二字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由一尊真正的、行走于人间的神明,所亲自导演的,一场面向全人类的……创世史诗! 当孤狼他们,最终,安全地,从那片神秘的浓雾中踉跄走出,重见天日,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时。 当他们,在山下那些早已急得心急如焚的救援队员面前,集体跪倒,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这番,如同神话般的“仙人指路”的奇遇之时。 整个事件,彻底引爆! 全球的互联网,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枚亿万吨当量的精神核弹,瞬间沸腾! “武当山仙人显圣”! “云海开天路,神念救苍生”! 这两个,充满了无尽神秘与终极震撼的话题,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万物的姿态,瞬间冲上了,全球所有国家、所有语种、所有媒体平台的……头版头条! 信仰的洪流!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是由数亿人,在同一时间,所产生的最纯粹、最强烈的震惊、感激、敬畏、崇拜等情绪汇聚而成的精神力量! 它如同决堤的、汇聚了亿万生灵信念与感激的……金色江河! 疯狂地,跨越了物理的阻隔,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向着武当之巅,向着清微观,向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色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 奔涌而去! 第88章:金顶佛光,莲宗初动 当整个凡俗世界,都因为清微观那位年轻仙人“云海开路,显圣救人”的惊天神迹,而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沸腾之时。 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乡镇,无数人对着武当山的方向顶礼膜拜,口耳相传间,“清微仙人”的名号,仿佛一夜之间便插上了翅膀,飞入了千家万户,被无数信众奉若神明。 香客们的热情如同被点燃的干柴,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朝着那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山头,疯狂涌去。 然而,在这股席卷天下的浪潮之外,作为武当山脉名义上乃至实质上的主宰者,主峰之巅,金顶之上。 一座与清微观那破败简陋的景象形成天壤之别的巨大寺庙,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之中。 这便是莲花禅院。 整座寺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金碧辉煌。 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与权势。 朱红色的高墙将尘世隔绝在外,阳光洒落在那铺满琉璃金瓦的屋顶之上,折射出万道霞光,远远望去,真如传说中坐落于凡尘俗世的人间佛国,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高声。 莲花禅院,乃是华夏南方佛教莲宗传承千年的祖庭之一。 其法脉源远流长,可追溯至千年之前的前朝盛世,历经数个皇朝更迭,却始终屹立不倒。 千载光阴的积淀,让它的香火鼎盛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治下信徒号称百万,遍布南方各省。 其底蕴之深厚,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绝非凡俗之人所能揣测与想象。 平日里,这里是佛光普照,梵音缭绕的清净圣地。 每日晨钟暮鼓,经声不绝,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顶级檀香气味,能让任何一个心怀杂念的凡人,踏入此地的瞬间便心生宁静与敬畏。 但此刻,莲花禅院的核心之地,大雄宝殿之内,气氛却凝重如铁,肃杀如冰。 那足以容纳千人同时朝拜的宏伟殿堂之内,见不到一个寻常僧侣,也听不到半点诵经之声。 只有数十名身穿杏黄色僧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法僧人,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分列于大殿两侧,他们的手,全都紧紧按在腰间的戒刀或方便铲之上,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注视着殿门之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大殿正中,那尊完全由纯金混合赤铜浇筑而成,高达十丈,宝相庄严的释迦摩尼巨佛金身之下,正盘膝端坐着一位老僧。 他,便是莲花禅院的当代方丈,了尘禅师。 他身披一袭金襴袈裟,那袈裟的材质非同凡响,乃是由极为珍贵的千年冰蚕丝与真正的金线交织而成,在殿内长明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宝气逼人,其价值,足以买下世俗间的一座城池。 他的手中,正缓缓捻动着一串佛珠。 那佛珠由一百零八颗大小完全相同的菩提子串成,每一颗都经过了历代高僧的加持与盘玩,呈现出一种温润如顶级羊脂白玉般的质感,甚至在幽暗的光线下,还隐隐散发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佛光,显得神圣非凡。 了尘禅师年近八旬,面容枯槁, 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老树之皮,每一道褶皱里都仿佛藏着岁月的秘密与尘埃。然而,与这副行将就木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看似浑浊的老眼。 此刻,那双眼眸之中,正闪烁着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轻易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只是,这双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却被一道深深的愁绪所笼罩。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在额头上刻下了数道深刻的“川”字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也不敢去承认的…… 忌惮! 他已在此枯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饮不食,不动不言,如同一尊真正的石佛。 自从数日之前,在那座一直被他们莲花禅院,乃至整个南方宗教界都视为“穷山恶水,道脉断绝”,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污了佛眼的不起眼山头之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了那道充满了无上道韵的护山大阵之后。 了尘禅师,便以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灵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却又真实不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武当山脉的天地气机,都因为那座大阵的出现,而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无比深刻的改变! 武当山自古以来便是洞天福地,虽经末法时代,灵气日益稀薄,但山脉深处,依旧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在流转。 千百年来,莲花禅院凭借着祖师传下的聚灵法阵和这金顶的绝佳地理位置,几乎占据了这山脉之中七成以上的灵气供给,这也是他们能够代代都有武学高手坐镇,维持超然地位的根本原因之一。(设定是地球存在一些隐藏世家和高手,末法时代的世界哈,平行宇宙,大大们不用纠结,爽就完事!!) 然而现在,这個维持了千年的均衡,被打破了! 原本,那些均衡流转,大部分都会如同百川归海般,自然而然汇聚于他金顶莲花禅院的稀薄灵气, 如今,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根本无法阻挡的姿态,被那座不起眼的山头,如同一个潜藏在深渊之中,无形的、贪婪的巨大漩涡般,不断地,吞噬、汇聚!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被掠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原本清净的禅院之内,空气似乎都变得滞重了几分,就连他每日吐纳修行之时,所能感应到的天地元气,都明显地,衰减了一丝。 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无异于是在动他们莲花禅院,传承了千年的……根基! 是在从他们的命脉之上,狠狠地撕扯下一块血肉! 这,是在虎口夺食! 了尘禅师震怒之余,立刻派出了寺中最精锐的探子前往查探,可派出去的人,却连清微观的山门都无法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而之后,那场震惊了整个世界的“云海开路,显圣救人”的惊天神迹,更是让他这位据说修为早已达到了半步宗师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武道神通”之境也只差一线的老僧,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 战栗! 事发之时,他正在金顶之上,遥望着云海翻腾。 他亲眼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甚至颠覆了他毕生武学认知的一幕! 那股能够轻易操控方圆数十里天地元气,搅动风云,化虚无缥缈的云雾为凝实阶梯的磅礴伟力! 身为半步宗师,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动天地元气为己用,但他的一拳一脚,影响的范围不过周身数丈,而且消耗巨大。像那般言出法随,将数十里云海玩弄于股掌之间,化虚为实,这已经不是“引动”,而是“掌控”,是神明才有的权柄! 那股能够无视数千米的空间阻隔,直接作用于数百凡人灵魂深处,安抚其恐惧,赐予其勇气的宏大神念! 了尘禅师自问自己的精神修为已至化境,一念之间,可以震慑人心,甚至让意志薄弱者瞬间崩溃。但这需要距离极近,且目标数量有限。 而清微观那位的神念,却如同温润的阳光普照大地,无远弗届,润物无声,将数百个濒临崩溃的灵魂,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回来。这种对精神力量的运用,已经超凡入圣! 还有,那股能够于无声无息之间,便治愈凡人致命伤口的浩瀚生机! 根据事后传回来的消息,获救的游客中,有不少人因为惊吓、踩踏、或者旧疾复发而身受重伤,甚至性命垂危。但在踏上云梯之后,沐浴在那股神秘的力量之下,所有人的伤势,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奇迹般地痊愈了。这种起死人肉白骨般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远地,远远地,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 那不是武功! 以他半步宗师的眼界和莲花禅院千年藏经阁的底蕴,他可以万分肯定,这绝不是世间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学能够达到的境界。 那是……法术! 是真正的,只存在于最古老、最晦涩的佛经道藏神话记载之中的…… 仙家神通! “阿弥陀佛……” 一声无比干涩、无比沉重的佛号,从了尘禅师的喉咙深处缓缓挤出。 他那紧闭了三日之久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 在那一刹那,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滔天巨浪在翻滚,闪过了一丝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般,深沉无比的惊涛骇浪! “山中,是出了真龙?还是……来了妖孽?” 他低沉的、如同古钟般的声音,在空旷、辉煌,却又显得有几分冰冷的大雄宝殿之中,缓缓回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无论是真龙降世,还是妖孽出山,对他,对莲花禅院而言,都意味着一场灭顶之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清微观的异军突起,已经远远不再是简单的“香火之争”了。 凡俗的香火、金钱、信徒,对于一个真正掌握了仙神之力的存在而言,或许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是一场关乎到“道统”与“生存”的……生死之战! 莲花禅院,凭什么能在这武当山称尊千年? 凭的,不仅仅是百万信徒的香火供奉,不仅仅是与世俗权贵的紧密联系,更是因为,他们代表了这片土地上,凡人所能仰望的“超凡”极限!他们是距离“佛”最近的存在。 可现在,一个真正的“仙”,或者说,一个拥有着类似仙神之力的人物,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卧榻之侧! 对方那惊天动地的神迹,就像一轮皓日,突然出现在了原本只有烛火的黑夜里。 在那轮皓日的光辉之下,他莲花禅院这盏传承了千年的“佛灯”,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可笑。 他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不仅是那些普通的凡俗信众,就连那些供养了他们数百年的权贵豪门,都会毫不犹豫地,转投到清微观的门下。 因为,人们信奉神佛,所求的,无非是庇佑、是奇迹、是超脱。 而现在,清微观,已经向世人证明了,他,能给予这一切! 他,以及他背后的莲花禅院,这座经营了千百年,看似坚不可摧的信仰帝国,其根基,已经被严重地动摇了。他们在这武当山,乃至整个华夏南方宗教界,经营了千百年之久的超然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崩塌!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位平日里,总是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得道高僧形象示人的佛门领袖,那双隐藏在宽大袈裟之下的、干枯的手,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力量之大,甚至让他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那串由一百零八颗,凝聚了历代高僧心血与佛力的菩提子,在他的掌心,被这股凡俗的巨力狠狠挤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捏成齑粉! 一丝丝裂纹,在那温润如玉的珠体上,悄然蔓延。 而那双本该看透世情,四大皆空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汹涌的火焰。 那火焰,不属于佛门,不属于慈悲。 它,名为“嫉妒”与“杀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苦修近八十年,历经无数磨难,也只堪堪触摸到武道神通的门槛! 凭什么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黄口小儿,就能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仙家手段?! 凭什么他莲花禅院千年基业,就要被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存在,毁于一旦?! 无数个“凭什么”在他心中疯狂的咆哮,化作了熊熊燃烧的业火,几乎要将他数十年修持的禅心,彻底焚烧殆尽! 他,要出手了! 无论是真龙也好,是妖孽也罢,既然挡在了他莲花禅院的前路之上,那便只有一个结果。 那便是,将其,彻底抹杀!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清微观道士知道! 这武当山,究竟是谁的……地盘! 这天下信徒的香火,究竟该……供奉谁! ~~~~~~~~~~ 日常爆肝码字,求一些免费的礼物 感谢! 第89章:佛道之争,暗流汹涌 莲花禅院,金顶之巅,方丈静室。 一缕由最顶级的海南莺歌绿沉香所点燃的青烟,如同一条有生命的细龙,袅袅升起。 它在空气中轻盈地盘旋、凝聚,短暂地幻化成一尊模糊而庄严的、正在冥想的佛陀之影,随即又在无声无息间,缓缓弥散开来,化作沁人心脾的幽远香氛,充盈着静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间静室,布置得古朴至极,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都透露出一种不着痕迹的奢华。 四壁之上,并未悬挂寻常的佛偈禅语,而是挂着一幅恢弘浩瀚的古画。 画卷早已泛黄,边角处可见岁月侵蚀的痕迹,但画中景象却依旧栩栩如生,震撼人心。 据传,此乃唐代画圣吴道子酒后放浪,于梦中得见灵山盛景,醒后凭记忆挥毫而就的无上神品——《西方极乐世界图》。 画中佛陀讲法,菩萨低眉,金刚怒目,飞天散花,八宝功德池中莲花盛开,一派庄严神圣,似有梵音禅唱自画中隐隐透出。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静室的雪白地毯。 这张地毯洁白无瑕,绒毛丰厚绵密,踩上去悄然无声,仿佛踏在云端。 它并非凡品,而是由一整块喜马拉雅山脉之巅的雪狼王皮毛,经由七十二道秘法工序鞣制而成,不仅水火不侵,更能凝神静气,是世间罕见的修行至宝。 窗边的紫檀木长案上,则静静地摆放着一套茶具。那茶具色泽如雨后天青,温润如玉,器型典雅古拙,其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冰裂般的开片纹。 此物,正是千古闻名,素有“青瓷之首,汝窑为魁”之称的宋代官窑汝窑茶具。其价值之高,早已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堪称国宝。 空气中,沉香的馨香、古画的墨香、老木的陈香,与这间静室本身所沉淀的千年岁月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酝酿出了一股足以让任何凡俗之人,瞬间抛却烦恼、心神宁静的浓郁禅意。 然而,此刻,静室内的气氛,却与这份超然物外的禅意,格格不入。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与凝重,取代了往日的祥和,在空气中死死地压抑着,仿佛即将引爆的惊雷! 莲花禅院的方丈,了尘禅师,正盘膝端坐于那张由整整一截千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蒲团之上。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僧袍,面容枯槁,双目微闭,神色沉静如古井之水,不起一丝波澜。 那串在他干枯指间缓缓捻动的菩提佛珠,是静室中唯一的声响来源。 在他的面前,地板之上,恭敬地跪坐着三位同样身披袈裟的老僧。 这三人的僧袍样式与方丈略有不同,一为明黄,一为月白,一为赭红,彰显着他们不凡的地位。 他们的气息也截然不同,仿佛代表着佛门的三种极致法相。 这三人,正是偌大的莲花禅院之中,除了神秘莫测的方丈之外,地位最高,权势最重,实力也最强的三院首座! 左首第一位,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老僧。他即便是跪坐着,也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筋骨粗壮如虬龙盘结,一张脸庞棱角分明,刚毅如刀削斧凿的岩石。 他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宛如两道实质性的闪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如同出鞘神兵般的锋锐与霸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他,便是莲花禅院之内,执掌着全寺所有武僧,负责惩戒、执法,令所有弟子闻风丧胆的戒律院首座,了凡! 传闻之中,他所修炼的一身横练金刚不坏体神功,早已臻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刚不坏的化境!一身武道修为,更是早已踏入了那凡俗武者梦寐以求,可开宗立派的一代武道宗师之境! 右首第一位,则是一位与了凡截然相反的老僧。他面容清癯,身形瘦削,手持一柄由千年马尾的尾丝所制的纯白色拂尘。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平静如深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禅机,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便是莲花禅院之内,执掌着寺内所有经文典籍,负责传承佛法,教化弟子的藏经阁首座,了空! 他自幼便博览群书,不仅精通佛法三藏十二部,更对诸子百家、奇门遁甲皆有涉猎。 据说,他已经将莲宗的根本大法《妙法莲华经》,参悟到了一个数百年都未曾有过的、前无古人的境界,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智慧与辩才,被誉为“莲院智海”。 而跪坐在正中央,位置稍稍靠后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最为普通的僧人。 他其貌不扬,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乐呵呵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如同一个家财万贯的邻家富家翁,毫无半点高僧的威严与威胁。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了凡与了空这两位宗师级的人物,却都不敢对他有丝毫的小觑。 因为,他,便是莲花禅院之内,执掌着寺内所有田产、财物、香火供奉以及一切对外俗务的罗汉堂首座,了然! 他,是整个莲花禅院的“大管家”,是维系这座千年古刹运转的庞大机器的核心齿轮,更是方丈了尘禅师最为信任的心腹! 莲花禅院能有今日富可敌国的财力与遍及天下的影响力,此人居功至伟。 此刻,这压抑到极致的沉寂,终于被脾气最为火爆刚烈的戒律院首座了凡所打破。 他猛地一挺身,那铺地的雪狼王地毯之下,由整块金刚石铺就的坚硬地面,竟都被他这一下动作,震得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方丈!”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怒火与凛然战意,在这静室之中“嗡嗡”回荡,将那袅袅的沉香都震散了几分。 “依弟子看,山下那清微观的牛鼻子,不过是个装神弄鬼,哗众取宠之辈!” “什么云海开路,什么仙人指路,哼!定是利用了武当山中特殊的地形与经年不散的云雾气候,再配合上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凡俗世界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高科技投影设备,所制造出的障眼法!” 了凡的眼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这等下三滥的江湖骗术,也敢在我武当山,在我佛门千年圣地之前班门弄斧?!简直是欺我佛门无人,不知死活!” 他猛地一抱拳,那如同钢铁浇筑般的指节,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方丈!请您下令!弟子愿亲率我戒律院三百铁血武僧,即刻下山!将他那破败不堪的道观,夷为平地!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擒来金顶,让他跪在我佛莲座之前,削发剃度,日夜忏悔!弟子要让他,让全天下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武当山,究竟是谁的地盘!”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霸道绝伦的杀伐之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道观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他身旁的藏经阁首座了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动作优雅舒缓,带着一股看透世情、波澜不惊的从容与淡然。 “了凡师兄,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不疾不徐,如同一股清泉,瞬间便冲淡了了凡话语中的暴戾之气。 “那股能够引动方圆数十里天地气机,化虚无缥缈的云雾为实质阶梯的磅礴伟力,绝非凡俗世界的科技所能为之。科技之力,在于‘形’,可造幻象;而那道人的手段,却在于‘意’,在于‘势’,能引动天地共鸣。此二者,有云泥之别,不可混为一谈。” 了空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屋顶,望向了苍茫的天际。 “据老衲这几日,夜观天象,那清微观所在的山头之上,如今已是紫气升腾,瑞气千条。那股冲霄的气运,虽不如我金顶佛光浩瀚,却精纯锐利,隐隐之间,竟已有了与我金顶佛光分庭抗礼之势!” 说到此处,了空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此乃气运之争,是道统之兆。这分明是,有真正的道门高人出世的征兆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丈,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我佛道两家,虽同为出世法门,追求解脱大道,但大道三千,义理终究不同。千百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引动天地异象,广收信徒,其心可诛!长此以往,恐怕,不仅会扰乱我武当山千百年来的清净格局,更会……动摇我莲花禅院传承千年的香火根基啊!” 他的话,虽然温和,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道统之争”的意味,却远比了凡那简单粗暴的喊打喊杀,还要更加深刻,更加致命! 一个是要毁其肉身,一个却是要刨其道根!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睡着了一般的罗汉堂首座了然,也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一道如同顶尖商人发现巨大商机时,那种充满了精明与算计的锐利精光,从他狭长的眼缝之中,一闪而逝! “阿弥陀佛,两位师兄,所言皆有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圆融与油滑,充满了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说服力。 “那清微观,既有可能是了凡师兄所言的装神弄鬼,也有可能是了空师兄所言的真有高人。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我们莲花禅院而言,都是一个已经摆在面前的,巨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胖乎乎的脸上,笑容依旧和善,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明亮。 “是真是假,在此空谈无益。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试他一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一试,便知其深浅,知其虚实。届时,是打是和,是捧是杀,我们才能占得先机,从容布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言语之间,已将此事当成了一场需要权衡利弊的生意。 而就在这时。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早已神游物外,对三位首座的争论充耳不闻的方丈了尘,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一开口,便如洪钟大吕,一锤定音! “此事,不可鲁莽,亦……不可不察。” 他那双始终紧闭的、浑浊的眼眸,缓缓地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静室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那双眼中,没有得道高僧的慈悲,也没有老年人的昏聩,有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融合了极致智慧与绝对决断的凛冽光芒! “那清微观的道人,手段深不可测,底细来历皆是不明。”他的目光扫过了凡,平淡的眼神却让这位武道宗师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了凡,你若直接带人硬闯,万一,对方真有通天彻地之能,我莲花禅院千年威名,岂不是要毁于你的鲁莽之下,自取其辱么?” 仅仅一句话,便将了凡那满腔的冲动与战意,彻底压了下去。了凡低下头,恭声道:“弟子知错。” 了尘禅师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变得幽深。他沉吟了片刻,那串菩提佛珠在他干枯的手指之上,停止了捻动。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最终,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老僧入定般,充满了禅机与冰冷算计的锐利精光! “传我法旨。”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三位首座同时躬身,神情肃穆:“请方丈法示!” “三日之后,于我金顶大雄宝殿之前的广场之上,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佛法无边,普度众生’的水陆普度大法会!” “广邀武当山周边,十方信众,八方宾客,前来听经祈福,共襄盛举!同时,通知山下所有相熟的媒体,让他们将此盛况,传遍天下!” 此言一出,三位首座皆是一愣,不知方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了尘禅师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那干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冰冷的弧度。 “同时……” “以我莲花禅院之名,送一份,最隆重,最尊贵的请柬,去那清微观!” “就说,老衲久仰清微观李真人的仙家风采,特邀他,于大法会之日,下山观礼,与老衲……”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字字清晰,如金石交击,响彻在三位首座的心底! “——共!论!佛!道!”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静室中炸响! 在场的三位首座,无论是暴烈的了凡,智慧的了空,还是精明的了然,他们的心神,都在这一瞬间,猛地一凛! 他们,瞬间,便完全明白了方丈的……真实用意! 这,哪里是什么“共论佛道”?! 这,分明是一场,当着数十万虔诚信徒,当着全天下无数媒体的镜头,精心布下的……鸿门宴! 这,是要杀人于无形! 方丈根本不屑于用武力去解决问题,那太低级,也太容易落下口实。 他要做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用他们佛门传承了千年,早已圆融无碍的无上辩才,用那浩如烟海的佛门经义,去将那个刚刚声名鹊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驳斥得体无完肤!问得他哑口无言!让他道心破碎!身败名裂! 这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让你无法拒绝,也无法逃避的阳谋! 届时,你来,就要面对整个佛门的智慧积淀,在万众面前出丑,沦为笑柄,刚刚聚拢的信仰,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若不来,那就是胆怯,是心虚!所谓的“仙人指路”更会成为一个笑话!同样会失尽人心! 无论来或不来,都是死局! 这一招,是要用天下大势,去将那刚刚才燃起的、属于清微观的星星之火! 在它还未燎原之前,就彻底地、无情地、干脆利落地,掐灭在摇篮之中!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好一个……佛口蛇心! 三位首座低着头,心中寒气大盛,对方丈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第90章:清玥下山,初探红尘 清微观内,山风徐来,竹影婆娑。 夜凉如水,月华似练,将整座小小的道观都笼罩在一片清冷而又圣洁的光辉之中。 李道玄盘膝端坐于那株被天雷劈开,此刻却在【悟道茶树】的道韵滋养下,于焦黑的残躯之上,顽强地生出几缕新绿的千年古槐之下,气息悠长,与天地自然,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几乎微不可闻。 每一次吸气,山间的草木清气、夜空的星辰之力,便化作肉眼难见的涓涓细流,被他吸入体内。每一次呼气,则带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浊气,消散于无形。 整个人,仿佛已经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成了山,成了风,成了那株于寂灭中重获新生的古槐。 筑基期的境界,在他的体内,如同一轮初升的曜日,光华内敛,却蕴含着磅礴无边的力量。法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温润而厚重,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根基愈发坚实,对大道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然而,此刻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宁静的修行之中。 一缕神念,早已借助那无远弗届的【望炁术】,悄然越过了层层山峦,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高悬于武当之巅,俯瞰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佛门祖庭——金顶,莲花禅院。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那里,俨然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莲花禅院上空汇聚的佛门香火气运,虽也算得上是鼎盛,但其形态更像是一片祥和的、弥漫的金色云海,温润、平和,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之意。 那是千百年来,无数信众虔诚的祈愿与香火,所共同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力。 可现在,这片祥和的金色云海,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它正以一种极其迅猛,甚至称得上是狂暴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提纯! 原本松散的云气,变得无比凝实,仿佛从气态化为了固态。那温润的金色光芒,也变得刺眼、锐利,充满了侵略性。 最终,那庞大的香火气运,竟渐渐幻化成了一尊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的……金刚法相! 那金刚法相宝相庄严,却又威严毕露,眼神之中,再无半点佛门应有的慈悲与祥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审判、排斥与敌意的……锋芒! 一道道无形的、由纯粹的意念与气运所凝聚而成的锋锐之气,从那金刚法相之上迸发而出,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撕裂夜空,其剑锋所指的方向,精准无误,正是他所在的,这座于群山环抱之中,毫不起眼的……小小的清微观! “呵呵,有趣。” 山风拂过,吹动了李道玄额前的发丝。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因被挑衅而产生的紧张与凝重,反而,掠过了一丝,如同棋手看到了一个走出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妙招的对手时,所流露出的……淡淡笑意。 这莲花禅院,倒也不全是庸碌之辈。 竟然懂得,将千百年积累的、散乱的信众香火,通过某种秘法,凝为一体,化作攻伐之兵。 这股力量,虽然本质上依旧是外力,是无根之萍,但其瞬间爆发出的威势,恐怕足以让任何一位初入筑基的修士,感到头疼。 只可惜,他们用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手。 佛道之争,自古有之,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未曾停歇。 他既要在这末法时代,重立道门,光大传承,那么,与这占据了武-当山千年香火,早已视此地为自家禁脔的“地头蛇”,掰一掰手腕,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必经之路。 避无可避,也……无需再避。 不过…… 李道玄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并不打算,亲自下山。 一来,他刚刚才突破至筑基期,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他体内的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境界虽然凭借深厚的底蕴得以稳固,但依旧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沉淀、打磨,将那暴涨的力量,彻底地,一分一毫地,化为自己身体与神魂的本能。 他需要的是静修,而非争斗。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对付那群,在他眼中,不过是些道心蒙尘,早已被凡俗香火与名利所腐蚀的……凡僧,还无需他这尊,已经初步窥探到“大道”门径,被系统认证的“真仙”,亲自动手。 那,未免也太抬举他们了。 用一柄能够开山断海的宝刀,去杀一只 backyard 里咯咯哒的鸡? 未免大材小用,也落了下乘。 真正的棋手,从不轻易亲自下场搏杀,而是执子于幕后,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薄雾,缓缓地,转向了庭院的另一侧。 那里,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染上了一层银霜。 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正手持一柄由后山青竹削成的木剑,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翩翩起舞。 正是,他的师妹,苏清玥。 她的身姿,轻盈而矫健,宛如月下的精灵。 一袭素白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衣袂飘飘,勾勒出少女青春而美好的身段曲线,宛若一朵于静夜中悄然绽放的雪莲,清雅绝俗。 经过了这几日,不分昼-夜的刻苦修行,再加上,那灵丹、灵泉、灵蔬的无上限供应,苏清玥的修为,其精进的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那些足以让外界修行者争得头破血流的灵丹,在她这里,不过是如同糖豆般的零食。 那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灵泉之水,她可以敞开了当做日常饮水。 每一顿餐食,都是蕴含道韵与灵机,能够伐毛洗髓的灵蔬。 如此奢侈的修行条件,加上她本身便不俗的根骨与悟性,以及那一颗想要追上师兄脚步的坚定道心,共同造就了此刻的奇迹。 她那原本还略显虚浮的炼气二层境界,此刻,早已彻底稳固,变得坚若磐石。体内的法力,也远比同阶修士要精纯、浑厚得多。 甚至,李道玄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丹田内的那团灵力气旋,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隐隐有,向着炼气二层巅峰,发起冲击的迹象! 她手中的竹剑,挥舞之间,虽然从招式上看,还显得有些稚嫩,乃是李道玄随手传授的一套基础剑法,并无太多精妙变化。 但,一招一式,都暗合章法,法度森严。更重要的是,她的剑势之中,已经开始脱离了单纯的“形”,而是带上了一丝独特的“意”。 那一剑刺出,如清风拂面;那一剑横扫,如流云舒卷。隐隐带着一股,飘逸出尘,不染凡俗的独特韵味。 这便是道。 是她自己的道,是她对天地自然最本真的感悟。 随着她的修炼,她周身,那股属于修道者的、清冷而又纯净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的……浓郁。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超凡脱俗的气质。双眸清澈,不含一丝杂质,肌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整个人,一眼望去,便如同一尊,不食人间烟-火,随时都可能乘风归去的……月宫仙子,美得,令人心颤,甚至会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李道玄静静地看着她那专注而又认真的可爱模样,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比直接下山去“打脸”,要更加有趣,也更加……诛心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形。 清玥,既已入道,那么,终究不能,一直待在这与世隔绝的清微观中,做一朵不谙世事的温室花朵。 真正的道,不在山中,而在心中,在红尘中。 是时候,让她下山,去历练一番,去见识一下,那凡俗世界的……波诡云谲,去感受一下,那红尘十丈的……人间百态了。 这对她的道心,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磨砺。 不经风雨,怎见彩虹?未经红尘炼心,又如何能勘破虚妄,得见真我? 他李道玄的师妹,未来的道门栋梁,绝不能是一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傻白甜”。 而且…… 李道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如同狐狸般,充满了恶趣味的狡黠弧度。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那副画面了。 金顶之上,佛光普照,高僧云集,名流汇聚。 莲花禅院摆下如此大的阵仗,邀遍武当名宿,必然是做足了准备,想要在佛道辩论之上,将他清微观,将他这个新晋的“武当仙人”,狠狠地踩在脚下,以彰显他们佛门祖庭不可动摇的地位。 届时,他们翘首以盼,等来的,却不是他李道玄。 而是,由她,苏清玥,这个刚刚入门不过数日,年仅十八岁,在那些得道高僧眼中,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的少女,去代表清微观,应对那传承了千年,底蕴深厚的佛门祖庭! 这,本身,就是一场,充满了戏剧性的……降维打击! 是最大的轻蔑,也是最狠的羞辱! 用最小的代价,去造成……最大的轰动! 先以身份的巨大反差,引爆全场,再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 这,才是他李道玄,所追求的,真正的……“显圣”之道! 高调,而不失格调。 “清玥。” 李道玄开口,唤道。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穿透了那因竹剑破空而产生的“哗哗”剑风声,精准无比地,传入了苏清玥的耳中。 正沉浸在剑法感悟中的苏清玥,娇躯微微一颤,仿佛被从某种玄妙的境界中唤醒。 她立刻收剑而立,那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俏脸上,渗出了几滴晶莹的香汗,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她没有片刻迟疑,快步跑到李道玄面前,先是将那柄视若珍宝的竹剑,小心翼翼又恭恭敬敬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才对着师兄,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师兄,有何吩咐?” 李道玄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苏清玥被他这么一看,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小小的紧张,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片刻后,李道玄才伸出手,将那封,由莲花禅院的僧人,毕恭毕敬地,送至山门之外的、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随手递给了她。 动作随意,仿佛递过去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这是?” 苏清玥好奇地,眨了眨眼,伸出纤纤玉手,接了过来。 请柬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封皮是上好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卖相十足。 她好奇地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一行行小字,言辞恳切,礼数周全,大意是邀请清微观观主李道长,于三日后,前往金顶莲花禅院,参加水陆大会,与寺中高僧,共论佛道玄理,以促进武当山佛道两家之和谐云云。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大字——“共论佛道”时,她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瞬间,便瞪圆了! 一股怒气,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直冲脑门! “这……这帮秃驴!也太嚣张了吧?!欺人太甚!” 苏清玥气得小脸鼓鼓,柳眉倒竖,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瞬间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激愤所取代,煞是可爱。 “什么共论佛道,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他们看我们清微观香火旺了,眼红了,这是……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啊!” 她挥舞着手中的请柬,为师兄,也为清微观,感到愤愤不平。 在她心中,师兄是天上的神仙,清微观是她唯一的家,是圣地,岂容那群凡僧如此挑衅! 李道玄看着她那副拼命维护自家山门的小兽模样,心中好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那封战书,挑衅的,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三日之后,你,便代为兄,下山一趟。” 平静的声音,落入苏清玥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少女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我?师兄……您是说,让我去?” 李道玄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抹深深的……期许。 他缓缓吐出了后续的话语,为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大戏”,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去,赴了这场……‘水陆大会’。” 第91章:师兄赐宝,雷印护身 “我?” 当李道玄那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吩咐她下山去取一瓢山泉般随意的声音,清晰无误地飘入耳畔时,苏清玥整个人都懵了。 她那张因为师兄的信任而刚刚鼓起一丝勇气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名为“错愕”与“惶恐”的茫然。 那双清澈灵动,宛如山涧清泉的杏眼,在这一刻瞪得滚圆,如同两只受到了极致惊吓的林间小鹿,盛满了难以置信。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自己的鼻尖。 “师兄……您……您是说,让我……一个人,去赴他们那场……那场明摆着的鸿门宴?”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讶与内心的震动,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无法理解。 那可是莲花禅院啊! 是传承了上千年,信徒遍布大江南北,在整个华夏南方都拥有着无与伦比影响力的佛门祖庭! 那方丈了尘,更是传闻中早已臻至化境,被无数信徒奉为“在世罗汉”的得道高僧。 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一个刚刚踏入仙道门槛,修为不过炼气二层,连体内那微弱的真气都还控制得不甚熟练的……黄毛丫头。 让她去独自面对一群,在佛法经义中浸淫了一辈子,辩才无碍,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这……这不是让一只刚出生的绵羊,去跟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讲道理吗?! “嗯。” 然而,面对她的惊慌失措,李道玄的回应却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理所当然。他只是轻轻颔首,深邃的眼眸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他所说出的,是这世间最天经地义的真理。 “不!不行!师兄,绝对不行!” 苏清玥的脑袋,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更加巨大的责任感所攫住!那刚刚被师兄亲手插在发髻之上,还带着师兄体温与气息的紫电发簪,都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师兄!我不行的!我……我才刚刚入门,修为浅薄得,恐怕……恐怕连您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而且……而且我除了您教我的那几句《道德经》开篇,对那些深奥的道法经文,对那些佛门的典故教义,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 她越说越急,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写满了发自内心的忐忑与不安,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她不是怕输。 她更不是怕自己丢人。 她怕的,是自己会堕了师兄的威名!是会给这好不容易才重现一丝仙家气象的清微观,抹上难以洗刷的污点! 在她心中,师兄李道玄,早已不是凡人。 他是引动天雷淬体的真仙,是翻手炼丹覆手布阵的神人,是清微观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是她苏清玥此生最大的信仰与道标! 师兄的威严,师门的名誉,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一万倍! 她绝不容许,因为自己的无能与浅薄,而让师兄与清微观,成为全天下,成为那亿万直播间观众眼中的……笑柄! “师兄,求您了,还是您亲自去吧!以您的通天修为,无上道法,那群凡僧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在您面前,也不过是萤火皓月,不堪一击!您……”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几乎就要哭出来。 看着小师妹那副急得团团转,充满了责任感与使命感的可爱模样,李道玄那始终平静如古井深潭的心湖,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澜。 心中微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同春风化雨般,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温和笑意。 他伸出手,想像过去那般,习惯性地,去揉一揉她那柔顺的秀发,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在空中猛地顿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小师妹,似乎,早已不是那个初上山时,还需要自己百般庇护,不谙世事的凡俗少女了。 经过道韵的洗礼,灵气的滋养,以及修行的锤炼,她的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属于求道者的、清冷而又坚韧的气质。 她,已经是一位,即将要独自下山,去面对整个佛门挑衅的……清微观女冠。 她是,清微观的颜面。 李道玄缓缓地,收回了手,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温和,却又多了一份,足以安抚人心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妨。”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如同暮鼓晨钟,瞬间敲散了苏清玥心中大部分的惶恐与焦躁。 “清玥,你要记住。” 李道玄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他平静地注视着苏清玥那双充满了忐忑不安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大道至简,不在言辞之辩,而在……本心之明。” “我们修的,是天地自然,是宇宙本源,是真实不虚的超脱之道。而他们所辩的,不过是故纸堆里的文字游戏,是束缚人心的条条框框。你,又何须惧之?”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奇异魔力,让苏清玥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无需去与他们,辩论那些,早已被凡俗欲望所玷污的、枯燥的经文。那些东西,于他们而言,是用来束缚信徒、攫取香火的工具;于我等修道之人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你,也无需去与他们,争论那些,早已脱离了修行本源的、虚伪的教义。他们讲普度众生,却连自身都沉沦于名利苦海;他们说四大皆空,却连金顶的一砖一瓦都舍不得。此等口是心非之辈,其道已伪,其心已死,与他们辩论,又有何益?” 李道玄的声音悠远而平和,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锋锐。 “你,只需,将你这几日,在这清微观中,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那份,最真实、最纯粹的‘道’,如实地,言说出来,便可。” “你只需告诉他们,告诉天下人,”李道ox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何为雷来!” 轰! 仅仅“何为雷来”四个字,却仿佛一道真正的闪电,在苏清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她为什么要去跟他们辩论那些自己根本不懂的经文教义呢? 她为什么要陷入对方预设的陷阱,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对方的长处呢? 师兄说得对! 大道至简! 最强大的道理,从来都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她,见证过师兄于雷雨之夜,引九天神雷淬体筑基,那宛如神罚般的无上神威! 她,见证过师兄于三清殿前,虚空取物,开炉炼丹,那如同创世神明般的惊天神迹! 她,亲身体验过,那能够逆转时光,让年过半百的母亲,重返三十岁巅峰容颜的驻颜神丹! 她,更是亲口,尝过那,能够洗髓伐毛,让她一介凡躯,脱胎换骨,一步踏入仙途的辟谷灵丹! 她,正呼吸着这因为护山大阵而变得无比浓郁,每一次吐纳都能增长修为的仙家灵气! 她,还知道师兄挥手之间,便能开辟云海天路,于十里之外,显圣救人,逆转生死的浩瀚伟力! 这一切,的一切!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真实不虚! 无一不是,她在这清微观中,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真正的“大道”! 而山下金顶之上,那群早已被凡俗香火熏得满身铜臭,连道心都已蒙尘的所谓“高僧”们,他们,又见过什么? 他们,除了会念几卷早已翻烂的经书,除了会用些虚无缥缈的来世之说,去哄骗那些愚夫愚妇的香火钱,他们……又懂什么? 想通了这一层,苏清玥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便如同一块巨石,稳稳地,落了地! 她心中的所有惶恐、不安、畏惧,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自信,彻底冲散! 她的腰背,在不经意间,挺得笔直。 她的眼神,也重新恢复了,那独属于修道者的,清冷、纯粹与……睥睨! 没错,就是睥睨! 当你的身后,站着一尊真正的神明时,你面对一群伪装成神使的凡人,又怎能不心生睥睨? “至于其他……” 李道玄看着小师妹那在短短几息之间,便完成了心境蜕变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欣慰。 这丫头,悟性果然是极佳的。 道心纯粹,一点即透。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怎样完美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是由最顶级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不染一丝人间烟火气。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动作缓慢而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轻轻地,举至胸前。 “嗡——!”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李道玄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凝固! 山风,停了。 竹叶,静了。 就连庭院角落里,那些不知名的夏虫,那聒噪的鸣叫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清微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在苏清玥那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一点,深邃得,近乎于妖异的,仿佛凝聚了九天雷池之上所有毁灭与威严的……紫色雷光! 就这么,凭空地,在他的指尖,悄然浮现! 那一点雷光,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刺目的光芒,只是在那里静静地跳跃着,旋转着,凝聚着。 但,它所散发出的那股,至刚至阳,至威至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毁灭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 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让一旁,那块卧虎石上,正趴着假寐的白虎小白,都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那双熔金般的威严竖瞳! 它死死地盯着李道玄指尖的那点紫芒,身躯微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双本该睥睨众生的虎目之中,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苏清玥的心脏,更是“砰”的一下,被狠狠地攥紧了! 她认得这雷光! 她永生永世,都忘不了这雷光! 这,正是数日之前,师兄渡劫之时,所掌控的那种,能够引动天地风云变色,撕裂苍穹,审判万物的……先天紫亟神雷! 是真正的,天道之威! 李道玄没有多言。 他只是,将这一点,蕴含着【紫亟雷符】最本源之力的恐怖雷光,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爱抚般,缓缓地,点向了,苏清玥那支,一直安稳地插在她乌黑发髻之上的,由千年雷击木所制成的……紫黑色木簪! 指尖,与木簪,相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嗡——!!!!!! 一声,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如同龙吟凤鸣,又似大道伦音的剧烈颤鸣,猛地从那小小的木簪之上传出! 下一秒! 那支,本就已经充满了灵性,能够自行汇聚雷霆之力的紫黑色木簪,在被这一点先天紫亟神雷的本源之力,点中的瞬间! 猛地,爆发出万丈紫光! 那原本内敛、深沉,如同黑夜的紫黑色簪身之上,一道道,之前还需仔细分辨才能看清的,细密如蛛网,复杂如天书的天然紫色雷纹…… 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神魂,被赋予了生命! 一道道,疯狂地,从簪身内部,亮了起来! 那些雷纹,不再是死物! 它们仿佛化作了亿万条,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所构成的紫色神龙,在小小的簪身之内,疯狂地游走、盘旋、咆哮! 最终,它们,汇聚于一点! 于簪子的核心深处,重新,凝聚成了一枚,比之前李道玄第一次加持时,要复杂、玄奥、强大了何止百倍的……完整雷印! 这股磅礴的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息之后,所有的光芒,便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重新隐没于簪身之内。 那支木簪,又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只是簪身,似乎变得更加的深邃,更加的温润,仿佛蕴含着一片,由雷霆构成的星海。 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绝伦的,至刚至阳的雷霆威压,从那小小的簪身之中,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守护神光,温柔地,笼罩了苏清玥的全身。 “此簪之内,为兄,已为你,重新注入了一道,完整的‘紫亟雷印’。” 李道玄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仿若天宪纶音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平静地,为自己这位,即将第一次独自面对世间险恶的师妹,送上他最强大的守护。 “此印,平日,可助你凝神静心,百邪不侵。任何幻术、魔音、精神蛊惑,都无法动摇你的本心分毫。那莲花禅院最擅长的,便是以佛音惑人,有此印在,他们的手段,于你无用。” “若遇强敌,或有人,对你心怀歹意,欲以邪法、武力,加害于你……” 说到这里,李道玄那平静的眼眸之中,陡然闪过一丝,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光! “你,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激发此雷印之力!” “雷印一出,便可化为,护身神雷!” “金丹之下,任何修士,任何邪祟,只要敢对你出手,触之,即伤!轻则神魂震荡,道基受损,重则当场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便是金丹之上的修士,仓促之间,亦可,阻他一阻!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李道玄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宛如一尊,守护着天地秩序的神祇。 “有此物护身,这凡俗世界,大可……去得!” “去吧,让他们看看,何为仙家。” “也让他们……记住!” 第92章:南洋邪巫,再起波澜 就在清微观仙子初试锋芒,准备代师下山,赴那一场佛道鸿门宴之际。 华夏南疆,那片与异国犬牙交错的边陲之地。 这里是现代文明的灯火难以照亮的最后一片阴影,是法律与秩序都必须望而却步的蛮荒丛林,亦是……罪恶与黑暗最肆无忌惮的滋生温床。 终年不散的剧毒瘴气,如同一条条有了生命的灰绿色巨蟒,懒洋洋地缠绕在每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之上。 将那本应普照万物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使得整片原始雨林,都笼罩在一片如同黄昏般阴沉、压抑的诡异光线之下。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闷热,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无情地炙烤着每一个误入此地的生灵。 更可怕的,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你肺腑的,混合着无数种腐烂植物、动物尸骸与不知名毒物的,令人闻之欲呕的腥甜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致命诱惑的、死亡的味道。 而在这片早已被现代文明所彻底遗忘的禁忌之地,在其最幽深、最核心、连最凶猛的野兽都不敢靠近的腹地深处,隐藏着一座与这片原始丛林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的……吊脚楼。 说它是楼,都有些抬举了它。 那根本就是一个由无数被岁月侵蚀得惨白如雪的兽骨,与一张张被风干得如同牛皮纸般、依稀还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人皮,所胡乱搭建而成的、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味的怪物巢穴! 吊脚楼的周围,歪歪斜斜地插满了上百根绘有各种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鬼怪图案的黑色旗幡。 那旗幡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明明没有一丝风,却在无时无刻地剧烈招展着,发出一种如同无数冤魂在你耳边哭诉、又似地狱恶鬼在低声嘶吼的“呜呜”怪响。 这里,便是整个东南亚邪术界,所有巫师、降头师、蛊师都闻之色变,甚至连提及其名都会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的绝对禁地之一! 南洋第一巫师,被以残酷著称的血煞宗都因为其手段过于阴狠毒辣而除名的弃徒——“鬼手”巴坤的……巢穴! …… 此刻。 吊脚楼内最深处,那间终年不见天日,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透入的密室之中。 空气粘稠得几乎已经凝固成了实质,如同无数双冰冷滑腻的鬼手,在抚摸着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被风干的、奇形怪状的、根本不存在于任何生物图鉴上的诡异尸体。 有长着人脸的巨大蜘蛛。 有生着三颗头颅的毒蛇。 还有那十几个被巨大的、染满了暗褐色血污的黑布所紧紧包裹,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蠕动、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呻吟的……人形轮廓。 他们是巴坤用来修炼邪法、饲养蛊虫的“活体材料”。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散发着无尽怨气与恶毒诅咒的……邪恶法坛! 那法坛并非由金石土木所筑,而是由整整九十九颗被特殊手法炮制过,又被常年用尸油擦拭得油光锃亮、仿佛还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婴儿头骨,所歪歪扭扭地堆砌而成! 法坛之上,点燃着九根由被虐杀而死的孕妇的脂肪,混杂着死囚的骨灰,所混合制成的惨白色蜡烛。 烛火并非温暖的橘黄,而是一种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的幽光。 它摇曳不定,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一个痛苦的灵魂在其中哀嚎、挣扎。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远隔千里便想以“子母连心咒”这等阴毒邪术去咒杀陈氏母女的南洋巫师巴坤,此刻正形容枯槁地盘膝端坐于那座邪恶的法坛之上。 他的脸色,比之前在陈婉面前通过血咒投影时,还要惨白,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血液、精气、乃至灵魂的,纯粹的、死人般的……灰败惨白! 他的七窍之中都正缓缓向外渗透着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带着一股剧烈尸腐气息的……毒血! 他那本就干瘦如柴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着,如同一个被扔进了零下百度极寒冰窟中的……凡人。 那不是冷。 那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正在被某种至高力量一寸寸净化、焚烧的……极致痛苦! “噗——!” 突然之间,他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张开了那张干裂发紫的嘴! 一大口混合着他那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内脏碎片的、暗红近黑的淤血,如同喷泉般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滋啦——滋啦——!” 那充满了剧毒与巫力的血液,溅洒在由婴儿头骨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竟然发出了一阵阵如同将强酸泼在生肉上一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响! 一缕缕漆黑的、充满了怨毒与痛苦的黑烟,从那些被血污染的头骨上蒸腾而起,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正在无声哀嚎的痛苦鬼脸! “该……该死的……” “那个……中原的……道士……” 巴坤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被强行掰断的、生满了铁锈的金属片在互相摩擦。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灵魂的碎片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充满了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恨意!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极力想要掩饰,却根本无法掩饰的,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无边的恐惧! 自从那日,他以血咒秘法隔空施法,本以为能手到擒来,将那对母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却不曾想,自己那无往不利、足以咒杀一头成年大象的阴毒咒力,竟然在触碰到目标之前,就撞上了一堵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墙! 不! 那不是墙! 那是一片浩瀚、威严、充满了无上天威,仿佛是天道本身具现化而成的……雷霆之海! 在那股至刚、至阳、至纯,仿佛是世间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星的恐怖力量面前! 他那引以为傲的、修炼了上百年的阴毒巫力,就如同扔进炼钢熔炉里的一片小小的雪花,连一丝涟uo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瞬间蒸发、净化、湮灭!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便顺着他与咒术之间的那一丝冥冥之中的联系,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空间距离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姿态,悍然……反噬而回! 那一瞬间的感受,巴坤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那就好像,一只蝼蚁不知死活地对着九天之上的煌煌大日吐了一口口水。 结果,太阳真的降下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火苗。 而这缕火苗,对于蝼蚁而言,便是……足以将它彻底焚烧成最基本粒子的……末日天灾!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的神魂便被那缕霸道绝伦的紫色雷光给轰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他不仅辛苦修炼百年的道基被当场重创,损坏了至少七成! 更可怕的是! 那一缕如同跗骨之蛆般霸道、纯阳的紫色雷霆气息,竟然就那么死死地盘踞在了他的神魂本源深处! 如同一轮永不熄灭的……微型太阳! 日夜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灵魂! 无时无刻地净化着他的法力! 这几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他吞噬了自己珍藏了三十年,用九十九种至毒之物炼制而成的“百毒丹”。 他血祭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头已经快要通灵的“飞天蜈蚣”。 他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本命精元,连续七天七夜不停地催动血煞宗的秘法,试图用自己最精纯的阴煞之力去“中和”、去“磨灭”那缕雷霆!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阴毒之力,在那缕看似微弱、本质却高到不可思议的紫色雷霆面前,都如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越是反抗,那缕雷霆就燃-烧得越是旺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从根本上抹去!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根本用不了半个月! 最多再过十天! 他,巴坤!这位在整个南洋都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就将被这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该死雷霆给活活地折磨致死! 最终落得一个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的……形神俱灭的凄惨下场! “不……” “我不能死!!” 巴坤那双因痛苦和虚弱而显得浑浊不堪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道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状若疯狂的厉芒! “我巴坤……修行百年……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部落贱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杀了那么多人……背叛了那么多同门……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我绝不能……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黄毛小子的手里!!!” 他那阴鸷如毒蛇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准备拼死一搏的疯狂与狠厉! 他猛地伸出那只如同干枯鸡爪般的鬼手,狠狠地一拍身下的法坛! “嗡!” 在他身前那个由一个完整的、被活活剥皮的孕妇的头骨所制成,其上还刻满了无数恶毒符文的、无比邪恶的诡异器皿之中! 那盛满了粘稠如墨、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毒虫与怨魂的精血所辛苦炼制而成的“本命血蛊”,在这一刻瞬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开始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咕嘟!咕嘟!咕嘟! 一个个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诅咒气息的血泡,在黝黑的液面之上不断地疯狂生成、然后又迅速地破裂! 每一次破裂,都仿佛有一个刚刚成形的婴儿怨魂在发出凄厉的、无声的惨叫! “我,还有……最后的办法!” 巫师巴坤的脸上缓缓扯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狰狞、还要疯狂的恐怖笑容。 他知道,这个办法是他压箱底的,也是他从来都不敢轻易动用的……禁术! 这是同归于尽的法门! 这是血煞宗的禁典之中所记载的最恶毒、最霸道,也最凶险的一招! 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之路! 一旦失败,他将立刻遭到万蛊噬心,神魂被那无尽的怨力撕成最基本的碎片!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要在自己被那该死的雷霆之力彻底焚烧殆尽之前! 进行一场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灵魂与生命的……绝地反击! 他要用这门禁术去找到那个该死的道士! 他要将对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要将对方的神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出来,用他所知道的最恶毒、最残酷的一百零八种降头术,反反复复折磨一万年! 他更要在杀死对方之后,将那股让他又恨又怕的……先天雷霆之力,据为己有! 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哪怕只是一丝!他不仅可以伤势尽复,甚至可以借此突破瓶颈,踏入一个连血煞宗的宗主都未曾达到的……全新境界! 富贵险中求! 杀机亦是生机! 一念及此,巴坤那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瞬间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性命之前的……极致的疯狂与亢奋!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用那尖锐如刀的指甲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之上狠狠一划! 没有鲜血流出。 一颗漆黑如墨、粘稠如石油,散发着浓烈得足以让活人在三秒钟之内就瞬间窒息、化为脓血的恐怖腥臭与剧毒的……本命精血! 如同一颗黑色的珍珠,从他的指尖伤口处缓缓被挤了出来! 然后,带着他全部的希望与怨毒,重重滴落! 滴入了那个正在疯狂沸腾的……孕妇头骨血蛊之中! “以我之血,饲我之蛊!” “以我之魂,唤我之灵!” “聚天地至阴之气,凝九幽无尽之怨!” “南洋秘法,追魂锁魄,血咒为引,不死不休!” 他用一种早已不似人声,如同地狱最深处的恶魔在低声吟唱的、沙哑而又充满了怨毒的古老音节,一句一句地念诵着那禁忌的咒文! 他每念出一个字,他的脸色便会更加灰败一分! 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向那尊头骨器皿! 当最后一句咒文落下,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一百岁! “——出!来!吧!!!”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随着他这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 “轰——!!!!!” 那尊由孕妇头骨所制成的坚硬无比的诡异器皿,竟然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能量,在一瞬间剧烈地爆炸了开来! 无数漆黑的、带着剧毒的血液,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然而,就在那漫天飞溅的毒血与碎骨之中! 就在那爆炸的最中心! 一个通体漆黑如墨、只有成人拇指大小,背上却长着一如同地狱蝙蝠般薄如蝉翼、其上布满了无数诡异血色纹路的……透明肉翅! 形状酷似一只最恶毒的沙漠毒蝎,却又长着一张扭曲的、酷似正在嚎啕大哭的婴儿的狰狞鬼脸的……恐怖蛊虫! 缓缓地从那飞溅的毒血碎片之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刚一出现,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墙壁上那些被黑布包裹的“活体材料”瞬间停止了蠕动,他们体内的生命气息被这只蛊虫隔空彻底吸干! 那呜咽的鬼哭,那哀嚎的怨魂,在这一刻都彻底地陷入了死寂! 仿佛连它们都在……恐惧! 恐惧着这只以巫师生命与灵魂为代价,召唤而出的……禁忌之物! 追魂血蛊! 成了! 第93章:千里追踪,蛊虫锁魂 在那由数百名孕妇头骨拼接而成的邪恶法坛中央,盛放着粘稠如墨毒血的器皿,伴随着一声沉闷如心脏碎裂的巨响,轰然炸裂! 刹那间,漆黑的血浆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继而化作亿万滴致命的血珠,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每一滴血珠,都凝聚着足以在三秒内将一头成年亚洲象溶化成一滩脓水的剧毒。 它们落在那些由森森白骨砌成的墙壁上,爆发出“嗤嗤”的强烈腐蚀声,升腾起一股股宛如尸骸焚烧后的黑烟,那气味,足以让最坚韧的猎人当场呕吐不止,甚至精神错乱。 血污爆裂的核心,那不断翻涌、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深处的血池之内,异变陡生! 一只通体漆黑如万年玄铁,背生一对薄如蝉翼、却布满诡异魔纹的肉翅,形如地狱恶鬼般狰狞可怖的蛊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血池的漩涡中心爬了出来。 它甫一现世,整个本就阴森至极的密室,温度便在瞬息之间骤降了十几度,仿佛从湿热的南洋雨林,一步踏入了极北之地的凛冽寒冬!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冰冷、粘稠、宛如实质,几乎能冻结活人灵魂的刺骨寒意。 墙壁上那些被风干的人皮与兽骨标本,都在这一刻,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惨白色冰霜! 这,便是南洋第一巫师巴坤,耗费了整整一百年的心血与寿元,以自身一半以上的精血与一缕神魂作为牺牲的引子,走遍南洋最凶险的原始雨林,捕捉并融合了上万种至毒、至凶的毒虫、怨魂,才最终炼制成功的终极杀戮兵器! 他的本命蛊王——【追魂翼蝎】! 此蛊,早已超越了寻常蛊虫的范畴,已然通灵! 它的灵智,甚至不亚于一个十岁的孩童,但这份智慧之中,却不含一丝一毫的纯真,只有对血肉与灵魂无尽的贪婪,以及一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狡诈而残忍的猎杀本能。 它对能量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尤其是对那些曾经伤害过它主人,也就是巴坤的能量气息,更是有着一种如同猎犬嗅到血腥般的、不死不休的追踪本能! 它不仅仅能循着那一丝丝微弱到几乎可以被天地灵气自然磨灭的气息,进行跨越数千公里的精准追踪! 更能,在找到目标之后,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幻影般潜入到目标的身边,将一种比之前那“噬魂蛊”还要恶毒万倍的南洋顶级降头禁术——“锁魂降”,在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中,种入目标的体内! 一旦中了此降! 任你修为高如山岳,道法强似江河! 你的神魂,便会被这【追魂翼蝎】用它那锋利的口器,一点一点地、如同啃食一枚鲜美多汁的苹果般,缓慢而又痛苦地蚕食、吞噬!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七天,七十天,甚至更久! 最终,受降者将在无尽的折磨与绝望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被一点点磨碎,彻底沦为一具只剩下冰冷空壳的行尸走肉! 而你毕生呕心沥血修来的所有修为与道行,都将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甘泉,成为这只蛊王进化蜕变的无上资粮! 这,便是巴坤为那个远在天边的中国道士,精心准备的复仇! 也是他,赌上了自己百年道行与未来所有生机的,最后一搏! “去吧……” 此刻的巴坤,早已不复之前那阴鸷狠毒的枭雄模样。 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命力的朽木,瘫软在那座由白骨与人皮构成的法坛之上。 他七窍之中流出的黑血已经凝固,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衬托得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然而,就在这张鬼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极度狰狞、也极度虚弱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伸出那只形同鸡爪的干枯手掌,将那枚早已枯萎破碎,却依旧在巴坤的秘法保护下,顽强地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纯阳雷霆气息的“噬魂蛊镯”残骸, 极为郑重地,放到了那只刚刚苏醒、正在熟悉新身体的【追魂翼蝎】面前。 翼蝎那对血红色的、宛如两颗被打磨到极致的红宝石般闪烁着嗜血光芒的复眼,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光芒暴涨! 它,似乎从那块平平无奇的残骸之上,嗅到了某种令它既感到源自本能的恐惧,又无比渴望、垂涎三尺的无上美味! “嘶——!”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尖锐嘶鸣。 那声音凄厉而诡异,不似任何已知的虫鸣,反倒像一个刚刚坠地的初生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充满了不祥与邪异,让整个密室的负面能量都为之沸腾! 下一秒,它贪婪地扑了上去,用它那如同两柄微缩版黑金匕首般锋利的口器,将那块对于它而言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雷霆”残骸,一口咬住,开始疯狂啃食! “咔嚓……咔嚓……” 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密室中单调地回响,仿佛死神在敲打着丧钟。 当它消化了那最后一丝纯阳雷霆的气息之后,【追魂翼蝎】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它那原本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甲壳之上,竟然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紫色电光!那电光一闪即逝,仿佛错觉,却让它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凶戾! 巴坤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近乎癫狂的冷笑。 很好! 非常好! 他的蛊王,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个该死的道士的能量气息,彻底地、永恒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他再次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做出了最后的献祭。他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漆黑,几乎要凝聚成固体的本命精血,逼到了喉头! “噗!” 一口精血,喷洒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正兴奋得不断嘶鸣的【追魂翼蝎】的头顶之上! 这一口血,耗尽了他最后的所有生机! 滴血之后,他那头本就花白的头发,瞬间变得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脱落!他的皮肤也迅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变得如同古尸般蜡黄干瘪。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复仇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道士在自己蛊王口中哀嚎求饶的景象! 翼蝎在接触到那口精血的瞬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更加高亢的嘶鸣,将那滴蕴含了巴坤所有怨毒、诅咒与杀意的精血,彻底吸收! 嗡——! 瞬间!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之力的、牢不可破的精神链接,在巴坤与他的蛊王之间,彻底建立!这链接,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去吧……” 巴坤用一种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沙哑声音,低声地呢喃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诡异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毒诅咒。 “找到那个……伤了我的道士……” “找到那股……纯阳雷霆之力的源头……” “将我的‘锁魂降’……狠狠地……种在他的身上!”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将他的神魂……一点一点地……炼化成……我最强大的……傀儡——!” “嗡——!!!!!” 【追魂翼蝎】仿佛彻底听懂了主人的命令,也完全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彻地的恨意!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与嗜血的尖锐嘶鸣,猛地振动了它背后那对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诡异肉翅! 那双肉翅,振动之间,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破空之声,反而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涟漪! 下一刻,它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漆黑流光,无声无息地便穿透了吊脚楼那厚厚的实木墙壁,仿佛那墙壁只是虚无的空气! 它,消失在了南疆那潮湿、闷热、充满了无尽杀机的茫茫夜色之中! 它没有丝毫的停顿,甫一出楼,便悬停于半空,辨别了一下方向。 那双血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住遥远的北方天际尽头,那里,有一缕只有它才能“看”见的、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紫色气息! 随后,它化作一道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那遥远的、它从未去过,但却已经被它用不死不休的怨念和诅咒彻底锁定的神州大地——武当山的方向! 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它飞越了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的原始雨林,无数在黑夜中捕食的毒蛇猛兽,在感受到它身上那股君王般凶戾到极致的气息时,都纷纷惊恐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仿佛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飞越了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如同一道不属于人间的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万丈悬崖与湍急的河流,行进路线笔直如尺,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它的去路。 又飞越了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缝隙之间穿行,无数精密的监控摄像头,无数军用的雷达扫描设备,都无法捕捉到它那如同幻影般、快到扭曲光线的身影。 一个正在城市最高楼的天台之上,架着专业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的少年,正沉醉于土星那美丽的光环。 突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只奇异的黑色飞蛾,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的镜片前一闪而过。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凑到目镜前看去,夜空中除了璀璨的星辰,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奇怪……是眼花了吗?还是有什么太空垃圾掉下来了……” 少年疑惑地自言自语,却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个来自南洋巫术地狱的终极使者,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武当山清微观内,却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四象锁天阵】所化的浓郁白雾,如同最忠诚、最可靠的卫士,将整个山头与凡尘俗世彻底隔绝开来,自成一方洞天福地。 阵法之内,清冷的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古老的道观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空气中,灵气氤氲,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甘露,每一口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百脉舒畅。 李道玄盘膝端坐于那棵千年悟道古槐之下,他的一呼一吸之间,深沉而又悠远,仿佛已经与整座山的地脉气机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正在为身旁的苏清玥,细细讲解着《道德经》中,关于“道法自然”的无上精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为‘有’。然,大道亦常无名,可为‘无’,乃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故,修行之道,既是格物致知,探寻万物生灭之理,亦是返璞归真,回归先天本我之性……”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不疾不徐,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大道的奇异魔力,让一旁正襟危坐、恭敬聆听的苏清玥,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修行世界的神奇大门。 突然。 正在从容讲道的李道玄,声音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得宛如包含了整片星空的眼眸,毫无征兆地,轻轻一抬,穿越了道观的屋檐,穿越了护山大阵的浓雾,望向了遥远的、被无尽夜色所笼罩的南方天际。 “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那早已与天地气机隐隐相连的、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强大灵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刻骨怨毒与不祥的……恶意! 那一丝恶意,就像是一根从无尽虚空之外,由某个不知名的存在投射而来的剧毒之针,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直指他所在的清微观! 甚至……那股恶意的最终落点,就是他本人! “师兄,怎么了?” 苏清玥冰雪聪明,瞬间就察觉到了师兄细微的变化,看到他突然停下讲道,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与疑惑的神情。 “无事。” 李道玄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仙家神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那磅礴如海的筑基期神识,却在这一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以清微观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而出! 神识所过之处,巨细无遗,连一片树叶的脉络,一只蚂蚁的触角都清晰可见,寸寸扫过了方圆数十里的山林! 然而,一番精细无比的探查之下,却是一无所获。 【四象锁天阵】之内,一片祥和宁静,灵气充裕,连一只误入的蚊虫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绝无异常。 阵法之外,那被云雾笼罩的广阔山林,也同样是一片平静,除了几头误入阵法边缘区域,正在鬼打墙般绕圈子的倒霉野猪外,再无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 那一丝恶意出现得诡异,消失得也同样诡异,快得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只是心神恍惚间的错觉。 李道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绝非错觉。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神与道合,任何一丝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都绝非无的放矢,必然是冥冥之中,天机对于未来凶吉的一种……预警! “看来,是贫道近日,锋芒过露,引来了某些,习惯藏在阴沟里的……鼠辈么?” 他心中暗自思忖,那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下意识地屈指一算,试图推演天机,窥探根源。然而,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团来自异域的、充满污秽与邪异的混乱力量所干扰,根本无法推算出那恶意的具体来源,也算不出其何时会至。 “也罢。” 李道玄缓缓收回了神识,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这【四象锁天阵】之内,贫道坐镇中枢,我即是天!” “管你何方妖孽,是龙,你得给贫道盘着!是虎,你也得给贫道卧着!” “若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这清微观放肆……贫道,倒也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他淡淡地在心中想着,仿佛只是在思考今晚的夜宵该吃什么一样随意。 随后,他便将此事,暂且抛之脑后,心神重新沉淀下来,继续为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的小师妹,讲解起了那博大精深的无上大道。 他的脸上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万事不萦于怀的仙家气度,仿佛天地间,已无任何事,能动摇他的道心。 第94章:水陆大会,万众瞩目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短短的三天,对于外界的凡俗世界而言,不过是又一个在工作与休憩中循环的寻常周末。 但对于整个华夏乃至全球所有关注着“清微观仙人”事件的数十亿人来说,这七十二小时,却是充满了无尽期待与焦灼的漫长等待。 武当山金顶莲花禅院,即将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水陆普度大法会”! 并且,已通过最公开的渠道,向那位神秘莫测的清微观李真人,发出了一封“共论佛道”的公开请柬!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在沉寂的核武库中被悍然引爆的超级炸弹,其产生的冲击波在短短三天之内,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与广度,席卷了全球所有的新闻媒体与社交网络。 佛道之争! 这场在华夏数千年历史长河中曾上演了无数次,充满了刀光剑影与思想碰撞的终极对决,竟要在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以一种融合了古老传统与现代直播的奇特方式,再度上演! 它不仅仅是一场关乎信仰归属的生死之战! 它更是一场决定着未来香火走向,影响着无数人心灵归宿的道统之争! 天甚至还未曾完全亮起。 鱼肚白的天际刚刚才艰难地从浓重如墨的夜色中,挤出一丝微弱而苍茫的光线,为巍峨的群山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然而,通往武当山金顶的那条蜿蜒曲折、陡峭无比的千年古道之上,却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宛如巨龙般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的璀璨人流长河! 那是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国的数十万最虔诚的佛教信徒;是无数嗅到了流量气息,闻风而来的职业网红;是扛着“长枪短炮”、志在必得的媒体记者;更是数不清怀揣着单纯好奇心的普通游客。 他们怀揣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或为一生一次的朝圣,或为刷新认知的猎奇,或为抢占那足以引爆全球的第一手新闻爆点——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这片即将上演惊天大戏的佛门圣地汇聚而来! 山风清冷,裹挟着高山之巅独有的凛冽寒意,吹拂在人们的脸上。汗水与寒气交织,让许多人冻得瑟瑟发抖,却丝毫无法吹散他们心中那股狂热的、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期待!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无边无际。 那汹涌的人潮从山脚下的游客中心一直蔓延,穿过一道道山门,最终汇聚于金顶那巍峨的牌坊之下,仿佛朝拜的蚁群。 人声鼎沸,喧嚣震天!各种语言的交谈声、高声的佛号、网红们声嘶力竭的现场播报,以及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将这片本该是清净无为、与世无争的仙山,彻底变成了一个比世间任何一处闹市都要更加喧嚣、更加拥挤的……巨大名利场! 若非有数千名神情肃穆的武警战士与孔武有力的寺院武僧,手拉着手筑起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在拥挤最甚处竭力维持着秩序,恐怕早已发生了数次不堪设想的严重踩踏事故! …… 终于,当第一缕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金色晨曦,如同神之利剑般精准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金顶之巅那片由纯铜打造、历经风雨而愈发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巨大屋顶之上时—— “咚——!!!!!” 一声悠远绵长,仿佛并非来自人间,而是从九天仙界轰然垂落,能够洗涤人世间一切罪恶与尘埃的宏大钟声骤然响起! 钟声浩荡,在群山之间激荡、回响,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山道上那数十万喧嚣的人群,竟在这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金顶,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虔诚。 这一声钟鸣,仿佛是在向整个世界庄严地宣告—— 这场吸引了全球目光的“水陆普度大法会”,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正式开始! 金顶之上,那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此刻早已被布置成了一个庄严、肃穆,充满了无上佛法威严的巨大道场。 无数面绣着金色“卍”字佛印的明黄色经幡,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招展翻飞,放眼望去宛如一片汹涌起伏的金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最顶级的海南沉香与印度老山檀混合点燃的奇异香气,那香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烟雾,在广场上空缭绕不散。 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人生出一种心神宁静、抛却凡俗、只想顶礼膜拜的冲动。 广场的最中央,搭建起了一座高达九丈、几乎与身后大殿等高的巨大法台! 法台通体由珍稀的千年金丝楠木打造而成,其上更是毫不吝啬地贴满了纯金的金箔,表面雕刻着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浮雕,在晨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神圣非凡。 法台之后,便是莲花禅院那座恢弘无比的大雄宝殿。 巨大的殿门此刻已然大开,殿内那尊高达十丈、宝相庄严的释迦摩尼纯金佛像,在晨曦的折射下,正反射着令人不敢直视、神圣而又慈悲的……万丈金光! 而莲花禅院的当代方丈,在整个华夏南方佛教界都拥有着泰山北斗般崇高地位的——了尘禅师,今日更是盛装出席! 他身披一袭由千年冰蚕丝与西域金线交织而成的无上法宝——金襴龙纹袈裟! 那袈裟流光溢彩,水火不侵,其上更是由历代高僧用手工一针一线绣满了九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衣而出的金色巨龙。据说,这件袈裟乃是某位前朝帝王于登基大典之上,亲手御赐给当时莲花禅院住持的无上珍宝,象征着佛法与皇权的至高结合! 他手中,则持着一根由纯金打造,重达八十一斤的九环锡杖! 杖头之上,更是镶嵌着九颗硕大无比、即便是在白日之下依旧散发着柔和宝光的西域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他就那样宝相庄严地端坐于法台最上方,那张由一整块无瑕的喜马拉雅雪山白玉雕琢而成的莲花宝座之上! 整个人一眼望去,沐浴在佛光与晨曦之中,便宛如一尊从西天佛国净土之中降临凡尘的……在世活佛! 充满了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无上威严! 在他的身后,是莲花禅院那整整八百名苦修佛法多年、修为高深的僧侣! 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身披崭新的金边僧袍,面容肃穆,以一种玄奥的阵型盘膝而坐,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气势磅礴的……庄严僧阵! 随着那悠长的钟声余韵缓缓散去! 八百名僧侣在戒律院首座了凡禅师的带领之下,口中齐声诵念起了那浩瀚如海、博大精深的无上佛法——《妙法莲华经》! “嗡……嘛……呢……呗……咪……吽……” 起初,那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八百人合声,竟无一丝杂音,整齐划一到了极致。 梵音汇聚,共鸣激荡,最终竟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巨大音浪! 这股音浪以法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开来,在整个金顶之上盘旋、回荡! 甚至引得天边那原本洁白无瑕的云彩,都仿佛被这股充满了宏大信仰之力的梵音给硬生生地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又庄严的……淡淡金色! 壮观! 宏大! 神圣! 这一幕,通过那些早已从各个刁钻角度对准了法会现场的、各大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进行着全天候、无死角的……全球网络直播! 瞬间便引爆了那数以十亿计的在线观看网友们,那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卧槽!卧槽!卧槽!这……这就是佛门祖庭的底蕴吗?!太……太恐怖了吧?!】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梵音化形?!佛光普照?!我再三确认了,这不是电影特效!这难道也是真的?!】 【太壮观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让我跪下膜拜的恐怖威压!莲花禅院不愧是传承了千年的佛门圣地啊!这气场太强了!】 【完了完了!这下清微观的李真人恐怕是真的危险了啊!这种阵仗,这种气势,别说是他一个人了,就算是把整个道门都搬过来恐怕也比不上吧?!佛门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是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论了!这根本就是泰山压顶,用整个宗门的千年底蕴去威压一人!莲花禅院这是要用他们传承了千年的雄厚根基,去活活地把李真人给压死啊!】 【李真人……他……他到底还来不来啊?!这种场面,换我我可能直接跑路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 所有的人也都在期待! 今天的这场法会绝非一场简单的宗教仪式。 在清微观那“仙人显圣”的巨大热度之下! 在“驻颜丹”、“回春丹”那逆天神效的恐怖冲击之下! 莲花禅院所举办的这场声势浩大到了极致的“水陆大会”,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充满了火药味的……最终挑战! 是佛道两家! 在这片传承了千年的武当圣地之上! 对信徒、对影响力、对“道统”的……一场你死我活的……正面争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期待着! 所有人的心中也都在好奇着! 期待着那个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开炉炼丹,甚至能够引动九天神雷的……清微观仙人! 是否会真的如约而至?! …… 高台法座之上。 了尘禅师微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脸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拜的数十万信众。 听着耳边那如同山呼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的“阿弥陀佛”佛号声。 他那张本已修炼到古井无波的老脸之上,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充满了得意与轻蔑的冰冷笑意。 清微观? 李道玄? 呵呵…… 不过是一个侥幸得到了一丝上古残缺传承,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罢了! 靠着一点丹药的小术,搞出些装神弄鬼的噱头,便引得凡夫俗子们趋之若鹜,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陆地神仙了? 也敢与他这传承了千年、底蕴深厚如渊海的佛门祖庭争夺香火?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今日,他便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用他们佛门那浩如烟海的无上经义,用他莲花禅院这传承了千年的雄厚底蕴,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彻底地碾碎! 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万劫不复! 让天下人都看一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神!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统! …… 上午九时整。 随着一声比之前更加悠远、更加绵长,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灵魂深处的洪亮钟声响彻云霄! 大法会正式开始! 了尘禅师手持九环锡杖,从那白玉莲台之上缓缓站起了身。 锡杖底端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他开坛讲法!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磁性,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奇异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引经据典,从“苦集灭道”的佛法根基讲到“六道轮回”的因果报应,再讲到“极乐净土”的无上玄妙…… 他将那本是枯燥无比的佛法精义,用最通俗易懂、最引人入胜的方式阐述得是淋漓尽致,天花乱坠! 直听得台下那数十万的信徒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无数人更是当场跪倒在地,对着法座之上宝相庄严的他顶礼膜拜,涕泪横流,仿佛已经将他当成了降临凡间的……在世活佛! “阿弥陀佛”的佛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巨大声浪! 整个金顶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绝对高潮! 然而,就在了尘禅师心中最为得意,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现场的气氛点燃到最高点的时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有许多人的眼神却都在不时地、心不在焉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山下那条唯一的、通往金顶的登山路径……瞟去。 他们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出现的……变数! 第95章:一袭白裙,惊艳全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众人那焦灼的等待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金顶之上的法会,已然进行到了将近一半。 高台法座之上,了尘禅师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如同古刹钟鸣,又似金刚诵经,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奇特的韵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回荡,振聋发聩。 他正讲到佛法中,关于“苦海”与“彼岸”的精妙篇章。 “人生在世,如陷苦海,生、老、病、死,此四苦如泰山压顶,无人可挡;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此三苦如跗骨之蛆,日夜噬心;五阴炽盛,色、受、想、行、识,皆为烦恼之根,如影随形,无人可逃,无人可避!” “凡俗之人,于红尘中追名逐利,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碌,为虚名浮利勾心斗角。殊不知,这一切繁华皆是虚妄,一切执着皆是梦幻泡影!待百年阳寿耗尽,不过黄土一捧,青史几行。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意味,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禅机,引得台下那数十万的信徒听得是如痴如醉,感同身受。 人群中,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妇人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丈夫,浑浊的老泪潸然而下。 一位西装革履、看似风光无限的中年富商,想到了自己为了生意牺牲的家庭与健康,那笑容的背后是无尽的空虚与疲惫,不禁长叹一声,眼眶泛红。 更有无数的年轻人,想到了学业的压力、工作的苦闷、感情的纠葛,在那无尽的烦恼中迷失了方向,此刻听闻了尘禅师之言,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皆是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了尘禅师将台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深邃、更加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的声音随之愈发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是沙漠中的甘泉,是迷航时的灯塔。 “然,我佛慈悲,不忍众生沉沦苦海!特为芸芸众生开辟了无上法门!只要尔等心怀虔诚,皈依我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可在百年之后,脱离这无边苦海,往生西方极乐净土!” “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生老病死,亦没有爱恨别离!黄金为地,七宝为池,琉璃铺路,楼阁俨然,永享极乐,万劫不磨!” “阿弥陀佛——!” 随着他这一声陡然拔高、响彻云霄的高亢佛号,台下数十万信徒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通往天堂的、金光万丈的曙光! 那一瞬间,被压抑的情感,被点燃的希望,彻底爆发! 他们疯狂地、虔诚地、五体投地地,对着法座之上的了尘禅师顶礼膜拜!那场面,宏大而又狂热! “活佛!您就是活佛在世啊!” “求佛祖保佑!求大师超度我等愚钝之人!” “我愿倾尽家产供奉我佛,只求来世能入极乐世界,不再受这人间之苦!” …… 山呼海啸般的膜拜声,汇聚成了一股磅礴浩瀚、肉眼可见的信仰洪流,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香火气运在金顶之上几乎凝聚成了实质,于虚空中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尊高达百丈、宝相庄严、无比威严的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低垂眼帘,一手作拈花状,一手作说法印,神情悲悯地俯瞰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渺小而又虔诚的芸芸众生! 整个金顶广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癫狂的宗教高潮! 各大媒体的直播间内,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刷过,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这……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种震撼人心的气场!太恐怖了!】 【听了了尘大师的讲法,我茅塞顿开,感觉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我决定了,等这次法会结束,我就去莲花禅院申请出家!】 【阿弥陀佛!大师所言极是,人生皆苦,回头是岸!唯有信佛方得解脱!】 【那个清微观的道士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都几点了?不会是临阵脱逃,直接怕了吧?】 【呵呵,肯定是怕了!他那点引动风雨的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在真正的佛法无边面前,算个屁啊!根本上不了台面!】 【就是!道教都已经没落多少年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道观,还敢跟传承千年的佛门祖庭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 了尘禅师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淡淡微笑,他缓缓睁开那双似乎能看透世情的眼眸,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亲眼看看!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香火鼎盛”!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万众信仰”! 他要让对方清晰地认识到,他那点雕虫小技般的“仙家手段”,在他佛门这传承了千年的浩瀚底蕴与磅礴信众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那个叫李道玄的年轻道士来了之后,自己该如何引经据典,用无上佛法经义,将他驳斥得体无完肤,让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哑口无言,身败名裂! 从此,道门再无翻身之日,而他莲花禅院,将借此机会,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然而,就在他心中最为得意,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现场的气氛点燃到最高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毫无征兆地拂过了金顶。 那风不带盛夏清晨的一丝燥热,反而带着一股如同万载雪山之巅初融的、清冽甘甜的草木之气,清新得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风过之处,那原本浓郁得令人几欲作呕的香火气息,竟被瞬间冲淡了许多。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膜拜与呼喊,朝着风来的方向,那条唯一的、通往金顶的登山石阶尽头望了过去。 山道尽头。 云雾缭绕之间。 一个身影,终于缓缓地出现了。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 便如同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骤然升起了一轮清辉遍洒的皎洁明月! 又似在万丈红尘的喧嚣之中,悄然绽放了一朵不染纤尘的绝世雪莲! 只一刹那,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想象中仙风道骨的矍铄老者。 没有想象中青衫古剑的潇洒道人。 更没有想象中鹤发童颜、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 出现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年方十八,身着一袭素雅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长裙,气质却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般的绝美少女! 少女一头如同顶级黑色绸缎般乌黑亮丽、光可鉴人的及腰秀发,仅仅是被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古朴到了极点的紫黑色木簪,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这随意的妆扮,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那光洁饱满、如同最顶级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额头,以及那如同骄傲的白天鹅般修长、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不施粉黛。 但她那张清丽绝伦、找不出一丝一毫瑕疵的俏脸,却仿佛比这世间任何顶级的胭脂水粉都要更加的动人! 她的肌肤胜雪三分,在武当山那清晨柔和的阳光照耀下,竟然仿佛在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如同牛奶般温润细腻的光晕! 那不是凡俗的光泽,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得到本质的升华后,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道韵宝光! 她步履轻盈。 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条通往金顶广场的最后一段青石台阶。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与独特节奏。 她所过之处,那原本喧嚣鼎沸、拥挤不堪、狂热无比的人群,竟然不自觉地如同被无形力量推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两旁退去,为她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贪婪地、用尽了所有形容词却依旧感到贫乏地,聚焦在了她那张足以让百花失色、让日月无光的绝世容颜之上!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平静,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眼前这数十万人山人海的宏大场面,那法座之上宝相庄严、佛光普照的得道高僧。 还有那高天之上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百丈佛陀虚影。 在她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又纯净如初生婴儿的眼眸之中,都不过是…… 过眼的云烟。 高台法座之上。 了尘禅师那洪亮无比、充满了无上禅意的讲经之声,也不由自主地猛地停顿了一下! 声停的瞬间,那巨大的落差感让全场所有人都猛然惊醒,心神剧震,从那狂热的氛围中挣脱出来! 他那双本已看透世情、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在看到那个白裙少女的瞬间! 瞳孔猛地一缩! 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一步一步向着他缓缓走来的纤弱身影! 别人,看的是她颠倒众生的绝世美貌! 而他,这位浸淫武道八十年、半只脚踏入武道大宗师境界的佛门高僧,所感受到的,却是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与恐惧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经过了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千锤百炼的洗涤,早已超脱了凡俗的桎梏,不染一丝一毫凡尘俗气的…… 修道者的气息! 而且,那气息的精纯与浩瀚,甚至比他苦修了整整八十年,才在丹田中凝聚出的那点微末的所谓“佛门真气”,还要强大了…… 何止百倍?!千倍?! 如果说他体内的真气,是一条流淌在都市中、浑浊不堪的溪流。 那么从那个少女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便是一片源自天地之初、清澈浩瀚、深不见底的无垠汪洋!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了尘禅师的心中疯狂地嘶吼着,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少女,绝对就是那个来自神秘“清微观”的人!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是如此的年轻?! 对方的修为,竟然会是如此的强大?! 这已经彻底地、蛮不讲理地,颠覆了他对“道门”、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终于,在全场数十万双充满了极致震撼、敬畏、疑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白裙少女走到了高台法座之下,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仰视。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又纯净如初生婴儿的眼眸,与法座之上那位宝相庄严的佛门高僧遥遥对视。 那份平静,那份淡然,竟让这位半步宗师修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得道高僧,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沉重的压力! 仿佛他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年方十八的黄毛丫头。 而是一个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略胜一筹的同道! “阿弥陀佛。” 了尘禅师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双手合十,勉强维持着镇定,宣了一声佛号,声音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与威严。 “不知女施主是何人?” “来我莲花禅院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麦克风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顶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试图重新掌控住现场的节奏。 白裙少女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惶恐。 她只是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越空灵,如同山涧中流淌的清泉,叮咚作响,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却又无比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与喧哗,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武当山,清微观,俗家弟子,苏清玥。” “奉我师兄李道玄真人之命……” 她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尘禅师的脸上。 “——前来观礼。” 轰——!!!!!!!!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直播间更是瞬间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清微观!她就是清微观的人?!这……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这真的是人类能长出来的样子吗?!】 【等等!她说她叫什么?苏清玥?!这不是那个主播萌萌的真名吗?我的天!萌萌就是这个仙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天天看萌萌直播,她虽然也很漂亮,但……但这气质,这容貌,这气场,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你们快看她发髻上的那根簪子!就是道长当初送给萌萌的那根紫檀木簪!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这才几天不见?萌萌……不,苏仙子她……她这是脱胎换骨,直接羽化飞升了吗?!】 而现场的人群在短暂的哗然之后,却是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与愤怒! 清微观! 她就是那个神秘的、能够炼制出逆天神丹、能够引动天地异象的清微观的弟子! 可是! 那个传说中如同神仙一般的李道玄真人,竟然……竟然没有亲自前来?! 而是派了一个如此年轻的、甚至名义上还只是“俗家弟子”的少女前来应对如此重要的场面?! 这是何等的轻视! 是何等的狂妄! 是何等的不把他们这传承了千年的佛门祖庭、不把现场这数十万信徒放在眼里?! 了尘禅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怒意,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得道高僧,城府极深。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他双手合十,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和蔼可亲的微笑:“原来是李真人的高徒,失敬,失敬。” “只是不知,李真人他为何不能亲至?”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有几分咄咄逼人,声音也随之提高了几分! “莫非是看我佛门香火鼎盛,信徒百万,自知辩法无望,道法不精,故而……不敢前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阳谋,去激怒对方!去打乱对方的阵脚! 他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面对如此宏大而充满敌意的场面,面对自己这番诛心之言,定会方寸大乱,丑态百出! 然而,苏清玥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待跳梁小丑般的讥诮。 那抹讥诮是如此的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却又是如此的清晰,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了尘禅师的眼中,让他那伪装出来的慈悲笑容瞬间僵硬。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师兄言。” “大道之争,非在人多势众,亦非在口舌之利。” “杀鸡,焉用牛刀?” 第96章:佛道辩法,唇枪舌剑 “放肆!!!” 当苏清玥那一句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极致轻蔑的“杀鸡焉用牛刀”,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又如同一座山岳般沉重地,清晰回荡在金顶广场上空时! 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怒吼,骤然炸响! 戒律院首座了凡,这位以脾气火爆、执法如山而闻名整个佛门的护法武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早已沸腾如岩浆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从方丈了尘的身后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不是人脚落地,而是一柄万钧巨锤狠狠砸在了地面! 那由整块金刚石铺就而成,坚硬得足以抵御刀剑劈砍的法台地面,竟然被他这看似寻常的一脚,硬生生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布满了细密蜘蛛网般裂纹的脚印! 以那脚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般恐怖的气势,轰然从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之上爆发开来! 这股磅礴的气浪,瞬间便席卷了整个高耸的法台! 法台边缘那些用来装饰的厚重经幡,被吹得“呼啦啦”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充满了金戈铁马意味的阳刚煞气! 周围那些修为尚浅,负责侍立执事的小沙弥,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一个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气血翻涌,脸色煞白,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站稳身形! 更有甚者,已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地望着那个此刻仿佛化身为怒目金刚的恐怖身影。 “黄毛丫头!乳臭未干!” 了凡那双本就大如铜铃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眶四周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虬龙。他的目光化作了两道有若实质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苏清玥的身上,其中燃烧着的熊熊怒火,仿佛足以将世间最坚硬的钢铁都融化成一滩铁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佛门千年圣地,在我西蜀金顶莲花禅院,在万千信众面前,如此口出狂言,颠倒黑白,侮辱我佛门威严!” “你,找死!” 他本就是个横练功夫出身的武痴,一生崇尚武力,信奉“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真理只在铁拳的攻击范围之内”。佛法禅心于他而言,不过是约束自身狂暴力量的枷锁。 此刻,被苏清玥这番堪称“指着鼻子”的轻蔑言语彻底激怒,那道枷锁已然濒临破碎!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佛道辩法,什么高僧风度,什么禅心定力? 在他那已经被怒火烧得有些发红的视野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用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挑衅佛门尊严的丫头,狠狠地、彻底地,砸成一滩肉泥! 然而,面对他那足以让任何一位后天武者,甚至是初入先天的强者都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苏清玥,却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甚至,都懒得侧过头,去看那个在她眼中如同跳梁小丑般,色厉内荏的武僧一眼。 她的身姿,依旧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雪松,挺拔而孤傲。 她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平静,深邃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潭。 仿佛,眼前这一切的剑拔弩张,都与她无关。 仿佛,那股足以将一头成年巨象都吓得当场瘫软在地的恐怖气势,在她眼中,真的就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甚至连吹动她衣角和发梢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越过了那具暴怒的“铁塔”,看着法座之上,那位从始至终都宝相庄严,但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方丈了尘。 她朱唇轻启,淡淡地开口道: “大师,既要辩法。” “清玥,便陪你,辩上一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越、空灵,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玉石,悦耳动听。 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源自于修道者俯瞰众生、超然物外的自信与从容,却像是一盆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那即将彻底暴走的了凡的头上。 让他那股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滔天怒火,都为之一滞。 也让整个原本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的金顶广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那魁梧骇人的武僧身上移开,仿佛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他们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了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神秘少女,以及,那个端坐法台中央、宝相庄严、深不可测的老僧身上。 无论是台下心惊胆战的信徒,还是高台上神情各异的僧众,亦或是外围那些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此刻心中都升腾起一个共同的念头。 前戏,结束了。 正戏,要来了! 一场,或许将决定未来佛道两家气运流转,甚至影响整个世俗界信仰格局的……终极对决! 即将,拉开序幕! 法座之上,了尘禅师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通过了凡的“武逼”,和自己之前的言语“文诱”,终于将对方逼到了这个不得不正面应战的……绝境! 只要她应战,只要她开口,那便会落入自己接下来精心编织的“法网”之中! 他缓缓挥了挥手,那宽大的袈裟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在了了凡的身上,示意他退下。 了凡虽然心有不甘,但方丈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苏清玥一眼,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不情不愿地退回了原位。 而后,了尘方丈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慈悲笑容。 “好。” “好一个,伶牙俐齿,胆识过人的女娃娃。” 他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洪亮,充满了某种奇异的磁性,如同古刹深处被缓缓敲响的青铜巨钟,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道音波,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而缓慢地回荡。 这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刚才被了凡气势所惊扰的众人,都渐渐平复了下来。 “既然,女施主有此雅兴,愿与老衲论道辩法。” “那老衲今日,便,考考你。”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那温和慈悲的语调,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利、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砸向人心! 原本慈和的笑容,此刻在众人眼中,也似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陷阱与杀机! “敢问女施主……”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整个天地的重量,轰然压下! “——何为,佛?” “——何又为,道?” 轰——!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平平无奇,像是任何一个对宗教有些兴趣的初学者都会问出的问题。 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那些对佛法道法略有研究的虔诚香客,还是那些对文字陷阱嗅觉极其敏锐的媒体记者,甚至包括高台上的众位高僧,都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头皮猛地一炸! 来了! 真正的,杀招来了!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问佛与道的定义与区别。 但,实则,其背后蕴含着的,是佛道两家,自古以来传承了数千年,最根本、最核心、最无法调和的……义理之争! 这是“信外力”与“信内力”之争! 是“求来世”与“修今生”之争! 是“众生皆苦,需得度化”与“我命由我,不由天地”之争! 是出世与入世之争!是有神与无神之争!是……根基之争! 这个问题,就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无论你怎么回答,都会暴露出自身的根基所在。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对方早已准备好的话语陷阱,被引经据典,驳斥得体无完肤,最终沦为异端邪说,万劫不复! 这,是诛心之问! 台下,无数的信徒和媒体记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手中的相机、录音笔、话筒,死死地,对准了那个遗世独立的白衣少女! 整个金顶广场,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等待着,她,这个代表了整个道门,甚至可以说是横空出世的神秘代表的……回答! 然而,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位道门宿老、名宿巨擘,都感到棘手无比,需要闭目沉思良久的终极难题。 苏清玥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或凝重。 她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极浅,如同在万丈冰渊的严寒中,悄然绽放的……一朵,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雪莲花! 美得,令人窒息。 也,冷得,令人……心寒! 她,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越,悠远,仿佛不是在唇枪舌剑地回答问题,而是在阐述着一个,最朴素,也最无可辩驳的……宇宙真理! “佛,求的是,来世的……解脱。”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股清冽的甘泉,注入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缓缓回荡,涤荡着每一个念头。 “佛言,芸芸众生,沉沦于无边苦海,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轮回不休。此为,‘苦集灭道’四圣谛之根源。” “故,佛陀于菩提树下悟道,说法四十九年,教化世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其核心,求的是一个‘空’字,是一种对今生苦难的认可与放弃,对来世极乐的……虚妄幻想。”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或迷茫、或虔诚、或震惊的脸庞,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其本质,是,让人跪下!” “跪在,那泥塑木雕、金漆粉饰的偶像之前,用今生的卑微与忍耐,用自己的血汗与泪水,去浇灌那朵谁也无法证实的、开在死后世界里的……极乐净土之莲!”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的佛教信徒,脸色都是猛地一变,许多人甚至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敢用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如此……一针见血、堪称刻薄的语言,去剖析他们心中那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 而,苏清玥,却根本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不再是空灵,不再是清越,而是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磅礴自信,与,源自于华夏道门数千年传承的……无上骄傲! “而,道!” 只两个字,便仿佛有风雷之声相随,振聋发聩! “求的,是,今生的……逍遥!” “‘我命由我,不由天’!此,乃道之本源!人的命运,当由自己主宰,而非神佛,更非天地!” “故,道祖传法,上古先贤开道,教化世人,观想存神,炼气修身,吐纳天地之精华,汲取日月之光辉,夺天地之造化,以强己身!其核心,求的是一个‘真’字,是‘我’这个真实存在的生命,对自身潜能的无限探索,对‘长生久视’这一伟大目标的……真实追求!” “其本质,是,让人站起来!” “用自己的双手,去握住风雷!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山河!用自己的意志,去与天争,与地斗,去破开一切束缚,去开创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无限可能的……现在!” 她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凤鸣,清脆,响亮,充满了震撼人心的无上伟力! 她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的眼眸,在这一刻,仿佛燃烧起了两团璀璨的、熊熊的火焰! 死死地,锁定在法座之上,那位慈悲笑容早已消失,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片的方丈了尘的身上! 她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之上! “敢问大师……” “——跪着的佛!” “——与,站着的道!” “——孰高?!” “——孰下?!” 第97章:大道至简,言惊四座 **轰——!!!!!!” 当苏清玥那一句充满了无尽锋锐与磅礴道韵的“孰高?!孰下?!”,如同九天之上滚滚而来的混沌神雷,又似敲响在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神魂深处的暮鼓晨钟,清晰地、强横地、亦是毫不留情地狠狠砸落在金顶广场之上每一个灵魂的至深之处时! 整个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庄严与肃穆的宏大会场,在这一刹那,彻底地、无可挽回地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与诡异死寂之中! 死寂! 是源自于那数以十万计、自诩为最虔诚、最坚定的佛教信徒们。 当这句堪称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无形无质却又无物不破的法则之剑,悍然洞穿他们耳膜、直抵灵魂本源的刹那,他们所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于天崩地裂般的……巨大震撼与茫然! 那是一种信仰的基石在瞬间被抽离的悬空与失重感。 跪着的佛! 站着的道! 这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六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恐怖魔力。 它们像是六柄由天地间最本源、最锋利的规则所亲自锻造与加持的无上神剑! 剑锋之上,没有华丽的符文,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极致锋锐。 它们带着无与伦比的、无可匹敌的、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精准而又残忍地狠狠刺穿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用数十年乃至一生虔诚信仰所精心构筑起来的、那看似早已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精神壁垒! “嗡……” 无数人的脑海中,于此刻同时响起了一阵轰鸣。 那座名为“信仰”的雄伟大厦,在这一刻被从根基处狠狠地撼动了。 他们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下意识地缓缓抬起了自己那早已僵硬的头颅。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海,穿过缭绕的香火,最终,落在了那高高的法座之上,那个被万丈金光所笼罩,宝相庄严,嘴角噙着一抹悲悯众生之笑意,仿佛主宰着他们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命运的……佛陀偶像! 祂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祂沉默不语,拈花微笑。 祂接受着所有人的跪拜、祈求与供奉,却从未给予过任何实质的回应。 紧接着,他们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再度下意识地缓缓低下了头。 目光所及,是自己那为了祈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而卑微地、虔诚地、甚至是理所当然地跪在这冰冷、坚硬、沾满了尘土与香灰的青石地面之上,早已跪到失去知觉、麻木不堪的……双膝! 膝盖之下,是冰冷的现实。 仰望之处,是遥远的虚幻。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的心中,那原本坚定不移、如同磐石般亘古不变的信仰,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万吨当量深水炸弹的平静湖面,骤然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巨浪翻滚之间,无数被刻意压抑、被经文所麻痹的念头,疯狂地涌现出来。 是啊…… 跪在这里的我们,求的到底是什么? 一位满脸风霜、衣衫褴褛的老妪,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迷茫。她常年被关节的剧痛所折磨,每逢阴雨天便痛不欲生。她跪在这里,一步一叩首,磕了三十年,只求来世能有一个好身子骨,不再受此折磨。可是……今生的痛,谁来抚平?那遥远的来世,真的存在吗? 一个在事故中失去右腿、拄着拐杖的青年,眼中闪烁着痛苦与不甘。 他曾是村里最矫健的猎手,如今却只能靠着旁人的接济度日。他跪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诵经,祈求佛陀保佑,让他来世四肢健全,能跑能跳。 可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他想要的,是现在就能重新站起来,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啊! 一位家财散尽、为给孩子治病而奔波的中年商人,双拳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曾是虔诚的信徒,捐赠了无数香火钱,修建庙宇,塑造金身。可当他的孩子被诊断出绝症,他散尽家财,求遍名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一天天衰弱。 他跪在这里,只求佛陀显灵,哪怕折损自己十年、二十年的寿命,也要换回孩子的健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佛陀那永恒不变的悲悯微笑。 他们所求的,不就是为了能够摆脱今生的苦难,能够在死后投一个好胎,能够往生那传说中黄金铺地、琉璃为瓦、永享极乐的西方净土吗? 可是…… 可是…… 今生的苦难,又有谁来拯救? 眼前的病痛,眼前的贫穷,眼前的绝望,眼前的生离死别,又有谁来……改变? 佛陀只是沉默地看着。 而那个神秘的、至今仍未曾真正显露于人前的清微观仙人呢? 人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仅仅凭借几样造化神物,便搅动了整个天下风云的传奇存在。 他炼制出了能够让迟暮的影后重返二十岁巅峰容颜的……驻颜神丹! 那是肉眼可见的,逆转光阴的奇迹! 他更是通过苏家之口,许下了要用那名为“回春丹”的神药,让绝症者重获新生、让残疾者断肢重生的……惊天宏愿! 一个又一个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绝症患者,因为这一份希望,而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无数因为意外而身体残缺的人们,因为这一份承诺,而重新看到了有尊严地活下去的曙光。 他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生! 都是为了让人们能够活生生地、真真切切地用自己的双脚,站在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之上,去享受一个更加美好、更加健康、更加……有尊严的……现在! 一个是让你跪下双膝,放弃今生的挣扎,许你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遥远来世。 一个是让你挺直脊梁,勇敢面对眼前的困境,给你一个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甚至能够创造奇迹的……璀璨今生! 这,孰高?孰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不再需要高深的佛法去辩论,不再需要繁复的经义去佐证。 它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成为了一个不言而喻的……公理! “噗通!” 人群的最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经历了这番剧烈无比的内心挣扎与灵魂拷问之后,他那跪了半生的双膝,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沉默的佛陀,浑浊的老泪缓缓滑落。 随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猛地在地面一撑! 缓缓地,带着一丝决绝,带着一丝醒悟,带着一丝对一个崭新世界的无限向往,从那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因为年迈与久跪,显得异常缓慢而艰难。 但,他的腰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地挺得笔直! 仿佛,他站起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 更是那被信仰、被来世、被虚无的许诺压抑了数十年乃至一生的……尊严!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又仿佛,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 “噗通!” “噗通!” “噗通!” …… 人群之中,开始有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原本还虔诚无比地将整个身心都匍匐于地的信徒,在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动作,汇聚成了一股无声的浪潮。 从茫然,到醒悟,再到坚定。 无数道身影,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缓缓地,却又决然地,站了起来! 广场之上,那一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如同退潮一般,露出了青石板的本来面貌。 而站立起来的人们,汇聚成了一片沉默而又坚韧的……钢铁森林! 他们站起来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们挺直的,是被压弯了太久的……脊梁! 而混乱! 则是源自于那些依旧执迷不悟,或者说,是靠着这份信仰来维持自己地位与利益的……既得利益者们!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 数十名身披明黄、赤红袈裟、地位显然不低的僧侣,从人群中面色铁青地冲了出来! 他们是各大寺庙的住持、首座,是佛门在这个世俗界的直接管理者与受益者。 信徒的香火,是他们寺庙的根基;信徒的跪拜,是他们地位的体现。 苏清玥这番话,无异于是在掘他们的根,是在要他们的命! “大胆妖女!竟敢在我佛门圣地金顶之上,公然诋毁我佛!亵渎我佛!其心可诛!” “大家不要被她的鬼话蒙蔽了!她是在动摇我们的信仰根基!她是用今生的小恩小惠来断绝我们往生极乐的通天大道!她是个魔鬼!”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来世的极乐,岂是今生这点蝇头小利可以比拟的?尔等如此轻易便动摇道心,必将堕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无数身披袈裟的僧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从人群中冲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色厉内荏地用手指着高台之上那道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用他们那充满了愤怒与恐慌的声音引经据典、大声呵斥,试图去压制现场那即将彻底倾覆的……信仰大厦! 然而,他们的声音,在苏清玥那如同大道真言般直指核心的质问面前;在台下那成千上万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选择的信徒面前,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甚至,有几分滑稽与可笑。 因为他们越是愤怒,越是咆哮,就越是反衬出他们的心虚与恐惧。 高台法座之上。 了尘禅师那张饱经风霜、数十年如一日、古井无波的老脸,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变了颜色! 变得无比的……铁青与难看! 他那颗苦修了整整八十年、自以为早已看破红尘、四大皆空、不为外物所动的金刚禅心,在苏清玥这番堪称“大道诛心”的言论,以及台下那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缓缓站起来的身影的巨大冲击之下! 竟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不! 那不是一丝波澜! 那简直就是一座太古神山,轰然砸进了他那名为“禅心”的古井之中,掀起了足以倾覆天地的惊涛骇浪! 他嘴唇翕动,干枯的嘴唇几次张开。 想要去反驳。 想要用他那浩如烟海、穷尽一生所学的佛法经义,去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挑战佛门千年根基的小丫头驳斥得体无完肤、哑口无言! 他想说“佛观三世,今生不过是来世的因”! 他想说“众生皆苦,唯有放下执着,方能得大自在”! 他想说“肉身是舟,灵魂是客,莫为臭皮囊所累”! 然而,当他迎上苏清玥那双清冷、平静,却又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本源的幽深眼眸时。 他却惊骇地发现! 自己那早已烂熟于心、可以随时引用的无尽经文,在这一刻竟然全部都失去了颜色! 所有的辩驳,在“跪着的佛,站着的道”这六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虚伪与无力! 自己竟然…… 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清玥说的,是事实! 是他以及整个佛门传承了数千年、一代又一代高僧大德都无法真正回避,也无法彻底辩驳的……事实! 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可度的是死后的魂。 道门讲究济世救人,救的是眼前的命! 在那些最朴素的,只求活着,并且活得好一点的普罗大众面前,孰高孰下,还需要辩论吗? “妖……妖言惑众!” 最终,所有的无力与愤怒、所有的惊骇与恐慌,都只能化作一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怒喝! 道理讲不过,那便只剩下……力量!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独属于“半步宗师”的恐怖气势,如同自九幽地狱苏醒的远古凶兽,猛地从他那干枯瘦小的身躯之上冲天而起、爆发开来!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威压,而是近乎于实质的能量狂潮! 气势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高台之上的青石地砖,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整个高台,瞬间便被这股仿佛能够压塌山岳的恐怖气势,彻底笼罩! 了尘禅师双目圆瞪,须发皆张,再无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那狂暴的气势,精准地锁定在了苏清玥的身上,试图用这种最纯粹的、最野蛮的、碾压式的力量,去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恐惧的……少女,彻底地镇压!乃至,碾碎! 然而。 苏清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袭白裙,在狂暴的气浪之中猎猎作响,衣袂飘飘,青丝飞舞,宛若于这浊世风暴之中即将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那股足以将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坦克都硬生生压成一堆废铁的恐怖威压,在吹到她身前三尺之处的时候! 便如同狂暴的怒涛撞上了无垠的大海;又似炽热的岩浆流入了幽深的寒潭! 被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却又坚韧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奇异力量,悄无声息地尽数……化解! 春风拂过杨柳,不动其干,只拂其叶。 清泉流过顽石,不损其形,只濯其尘。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接触到她周身那无形的“道域”时,便被轻柔地、巧妙地引向了虚无,消弭于无形。 她甚至连眼眸,都未曾眨动一下。 第98章:佛心动摇,金身蒙尘 “嗯?” 当了尘禅师那股足以让山石都为之开裂的磅礴气势,在那个白裙少女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溪流入海,又似春雪消融,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时。 他那双本就因惊怒而微微收缩的浑浊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那其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那并非是被另一种更强的力量粗暴地撞碎,也不是被某种精妙绝伦的技巧卸力到一旁。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 仿佛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是他穷尽一生在宣纸上画出的一头下山猛虎,栩栩如生,威猛绝伦,咆哮山林。 而对方,却是那个拿着宣纸的人。 无论画中猛虎如何咆哮,如何张牙舞爪,对方只需用手指轻轻一拂,便能连画带虎,将那一切的威严与凶煞,一同归于虚无。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可是莲花禅院的方丈!是备受尊崇、于整个华夏南方佛门一言九鼎的领袖人物! 他可是自幼便被誉为佛门不世出的奇才,苦修了整整八十年《大金刚般若神功》,早已将肉身锤炼到了一个近乎于“金刚不坏”的恐怖境界!这具身体,曾于深山古刹之中,以千丈瀑布冲刷七七四十九日而不倒;曾于万丈悬崖之巅,硬抗九天罡风而筋骨不伤! 他更是浸淫武道近一个世纪,早已勘破宗师之秘,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言出法随,意念化物”的武道神通之境! 放眼整个藏龙卧虎的华夏江湖,他都是足以稳稳排进前十的……半步武道大宗师! 他刚才那含怒而发的气势,虽然远未动用压箱底的全力,但其中蕴含的威压,也足以将一堵十米厚的特种钢筋混凝土墙壁都硬生生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寻常的武道宗师在此威压之下,都要气血翻腾,步履维艰,心神失守,更遑论一个普通人!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仅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情淡漠,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万古不波的寒潭。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千军万马,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阵拂过杨柳的温暖春风。 竟然…… 竟然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就那么云淡风轻地,将他这足以震慑千军的无上威压给化解了?! 这一幕,已经彻底地颠覆了他对“力量”二字的毕生认知! “阿弥陀佛……” 周遭,那些同样感受到方丈威压的莲花禅院高僧,无不面露惊骇之色,许多人下意识地宣了声佛号,嗓音里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方丈的实力是何等深不可测,那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让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高僧感到心惊肉跳,如负山岳。 可那个少女,那个身处风暴最中心的少女,却安然无恙,静立如初! 台下数十万信徒,虽然不懂武道,却也真切地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几乎要五体投地膜拜的沉重压力陡然一松。 众人抬眼再看,只见高台之上,一向宝相庄严、稳如泰山的了尘方丈,此刻面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而那与之对峙的白裙少女,依旧静立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胜负之势,似乎已不言而喻。 了尘禅师知道,这绝对不是武功! 哪怕是传说中堪比仙神手段的“武道神通”,也该有其迹可循,有其理可讲,总归是能量与能量的碰撞,是规则与规则的抗衡。 而眼前少女所展现的,是一种完全超脱于武道范畴的存在。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更加高级、更加玄奥,也更加……恐怖的力量! 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进了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了尘禅师的心中,那颗他引以为傲、八十年苦修打磨得坚如金刚、不动不摇的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 动摇! 难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久视,俯瞰人间的……神仙? 难道他苦修了八十年,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佛法武道,在那真正的“大道”面前,真的就只是……不值一提的,“跪着的”小道?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心魔,一旦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它化作一条无形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了尘禅师那颗琉璃般的道心! 它化作一阵凛冽的寒风,剧烈地动摇着他坚守了近一个世纪的信念之山! 让他那原本还宝相庄严,充满了无上威严的佛陀金身,在这一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 尘埃!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观想中那顶天立地、万劫不磨的佛陀法相,此刻竟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曾经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正迅速黯淡下去,露出了内里凡俗、脆弱的本质。 “大师。” 就在了尘禅师心神失守、道心动摇的瞬间! 苏清玥那清冷、平静,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看待跳梁小丑般的讥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辩,辩不过。” “便……要动手吗?” “这,便是你佛门的……” 她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上所有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僧人,最终,重新落在了尘禅师那张由震惊转为涨红的脸上。 “——慈悲?” 轰——!!!!!!!!!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逾万钧的巨锤,狠狠敲击在暮鼓晨钟之上,发出振聋发聩、响彻灵魂的巨响!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把锋利无匹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佛门领袖身份的最核心,刺入了他八十年来自我标榜的“慈悲为怀”! 每一个字,都得到了台下那数十万信徒目光的印证!那一道道从虔诚、崇拜,瞬间转为疑惑、动摇、甚至失望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压力,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几个字,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似一柄由天地间最锋利的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无上神锤!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了尘禅师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之上! “噗——!” 了尘禅师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中,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喉头一甜! 一股灼热的逆血,不受控制地猛地涌了上来! 他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用区区几句话给气得……道心受损,当场吐血! 奇耻大辱! 虽然他强行催动自己那山海般深厚的修为,在鲜血即将喷出嘴唇的刹那,又硬生生将其咽了回去。 但,他那张本就有些难看的脸,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地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当着数十万信徒面的……巨大羞辱! 他了尘,修行八十载,讲经说法,普度众生,在无数信徒面前,他就是佛陀在人间的化身,是智慧与慈悲的绝对象征!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数十万信徒的注视下,被一个黄毛丫头几句话逼得道心受创,险些当众吐血失态! “妖……妖女!!!”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所有的佛法! 所有的禅心! 所有的慈悲!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也最狂暴的……滔天杀意!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方丈的体面,什么佛门的清誉,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让他道心蒙尘、让他当着数十万信徒的面颜面尽失的……该死的丫头! 彻底地,撕成碎片! “——给!我!拿!下!这!个!妖!女!” 他猛地一拍身下的法座! “砰!” 一声闷响,那由纯金打造、坚硬无比的法座扶手,竟被他这一掌硬生生拍出了一个清晰深刻的……五指印! 金质的扶手上,指印边缘甚至因为巨力的挤压而微微熔化,冒出袅袅青烟! 他对着早已在他身后等得不耐烦的戒律院首座了凡,用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厉声咆哮道! 了凡闻言,那张本就充满了暴戾之气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如同嗜血猛虎般的……狰狞笑容!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什么论道,什么辩经,在他看来都是虚的,拳头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遵命!方丈!” 他怒吼一声,声如炸雷,震得高台都在嗡嗡作响! 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去了控制的重型坦克,带着一股足以将山石都撞得粉碎的恐怖气势,轰然从那数米高的高台之上一跃而下! “咚——!” 一声陨石撞击大地般的巨响! 他双脚落地,那由坚硬无比的金刚石铺就的地面,竟被他双脚硬生生踩得四分五裂!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开来,无数碎石激射向四方! “小贱-人!” 他狞笑着,一步一步,向着那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的苏清玥逼近!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地面便随之震颤一下,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属于“武道宗师”的恐怖气势,便暴涨一分,威压如山! 到最后,他的周身,甚至都因为那过于强大磅礴的气血之力,而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护体罡气! 那罡气炽热如火,剧烈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轻微爆响! 那正是莲花禅院的镇派绝学——《大金刚般若神功》,修炼到了第九层巅峰,即将大圆满的……标志! “今日,贫僧便要让你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 “——佛!法!无!边!” 他爆喝一声,声震四野! 那如同沙包般大小的铁拳,在一瞬间绷紧,青筋如同一条条小龙般虬结而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带着一股足以开碑裂石、撕裂空气的凌厉拳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长串刺耳的音爆! 那拳头如同一颗刚刚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直扑苏清玥那看似脆弱不堪的……面门! 他这一拳,乃是莲花禅院的另一门绝学——“大金刚伏魔拳”! 此拳法专为降妖伏魔而创,至刚至阳,一往无前,乃是佛门最霸道的杀伐之术! 力道,何止万钧! 一旦被击中! 就算是一头成年的非洲巨象,也要被当场打爆头颅,化为肉泥! 台下,无数的信徒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拳,都吓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如同神魔打斗的场面,那狂暴的拳风甚至刮得他们脸颊生疼,根本睁不开眼!胆小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然而。 苏清玥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那毁灭性的拳风扑面而来。 一袭白裙,在那狂暴的拳风中,竟然只是微微飘动,猎猎作响,仿佛那股足以掀飞卡车的力量在她身周,被无形地削弱了九成九。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仿佛那个足以将一座小山都轰平的恐怖拳头,在她眼中,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就在那刚猛到了极致的硕大拳头,携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力量,即将击中她那清丽绝伦的面门的前一秒! 她终于动了。 没有想象中的闪避。 没有想象中的格挡。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那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青葱般的……纤纤玉指。 轻轻地,摸向了自己那乌黑如瀑的秀发之上。 那支古朴、典雅、毫不起眼的…… 紫黑色木簪。 第99章:一簪之威,雷动九天 “妖女!你……你找死!!!” 了尘禅师那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如同在死寂的油锅中,悍然泼入了一整瓢翻滚沸腾的炽热岩浆。 瞬间便将整个金顶广场之上,那压抑到极致的诡异气氛,彻底引爆! 那属于佛门圣地,传承千年,本该普度众生的无上威严。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不加丝毫掩饰的滔天杀意! 金顶之上,风云变色! “拿下她!给老衲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魔女!生死勿论!” 了尘禅师状若疯魔。 他那张本-该慈悲为怀、宝相庄严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羞辱与恐惧,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五官拧成一团,显得无比狰狞与可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莲花禅院方丈的无上体面。 再也顾不得什么得道高僧的绝世风度。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将眼前这个,让他千年道心一朝蒙尘,让他当着全世界数十亿人的面颜面尽失,让他亲手缔造的佛国盛世沦为一场天大笑柄的……该死的丫头,彻底地,撕成碎片! 用她最痛苦的哀嚎,来洗刷今日之奇耻大辱! “遵命!方丈!” 一声暴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直侍立在旁,早就忍无可忍的戒律院首座了凡,闻言,那张本就充满了暴戾与煞气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个如同嗜血猛虎般的狰狞笑容!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踏上金顶的第一步起! 从她用那淡漠得近乎蔑视的眼神,扫过他们这些佛门高僧的时候起! 他心中的杀意,便已如燎原之火,再难遏制! “轰——!!!!!” 一声巨响,平地惊雷,猛地在金顶广场之上悍然炸开! 了凡那魁梧得如同铁塔小山般的身躯之中,淡金色的护体罡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他脚下那由一整块金刚石雕琢铺就而成的坚硬法台,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之下,竟“咔嚓”作响,当场被震出了一片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 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去了控制的重型主战坦克。 又似一头从远古洪荒中挣脱枷锁、苏醒过来的绝世凶兽! 周身裹挟着一股足以将山石都撞得粉碎的、无可匹致的恐怖气势,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挟带着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的凌厉拳风,朝着那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世外之人般,静静站在原地的苏清玥,狂暴地,直扑而去! “小贱-人!贫僧今日,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佛法无边!” 他爆喝一声,声震四野! 那如同水桶般粗壮的手臂之上,青筋根根虬结,肌肉块块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一只,如同沙包般大小、闪烁着淡淡璀璨金光的恐怖铁拳,汇聚了他浸淫武道一甲子的毕生功力,以及,那早已按捺不住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摧毁殆尽的滔天杀意! 这一拳,正是莲花禅院的镇寺绝学之一——“大金刚伏魔拳”! 此拳法,取金刚无坚不摧、降魔卫道之意,乃是佛门之中,最顶级的护法神功之一! 至刚至阳,霸道绝伦,专破世间一切外道邪魔! 了凡更是天生的横练奇才,将这门拳法,早已练至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化境! 一拳挥出,力道何止万钧!足以开碑裂石,断江截流!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便已化作一道无形的风墙,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一旦被正面击中,就算是披着三重铁甲的沙场战马,也要被当场打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娇滴滴的黄毛丫头?!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留手! 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将这个渎佛的妖女,一拳打爆! 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来捍卫佛门的威严! 台下,无数的信徒,以及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们,看着这石破天惊、仿佛只有在顶级电影特效中才能看到的恐怖一拳,都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纷纷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刺耳的尖叫! “天啊!杀人了!那个和尚真的要杀人了!” “快跑啊!这要是被打中,人还不直接被打成一滩肉泥?!” “我的上帝……这……这就是华夏传说中的武道宗师的实力吗?!这简直比哥斯拉还要恐怖!”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里,那数以亿计的观众,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弹幕如同山洪海啸,瞬间便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草!!!!!!!!动手了!真动手了!这老和尚不讲武德啊!说不过就直接打人?!】 【完了完了!萌萌快跑啊!别愣着了!这一拳下去,就算是神仙下凡都得被打死吧?!】 【李真人呢?!救命啊!道长快出来救你师妹啊!你再不出来,你师妹就要没了!要被打成肉酱了啊!】 【报警!立刻报警!这他妈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公然行凶!这是谋杀!】 【疯了!这群和尚都疯了!这还是佛门圣地吗?这简直就是魔窟!】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那个,即将被这毁天灭地般的一拳,彻底吞噬的……白衣少女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然而。 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这足以将一辆装甲车都正面轰成废铁的恐怖一拳。 苏清玥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与慌乱。 甚至,连她那双,清冷得如同万年冰山之巅的宁静寒潭般的眼眸,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袭素雅的白裙,在那狂暴无匹的拳风之下,猎猎作响。 衣袂飘飘,青丝飞舞,宛若,即将羽化登仙、乘风归去的月中仙子!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仿佛,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拳劲,在她眼中,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就在,那,刚猛到了极致的硕大拳头,夹杂着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即将,狠狠地,击中她那,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面门的……前一秒! 千钧一发之际! 她。 终于,动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的闪避。 也没有,想象中的,手忙脚乱的格挡。 她只是,缓缓地,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轻描淡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那,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青葱一般,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道,惊骇、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轻轻地,摸向了自己,那乌黑如瀑、光可鉴人的秀发之上。 那支,古朴,典雅,毫不起眼的…… 紫黑色木簪! “嗡——!!!!!” 仅仅是,一个最轻微、最随意的触碰! 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的木簪,在被苏清玥那,蕴含着一丝微弱先天灵力的玉指,点中的瞬间! 猛地,发出了一声,如同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太古龙神,在今日,被彻底惊醒般的……剧烈颤鸣! 一股,无形的、却又,至刚至阳、浩瀚无边,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毁灭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威-压! 如同,十二级的末日超级海啸! 又似,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创世冲击波! 瞬间,从那小小的簪身之上,轰然爆发! 席卷了整个金顶! 滋啦——!!!!!!!!!! 一道! 仅仅是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得,如同紫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实质,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尊贵,充满了毁灭与创生两种矛盾气息的……深紫色电光! 如同,一条,自九天之上苏醒的太古雷龙,睁开了它威严的眼眸! 又似,代天行罚,审判众生的九天神罚,降下了它的第一缕神威! 猛地,从那古朴的簪尖之上,爆射而出! 那电光,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了人类视觉与神经反应的捕捉极限! 快到了,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在它那无可匹敌的恐怖速度面前,被彻底地,撕裂、扭曲! 后发而先至! 在戒律院首座了凡那,布满了狰狞笑容的脸上,那惊骇、茫然与不敢置信的表情,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完全浮现的时候! 那道,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蕴含着一丝,连金丹真人,都要为之色变的“先天紫亟神雷”本源之力的恐怖雷光! 便已经,精准无比地! 毫不留情地! 狠狠地,轰在了他那,号称“金刚不坏”,足以抵御凡俗刀枪斧劈的……坚硬胸膛之上! “呃啊——!!!!!!!!!”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惊骇与绝望的恐怖惨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猛地,从了凡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之惨烈,让闻者无不心头发寒! 响彻了,整个,金顶云霄! 下一秒! 在他那硕大的拳头,距离苏清玥那张,清丽绝伦的面门,还有最后一寸之遥的时候。 他,那魁梧得,如同小山般的强健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如同,一辆,被数十枚贫铀穿甲弹,同时正面贯穿的重型坦克! 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重量与支撑! 被那,看似微弱,实则,狂暴到了极致的紫色雷霆,轰得…… 笔直地,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身上那件,由特殊天蚕丝材质制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的珍贵僧袍,便如同最脆弱的纸片。 在那霸道无匹、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力下,寸寸碎裂,化为了一片片,焦黑的……飞灰! 他那,号称“金刚不坏”,足以硬抗刀剑的古铜色皮肤之上,更是,电光缭绕,血肉翻飞! 一道道,狰狞、恐怖,如同被烧红烙铁深深烙印过的焦黑伤口,瞬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 一股股,混合着浓郁血腥与焦糊味的刺鼻青烟,从他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之中,“滋滋”地,疯狂冒了出来! 最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声!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被重型投石机狠狠抛出的巨大石块,重重地,狠狠地,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砸在了,那座,恢弘、庄严的大雄宝殿的朱漆大门之上! 那扇,由整块,生长了数百年的珍贵铁木为芯,辅以百炼精铜包裹,厚重无比,足以抵御千军万马正面冲击的雄伟殿门! 在他这恐怖的撞击之下,竟然,如同最脆弱的朽木积木。 仅仅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便轰然一声,四分五裂! 木屑与铜片,夹杂着碎裂的门框,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纷飞! 而戒律院首座了凡,则如同,一滩,失去了所有骨骼支撑的烂泥! “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那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之中! 浑身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了七天七夜的焦炭! 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头发,根根倒竖,如同刺猬!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 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生死,不知!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的人,无论是台上的僧侣,还是台下的信众,亦或是屏幕前的数十亿观众,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如同看到了,最恐怖、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神明降世! 大脑,一片空白! 连最基本的,呼吸与思考能力,都彻底……丧失! 一簪! 仅仅是,随意的一簪之威! 便将一位,修为臻至半步宗师之境,横练金刚不坏体的佛门顶级高手! 轰得…… ——生死不知! ——道基尽毁!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已经不是,凡间的武学! 这是真正的……仙法! 是雷法! 是传说中,代天行罚,诛邪灭祟的……无上雷法! 第100章:佛门俯首,道名远扬 金顶广场之上,死寂,依旧在蔓延。 针落可闻。 只有山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吹过那片狼藉的废墟,卷起破碎的木屑与漫天的尘埃,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焦糊与血腥的刺鼻气味。 那是澄光法师的血,与雷霆灼烧万物后留下的独特气息。 那位名震华夏,号称“金刚不坏”的莲花禅院护法第一人,此刻正躺在百米开外的一片焦黑深坑中。 他那引以为傲、曾硬抗子弹而不伤的“金刚法身”,此刻已是千疮百孔,焦黑一片,无数道深紫色的细微电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残破的身躯上不断游走、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带走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其中残留的,不是佛门的慈悲,也不是武者的战意,而是生命终结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生死不知? 不,是生机已绝。 数十万双眼睛,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敬畏、与……一丝丝难以抑制的狂热,尽数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白衣胜雪,云淡风轻,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的……绝美少女! 苏清玥。 她的手中,还随意地捏着那支古朴毫不起眼的紫黑色木簪。 簪尖之上,那缕刚刚才爆发出毁天灭地般恐怖威能的深紫色电光,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残留的、无形的、至刚至阳的雷霆威压,却依旧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又似镇压九幽的无上神山,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无比的……困难! 一簪! 仅仅是,一簪之威! 便将一位在整个华夏武道界都足以排进前列的半步武道大宗师,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地轰得神形俱灭! 这是何等霸道绝伦的手段?! 这是何等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力量?!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凡人那贫乏可怜的想象力极限! 人群之中,来自五湖四海的武道名宿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北河八极门的拳王”孙伯言,那个以刚猛著称、双手能开碑裂石的汉子,此刻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身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这……这是神仙手段……这绝对是神仙手段啊……什么金刚不坏,什么横练宗师,在这种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在他身旁,一位来自岭南的咏春派大家,平日里总是气度沉稳,此刻却是面无人色,颤抖着声音补充道:“一簪引动天雷……不,那不是天雷!天雷哪有如此恐怖的威压!这……这是传说中的……法术!” 法术! 这个词一出,周围的武者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苏清玥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位“武道强者”,彻底转变成了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们毕生追求的武道,在这少女展现出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而在另一侧的贵宾席位。 一位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来自某个特殊部门的负责人赵主任,此刻正死死握着一部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卫星电话。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对着话筒用最低沉、最急促的声音下达指令: “……是的,您没听错,目标确认……代号‘清微’,危险等级……立刻上调至最高级别‘神话’!” “封锁所有下山通道!控制所有网络直播信号!立刻!马上!” “不惜一切代价,向清微观,向李道玄真人,释放最高级别的善意!重复,是不惜一切代价!” 挂断电话,赵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却依旧在颤抖。 他望向那个白衣少女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武道大宗师,国家可以拉拢,可以制衡。 但这种,已经超脱了“武”之范畴,进入了“法”之领域的存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揣度或掌控的了。 这已经不是社会稳定事件,而是……文明延续事件! 与此同时,全球各大社交媒体与直播平台,早已彻底沸腾! 虽然国内的信号被紧急切断,但之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早已通过无数条国际线路,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Oh my God! Did you see that? Was that Thor''s Hammer?!”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那是雷神之锤吗?!) “特效!这绝对是华夏电影的最新特效!太逼真了!” “楼上的蠢货,这是全球直播!数十万人亲眼所见!什么特效能做到这种程度?世界……要变天了!” “查!立刻去查这个女孩!还有她背后的‘Qingwei Guan’和‘Li Dao Xuan’!我要关于他们的一切信息!” 无数的惊叹、质疑、恐慌,如同数字海啸,瞬间席卷了全球互联网。 清微观,李道玄。 这两个原本只在华夏小范围内流传的名字,在这一瞬间,被全球无数个顶级情报机构,用最鲜红的颜色,标记在了最高优先级的档案之上。 然而,外界的喧嚣与震动,金顶之上的众人,此刻却丝毫也感受不到。 他们所有的心神,都被更高处的另一幕,彻底攫取了。 高台法座之上。 了尘禅师,这位莲花禅院的最高领袖,华夏南方佛门的泰山北斗,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古井无波的老脸,早已是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那干枯的身躯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清玥手中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在他眼中却比那传说中的“诛仙剑”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紫黑色木簪! 那双本已看透世情、四大皆空的浑浊眼眸深处,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如同坠入无边深渊般的,绝对……绝望! 他,认出来了! 他当然认出来了! 身为传承了千年的佛门祖庭的方丈,他接触过无数早已失传的古老典籍!他看到过无数关于上古神话时代,佛道两家那些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大神通者们,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惊天记载! 虽然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那些都早已沦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凭着他那远超常人的见识! 他依旧在苏清玥手中那支木簪之上,在那一闪而逝的紫色雷光之中,认出了…… 认出了那只存在于道门最古老、最核心、最不为人知的绝密传承之中! 代表着道家“雷法”最高成就,与最本源力量的…… ——先天紫亟神雷!!! 那是什么雷? 了尘禅师的记忆,瞬间翻涌到一本被供奉在莲花禅院最深处禁地,一本早已残破不堪、用上古金文写就的佛经孤本之上。 那上面,曾用短短数言,记载了上古佛门一位大能,挑战道门一位天尊的惨烈一幕。 “……天尊……拈木为兵,引……紫霄神雷……佛陀金身,一触即溃,万载苦修,化为飞灰……” 那时的了尘,只当是上古先贤为了彰显道门威严而杜撰的神话。 紫霄神雷?拈木为兵? 何其荒谬! 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古籍……没有骗他! 那不是紫霄神雷,但那气息,那威压,那毁灭一切的至阳至刚之力,绝对是同出一源的……先天神雷! 那是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蕴含着毁灭与创生之力的本源神雷! 是连九天之上的真仙鬼神,都能轻易诛灭的无上神雷! 而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竟然…… 竟然能够,引动一丝……神雷之力?! 那…… 那她背后那位至今仍未露面,只是派了一个小小的俗家弟子前来“观礼”的…… 清微观观主! 李道玄! 又该是,何等……何等恐怖的存在?! 手持神雷法器,随意便可赐予弟子? 还是说…… 这位李真人本身,就已是能够,言出法随,凭空造化神雷的……陆地真仙?! 了尘禅师不敢想下去了。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如同无数条来自九幽地狱的毒蛇,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疯狂地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莲花禅院,这次…… 彻彻底底地,踢到铁板了! 不! 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由亿万颗星辰凝聚而成,坚不可摧,根本无法撼动的……神山! 他,完了。 莲花禅院,也完了。 他们,竟然愚蠢到,去挑衅一尊行于人间的……真仙?! 去与一个能够轻易引动“先天神雷”的无上存在,争夺什么可笑的……香火?! 这简直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是自寻死路! 这一刻,了尘禅师心中所有的佛法、所有的禅意、所有的修为、所有的骄傲,尽数崩塌! 剩下的,唯有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敬畏! “噗通——!” 一声沉闷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绝望的声响! 了尘禅师,这位半步武道大宗师,佛门领袖,在这一刻双腿一软,竟然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就那么直挺挺地,从那高达数米、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柄的法座之上,如同一条失去了所有骨头的死狗般! 狼狈不堪地,翻滚了下来! “咚!” 他的老骨头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法冠歪斜,僧袍散乱。 但他顾不得那钻心的疼痛! 顾不得到那来自数十万信徒的惊骇目光! 顾不得那来自全球亿万观众的无情嘲笑! 他连滚带爬地,如同条最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癞皮狗,爬到了那个白衣胜雪、云淡风轻的少女面前! 然后,五体投地! 他将自己那曾经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额头,重重地、死死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沾满了尘土的青石地面之上! “仙……仙子……饶……饶命!!!” 他那苍老的、本该充满了无上禅意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哭腔,与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是……是老衲有眼不识泰山!是老衲猪油蒙了心!是老衲罪该万死!” “竟敢……竟敢妄图与仙门争辉!与真仙为敌!” “老衲……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对着苏清玥,疯狂地磕着头! 那“咚咚咚”的闷响,如同丧钟,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每一个佛门弟子的心头! 广场上,数百名莲花禅院的僧人,看到自己的方丈,自己的精神领袖,竟如此卑微地跪地求饶,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羞辱,但最后,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苏清玥那淡漠的眼神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惧。 “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僧人,全都跪了下来,朝着苏清玥的方向,瑟瑟发抖地低下了头。 苏清玥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状若疯魔的老僧,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金顶。 “还有人,对清微观的香火,有异议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了尘禅师的心脏上!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了泪水与尘土的老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没……没有了!再也不敢了!” “求……求仙子看在佛祖的面上!看在芸芸众生的面上!饶……饶我莲花禅院上下,数百口无辜的性命吧!” “老衲……愿……愿……”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嘶吼道: “——老衲愿,从此以后,莲花禅院,封山!闭寺!一百年!” “永生永世,不再踏出这金顶半步!” “只求……只求仙子与李真人,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马啊!”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充满了悲怆与决绝。 封山百年! 对于一个千年古刹而言,这无异于自我放逐,自绝于世! 这份代价,不可谓不重! 整个金顶,乃至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那位白衣仙子的最后宣判。 …… 这一日,金顶之上,佛光暗淡。 这一日,莲花禅院,万念俱灰。 这一日,佛门,彻底……俯首! 而,清微观之名,道玄真人之威,则如同一轮冲破了所有乌云的煌煌大日! 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强势,最霸道,最无可阻挡的姿态,照彻了整片神州大地! 君临天下! 威震……八方! 第101章:国家关注,神秘部门 金顶斗法,震动华夏。 莲花禅院方丈了尘,当着全球数亿观众的面,五体投地,泣血哀求,最终立下“封山百年”的重誓! 苏清玥,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清微观弟子,仅仅凭借着发髻上的一根木簪,便将传承千年的佛门祖庭,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一幕,如同一颗最狂暴的精神核弹,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和媒体报道,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恐怖速度,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其所引发的巨大风暴,甚至远远超出了之前“驻颜丹”问世时所带来的震撼!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看着手机上推送的视频,忘记了敲击键盘,任由数十上百万美元的交易窗口悄然滑过。 五角大楼的简报室内,一场关于亚太地区战略部署的会议被紧急叫停,所有高级将领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划破天际的紫色雷光。 克里姆林宫深处,一位情报分析主管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打翻了手边的红茶,嘴里用俄语喃喃自语:“Боже мой……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全球各大暗网论坛,更是彻底陷入了沸腾! “【置顶HOT!】东方神迹!道门少女一簪引动天雷!疑似神话降临现实!” “FUCK!这不是电影特效!我用专业软件分析了,每一帧都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是真的!!” “驻颜丹,现在又是可控雷电……这个叫‘清微观’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想干什么?统治世界吗?” “一个能够量产青春,一个能够召唤雷霆……或许,我们应该称他们为……神。” 如果说,驻颜丹的出现,仅仅是让世界为之侧目,让资本为之疯狂。 它所展现的,是一种能够“改变生活”的奇迹,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分析、甚至被渴望复制的……超级生物科技。 那么这一次,清微观所展现出的,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它不再是温和的奇迹。 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够“摧毁一切”的……绝对力量! 是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能够代天行罚,诛邪灭祟的……无上雷法! 这种力量,已经彻底地超出了现代社会对“个体武力”的认知极限! 并且,引起了所有国家最高层,最顶尖权力机构的…… 集体警惕! 与……高度关注! …… 华夏,京城。 西山山脉腹地,地下八百米深处。 一处在任何公开的地图上都根本不存在,由厚达十米的特种合金与钢筋混凝土构筑而成,能够抵御千万吨级核爆直击的……地下秘密基地。 这里,代号【昆仑】。 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核心中枢之一。 此刻,在基地最深处,气氛凝重如铁,肃杀如冰。 宽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环形会议室内,冰冷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暗金色的金属墙壁上,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光带,充满了森严与冷峻的美感。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身影。 他们,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扛着璀璨夺目的将星。 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都为之震上三震的……大人物! 他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守护者! 是执掌着这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庞大国度,所有军事、情报、以及特殊力量的……最高决策者! 此刻,在他们面前,那面由一整块巨大液晶屏幕构成的墙壁之上,正反复地、一帧一帧地播放着苏清玥在金顶之上,“一簪引雷”,将戒律院首座了凡轰得生死不知的……超高清慢放视频! 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数百倍,并进行了数据化解析。 那道从木簪之上诞生,划破长空的璀璨电光!其核心呈现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深紫色,外层则包裹着滋滋作响的银白色电弧! 那在电光之下,连一个完整的燃烧过程都没有,便瞬间升华、化为基本粒子的僧袍! 那扇足以抵御重机枪扫射的百年铁木殿门,在雷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四分五裂,爆散成漫天焦黑的木屑! 那戒律院首座了凡,被雷光贯穿身体,浑身焦黑,缕缕电光如灵蛇般在他身上缠绕跳跃,整个人剧烈抽搐,口鼻之中喷出焦烟的凄惨模样! ……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锋利、最冰冷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位大人物的……眼眸深处! “……”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那此起彼伏的、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文件,封面上,只有两个醒目的大字—— 【雷法】。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位身穿白色无尘研究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看起来充满了学者气息的老者,在助手的搀扶下,颤抖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是夏国科学院的院士,是这个国家在“高能物理”与“武器理论”领域,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泰斗权威! 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唯物主义科学。 他亲手设计了夏国最先进的电磁武器,也为天基动能武器的理论构建,立下了不朽功勋。 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被颠覆信仰的迷茫与震撼。 他指着屏幕上那道被定格的、璀璨的紫色电光,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与匪夷所思,而变得有些沙哑。 “……报告各位首长。” “根据我们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武器专家、以及雷达信号分析小组,联合军用超算‘天河’,连夜进行的、超过一万七千次的数据模拟与反向推演分析……”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情。 旁边,他的学生连忙递上一杯水。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们,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老者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这道由那根木簪所释放出的雷霆,根据我们对空气电离程度、目标毁伤效果、以及远程声光信号的综合测算……其核心的能量密度,和瞬间爆发出的功率……” “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我们人类目前所能掌控的任何一种已知的……单兵能量武器!” “无论是我们正在研发的,需要一个巨大背包作为能源供应的‘便携式’激光武器,还是需要庞大电容阵列支持的战术电磁炮,都无法在如此小的体积之内,压缩进如此恐怖的……能量!” “一根木簪……我的天,它的能量转化率是多少?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万?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它的性质……从表现形式上看,非常像是……一种高度凝练,并且能够被人为精准操控的……微缩版……球状闪电!” “但……它所展现出的那种,违背电磁规律的绝对指向性,以及对生命体造成的那种,近乎于‘规则级’的毁灭性穿透力,却又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 老者越说越激动,他干脆扔掉了手中的讲稿。 “我们甚至动用了大气成分光谱分析卫星,对事发地点的能量残留进行了扫描!” “结果显示,那里的空间中,残留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活性的奇异能量粒子!它……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不衰变,不消散,而是在……缓缓地修复着被雷击破坏的……空间本身!” 说到这里,老者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眼中闪烁着狂热。 “也就是说……” 坐在主位上,一位面容威严,两鬓霜白,不怒自威,肩上扛着三颗璀璨将星的白发老将军,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场内所有的躁动。 “这不是我们已知的武器?” “也不是无法预测的自然现象?” “是的,首长!” 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双本该充满了理性与智慧的眼眸之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如同信徒第一次见到神迹般的光芒! “根据我们集体下的定义,这,更像是一种……我们至今都无法理解!” “一种可以被人为掌控的……” “——超!自!然!力!量!” …… 这五个字,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的大人物,都在默默地消化着这个足以将他们用一生所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彻底颠覆,击得粉碎的……恐怖结论。 超自然力量。 多么荒谬,又多么……诱人。 终于。 还是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打破了沉寂。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如松,气势渊渟岳峙。 他的目光,如同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在各自领域都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然后,用一种沉稳,而又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志们。” “——时代,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将军们,心神剧震。 他们从这位老帅的口中,听到过两次类似的判断。 第一次,是几十年前,当第一颗原子弹的蘑菇云升起时。 第二次,是十几年前,当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时。 而每一次,都预示着一个全新纪元的开启,和一场席卷全球的……大变革! 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老将军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巨大的屏幕上,眼神深邃如海。 “我们过去所信奉的,那些所谓的‘科学’与‘真理’,或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却化为一声悠远的叹息。 “——需要被重新审视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动摇的意志! “无论那个清微观的李道玄,究竟是远古仙神传承的……苏醒者。” “还是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地外高等文明的……代理人。” “又或者,他仅仅是侥幸开启了某个潘多拉魔盒的……幸运儿。” “他以及他所展现出的那种超乎想象的……力量!” “都已经对我们这个国家,对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构成了潜在的、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 “这种影响,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灾难!” “这种力量……” 老将军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仿佛有星辰在其中幻灭! “——我们必须了解!” “——必须接触!” “——如果可能的话……” 他的声音,在肃杀的会议室中,回荡不休! “——必!须!掌!控!” …… “我同意!” 话音刚落,一位气息精悍,负责整个国家对外对内情报工作的将军,立刻站起身来,沉声附和。 “我们必须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最高级别的应对小组!权限必须超越所有常规部门!我建议代号为【天枢】!” “即刻起,对李道玄以及他所在的清微观,进行全方位的、最高级别的……监控与……接触!” “我建议,立即将青城山方圆百里,划为临时军事管制区,封锁一切无关人员的出入!”另一位负责战区军事行动的将军也补充道,“这个小组,必须由我们最顶尖的精英组成!不仅仅是龙炎、利剑特战队里最强大的战斗人员!更需要最顶尖的科学家、历史学家、宗教学家、乃至……心理学家!” “附议!对这种未知力量的评估,需要多维度的视角!” “对目标的接触方案,必须慎之又慎,不能采用任何强制性手段,以防发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众人纷纷表态。 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着遥远的青城山,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坐在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看起来有些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常规手段……可能无效。” “要接触‘异常’,就需要用‘异常’。” “我建议……” 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宛如深潭般的眼睛。 “——启用‘那个’计划。” 轰——! “那个”计划? 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大人物,包括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将军,心神都是猛地一凛! 他们的眼中,都同时闪过了一丝无比凝重,也无比……忌惮的神色! 仿佛,这四个字,代表着某种被封印了许久的……禁忌! 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是悬崖边上的最后一步! 那位年轻时便以铁血果敢著称的情报将军,都忍不住开口: “‘那个’计划……风险太大了!那些人……根本不可控!” “不可控的力量,总比无法理解的力量要好。”中年人淡淡地说道。 “我们至少,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将军的眼中,精光爆闪! 他与那位阴冷的中年人,在空中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空气中碰撞。 最终。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这么办!” 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断,回荡在【昆仑】基地的最深处! “传我命令!” 所有将领,全体起立,身躯笔直! “——立刻,重启……” 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股穿越历史风云的沉重,敲下了最终的决定。 “——‘龙!组!’计划!” 第102章:龙组初现,代号‘道玄\’ “龙组”! 当这两个充满了无尽神秘与华夏古老图腾意味的字眼,从那不怒自威的老将军口中,缓缓吐出。 整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秘密会议室,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在场所有肩扛将星的大人物们,眼神都在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与凝重! 龙! 华夏民族的图腾! 是力量、尊贵与守护的象征! 以“龙”为名,足以想见,这个即将被重启的神秘部门,将肩负着何等重大,也何等神圣的使命! “我提议,重启‘龙组’。” 老将军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如同磐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奠定了基调。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里汇聚了来自军队、国安、科研等各个领域的最高决策者。 “老首长,‘龙组’的卷宗,属于最高机密。自封存以来,已经数十年未曾开启。”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胸前挂着科学院院士徽章的中年人——陈功,率先开口。他代表着科学界的理性声音。 “我们都知道,‘龙组’当年成立的背景,是为了应对一些无法用当时科学解释的特殊现象。但时至今日,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当年所谓的‘悬案’,大多已被证实为罕见自然现象、或是信息不对称下的讹传。” 陈功院士的语气十分恳切,他环视一周,继续说道: “贸然重启这样一个部门,并且赋予它如此高的权限,会不会向社会传递出错误的信号?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毕竟,我们的根基,是建立在唯物主义和科学精神之上的。” 他的质疑,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一切皆可被科学解释,只是时间问题。 “恐慌?错误的信号?” 另一侧,一位面容冷峻、肩上将星熠熠生辉的中年将军——霍擎,冷哼一声,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直视陈功。他所在的部门,负责着国家最尖端的武力威慑。 “陈院士,我尊重科学,但更尊重事实!请你告诉我,屏幕上这个被全网数亿人目睹的‘李道玄’,也是罕见自然现象?还是说,他凌空虚渡、呼风唤雨,只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全息投影技术?” 霍擎的声音充满了铁血的质问,他猛地一指屏幕: “如果这是技术,那么这项技术掌握在谁手里?一个个人?一个我们毫不知情的组织?还是某个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境外势力?无论哪一种,其威胁性,都远超我们以往面对的任何敌人!称之为‘超自然’,只是一个基于现有观察的、最贴切的代号而已!” 会议桌上的气氛,因这番交锋而陡然紧张起来。 几位与会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神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有人则面露忧色,为霍擎描绘的可能性而心惊。 老将军抬手,轻轻虚按,示意双方稍安勿躁。 他没有直接反驳陈功,而是用眼神示意技术人员。 “播放‘武当金顶’事件的0.3倍速高精度解析画面,重点标记能量反应与环境数据变化。”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切换。李道玄踏空而行的身影被无限放慢,他脚下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在特殊的能量感应图谱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规律性的能量涟漪。 “各位请看,”一名技术负责人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困惑,“我们的高能粒子探测器在现场捕捉到了异常读数,但其性质无法归类于任何已知能量形式。它不属于电磁波,不属于引力波,更不属于任何形式的粒子流。它就像……凭空产生,又凭空消失。” “再看气象数据。方圆百里,无任何形成气旋的先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其风源中心,经过我们数十个模型反复验算,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 技术负责人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词: “风源中心,就是‘李道玄’本人。” “还有这个。” 画面再次切换,是李道玄拂袖间,山雾汇聚成龙的景象。 “我们无法解释,他是如何违背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定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操控如此巨量的水汽,并赋予其高度拟真的动态形态。这已经不是‘技术’能够形容的范畴,这更像是……修改了小范围内的物理规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会议室内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衬得这片寂静更加令人窒息。 陈功院士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而又颠覆性的数据,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震撼。他穷尽一生所建立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他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久,他才缓缓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轻声但无比坚定地说道: “正因为超越了现有认知,所以才更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去研究它,理解它,最终……解释它。老首长,我收回刚才的疑虑。我同意,重启‘龙组’!” 见最坚定的科学派代表也已同意,老将军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么,第二个议题。如何定义‘李道玄’?以及,我们对他的初步策略。” “S级威胁!” 霍擎将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 “一个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掌控、拥有恐怖力量的个体,自由地行走在我们的国土上!这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国家安全威胁!我建议,立刻动用天基武器系统,进行24小时不间断锁定。同时,派遣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獠牙’,在其周边完成布控。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或是展现出敌意,我们必须有能力在第一时间,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 霍擎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 “糊涂!” 一个温和但充满力量的声音打断了他。说话的是一位始终沉默、气质内敛的男子,他是国家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王毅。 “霍将军,你的雷霆万钧,是基于什么?我们的常规武器对他是否有效?我们的‘獠牙’在他面前,与一群孩童有何区别?天基武器锁定?我们连他能量的本质都搞不清楚,如何锁定?万一我们的攻击,不仅无效,反而激怒了他呢?你考虑过这无法承受的后果吗?” 王毅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盆冷水,让霍擎将军的脸色难看一分。 “我们的对手,”王毅的目光转向老将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可能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我们理解中的‘人类’。在不清楚对方深浅的情况下,任何主动的敌对行为,都是在拿整个国家的命运做赌注!” “那你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个悬在头顶的未知变数?”霍擎不服地反驳。 “不,”王毅摇头,“我的意思是,情报优先,接触次之,对抗为末。我们需要的是‘了解’,而不是‘消灭’。至少,在确认他为绝对的‘敌人’之前,我们绝不能将他推到对立面。” 会议室内,鹰派与鸽派的观点激烈碰撞,争论不休。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位始终未曾再发一言的老将军身上。 他,才是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龙组,今日重启!” 老将军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洪亮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回荡! 他综合了所有的意见,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其最高职责,为——应对并处理,我国境内发生的一切超自然事件!” “维护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确保我华夏民族的道统传承与未来走向,不被任何未知的、不可控的外力所左右!”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其中蕴含的,是属于一个古老民族,在面对未知挑战时那永不屈服的钢铁意志! “现在,发布龙组重启后的第一号最高指令!” 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坚硬无比的会议桌,都被他这一掌拍得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转身,死死地盯住了身后那面巨大屏幕之上,那张依旧云淡风轻,飘逸出尘的年轻脸庞! “——将武当山,清微观观主,李道玄!” “——列为最高威胁等级,S级!” 霍擎将军的提议被采纳,但其内涵却已改变。这不是“待消灭”的威胁,而是“需最高级别审慎对待”的威胁。 “——个人代号,就定为……” 老将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既有忌惮,又有好奇,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敬畏神色。 “……‘道玄’!” “任命‘龙牙’——萧战,为龙组第一任组长!他是我军最强的单兵,也是心思最缜密的战士!” “任命‘凤雏’——南宫月,为副组长,兼任情报分析与对外联络负责人!她的智慧,是我们的另一张王牌!” “即刻,从各大军区、各大特殊部门、以及各大科研院所,包括陈院士你的团队,抽调最顶尖的精英人员!组成‘道玄’专案小组!”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 “你们的第一任务!” 老将军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道玄’的真实身份、来历、目的!以及他所掌握的那种超自然力量的本质!” “他的实力上限在哪里?!” “他的弱点又是什么?!” “他对我们这个国家,是心怀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我,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最详尽,最准确的报告!” “第二任务!” 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采纳了王毅的思路,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尝试与‘道玄’,建立官方层面的正式接触!” “记住!” 老将军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的重重迷雾。 “我们的对手,可能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神!” “所以,你们的每一次接触,都必须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宁可无功而返!” “也绝不可轻举妄动,恶了对方!为我华夏,招来无法预料的灭顶之灾!” “听明白了吗?!” “是!首长!” 会议室内,所有的大人物齐刷刷地起身,立正! 用他们那充满了军人铁血与坚毅的吼声,回应着这位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的老将军! …… 一场关乎到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秘密会议,就此结束。 而一个名为“龙组”的,由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机器所亲自组建的,专门用于应对超自然事件的神秘部门! 也终于在沉寂了数十年之后,于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之中,再次浮出了水面!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凡俗世界,引来了无数狂热与信仰的…… 清微观!李道玄! 一场代表着“现代科学”与“国家机器”的最高力量! 与代表着“古老传承”与“仙道神通”的神秘力量之间! 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第一次正式交锋! 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远在武当山巅,刚刚才在自己的小师妹面前,成功地装了一波大-逼的李道玄,却依旧毫不知情。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仙家气度。 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然而。 他,和这个国家,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各自紧锣密鼓地布局着未来的时候。 一个,来自千里之外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的……巨大危机! 也正在以一种超越了所有监控手段的诡异速度,悄然无声地,向着他所在的这座小小的清微观! ——逼近! 第103章:武道世家,惊雷乍起 在国家这头,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力量的庞然大物,开始以最高效率,悄然运转起来的同时。 华夏大地上,那些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隐藏在凡俗世界的繁华表象背后,真正掌握着那超越了普通人想象极限的“内力”、“气劲”等超凡力量,如同一座座蛰伏在深渊之中的远古巨兽般的…… 古老武道世家! 也同样,被清微观,被李道玄,所掀起的这股足以将整个世界都颠覆的滔天巨浪,彻底……惊动了! …… 西川,蜀中。 群山连绵,如龙脊横卧,终年被一层神秘而致命的瘴气所笼罩。 外人眼中,这里是生命的禁区,飞鸟难渡,猿猴愁攀。 然而,在这片绝地的最深处,却坐落着一座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古老堡垒。它通体由黑石砌成,森然而立,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迷雾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堡垒之内,气氛阴冷而又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金属与药草的奇异味道。长长的廊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幽绿的磷火灯,将人的影子拖拽得扭曲怪异,无数精巧而致命的机关就隐藏在这些光影交错的死角里。 此刻,在堡垒最核心的一间密室中。 当代唐门的门主,唐凌霄,正静坐在一方巨大的、由特殊水晶打磨而成的屏幕前。 他身形枯瘦,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蜀锦长袍,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阴鸷。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中闪烁着的锐利寒芒,比潜伏在黑暗中最致命的毒蝎尾针,还要冰冷,还要危险。 屏幕之上,正反复地,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慢速,一帧一帧地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在武当金顶,那个名叫苏清玥的年轻女子,如何抬手,如何拔簪,如何……引动九天之雷! 视频被处理得极为高清,慢放到极致后,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拔出发簪的动作,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在举过头顶的瞬间,簪身上那些古朴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转起微弱的光华。 然后,是风云变色,是天穹之上那浓厚铅云中,一闪而逝的电蛇。 最后—— “滋啦——!” 一道璀璨夺目,充满了无上毁灭与磅礴创生气息的深紫色电光,仿佛撕裂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从那小小的木簪之上爆射而出! 它精准地,毫无悬念地,击中了那位不可一世的佛门半步宗师,戒律院首座了凡! 就在那深紫色雷光爆发的瞬间,唐凌霄那双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宜兴紫砂名家茶杯,在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捏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最细腻的……齑粉!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紫砂粉末,顺着他嶙峋的指缝缓缓流下,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他却恍若未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那双毒蝎般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那里有极致的贪婪,如同饿狼见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那里有浓烈的嫉妒,仿佛自己一生所求的珍宝,却被一个黄毛丫头信手拈来。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深藏心底,不愿承认的……恐惧! “……先天雷劲……”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冰冷。 “不,不对!” 唐凌霄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否定。 “这不是内家真气能够修炼出的力量!就算是传说中将内力修炼到‘返先天’之境的绝世宗师,也绝无可能引动如此精纯、如此霸道的自然雷霆!” 他,作为传承了上千年的唐门之主,所接触到的,关于“力量”层级的隐秘,远非凡俗武者所能想象! 他知道,在他们这些苦修“内力”、“真气”的武道世家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的世界! 那,便是传说中,那些能够吐纳天地灵气,餐风饮露,役使鬼神,动辄便能引动天雷地火,移山填海的…… ——练!气!士! 而眼前视频中,这道充满了无上道韵,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紫色雷光! 分明就是,传说中那些真正的练气士,才能掌握的至高伟力…… ——神通! ——是真正的雷法! “好……好啊……” 唐凌霄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笑容若是让小儿见了,怕是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足以焚尽一切的贪婪火焰。 “没想到,真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道法断绝的末法时代,竟然,还有……真正的,道门传承,现世!” 他唐门,虽然以“毒”与“暗器”闻名天下,被正道武林所不齿。 但其根本,却也是脱胎于上古道门的一个小小分支——“丹鼎派”的“外丹”一脉。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灵气日益稀薄,真正的丹法、道法早已失传。先辈们为了生存与强大,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将“丹”之一道,走上了“毒”的极端,再辅以精绝的“器”术,才有了如今的唐门。 外人只知唐门阴狠毒辣,是旁门左道。 却无人知晓,在每一代唐门门主的心中,对于那能够让人长生久视、逍遥自在的“仙道”的渴望,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弱!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执念! 而现在! 机缘,来了! 一个足以让他们唐门,摆脱“旁门左道”之污名,重归“大道正统”的……天赐良机! “传我命令!” 唐凌霄猛地一拍身下的太师椅,那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扶手,应声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纹! 密室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跪下,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门主!” “——立刻,派出门中最精锐的‘影’字组成员!” “——潜入,武当山!” 唐凌霄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酷烈。 他那双如同毒蝎般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渗透、伪装、还是……窃取!” “我,倒要,看看!” “——这所谓的‘道玄真人’!” “——到底,有何……跟脚!” “是,门主!” 黑影再次开口,声音毫无情绪,随即,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水中,悄然消失不见。 密室中,只剩下唐凌霄粗重的呼吸声,与那屏幕上无声闪烁的……紫色雷光。 …… 江南,姑苏。 与蜀中的阴森诡谲截然不同,此地的江南,正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细雨如酥,打湿了青瓦,晕开了小巷。 在一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仿佛从唐诗宋词画卷中走出来的绝美园林深处。 水榭之中,一位中年男子正临池而立。 他身着一袭如同天上流云般的白色长衫,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气质儒雅飘逸,仿佛随时都可能乘风归去。 他正对着一池倒映着残荷与冷月的碧水,缓缓地,收起了他那正在演练的……剑式。 他手中,无剑。 但他的周身,却弥漫着无形的,却又锋锐到了极致,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恐怖剑气。 随着他收势的动作,那缓缓流转的剑气渐渐内敛,归于无形。 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叶,从败落的荷梗上悠悠飘落,在即将触及水面的前一刹那,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割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池水,依旧平静无波。 “……以气御物,凝电为雷……” 中年男子看着那两半落入水中的残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自语。 “有趣,真是有趣。” 那笑容,温润和煦,仿佛能让这满园的残荷都为之重新绽放,能让这天上的冷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他,便是当今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闻名天下,剑法早已通神的…… 姑苏慕容氏当代家主——慕容天!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千剑意的眼眸,穿过重重雨幕,望向了遥远的,武当山的方向。 那眼中,没有唐凌霄那般的贪婪与忌惮。 有的,只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般的……欣赏。 以及,一丝,沉寂了太久,此刻终于被唤醒的,冲天……战意! 对他而言,权势、财富、名望,早已是唾手可得的俗物。他毕生所求,唯剑道耳。 这些年来,他已是天下公认的剑道第一人,高处不胜寒,对手难求,早已感到一丝寂寥。 而今日,那一道自天外而来的神雷,却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那不是内力,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道”的运用! 原来,力量的极致,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 原来,剑道的终点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备船。”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如同神剑出鞘般的锋锐,清晰地传入了水榭之外。 一位侍立在廊下的素衣侍女闻声,敛衽一礼,轻声道:“家主,雨大,是否要备蓑衣?” “不必了。” 慕容天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凝望着远方。 “——我要,亲自,去一趟,武当。”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那侍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会一会,这位,能够,引动雷霆的……” “——道门高人!” …… 北境,燕山。 风雪如刀,刮过荒凉的莽原。 一座宏伟的演武场,就坐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场中,数百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正迎着风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锤炼着自己的肉体。他们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钢铁浇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演武场尽头的高台上,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同样赤着上身,任由风雪吹打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他,便是北地王家的家主,“霸王”王碎岳! 他面前的屏幕,播放着同样的视频。 “哼!装神弄鬼!” 王碎岳看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如洪钟,竟暂时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什么引动天雷,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我辈武人,当以力证道,锤炼己身,一拳一脚,皆是山崩地裂之威!这等借用外物的手段,不过是旁门左道!” 在他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叹了口气,缓缓道:“家主,此言差矣。老朽观那雷光,道韵天成,威严煌煌,绝非人力伪造。这恐怕……是传说中的‘神通’之术。” “神通?”王碎岳眉头一皱,满脸横肉拧在一起,“三叔,你又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什么练气士,什么神通,几百年来谁真的见过?我只信我这双拳头!” “家主,”三叔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世界,或许要变了。这一道雷,劈开的,可能是一个新的时代。我王家虽以横练霸体称雄北方,但若固步自封,恐有被时代淘汰之危。” 王碎岳沉默了。 他狂傲,但不傻。他能感觉到,那道雷光中蕴含的力量,纯粹、原始、且……无法抗衡。 那是一种,和他苦修一生的“力”,截然不同,却又位阶更高的力量。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高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好!说得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去那武当山走一遭!” 王碎岳眼中爆发出熊熊战意,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狂笑道。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花里胡哨的雷法厉害,还是我王家的‘金刚不坏身’更硬!” “传令下去,备好我那杆‘裂天’枪!我要去称一称,这所谓‘道玄真人’的……分量!” …… 一时间,整个华夏,那些隐藏在凡俗世界背后的,以各种形态传承至今的古老而又强大的武道世家、门派,都因为清微观的出现,而彻底地…… 惊雷乍起! 风起云涌! 第104章:清玥下山,红尘试炼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对于那些真正沉浸于“大道”之中的修行者而言,时间仿佛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计量单位。 清微观内,岁月静好。 外界那因为“清微观”三个字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仿佛被那层神秘的护山大阵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清玥早已从最初那种一步登天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之中,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如一块浸润了清泉的海绵,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贪婪地投入到了那枯燥却又无比充实的修炼之中。 这半月的光阴,对她而言,比过去十几年的红尘俗世,更为漫长,也更为深刻。 …… 每日清晨,当天边还 挂着残星,第一缕晨曦尚未撕裂夜幕,苏清玥便已悄然起身。 她会来到庭院那棵已经枯死,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焦黑古槐之下。此树乃是师兄渡劫之地,虽已失了生机,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道韵与不屈意志,在此地修炼,能让她心神愈发宁静坚韧。 迎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最为精纯珍贵的“朝生紫气”,她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紫府金丹秘要》的法诀在心海中缓缓流淌,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最初几日,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那紫气如烟似雾,飘渺不定,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只能牵引来一丝一缕,纳入体内,炼化许久,方能化为一滴微不足道的灵力。 但她并不气馁,日复一日,坚持不懈。 渐渐地,她牵引的紫气越来越多,从一丝一缕,汇聚成一小簇,再到如今,她只需心念一动,那东来紫气便如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温顺地汇聚而来,形成一道淡紫色的气旋,顺着她的口鼻,缓缓涌入奇经八脉。 那紫气,温润而醇厚,甫一入体,便化作一股暖流,洗涤着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的五脏六腑。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纯净能量的灌注下,发出欢欣雀跃的嗡鸣。 道基,就在这一次次的吐纳循环中,被夯实得无比坚固。 白日里,暖阳高悬,山风和煦。 庭院之中,便是她练剑的道场。 她手中所持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柄由师兄亲手为她削制的青竹木剑。剑身修长,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竹香,其上甚至还保留着几道天然的竹节纹路。 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在苏清玥的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她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那套《太乙基础剑法》。 这套剑法,招式极其简单,无非就是“劈、挂、撩、刺、点、崩、搅、压”这寥寥数式。凡俗武者看来,甚至会觉得粗陋不堪,毫无精妙可言。 起初,苏清玥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练得很快,半天便已将所有招式烂熟于心,但使出来却总觉得僵硬、空洞,毫无威力可言。 直到那一日,师兄李道玄路过,看她练剑,只是随手捡起一根枯枝,轻飘飘地一挥。 明明没有任何剑招,却仿佛引动了满院的山风。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势压来,自己那看似标准的一记“直刺”,竟如刺入了一团粘稠的棉花,力道被层层化解,最终偏到了一旁。 “剑,非臂之延伸,乃气之延伸,意之延伸。” 李道玄的声音淡然响起,“你此刻,用的是臂力,是腕力,而非丹田之气,心中之意。何时,你的剑能引动风,能截断水,能与这山石草木产生共鸣,这套基础剑法,才算真正入门。” 那一席话,如晨钟暮鼓,狠狠敲在苏清玥心头。 自那以后,她不再追求招式的标准与速度,而是学着将体内的灵力,将自己的心神意念,都灌注于手中的青竹木剑之上。 她会闭上眼睛,去感受风的流向,去倾听叶的低语。 出剑,不再是为了刺出,而是为了顺应。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当她再次挥出一记“横削”时,一片自枝头飘落的槐叶,恰好落在了她的剑锋轨迹之上。 没有丝毫声响,也未曾感到任何阻力。 那片落叶,在空中,无声无息地,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那一刻,苏清... 那一刻,苏清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喜悦。她知道,自己的剑,终于有了“意”。 从此,她的剑法,一日千里。 庭院中,她的身影翩若惊鸿,手中青竹剑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时而如春风拂柳,温柔缠绵;时而如夏日惊雷,迅猛刚烈。满院的落叶,都仿佛成了她的舞伴,随她的剑势而起舞、盘旋、破碎。 那看似简单的基础剑法,在她手中,已然蕴含了一丝无穷的道韵。 …… 待到夜幕降临,银月高悬,清冷的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 后山的青石坪上,便是她修炼身法的所在。 《真武踏罡步》,一套据说源自上古真武大帝的玄奥步法。此步法不求速度之快,不求变化之诡,只求一点——与大地脉搏共鸣。 苏清玥赤着双足,踩在冰凉而光滑的青石上,按照特定的方位与节奏,一步一步,缓缓移动。 她的每一步踏出,都无比沉稳,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身心,都烙印在这片大地之上。 起初,她只觉得步法晦涩,节奏古怪,走得磕磕绊绊,甚至好几次险些扭伤脚踝。 但她依旧耐着性子,不知疲倦地练习着。 她学着将自己的心跳,去贴合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沉稳而有力的“咚……咚……”的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像是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听着那最熟悉、最安心的心跳声。 渐渐地,她的脚步,不再是她自己的脚步。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那无形的韵律完美契合。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身为了这座山,这片地的一部分。大地深沉而磅礴的力量,透过她的足底涌泉穴,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淬炼着她的筋骨,稳固着她的下盘。 她的身形,在月华之下,如同一位踏着星辰节拍起舞的月下仙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 除了这三门主修功法,清微观中那无穷无尽的灵物滋养,更是她修为突飞猛进的关键所在。 每日饮用的,是那蕴含着精纯水行灵气的“玉液灵泉”,入口甘甜,沁人心脾,能时刻保持她灵台清明。 每日食用的,是那在灵田里种出的灵米灵蔬,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闪烁着淡淡的灵光,食之不仅能果腹,更能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省去了大量打坐炼化之功。 偶尔,师兄还会赐下一两颗他亲手炼制的“培元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充盈她整个丹田气海。 在如此奢侈到近乎恐怖的资源堆砌之下。 在李道玄这位“筑基期真仙”偶尔那如同醍醐灌顶般的亲自点拨之下。 苏清玥的修为,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保守了。 简直是,突飞猛进! 短短不过半月的时间。 她,便已经从一个初入炼气二层的“菜鸟”,跨越了整个二层,势如破竹般,一举突破到了—— 炼气三层的大圆满之境! 距离那能够真正意义上“御物”,神识外放的炼气四层,也只差那最后临门一脚的感悟! 她体内那股原本还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动的灵力,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随着她心念一动,便能在经脉中爆发出浩荡之势。 她的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能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青草的沙沙声,能看到千米高空一只雄鹰羽翼上最细微的纹路,甚至能嗅到空气中不同花草混合出的,那细微到极致的香气层次。 而最大的变化,还是她的气质。 半月之前,她虽是天生丽质,却终究带着尘世的烟火气。而今,经过灵气的反复洗礼与道法的熏陶,她的一身凡胎浊骨早已被涤荡干净。 肌肤莹白如玉,仿佛能透出光来;一双杏眼,清澈得如同山巅的寒潭,不含一丝杂质。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飘逸出尘的仙家气度。 整个人一眼望去,便如同一尊不食人间烟火,随时都可能乘风归去的画中仙子! 美得,令人心颤! 也,强得,令人敬畏! …… 这一日。 当苏清玥再次完成了一次大周天的循环,从那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中缓缓苏醒过来的时候。 李道玄那如同山间清泉般平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 “清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她的心湖中响起,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波澜的奇异力量。 “弟子在!” 苏清玥立刻收功而立,身上那奔腾的灵力瞬间归于平静,对着那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她身前的师兄,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道玄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渊深似海。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脱胎换骨的小师妹,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 无论是修为的精进速度,还是道心之坚韧,都远超他的预期。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清玥,你根基已稳,道心初立。” “然,修道之路,非是闭门造车,亦需入世炼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味苦修,如在炉中炼剑,虽可锋芒毕露,却不知世间百态,不晓人情冷暖。这样的剑,易折。这样的道,有缺。” “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更在于拥有一颗洞悉世情、悲悯众生的心。唯有在滚滚红尘中打磨,看尽繁华与落寞,历经善意与恶意,方能百炼成钢,铸就一颗圆融无暇的无上道心。” 苏清玥闻言,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她听懂了师兄的意思! 这半月的苦修,她虽不觉枯燥,但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渴望着,能为师门,为师兄,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精神猛地一振!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请师兄吩咐!” 李道玄的目光,缓缓地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山下世界。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仿佛倒映着那滚滚红尘的万丈繁华,与无尽苦难。 “你母亲的‘驻颜丹’,虽已在凡俗世界引起了滔天轰动,为我清微观积累了无尽的信仰之力,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远。 “那终究,只是‘引’。是以驻颜之神异,引众生注目,令他们知晓,这世间,有我清微观。这只是第一步。” “我清微观,要真正地在这凡俗世界立足!要真正地光大道门,普度众生!还需拿出能真正解决凡人疾苦的‘本’!” “何为本?”李道玄看着苏清玥,缓缓道,“驻颜,是锦上添花。而救命,则是雪中送炭。世人可以不求美,但无人不求生。这‘生’,便是我清微观立足的根本!” 他一拂袖袍,动作潇洒写意。 一个古朴的,仿佛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精致药葫芦,便凭空出现在了他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上。 这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混合着草木清气,从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精神一振,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此葫中,有为兄这半月来,新炼制的‘小回春丹’,三十六颗。” 他将药葫芦轻轻地递到了苏清玥的面前。 “此丹,不治外伤,不增修为,只有一个功效——活死人,肉白骨。凡俗世界,任何沉疴绝症,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便可祛除病灶,重焕生机。” 苏清玥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只沉甸甸的玉葫芦。 她知道,这葫芦里装的,不是三十六颗丹药,而是三十六条鲜活的生命,三十六个家庭的希望! “你此番下山,师兄便予你第一个试炼任务。” 李道玄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 “需以你自己的方式,在这偌大的省城之内,寻三十六位身患绝症,被凡俗医术判了死刑,但品性善良,心有不甘的有缘之人。”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与庄严。 “将此丹,赠予他们。” “救他们于水火。” “了却他们心中遗憾。” “此为……功!德!” 苏清玥的心,猛地一跳。“功德”二字,重逾千钧,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次任务的真正意义。这不仅仅是救人,更是一场修行! “记住,”李道玄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整个过程,不得暴露你我真实身份,不得强求,不得索取任何回报。” 他详细解释道:“不得暴露身份,是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让人知晓神药源头,清微观将永无宁日。你下山之后,可以‘清玥居士’自称。” “不得强求,是因此举非交易,乃是结缘。若对方不信、不愿、不取,便是缘分未到,不可强加于人,否则便落了下乘。” “不得索取回报,是因为功德源自纯粹的善念。一旦索取金钱、名望、乃至是感激,这份功德便会蒙尘,炼心之效,也就荡然无存。” 最后,他看着苏清玥郑重的神情,总结道: “一切……” “——随缘。” 第105章:繁华都市,初遇不平 三日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鸿蒙紫气被清微观的护山大阵悄然吞吐,炼化为滋养这方洞天福地的精纯灵气时,观中那棵不知岁月的古松,也舒展开了苍劲的枝丫,抖落了一夜的晨露。 苏清玥,终于来了。 在师兄那充满了期许、鼓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她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拜别了师门,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山下滚滚红尘的青石古道。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满心不甘,被家族当作“包袱”送上山来避难的凡俗少女苏晓萌。 而是身负师门重任,怀揣着三十六颗足以让凡人生死人、肉白骨的“小回春丹”,正式踏入红尘之中,历练道心,积攒功德的…… 清微观,俗家弟子,苏清玥! 山风微拂,吹动着她的衣角与发梢。 她回望了一眼那隐匿于云雾之中,古朴而又宁静的道观,心中再无半分不舍与迷茫,只剩下坚定与从容。 为了避免在凡俗世界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惊扰,她特意换下了那一身超凡脱俗、飘逸如仙的道袍。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在山下时最为常见,也是她曾经最为喜爱的普通白色运动服。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小白鞋,行走于山道之上,却依旧纤尘不染,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莲叶之上。 那头如同顶级黑色绸缎般顺滑的及腰长发,被她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清爽利落的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划出一道道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优美弧线。 而那支足以一簪惊天下的紫电雷纹发簪,则被她以秘法封印了所有灵韵,用一方锦帕细细包裹,如同最珍贵的护身符一般,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了起来。 师兄的叮嘱犹在耳畔回响:“清玥,此簪乃雷击千年之紫檀木心所化,内蕴一丝先天雷罡,是你的护身至宝,亦是我清微观的颜面。非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可轻易示人,以免引来宵小之辈的觊觎,切记,切记!” 此刻的她,从背影望去,就如同一位刚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清纯校花,那份靓丽与绝佳的气质,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却又因那份不染尘埃的干净而自惭形秽,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然而,只有苏清玥自己知道。 这具看似柔弱、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少女身躯之内,正蕴含着何等奔腾不息、浩瀚如海的磅礴灵力! 她那双清澈平静,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美好的剪水双瞳深处,又隐藏着何等超脱了凡俗、洞悉了事物本源的…… 仙家道韵! …… 从清微山下来,搭乘着那辆每日仅有一班的、老旧的乡镇巴士,一路颠簸,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了省城。 这座由无数钢筋水泥构成的现代化钢铁丛林,依旧是那般的喧嚣、繁华,也……污浊不堪。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同一座座沉默而又贪婪的巨人,锋利地切割着蔚蓝的天空,将城市笼罩在大片大片的阴影之下,让人无端感到压抑。 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无数涂着各色油漆的钢铁巨兽,在烦躁地嘶吼着、鸣着喇叭,从尾部喷吐着滚烫而又充满了刺鼻硫化物气味的浑浊尾气。 空气中,弥漫着快餐炸鸡的油腻香气、廉价车载香水的劣质化学气息、女人身上浓妆艳抹的粉底味、男人身上混合着汗臭与烟草的焦油味,以及那股属于凡尘俗世独有的,充满了功利、欲望与焦灼的…… 浮躁之气。 这一切,都让早已习惯了山间清风、草木芬芳的苏清玥,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不适。 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感觉自己仿佛与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隔阂。 就好像,一条习惯了在清澈溪流中畅游的鱼,被猛地扔进了拥挤、浑浊、充满了各种化学试剂的鱼塘。 她的五感,在踏入炼气期之后,早已被天地灵气淬炼强化到了一个凡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她能清晰地听到,数百米之外,街角咖啡店里,服务生为客人续杯时,玻璃杯与桌面轻轻碰撞的那一声清脆声响。 她能清晰地闻到,马路对面,那个行色匆匆的白领身上,因长期熬夜加班、饮酒应酬而散发出的,那股代表着肝火旺盛、脏腑失调的淡淡苦涩气息。 她甚至能仅仅凭借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便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那或明或暗、或浓或淡,代表着他们各自不同命运与健康的…… 气运之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仿佛从一个只能看到黑白灰的二维世界,骤然跃升到了一个充满了色彩、光芒与无数信息的四维世界。 但伴随而来的,却是一种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了无数噪音、杂质与腐烂信息的巨大垃圾场般的巨大不适! 每一个人,都在她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有的人周身气运红火,那是官运亨通之相;有的人头顶泛着桃花色的光晕,那是情缘将至;更多的,则是那些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色雾气,行色匆匆,满脸疲惫的普通人。 他们的生命之火在欲望的驱使下过度燃烧着,在无形之中,不断透支着自己那本就无比有限的生命本源! 苏清玥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那如同远山之黛般的秀眉。 在她的感知中,这座她曾经无比向往,认为代表着人间极致繁华的都市,此刻却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病态与哀嚎的巨大囚笼! 每一个人,都在这个无形的囚笼之中,为了那所谓的金钱、名利与欲望,而疲于奔命,身心俱疲。 他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却不知早已成为了欲望的奴隶。 “唉……” 苏清玥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终于,有些理解师兄为何宁愿待在那座破败简陋、与世隔绝的清微观中,百年如一日地枯坐修行,也不愿轻易踏足这所谓的“人间繁华”了。 此地,灵气污浊,人心浮躁,于修行者而言,实乃剧毒之地。 …… 她按照师兄的指点,并没有直接去那些只为少数富人服务、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般豪华,却缺少了人间烟火气的私立医院。 因为,师兄说过。 真正的苦难,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而真正的功德,亦诞生于最深沉的绝望之中。 她来到了省城最大,也最混乱的公立医院—— 省第一人民医院! 这座承载着全省数千万人口医疗重任的巨大医院,就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巨大漩涡,日夜不息地旋转着。 每天,都有无数新的生命在这里伴随着希望的啼哭声降临人世。 每天,也同样有无数凋零的生命在这里伴随着绝望的哀嚎声遗憾离去。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地。 是希望与绝望的修罗场! 苏清玥刚刚踏入住院部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一股浓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合着消毒水气味、血腥味、药剂味、以及那股独属于“病痛”与“死亡”的死寂之气,便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让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白。 她强忍着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不适,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在那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充满了压抑与绝望的白色走廊之上。 走廊两旁,加满了临时病床,上面躺满了面容痛苦的病人,旁边的家属们则是一脸的憔悴与麻木。 护士们推着治疗车,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依旧要打起精神,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远处,隐隐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近处,是仪器冰冷的“滴滴”声,仿佛在为一个个脆弱的生命进行着无情的倒计时。 苏清玥默默地,开启了那尚不纯熟,却也足以洞悉凡人病灶的师门秘术—— 【望炁术】! 刹那间,在她的视野之中,整个世界再次改变了模样!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那些,或行色匆匆,或满面愁容的病患与家属们,在她的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由不同颜色的“气”所组成的人形轮廓。 有的人身上,气运虽然平淡,但生命之火却如烛光般燃烧得十分旺盛,周身气息洁净,这是健康之相,大多是来探病的家属。 有的人身上,则缠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雾霾般的灰黑色病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地侵蚀着他们的生命本源,这是小病缠身之相。 更有甚者,有些人,他们头顶之上那代表着生命本源的“三把火”,已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随时都可能熄灭!他们的身体,更是被一层浓重如墨,充满了不详与绝望的死寂病炁所彻底笼罩! 这,赫然便是油尽灯枯,阳寿将近之……死相! 苏清玥一边走,一边默默地观察着,感受着。 她看到了一个肝脏部位被一团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盘踞的中年男人,那是晚期肝癌,他的生命之火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火星。 她看到了一个肺部被无数细小的灰色丝线缠绕的老人,呼吸之间,那些丝线便会收紧一分,那是严重的肺部纤维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她还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全身的气血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败,骨髓之中透出灰败的死气,她的父母,正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她的心,随着这些画面的映入,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生死”二字的沉重。 她,在寻找。 寻找师兄口中,那些身患绝症,却又福报深厚,值得她出手相救的…… “有缘之人”! 然而,就在她走到住院部五楼,那间最昂贵、最豪华的特护病房区时。 一阵充满了暴戾与嚣张的粗暴喧哗声,如同一瓢冰水被猛地泼入滚油之中,突兀地从不远处的一间VVIP高级病房门口传了出来! 瞬间,便打破了整个楼层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宁静!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个尖锐刺耳,充满了不耐烦与嚣张气焰的年轻男声,如同夜枭般聒噪难听。 “我说了!我爸的病,不用你们治了!我们现在就办手续,转院!你们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 苏清玥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清冷的目光,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间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般的豪华病房门口。 一个染着一头惹人厌烦的骚包黄毛,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却被他穿得如同地摊货般的名牌潮服,看起来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青年,正一脸不耐烦地,将几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老教授,如同推垃圾一般,粗暴地推出了病房! 那几位老专家,年纪最轻的恐怕也超过六十了,被他这么一推,踉踉跄跄,险些摔倒,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屈辱。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刻却梨花带雨,哭哭啼啼的中年美妇。 她一边死死地拉着那个黄毛青年的手臂,一边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劝说着: “阿飞,别这样!你别这样啊!李教授、王主任他们,都是省里最好的专家了!你爸他……你爸他的病还需要他们啊!” “闭嘴!”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那个被称作“阿飞”的黄毛青年,便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竟将那美妇直接甩得一个趔趄,撞在了门框上。 他用一种极其恶毒,也极其不耐烦的语气,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个老女人,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 黄毛青年的脸上,没有丝毫亲人病危的悲伤,反而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不可耐,眼神如同饿狼一般! “老头子都快死了!医生都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还住在这VIP病房里浪费什么冤枉钱?!一天好几万,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刻薄与怨毒。 “有这钱,还不如赶紧的!趁老头子现在还有口气,把公证处的人叫来,让他把名下那几套房产和公司的股份,都转到老子名下!” “不然,等他哪天两腿一蹬,断了气!到时候按照遗产法,你这个半路夫妻的外姓人,可分不到多少!有你哭的时候!” …… 这番堪称“禽兽”的言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苏清玥的耳中。 她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时。 瞬间,便微微地,眯了起来。 一丝冰冷的,如同自九幽深处升腾而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 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之上,一闪而逝! 第106章:恶子夺产,慈母哀啼 那黄毛青年王飞,言语之中的恶毒与不孝,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在了苏清玥那颗初入红尘、尚且还保留着最纯粹善恶观的道心之上! 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师兄曾教导她,凡俗之事,因果循环,自有其定数,不可轻易插手。山下的世界,红尘滚滚,是非黑白,往往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一桩恶行背后,或许牵扯着前世的孽债;一桩善举,也可能引发出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修道之人,最忌心魔丛生,而最大的心魔,便源于沾染了这凡尘之中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因果。 但眼前这活生生上演的、突破了人伦底线的丑陋一幕,却让她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厌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因果”了。 何为因果?有因才有果。若说前世有孽,今生来偿,那也该是天道降罚,或命数使然。可眼前这个逆子,逼迫生父,殴打亲母,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卑劣,已然超脱了“偿债”的范畴。 这,是纯粹的……恶! 是没有半点人性,猪狗不如的……极致之恶! 这样的恶,如同毒瘤,若不铲除,只会污染周遭的一切。它不再是平衡天道的因果循环,而是意图颠覆人伦纲常的浑浊秽物! 苏清玥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凝。 她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一身朴素的白衣,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染尘埃的精灵,与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环境格格不入。 【望炁术】,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刹那间,她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坚实的墙壁变得虚幻,冰冷的器械失去了实体,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物质的外壳,只剩下最本源的“气”在流动、在交织、在碰撞。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可以洞穿一切虚妄的无形神光,瞬间便穿透了那半开的病房门,穿透了那冰冷的墙壁,直接落在了病房之内那张象征着生命终点的病床之上! 病床上的一切“气”的形态,在她的视野之中,无所遁形! 她,清晰地“看”到! 病床之上,正躺着一位面容枯槁、瘦骨嶙峋,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已被彻底抽干的……垂死老者。 他的鼻孔里,插着一根维系着他最后生命体征的透明氧气管。那根管子里,流淌的并非是纯粹的氧气,在苏清玥的视野里,那是一道微弱的、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生炁”,正被强行灌入老者的体内。 而在老者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重如墨、粘稠如石油的……死寂病炁! 那病炁已经不再是寻常疾病所产生的灰色雾气,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黑色。它如同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贪婪凶兽,死死地盘踞在老者的胸肺之间。 苏清玥甚至能“看”到,那黑色的病炁,已经幻化出无数怨毒的细小触手,一部分深深扎根于老者的肺腑,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他那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般的……最后一丝生机! 另一部分触手,则像是拥有智慧一般,不断地攻击、腐蚀着那从氧气管中输送进来的淡青色生炁,将其污染、同化,化为自身壮大的养料。 每一次呼吸,对老者而言,都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一场生机与死气的惨烈搏杀! 而那结果,早已注定。 淡青色的生炁,在墨汁般的病炁面前,孱弱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过是杯水车薪,延缓那最终的熄灭罢了。 这是…… 肺癌晚期,油尽灯枯,神仙难救之相! 哪怕是以苏清玥如今炼气三层大圆满的修为,哪怕她身怀三十六颗“小回春丹”,面对这般已经被死气彻底侵蚀了五脏六腑的病人,她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小回春丹”能补充生机,修复血肉,但无法祛除这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开始侵染灵魂的怨毒病炁。强行用丹药续命,只会让老者承受更大的痛苦,如同在烈火之上,再浇一勺滚油。 除非…… 除非师兄亲至!以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或许能施展雷霆手段,强行将这病炁驱散净化。 或者,动用那传说中足以逆天改命的……上品“回春丹”!据说那种仙丹,不仅仅是补充生机,更能洗髓伐脉,重塑根基,让枯骨生肉,白发转黑,乃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但那样的宝物,便是师门之中,也已百年未曾现世。 念及此,苏清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无力感。修道,并非万能。至少,现在的她,面对天道运转下的生老病死,依旧渺小。 而与病床上那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个依旧在门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黄毛青年——王飞! 在苏清玥的【望炁术】视野下。 这个逆子,虽然外表光鲜,浑身上下穿的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却是如此的……污浊不堪! 那是一种混杂了贪婪的灰色、欲望的粉色、暴戾的暗红色的浑浊气团,如同一个移动的垃圾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这些污浊之气,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将一切可能靠近的祥和之气、福运之气,都排斥在外。 他的气运之光,灰败、暗淡,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那本该是明亮或平稳的色泽,此刻却像是长久失修的灯泡,忽明忽暗,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味道。 最可怕的是! 在他的头顶三寸之上,那本该代表着一个人精气神与福报的“命火”,不仅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团命火,只有豆粒大小,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更让苏清玥心惊的是,在那微弱的命火之上,赫然被一缕若有若无、却又充满了怨毒与不祥的……漆黑之气死死地缠绕着! 那缕黑气,细如发丝,却凝实无比,如同跗骨之蛆,又像是一条来自地狱的微缩毒蛇。它正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勒紧那本就脆弱的命火,每一次收紧,命火的光芒便会再黯淡一分。 这,赫然便是道家典籍之中所记载的…… “孽障缠身,德行有亏”之相! 而且,这黑气并非外来,其根源,正来自于他身下——那是从他脚底的“涌泉穴”升腾而起,贯穿全身,最终缠绕于顶。这代表着,此人所造之孽,皆是自身所为,无半点外因。 此人一生作恶多端,不孝父母,早已将祖上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福报,败坏得一干二净! 那病床上的老者,气虽衰败,但其本源之气中,却残留着一丝厚重的金色,那是白手起家、福泽深厚的象征。可这丝福泽,却没能庇佑到他的子孙,反而被这逆子尽数挥霍,甚至透支成了孽障! 若无天大的机缘,他未来的下场必然是凄惨无比,甚至不得善终! 就在苏清玥冷眼旁观、洞悉着这一切的因果之时。 病房之内,再次传来了那老者虚弱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的……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老者挣扎着从病床上微微抬起头,那双本该充满智慧与威严、此刻却只剩下浑浊与绝望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自己那唯一的……儿子! 这双眼睛,曾几何时,也曾锐利如鹰,洞察商海沉浮。他一眼就能看穿合同里的陷阱,一语便能定下百万的生意。可他看透了人心鬼蜮,却唯独没有看透,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竟是一头中山狼。 “王飞!你……你这个……逆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我还没死呢!我还没死啊!你……咳咳……你就……就这么惦记着我的家产!” “我……我王建业,一世英雄,白手起家,从一个穷小子,打拼出这偌大的家业!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活得比我轻松,比我体面!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然……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我给你最好的教育,给你用不完的零花钱,你闯了祸,我豁出老脸去给你摆平!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坏了!可虎毒尚不食子,你……你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啊!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盘踞的黑色病炁,仿佛因主人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活跃,疯狂地绞杀着他肺里残存的生机。 他剧烈地咳嗽着,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涨成了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然而! 面对父亲这泣血般的控诉! 那黄毛青年王飞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悔恨! 他,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与狰狞的……冷笑! “哼!老东西!你少他妈跟老子在这里废话!” 他的眼中,闪爍着如同恶狼般的凶残光芒!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转让协议,你,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乖乖把字签了!老子或许还会大发慈悲,让你舒舒服服地走完这最后一程!请最好的护工,用最好的药,让你死得体面点!” “不然……” 他狞笑着,竟然真的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名贵的腕表,手指修长,本该是弹钢琴、或者敲击键盘的手,此刻却化作了世间最丑恶的爪牙。 一把抓住了老者鼻孔里那根维系着他最后生命的……氧气管! 他没有立刻拔掉,而是用手指轻轻地、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弹了弹那根透明的塑料管。 “——我可不敢保证,你这根救命的管子,还能不能……插得稳!” “不要!!!” “阿飞!不要啊!住手!” 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不知所措的中年美妇,也就是王飞的母亲——刘雪梅,在看到这一幕时,那深藏在心底的、属于母亲的本能,终于爆发出了巨大的勇气! 她,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了上去! 死死地抱住了自己儿子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喊着! “那是你爸啊!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亲啊!” “阿飞,你醒醒!你看看他,他快不行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钱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爸爸的命还重要吗?没有他,哪有你啊!” “你会遭报应的!你真的会遭报应的啊!” “滚开!你这个碍手碍脚的老女人!” 王飞被母亲死死缠住,心中的那股邪火再也无法抑制!他只觉得母亲的哭喊无比刺耳,那张流满泪水的脸,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与厌恶。 他猛地一甩手臂! 一股属于年轻男性、充满了暴戾的巨大力量,瞬间爆发! “啪——!!!!!” 一声无比清脆! 无比响亮! 也无比刺耳的巴掌声! 如同平地惊雷般,骤然在寂静的走廊之中炸响! 中年美妇刘雪梅那本就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鲜红的……五指印!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咚”的一声闷响,是血肉之躯与冰冷墙壁的碰撞。 嘴角,瞬间便流淌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的,是她的……心!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亲生儿子! 从他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从他第一次背上书包,到他第一次开车带她兜风……所有关于他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巴掌之下,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那双本还充满了母爱与哀求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 熄灭了。 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心碎! 而这清脆无比的巴掌声! 也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最锋利的钢针! 狠狠地扎在了那一直在冷眼旁观的苏清玥的……心上! 她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的眼眸之中,在这一瞬间! 猛地闪过了一丝如同九幽寒冰般彻骨冰冷的……滔天怒意! 师兄教导她,道法济世,除恶扬善! 眼前这个殴打父母、禽兽不如、猪狗不如的……逆子! 不正是她此番下山最需要“除”的…… ——恶吗?! 第107章:清玥出手,初显锋芒 “畜生!你还敢躲?!” 一巴掌,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狠狠抽倒在地之后。 那黄毛青年王飞心中的那股暴戾之气,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变得更加…… 嚣张跋扈! 看到母亲刘雪梅那充满了绝望与心碎的眼神。 他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升起了一股病态的、扭曲的…… 快感!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极端、最残暴的方式,才能宣泄他那因为长期活在父亲阴影之下而积攒的…… 无尽怨气! 也才能证明他,如今才是这个家真正的…… 主宰! 他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个白手起家、创造了亿万家产的商界强人,从小到大投射在他身上的,永远只有两种眼神—— 失望,与不屑。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要模仿父亲的沉稳与果决,换来的,永远只是一句冰冷的“废物”或者“烂泥扶不上墙”。 久而久之,他放弃了证明,转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放纵与堕落。 既然无法成为你期望的光,那我就成为你最鄙夷的暗。 他用酒精、跑车、女人和无休止的挥霍,来麻痹自己那颗早已被自卑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而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那个让他前半生都笼罩在阴影下的男人,正像一具废人般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权力的天平,倾斜了。 这个家,这个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即将落入他的掌控。 而他的母亲,这个一辈子都只会对父亲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女人,此刻竟然敢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所谓的“神医”,来违逆他的意志? 不可饶恕!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仅是母亲的尊严,更是他心中那座名为“父亲”的无形牢笼所发出的第一声崩裂巨响! 他享受着这种挣脱束缚的感觉。 享受着将他人的痛苦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绝对权力!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受到真正的活着,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往日里承受的那些怨气,也因为这一巴掌尽数宣泄出来! 什么狗屁东西! 今天一样照打不误!!! “老女人!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再敢拦着老子办正事!” 他狞笑着,再次扬起了那只刚刚才犯下了滔天罪孽的巴掌! 那只手,戴着名贵的理查德米勒腕表,皮肤却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虚浮。 此刻,它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蝎尾钩,准备再次刺向那个赋予他生命的人。 “——老子连你一起打!” 他那张因为酒色过度而略显浮肿的脸上。 充满了扭曲的、变态的、令人作呕的…… 疯狂! 那是一种将人性中最丑陋的恶,毫无保留、彻底释放出来的癫狂! 刘雪梅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世界仿佛都在天旋地转。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状若疯魔的儿子,记忆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下着小雨的午后。 那时的他,还是个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哭上半天,会奶声奶气地把幼儿园里发的小红花,郑重地别在她衣领上的……乖巧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是从他父亲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骂他“废物”开始? 还是从她这个做母亲的,在丈夫的威严下,从未给过他一次真正的鼓励与庇护开始?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碎成一朵朵绝望的花。 心,已经死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或许能将她彻底打入黑暗的第二巴掌。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解脱。 周围。 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劝阻的医生和护手们,在看到他这如同疯狗般的架势之后,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一名年轻的护士,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指尖在“110”三个数字上颤抖着,却迟迟不敢按下。 王飞的眼神扫了过来。 那眼神,如同最凶残的野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 “谁敢多管闲事,下一个就轮到谁!” 赤裸裸的威胁,让那名小护士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伸进口袋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们,只是普通的医护人员。 面对这种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医闹”家属,他们除了报警,也别无他法。 可报警,真的来得及吗?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绝望的气氛,如同浓稠的墨汁,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王飞那充满了罪恶的巴掌,裹挟着劲风,即将再次狠狠地落到自己母亲那早已心如死灰的脸上的…… 前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 动了。 快! 如同一道划破了黑暗的白色闪电! 又似一道从九天之上悄然降临的…… 惊鸿! 苏清玥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至! 她的动作。 是如此的快! 快到了超越了在场所有凡人。 他们那可怜的、迟钝的…… 视觉极限!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发出一毫声响。 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维度的存在,骤然在低维度世界里,展现了它存在的冰山一角。 甚至! 连走廊里那拥有着“动态捕捉”功能的高清监控摄像头,在这一刻,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模糊的、一闪而逝的…… 白色残影! 仿佛是信号故障,又或者是数据在这一帧出现了不可理解的…… 丢失。 “你……你是谁?!” 黄毛青年王飞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 那即将落下的巴掌,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之中,速度骤然变得无比缓慢。 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山之巅的白莲般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这香气驱散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瞬间冲淡了他脑中因酒精和暴戾而上涌的血气。 紧接着! 一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美得仿佛不属于这个凡尘俗世的绝美少女。 便如同真正的仙女下凡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 面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看到苏清玥那张足以让世间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容颜的瞬间,便彻底地陷入了一片空白与…… 痴迷之中! 那是一种怎样的美?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华。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琼鼻樱唇,天工雕琢,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恰到好处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尤其是她那身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与周遭这充满喧嚣与痛苦的凡俗环境,形成了最极致的,也是最震撼的…… 反差! 他长这么大,玩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其中不乏那些所谓的“明星”、“嫩模”。 他曾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世界上所有的美丽。 但,跟眼前这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女一比! 那些庸脂俗粉,简直连给她提鞋的资格…… 都没有!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仿佛自己不是在医院走廊里,而是误入了广寒宫,惊扰了那清修的仙子。 然而! 还没等他从那极致的惊艳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还没等他扯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开口说出那句经典的“美女,你谁啊?给个微信呗?”的搭讪台词!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彻骨寒意。 便,轰然降临! 他只看到,那少女,那双清冷如万年冰山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 厌恶与…… 杀意! 那不是人类看待同类的眼神!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是天道审判罪孽的眼神! 冰冷! 漠然! 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裁决! 下一秒! 一只纤细、白皙、温润如玉,仿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般的小手! 已经,如同一把由玄铁精英浇筑而成的无情铁钳般! 死死地扣住了他那即将再次挥下的…… 罪恶手腕!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 无比响亮!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 清脆骨裂之声! 如同,一根干燥的枯柴,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被硬生生掰断!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骤然,在寂静的走廊之中,炸响! “啊——!!!!!!!!!!!!!!!!” 死寂,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 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痛苦、惊骇与不敢置信的…… 杀猪般的惨叫! 如同一颗被引爆的超级炸弹! 猛地从王飞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这声音凄厉到扭曲,尖锐到破音,其中蕴含的痛苦,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神经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响彻了整个住院部大楼! 一时间,各个楼层都引发了一阵骚动,无数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他本能地低下头。 然后,便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那自诩经常健身、充满了肌肉线条的粗壮手腕! 此刻,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生理结构的、极其诡异的九十度角! 无力地向后翻折了过去! 那森然的、断裂的……白骨! 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肤! 带着殷红的血肉和黄白色的脂肪组织,血淋淋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钻心的剧痛! 如同最狂暴的十二级超级海啸! 又像是有亿万只食人蚁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骨髓! 瞬间,便淹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冲击着他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脆弱灵魂! “我的……我的手……” 他嘴唇哆嗦着,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眼球因为剧痛和恐惧而爆出无数血丝。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啊!!!” 王飞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豆大的冰冷汗珠,如不要钱的自来水般,瞬间便浸透了他那昂贵的名牌T恤! 他的脸上,那嚣张跋扈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 苍白与狰狞! 他做梦也想不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林黛玉还要柔弱三分的绝美少女! 这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艺术品般的仙女! 竟然…… 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 怪力! 仅仅是随意的一捏! 甚至他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没有感受到任何发力的过程! 便将他一个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人的手腕给硬生生的…… 捏得,粉碎! 这不是简单的骨折! 这是粉碎性骨折!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里的骨头,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是披着仙女皮的人形…… 暴龙啊! …… 而周围。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医生、护士,以及那些因为听到惨叫声而从各个病房里探出头来的病患家属们。 在看到这血腥、暴力,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解气”的一幕时! 也都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 凉气!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准备偷偷报警的小护士,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那个年长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从业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茫然。 那些探出头来的病患家属,更是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迹。 一个绝美的少女,用一种最云淡风轻的姿态,施行了最酷烈直接的……惩戒! 这种视觉与感官上的巨大冲击,让他们的思维彻底宕机!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一种因为目睹了此生所能想象到的最荒诞、最颠覆、也最大快人心的画面而导致的…… 极致的骇然!与无言的……震撼! 第108章:一指之威,惩戒逆子 剧痛! 深入骨髓! 撕裂灵魂! 仿佛有亿万只嗜血的蚂蚁,正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骨头,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骨髓! 王飞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物理层面上极致的痛苦。腕骨碎裂的“咔嚓”声犹在耳畔,但那声音带来的震撼,远不及此刻断骨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大脑的剧痛信号。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痛苦?!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从小,他就是王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是父母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上明珠。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拒绝”和“得不到”这两个词。 童年时,别家孩子哭着也得不到的限量版玩具,父亲会动用所有关系,哪怕从国外连夜空运也要在他睡醒前送到床头;少年时,他仅仅是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限量版跑车,不等他开口,管家就已经将车钥匙和全套手续恭敬地奉上。 他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整个省城上流圈子默认的天之骄子! 长大后,更是凭着父亲白手起家创下的亿万家业,在省城横着走,无人敢惹!那些所谓的商业巨擘、一方大佬,见到他父亲要客客气气,见到他,也得笑脸相迎地喊一声“王少”。 他早已习惯了所有人的敬畏,习惯了用钱和权势摆平一切,更习惯了那些莺莺燕燕自动对他投怀送抱、予取予求。在他眼中,女人不过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可以随时更换的玩物罢了。 可今天! 就在今天! 就在这个他眼中的、如同垃圾堆般破败的武馆里! 他,王飞,堂堂王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当着他那群狐朋狗友、还有一众武馆学徒的面,硬生生……捏碎了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仿佛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扇在了整个王家的脸上!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他,王大少爷,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大、最不可磨灭的……污点! “呃啊……” 王飞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他的发根和衣领。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一只看似纤弱无骨的玉手牢牢扣住,那只手明明温润如玉,宛如上好的暖玉,传递过来的力道却像是烧红的铁钳,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先前还跟着王飞一起叫嚣的几个富二代,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脸上嚣张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小丑的面具。他们看着王飞那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变形、甚至有森森白骨刺破皮肉的右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跟在王飞身后的那两个黑西装保镖,更是脸色剧变! 他们是退役的特种兵,是专业的!他们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个女孩刚刚那一下,快、准、狠,蕴含着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爆发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两人刚想上前,却被女孩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轻轻一瞥。 仅仅只是一瞥! 他们的脚步竟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着脚下苦苦挣扎的蝼蚁般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漠视一切生命的……威严!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他们这些所谓的精英保镖,与地上的尘埃并无区别。 “你……你他媽……是誰?!” 极致的剧痛,非但没有让王飞产生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像是一桶汽油,彻底点燃了他那被酒精、欲望和权势彻底掏空的骨子里,那股属于恶人的、根深蒂固的……凶性与疯狂! 在他看来,疼痛是暂时的,但面子是永恒的!今天若是就这么算了,他王飞以后还怎么在省城立足?! 他强忍着那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的钻心剧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苏清玥。他用那唯一还能动弹的左手,颤抖着,费力地,指着苏清玥那张清丽绝伦、不染尘埃的俏脸,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嘶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臭婊-子……你……你敢动我?!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意味。 “我告诉你!我爸是……” 然而。 还没等他把他那句经典的、足以让省城无数人闻之色变的台词完整地吼出来!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判着凡人罪孽般的清越女声,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聒噪!” 苏清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愈发浓烈的不耐。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自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却还总想着拿父母的名头出来狐假虎威的……废物! 真正的强者,凭恃的是自身之力,庇护家族。 真正的孝子,荣耀的是父母之名,光耀门楣。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一个依附于父辈光环、肆意挥霍着家族心血、为父母脸上抹黑的……寄生虫。 她甚至都懒得再跟这种人渣中的人渣,多说哪怕半句废话。 她那依旧死死地扣住王飞那早已血肉模糊的断腕的玉手,食指,微微地,一动! 嗡——! 一股比之前捏碎他腕骨时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源自于她那刚刚突破的“炼气三层大圆满”境界的、充满了道韵的……先天雷火气息的磅礴灵力! 这股灵力,不再是单纯的蛮力。 它如同一根被烧得通红、却又在瞬间浸入极寒冰水淬炼过的、最锋利的无形钢针! 瞬间,便从王飞那早已失去知觉的断腕之处,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经脉,狂暴地,逆流而上! 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深处! “呃啊——!!!!!!!!!!!!” 一声! 比之前骨折时还要凄厉十倍! 还要绝望百倍! 完全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恐怖惨嚎! 再次从王飞的喉咙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出来! 那一瞬间! 王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战场! 一股冰冷刺骨的,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成冰渣的恐怖寒流,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奔涌!所过之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骨髓都发出了被冻裂的“咯吱”声!这股寒流,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的濒死体验,但那种体验,与此刻相比,简直如同温水!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彻底冻成一尊冰雕时! 一股灼热狂暴的,仿佛能将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烬的恐怖热浪,又紧随其后,轰然爆发!那热浪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业火,要将他从内到外,连同灵魂一起,烧成一捧飞灰!这股热浪,让他回忆起醉酒后误触高压电线的麻痹与灼烧,但那点痛苦,与此时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冰与火! 在他的体内,在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之中,疯狂地,交替着! 冲撞着! 肆虐着! 时而,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北极冰窟,连思维都即将彻底凝固! 时而,他又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那温度高达数千度的炼钢高炉,连灵魂都即将被那恐怖的高温,彻底蒸发! 冰火两重天!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这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极致折磨,比那单纯的、肉-体上的骨折之痛,还要来得更加……恐怖一万倍! 肉体的疼痛尚有极限,昏厥便是一种解脱。 可现在,那股霸道的灵力在折磨他的同时,却又诡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让他必须完完整整地、一分一秒地,去品尝这份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狱盛宴! “噗通——!!!!!” 王飞那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嚣张跋扈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意志,在绝对的痛苦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冰冷坚硬的、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却又,在寂静的武馆内,显得无比解气的……闷响! 他,跪下了! 彻彻底底地,跪下了! 跪在了这个他刚刚还想出言调-戏、意图染指的……绝美少女面前! 那两个保镖见状,终于鼓起勇气,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小姐!请马上住手!王董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不起!” 苏清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 那是一种极尽的蔑视。 “你们的主子,连自己都管不好,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只是将一丝冰火灵力,隔空弹向了那两个保镖。 “呃!” 两人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劲撞在胸口,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剩下的那几个富二代,吓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却又不敢动弹,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有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裤裆处传来一股难闻的骚-臭。 苏清玥,只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王飞。 看着这个因为极致的痛苦,而面容扭曲,涕泪横流,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剧烈抽搐的……人渣。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只一直扣着对方断腕的玉手。 王飞那只已经不成人形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但他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像一条濒死的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苏清玥伸出了,另一只手的食指。 那,纤细,白皙,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青葱般的……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青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一闪而逝! 那光芒虽小,却蕴含着一种纯粹、凝练、足以改变物质根本的恐怖力量。 “你依仗父母,作威作福,可知你今日所为,会为你父母招来何等祸患?”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他最不堪的本质。 “你挥霍家产,败坏门风,可知你父亲一生心血,正被你这不肖子,一点点推向深渊?” “生而为人,不知感恩,不懂敬畏,实为不孝。”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王飞的心头。 “既然,你不懂,何为孝道。” “那今日,我,便代你父母,好好地,教教你。” “什么,叫做……” “——尊!卑!长!幼!”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飞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骤然缩紧!他看到那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仿佛一柄即将落下的审判之剑!他想躲,想逃,想求饶,可身体却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禁锢,连张嘴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她那凝聚了一丝炼气期修士,独有的“真元灵力”的纤纤玉指! 便,如同闪电般! 如同蜻蜓点水般! 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般! 带着一股斩断尘缘、重塑规则的决绝! 朝着王飞身上那神庭、百会、期门、章门……等几处,主导着人体气血运行、精神意志、甚至是……男性根本的……重要穴位! 闪电般地,一一点了下去! 每一指点落,王飞的身体都会如同触电般剧烈一颤,发出一声闷哼,却又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住,无法叫喊出声。 他的眼中,先是怨毒,然后是恐惧,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一指之威! 雷霆万钧! 第109章:种下病根,因果循环 苏清玥的指法,看似轻描淡写,既如情人间的温柔爱抚,又似蜻蜓点水般不带半分烟火气。 整个医院走廊,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病患和家属,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根纤细、白皙,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指上。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就在那莹白如玉的指尖,与王飞身上某处穴位轻轻接触的……刹那之间! “——!” 一声无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取代了王飞口中一切的惨叫与哀嚎。 他那本就因为极致痛苦而剧烈抽搐的身体,竟是猛地一僵! 那感觉,就仿佛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被一道无形的、看不见的九天神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世界,连同他自己的意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冻结! 紧接着,一股股阴冷的、诡异的、仿佛能侵蚀骨髓、冻结灵魂的奇异能量,如同亿万条最细小的、无影无形的冰霜毒蛇,沿着那一个微不足道的接触点,悄无声息地,顺着他周身大穴,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钻入了他的经脉! 它们在他体内游走,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阴柔到极致的渗透。 那能量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扭曲,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冰冷的“小蛇”在他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内部,欢快地、雀跃地,寻找着最舒适、最隐蔽的角落,而后深深地潜伏了进去……潜伏进了他身体的最深处!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让王飞甚至以为,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恐惧与剧痛,而产生的……错觉! 是的,一定是错觉!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神乎其技,不,是鬼乎其神的恐怖手段? 然而,下一秒! 他便惊骇欲绝地发现! 自己那原本还在备受冰火两重天折磨,感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反复撕裂、碾磨的身体,竟然…… 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那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能量,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现实感。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周围人群投来的惊异目光,以及……那来自断腕之处的、虽然依旧剧烈钻心,但相比于方才那非人的折磨,却已经变得可以忍受的……单纯的,肉体上的疼痛。 痛苦,在这一刻,竟成了一种解脱。 “嗬……嗬……嗬……” 王飞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的声音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汗水混合着泪水与鼻涕,将他本就扭曲的脸庞弄得更加狼狈不堪,他就好像一条被巨浪拍打上岸,即将缺氧而死的……肥硕海鱼。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艰难地,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赴死之心,抬起了头。 他惊恐地,仰望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气质冰冷如九天玄女,手段却比九幽之下的魔鬼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少女。 “你……你到底……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恐惧! 他宁愿,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再被狠狠地踩断一万次! 他也绝不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仿佛灵魂被活生生剥离出来,放在阴火上炙烤,又被寒冰反复穿刺的……地狱级折磨! 那已经不是“痛”了,那是一种,对“生命”这个概念本身的……极致亵渎与颠覆! 苏清玥缓缓地,收回了那根纤细的玉指。 指尖依旧莹润,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个污秽的躯体,而是一片纯净的冰雪。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仿佛万年冰山般亘古不变的清冷表情。 仿佛刚才,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拂去了一粒衣角的灰尘,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回归,但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诡异的一幕上,那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瘫软在地,而这个少女,却依旧淡漠如初,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这套指法,正是她在那本由师兄所赐的《紫府金丹秘要》的附录之中,偶然看到的一种极其阴损,却也极其有效的……道门惩戒小法术。 此法术,与那些追求一击毙命的凌厉杀招,截然不同。 其名为—— 【三阴戮筋指】! 创下此法的道门前辈,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惩戒与警示。 它,并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 甚至,它也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现代医学仪器能够检测出的、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它的原理,玄之又玄。 只是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经过秘法淬炼,精纯无比的“三阴灵力”,如同一颗最细小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打入中招者的筋脉深处。 然后,这颗“种子”便会陷入沉睡,与寄主的身体完美地融为一体,潜伏下来。 如同一颗永远也无法拆除的、设定了精密触发条件的……不定时炸弹! 平日里,风和日丽,心境平和之时,这丝灵力并不会有任何的异动。 中招者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生活起居,与常人无异,依旧可以吃喝玩乐,依旧可以享受人生。 但是! 一旦,到了每月的初一、十五,天地间阴气最重,月华之力最盛之时! 又或者,是每逢阴雨连绵,天地间湿气、寒气最盛之日! 更或者,是每天,那阴阳交替,一日之内阴气达到最高峰的……子时三刻! 那潜伏在筋脉深处的“三阴灵力”,便会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鲨鱼,又似从无尽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被外界的“阴气”所引动! 轰然,爆发! 在那一瞬间! 中招者,便会彻彻底底地,品尝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阴寒刺骨的灵力,会以他自身的经脉为战场,在他的每一根筋脉之中,疯狂地、残忍地,肆虐奔腾! 那感觉,仿佛有亿万只看不见的、从万年玄冰中孵化出的寒蚁,钻入他的骨髓深处,疯狂啃噬着他的骨头,带来那种麻痒、刺骨、深入灵魂的寒! 又仿佛,有千百柄无形的、由九幽寒气凝聚而成的利刃,在他的血肉之下,一刀一刀地,无情地凌迟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根筋络! 那种从内而外,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极致的阴寒与剧痛! 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再坚定的铁血硬汉,都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彻底崩溃!彻底疯狂! 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给予你希望,又在固定的时间,将你拖入最深的绝望。 这,正是道门对于那些大奸大大恶,偏偏又罪不至死,或者阳世律法难以严惩的恶徒,所降下的最严厉,也最……公平的惩罚! 它是一种,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提醒着对方,莫要再犯的……因果循环! “没什么。” 苏清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逆子,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凡人感情。 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脚下的蝼蚁。 “只是,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点,小小的……‘病根’而已。” 话音落下,她的唇角,极为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神明在看待一只卑微蝼蚁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讥诮。 “从今往后。” 她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道法旨,在王飞的灵魂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你若是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从今往后,好好地,孝顺你的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 “那么,这个‘病根’,便会永远沉睡,永远,也不会发作。” “——但!”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森寒刺骨! 像是严冬腊月里,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更像是两柄无形的、由九幽寒冰所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剑,狠狠地,刺入了王飞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你若是,再敢对你的父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孝之心!不敬之举!” “那么,作为惩罚——”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飞的心头。 “每逢子时!” “你,便会准时地,品尝到,什么,叫做,万蚁噬心!” “什么,叫做……”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王飞的皮肉,看到了他体内那颗潜伏的“种子”。 “——千!刀!万!剐!”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慢,极清晰,也……极残忍! “噗通!” 王飞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这充满了无尽寒意与恐怖预言的话语,彻底抽干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化不开的恐惧。 万蚁噬心……千刀万剐…… 仅仅是回想起刚才那短短一秒钟的恐怖体验,就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他毫不怀疑,这个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现实!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中,将被植入一个永恒的恐怖倒计时! 苏清玥,不再看这个已然形同废人的逆子一眼。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 她缓缓地,转过身。 走到了那位,从始至终,都呆愣在原地,早已被眼前这一系列,彻底颠覆了她半生认知,也充满了巨大冲击力的“神迹”,吓得不知所措的中年美妇面前。 王飞的母亲,刘雪梅,就那样傻傻地站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变成一条瘫软在地的可怜虫,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白衣少女,轻轻的一指。 这是……什么? 是仙法?还是妖术?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 就在这时,苏清玥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脸上那如同万年冰山般的彻骨寒意,就好像春日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充满了善意与安抚力量的……平静。 她的声音,也随之柔和了几分,如同清泉流过山石,洗涤着人心的恐惧与不安。 “阿姨,别怕。”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刘雪梅那因过度惊吓而涣散的瞳孔,猛地重新聚焦! 她,如同大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宛若真正的仙女下凡般,救了她,又用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惩戒了她那禽兽不如的逆子的……白衣少女。 那双本已心如死灰,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眼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敬畏、与……希望的……璀璨光芒!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绝境之中,照进地狱的唯一一束天光! “好……好!姑……姑娘!不!神仙!是神仙下凡了!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一家啊!” 她语无伦次地,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颤抖,说着,双腿一软,竟是就要对着苏清玥,直直地跪下,磕头谢恩! 苏清玥却是黛眉微蹙,轻轻一抬手。 一股柔和的,却又绝对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便将刘雪梅即将弯下的膝盖,稳稳地托住,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阿姨,不必如此。” 苏清玥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带我去……看看叔叔吧。” “诶!好!好!”刘雪梅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如同抓住了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 苏清玥这份对她截然不同的温和态度,让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搀扶着这位宛若天神下凡的少女,转身走向病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瘫在地上的儿子。 仿佛,在那一刻,她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决断。 苏清玥与她并肩而行,在经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人群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敬畏、好奇、恐惧的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但她的心,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道人。” 第110章:丹药之诺,一线生机 在刘雪梅那充满了无尽感激与敬畏的目光引领下,苏清玥终于缓缓走进了这间充满了压抑与悲伤气息的顶级病房。 这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 占据了住院部顶层最好的位置,拥有独立的会客厅、休息室与护理区。 然而,再奢华的装修,再先进的设施,也无法驱散这里浓得化不开的死寂气息。 病房之内,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 消毒水的味道与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命走向衰败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那冰冷的,象征着现代医学最高水平的各种精密仪器,正“滴滴答答”地发出着单调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拉成一条直线;呼吸机则发出着规律的“呼——吸——”声,将过滤后的纯氧,艰难地泵入那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 这些冰冷的机器,像一群沉默的狱卒,共同维系着病床之上,那个垂死之人,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 病床之上,那位曾经在省城商界叱咤风云,意气风发,以过人胆识与魄力创下了亿万家业的商业巨擘——王建业,此刻,却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木,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 他那张本该红光满面、充满成功人士自信与威严的脸庞,此刻早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蜡黄。 皮肤松弛地耷拉着。 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隙,写满了痛苦与岁月的无情。 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仿佛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紧闭的眼皮薄如蝉翼。 透出底下眼球那令人不安的轮廓。 他的身体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的骨架。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显现出微不可察的起伏。 如果不是他那依旧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从氧气管中传出的、微弱的呼吸声,任谁都会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站在一旁的刘雪梅,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她陪伴了他三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 见证了他所有的辉煌与荣光。 她记忆中的王建业,永远是那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是她和这个家的擎天之柱。 可现在,这根柱子,马上就要塌了。 现代医学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脏器,如同燎原的野火,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医生说,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一个奇迹。 但就在不久前,真正的奇迹,降临了。 ……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王建业的意识,在大部分时间里,其实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滴地无情流逝。 他能听到妻子压抑的哭泣。 能听到医生和护士们无可奈何时地叹息。 更能听到……他那个逆子,王梓豪,那令人作呕的、不耐烦的催促。 就在刚才,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却养成了一头白眼狼的儿子,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来。 “还没死呢?真是命硬!” 王梓豪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王建业的心脏。 “老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咽气?公司那帮老家伙都快要把我架空了!你再不把股份转给我,这诺大的家业,可就真要被外人给吞了!” 躺在床上的王建业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怒斥,想痛骂,想爬起来给这个畜生一巴掌,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刘雪梅哭着上前阻拦:“梓豪,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他都这样了……” “滚开!你个老女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梓豪一把将刘雪梅推倒在地。 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这万贯家财不给我给谁?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这个跟你半路搭伙的女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签字,要么……我就帮你一把,让你走得痛快点!” 说着,他那罪恶的手,竟然真的伸向了父亲的氧气管! 那一刻,王建业的意识被无边的绝望与冰冷的愤怒所吞噬。 他死死地睁开眼,想要将这个逆子的丑恶嘴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哪怕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他!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从空气中浮现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梓豪的身后。 那是一个少女。 一身素雅的白衣,不染纤尘。 仿佛不是尘世中人。 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又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她本就应该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 王梓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他伸向氧气管的手上。 随后,她轻轻抬手。 一把握住了王梓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王梓豪那嚣张的怒吼,瞬间变成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森白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还没完! 在王梓豪因为剧痛而蜷缩倒地的瞬间,少女那纤纤玉指,在他身上快如闪电般地点了几下。 王建业亲眼看到,随着少女的每一次点击,王梓豪的惨叫就会拔高一个调。 那种声音,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能够发出的范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与悔恨,仿佛正在承受着十八层地狱最残酷的刑罚。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快到让刘雪梅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那个禽兽不如的逆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那个白衣少女,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王建业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一生信奉唯物主义。 相信科学。 他曾以为,武侠里的高手,已经是凡人力量的极限。 但眼前这一幕,不是武功! 这绝不是凡俗世界任何武功所能达到的境界! 那鬼魅般的身法,那轻描淡写间捏碎骨骼的力量,尤其是那神鬼莫测、能让人发出非人惨嚎的“点穴”手段…… 这,是法术! 是只存在于那些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之中,那些真正的、陆地神仙才能掌握的无上仙法! 所以! 当苏清玥那白衣胜雪、不染一丝凡尘的身影,缓缓地走到他的病床之前时,王建业那颗本已被死神彻底宣判了死期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微弱的心电曲线,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峰值! 他挣扎着,用尽了全身那最后的一丝力气,从那干裂的喉咙之中,挤出了几个嘶啞、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渴望与希望的音节。 “姑……姑娘……” “您……您是……是……神仙吗?” 苏清玥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这位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老者,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眼神望着她。 在她的【望炁术】视野下,王建业的身体状况更加一目了然。 他整个胸肺之间,都被一股浓重如墨、粘稠如渊的恐怖死寂病炁所笼罩。 这股病炁已经与他的五脏六腑彻底融为一体,不断侵蚀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生机。 他的生命灵光,宛如风中残烛,闪烁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然而,在这片浓重的死气与病炁之中,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光晕,顽强地包裹着他的灵光核心,延缓着它熄灭的速度。 那是……功德愿力之光。 苏清玥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清越,而又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是神仙。” “我只是一个,云游四海,路过此地的……道人。” 王建业闻言。 那双刚刚才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的眼眸,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这句话抽干。 连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再次衰弱下来。 连神仙都不是…… 那自己,岂不是……依旧难逃一死? 刘雪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脸上刚刚浮现的狂喜,化为了更深的绝望。 然而,苏清玥的下一句话,却又如同一道从九天之上骤然降下的天籁之音! 瞬间便将他们,从那无尽的绝望深渊之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老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本是阳寿将近,大限已至之相。” 苏清玥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看透因果轮回的神秘力量。 “——然。” “你这一生,白手起家,从贫苦中挣扎而出,却未曾忘本。发家之后,乐善好施,在家乡修桥铺路,捐建了三所希望小学,历年累计资助贫困学生上千名。十年前汶川地震,你更是匿名捐出一个亿的善款用于灾后重建……凡此种种,广积阴德,福报深厚无比。” “按理说,你不该是如此凄凉落幕,甚至不得善终的下场。” “你的气运之所以会败坏到如此地步,寿元大损,恶疾缠身,”苏清玥的目光转向地上那摊烂泥,“皆因被你那不肖逆子,日夜以怨气冲撞!以孽障反噬!” “他沉迷赌博,挥霍无度,败坏你的家业,是小;他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所造下的孽障,却有大半,都通过血脉因果,反噬到了你的身上。此消彼长之下,才让你落得如此田地。” 苏清玥的话,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王建业的心头! 也敲击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刘雪梅的心头!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竟然能一语道破天机! 那些捐款、建校之事,除了少数几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而儿子在外面做的那些恶事,他们也只是隐约察觉,却不知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 她竟能将他们家最大的隐秘与痛处,说得是分毫不差! 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王建业浑浊的老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困扰他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不是做错了什么才遭此恶报,恰恰相反,是他的善,给了他此刻唯一的机会! 苏清玥没有理会两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 对于她而言,这不过是【望炁术】下,对因果气运最基本的解读罢了。 她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由师兄所赐的,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暖玉药葫芦。 她玉指轻捻。 拔开葫芦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那股香气,仿佛带着一股活泼的生命力,连旁边那些冰冷的仪器,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暖意。 轻轻地,她倒出了一颗丹药。 那是一颗通体赤红、晶莹剔透的丹丸,约莫龙眼大小。 它静静地躺在苏清玥白皙如玉的掌心,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毫光,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所凝聚而成。 这,并非是那足以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小回春丹”。 而是她下山之前,师兄考虑到她或许会遇到一些病入膏肓,非“回春丹”不可救治,但却又值得一救的“有缘人”,而特意为她炼制的一种低配版,“续命丹”! 此丹,虽无法根治绝症,清除病灶。 但它却能强行激发人体深藏的生命潜能,以霸道无比的药力,暂时压制住全身的病灶与死气,吊住那最后一丝生机! 能让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 再平平安安地多活上……三个月! “老先生。” 苏清舍将这枚对于凡俗世界而言,同样是无价之宝的“续命丹”,轻轻地递到了王建业的面前。 丹药的香气,钻入王建业的鼻腔。 他那原本已经衰竭的脏器,竟奇异地产生了一丝暖意,就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此丹,名为‘续命丹’。” 苏清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服下它,可为你压制病灶,焕发生机,再续……三月阳寿。” 王建业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的急促!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散发着诱人丹香的赤红色丹药! 那微光流转的丹丸,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颗丹药! 而是他后半生的……全部希望! 是救赎! 是神迹! 刘雪梅更是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激动地惊呼出声。 她看向苏清玥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感激与敬畏,而是彻底的……虔诚与信仰! 苏清玥看着他那充满了无尽渴望的眼神,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指引。 “这三个月,你足以恢复行动之力,处理好身后之事。无论是清理门户,还是安排家产,都绰绰有余。” “也足够……”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三个月后的景象。 “——等到真正的……生机!” “三个月后,我清微观,将有真正的、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回春丹’,正式问世。” “届时。” “你若真有那份福缘,或可凭此三月以来,你所积攒的新的功德。” “——来换取那一线真正的……生机!” 第111章:武道世家 夜,无声。 金顶之上那场惊天动地的佛道之争,早已随着莲花禅院方丈了尘那一声屈辱的“封山百年”,而彻底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场大戏的余波,却宛如在平静的太平洋深处,引爆了一颗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氢弹! 其所掀起的,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海啸,才刚刚开始,以一种无可匹敌、碾压一切的姿态,疯狂席卷向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直播镜头,无数的媒体报道,将苏清玥那“一簪引雷,威震金顶”的绝世风采,将了尘禅师那“五体投地,泣血哀求”的狼狈丑态,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全球数十亿人的面前。 一时间,天下震动! “清微观”、“李道玄”、“苏清玥”、“先天神雷”…… 这些原本仅在极小圈层流传的词汇,在这一日,以一种最强势、最霸道、也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冲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成为了无数凡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都市神话! 然而,在凡俗世界那喧嚣沸腾的表象之下。 在那些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隐藏在历史迷雾深处的……里世界中! 这场风暴所带来的,并非简单的震撼与好奇。 而是,一种足以让所有自以为早已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超凡者”们,都为之…… 寝食难安的…… 巨大恐惧! 与……无尽贪婪! …… 华夏,西川,蜀中。 在那片终年被剧毒瘴气所笼罩,寻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化为一滩脓血,甚至连飞鸟都不敢越过的崇山峻岭深处。 隐藏着一座由无数黑铁与青铜浇筑而成的古老山城。 它如同一头匍匐在山脉间的钢铁巨兽,沉默而狰狞,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亡气息。 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森然的箭塔,无数淬满了幽绿毒液的弩箭,在隐秘的机关操控下,无声地瞄准着每一处可能的死角。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山间的雾气,更是无色无味、却能侵蚀内力的剧毒。 这里,便是传承上千年,以“毒”与“暗器”闻名天下,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 西川唐门! 此刻,唐门堡垒最深处。 一间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密室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奇特腥香。那是上千种世间罕见的剧毒混合后,经过百年岁月沉淀,才形成的独特气息,寻常宗师高手在此地待上一时半刻,便会毒入骨髓,神仙难救。 室内,一位身形枯瘦、面容阴鸷的老者,整个人仿佛与深沉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潜伏在深渊中最致命的毒蝎,闪烁着幽冷刺骨的寒芒。 他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由整块巨大黑水晶打磨而成的屏幕。 他,便是以‘毒蝎’之名威震江湖,令小儿止啼的当代唐门之主——唐坤! 屏幕之上,正以最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反复播放着苏清玥在金顶之上,“一簪引雷”秒杀戒律院首座了凡的超高清视频! 画面的每一丝细节都被放大了百倍,清晰得令人发指。 从苏清玥掐动法诀时,那白皙指尖的轻微颤动,到她唇边翕动所念出的无声咒文。 从那根普通木簪之上,亮起的第一个细微如尘的符文,再到那引动天地之威,令风云变色的恐怖气机。 一切的一切,都在唐坤的眼中被反复剖析,反复解构,试图从中找出那力量的根源。 “滋啦——!” 当那道深邃、尊贵,充满了无尽毁灭与创生气息的深紫色电光,从那小小的木簪之上爆射而出的瞬间! 唐坤那双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骤然响起! 他手中那个由前朝宫廷御用、价值连城的血玉雕琢而成的古朴茶杯,竟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捏,硬生生捏成了一蓬殷红的齑粉! 滚烫的药茶,乃是由“血菩提”与“千年何首乌”等数种天材地宝熬制而成,药力惊人,足以让任何一位武道宗师都为之眼红疯狂。 此刻,这珍贵无比的药茶混杂着细腻的玉石粉末,顺着他那青筋暴起的指缝缓缓流下。灼热的温度甚至让他干枯的皮肤发出了“嗤嗤”的轻响,冒起丝丝白烟。 但他,却恍若未觉! 他那双如同毒蝎般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极致贪婪、嫉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的,无比复杂的骇人神色! 他不是莲花禅院那群只知念经,不识真法的蠢和尚! 他,乃是传承上千年的唐门之主!他所接触到的,关于这个世界“力量”的终极隐秘,远非凡俗之人所能想象! 他知道,在他们这些苦修“内力”、“真气”,将肉体与技艺打磨到极致的武道世家眼中,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的……里世界! 那,便是传说中,那些能够餐风饮露,吐纳天地,役使雷电,动辄便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 ——修!真!者! 多少年来,这三个字,都只存在于唐门最古老的典籍之中,如同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他们这些武道世家,耗费百年光阴,倾尽一族之力,最多也不过是培养出一位武道宗师。寿元一百五十载,看似风光,实则已是绝路。宗师之后,前路已断,真气再雄浑,终有油尽灯枯之日,只能在无尽的岁月中化为一抔黄土。 这便是武道的桎梏,是所有武者头顶那片无法逾越的,血色苍穹! 可传说中的修真者,仅仅是“筑基”便可享寿两百载,后续的“金丹”、“元婴”,更是拥有着近乎无尽的生命与毁天灭地的力量! 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而眼前! 这道充满了无上道韵,仿佛连虚空法则都能扭曲的紫色雷光! 这哪里是什么内力真气所能催动的武道!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那些真正的修真者才能掌握的…… ——神通! ——无上雷法! “好……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坤那死寂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比魔鬼还要疯狂的恐怖笑容! 那笑容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足以将整片天地都吞噬的无尽贪婪!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唐门啊!” 他唐门,虽然以“毒”与“暗器”闻名天下,但其根本,却也是脱胎于上古时代道门的一个小小分支——“丹器道”!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灵气枯竭,仙道传承断绝,他们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在这条绝路上挣扎求存。 将寻求长生的“丹”道,异化为了如今杀人无形的“毒”道。 将炼制法宝的“器”道,矮化为了如今阴狠毒辣的“暗器”之术。 走上了这条在真正的名门正派眼中,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这是唐门历代先祖心中最大的痛!也是最大的不甘!他们对于那能够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间的“仙道正统”的渴望,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扭曲,愈发炽烈! 而现在! 机缘,来了! 一个足以让他们唐门摆脱“旁门左道”之名,重归“大道正统”的天赐良机! 一个足以让他们窥探到“长生”奥秘的……无上仙缘! “传我门主令!” 唐坤猛地一拍身下的黑铁王座!那由天外陨铁打造、坚不可摧的扶手,都被他这一掌,硬生生拍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清晰掌印! “——立刻,召集门中,最精锐的‘影’字组成员!” 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跪下,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禀门主,‘影’组乃是门中耗费数百年心血,以无数珍稀毒药与秘法喂养成的最锋利之刃,每一位都有着不亚于一流高手的实力。让他们去执行侦察任务,是否……” 唐坤阴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太大材小用了?” 他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不!这还不够!我不是让他们去刺杀,我是让他们去‘请’!去挖!去探!” “——潜入,武当山!” “我,倒要,亲眼看看!” 他那双如同毒蝎般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择人而噬的幽冷寒光! “——这所谓的,‘道玄真人’!” “——到底,有何……跟脚!” “他身上的‘仙法’!他手中的‘神丹’!他道观中的‘传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贪婪,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唐门,要了!” …… 与此同时! 江南,姑苏城。 在那片烟雨朦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仿佛从唐诗宋词最瑰丽画卷里走出的……慕容世家园林深处。 一位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的俊美中年男子,气质儒雅飘逸,宛如画中仙人,仿佛随时都可能乘风归去。 他正对着一池倒映着残荷与朗朗明月的清澈碧水,缓缓收起了他正在演练的剑式。 他手中无剑。 但,他周身三尺之内,那无形却又锋锐到了极致,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恐怖剑意,却依旧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池水如镜,却不起一丝涟漪,仿佛连水中的分子都被那无形的剑意钉死。 一片枯黄的荷叶被晚风吹落,悠悠然飘向池面。 当它飘入男子身前三尺范围的刹那,没有丝毫声息,那片荷叶便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平整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仿佛天生如此。 池中,那几尾原本还活泼游弋的珍稀锦鲤,早已被那无形的剑气惊得沉入了池底淤泥之中,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以气御物,凝电为雷……”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刹那间,周身的恐怖剑意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笑容,温润和煦,仿佛能让这满园的枯枝败叶都为之重新焕发生机,能让天上的皎洁明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他,便是当今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 那个以一手“斗转星移”剑法横压当代,号称“江南剑神”,剑道修为早已通神的…… 姑苏慕容氏的当代家主—— 慕容天!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千璀璨剑意的深邃眼眸,望向了遥远的武当山方向。 那眼中,没有唐门门主那般的贪婪与阴狠。 有的,只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般的纯粹欣赏,与…… 一丝冲破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无上战意! 对他而言,权势、财富早已是过眼云烟。 他一生所求,唯“剑道”二字。 如今,他已站在凡俗剑道的顶峰太久,放眼天下,再无一人可堪为敌。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已如跗骨之蛆,伴随了他十数年。 而今日,他看到了另一座更高、更险,也更令人神往的山峰。 那不再是“术”的范畴,那是“法”的显化,是触摸到了“道”的门径! 那,是超越了凡俗,真正通往天地至理的无上剑道! “备船。”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如同出鞘神剑般的,斩钉截铁的锋锐! 一位侍立在月下长廊的老仆躬身应道:“家主,船已备好。是否要传讯长三角各家,一同前往,也好为家主壮一壮声势?” 慕容天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望着远方天际,那皎洁的月光仿佛都化作了他眼中的剑芒。 “不必了,此去,非为争霸,只为求道。” “——我要,亲自去一趟武当。” “——以我之剑,会一会,这位能够引动九天雷霆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期待。 “——道门高人!” …… 一时间,整个华夏,那些隐藏在凡俗世界背后的,古老而又强大的武道世家、隐秘门派,都因为清微观的横空出世,而…… 惊雷乍起! 风起云涌! 无数的,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汇聚向了那座,在世人眼中,已然化为“仙家圣地”的…… 武当山! 清微观! 第112章:唐门影卫,夜探道观 夜,如泼墨,更深了。 月,被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乌云彻底吞噬。 天地之间,混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攥入了掌心。 正是,杀人放火,探秘夺宝的……绝佳时机。 武当山,清微观所在的那座无名山峰的山脚之下。 那片终年被浓郁云雾所笼罩的神秘区域之外,连当世最先进的军用级红外热成像设备,都无法穿透分毫,屏幕上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 密林那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两道如同鬼魅、又似与黑暗本身彻底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两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被无形的夜风,轻柔地送到了这里。 他们身穿着特制的黑色夜行衣。 这身衣物,由一种早已在世间灭绝的异兽“墨影貂”的皮毛,混合了从某国军事实验室中窃取出的、最尖端的“光吸收纳米纤维”鞣制而成。 墨影貂本就是暗夜中的王者,其皮毛天生便能扭曲光线; 而现代科技的加入,更是将这种隐匿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它不仅能完美地吸收周围几乎所有的光线,在黑夜中达到近乎“视觉隐形”的恐怖效果,更能最大限度地隔绝自身的气味、体温与生物电信号。 这身夜行衣,足以躲避开当世一切科技与玄学手段的追踪探查。 在他们的脸上,则各戴着一张诡异森然的面具。 面具由某种极阴之地的百年阴骨打磨而成,触手冰凉,泛着死玉般的质感。面具之上,用早已凝固发黑的仇敌之血,描绘着狰狞扭曲的恶鬼图案。双眼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仿佛能吞噬注视者的灵魂。 这面具,远非为了掩盖身份那么简单。 它更是一件附着了“迷魂”、“惑心”等邪异术法的唐门秘宝!寻常武者若是与之对视,心神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其上的恶鬼图腾所震慑,陷入短暂的失神。而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这短暂的失神,便足以致命。 他们,便是西川唐门最神秘、最精锐,也最令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顶级暗杀与探查部队——“影”字组! 影字组的成员,每一位都是从唐门数万弟子中,通过最为残酷血腥的“蛊斗”试炼,千挑万选出来的绝顶天才。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关于杀戮与潜行的……教科书。 他们自幼便被浸泡在融合了上百种剧毒的药水之中,与万蛇同窟,与百足共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足以让世间最坚韧的硬汉彻底崩溃发疯。 他们在一轮又一轮的非人折磨中,要么脱胎换骨,锤炼出远超常人的毒抗与强韧筋骨;要么,就化为一滩脓血,成为下一批药水的“养料”。 他们修炼的,是唐门传承千年、秘而不传的最顶级功法——《影遁无形诀》与《蚀心断魂刺》。前者让他们化身暗影,无踪无迹;后者则让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淬满死神的剧毒。 他们精通这世间所有最恶毒、最诡异的用毒与暗杀之术。无论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还是无形无色的毒气,亦或是操控毒虫的秘法,皆已臻至化境。 他们,是行走于黑暗中的死神! 是唐门门主唐坤手中,最锋利,也最致命的一把尖刀! 而这一次,唐坤为了探清那清微观的虚实,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足以令任何一个武道世家疯狂的“仙缘”,更是直接派出了“影”字组中,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两位统领级人物! ——“鬼影”! ——与“魅影”! 两人皆是早已踏入了“武道宗师”之境的顶级强者,一只脚已经触碰到那传说中“大宗师”境界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鱼跃龙门,成为真正站在世俗武道之巅的存在! 此刻,为首的“鬼影”身形如松,沉稳如山。他那双隐藏在狰狞恶鬼面具之后的锐利眼眸,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涌的神秘浓雾。 即使是以他那早已被各种秘药强化到极致,甚至能在黑夜中清晰视物的目力,也依旧无法看穿这片浓雾分毫。雾气浓稠得仿佛实质,阻隔了光,也阻隔了视线。 他缓缓抬起手,凝聚心神,尝试将自己那经过无数次生死刺杀磨砺、坚韧如钢锥般的“宗师神意”,探入其中。 武道宗师,神意外放,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皆在掌握。高手过招,神意交锋更是凶险万分。 然而,就在他的神意接触到浓雾边缘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浩瀚而古老的力量,瞬间将他的神意彻底吞噬。 那感觉,就如同泥牛入海,不,比那更彻底,更霸道! 他的神意就像一滴水,滴入了一片滚烫沸腾的岩浆,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甚至没能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噗!” 鬼影的身躯猛地一震,脑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漠然的冷哼。 “好……好诡异的阵法!” 鬼影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惊悸。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道的‘奇门遁甲’之术了。” 他身为唐门高层,见识广博,对于传说中的阵法之道也略知一二。可眼前这个阵法给他的感觉,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凡俗阵法,哪怕再精妙,也终究是借助地利、方位与器具,来迷惑人的五感、扰乱人的气机。 可眼前的浓雾,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散发出的气息,是那样的古老、苍茫、而又……威严。 “这,是真正的……仙家阵法!” 鬼影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结论,让他那颗早已被鲜血和杀戮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都忍不住剧烈地狂跳了一下。 仙缘!门主的判断,竟然是真的!这世间,真的有仙! “大哥,那我们……” 一旁,身材更显纤细、动作也更加轻灵诡异的“魅影”,低声问道。她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妖精在耳边吐气,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门主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探清此地的虚实。” 鬼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眼中的忌惮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杀手的冷酷与决绝。 “区区一个无人主持的护山死阵而已,还挡不住我唐门的脚步!” 他虽然心中震动,但对自己以及对唐门传承了千年的秘术,依旧有着绝对的自信!唐门的典籍中记载,先辈连真正的修行者都刺杀过,一个阵法又能奈我何? “魅影,你左我右,相距十丈,互为犄角。” “启用‘尸解假死’秘法,收敛全身所有生机气息。” “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是探查,绝不可打草惊蛇!此地主人,远非我等能够力敌,我们的任务是为门主带回最准确的情报。”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立刻以最高等级的‘血蝠’信号示警,然后……不计代价地撤退!” “是!” 魅影恭敬地应了一声,声音中的魅惑之意已然尽去,只剩下军人般的干脆利落。 两人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从怀中一个特制的防水玉盒里,各自取出了一颗漆黑如墨的药丸。药丸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如同尸体腐烂了数月般的恶臭,闻之欲呕。 这,正是唐门至阴秘药——【九转尸解丸】! 他们二人面不改色,仿佛那恶臭根本不存在,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冰冷至极的死气瞬间从丹田炸开,如跗骨之蛆般流淌向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麻痹了神经。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他们身上那属于“武道宗师”的强大气血和内劲波动,竟然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迅速降低到了一分钟一次,若有若无。他们的体温,也从三十七度,降到了与周围环境一般无二的冰冷。 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两块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顽石! 这,便是唐门秘传的最顶级潜行秘术——【龟息潜踪大法】,配合【九转尸解丸】所达到的至高境界! 此法一出,就算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亲临,若是不刻意展开神意地毯式地一寸一寸搜查,也断然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两人的身形微微一晃。 便如同两道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幽魂,又像是两滴墨水,滴入了浓墨之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就这样,一头扎进了那片在世人眼中,如同“死亡禁区”般的神秘浓雾之中! …… 与此同时。 清微观,三清殿前。 那株被天雷劈开,此刻却在【悟道茶树】的神韵滋养下,于焦黑的残躯之上,顽强地生出了几缕青翠欲滴嫩芽的千年古槐之下。 李道玄一袭青衫,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宝相庄严。 丝丝缕缕的道韵,自他身上弥漫而出,与古槐、与茶树、与整个清微观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他整个人仿佛早已与这方天地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古井无波,渊渟岳峙。 他仿佛对那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然而。 就在鬼影与魅影踏入【四象锁天阵】范围的第一瞬间! 他那如同静谧星空般的识海之中,那枚与整个护山大阵早已神魂相连的阵法核心——一枚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散发着四色光华的璀璨光球,便猛地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幅以清微观为中心,覆盖了整座山峰的立体光影沙盘,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尽在其中。 而此刻,两只散发着微弱的、充满了阴冷与剧毒气息的猩红色光点,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他那如同上帝视角般的全息沙盘之上! 这两个光点,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但却异常坚定的速度,沿着一条常人无法察觉的小径,向着山顶的方向移动。 “呵呵,终于来了么?” 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棋手看到了主动跳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冰冷弧度。 “唐门?影卫?武道宗师?” 通过那两个光点散发出的气息强度,李道玄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实力。 “身法倒是不错,这‘龟息术’也算是有几分门道,居然能将自身生机压制到这种程度。若非此阵乃仙家手笔,与地脉相连,恐怕还真要被他们摸进来了。有点意思。”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去主持阵法,引动杀招。 因为,他也很好奇。 这座耗费了他足足一百万信仰值,和三缕无比珍贵愿力,才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真正的【四象锁天阵】!在无人主持,仅凭其“自动索敌”与“自主防御”功能的情况下,究竟能发挥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对付这两个在凡俗世界足以横着走的“武道宗师”,又需要动用它几分力? 一百万信仰值,三缕愿力,这笔投资,总得看看回报率。 李道玄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想玩玩。 就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总想试试玩具的所有功能。也像一个程序员,写完了一套复杂的防御代码,总想看看黑客用什么手段来攻击,能攻到第几层。 “就让你们,先尝尝这仙家大阵的……开胃菜吧。” 他心念微微一动。 一道无形的,只属于他这个“阵法之主”的指令,瞬间通过神魂连接,下达给了那早已与地脉相连、与四象呼应的大阵核心! “——迷踪幻境,启动!” “——难度等级,三!” 随着他这如同神明谕令般的指令落下。 那两只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凭借着唐门秘术完美潜入的“小老鼠”…… 他们眼前,那原本还算清晰,在他们的宗师目力下勉强可以辨认的山林小路…… 骤然,一变! 空间开始扭曲,景物开始拉伸。前方的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延长,而身后的雾气则瞬间合拢,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第113章:大阵之威,初试锋芒 “嗯?!!” 鬼影的身形,在夜色中猛然一顿! 他那隐藏在恶鬼面具之后的锐利眼眸,于一瞬间收缩如针,如同在雪原之上、被天敵鎖定的孤狼,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刹那间绷紧,警惕万分地扫视着周遭的每一寸阴影! 就在刚才,就在他左脚踏出、右脚尚未落地的刹那之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诡异的空间波动,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粘稠度、声音的传导方式,甚至连脚下传来的重力感,都仿佛出现了那千分之一秒的错乱! 那感觉,奇特到了极点。 仿佛他脚下的山林土地,不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柔软无垠、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 他踏出的这一步,恰好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这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将他与身后一步之遥的世界,彻底分割。 他踏出的,早已不是一步。 而是,直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怎么了,大哥?” 身后的魅影脚步轻盈如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见鬼影突然停下,她那柔若无骨的身躯瞬间紧绷如满月之弓,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仿佛生怕惊扰了潜伏在暗夜深处的未知恐怖。 “不对劲……” 鬼影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沉稳从容,变得沙哑而凝重。他没有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前方那片翻涌的黑暗之中。 “这雾……好像,变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那戴着玄铁护腕的手,钢铁般的手指直指前方。 魅影顺势望去,心头亦是猛然一沉! 只见那原本在月色下,能见度尚有三五米的山林小路,此刻竟被一层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白色浓雾彻底吞噬。 那雾气不再飘渺,反倒凝固如实质,像一团团冰冷而巨大的棉絮,在他们周围翻涌、蠕动,似乎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们不仅将一切光线与声音尽数吞噬,更带来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九幽阴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一米! 两人几乎要脸贴着脸,才能勉强看清彼此在雾中模糊的身形轮廓。 更让鬼影心如坠冰窟的是,他们唐门秘传,足以在黑夜中洞察秋毫、甚至能穿透寻常瘴气的“幽瞳术”,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彻底失去了效用! 视野之中,除去一片混沌的灰白,再无他物。那股无孔不入的雾气,甚至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能量,试图钻入他们的眼眶,冻结他们的心神!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 鬼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对于一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行走于刀尖之上的宗师级杀手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失态。 “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那里,在他踏出的皮靴边缘,有一个他刚才为了标记位置,特意用随身匕首在泥地上刻下的、极其隐秘的……唐门十字标记! 为了防止被目标发现,这个标记刻得极浅,只有熟悉唐门暗记的自己人,在特定的角度借助微光才能勉强辨认。 而现在,这个本应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标记,竟然又一次,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魅影闻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那原本柔媚动人的纤细身体,也是猛地一僵!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仿佛无数条淬毒的冰蛇,顺着她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让她的灵魂都为之冻结!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由北海极地磁母混合百炼精钢,耗费唐门数代工匠心血打造而成的微型罗盘。此物名为“定星盘”,乃唐门至宝,传说其核心的磁母取自北海万丈之下的地心,灵性非凡,可破世间一切天然磁场与迷障,专用于在磁场紊乱、地形复杂的绝地之中辨别方向,百年来从未失手! 然而,当她看到罗盘之上那根细如牛毛的指针时,她那双本该勾魂夺魄的美眸之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并且,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惊恐”的神色! 只见那根本应稳定指向北方的指针,此刻却如同一个发了疯的垂死囚徒,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旋转! 它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时而如遭雷击般疯狂抖动,仿佛置身于一个恐怖绝伦的磁场风暴中心,彻底迷失了存在的意义! 罗盘外壳甚至开始微微发烫,发出了“嗡嗡”的悲鸣,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 “大哥……这……这是……” 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音与惊惶。“定星盘……定星盘疯了!” “是鬼打墙!” 鬼影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深入山林的探险者都毛骨悚然! “不!不对!”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绝望! “寻常的‘鬼打墙’,最多是迷惑人的五感,绝不可能干扰到北海磁母罗盘!这……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绝地,更非寻常的障眼法……” “这,是真正的……迷踪幻阵!” “我们……中计了!有人在这里布下了阵法!”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仿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的诡异嗡鸣,毫无征兆地,于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高亢尖锐,宛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齐齐狠狠刺入了他们的神魂! 下一秒! 眼前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浓雾,骤然一变! 那静谧的,只闻虫鸣的山林,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一片无边无际,充满了血腥、杀戮与无尽绝望的…… ——修!罗!战!场! 天空,不再是夜幕,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窒息的暗红,仿佛是被无穷无尽的鲜血浸泡了亿万年岁月的古老画布,粘稠的血云在空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大地,早已消失,入目所及,皆是由无数早已腐烂发臭、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以及数不清的破碎兵刃与累累白骨,所堆砌而成的……无尽尸山! 一条条由粘稠、早已凝固成暗黑色的血液所汇聚成的血河,在尸山之间蜿蜒流淌。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肿胀发绿的头颅,它们圆睁着永恒惊恐的双眼,翻滚之间,咕嘟咕嘟地冒着令人作呕的血泡。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脏器的腐臭、混杂着怨气与硫磺的焦灼气息,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恶臭,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嗅觉与神经,几乎要让他们的胃液都翻涌上来! “吼……” “呃啊……” 无数缺胳膊断腿、死状凄惨的冤魂厉鬼,正以不自然的关节扭曲姿态,从那血河与尸山之中,挣扎着,扭曲着,缓缓爬出!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仇恨的惨绿色鬼火! 它们张开那早已腐烂、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的嘴巴,发出了一阵又一阵足以让活人肝胆俱裂的凄厉嘶吼! “——还我命来!!!” “——杀!杀!杀!凭什么你们活着,我们却要死!” “——好痛苦……好恨啊……一起……下地狱吧!!!” 成千上万道充满了无尽怨念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它们汇聚成了一股恐怖的、足以将神魂都彻底撕碎碾成粉末的精神冲击波! 狠狠地,轰向了早已被眼前这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心神失守的…… 鬼影,与,魅影! “噗——!” 修为稍弱一筹的魅影,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万斤巨锤从正面狠狠砸中! 神魂剧震! 无数恐怖、凄惨、绝望的死亡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冲击着她的意志防线! 被长矛贯穿胸膛的士兵,被战马活活踩成肉泥的妇孺,被烈火焚烧、哀嚎着化为焦炭的无辜者……这些景象无比真实,无比残酷,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从她面具下的樱唇之中狂喷而出! 她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身体一软,险些就此直接昏死过去! “魅影!守住心神!这些都是幻觉!” 鬼影,不愧是身经百战,在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宗师级强者! 他的意志,坚如磐石! 在遭受那恐怖精神冲击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剧烈到极致的刺痛,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几乎要被冲散的神魂,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魅影,内力鼓荡,声音厉如惊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运起《冰心诀》!隔绝六识!不要被这幻象所惑!敌人就在暗处看着我们!” 魅影闻言,几近溃散的意识被这声断喝强行拉回,娇躯猛地一震! 她强忍着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侵蚀神魂的剧痛,立刻就地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玄奥印法! 她开始疯狂地,运转起唐门秘传,专门用于抵御心魔、守护神魂的顶级心法!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一股冰冷的、纯净的,仿佛来自九幽万载玄冰般的气息,瞬间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罩,试图将她与这片充满了无尽血腥、杀戮、怨毒的修罗幻境,彻底隔绝! 然而。 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 清微观,古槐之下。 李道玄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他“看着”那在他阵法之中,如同无头苍蝇般苦苦挣扎的两只“小老鼠”,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愈发浓郁。 “意志力倒是不错,竟能在修罗幻境第一波精神冲击下保持清醒。” “唐门的《冰心诀》?有点意思。想法天真,却也可敬。居然想用隔绝六识的法门来对抗我的阵法。” “可惜……” 李道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阵法内的一切,充满了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凡人之躯,又如何揣度仙神之威?” 他心念,再次,一动。 那玩味而又冰冷的声音,如同主宰一切的死神,在它们的耳边,轻轻宣判。 “——第二乐章。” “——杀阵,启!”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暴虐、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恐怖轰鸣,霍然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只响于脑海,而是响彻了整个阵法空间! 那片原本还只是“虚幻”的修罗战场,在这一瞬间! 竟然,仿佛变成了……真实! 只见,那尸山血海之中! 西方,白虎之位! 那被镶嵌于地脉,作为阵眼之一的白虎阵旗,骤然爆发出万丈的森白光华!它所引动的,被阵法强行汇聚于此的地底深处……庚金煞气! 轰然,爆发!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刺目白芒的锐利金气,撕裂了虚空,从尸山之下、血河之中冲天而起! 转瞬间,一柄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由最纯粹的杀伐之气所凝聚而成的庚金剑气,便已成千上万! 它们,如同下起了一场,最狂暴的……剑雨! 铺天盖地! 遮天蔽日!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足以切割空间的恐怖锋芒,发出撕裂耳膜的尖锐呼啸! 朝着那因运转《冰心诀》而无法动弹,早已心神失守,连站都站不稳的…… 魅影! ——当头斩下! 这,才是【四象锁天阵】,在幻阵之后,所隐藏的……真正杀招! 这,才是仙家大阵,对凡人而言,真正的……恐怖! 第一百一十四章:杀阵显威,唐门败退 “——小心!!!” 就在那铺天盖地,仿佛能将苍穹都彻底撕裂,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庚金剑雨,即将把魅影那娇弱玲珑的身躯,彻底吞噬,绞杀成一蓬血雾的……千钧一发之际!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深海潮水,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地,瞬间淹没了魅影的全部感知。 锋锐的剑气甚至还未临身,那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的庚金煞气,就已让她周身的护体罡气寸寸崩裂,肌肤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的瞳孔之中,清晰倒映着那成千上万柄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金色剑气,如同一片朝她倾泻而下,璀璨而致命的星河。 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反而陷入了一片空白,连尖叫都无法发出,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绝望。 要死了吗…… 这就是,凡人挑衅仙家威严的下场吗……如此的不堪一击……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将人瞬间分解的剧痛并未降临。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濒死前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暴戾的歇斯底里咆哮,骤然在她耳边炸响! “吼——!” 是鬼影! 只见他那双隐藏在恶鬼面具之后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最危险、最细微的针尖! 在死亡降临的百分之一刹那,他身体的本能超越了大脑的思考,那份源自灵魂深处对身后女子的守护执念,压倒了一切恐惧与理智。 想也没想,他猛地将自己那魁梧雄壮的身躯,如同一面为守护而生的巨盾,义无反顾地、死死地,挡在了魅影的身前! 那背影,坚实、宽厚,一如往昔。 与此同时! 他体内那早已修炼到后天宗师巅峰之境的磅礴内力,在这一刻被悍然点燃,沸腾到了极致! 如同开闸泄洪奔腾万里,又似地心火山一朝喷发,再无一丝一毫的保留,疯狂地、决绝地,尽数注入到了自己的双臂之中! 他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般,在他的脖颈与额头之上疯狂暴起,整张脸在面具之下都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 一股,沉重如山岳,厚德载物的霸道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唐!门!秘!技!” 他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牙缝之中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撼山断岳般的决然! “——玄!武!金!刚!铠!” 随着他这声爆喝! 异变,陡生! 只见他那一双原本还算正常的臂膀,在内力毫无节制的野蛮灌注下,竟如同吹气球般猛地暴涨了整整一圈! 肌肉、纤维,乃至骨骼,都在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声响。这声响仿佛正在宣告,他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了人体极限,将血肉化为神铁的……非人改造! 他双臂的皮肤,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肉之色,迅速转化成了一种如同古庙里历经千年香火青铜浇筑而成的、充满了厚重金属质感的诡异古铜色! “滋啦——!” 一道道充满了玄奥与蛮荒气息的黑色神秘符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远古毒蛇,灼烧着他的皮肤,从他的毛孔之中狰狞地钻出! 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他的手臂之上疯狂地游走、蔓延、交织,最终,构成了一副仿佛是上古神兽玄武龟甲背上的天然道纹,散发着沉重、古老而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便是唐门这个以“毒”与“暗器”闻名天下的门派,除了这两者之外,最强也是最不为人知的……保命底牌! 一门据说由唐门先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从上古炼体神功《玄武真身》的残篇之中,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最终推演简化而来的……顶级横练护体神功! 此功一出,双臂便可在短时间内化为堪比上古神兽玄武龟甲般坚不可摧的……无上坚铠!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在唐门的内部典籍记载中,一旦将此功修炼至大成,足以硬抗大宗师级别强者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这,才是鬼影作为唐门影卫统领,真正的信心与依仗! 下一秒! 剑雨,降临!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如同狂风暴雨席卷钢铁丛林,又似万千颗钢珠被狂暴的龙卷狠狠砸在万吨轮的甲板之上的撞击声,骤然响彻了整个修罗幻境! 那声音无比密集,无比尖锐,无比刺耳,形成了一道足以撕裂普通人耳膜的恐怖音浪,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回荡! 那成千上万柄由最纯粹、最极致的庚金煞气所凝聚而成,锋锐之气足以轻易洞穿现代主战坦克复合装甲的恐怖剑气,狠狠地、连绵不绝地,斩在了鬼影那如同青铜浇筑般的“玄武金刚臂”之上! “轰——!!!” 一瞬间,火星不再是火星! 而是一片璀璨到极致,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耀眼火瀑! 无数的剑气在触碰到那古铜色手臂的瞬间,被一股厚重至极的力量弹开、震碎,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鬼影,凭借着这门护体神功,竟真的在这片绝杀的剑雨之中,为身后的魅影硬生生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之地! 然而。 鬼影终究还是太过低估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仙家阵法……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能! 他也高估了自己那足以让他在凡俗武道界横行无忌,被誉为“绝对防御”的……顶级神功! 在这由一丝“四象本源之力”所衍化出的“庚金煞气”面前…… 凡俗的武学,哪怕再接近“道”,终究也只是“术”的范畴! 依旧,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咔嚓——!” 仅仅是抵挡了不到三秒钟! 就在鬼影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或许能够撑过去的侥幸之时! 一声如同极品琉璃被铁锤无情敲碎的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在万千剑雨的交鸣声中本该微不可闻,但听在鬼影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将他所有的希望瞬间劈得粉碎! 他骇然低头! 只见他那布满了玄奥符文,坚不可摧的“玄武金刚臂”之上,猛地出现了一道无比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裂痕! 紧接着! 仿佛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那道裂痕成为了崩溃的开端!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更深、更狰狞的裂痕,如同脆弱的蛛网般,以一种让他肝胆俱裂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双臂之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 鬼影的面具之下,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嘶吼。 “噗——!!!!!”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股仿佛能将他的灵魂连同意志都彻底撕碎,锋锐到了极致的毁灭性力量,瞬间穿透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最后防御! 那力量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狠狠地轰入了他的体内,轰在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咚!”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正面砸中! 一口混合着大量内脏碎片的殷红粘稠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再也不受控制地从他那隐藏在恶鬼面具之下的口中,呈扇形狂喷而出!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了他怀中,魅影那惨白如纸的脸上。 温热的,腥甜的…… 是大哥的血…… 魅影呆住了,那温热的触感比任何酷刑都让她痛苦。 而鬼影的眼前骤然一黑,神魂剧震,脑海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疯狂搅动! 整个人便如同一架被现代防空导弹正面击中的重型战斗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与控制,向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大哥!!!” 魅影那凄厉到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终于在幻境之中回荡开来。 然而,就在鬼影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在那无穷无尽的庚金剑雨之中,被彻底绞杀成一滩模糊肉泥的……最终绝望瞬间! 他凭借着作为顶级杀手那早已烙印进骨髓里的最后一丝求生意志! 用尽了自己那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力气! 他那血肉模糊,骨骼尽碎的右手,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诡异姿态,伸进了自己怀中最隐秘、最核心的夹层里! 取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怨毒与诅咒所凝聚而成的……诡异瓷瓶!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捏碎!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的轻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股无色无味,却又仿佛能让空间都为之扭曲,让法则都为之产生一丝波动的……奇异烟雾! 瞬间,以一种超越了光速,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扩散开来! 这,不是唐门擅长的任何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是唐门传承了上千年,耗费了无数足以让整个武林都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与无数强大的怨魂、恶鬼,才最终由历代门主亲手炼制而成的……终极秘宝! ——【鬼神愁】! 此物无毒! 但它却能在释放的瞬间,制造出一个能够短暂地隔绝,乃至扭曲一切能量与法则的……“绝对真空领域”! 是唐门为了对抗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能够呼风唤雨、御剑飞行的“修真者”,所准备的最终底牌! “嗡——!” 果然!奇迹发生了! 当那股诡异的烟雾扩散开来的瞬间,那原本还狂暴无比,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庚金剑雨”,竟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般,猛地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虽然仅仅是一瞬!甚至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 但对于鬼影与魅影这两位身经百战,于生死之间游走了无数次的顶级杀手而言! ——已经,足够了! “——走!!!” 鬼影爆发出自己生命之中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丝潜能! 他一把抱起身旁那早已被无尽的恐惧与悲伤吓得花容失色的魅影!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血色残影! 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甚至连一句场面上的狠话都不敢留下! 如同两只被九天神龙彻底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狼狈不堪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被【鬼神愁】的诡异力量暂时扭曲了的阵法出口! 疯狂地! 亡命地! ——逃窜而去! …… 清微观内。 李道玄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万古不变的青松。 他的双眸宛若映照诸天的星河,清晰地看着那在大阵之中狼狈败退,甚至不惜动用了连他都感到有几分“惊艳”的最终底牌,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唐门影卫。 他的眼中,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之色。 “鬼神愁?” 他低声自语。 “以某种特殊的高阶怨魂为引,混合了至少三十六种蕴含空间与寂灭属性的灵材,再通过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最终制造出一个能够短暂隔绝低阶法则的真空领域?” “有点意思……” “真是,有点意思……” “看来,这凡俗世界的武道世家,倒也并非全都是只懂得修炼一些粗浅内力的一无是处的草包,竟也能摸索出些许法则的皮毛。” 他并没有再出手去追杀。 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因为,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立威! 震慑! 以及…… “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白皙如玉、纤尘不染的掌心。 那里,正静静地悬浮着一缕比凡人的发丝还要细上万倍的…… 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虚无与终结法则的……诡异气息! 那正是刚才【四象锁天阵】在击伤那两只“小老鼠”的同时,于【鬼神愁】力场崩溃的刹那,凭借着对阵法空间的绝对掌控,悄无声息地截留下来的…… 一丝,属于【鬼神愁】的……本源气息! 有了此物,下一次再相遇时,对方这最强的底牌,便形同虚设,无法再对他的阵法造成任何干扰。 李道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俯瞰着掌中蝼蚁般充满了冰冷与残酷的……弧度。 在他眼中,这两只逃脱的蝼蚁,不过是为他带来了一件有趣玩具的信使罢了。 “下一次……” “——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慕容公子,踏月而来 唐门的两位顶级影卫,以“一死一重伤”的惨烈代价狼狈败退。 这则消息,如同一场源自地心深处的十二级超级大地震,携带着毁灭性的冲击波,在短短一夜之间,通过无数或明或暗、或古老或新兴的秘密渠道,以一种近乎病毒式的姿态,疯狂地传遍了整个华夏的……地下世界! 一夜之间,风云变色。 一时间,整个华夏武道界,为之,彻底失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瞬息之间,扼住了所有武者的咽喉,让他们连一丝一毫的惊呼都无法发出,只剩下无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些原本因清微观横空出世,见其根基尚浅而心生觊觎,正自密室之中、厅堂之上,与门人弟子、家族长老们商议着如何分一杯羹的各大武道世家、隐秘门派;那些自诩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认为一个新兴道观不过是侥幸得了些许机缘的古老宗门…… 在他们或通过加密线路、或通过信鸽飞隼,接收到这个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消息之后,所有的野心、贪婪与算计,都在瞬间化为了乌有。 他们的神情,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愕然,再到惊骇,最终,凝固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与恐惧。 就仿佛,一盆由万载玄冰融化而成的冰水,混合着来自九幽地府的刺骨寒气,从他们的天灵盖直灌脚底,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欲望的火苗,都彻底浇灭。 透心凉! 彻骨寒! “唐门……败了?” 北境,长白山脉深处,一座被皑皑白雪终年覆盖的宏伟庄园内,一位须发皆白、气血却旺盛如烘炉的老者,猛地捏碎了手中温养了数十年的紫砂茶壶。 滚烫的茶水与碎裂的瓷片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面前单膝跪地、前来报信的弟子。 他眼中的震撼,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可是唐门! 是那个以诡秘、狠辣、强大著称于世数百年的蜀中唐门! “回禀老祖,败了,而且是惨败!” 那名弟子身着厚厚的裘皮,却依旧双腿战战,声音都在发抖,仿佛不是因为山间的严寒,而是因为消息本身所带来的极致恐惧。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老祖的眼睛,颤声汇报着每一个细节: “影七,当场身死,神魂俱灭,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剑气绞杀得形神无存,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带回。唐门派人前往探查,只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一些沾染着他气息的焦炭碎屑。” 老者的呼吸陡然一滞,捏碎茶壶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泛白。 “影三呢?”他嘶哑着嗓子问,“他可是影卫中排名前三的存在,一手‘追魂步’出神入化,就算打不过,难道连逃都逃不掉?” “影三……影三被废掉了半边身子,从左肩到右胯,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贯穿,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一身宗师修为荡然无存。他虽然凭着一丝本能的求生意志逃了回来,但神智也……也疯了。” 弟子的声音越发细微,充满了畏惧:“据唐门内部传出的消息,他被救回去后,嘴里就一直不停地念叨着四个词——‘金光’、‘天罚’、‘神迹’、‘不可敌’……任何人靠近他,他都会惊恐地尖叫,说天要塌下来了,有神明在审判他。” “金光……天罚……神迹……不可敌……” 老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无力地跌坐回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口中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惊惧。 “仅仅是探查一个护山大阵的外围,连山门都没摸到,便折损了两位顶尖的宗师级影卫……一死一疯……” “这……这哪里是什么道观!” “这分明是一座神魔的道场!” 类似的场景,在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南疆,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深处,以用毒和蛊术闻名的五仙教,教主脸色煞白地将手中刚刚培养成功的金线蛊王丢进了火盆。 “传我命令,所有教众,百年之内,不得踏入武当山脉方圆五百里!违令者,万蛊噬心!” 西域,昆仑雪山之巅,某个隐世剑派的掌门人,看着自己刚刚出关、意气风发准备下山扬名的亲传弟子,长叹一声,将一卷古籍扔给了他。 “为师这里有一篇《龟息功》,你拿去好好参悟,不到大宗师之境,不悟通剑心,不许再提下山之事!” 而那些更加现代化的地下势力,反应则更为直接。 一个名为“武道天眼”的暗网论坛上,一篇由顶级黑客发布的,标题为《从阵法学角度,万字长文解析清微观护山大阵的十三个可能存在的破绽》的热门帖子,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发帖人自己亲手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论坛的公共区域,用最鲜红、最刺眼的颜色,置顶了一行大字: 【我错了,我忏悔,我还想多活几年,各位江湖再见,不,再也不见!】 一时间,整个暗网论坛,所有关于清微观的讨论帖,瞬间清空。 无数原本已经打点好行装,预订了前往武当山机票、高铁票的各路武道强者,纷纷取消了行程,仿佛那里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通往地狱的单程列车。 所有人都偃旗息鼓,噤若寒蝉。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反复回荡着那两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唐门,影卫!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不是什么江湖上随处可见的阿猫阿狗,而是武道界公认的,活在阴影里的王者,是黑暗世界中最顶尖的刺客与探子! 他们的身法,鬼神莫测;他们的敛息之术,登峰造极;他们的刺杀之道,更是连成名已久的大宗师级别强者,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曾有记载,一位初入大宗师之境的北地刀王,因得罪唐门,被三位影卫联手追杀。那位刀王自持实力强横,正面搏杀天下无惧,却在短短七日之内,被影卫用层出不穷的诡异步法与杀招,耗尽了心神,最终在一个月圆之夜,酣睡之时,被无声无息地割下了头颅,悬于自家宗门之外,震慑天下。 可现在,就是这样恐怖的影卫,两位联手! 甚至,他们都没有见到清微观真正的山门,仅仅是在探查一个护山大阵的外围,便落得一死一疯、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碾压。 这是一种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那么…… 若是,真的,正面硬撼那座大阵呢? 那,若是,真的,对上了那个,至今,仍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更是深不可测的……“道玄真人”本人呢?! 那,又该是何等恐怖,何等……令人绝望的下场?! 不敢想。 没有人敢再往下想。 所有自诩为“一方霸主”、“武道宗师”的强者们,在这一刻,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却又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便是,他们,与那个神秘的清微观之间,存在着一道如同天堑般,根本无法逾越的次元鸿沟! 他们,与对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一方是挥舞着刀剑,在凡尘俗世中争强斗狠的武者。 而另一方,或许,是高坐于九天云端,执掌着雷霆闪电的仙神! 一时间,清微观,在整个华夏的“里世界”之中,成为了一个比国家最高机密,还要更加神圣,更加不可触碰的—— 禁! 忌! 然而。 凡事,总有例外。 就在所有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都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而选择龟缩不出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清微观将会因此而迎来一段无人敢扰的,漫长而平静的岁月的时候。 第二日的夜晚。 当一轮皎洁的,如同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圆盘般的明月,挣脱了云层的束缚,缓缓地,从东方的天际升起。 将那清冷的、如同仙女的羽衣轻纱般的月华,无声无息地,洒满了整片宁静巍峨的武当山脉之时。 清微观,那终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云雾所笼罩的,护山大阵之外。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他白衣胜雪,丰神俊朗,仿佛不是从凡尘俗世走来,而是从最瑰丽的诗词画卷之中,踏着月色,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许的年纪。 面容俊美至极,宛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显繁复,少一分则失神韵,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尤其是一双狭长的,仿佛蕴含着漫天星辰生灭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多情,仿佛能轻易勾走世间所有怀春少女的魂魄。 他身着一袭由最顶级的江南云锦,以古法织就的月白长衫,衣袂之上,用银线绣着飘逸的云纹,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的辉光。 腰间,随意系着一根镶嵌着暖玉的丝绦,玉色温润,流苏轻垂,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柄剑。 那是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不知是何种木料所制,呈现出一种古朴深邃的暗色,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的包浆。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古剑,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仿佛其中蛰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洪荒凶兽。 整个人,气质儒雅,飘逸出尘,充满了浓郁的书卷之气,仿佛是一位饱读诗书、即将入京赶考的世家公子。 却又在不经意间,从他的眼底深处,从他那挺拔如松的站姿之中,流露出一股如同出鞘神剑般的,能够刺破苍穹,斩断星河的无上锋锐! 这两种,温润儒雅与锋锐无匹,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却不可思议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的绝世风采! 他没有像唐门影卫那般,鬼鬼祟祟,收敛一切气息,试图偷偷潜入。 那,是对强者的不敬。 他也没有像那些凡俗的信徒那般,卑微地跪倒在地,于阵法之外,苦苦哀求。 那,有辱他身为剑客的骄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站在那片翻涌如潮,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光泽,如同仙境云海般的神秘大阵之前。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一层薄薄的、由皎洁的月光精华与山间的丰沛水汽,所凝聚而成的银色云雾。 那云雾如有生命般,轻轻地将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色靴子托起。 让他整个人,仿佛都飘浮在了离地三寸的半空之中! 月华如水,山风拂过。 他衣袂飘飘,猎猎作响,宛若真正的,自九天之上,因眷恋红尘而贬谪人间的—— 谪!仙!临!凡! 此人,正是当今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 那个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斗转星移”剑法,横压当代,年仅三十,便已勘破宗师之境,臻至传说中“剑道大宗师”之境! 被誉为“江南第一公子”、“未来剑神”的…… 姑苏慕容氏,当代最杰出,也是唯一的传人—— 慕容天! 他静静地站在那云雾缭绕,充满了无尽神秘与无上威严的清微观山门之前。 他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感受着阵法之中,那虽然已经收敛,却依旧残留着的一缕,足以令宗师都心胆俱裂的煌煌天威与肃杀剑意。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唐门传闻所带来的畏惧。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大道”的探寻,与对那位布阵“强者”的……尊重! 以及,一种身为顶尖“剑客”的,渴望与更强者论道的……无上骄傲! 他缓缓地,对着那片虚无的云雾,抬起手,郑重地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古代的同道拜访之礼。 然后,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清朗如风,初听之下并不响亮,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能够与天地共鸣的奇特韵律。 这声音,仿佛无视了物理的规则,清晰地穿透了那足以隔绝一切凡俗窥探,甚至能扭曲神魂感知的【四象锁天阵】的重重阻隔! 清晰地,传入了那云深之处,道观之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姑苏,慕容天。” “——特来,拜会,道玄真人。” “慕名已久,心向往之。” “还请……真人。” “——不吝,一见!” 第一百一十六章:以剑论道,阵前交锋 慕容天! 当今华夏武道界,一个近乎于传说,代表着“天赋”与“战力”双重巅峰的名字。 他的到来,如同一颗璀璨的彗星,悍然划破了武当山脉那因唐门败退而带来的、短暂至极的宁静夜空。 山门之外,万籁俱寂,唯有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不知何时,在那最高的一株千年古松之巅,悄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他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随夜风轻轻飘拂。其身形挺拔如松渊渟岳峙,手中连鞘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就那般安静地站着,仿佛早已与这方天地、与这轮明月彻底融为了一体。 连衣袂的摆动都遵循着某种玄奥韵律,与风的呼吸、月的脉搏合而为一。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此间,气息缥缈神意内敛,其存在感淡薄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若非亲眼所见,纵使是感知最敏锐的武道宗师,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便是姑苏慕容天。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前方那被无尽云雾所笼罩的清微观。 那双宛若寒星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云雾的生灭,也倒映着云雾深处,那一道令他血脉中沉睡的剑意都为之悸动的……无上气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那温润如玉却又锋锐如剑、充满了奇特韵律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四象锁天阵】的重重阻隔,如同暮鼓晨钟,在空旷寂寥的清微观之内悠悠回荡。 “姑苏慕容天。” “特来拜会道玄真人。” “慕名已久,心向往之。” 声音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磅礴自信。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属于求道者的真诚与尊敬。 “还请……真人。” “——不吝一见!” …… 庭院之中,焦黑的古槐之下。 刚刚才将那两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唐门影卫戏耍得一死一重伤、狼狈逃窜的李道玄,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丝真正的,夹杂着几分意外与几分欣赏的淡淡兴趣,终于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终于来了一个算得上是这凡人间算得上台面的人物了。 果然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终究是有一些隐世家族潜伏在表象之下,甚至都并不受到国家的管辖。 这些人拥有着超越普通人的能量! “慕容天?” 李道玄在心中,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虽然久居深山,看似不问世事。 但凭借着那早已与尘世因果相连、遍布华夏各地的庞大信仰网络,以及清雷、清岳等人偶尔带上山来的凡俗情报,这天下间的大事,少有能真正瞒过他的。 任何一处供奉着他神像的道观庙宇,任何一个对他虔诚祈祷的信徒,其周遭发生的、足以引起强烈情绪波动的重大事件,都会化作一缕缕凡人无法察觉的因果丝线,跨越山海,汇入他的元神识海。 在那里,万千信众的情绪与祈愿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潮汐海洋,而他,便是端坐于潮汐之上的神祇,平静地洞悉着人间百态的起落浮沉。 就在不久之前,他便清晰感知到,山下那些觊觎此地的武者们,他们的情绪从原本的贪婪、躁动,骤然转变为一种混杂着敬畏、震骇与狂热的复杂波动。 而这一切情绪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姑苏慕容氏! 一个传承了上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斗转星移”绝技闻名天下的古老武道世家。 其家族历史之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唐之前的纷乱时代,是华夏屈指可数的千年望族。 而这慕容天,更是慕容世家近五百年来所出现过的,最惊才绝艳的……绝世天才! 年仅三十,便已臻至无数武道强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剑道大宗师之境! 更是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横压当代,被誉为华夏武道界未来五十年,最有可能打破桎梏、窥探到那传说中“陆地神仙”之境的……第一人。 “有点意思……” 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弧度。 在他眼中,之前那些或贪婪、或愚蠢、或阴狠的所谓“武道高手”,都不过是一群被欲望蒙蔽了心智的蝼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们所求的是丹药,是法宝,是长生,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势。 但这个慕容天,却不一样。 从对方那不卑不亢、气度从容、声传数里却又不伤一草一木的精妙控制力之中。 从那声音里蕴含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之中。 李道玄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与那些宵小之辈截然不同的……纯粹。 那是一种“剑心”的纯粹。 是斩断了凡俗贪嗔痴,只为问剑于天以证我道的锋芒! 这样的人物,褪去了凡俗的欲望,其心如剑其志如钢,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求真”之路。 也才勉强有资格,与他平等地对上一对话。 也才勉强有资格,让他亲自出手,称量一下对方的斤两。 “呵呵……” 李道玄唇边逸出一声轻笑,缓缓地从那青石之上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立刻撤去阵法让对方进来。 而是猛一拂袖袍,一股无形的道韵扩散开去,将自己的声音以同样的方式,悠悠地传递了出去。 他的声音飘渺淡漠,不似慕容天那般温润,反而带着一种高居九天、俯瞰沧海的疏离与淡然,仿佛不是来自凡人之口,而是天道的回响,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有客远来,不亦乐乎。” “只是,贫道这道观乃山野之地,简陋不堪,恐非待客之所。” “慕容公子人中龙凤,一代天骄,贫道亦有耳闻。” “若想与贫道一见……” 李道玄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玩味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仿佛一位棋手落子,布下了棋局,等待着对手的应对。 “——不妨先破了我这不成敬意的护山薄阵再说。” 轰隆隆——! 随着他这如同神明谕令般的淡漠话音轰然落下。 那原本在月光之下还算平静、只是云雾翻涌的【四象锁天阵】,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神明的意志! 异变陡生! 只见那无穷无尽、仿佛能将整个山头都彻底淹没的磅礴云雾,如同接到了无上君王的号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开始以一种极其狂暴、极其震撼的姿态,疯狂地向着大阵之中,那象征着“西方”与“杀伐”的…… 白虎之位! ——汇聚!翻涌!旋转!压缩! 嗡——嗡——嗡——! 一阵阵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撕碎的尖锐剑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是一种源自金属本源的颤音,仿佛地心深处的万载玄铁正在被无形的神力唤醒、磨砺,发出渴望杀伐的铮鸣! 整座武当山脉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数十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割裂肌肤的冰冷寒意。 仅仅是眨眼之间! 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锐利金戈之气的银白光丝,从大地深处如怒龙般升腾而起,如同亿万条灵蛇,瞬间钻入了那翻涌的云海! 云雾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水汽,而是在庚金煞气的注入与淬炼下,被赋予了“金”的锋锐与“杀”的意志!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万千柄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剑身之上月华流转寒气逼人! 万千柄剑身之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锋锐到了极致的恐怖剑气,将周遭的空间都切割出道道细微黑色裂痕! 万千柄由最纯粹的杀伐之气与最磅礴的天地灵气所共同凝聚而成的…… 云!雾!之!剑! 这些云雾之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组成了一座巨大无比、充满了无尽萧杀与死亡气息的恐怖剑阵,将整个清微观的山门都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剑尖齐齐对外,遥遥锁定了松巅之上那一道白衣身影。 剑阵一成,天地变色!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赫然便是【四象锁天阵】之中,主掌“杀伐”的最强变化之一。 ——白!虎!庚!金!剑!阵! 阵法之外。 慕容天看着眼前这由云雾化剑、杀机凛然、仿佛连苍穹都能瞬间绞杀成碎片的恐怖仙家剑阵。 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之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与退缩。 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巨大窟窿的……冲天战意! 他眼中的战意已非凡俗武者争强好胜的火焰,而是一种求道者终于得见“真途”的狂喜与虔诚! “——好!!!”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快意与豪迈的纵情长笑。 那笑声清越如龙吟九天,又似神剑破匣而出,斩断一切束缚。 笑声所化的音浪滚滚而出,竟瞬间便将周围那因为剑阵启动而变得无比压抑、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好一个白虎剑阵!” “好一个仙家手笔!” “今日我慕容天,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的眼中战意已然沸腾到了顶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从之前的古井无波,骤然变得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丹”、“法宝”。 自从他臻至剑道大宗师之境,放眼天下已难寻一合之敌,高处不胜寒。 他所求的! 只是一个能够让他印证自身所学、能够让他感受到压力、能够让他窥探到更高境界的……答案! 而眼前这座前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剑阵,便是他通往那个答案的……第一道门! 呛啷——! 一声无比清越、无比悦耳、仿佛能洗涤净化人心的龙吟之声,骤然自他手中响起。 那声音穿金裂石,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竟隐隐与万千庚金剑气的嗡鸣产生了共鸣与对抗。 慕容天手中那柄一直古井无波、连鞘而握的古朴长剑,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那股攀至巅峰的……无上战意! 缓缓地。 一寸一寸地。 ——出鞘了! 随着那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光辉的雪亮剑身,一点一点地从那古朴的、看不出材质的剑鞘之中显露出来。 那剑身之上并无任何繁复的纹路,唯有如秋水般的澄澈,与仿佛能倒映出诸天星辰的无尽深邃。 此剑,名曰“观星”。 一股同样锋锐到了极致,同样霸道到了仿佛能将这天地法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奇异剑意! 轰然以慕容天为中心,冲天而起! 如果说,白虎剑阵的庚金剑气是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天地秩序的“杀伐”。 那么,慕容天的剑意,便是璀璨的、骄傲的、代表着人定胜天的“征服”!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剑意在虚空之中猛烈碰撞,激起的气流甚至让山间的林木都为之疯狂摇曳,与那漫天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庚金剑气,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道玄真人!” 慕容天手持三尺青锋,白衣胜雪,踏月而立,那绝世的风采宛若真正的不败剑神降临凡尘。 他那充满了无上自信与骄傲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 “今日我慕容天,便以我慕容世家传承千年之……‘斗转星移’!” 他的目光灼灼,死死锁定着那座运转不休的磅礴剑阵,朗声喝道: “——来会一会真人您这鬼神莫测的……仙家剑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比月光还要皎洁、比流星还要迅捷的白色惊鸿。 没有丝毫的试探,没有半分的犹豫。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与身为剑者的无上骄傲。 毫不犹豫地。 一头扎进了那万千剑气纵横、杀机凛然如狱的…… ——白虎庚金剑阵之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斗转星移,破阵而入 轰——!!! 在慕容天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踏入【白虎庚金剑阵】范围的第一瞬间! 整座由万千柄云雾之剑所组成的恐怖杀阵,便如同一头被彻底惊醒的、沉睡了万古的太古凶兽! 轰然运转! 那并非是一种简单的能量启动,而是一种来自天地本源的、属于“金”之肃杀法则的苏醒。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山间的清新,而是一种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锋锐与冰冷,那是庚金之气被催发至极致的体现,带着白虎主杀伐的无上凶威。 “嗡嗡嗡嗡——!” 万千柄闪烁着森然寒芒的云雾之剑,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足以将人的耳膜都彻底撕裂的剧烈颤鸣! 那声音并非杂乱无章的蜂鸣,而是一曲层次分明、杀机凛然的死亡交响曲。 低沉的剑吟如同地狱的呢喃,构筑着绝望的基调; 高亢的剑鸣则似死神的咏叹,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终结。 无数种频率的颤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音波利刃,先行一步,朝着阵法中心侵袭而去,试图从精神层面就将闯入者彻底摧毁。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数以千计的云雾之剑,化作了一道道银白色的、撕裂了夜空的恐怖流光!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在阵法意志的调动下,结成了最高效、最致命的攻击阵型。 有的三五成群,结成螺旋钻头,试图以点破面,洞穿一切防御; 有的成百上千,汇成一道银色长河,如天河倒灌,要以堂堂大势将一切碾为齑粉;更有甚者,隐匿于虚空乱流之中,无声无息,只待最关键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这已经不是凡俗世界能够理解的剑雨。 这是一场最狂暴的、足以将一座钢铁城市都在瞬间夷为平地的……金属风暴!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你能想象到与想象不到的刁钻角度! 带着足以将空间都切割出一道道黑色裂痕的无上锋锐与恐怖杀机! 朝着那刚刚踏入阵中的……慕容天! ——疯狂地! ——无差别地! ——绞杀而去! 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那铺天盖地的凛然杀机! 足以让任何一位自诩为“武道宗师”的凡俗强者,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便心神崩溃,斗志全无! 他们的护体真气在这种纯粹的法则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甚至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然后,他们会被这无尽的剑雨毫无悬念地绞杀成……一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肉泥! 然而! 身处这绝杀之境的中心! 慕容天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之中,依旧是那般的平静、自信,与……充满了对战斗的极致渴望!对于他这样的武痴而言,眼前这座仙家剑阵,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千载难逢的、足以让他酣畅淋漓印证自身武道的……最佳磨刀石!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声震四野,竟硬生生将那刺耳的剑鸣都压下去了几分! 长啸声中,他手中的三尺青锋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他那早已臻至“人剑合一”之境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这一刻,慕容天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白衣剑客,而仿佛化身为了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他的存在感变得缥缈,仿佛与周围的空间彻底割裂,自成一界。 他的人、他的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璀璨的、梦幻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星辰轮转之无上奥秘的…… 浩瀚……星空! ——斗!转!星!移! 这便是姑苏慕容氏传承了上千年,让他们历经王朝更迭、风云变幻,依旧能屹立于华夏武道界之巅的……无上绝学! 此剑法早已脱离了凡俗武学之中“一招一一式”的粗浅范畴,甚至超越了寻常的“剑意”与“剑域”。 它所追求的,是一种更加接近于“道”的……天地至理! 那便是—— 牵引! 挪移! 反转! 借力!打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在慕容天剑意所化的“星空”之中,每一缕剑意都化作一颗运转的星辰,每一道剑轨迹都仿佛一道星轨。他本人便是这片星空的绝对核心,如同紫微帝星,执掌着整个宇宙的运行法则。 “叮叮叮叮叮叮——!!!!!” 下一秒! 一阵比之前唐门影卫的“玄武金刚铠”还要密集十倍、还要清脆百倍的、如同九天仙乐般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剑阵! 那声音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一种颠倒乾坤、拨弄法则的奇异魔力。 那成千上万柄足以将武道宗师都瞬间秒杀的恐怖云雾之剑! 在靠近慕容天身前三尺之处的时候! 竟然仿佛陷入了一个由无数旋转的星辰所组成的、无形却又充满了无尽牵引与挪移之力的……巨大引力漩Vortex之中! 所有的攻击! 所有的剑气! 所有的杀机! 都在触碰到那片“星空”的瞬间,被那股神乎其技、根本不似人间武学的奇异力道,尽数地…… ——牵引! ——偏转! ——挪移! ——甚至……反弹! 只见慕容天白衣飘飘,宛若游龙,在那密不透风的恐怖剑雨之中闲庭信步,从容不迫!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于毫厘之间避开那致命的锋芒,每一步都踏在剑阵攻击的空隙与韵律节点之上。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洒,每一次轻描淡写的点拨,都仿佛带着一股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恰到好处的……绝妙韵律! 一柄云雾之剑从左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刺向他的咽喉!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长剑微微一引,剑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那柄云雾之剑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与另一柄从右侧斩向他腰间的云雾之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两股同样狂暴的庚金剑气在失控的对撞中轰然引爆,化作最原始的磅礴灵气,反倒将周围的其他剑气都震得微微一滞。 又有上百柄云雾之剑从头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刃,如同泰山压顶般当头斩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慕容天长笑一声,眼中战意更浓! 他手腕一翻,长剑不再是点拨,而是化作一道逆卷苍穹的龙形弧光,向着头顶那巨大的剑刃直迎而上,轻轻一划! 这一划,如同一柄搅动了整片星河的无上神浆! 那片由他剑意所化的“星空”猛然加速旋转,产生了一股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斥力与扭力。那上百柄云雾之剑组成的巨刃,竟然奇迹般地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划,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 剑刃的整体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上百柄散乱的剑气,反而以一种比来时更加狂暴的姿态! 狠狠地斩向了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更多的……云雾之剑!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 整个【白虎庚金剑阵】之内,剑气纵横!轰鸣不止! 爆炸的刺眼光芒此起彼伏,将这片山间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仿佛有成千上万位绝世剑客正在其中进行着一场最激烈、最残酷的生死搏杀!无数的剑招在这里碰撞、湮灭,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能量狂潮。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仅仅是一个人! 一把剑! 他竟然在凭借着一己之力,凭借着“斗转星移”那颠倒阴阳、挪移乾坤的无上妙法! 借着剑阵本身那无穷无尽的攻击! 来攻击剑阵……自己! *** 清微观内。 一直在通过大阵核心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李道玄,眼中那赞许的神色,终于变得越来越浓。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慕容世家,不愧是被誉为‘天人’的慕容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阵法阻隔,清晰地看到了慕容天身周那片由剑意所化的“星空”。在那片星空之中,他感受到了并非真元,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理”。 “这‘斗转星移’,确实已经触摸到了一丝道法自然的门槛。借力打力,顺势而为,以柔克刚,以虚引实……这其中蕴含的,正是太极阴阳、四两拨千斤的至理。” 李道玄在心中暗自评判。 “若非贫道占了这地利之便,以阵法之威源源不断地引动天地灵气来磨损他的真元,形成绝对的能量压制。” “单论剑道之上的感悟与对‘力’的运用……” “如今的我,恐怕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道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凡人”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佩。他所修行的,是直指大道的仙法,高屋建瓴。而慕容天,却能凭借凡俗武学,一步步逆推,由“术”入“道”,硬生生摸索到了大道的边缘。这份悟性,这份天资,堪称妖孽。 他知道,对于慕容天这等真正的武道妖孽、剑道天才而言。 单纯的能量压制与杀伐之术,是困不住他的。只要他无法在瞬间将其彻底碾压,他就能在战斗中不断地学习、适应,甚至找到反击的机会。 李道玄也没有再加强阵法的威力。 因为,这场“考验”已经有了结果。 他要看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心性与悟性。慕容天在这必死之局中,展现出了超凡的自信、无畏的战意、以及那洞悉法理的惊人悟性。 慕容天,有资格做他的……座上宾! *** 半个时辰之后。 战斗依旧在持续。 无穷无尽的云雾之剑仿佛永不枯竭,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片看似随时都会破碎的“星空”。 慕容天虽然依旧身姿潇洒,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滲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飘逸的白衣之上,也已然被那偶尔突破防御的凌厉剑气划破了数十道口子,丝丝血迹沁出,触目惊心。 维持着“斗转星移”这等逆天绝学,对心神与真元的消耗是无比巨大的。尤其是在对抗这等仙家阵法时,每一次牵引与挪移,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代价。 就在慕容天体内的真元即将被这无穷无尽的剑阵消耗殆尽的前一秒! 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找到了! 经过半个时辰、数以百万次的碰撞与牵引,他凭借着超凡的剑心与神识,终于在这无穷的变幻与杀机之中,捕捉到了这座仙家剑阵那一个极其微弱却又致命的……破绽! 那并非阵法本身的缺陷,而是一种运转规律的必然! 阵法引动天地灵气,演化四象杀伐,白虎之后,必有青龙。那,是白虎之威与青龙之气交替转换的一个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秒的……能量空窗期! 这个瞬间,便是整个大阵由极致的“金”之锋锐转向“木”之生机时,刹那间的混沌与停滞! “——就是现在!” “——破!!!” 慕容天将自己体内那最后所有剩余的真元,连同自己那不屈的战意、磅礴的剑心,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到了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中! 他的人与剑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流星! 他不再借力打力,不再挪移偏转! 而是以最纯粹、最直接,也最一往无前的……无上锋芒! 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这返璞归真的一剑之上,狠狠地撞向了那个被他捕捉到的……阵法节点! “锵——!!!!!”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悦耳声响! 响彻了整片武当山脉! 那声音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道韵,仿佛宣告着一个旧秩序的终结与新秩序的诞生。 下一秒! 那笼罩了整座清微观山门的万千剑气轰然一滞! 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幻影般,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最原始的……云雾! 而慕容天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也终于从那漫天的云雾之中,一步踏出! 他虽然衣衫已然被那凌厉的剑气划破了数十道口子,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但他那双璀璨的眼眸,却亮得如同两颗刚刚从恒星之中捞出来的……太阳!充满了战斗后的满足与勘破关隘的喜悦。 他成功了! 他凭借着自己那对剑道的无上理解与那永不言败的坚韧意志! 硬生生地破开了这仙家剑阵的一角! 成功地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清微观山门! 第一百一十八章:煮茶论道,各有所图 山风轻拂,带着一丝大战之后的凛冽与空寂。 风吹散了那因四象戮仙剑阵破碎而激荡不休的灵气余波,将狂暴的能量粒子温柔地抚平,重新归于天地的脉络。 风也吹起了那白衣剑客额前略显凌乱的鬓角长发,吹动了他身上那纤尘不染、却在方才的交锋中沾染了些许尘土与露水的白色长衫。 慕容天手持三尺青锋,昂然立于这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的道观庭院之中。 他的身躯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哪怕真元几近告罄,那股凌云的剑意依旧未曾有半分消减。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便被庭院正中那株奇特的古树所深深吸引,心神为之所夺。 那是一株千年古槐。 更准确地说,是一株一半生、一半死的千年古槐。 树身的一半,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焦黑之色,仿佛曾遭受过最恐怖的天雷轰击,树皮开裂,木质炭化,散发着一股死亡与寂灭的气息,了无半分生机。 可是在这焦黑死寂的另一侧,却又顽强地生出了几缕青翠欲滴的嫩芽! 那嫩芽是如此的鲜活,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精纯的生命本源,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清晨的微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生死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竟在一棵树上达成了如此诡异而又和谐的统一。 更让慕容天心神震撼的是,从这株古槐的通体上下,正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玄奥道韵。 仅仅是看上一眼,他便感觉自己那因为刚才那场惊天大战而几乎要沸腾、要爆裂的浮躁心境,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平复了下来。 就仿佛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之上,所有的激昂、战意、乃至杀伐之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中和、消融。 一股清凉静谧、仿佛能直接洗涤灵魂深处尘埃的奇异力量,从那古槐之上弥漫开来,让他那因真元耗尽而略显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原本因力竭而有些昏沉的脑海,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这……这绝非凡木!” “生死轮转,枯荣相济……此乃……悟道神树!” 慕容天的心中掀起了远比刚才破阵时还要汹涌的滔天巨浪! 他身为当世剑神,见过的天材地宝何其之多?慕容世家珍藏的千年灵药、万载玄冰,他也曾亲眼目睹。 但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与眼前这株看似普通的古槐相提并论! 那些天材地宝,蕴含的仅仅是“力”,是精纯的能量。 而眼前这棵树,它所蕴含的,是“道”!是天地至理!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的启示! 这还未见到那“道玄真人”的本尊。 仅仅是这山门前的一座随手布下的“剑阵”,庭院中的一棵用来观赏的“死树”,便已然处处都透着一股远超凡俗想象的……仙家底蕴! 那这位清微观的主人,这位传说中深居简出、不见外客的道玄真人,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高不可攀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心神剧震,浮想联翩之际。 一个平淡温和、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安抚人心的奇特力量的声音,从那古槐之下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也响在他的心间。 “慕容公子剑法通神,一剑之下,星河倒卷,当世无双,贫道佩服。”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是天地间的风语、是山涧的溪鸣,自然而然,毫无烟火之气。 慕容天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株神异的古槐。 他这才赫然发现。 在那株焦黑与青翠交织的古槐之下,不知何时已然摆上了一张古朴的、布满了岁月苔痕的青石桌。 石桌旁,一位身着一袭最普通的青色道袍、一头乌黑长发仅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面容俊朗飘逸的年轻道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气质渊深似海,却又平和如水,仿佛与身后的古槐、与脚下的青石、与拂面的山风、与整片天地都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若非亲眼所见,只凭神念感应,慕容天甚至会以为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棵树,一张桌,和一阵风。 道法自然!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年轻道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欣赏笑意,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毫无侵略性,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的面前摆着一套同样古朴的紫砂茶具,一壶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白色的热气。那热气并非普通的水汽,而是氤氲的灵雾,盘旋上升,在空中结成小小的云篆,又缓缓散开,散发出一股足以令任何修士都心旷神怡的奇异清香。 而在他身旁,则俏生生地站着一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少女。 她容颜绝世,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仿佛是不染半点凡尘的九天玄女,随时都可能乘风归去。 正是那曾在金顶之上,以一根木簪“一簪惊天下”的……苏清玥! 此刻,苏清玥正用一种充满了好奇、敬佩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的复杂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却又凭借着一己之力破开了师兄剑阵的……绝世剑客。 她亲眼见证了师兄布阵的全过程,深知那四象戮仙剑阵的可怕。那是引动了整座青城山的天地之力,是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有来无回的绝杀之阵!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真的凭一把剑就破开了。这份实力,让她感到了由衷的钦佩。但同时,此人来意不明,她又本能地生出了一丝护卫师兄的警惕。 慕容天在看到李道玄的瞬间,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太年轻了! 实在是太年轻了! 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道玄真人”,看起来竟然比自己还要年轻上几岁!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秀俊逸。 但就是这样一位年轻道人,身上那股返璞归真、古井无波的超然道韵,却让他这位早已臻至“剑道大宗师”之境的绝世强者,都产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错觉! 如果说自己是一座巍峨险峻、直插云霄的孤峰,那么眼前的李道玄,就是承载着万千山峰的无垠大地! 如果说自己的剑意是斩破一切的锋锐,那么对方的道韵,就是包容一切、化生万物的浩瀚虚空!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比较! 他瞬间便想通了。 刚才那场看似惊天动地、足以载入武道史册的“破阵之战”,在对方眼中,恐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那不过是主人对一位远道而来的、尚算有些分量的客人,所进行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善意的考验罢了。 自己若是破不开,那便证明自己道行未够,缘分未到,只能在那山门之外徘徊,最终也只能狼狈离去。 自己破开了,便证明有了那么一丝资格,可以踏入这座庭院,坐下来与对方喝上一杯茶,谈一谈更深层次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切,慕容天心中那身为“天下第一剑神”的最后一丝骄傲,也如青烟般彻底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那“更高境界”的无上敬畏!与对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先行者”的……绝对尊重! 他缓缓地、郑重地将手中的长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敌意与戒备。 随即,他对着那安坐于古槐之下的李道玄,整理衣冠,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躬身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真人风采,神威如狱,慕容天……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真诚而又充满了敬意,再无半分先前那孤高冷傲的剑客姿态。 “慕容公子过誉了。” 李道玄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而又真挚,他抬手虚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道家的韵味。 “你的剑法亦是贫道生平所见,于人间界中,当属无双。” “若非贫道占了这青城山的主场之利,以阵法牵引天地之力,而非以个人修为相抗,恐怕今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请坐。” 他的话语既是对慕容天实力的肯定,也点明了方才比试的本质,给了这位剑神足够的台阶。 慕容天闻言心中一暖,也不再客气。 他坦然地走上前去,在那张散发着岁月气息的青石桌对面,学着道人的样子,盘膝而坐。 一旁的苏清玥见状,立刻提起那把古朴的紫砂茶壶,为他斟上了一杯茶。 茶汤注入杯中,清澈透亮,色泽淡金,仿佛蕴含着无数细碎的星辰在其中沉浮流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奇异茶香扑面而来,仅仅是吸上一口,慕容天便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仿佛连那坚如磐石的修为瓶颈都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迹象。 此茶,名为【悟道灵茶】。 慕容天看着杯中这宛若艺术品的茶汤,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他将茶杯端起,送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轰——! 一股温润却又无比精纯的磅礴灵气,瞬间从他的舌尖炸开,化作一道最温暖、最柔和的春日暖流,刹那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那因为刚才那场大战而几近枯竭断流的经脉! 干涸的河道迎来了天降的甘霖!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他那原本已经耗尽的真元,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足足三成!而且恢复后的真元,比之先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 他那卡了足足三年,无论他如何闭关苦修、如何寻求突破,都未曾有过一丝松动的“大宗师巅峰”之境的瓶颈! 都在这一刻,在这股茶力温润的冲刷之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松动! 就好像一扇紧锁了千年的厚重石门,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一声“咔嚓”的轻响! 虽然门依旧没有开,但那把锁,已经松了! “这……这是……?!” 慕容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骇然与狂喜之色! 一杯茶,便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这简直比他们慕容世家压箱底的、由数种千年灵药配合“天山雪莲”与“长白山百年老参”一同熬制七七四十九天的“大还丹”,还要珍贵一万倍! 大还丹只能恢复真元,却绝无可能撼动他的境界瓶颈! “呵呵,山野粗茶,不成敬意。” 李道玄看着他那充满了震惊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在他眼中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待客之物。 他提起茶壶,为自己也斟上一杯,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慕容公子今日驾临我这荒山野观,想必不会只是为了与贫道这区区一座护山剑阵一较高下吧?” 他直接开门见山,点明了主题。 慕容天闻言,浑身一震,立刻从那巨大的惊喜与震撼中收敛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长气,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赞叹与疑问全部压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双原本因激动而璀璨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剑客应有的平静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再次对着李道玄,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虔诚。 “真人慧眼如炬,洞察人心。” “慕容天今日冒昧来访,所求并非仙丹,亦非神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道玄,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慕容天,自五岁习剑,寒暑不辍;十五岁剑法小有所成,名动一方;二十岁臻至宗师之境,放眼天下难逢敌手;三十岁,已达当世武道之……巅峰!” 他的声音充满了身为一个“剑道天才”的无上骄傲!那是他用汗水与执着铺就的荣耀之路! 但下一秒,这股冲天的骄傲却又化作了一丝深深的迷茫、苦涩与……不甘! “然,前方已无路!”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英雄末路般的萧索。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大宗师’之境的上方,还存在着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无上天空!那才是我辈修士真正的归宿!” “但那片天空,被一扇无形的天门所阻隔。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闭关、如何于生死间参悟,都始终无法推开那扇门,甚至……连找到那扇门在何处都做不到!” “我立于山巅,却只见云海茫茫,不见更高处。这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求道者为之疯狂!”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再次激昂起来,那双璀璨的眼眸之中,迸发出了对“道”的无尽渴望与偏执! “今日!” “慕容天前来,既为破阵,也为问道!” “——我为求道而来!” “——恳请真人为我指点迷津!开辟前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慕容天也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他的剑意淬炼而成,充满了是一个真正的求道者那“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无上决心! 一旁的苏清玥都被他这股纯粹而又决绝的气势所感染,心中动容。 她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被世人敬若神明的剑神,竟也有着如此深沉的困惑与渴望。 庭院之中,一时寂静。 只有那壶中的灵茶,依旧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李道玄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纯粹、执着与渴望的眼眸。 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这是一个真正走到了凡俗世界尽头,却又不甘心止步于此的……探索者。 他知道。 自己今日或许真的要为这个已经灵气沉寂了千年的凡俗世界,为这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修行者们,点亮一盏通往“新时代”的……明灯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将彻底改变眼前这位绝世剑客的命运。 同时,也将为他清微观未来在这风起云涌、大世将启的凡俗世界之中,增添一个最强大、也最可靠的……盟友!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今日的善因,必将结出未来的善果。 念及此,李道玄的嘴角,终于噙起了一丝深邃而又了然的微笑。 他端起茶杯,朝慕容天遥遥一敬。 “道,不可轻传。” “但,亦不应断绝。” “先喝茶……” 第一百一十九章:灵气复苏?天地异变之始 清风徐来。 古槐之下,那充满了玄奥道韵的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天地至理。那一点新绿,于苍劲古老的枝干上绽放,本身就是一幅充满了矛盾与希望的画卷,是枯寂中的生机,是终结里的起始。 庭院之中,一片寂静。 唯有那紫砂壶中灵茶沸腾时发出的“咕噜”声,如同远古的脉搏,与两人那此起彼伏、渐渐趋于同一频率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韵律。 李道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求道”,而不惜放下了所有身段与骄傲的绝世剑客。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既有欣赏、又有感慨、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追忆的神色。 这神情,一闪而逝,却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因为,他在慕容天的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个在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孤独地站在早已断绝的仙路尽头,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二字而苦苦挣扎、偏执求索了一生,最终却依旧在无情的九霄天劫之下,连同所有不甘与执念一同化为飞灰的……可怜人。 同样的执着,同样的骄傲,也同样的……走投无路。 良久。 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夜风拂过树梢,却又似乎蕴含了万古的沧桑与无尽的悲悯,悄然落入慕容天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慕容公子,请坐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又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你之所以会有‘前方无路’的感觉,并非是你的天赋不够,也并非是你的剑道有缺。” “而是因为……” 李道玄的目光缓缓抬起,穿过庭院,越过屋檐,望向了那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浩瀚夜空。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倒映着宇宙的生灭、星辰的轮转,与那早已被厚重的历史尘埃所彻底掩埋的上古真相。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话。 “——是这方天地,病了。” “是这方天地……不允许你们再往前走了。” 此言一出! 石破!天惊!! 慕容天那刚刚才坐下的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那双原本就亮如星辰的璀璨眼眸,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倒映着李道玄平静无波的脸庞! “天……天地病了?”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五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无数困惑与迷茫!他想起了慕容世家历代先祖,那些同样才情盖世、惊才绝艳的身影,为何最终都只能在典籍的最后一页,留下寥寥数语关于“天道无情,前路已断”的悲怆感叹!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听出李道玄这句看似玄之又玄的话语之中,所蕴含的那足以将整个武道界的认知都彻底颠覆的……恐怖信息! “敢问真人,此话……何解?”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不休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请教”的语气,无比恭敬地问道。这一刻,他不再是名动天下的剑客慕容天,而是一个在茫茫黑夜中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求道者。 “呵呵……” 李道玄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提起紫砂壶,缓缓地为自己与对方那早已空了的茶杯,再次添满了滚烫的灵茶。 那氤氲的茶香在清冷的月光下弥漫开来,仿佛能安抚一切浮躁与焦虑的心灵。 “慕容公子可曾在你慕容世家的古籍之中,看到过关于上古时代那些能够餐风饮露、吐纳天地、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练气士’的记载?” 李道玄不答反问,话题一转,却正中要害。 慕容天闻言心神再次剧震! “练……练气士?”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儿时在家族藏书阁最深处,翻阅到的那些泛黄卷册。 “……确实有过一些只言片语的零星记载。” “只是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荒诞不经,充满了神话色彩。诸如‘一剑断江’、‘拳碎山河’、‘一步登天’之类的描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等后人一直都以为那不过是先辈们因为无法突破武道极限,转而对更高境界的一种美好幻想与杜撰罢了。” “幻想?杜撰?” 李道玄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弄,却非是对慕容天,而是对这坐井观天的整个时代。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那漂浮在茶汤之上的热气,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他看着慕容天,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般最简单、也最毋庸置疑的真理般的平淡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 “——那都是真的。” 轰——!!!!!! 这五个字,平淡,却胜过万语千言! 这五个字,轻柔,却重逾亿万钧雷霆! 慕容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 他只觉得,自己用三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武道世界观”,在李道玄这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意味的五个字面前! 被彻彻底底地轰得支离破碎! 粉身碎骨! 他仿佛看到,那些古籍中记载的“神话”活了过来!那些被他当做“幻想”的先辈,一个个从历史长河中走出,对他发出无声的叹息。 “那……那为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提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何那通天彻地的‘仙道’会断了传承?” “为何我等如今只能苦修这早已走到了尽头的‘武道’?” 李道玄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更加悠远,仿佛来自那被遗忘的上古岁月。 “因为这方天地赖以生存的……‘食粮’,没有了。” “食粮?” 这个词让慕容天感到一阵错愕与不解。 “不错。” 李道玄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 “对于凡人而言,食粮是五谷杂粮,用以果腹,维系生命。” “对于武者而言,食粮是那通过后天修炼所产生的‘内力真气’,用以强身,打通经脉。” “而对于我们这些真正的‘修真者’而言……”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宛如朝圣般的神圣光芒。 “——我们的食粮,便是这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相的……” “——灵!气!” “只可惜……” 他的声音再次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惋惜,仿佛在悼念一个辉煌时代的落幕。 “不知是何原因,或许是上古时代那场波及了三界六道、打得天崩地裂的封神之战,斩断了天地神桥。” “又或许是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天地大劫,耗尽了世界的本源。” “总之,自那以后,这方天地的灵气便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疯狂地衰退、枯竭。就如同一片浩瀚的汪洋,渐渐干涸成了贫瘠的荒漠。” “没有了灵气,再强大的‘神通’也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再惊才绝艳的‘练气士’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仙道’自然也就渐渐地断了传承。” “而你等所谓的‘武道’,不过是后世之人在灵气彻底枯竭的绝望环境之下,所创造出的,一种向内求索、不断压榨自身潜能、挖掘肉体极限的……无奈之举罢了。” “其上限,早已被这片‘贫瘠’的天地所……注定!” 李道玄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最狂暴的、足以开天辟地的紫色神雷! 狠狠地劈在了慕容天的心头! 将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怀疑,都劈得烟消云散! 是啊! 难怪! 难怪他慕容世家历代先祖,无论多么的惊才绝艳,最终都只能在“大宗师”之境抱憾而终!他们不是输给了天赋,不是输给了毅力,而是输给了整个时代!输给了这片早已无法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枯竭天地! 原来!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 而是这方天地早已贫瘠到了根本无法再支撑任何一个更高等级的生命诞生! 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何等的不甘! “那……那真人您……” 绝望的尽头,往往是希望的萌芽。慕容天猛地抬起头,那双璀璨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都要强烈的希望之火! “既然这天地灵气已然枯竭,那您又是如何……” 他死死地盯着李道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如何踏上这真正的……仙家大道?!” “呵呵……” 李道玄闻言却是高深莫测地一笑。 他缓缓地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没有指向自己,也没有指向那古槐嫩芽,而是指向了那深邃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浩瀚苍穹。 “因为……”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它,又要回来了。” “什么?!” 慕容天的心跳几乎停止。 “灵气,正在复苏。” 李道玄的声音平静却又如同死神的最终预言,亦或是创世神的最初敕令! “虽然极其的缓慢,极其的微弱,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就像这古槐顶上的新芽,春意已至,便再也无法阻挡。” “这个趋势,不可逆转。” “未来的世界将不再是凡人眼中的那个世界。” “武道将不再是极限。” “而我道门,乃至佛门,以及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黑暗角落之中、从上古苟延残喘至今的古老传承……” 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看透未来重重迷雾的璀璨精光! “——都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争之世!一个群魔乱舞却又机缘遍地的……” “——大!时!代!” 慕容天彻底呆住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神魔并起、仙佛重现、充满了无尽的机遇与杀机的未来画卷! 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而就在这时。 慕容天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他将李道玄的话与自己家族中最隐秘的传说瞬间联系了起来。 他那英俊的脸上,突然褪去了所有的激动与向往,转而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真人……您刚才所言,让我想起了家父早年间留下来的一卷残破的手札。” “哦?” 李道玄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家父曾在海外游历之时,于一处极其古老的、早已沉入海底的史前遗迹之中,得到过一卷不知是何材质、水火不侵的神秘地图。” 慕容天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一旦泄露就会引来灭顶之灾的禁忌秘密。 “那地图之上记载着,在遥远的、终年被风暴与雷霆所笼罩的南洋深处,有一座名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了两个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古老音节。 “——‘归墟’的……神魔之岛!” 归墟?! 这两个字入耳,李道玄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心神,猛地一凛! “据说……” 慕容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惧,仿佛那手札上的文字正化为实质的冰冷,扼住他的喉咙! “那里是上古时代最后一位绝世真仙破碎虚空、飞升仙界的地方!” “亦是……”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敢想象那幅画面,声音颤抖着,吐出了最后的秘密。 “——镇压着一尊足以毁灭三界的……” “——上!古!大!凶!的……最!终!封!印!之!地!” 第一百二十章:国家来人,代号“玄武” 归墟! 神魔之岛! 上古大凶! 最终封印之地! 慕容天口中缓缓吐出的这一个个词汇,仿佛并非来自人间,而是来自于被时光遗忘的太古禁忌神话。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神秘、不祥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词语,而是化作了一柄柄无形的、由万载玄冰所凝聚而成的神魂重锤,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狠狠地、一锤又一锤地敲击在李道玄那本已因修为高深而古井无波的道心之上! “轰!” “轰!” “轰!” 他那双仿佛能倒映诸天星辰的深邃眼眸之中,第一次真正地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一道道裂痕,似乎正在他那坚不可摧的道心上悄然蔓延。 透过那些裂痕,他仿佛窥见了一角模糊而恐怖的未来:天穹破碎,大地陆沉,无数狰狞可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凶兽自深渊中咆哮而出,将人间化作血与火的炼狱……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恐慌。 【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归墟?这特么不是山海经里的传说吗?】 【神魔之岛?最终封印之地?完了完了,我怎么有种新手村刚出来,就要打最终灭世BOSS的感觉?】 【楼上的,不是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来灵气复苏的背后,是这种灭世级的恐怖真相吗?】 【别慌!天塌下来有道长顶着!道长可是仙人!】 【可是……听慕容剑神的意思,那里面封印的,是上古大凶啊!连“神魔”都要被封印的地方,道长现在只是筑基,真的能顶住吗?我的心好慌……】 【真是震动的吗?看起来简直同恐怖了!像是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一直看道长直播,我一定认为自己在做梦!!】 …… 水友们的恐慌,李道玄无暇顾及。此刻,他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风暴。 一直以来,他都拥有着领先了这整个世界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修真系统”。 这份天大的机缘,让他一路高歌猛进,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系统是如此的强大,它能给予李道玄逆天的功法、珍稀的丹药、强大的法宝,让他以凡人之躯,在短短时日内便踏足了传说中的仙人之境。 但此刻,李道玄却前所未有地清醒地认识到,系统也并非万能。 它能赐予“力量”,却无法给予“真相”。 它能提供所有修行的“术”,却无法解答关于这方天地起源与终结的……根本之“道”! 那些早已被厚重的历史尘埃所彻底掩埋的、关乎世界存亡的上古隐秘,系统从未提及! 而慕容天今日所带来的这个关于“归墟”的消息,就如同一把蕴含着无上伟力的钥匙,于电光石火之间,为李道玄强行推开了一扇通往这个世界“最终真相”的……禁忌大门!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未知。 这扇门的开启,也让他那颗因为修为的飞速提升、因为接连挫败强敌而略微有些膨胀自满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浇醒,重新变得无比的警惕与……凝重! 他太自负了。 他以为筑基之后,便可坐看云起,笑对风波。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刚刚从新手村走出,便一头撞上了终局BOSS即将破封的残酷预告。 他敏锐地从那几个简单的词汇之中,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将清微观、乃至将整个现世人间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的……巨大危机! 灵气复苏,或许并不完全是人人期望的“黄金大世”的开端。 它更像是为了一场更为恐怖的变局,所奏响的序曲。 封印的松动,与那所谓的“上古大凶”的苏醒,才是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而这,更像是“末日”的……前兆! “看来……” 李道玄的眼中,一缕璀璨夺目的精光爆闪而逝,宛若流星划破夜空! “贫道必须要尽快地提升修为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筑基……还远远不够!” “这仅仅只是仙道的起点,是拥有了在这场棋局中,从‘棋子’变为‘棋手’的最低门槛而已。” “至少……”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茶杯,眸光深沉如海。 “至少也要达到金丹,乃至传说中的元婴之境,才勉强有在这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天地大劫’之中,拥有自保、乃至守护一方的……资格!” …… 而就在李道玄与慕容天两人在清微观之内煮茶论道,交换着足以震惊整个世界、彻底改变未来格局的惊天信息之时。 清微观的山门之外。 那片终年被浓郁的云雾所笼罩、在月华之下更显神秘与威严的【四象锁天阵】之前。 两道沉稳厚重、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脚下这片广袤的华夏大地都彻底融为了一体的身影,悄然而至。 他们没有像之前的唐门影卫那般鬼鬼祟祟,身形诡秘,试图寻找阵法的漏洞偷偷潜入。那是一种对仙家威严的亵渎。 他们也没有像慕容天那般白衣胜雪,剑气冲霄,充满了个人化的无上风采与孤高张扬。那是江湖人的方式,而非庙堂之法。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站在那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靠近的护山大阵之外。 神情肃穆。 眼神坚定。 两人并肩而立,便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撼动、象征着国家脊梁的……巍峨山岳!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刚毅如刀劈斧凿、身形挺拔如万年青松的军人。 他虽然已是满头白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眸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迷雾。 他只是静静站着,一股仿佛从尸山血海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铁血煞气,便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夜风都为之凝滞。这股煞气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早已融入他骨血的本能,是守护这个国家,斩尽一切来犯之敌后留下的永恒烙印。 他的肩上,扛着三颗在清冷月光下熠熠生辉、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军人都为之呼吸急促、为之疯狂的……璀璨将星! 他,便是那个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力排众议,一手主导了“龙组”重启计划的传奇人物! 是华夏军方真正的……定海神针! “龙组”的最高负责人,代号“青龙”的……不败军神! 而在他身旁,则恭敬地站着一位身穿一袭最普通的黑色中山装的老者。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气质内敛,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退休老干部,其貌不扬。然而,他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眼,在偶尔开阖之间,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充满了洞悉古今、看透人心的无尽智慧与岁月沧桑。 任何一个试图与他对视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双眼眸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便是被誉为华夏国学泰斗,在文化与思想领域一言九鼎的当代文宗! 亦是“龙组”的首席智囊,这个国家在处理“超自然事件”之上,最有经验、最为稳健的……压舱之石! 代号“玄武”,陈道临,陈老! 他们二人,一文一武,一刚一柔,代表着的,正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机器! 代表着的,是华夏十四亿人民的……最高意志! 今夜,他们联袂前来,正是要与这位横空出世、神秘莫测、神威如狱的“道玄真人”,进行第一次的…… ——正!式!接!触! **直播间里,当镜头偶尔扫过山门外的景象时,水友们再度炸锅了,这一次是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崇敬!** 【等等!那个老人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我的天!那肩上的星星……是三星上将!是那位军神?!】 【他旁边的中山装老者……难道是……陈道临陈老?!撰写《华夏文明脉络考》的那位国学宗师?这可是真正国宝级的人物啊!】 【我的妈呀!军方和文坛的两位擎天巨擘都来了!这排面,直接拉满!国家队终于正式登场了!】 【看到他们,我忽然就安心了。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底气!仙人也好,神魔也罢,我们国家,永远是人民最坚实的后盾!】 “报告首长!报告陈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特制作战服、背着各种看起来就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精密仪器的龙组成员,满头大汗地从一旁临时搭建的监测点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挫败,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目标区域能量场……能量场极其紊乱!我们的仪器根本无法给出准确读数,指针从一开始就直接打到了极限值,数值已经彻底爆表!” 他喘着粗气,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云雾,眼中满是三观尽碎的震撼。 “所有的电子探测设备,包括我们从战略支援部队借调来的、最新一代的‘量子纠缠态雷达’,在靠近该区域一百米后,所有芯片和传感器瞬间全部烧毁!彻底失灵!我们……我们就像是面对着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初步判断,该区域被一种我们科技体系完全无法理解的超高能立场,所彻底笼罩!它……它就像是传说中的‘结界’!我们……无法探查!无法分析!更无法进入!” “知道了。” 被称为“首长”的白发老将军闻言,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那名年轻的技术人员退下。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剑,死死地凝视着眼前那片在月光下如同仙境云海般缓缓翻涌的磅礴云雾,那股铁血煞气与一位上位者久居高位的无上威严完美融合,竟让那翻涌的云雾,都为之一滞。 沉默了许久。 他身旁的陈老,那位代号“玄武”的智者,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任何仪器,而是伸出干枯的手,仿佛在感受着空气的流动,片刻后才轻声叹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拱卫,锁天绝地。此阵,合于天地,融于自然,非人力可破,非外力可撼。我等今日,是客,而非敌。当行客之礼。” 老将军闻言,点了点头。 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足以令风云变色的铁血煞气尽数收敛入体。 他那曾经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指挥过无数次、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生死之战的洪亮声音,在这一刻并没有刻意地拔高,也没有使用任何内力加持。而是用一种沉稳的、不卑不亢的、却又仿佛与这山川、这大地、这整个华夏民族五千年不屈的磅礴气运与煌煌龙气,产生了一丝奇妙共鸣的独特韵律! 声音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准确地传入了那座神鬼莫测的……仙家大阵之内! “——华夏龙组。” “奉国家最高指令,前来拜会道玄真人。” 老将军的声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股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的浩然之气。 “我等并无恶意。” “只为……” 他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更加郑重。 “——寻求合作!” “——共商国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 道观之内,那正与慕容天论道天地大秘的李道玄,神念早已感知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山门外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气运。 一股,是金戈铁马,血火淬炼的庚金龙气,霸道绝伦,护国佑民。 另一股,是厚德载物,文以载道的玄黄之气,渊深似海,承载文明。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 今夜,这清微观…… 注定要彻夜无眠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试探与博弈 清微观,古槐之下,月华如水。 那足以让整个华夏武道界都为之侧目的“江南剑神”慕容天,刚刚才心悦诚服地喝下了那杯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悟道灵茶,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与震撼。 而李道玄也从他的口中,得知了那关乎着“归墟”、“上古大凶”、“最终封印”的惊天秘闻,心中那因为重生以来一路顺风顺水而略微有些松懈的道心,亦在瞬间重新绷紧,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凝重。 他知道,这方天地,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庭院之内,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古槐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斜长,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却丝毫无法打破这凝滞如实质的寂静。 一个,是凡俗武道千年传承的巅峰,心中正掀起着对未知天地的敬畏狂澜。 另一个,是仙道重修归来的绝顶存在,脑海里正勾勒着未来应对大劫的宏伟蓝图。 两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却又因这共同的秘密而暂时联结。 就在此刻。 那来自观外的、沉稳厚重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华夏民族五千年不屈龙气的煌煌之音,便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穿透了那【四象锁天阵】的重重阻隔,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这声音霸道绝伦,却又并不刺耳,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和耳膜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国家意志与煌煌大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连那被大阵隔绝的月华,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华夏龙组。” “奉国家最高指令,前来拜会道玄真人。” “我等并无恶意。” “只为……” “——寻求合作!” “——共商国是!” …… 这声音! 慕容天那双原本因悟道而显得愈发深邃璀璨的星眸猛地一凝,几乎是出于武者最本能的反应,五指瞬间握紧了身旁那柄刚刚才入鞘的古朴长剑。 “锵”的一声轻鸣,剑刃出鞘半寸,森然的剑气混合着他那如临大敌的戒备,瞬间弥漫开来。 他眼中的惊疑之色浓重到了极点! “龙组?!”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身为传承了上千年的姑苏慕容世家的当代家主,他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在这片土地的凡俗世界顶层,存在着一个怎样可怕的庞然大物。 一个由国家机器亲自组建,汇聚了军中兵王、武道强者、奇人异士乃至当世最顶尖科技力量,专门用于处理各种“超自然事件”的……神秘部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镇国神器! 是悬在所有自视甚高、试图挑战世俗秩序的武道世家与江湖门派头顶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慕容世家的祖训之中,第一条便是:敬天地,畏鬼神,顺天时,遵国法。其中“遵国法”三个字的后面,便有先祖用朱笔亲手写下的一行小字——“慎与龙组争锋”。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只存在于传说和家族最高密卷之中的“龙组”竟然会在此刻、在这个时间点亲自找上门来! 而且,听这声音中蕴含的沛然气势,怕不仅仅是普通的成员。 那种与国运相连的浑厚龙气,那种久居高位号令天下的威严,来的人级别之高,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然而,与慕容天的凝重与戒备截然不同的是,李道玄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早已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从他决定以“清微观”之名入世,在武当金顶引动九天神雷,再到后来炼制出那足以逆天改命、搅动世界风云的“驻颜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这个国家、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世俗权力,打上交道。 他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尤其是在刚刚得知了那关于“归墟”与“上古大凶”的恐怖秘闻之后,他更是清醒地认识到,未来的敌人,将是超乎想象的恐怖存在。 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充满了无尽变数与危机的“大时代”之中真正的立足,想要顶住那来自归墟的压力,想要重振道门、光耀玄门,仅仅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帮手,需要庞大的资源,需要覆盖整个世俗界的情报网络。 他需要……一个能够为他处理掉所有凡俗纷扰,让他能够安心修炼,专心应对未来大劫的……强大盟友! 而“龙组”、华夏官方,无疑便是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合作归合作。 但这其中的“主次”与“姿态”,却必须要在第一开始就拿捏得死死的! 他李道玄,是来“合作”的,是来“提携”的,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仙家。 绝不是来“被招安”的,更不是来当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供奉”! 他要让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清微观”,是与他们完全平等的,甚至是……更高一等的存在! 只有这样,未来的合作才能真正地顺畅无碍。 想到这里,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并没有像慕容天所想的那样,因为对方是国家机器就立刻撤去阵法,将人恭恭敬敬地请进来。 他只是姿态悠然地端起石桌上那尚有余温的灵茶,送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整个庭院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轻微的饮茶声,清晰而又悠远。 随即,他一拂那宽大的云纹袖袍,如同拨动了无形的琴弦。 将自己那平淡却又仿佛带着一股超然物外、不染一丝凡尘烟火气的疏离声音,通过【四象锁天阵】的共鸣,悠悠地传递了出去。 “龙组?” “贫道一介山野之人,常年闭关于这深山老林之中,不问世事,却是不知,龙组乃是何方神圣?” “亦不知,这凡尘俗世又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国是’,需要与贫道这么一个方外之人共同商议?”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忽东忽西,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空灵而又淡漠。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疏离感! 让那阵法之外,本还气势沉稳、胸有成竹的白发老将军和那位文质彬彬的陈老,心神都是猛地一凛! 好一个下马威! 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姿态! “首长,这……” 老将军身旁,那名负责通讯与探测的年轻龙组成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 他手中的高科技探测仪上,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地乱转,屏幕上满是“信号干扰”、“能量场异常”、“无法解析”的红色警告,而耳机里传来的,正是那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 他们是谁? 他们是龙组!是华夏的守护神!是执掌着这个国家最高暴力与权柄的绝对存在! 平日里,无论是面对富可敌国的商业巨鳄,还是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甚至是那些桀骜不驯的武道宗师,哪一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藐视! 然而,被称为“青龙”的白发老将军,那张如同刀劈斧凿般刚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只是与身旁的“玄武”陈老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凝重!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愧是能引动九天雷霆、炼制逆天仙丹的神仙人物! 单凭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视家国权柄如无物的超然气度!这份掌控阵法、玩弄声音于股掌之间的玄妙手段! 就不是他们之前所接触过的任何一个所谓的“武道宗师”、“奇人异士”所能比拟的! 这才是真正的……方外高人! “真人,说笑了。”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僵持的尴尬瞬间,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如同一位最普通的退休老干部般的陈老,却是上前了一步。 他没有像老将军那样散发出丝毫的铁血煞气,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仿佛能中和一切的锋芒。 他只是对着那片在月光下翻涌不休、变幻莫测的神秘云雾,恭恭敬敬地深深拱手一礼。 然后,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充满了浓厚的书卷之气,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风,能轻易地吹散人心中所有的戾气与戒备。 但那话语之中的分量,却又重如泰山!字字珠玑! “真人以仙家手段引动九天神雷,于武当金顶扬我道门神威,荡尽宵小,贫道虽为俗人,亦感与有荣焉!” “后又开炉炼丹,制出那‘驻颜丹’、‘小回春丹’等逆天神物,悬壶济世,活人无数,此乃泽被苍生之大功德,我华夏十四亿同胞无不感念真人恩德!” 他这第一段话便先声夺人,根本不接李道玄那“不知龙组”的茬,而是直接将其抬到了一个为国为民、光耀道门的神圣高度! 这顶高帽子又大又舒服,将李道玄的逼格直接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至高无上的云端! 捧到了一个连李道玄自己听了,都觉得有几分舒坦的高度!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温润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凝重。 “然,真人所展露之神威,亦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这凡俗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国内,无数宵小之辈利欲熏心,心生觊觎,妄图染指仙缘,已屡次三番冲击武当山警戒线,对我武当山及周边地区的社会治安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与隐患。” “国外,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境外势力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虎视眈眈!美利坚的‘神盾局’、欧罗巴的‘圣殿骑士团’、东瀛的‘伊邪那岐’……无数特殊人员已通过各种渠道渗透潜入,不断前来试探,其心可诛!” “长此以往,贫道深恐事态失控,引动国际纷争与社会之动荡,非但败坏真人清修,更可能将这方仙山净土化作战乱之地,于国、于民、于真人您……皆非幸事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对着云雾深深一拜! 那苍老的身躯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但那重新响起的,却是充满了真诚与……希望的恳切之音! “故而,我等此来,正是想与真人开诚布公地商议一番。” “国家愿意倾尽全力,为您构建最坚实的屏障!如何能将真人的仙法道术更好地用于造福国家、造福人民,守护我华夏万世太平!” “同时,也能由我国家机器出面,为您扫平这红尘俗世之中一切不必要的……凡俗纷扰!为您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让真人能够真正地安心于这洞天福地之中,潜心清修,心无挂碍,早日证得那……无上大道!” 这番话! 说得是何等的滴水不漏!何等的鞭辟入里!何等的动人心弦! 先给你戴上“救世主”的高帽子,让你在道德高地上无法拒绝。 再血淋淋地揭开你现在正面临的、以及未来即将面临的所有潜在危机,让你明白单打独斗的困境,让你不能不合作! 最后,更是将合作的最终目的,拔高到了帮助你、成就你、让你早登仙道的伟大高度! 把索取说成是奉献,把招安讲成是守护。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阳谋! 这,才是华夏传承了五千年,早已融入到文人智者骨子里的……无上智慧! 道观之内。 就连那一向眼高于顶、自诩为“剑神”的慕容天,在听完这番话之后,那双璀璨的星眸之中都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惊叹与佩服! 他自问,若是换了自己,面对如此一位舌灿莲花、算无遗策、将大义与私利完美结合的顶级智囊。 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的宏大叙事所感染,被对方描绘的美好蓝图所吸引,心甘情愿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而李道玄在听完这番话之后,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呵呵……有趣。” “真是有趣。”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仿佛为这场精彩的博弈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看来,这凡俗世界倒也并非全是蠢材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约法三章,初步合作 陈老的那番话,如同一把淬炼了千年的玄冰手术刀,裹挟着洞彻人心的寒意,精准无误、毫不停滞地切中了李道玄心中那最柔软,也最无奈的一环。 是啊。 他固然拥有着通天彻地的仙家手段,固然坐拥着【四象锁天阵】这等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甚至是现代钢铁洪流的护山大阵,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他的精力,亦非无穷无尽。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守在这渺小的清微观之内,更不可能将所有凝聚元神、参悟大道的宝贵时间,都浪费在应付那些如同夏日蚊蝇般源源不绝、烦不胜烦的凡俗琐事之上。 若是长此以往,被这些俗务缠身,道心蒙尘,灵台染垢,他还修什么无上仙道?求什么太上忘情? 而“龙组”、华夏官方,这台掌控着十四亿人口、拥有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情报网络与最恐怖暴力机器的国家级利维坦,无疑能够为他解决掉这一切的……后顾之忧! 它就如同一面由国家意志铸就的无形巨盾,能够将外界的一切风雨、一切窥探、一切麻烦,尽数挡在山门之外,为他营造出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清静之地。让他能够真正地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那提升修为、光大道门的正事之上! 更何况…… “归墟……上古大凶……” 李道玄的脑海深处,如同万古钟鸣,再一次回荡起慕容天临死前所透露出的那几个充满了无尽神秘与灭世危机的词汇。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甚至可以说是源自于神魂本源的悸动与预感。 那个所谓的“最终封印”,绝不会永远地封印下去。它就如同一座被岁月洪流侵蚀了万万年的古老堤坝,肉眼不可见的裂痕,已然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里悄然滋生、蔓延。 而那所谓的“灵气复苏”,或许……不,那必然就是封印开始松动的……前兆!是那万古堤坝开始渗漏的前奏! 一旦那足以毁灭三界、令神佛喋血的“上古大凶”真的从那无尽的时空沉睡之中苏醒过来,挣脱那名为“归墟”的枷锁,重现人间!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无人能够幸免的……灭世浩劫! 到那时,别说是他这小小的清微观,恐怕就连整个华夏,乃至整个蔚蓝色的地球,都将在那真正的“神魔之威”面前瑟瑟发抖,脆弱得如同一件被随手拂落的精美瓷器,不堪一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李道玄修的是逍遥道,求的是大自在,可这份逍遥与自在,终究是根植于这方天地之间。若是天地倾覆,世界不存,他又去何处逍遥,何处自在? 李道玄知道,从他得知这个惊天秘密的那一刻起,他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命运,便已经悄然无声地被一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别无选择! “也罢。” 在经过了长达数十秒,长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沉吟之后,李道玄那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之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从那云雾大阵之中悠悠地响了起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既然诸位如此有诚意。” “那贫道,便给你们一个面子。” “——合作,可以。” 此言一出! 宛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沉寂肃杀的寒冬腊月里轰然炸响! 大阵之外,那位一直因为担心谈判破裂而心神紧绷、神经如同拉满弓弦的白发老将军,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咚”的一声,猛地落回了温热的胸腔!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他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庞!他那因为紧张而僵硬得如同钢铁的肩膀线条,在刹那间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与轻松。 成了! 只要对方肯松口!只要这位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愿意合作! 那一切就都好说!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而,还没等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口说出那句已经在嘴边盘桓了许久的“真人高义”的客套话,李道玄那充满了上位者姿态的、淡漠而威严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虽然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金科玉律般的无上律令,直接烙印在众人的心神之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但,贫道有言在先。” “——贫道有三不原则!” “真人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陈老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李道玄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再次上前一步,身形微微下躬,姿态放得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恭敬,也无形中将老将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挡了回去。 “第一。” 李道玄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铁锤,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决绝! “——贫道乃是方外之人,修的是逍遥大道,求的是超脱自在!” “贫道可以成为龙组的‘合作者’,甚至是‘盟友’!” “但贫道绝不会加入你们的凡俗体制!更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官职与封号!” “贫道来去自由,不受尔等任何人的……约束与调遣!” ……轰! 这第一条原则,便如同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老将军的心头之上! 不受约束?不受调遣? 那还叫什么合作?!这叫什么体制内的力量?! 这岂不是说,他们官方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与资源,结果却是养了一个根本就使唤不动、全凭心意行事的大爷?! 老将军的眉头瞬间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那铁血的军人意志与“绝对服从是军人天职”的指挥天性,让他几乎就要当场发作!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理解的一切组织原则与纪律!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质问,李道玄那更加霸道,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如同滚滚天雷,再次响彻山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二!” “——清微观乃我道门祖庭,仙家圣地!是贫道与门下弟子潜心清修之所!” “此山,此观,方圆十里之内,皆为禁区!” “除贫道与门下弟子,以及得到贫道亲自许可之人外!” “——任何人!无论其身份!无论其地位!无论其目的!” “——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入半步!” “违者……” 李道玄的声音猛地一寒! 一股冰冷的、凛冽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又似天外斩落的神剑锋芒,瞬间从那大阵之中一闪而逝! “——杀!无!赦!” 嘶——!!! 在场的所有龙组成员,包括那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老将军,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仅仅是声音的威胁! 他们从那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机之中,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威胁!仿佛自己的神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可能被捏得粉碎!在那种威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意志、甚至是手中的枪械,都显得那么可笑与无力! 他们毫不怀疑! 若是他们真的敢于违背对方的意愿强行闯入那所谓的“禁区”,那么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比那唐门影卫还要凄惨一万倍的……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约法三章”了! 这分明是在以一己之力,划定国中之“域”!是在赤裸裸地向整个国家,向这台星球上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宣布自己的……绝对主权! 老将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青气与赤气交错浮现,这是怒火攻心的征兆!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手背之上,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然而,李道玄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意一般。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缓缓地说出了那最后一句话。 “第三。” “——贫道所行之事,无论是炼丹济世,普度众生;还是光大道门,开宗立派。” “皆是顺天而行,随缘而为,凭本心做事。” “贫道可以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但贫道不希望受到任何来自于你们官方的形式上的……干预与指使!” “换言之。” 李道D玄的声音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理解这无比苛刻条件的时间,随后才用总结性的语气,一锤定音: “——我想做的,你们不能拦。” “——我不想做的,你们也不能逼。” “以上三条,你们若是能答应。” “那这合作便可即刻开始。” “若是不能……” 李道玄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淡漠,仿佛之前的一切强势与霸道都只是众人心头滋生的幻觉。 “——那便请回吧。” ……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无数枯黄的落叶,盘旋着飞舞,却带不走这凝固如钢铁、沉重如铅汞的气氛。 所有龙组成员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不甘与愤怒!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剑,是民族最坚实的盾,自组建以来,何曾受过如此“霸道”的……不平等条约?! 这哪里是平等合作?! 这分明是城下之盟!是单方面的最后通牒! “欺人太甚!” 老将军胸中那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的一声,他脚下的山石瞬间龟裂!那属于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不败军神之恐怖铁血煞气,轰然爆发!宛如一头沉睡的洪荒猛兽骤然苏醒,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几乎就要与那护山大阵的无上威压狠狠地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一触即燃之际! 一只苍老的、布满了褶皱却又异常稳健的手,如同枯木逢春,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首长,息怒。” 陈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旁,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仿佛一道清泉,浇熄了那即将燎原的怒火。 他对着怒发冲冠、双目赤红的老将军,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仿佛能看透古今、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奈,以及一种超越了凡俗情绪的……极致睿智。 “陈老,你……” 老将军不解地看着他,周身狂暴的气息依旧在翻腾不休。 “首长。” 陈老转过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天子,为何不与神仙争锋?” 老将军猛地一愣!这句古老的、流传于历代帝王心术中的谚语,让他狂怒的心神为之一滞。 “因为天子掌的是人间权柄,定的是社稷纲常。” “而神仙握的是……天地伟力,行的是超凡之道。” 陈老的声音悠远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智慧,像是在讲述一个亘古不变、早已被历史无数次验证过的真理。 “对于这等真正的神仙人物而言,凡俗的权柄与约束,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笑话。任何试图去掌控他、去束缚他的想法,都是极其愚蠢,也极其危险的!” “我们今日能做的,以及唯一能做的,只有……” 陈老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位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的老将军,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一字一句地,将那真正的屠龙之术,道了出来: “——交好!拉拢!” “尽我们所有最大的可能去满足他的要求!去换取他的好感与认可!” “让他对我们这个国家、对我们这个民族,产生真正的……归属感!” “唯有如此,当那真正的‘大劫’来临之时!” “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与我们站在一起!成为我华夏真正的……守护神!” “首长,这,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 …… 老将军沉默了。 他那高大魁梧、如山岳般巍然不动的身躯,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 他那紧绷的如同钢铁般的身体,从肩膀到手臂,从腰腹到双腿,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弛了下来。 他那紧握的几乎要捏出血来的拳头,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松开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翻涌不休、变幻莫测的神秘云雾。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此刻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已悄然敛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一个伟大民族的最高决策者所特有的……决断!与……胸襟!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然后,对着那无尽的云雾,缓缓地抬起右臂,敬了一个此生最为标准,也最为郑重,蕴含了无尽托付与希望的……军礼! “——好!” 他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这一次,其中再无半分不甘与怒意,只有一种斩钉截铁的、绝对的……诚意! “真人所言,三条原则!” “——我华夏龙组,代表华夏官方!” “——全!部!答!应!” 第一百二十三章:毒蛊异动,杀机再起 就在华夏官方与清微观,这两股分别代表着“凡俗”与“超凡”的顶尖力量,在经过了一番充满了智慧与博弈的试探之后,最终达成了初步的、脆弱却又意义重大的合作意向之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武当山足有数千公里之遥的、充满了原始、神秘与……无尽凶险的南洋雨林深处。 这里是文明地图上被刻意遗忘的空白,是现代法律与道德的绝对禁区。终年不散的墨绿色瘴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鬼魂, 在盘根错节、状若魔爪的巨树之间无声游弋,它们能无声无息地侵蚀钢铁,消融血肉,将一切外来者的生命与希望一同拖入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死亡泥潭。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枝叶与不知名生物尸骸混合的甜腻腥臭,寂静得令人发疯,连虫鸣鸟叫都已绝迹,只剩下水珠滴落与毒物爬行的“沙沙”声,谱写着一曲死亡的交响。 在这片绝地的最核心,一座由无数巨大的人类与异兽的惨白骷髅头所堆砌而成的血色祭坛,正如同大地之上的一颗巨大毒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足以让任何生灵理智崩溃的邪恶与不详气息。那些骷髅的眼眶空洞地凝视着苍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它们生前所遭受的无尽痛苦。 祭坛之上,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浸入了每一寸缝隙,让整座建筑仿佛都是由亿万生灵凝固的怨恨与鲜血铸就。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位身穿血红色长袍、浑身都刺满了各种诡异的、由鲜血与尸油所描绘而成的恶毒符文,看起来仿佛已经与那无边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恐怖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月了,如同一尊由憎恨与恶意雕塑而成的石像,呼吸、心跳、乃至一切生命迹象都已断绝,仿佛早已死去。只有那血色长袍下的轮廓,还在随着某种神秘的韵律,进行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弱起伏。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道恐怖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鬼火般幽幽燃烧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旋涡!在那旋涡的中心,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无数扭曲的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光是与之对视,就足以让人神魂冻结,堕入永恒的疯狂! “噗——!!!!!” 他毫无征兆地猛然前倾,整个上半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诡异暗红色电光的……本命精血! 这口精血并非寻常的血液,它粘稠得如同水银,散发着焚烧尸骸般的恶臭。其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正在哀嚎、挣扎的细小怨魂,甚至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还能听到亿万个尖锐的哭号声汇聚成的微弱音啸。 精血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恐怖声响,将那由坚硬无比、水火不侵的万年黑曜石铺就而成的祭坛地面,都硬生生腐蚀出了一个深达寸许、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色毒烟的恐怖坑洞! 精血反噬! 这是只有与自身神魂、道基深度绑定的本命之物被彻底摧毁时,才会发生的最严重、最可怕的道基创伤! 那恐怖身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神魂之上,让他产生了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剧痛。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早已不能称之为“人脸”的面孔。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尸白色,上面以金针刺满了与身体上相同的血色符文,符文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皮下游走,让他的脸庞时而凸起,时而凹陷,狰狞无比,宛如活化的地狱浮雕。 “我……我的‘追魂翼蝎’!” 一声如同受伤夜枭般的、充满了无尽惊骇、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撕裂了雨林的死寂!这声音中蕴含的怨毒,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翻滚退避! 他正是之前那个被苏清玥一掌拍死、道号为“乌骨”的南洋巫师的……亲师兄! 也是南洋第一邪术宗门——血煞宗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在南洋黑巫术界,光是提及他的名号,就足以让婴孩止啼,强者色变的……“鬼降婆罗”! 修为早已臻至筑基后期,距离那虚无缥缈的“金丹”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而那只“追魂翼蝎”,并非寻常蛊虫。 那是他从入门之日便开始,以自身三成精血为引,以上万条至毒之物的怨魂为食,辅以宗门秘传的九十九种天材地宝,用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在血煞宗禁地“万魂血池”之中才喂养成功的无上凶物!是他的道途伴侣,是他的另一双眼睛,是他生命的延伸! 它早已与他的心神、魂魄、乃至道基都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是他最强大的武器,最隐蔽的耳目,更是他将来冲击金丹大道时,用以抵挡心魔大劫的最大……依仗与底牌! 可现在!现在! 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瞬间! 他竟然与自己那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本命蛊虫,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所有联系! 那种感觉,并非简单的受伤,也不是被法宝镇压,更不是被阵法困住。那些情况,他都能通过冥冥中的感应察知到蛊虫的状态。 这一次,是虚无!是空白! 是被一股霸道到了极致、纯阳到了极致,仿佛是来自于天地初开、万物伊始的最本源的……恐怖力量! 从神魂层面,从因果联系上,从存在根本上! 彻!彻!底!底!地! ——抹!杀!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凭空挖走,连一丝一毫的……残魂碎魄都没有剩下!是真正的魂飞魄散,万劫不复!这种抹杀是如此彻底,甚至连因果线上都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断口! “雷……雷法……” 鬼降婆罗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缓缓伸出那如同鸡爪般干枯、指甲漆黑如墨的手,在那被腐蚀出的坑洞边缘摸索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察,却又精纯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气息,正从那残留的破灭能量中散发出来。 至阳至刚,煌煌天威!破邪诛魔,万法不侵! “是……是先天神雷的气息!!!” 这个念头如同亿万道九天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的理智与骄傲炸得粉碎! 鬼降婆罗的身体瞬间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如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头顶! 他那张本就因为常年修炼邪术而变得惨白狰狞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身为血煞宗的大弟子,宗门典籍阁楼最高层,那些由历代宗主用鲜血写就的禁忌与警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遇道门雷法嫡传,避退三舍,不可力敌!” ——“先天神雷,天道之刑,邪魔克星,触之必死!” 寻常的后天雷法,他们血煞宗自有秘法可以抵御甚至反制。但先天神雷不同,那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无可抵挡的、概念层面的……天罚! 这个发现,比失去本命蛊虫还要让他恐惧一万倍! 这意味着那个杀害了他师弟的华夏道士!不仅是一位修为远超他想象,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金丹”门槛的……恐怖存在!更是执掌了传说中那专门克制、审判、诛灭他们这些“邪魔外道”的…… ——无!上!雷!法!的……道门嫡传! “该死!该死!该死!乌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到底在华夏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鬼降婆罗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这股情绪如同一只冰冷的毒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如坠九幽! 他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血煞宗,这次……彻彻底底地撞上了天道铁则! …… 与此同时。 武当山,清微观,山脚之下。 那片被【四象锁天阵】所笼罩的、普通人眼中只是一片寻常山林的原始密林之中。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的树梢之上,在最茂密的树叶与阴影的掩护下,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翼,形状如同蝎子与蜈蚣结合体的、充满了邪恶与不详气息的诡异蛊虫,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体型不过巴掌大小,但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方圆十米之内,万物凋零,连青翠的树叶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 它正是那从数千公里之外的南洋,一路追踪着李道玄气息而来的……“追魂翼蝎”! 它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足足半个多月! 如同一位最耐心,也最致命的……顶级猎人!它将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邪恶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山林的阴影之中,仿佛它生来就是这里的一片枯叶,一块顽石。 它的灵智极高,天性狡猾而又谨慎。 在抵达这里的第一天,它就通过与主人“鬼降婆罗”共享的视野和感知,清晰地从前方那片看似宁静祥和的道观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从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不止一股! 一股来自于笼罩整座山头的无形大阵,浩瀚如星空,深邃如深渊。在它的感知中,那不是阵法,而是一座正在缓缓转动的天地磨盘,一旦闯入,无论它有多快的速度,多强的隐匿能力,都会被瞬间碾为齑粉! 那是【四象锁天阵】的威压! 另一股则来自于道观深处,那股气息不似阵法般宏大,却带着上古蛮荒的凛冽杀气与血脉压制,如同一尊沉睡的太古兽王,让它血脉中的本能都在疯狂预警,嘶吼着“逃离”! 那是小白这头已经开始向着“插翅虎”血脉进化的上古异兽的气息威压! 而最让它恐惧又垂涎的,是道观中那两道如同骄阳般炽热磅礴的人类气息!尤其是其中一道,其气息内蕴乾坤,隐有雷霆生灭,那纯阳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对它而言,既是世间最致命的剧毒,也是只要能吞噬一丝,就能让它产生惊天蜕变的……无上美味! 那是李道玄与苏清玥这两位已经踏入了“筑基期”的真正修真者的……无上威压! 它知道,只要它敢于踏入那座道观半步!那么等待它的,必然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所以,它在等。 它压下了所有嗜血的本能与贪婪的欲望,将自己化作了一片树叶,一块石头,彻底与环境融为一体,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在等,等那个身上带着最纯粹、最可口,却又最致命的“纯阳雷霆”气息的目标,走出这座让它感到恐惧的“神之领域”! 而现在! 机会终于……来了! 就在刚才!就在李道玄为了向官方的“龙组”之人展现自己的“诚意”,证明道观并无恶意,而主动将那【四象锁天阵】的威力降到最低,仅仅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迷踪”与“隔绝”效果的……一瞬间! 嗡——! 好似一座运转精密的庞大机器,突然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 对于外界的凡人而言,这毫无变化。但对于一直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阵法上的追魂翼蝎来说,这无异于天崩地裂! 追魂翼蝎那对由上百个微小晶体构成的血红色诡异复眼猛地一亮,其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狂喜! 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阵法波动! 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让它动弹不得的恐怖压力,骤然减轻了九成九! 它知道,那座困了它半个多月的恐怖“牢笼”,出现了一丝松动!虽然那若有若无的威压依旧让它感到危险,但已经不再是……绝境!而是变成了可以穿梭的丛林! “吱——!!!” 追魂翼蝎的口器中,发出一声充满了贪婪与兴奋的……无声尖啸!灵魂层面的啸叫让它身下的树叶瞬间枯萎成灰! 它那如同鬼魅般的漆黑身影微微一晃! 背后的蝉翼猛地一振!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与气流! 它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的黑色闪电! 它以一种最刁钻、最诡异的,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飞行轨迹,在树影与光斑之间穿梭,完美地绕过了那些依旧在运转,但效力大减的迷踪幻阵!它沿着那阵法威力骤降后产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缝隙,精准无比地切入! 它就像一柄最精准的、淬满了世间至毒的……幽灵手术刀! 它的目标,并非那个让它感到极度恐惧的纯阳雷霆气息的源头。智慧让它懂得趋利避害,它选择了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它的目标,是另一个在它感知中气息相对“薄弱”,却同样沾染着一丝精纯阳气,如同月光下最甜美果实般,显得无比“可口”的……目标! ——也即是,刚刚才下山归来,因指点赵无极而道心圆满,心境通透,身上还沾染着一丝师兄“纯阳雷霆”气息,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步履轻快,准备下山去镇上采购一些生活用品的…… 苏!清!玥! 追魂翼蝎的复眼中,清晰地倒映出那个青衣少女毫无防备的、在夕阳余晖下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边的绝美侧脸。 在它的世界里,没有美丽与丑陋,只有一个行走的、鲜活的、美味的……能量源! ——疯狂地! ——扑杀而去! 杀机! 再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清玥归来,功德金光 半月之前。 当苏清玥领了师兄那“入世炼心,功德济世”的法旨,独自一人踏入那滚滚红尘之时。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对力量的渴望,以及一丝初出茅庐的……忐忑与不安。 她,是清微观的弟子。 更是,苏晓萌。 一个刚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对这个世界的复杂与残酷还懵懵懂懂的……十八岁少女。 然而。 半月之后。 当她再次站在这云雾缭绕、充满了仙家气韵的清微观山门之前时。 她的身上依旧是那套简简单单的白色运动服,纤尘不染。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伦、不施粉黛的绝美俏脸,白皙如玉。 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然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般的……蜕变! 那双本就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变得更加的……深邃与明亮! 宛如两泓深不见底的秋水,倒映着星辰,仿佛能一眼望穿世间的一切虚妄与苦难。眼波流转之间,竟蕴含着一种真正的、超越了年龄,属于“仙”的……慈悲与智慧! 她那原本还有些单薄、稚嫩的肩膀,此刻却挺得笔直,仿佛能撑起一片属于芸芸苍生的……天空! 这半个月。 她一个人,一把剑,一个背包,走遍了省城那最繁华也最……阴暗的每一个角落。 她行走在人满为患、气氛压抑的医院里。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与绝望压抑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冲击着她那颗从未经历过这等场面的心神。 她亲眼见证了无数生命在病痛与死亡面前,所展现出的最无助的挣扎与最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攥着医生的白大褂,额头磕得发红,声音沙哑地哀求:“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多少钱都行!求求你了!”那卑微的姿态,让她心头发紧。 她看到一位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眼神早已失去了光彩,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却依旧在家人探望时,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轻声说:“我没事……你们快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她看到重症监护室外,一位父亲一夜之间白发丛生,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每一幕,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刻刀,狠狠地雕琢着她那颗初涉红尘的道心。 【道长,小师妹这是……在医院?这个场景也太真实了……】 【看着好难受啊,鼻子酸了,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疾苦吗?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快看哭了。】 【小师妹好像也哭了……她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唉,修仙先修心,道长这是让小师妹真正地‘看见’众生啊,用心良苦!】 【心疼小师妹,但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成长之路。凤凰涅槃,必承其痛。】 随后,她踏入了地图上几乎不会被标记的破败贫民窟。那里阴暗潮湿,狭窄的巷道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速食、霉菌与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在这里,她亲眼见证了无数善良了一辈子,却依旧被命运死死地摁在泥潭里,无法翻身的卑微灵魂。 她见过一位拾荒的老人,满是皱纹和污垢的手,将自己用废品换来的唯一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轻轻放在一只警惕的流浪猫面前。 她见过一位跛脚的汉子,在工地上辛苦扛了一天水泥,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背心,赚来的几十块血汗钱,却要第一时间攥在手心,奔向药店去给重病的妻子买药。 他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像是一潭死水。可在那麻木的深处,却依然闪烁着未曾泯灭的人性光辉,坚韧而顽强。 这些,师兄从未细说,却让她用自己的双眼和双脚,去亲自丈量了这片土地的厚重与苦难。 当然,她也同样亲眼见证了三十六个本该凋零的生命,在她的“小回春丹”与“续命丹”之下,重新绽放出最璀璨、最绚烂的……生命之光! 她看到那位身患绝症、家财万贯,却被逆子逼着在病床上签下财产转让协议的王建业老先生。 当时他已是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浊的双眼只剩下等待死亡的死寂。而他那禽兽不如的儿子,正拿着协议和印泥,满脸不耐与贪婪地催促着:“爸,您就快签了吧,留着这些钱有什么用?早点签了,您也走得安心!” 苏清玥的出现,如同一道撕裂无边黑暗的破晓神光。 一颗“续命丹”入腹,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光景,王建业老先生那原本浑浊的眼睛重现精光,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健康的血色。 “你……你给我吃的……是仙丹?” 在逆子惊恐到扭曲、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目光中,王建业猛地坐起身来,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如同江河奔涌的磅礴生机,虎目含泪,声音洪亮如钟! 【卧槽!卧槽!卧槽!仙丹!真的是仙丹!】 【这效果也太他妈离谱了!直接从ICU重症监护,一步到位到KTV生龙活虎啊!】 【那个不孝子的表情笑死我了,下巴都快惊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爽!太他妈爽了!道长,给小师妹疯狂点赞!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真人版活菩萨!小师妹就是下凡的活菩萨!仙女姐姐收下我的膝盖!】 之后的事情,便充满了大快人心的戏剧性。 重焕生机的王建业用雷霆般的手段,在一个星期之内便清理了门户。他先是在家族会议上,当众给了那逆子一个响亮到让整个别墅都嗡嗡作响的耳光,随后召集律师与警察,用那早已准备好的、记录着逆子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将那禽兽不如的逆子亲手送进了暗无天日的监狱,让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他将自己那亿万家业尽数地捐献给了一个专门用于救助失学儿童与重症病人的慈善基金会! 他对着苏清玥当时离去的方向,深深地、虔诚地……三拜九叩。 只为能在那三个月后,为自己求得那一线真正的……生机! 此事甚至在省城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关于“清微观仙子”与“活菩萨”的传说,开始在小圈子里不胫而走。 她还看到那位年仅七岁、本该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却因为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而被顶级专家判了死刑的小女孩。 苏清玥找到她时,小女孩正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停止。她的父母,那对年轻的夫妻,眼中的绝望与悲伤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苏清玥没有多言,只是温柔地蹲下身,如同一位真正的救苦观音,将一颗“小回春丹”化作温润的灵水,小心翼翼地喂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在药力化开的瞬间,小女孩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搏动,陡然变得强劲有力,一声,又一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她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那双黯淡失焦的大眼睛,也一点点重新汇聚了光彩与神韵。 几分钟后,她竟然在母亲怀里轻轻动了动,第一次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惊喜,轻轻喊了一声:“妈妈,我……我好像不难受了……” “哇——!” 那一刻,女孩的父母再也抑制不住,抱着死而复生的女儿,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悲戚,只有无尽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表的感激。 他们当场便朝着苏清左右离去的方向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磕了整整九个响彻医院走廊的……响头! 并将她视为了真正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泪目了,真的泪目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就是道长说的功德济世吗?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这比任何说教都来得震撼!】 【医者父母心,仙者慈悲怀!小师妹做到了!她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看着小女孩的笑容,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谢谢你,小师妹!谢谢道长!】 【YYDS!清微观YYDS!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这才是真正的道!】 ……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刻刀,一次又一次地烙印在了苏清玥那初入道途的……灵魂深处! 让她那颗本还些飘浮于云端之上的道心,第一次真正地扎根于这片充满了苦难与希望的……人间大地之上! 让她第一次真正地理解了师兄口中那句“道法济世,普度众生”的……真正含义! 所以,当她再次踏入这清微观的山门。 再次看到那早已等候在三清殿前、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的……师兄之时。 她的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忐忑与不安。 有的,只是一种完成了使命的……充实! 与一种道心圆满通透的……宁静! “师兄,我回来了。” 苏清玥缓缓地走到李道玄的面前。 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之礼。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多了一份历经世事之后的……沉稳与通透。 “嗯,回来就好。” 李道玄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地落在自己这位已然脱胎换骨的小师妹身上时,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却是微微地一怔! 因为! 在【望炁术】的视野之下! 他清晰地、无比清晰地看到! 苏清玥的身上,除了那因为心境的圆满而变得越发凝练、越发精纯的……炼气期灵力之外! 在她的头顶三尺之上! 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 竟然还多了一层! 一层淡淡的、却又璀璨辉煌的,充满了无尽祥瑞、圣洁与……神圣气息的—— 金!色!光!晕! 那光晕虽然还很淡,淡到肉眼凡胎几乎无法看见,但在李道玄的法眼之中,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纯粹! 那是由无数细微的、纯粹至极的金色信仰之力与冥冥之中的天地意志嘉奖汇聚而成,如同一件无形的、神圣的羽衣,轻柔地披在苏清玥的身上。 那其中所蕴含的那股仿佛能抵御一切邪祟、净化一切污秽,甚至能得到这方天地无形庇佑的……本源力量! 是那样的……真实不虚! 【!!!那是什么?我眼花了吗?小师妹身上发光了!】 【我靠!金色传说!真的是金色传说!这是什么特效?太帅了吧!】 【前面的别瞎说,这绝对不是特效!道长的表情都变了!】 【我好像在哪本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天地嘉奖,万邪不侵……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功德金光?!】 【卧槽,楼上懂行!功德成圣的那个功德?!】 这,赫然便是! 是那只有真正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大德高僧、大善之人! 是那只有为这方天地立下了不世之功德,为这芸芸众生带来了无尽之福祉的“圣人”,才有机缘凝聚而出的—— **功!德!金!光!** 此光护体,万邪不侵! 此光加身,气运昌隆! 此光在顶,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未来瓶颈都将变得脆弱不堪! “不错……” “当真是不错……” 李道玄看着眼前这位,已经被那淡淡的功德金光衬托得愈发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般的绝美师妹。 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满意与欣慰。 他知道。 自己当初那个“让师妹下山,功德济世”的决定。 是何等的……英明! 何等的……正确! 这不仅仅是让师妹的道心得以提前圆满,更是为她铺就了一条直通天际的煌煌大道! 然而。 就在他准备开口,好好地夸奖一番自己这位给他带来了巨大惊喜的师妹,顺便将那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作为奖励的“筑基丹”赐予她的时候。 他的神魂却是猛地一凛!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毫无征兆、源自于天人感应的至高警兆,仿佛有一根淬满了剧毒的无形之针,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因果,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神魂本源! 那张本还充满了欣慰笑意的脸,在这一瞬间猛地一寒! 山巅的云雾为之一滞,林间的鸟鸣为之一寂,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冻结。 一股冰冷的、凛冽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气息,轰然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冲霄而起,竟将天边的一大片云层都搅得粉碎! “——找!死!” 第一百二十五章:瓶颈松动,筑基有望 “嗡——!!!!!” 李道玄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情感,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九幽、倾覆苍穹的滔天杀意的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降世,刚刚从他的口中吐出! 他的人,如渊渟岳峙,甚至未曾移动分毫! 然而,他那早已与整座【四象锁天阵】的脉络、法则、乃至其存在本身都神魂相连的磅礴神念,却在这一刹那,挣脱了肉身的桎梏,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它,化作了一道无形的、不可见的、超越了世间一切生灵感官极限的……灭世雷罚! 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 清微观,山脚之下。 那片因【四象锁天阵】的灵气滋养而显得格外静谧、充满了鸟语花香的原始密林之中。 万籁俱寂,草木葱郁,午后溫暖的阳光挣扎着穿透层层叠叠、宛如翡翠华盖的树叶,在布满青苔的古径上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点。清风徐来,林涛阵阵,一派与世隔绝、祥和宁静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祥和之下,一道近乎与阴影和虚空融为一体的黑色畸变,正以一种扭曲光线、颠覆常理的诡异姿态,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四象锁天阵】边缘一处因能量潮汐而产生的、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微不可查的能量缝隙。 它,便是那来自南洋密林深处,以万毒祭炼,以怨魂滋养,歹毒无比的禁忌蛊虫——“追魂翼蝎”! 其身形之微小,远胜于凡人目力所能及的极限,比一枚被磨得最细的绣花针的针尖还要纤细。然而,就在这微不足道的躯壳之内,却凝聚着来自上万条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毒虫怨魂所汇聚的、至阴至邪的本源之力。 此刻,它正以一种自诩为“天衣无缝”、连鬼神都无法察觉的潜行姿态,即将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流光,扑杀到那道刚刚出现在山路尽头,正拾阶而上的倩丽身影之后! 它的目标,苏清玥,此刻刚刚历经红尘试炼,道心圆满通透,心神空灵澄澈,正完全沉浸在回归师门的巨大喜悦与对未来仙路光明的无限憧憬之中。她那颗纯净无瑕的心,感受着山林间的每一缕清风,每一声鸟鸣,却对身后那足以将她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致命危机,毫无察觉。 追魂翼蝎那针尖大小的、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复眼之中,已经提前倒映出了目标被毒素侵蚀、生机泯灭、血肉化为它晋升资粮的场景。那是一种混杂了贪婪、兴奋、残忍以及即将完成神圣使命的扭曲快感。 在它那简单而邪恶的神魂感知中,这个女人的生命精气是如此的旺盛,血肉灵韵是如此的香甜。只要能将其全部吞噬,它便能完成最终的蜕变,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诞生真正的灵智! 然而,就在它积蓄了全部力量,调动了万千怨魂,即将发动那惊天动地、无声无息的致命一击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如同被煮沸的开水,剧烈地扭曲、凝固! 前一秒还是势在必得的终极猎手,这一秒,却毫无征兆地沦为了被至高无上的天敌彻底锁定的……猎物! 一种并非源自于感官,而是直接作用于血脉最深处、镌刻于灵魂本源的、无法形容的极致骇然,如同来自宇宙最深处的绝对零度寒流,瞬间淹没了它的全部意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绝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终极绝望! 它僵硬地,以一种近乎崩溃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猛地抬起了那微不可见的“头颅”!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透过那变幻的流云,透过那稀薄的大气…… 它“看”到了! 它此生所能见到,也是它此生所能见到的最后一幕——最恐怖,也最壮观,最宏伟,也最绝望的一幕! 只见那蔚蓝的、广阔的、本该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之中……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浮现出了一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任何想象力、任何神话传说来形容的…… ——眼!睛! 那是一只何等恐怖、何等威严、何等超越了生命理解范畴的眼睛啊! 它巨大无朋,仿佛比那高悬于天际、普照万物生灵的煌煌大日还要更加的庞大,更加的……亘古! 整片辽阔无垠的苍穹,都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它的眼眶!那无边无际的湛蓝天幕,卑微地化作了它眼眸中的一抹眼白! 而那瞳孔,则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淡漠的、超越了喜怒哀乐、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混沌琉璃之色!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是由最纯粹的宇宙本源法则所凝聚而成,是天地意志的具象化身,是大道规则的最终裁决者! 在它的面前! 无论是那连绵起伏、龙盘虎踞、被凡人视为神明造物的巍峨雄壮的群山!还是那承载万物、孕育生灵、被誉为母亲的广袤无垠的大地! 都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那样的微不足道! 宛如浩瀚星海中的一粟,又如无尽广漠里的一粒卑微尘埃! 山风,止息了。飞鸟,坠落了。走兽,匍匐了。就连空气的流动,光与影的变幻,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死寂般的停滞。 整片天地,三界六道,仿佛都在这只眼睛的威严之下,彻底拜服,噤若寒蝉! 而此刻,这只仿佛代表着“天道”、代表着“神罚”、代表着“创世与灭亡”的……苍穹之眼! 正冷冷地、漠然地、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地,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与维度,将它那仿佛能洞穿因果、抹平轮回的目光,精准无比地…… 注视着它! 注视着这只在祂眼中,比蝼蚁还要渺小一亿倍,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有些多余的……小小蛊虫! 那种感觉,就如同创造了亿万星河的无上神明,在漫不经心地俯瞰一粒即将被祂吹散的……灰尘。 没有愤怒,因为不配。 没有厌恶,因为不值。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吱——!!!!!!!!!!!!!!!” 追魂翼蝎发出了它此生最后一声,也是最凄厉、最绝望、最不甘的……无声尖啸! 这尖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它那由上万条怨魂凝聚而成的邪恶神魂,在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重塑乾坤般的无上威压时,所发出的、撕裂神魂本源的最后悲鸣! 在那一声声凄厉到扭曲的哀嚎中,上万条面目狰狞、形态各异的毒虫怨魂虚影在它周围痛苦地浮现,随即又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泡沫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为虚无! 它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它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它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完全剥夺! 它只觉得,自己那坚不可摧、歹毒无比、足以污秽仙神法宝的邪恶神魂,在那如同创世神明般的“苍穹之眼”的淡漠注视之下…… 寸!寸!崩!解! 轰!然!瓦!解! 它的一切,它的存在,它的意识,它的怨毒,它的历史,它承载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道淡漠得仿佛不存在的目光,从时间长河中、从因果层面上,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最终,化作了一缕最原始、最纯粹、仿佛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从始至终,山顶道观前,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动也未动,神情淡漠如亘古冰川。 甚至连那刚刚下山归来,还沉浸在喜悦中,对一切都懵懂未知的苏清玥,都只是感觉到,自己敬爱的师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让她都感到灵魂战栗、如坠冰狱的恐怖杀意。那股杀意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空间,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到冰点之下,但随即又如春潮退去,瞬间恢复了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修行者肝胆俱裂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但只有李道玄自己知道。 刚才,他动用了自己踏入“筑基期”之后,通过与【四象锁天陣】的深度融合共鸣,所领悟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自己的…… ——神!通! ——【法!天!相!地!】 虽然,这只是最粗浅的、将自身神念与庞大的阵法之力初步融合,通过阵法这个“放大器”,从而模拟出的一记……伪·法天相地! 但其本质,已然是撬动一方天地之力,言出法随,化为己用! 用来对付一只小小的、连筑基期门槛都未摸到的蛊虫,已然是……动用了屠神之刀,去宰杀一只凡间的蝼蚁! “师兄,怎么了?” 苏清玥看着脸色重新恢复平静,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仿佛能斩灭星辰的冰冷杀意的师兄,有些不解地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 “无事。一点尘埃罢了。” 李道玄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万载寒冰尽数敛去,重新化为一片春风化雨般的温润。 他并没有将那关于“南洋邪修”、关于“追魂翼蝎”的肮脏事情,告诉自己这位道心才刚刚圆满如琉璃的小师妹。 有些黑暗的、血腥的、充满了人性之恶的东西,不应该来玷污她此刻这颗比水晶还要纯净通透的道心。 那些魑魅魍魉,那些阴谋诡计,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蛆虫,还是由他这个做师兄的来一力承担,一剑斩灭,比较好。 他要做的,只是为自己这位天資絕艷、氣運加身,注定要光耀万古的小师妹,撑起一片绝对纯净、足以让她安心修炼、无忧无虑的…… ——天! “你此番下山,广传道法,悬壶济世,扶危济困,功德圆满,道心通透,实乃大善。” 李道玄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份独属于面对师妹时的、发自内心的温和欣慰的笑容。 他一拂袖袍,动作潇洒写意,仿佛在拨动天地玄黄。 一个古朴到极致,仿佛不是被雕琢,而是由天地自然生成,通体温润如万年暖玉,没有一丝杂色,灵光内蕴,呈现出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韵味的精致玉瓶,便凭空出现在了他那白皙如玉、指节分明的掌心之上。 这玉瓶还未打开,瓶口那由灵气自然凝结的封印便已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丹香。 丹香过处,周围的草木都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青翠欲滴,甚至有几株野花,竟在这不合时宜的季节里,缓缓绽放! “此乃……‘筑基丹’!” 他将玉瓶轻轻地、郑重地递到了苏清玥的面前。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期许与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心田,又如神明降下的法旨。 “此丹可助你洗涤灵根,重塑经脉,凝聚真元,一举冲破炼气通往筑基的天人壁障,铸就无上道基!”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清微观第二位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天高海闊,仙路漫漫,皆可……去得!” 筑基丹!! 这三个字,在任何一本修真典籍之中,都代表着“鲤鱼跃龙门”、“凡人化仙胎”这一 momentous 的、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沉甸甸的字眼!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苏清玥那双明亮的、深邃的、刚刚才历经了红尘百态洗礼而变得愈发清澈坚定的眼眸,瞬间便被一层狂喜的、不敢置信的水雾所彻底模糊! 她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滞!整片天地的声音都仿佛离她远去! 她的心,更是因为极致的激动与 profound 的、如梦似幻的不敢置信,而疯狂地、剧烈地、如同擂鼓般跳动了起来! 筑基! 自己……终于……也可以筑基了! 她终于有资格,去稍稍追赶师兄那伟岸的、如同神明般遥不可及,却又一直为她指引着方向的……背影了! “师……师兄……”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因为激动而变得冰凉的双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整个世界般,接过了那个承载着她所有希望与未来的玉瓶。 玉瓶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一团温暖的光,一股至纯的生命能量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让她几欲落泪。 一时间,千言万语,万千感激,都化作滚滚热流堵在了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早已被 ecstatic 的水雾所模糊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满怀着孺慕、崇拜与无尽的感激,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一切的男人! 而李道玄看着小师妹那激动得通红的小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枚“筑基丹”对于小师妹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仙缘。 但他也同样知道,小师妹此番下山,为他,乃至为整个清微观所带来的……回报! 是何等的巨大!何等的……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 就在苏清玥带着那一身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眼中却如同煌煌大日般熠熠生辉、甚至结成了一圈淡淡的“功德金光”的圣洁光环,踏入道观山门的那一瞬间! 李道玄便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刚刚才踏入“筑基初期”,本该如同万载玄冰般坚固厚重,按照正常修炼速度,还需要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有所松动的……修为瓶颈! 竟然! 竟然在苏清玥身上那股通过【传道受业】反馈系统,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般,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庞大的、精纯的、无形的“功德之力”的滋养与冲击之下! ——轰!然!一!震! 他的神魂之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灵台识府,更是电闪雷鸣! 那感觉,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由混沌神铁铸就的仙家巨锤,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伟力,狠狠地砸在了那层阻碍他前进的、坚不可摧的修为壁垒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仿佛大道之弦崩断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轰然响起! 他那坚不可摧的瓶颈之上,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真实不虚,代表着无限可能的…… ——松!动!迹!象!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来自于大道的预感! 只要! 只要再来几次这样的大规模“功德济世”! 只要他清微观的弟子,能将这“善”的种子、将这“道”的荣光,如同燎原之火般,洒遍这整片的……华夏大地! 那么他! 根本就不需要再像那些传统修士一样,坐那枯燥的苦关,耗费数十年光阴去打磨修为! 根本就不需要再为了积攒那一丝丝法力,而耗费海量的、足以让无数宗门破产的丹药资源! 他很快就能凭借着这来自众生愿力、天地认可,汇聚而成的无穷无尽的……功德之力! 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 直接冲到……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乃至那传说中,寿元五百载,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方为陆地真仙的……金!丹!大!道! 这,便是“外功”之法的无上妙用!舍一人之苦修,换众生之福祉,再以众生之愿力,成全己之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汇聚众生之力于己身,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俯瞰时代浪潮的……真正意义上的……帝王修仙之道! “去吧。” 李道玄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师妹,眼中的笑意愈发温和,仿佛包含了整个世界的温柔。 “为兄为你护法。”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未来可期。 我清微观的……大时代! ——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清雷求援,俗世风波 清微观,千年古槐之下,月华如水银泻地,将整座道观浸染得静谧而神圣。月光穿过繁茂的槐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笔触。 苏清玥刚刚从师兄手中,接过了那枚承载着她所有希望、未来,乃至整个生命意义的……“无瑕筑基丹”。 温润的白玉瓶身尚且带着师兄掌心那令人心安的余温,甚至比月光更加柔和。 只是轻轻握着,一股暖意便顺着掌心脉络,缓缓流淌进心田。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开启一个全新的世界。 霎时间,那一缕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丹香,如活物般逸散而出。 那不是凡俗草木之香,更像是初春的第一缕晨曦,又似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纯净、空灵,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道韵。 仅仅是嗅到一丝,便让她那颗刚刚才在红尘俗世之中历练得无比坚韧的道心,都忍不住地、疯狂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砰!砰!砰!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战鼓的擂动,敲响了她生命中最华丽篇章的序曲。 筑基!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光耀万丈!对于任何一个挣扎在仙途底层的修士而言,这都意味着鲤鱼跃龙门,意味着凡与仙的终极分野! 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将不再是那个寿元不过百载,依旧会受凡俗病痛所困扰,面对真正的邪魔外道只能依靠师兄庇护的炼气期小修士。 而是,一个寿元翻倍至二百载,能够御风而行,掌中生雷,真正意义上超凡脱俗,俯瞰人间百态的……筑基真人! 这更意味着,她终于,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资格,不再是仰望,而是去尝试追赶师兄那伟岸如神明般的背影! 不再只是一个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被他宽阔羽翼庇护着的小女孩;而是可以真正与他并肩而立,一同面对这仙路漫漫、风雨飘摇的……同道之人! “师兄……” 苏清玥那双本就明亮深邃的眼眸之中,瞬间便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清冷的月光折射得如梦似幻。千言万语,无尽的感激、激动与孺慕之情,全都化作了奔涌的洪流堵在了喉间,让她哽咽着,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早已被喜悦泪水所模糊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道途、给了她一切的男人!这个将她从泥淖中拉起,带她看到真正星辰大海的男人! “去吧。” 李道玄看着小师妹那激动得通红的小脸,脸上也露出了温和而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苏清玥激荡的心绪。 他知道这枚“无瑕筑基丹”对于师妹而言,是何等重要的里程碑。 但他也同样知道,师妹此番下山,为他、为整个清微观所带来的回报,是何等颠覆性的……巨大! 就在刚才,就在苏清玥带着那一身普通人无法看见,却在他眼中璀璨如日的淡淡“功德金光”踏入道观山门的瞬间,李道玄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踏入“筑基初期”,本该还需要苦修数年才能有所松动的坚固瓶颈,竟然在师妹身上那股通过【传道受业】反馈系统传递过来的庞大功德之力的滋养下…… 轰然一震! 那感觉,不像是被巨锤砸中,那太过粗暴。它更像是干涸了万年的无垠河床,突然迎来了九天银河的倒灌!又像是枯寂了无数个纪元的荒芜宇宙,于混沌之中,诞生了第一缕创世之光! 无数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功德之力,如同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圣暖流,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知的玄妙方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道基与神魂!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欢呼雀跃! 那坚不可摧,寻常修士需要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去消磨的境界壁垒,竟在这股力量的面前,如同被煌煌大日照耀的冰雪,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松动迹象!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只要再来几次这样润物无声,却又规模宏大的“功德济世”! 只要他清微观的弟子,能够将这“善”的种子,将这“道”的荣光,真正地洒遍这整片的华夏大地,让众生念其名,感其恩! 那么他,根本就不需要像寻常修士那般苦哈哈地长年闭关,忍受无尽的孤寂与枯燥,仅仅凭借这无穷无尽、源源不绝的功德之力,便能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乃至那传说中,如一道天堑,不知困死了多少天骄人杰,让无数英雄扼腕长叹的……金丹大道! 于他而言,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帝王修仙之道! 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行教化万民之善举,收天地人神之功德,成己身无上之大道!何其霸道!何其恢弘! “为兄为你护法。” 李道玄看着眼前的师妹,温和笑道,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期许。 师妹的成长,便是清微观的成长,更是他这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炼道路上,最坚实,亦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仙路漫漫,未来可期。 清微观的……大时代! ——才刚刚开始! 然而! 就在这清微观内一片祥和,师兄妹二人都在为各自的道行精进而感到由衷欣喜的美好时刻! 就在苏清玥准备遵从师兄的嘱咐,回到自己的静室,立刻服下这枚通往新世界的神丹,冲击那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的……前一秒! 异变! 陡生! “嗡——!” 一道尖锐刺耳,充满了不祥与焦灼气息的剧烈蜂鸣声,毫无征兆地从苏清玥那小小的、一直挂在腰间的行囊之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凄厉无比,完全不似凡物所能发出,更像是无数冤魂被禁锢在一处狭小空间内,同时发出的绝望哀嚎,瞬间刺破了古观万年不变的宁静! 苏清玥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她从行囊之中,闪电般地取出了那枚下山之前师兄特意赐予她的、用于与俗世联络的……特制传音符! 只见! 那枚本该温润如玉、毫不起眼的白色符篆,此刻竟然通体都变成了一种如同烙铁般刺眼的……血红色!那红色仿佛是用心脏的鲜血浸染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道道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色裂纹,如同无数条蠕动的毒蛇,又似一张张哭嚎的鬼脸,在符篆的表面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符篆之上,更是在疯狂地闪烁着一种代表着“最高等级”、“十万火急”、“生死一线”的……绝望求救红光! 这,是清雷他们的……求救信号! 而且是只有在他们遭遇到足以威胁到生命的、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危机之时,才会不惜耗费自身本命精血来强行催动的……最终求救信号! “不好!” 苏清玥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一片煞白!方才的喜悦与憧憬,在这一刻被冰冷的恐惧彻底击碎! 她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立刻将自己体内那刚刚还因激动而澎湃不已的精纯灵力,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注入那枚几乎已经快要燃烧起来的血色符篆之中! 下一秒! 清雷那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的焦急、痛苦与……无尽绝望的嘶哑声音,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鸭般,从符篆之中断断续续地、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传了出来! “师……师叔!师父!” “——快!快来……救我们!” “苏家……我师父的家里……苏家出大事了!” 那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混合着鲜血与碎肉挤出来的,仿佛说话之人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是……是那个陈婉!那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疯女人……她……她回来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比……比之前那个南洋巫师……”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要……还要厉害十倍!不!是一百倍的……” “——绝!世!邪!修!” “好……好多的鬼……铺天盖地……阴气遮蔽了整个庄园……我们……我们画的符……没用……快顶不住了!”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惨叫之后! “滋啦——!” 那枚传音符终于再也无法承受那狂暴的能量冲击,也再也无法承载那绝望的求救之音! 在苏清玥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轰然一声! 彻底爆碎! 化作了……一蓬漫天的……冰冷的红色齑粉! …… 死寂。 清微观,古槐之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苏清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掌心,感受着那从符篆碎片之中残留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祥的阴冷邪气,正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她的皮肤,让她如坠冰窟。 她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喜悦、激动与期盼,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极致的担忧与愤怒而彻底扭曲,近乎疯狂的……滔天煞气! 陈婉! 又是陈婉! 这个阴魂不散的毒妇! 这个三番两次试图将她、将她整个家族都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的……疯子! 这一次,竟然还请来了一个比那凶残的南洋巫师还要厉害百倍的……绝世邪修?! 一想到清雷他们此刻正在那人间炼狱之中,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亲人而苦苦支撑,生死未卜!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那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正暴露在那铺天盖地的鬼物和所谓的“绝世邪修”面前,惊恐无助! 苏清玥那颗刚刚才在红尘之中被打磨得圆润通透的道心,在这一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瞬间崩裂! 一股冰冷的、凛冽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上轰然爆发!身旁的落叶被这股气势卷起,瞬间化为齑粉! “师兄!我……”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道玄,那双美丽的杏眼之中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颤抖! 内心中非常担心这一次的情况,如果不处理好恐怕会让自己一辈子都后悔莫及! 可如今的自己太过于弱小,但要让师兄去的话,如此危险的事情又怎可…… 然而!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她便看到。 她那从始至终都云淡风风,仿佛泰山崩于前都色不变,永远从容淡定的……无敌师兄。 那张俊朗飘逸,永远都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脸上。 此刻,所有的温和、所有的平淡、所有的超然,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连天上月光都能吞噬冻结的……无尽深寒! 那双本该深邃如万古星空,包容万物的眼眸之中。 此刻,正有两团紫金色的、充满了无尽毁灭与至高创生气息的……恐怖雷霆! 在缓缓地、疯狂地酝酿、旋转、汇聚!仿佛是两个即将毁灭世界的雷暴星云! 一股比她强横了不知道一千倍、一万倍! 一股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栗,几乎要顶礼膜拜,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 一股至刚至阳,仿佛来自九天神界,代天行罚,审判万物的…… 煌! 煌! 天! 威!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于地心深处苏醒! 如同即将吞噬整个宇宙,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恐怖黑洞,开始展现它的引力! 轰然! 以他为中心! ——爆!发!而!出! “——找!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陈婉反扑,邪修助阵 时间,回到数日之前。 省城,第一精神病人康复中心。 那间位于顶楼,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顶级特护病房之内。 “砰——!” 一声巨响! 那扇足以抵御穿甲弹正面轰击的厚重合金大门,如同被一头狂暴的史前巨兽狠狠地撞了一下! 轰然一声! 向外重重地倒飞了出去! 几个正守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的精英保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便被那扇如同炮弹般的沉重铁门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一个个口喷鲜血,骨断筋折,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紧接着! 一道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眼神之中却燃烧着如同地狱恶鬼般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疯癫身影! 从那被撞开的大门之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她,正是那个本该被永远地关押在这里了此残生的…… 陈婉! “苏!晓!萌!” “李!道!玄!” 她仰起头,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惨白的月亮,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凄厉而又怨毒的……疯狂嘶吼! 那声音之中所蕴含的滔天恨意! 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原来,在被李道玄废掉了修为,打落凡尘,送进这家所谓的“精神病院”之后,陈婉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就此沉沦,就此认命! 恰恰相反! 那日日夜夜来自于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那来自于昔日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凡人”们的……无尽嘲讽与……肆意欺凌! 非但没有磨灭她的意志! 反而将她那本就因为嫉妒与仇恨而变得扭曲的灵魂,彻底地点燃了! 彻底地黑化了! 她不惜以自己名下所有的、隐藏的、见不得光的……黑色资产为代价! 通过陈家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庞大势力! 硬生生地从这座号称“插翅难飞”的钢铁囚笼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后! 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甚至连家都没有回! 她只身一人,带着那早已被她研究了无数遍的、由她那死鬼师父“乌骨”所留下的……残破地图与……诡异罗盘! 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那充满了无尽的神秘、野蛮与……死亡气息的…… 南洋! ——寻仇之路! 她要复仇! 她要让那些曾经让她受尽了屈辱的人! 付出比她凄惨一万倍的……血的代价! …… 南洋,血煞宗。 一个在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的“地下世界”之中,都足矣让任何一个听到其名号的人都为之闻风丧胆的……禁忌之地!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是无数邪修、降头师、黑衣阿赞的……朝圣之地! 空气中,终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由鲜血、尸油与上万种剧毒混合而成的……奇特腥臭! 一座由无数惨白的人类与异兽的巨大骷髅头所堆砌而成的……血色山峰之巅。 陈婉,三跪九叩,形容枯槁,如同一个最卑微的、最虔诚的……信徒。 在经过了长达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的、近乎于自虐般的……漫长等待之后! 她,终于见到了那个她此行的……最终目标! 一个盘坐在一座由九十九个新鲜的、尚在滴血的……婴儿头骨所组成的……血色莲台之上的! 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由鲜血与尸油所描绘而成的恶毒符文! 一个看起来如同从九幽地狱之中刚刚爬出来的……厉鬼般的…… 恐怖老妪! 她,便是血煞宗的太上长老! 那个仅仅是提及其名号,就足以让整个南洋都为之婴孩止啼的…… 绝世……大凶! ——“鬼母”! “桀桀桀……” 鬼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根本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两条最恶毒的、盘踞在黑暗之中的……毒蛇般的浑浊眼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那如同蝼蚁般的陈婉。 发出了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般的……恐怖怪笑! “……你,就是乌骨那废物新收的……徒弟?”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仿佛能直接侵蚀人灵魂的……阴冷邪气! “……晚辈,陈婉,拜见……鬼母大人!” 陈婉强忍着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与颤栗,用一种谦卑到了极点的语气恭敬地说道。 “……晚辈愿献上我陈家……一半的家产!所有的人脉!” “只求……只求鬼母大人能为我,也为乌骨师父……” “——报!此!血!仇!”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本还算得上是美艳的脸上,此刻早已是一片因为极致的仇恨而彻底扭曲、变形的……狰狞与疯狂! “哦?” 鬼母闻言,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玩味。 她自然知道,乌骨,那个被她派去华夏探查“灵气异动”虚实的废物,已经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也同样知道,杀死乌骨的,是一个执掌了“先天雷法”的……道门高人。 原本,她还对此颇为忌惮。 但现在…… “……一半家产?” 鬼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贪婪的……恐怖笑容。 “……再加上那所谓的‘驻颜丹’的……丹方!” “——本座便亲自为你走上一趟!” 她倒要看看! 是什么样的“道门高人”! 敢杀她血煞宗的人! 敢坏她血煞宗……谋划了百年的……大事! …… 于是!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 一场足以将整个省城都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的…… 巨大风暴! 再次! 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 向着那毫无防备的苏家! 向着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清微观! ——疯狂地! ——席卷而来! 鬼母,亲自出手! 她以自身那早已臻至筑基后期的磅礴邪力为引! 以她那祭炼了数百年、吞噬了上万条强大怨魂的……本命法宝“万魂幡”为阵眼! 在苏家大宅之外! 布下了一座在整个南洋邪术界都凶名赫赫、足以坑杀金丹真人的…… 顶级邪阵! ——【百!鬼!夜!行!】 “轰隆隆——!” 大阵开启的瞬间! 风云变色! 日月无光! 整座本还算得上是气派辉煌的苏家豪宅,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便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重如墨的、粘稠如石油的……恐怖鬼气! 所彻底笼罩! 鬼气之中! 无数的缺胳膊断腿的! 无数张狰狞扭曲的! 无数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仇恨的…… 鬼影!鬼爪!鬼脸! 正从那如同九幽地狱之门般的……黑色漩涡之中! 疯狂地! 嘶吼着! 咆哮着! ——蜂拥而出! 凄厉的哭喊声! 婴儿的啼哭声! 女人的尖叫声! …… 汇聚成了一曲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死亡交响乐! 响彻了整个省城的……夜空! 宅邸之内! 清雷! 清岳! 清云! 三位刚刚才在清微观学艺归来、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的道门新秀! 在这如同天灾降临般的……恐怖邪阵面前! 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又异常坚韧的“三才剑阵”! 手中那由师父亲自赐予的、蕴含着一丝“纯阳雷霆”之力的法剑,挥洒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充满了浩然正气的……璀璨剑光! 试图抵挡住那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扑杀而来的……百鬼狂潮! 然而! 他们的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 面对这由一位真正的“筑基后期”大邪修亲自主持的顶级邪阵! 他们的反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他们的剑光在斩碎了数十只厉鬼之后,便会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们那本还算得上是充盈的真元,在这如同无底洞般的消耗之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流逝着!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便已是险象环生! 人人挂彩! 几乎就要被那无穷无尽的鬼海所彻底……吞噬! “桀桀桀桀……” 在那翻涌的鬼气最深处! 在那座由无数惨白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 鬼母看着那在自己大阵之中苦苦挣扎,如同三只即将被淹死的……小小蝼蚁般的道门弟子。 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的残忍与……快意的……恐怖怪笑! “……放弃吧,几个不知死活的……道门小娃娃!” “……等我的‘百鬼夜行’大阵彻底成型!” “你们,以及你们身后所有人的……神魂!” “都将成为我这‘万魂幡’上最新的……” “——祭!品!” 第一百二十八章:师兄下山,雷霆之怒 “找!死!” 清微观,古槐之下。 当那两个充满了滔天杀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成冰渣的字眼,从李道玄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冰冷的薄唇之中缓缓吐出之时! 整座清微山脉,那原本还在晴朗夜空中缓缓流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 猛地,凝固了! 风,停了。 云,止了。 虫,不鸣了。 鸟,不叫了。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生灵! 无论是那在山林之中肆意奔跑的野兽! 还是那在草丛之中悄然蛰伏的毒虫! 都在这一瞬间! 清晰地、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 一股源自于血脉最深处! 一股来自于灵魂最本源的! 一股仿佛是来自于那执掌着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的……创世神明般的…… 无上! 恐怖! ——神!威! “扑通!扑通!扑通!” 无数的飞禽走兽,在这股仿佛能将苍穹都压塌的恐怖威压之下,连悲鸣声都无法发出! 便齐刷刷地双腿一软,肝胆俱裂! 五体投地地匍匐在了地上! 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瑟瑟发抖! 朝着那威压的来源——清微观的方向,献上了它们最卑微的……臣服! 这,便是筑基期大修士真正的……雷霆之怒! 一念动,风云变! 一怒起,万灵寂! “师……师兄……” 苏清玥站在李道玄的身旁,感受着那从师兄身上爆发出的、那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的恐怖威压。 她那张本就因为担忧而变得煞白的俏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做梦也想不到! 她那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无敌师兄! 在发怒的时候,竟然…… 竟然会如此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愤怒”了! 这,是真正的…… ——神!之!怒! “清玥。” 李道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仿佛每一颗字都是由万载的玄冰雕琢而成。 “你,留在观中。” “即刻服下筑基丹,冲击瓶颈。” “——守护好门户!” 他的声音虽然冰冷。 但那话语之中所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嘱托。 却又像一股最温暖的暖流,瞬间涌入了苏清玥那因为恐惧与担忧而变得冰冷的心房。 她知道,师兄这是在保护她。 也是在给她压担子! “是!师兄!” 苏清玥猛地一点头! 那双本还充满了担忧与恐惧的眼眸之中,瞬间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跟过去也只是一个累赘。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便是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尽快地踏入筑基之境!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下一次师兄需要她的时候,真正地与他…… ——并!肩!作!战! 李道玄不再多言。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紫金色雷霆疯狂涌动的深邃眼眸,望向了遥远的省城方向。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穿透了那笼罩在苏家大宅上空的……无边鬼气! 直接落在了那正盘坐在骷髅法坛之上、嚣张狂笑的……鬼母身上! 下一秒! 他,动了! “——小白!” “——随我,下山!”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龙吟九天般的……清啸! “吼——!” 一直静静地趴在三清殿殿门之外,那头身形庞大、额生雷印、浑身都散发着洪荒猛兽般恐怖气息的……护山神兽小白! 在感受到主人那冲天的怒意与杀机的瞬间!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如同两盏巨大红灯笼般的嗜血虎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它仰天发出一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嗜血与杀伐之意的…… ——恐!怖!虎!啸! 那啸声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在寂静的夜空之中轰然引爆! 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毁灭性的……恐怖音浪! 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去! “轰隆隆隆——!” 整座武当山都在这恐怖的虎啸声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山石从那陡峭的悬崖峭壁之上滚滚而下! 无数的参天古树被那狂暴的音浪连根拔起! 仿佛,末日降临!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虎啸声中! 李道玄的身影已然化作了一道!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 一道尊贵到了极致! 一道仿佛能将这漆黑的夜空都彻底撕裂、彻底照亮的…… 紫!金!色!流!光! “轰——!” 他冲天而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以一种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速、超越了这凡俗世界一切物理法则的…… 恐怖姿态! 向着那灯火辉煌,此刻却被无边鬼气所笼罩的…… 省城方向! ——风!驰!电!掣!般! ——疾!驰!而!去! 而在他的身后! 小白那庞大的虎躯亦是四足猛地一踏虚空! 竟然在它的脚下生出了四朵由最纯粹的妖力所凝聚而成的……青色风莲! “嗖——!” 它化作了一道同样迅捷无比的……银色闪电! 紧紧地跟随着那道紫金色的流光! 一人! 一虎! 如同一道自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雷罚! 如同一柄代表着天道意志的……审判之剑! 划破了无尽的夜空! 带着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 雷!霆!之!怒! ——降!临!人!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鬼母现身,邪阵滔天 省城,夜色如墨。 那平日里本该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充满了现代化都市繁华与喧嚣的……苏家大宅所在区域。 此刻,却早已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鬼!域! 方圆数公里之内,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 所有的车辆都已停滞。 所有的居民都早已被那股从苏家大宅之中弥漫出的、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绝望的恐怖气息,吓得肝胆俱裂,紧闭门窗,躲在自己的家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仿佛那座往日里代表着财富与权势的顶级豪宅,在这一夜变成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的……恐怖黑洞! 而在那片死寂区域的最外围。 一辆辆涂装着狰狞龙纹的、特制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黑色装甲车! 早已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彻底封锁! 形成了一道由钢铁与火焰组成的……死亡防线! 无数身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手持着各种造型夸张的、代表着华夏军工科技最高水平的……特种武器的龙组成员! 正神情凝重地、一脸骇然地看着那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重如墨、粘稠如石油的恐怖鬼气所彻底笼罩的……苏家大宅! 他们的手中虽然握着足以轻易洞穿坦克装甲的“电磁步枪”! 他们的肩上虽然扛着足以将一栋摩天大楼都在瞬间夷为平地的……“微型等离子炮”! 但他们那本该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一种深深的…… 无力!与……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 在眼前这如同天灾降临般的……超自然力量面前! 他们手中这些引以为傲的“现代科技”,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是那样的……苍白! 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就在刚才,他们试图发射一枚由他们龙组最新研发的、专门用于驱散邪祟的……“纯阳爆裂弹”! 然而,那枚足以在瞬间释放出堪比太阳表面温度的恐怖高温与强光的“大杀器”! 在靠近那片鬼气范围的瞬间! 便如同颗被扔进了无尽深渊的……小石子!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而在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鬼气最深处! 苏家大宅,那原本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种满了各种名贵花草的庭院,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滑腻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粘液! 一具具早已腐烂、发臭的……残肢断臂! 一张张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怨毒而彻底扭曲、变形的……狰狞鬼脸! 正从那粘稠的黑色液体之中不断地浮现,又沉没! 凄厉的哭喊声! 婴儿的啼哭声! 女人的尖叫声! …… 无数种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与怨毒的恐怖声音,汇聚成了一曲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在瞬间精神崩溃、彻底疯魔的…… ——死亡交响乐! 而在,这恐怖乐章的……最中心! 清雷! 清岳! 清云! 三位刚刚才学艺归来、本该是意气风发的道门新秀,此刻却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又异常坚韧的“三才剑阵”! 如同狂风暴雨的大海之中,一叶随时都可能被那滔天巨浪所倾覆的……小小孤舟! 他们早已是人人带伤! 清雷的左臂被一只从地底悄然钻出的鬼爪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那伤口之上正不断地冒着一股股充满了腐蚀性的……黑色邪气! 让他的整条左臂都变得麻木而又……冰冷! 清岳更是为了保护身后的苏建国夫妇,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抗下了一只堪比卡车般大小的“巨锤怨灵”的……全力一击! 此刻,他虽然依旧笔直地站着! 但那不断从他口中大口大口涌出的……殷红鲜血! 早已将他胸前的道袍彻底染红! 修为最弱的清云,情况更是凄惨! 他那张本还算得上是清秀的脸上,此刻早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本还算得上是充盈的真元,早已在这无穷无尽的消耗之中…… ——彻底!告罄! 此刻,他完全是在凭借着自己那最后一丝属于“道门弟子”的……坚韧意志! 在苦苦支撑! 他们知道,一旦他们倒下! 那么他们身后那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苏建国夫妇! 以及那一众同样吓得屁滚尿流的苏家保镖! 都将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 被这无穷无尽的……鬼海! 所彻底吞噬! 连一丝一毫的……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桀桀桀桀桀桀……” 而就在三人即将在那无尽的绝望之中彻底崩溃的……前一秒! 在那翻涌的鬼气最深处! 在那座由无数惨白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恐怖法坛之上! 那个身穿血红色长袍,脸上画满了诡异符文,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恐怖老妪! 终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怨毒,如同两条最致命的毒蛇般的……恐怖眼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在自己的“百鬼夜行”大阵之中苦苦挣扎,做着那最后徒劳反抗的……三个道门小娃! 发出了了一阵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怪笑!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残忍与……高高在上的蔑视! 如同一柄最恶毒的、淬满了剧毒的诅咒之刃! 狠狠地刺入了清雷三人那本就即将崩溃的……脆弱心灵! “……放弃吧,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门小娃娃!” “……在本座这堪比‘金丹领域’的【百鬼夜行】大阵面前!” “你们的反抗,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徒劳!” 她伸出那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鬼爪! 贪婪地舔了舔那早已干裂发黑的嘴唇! 眼中闪烁着如同恶狼般的……嗜血光芒! “……等我的‘百鬼’彻底吞噬掉你们那充满了纯阳气息的……神魂!” “本座这祭炼了三百年的……‘万魂幡’!” “——便可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就算是金丹中期的真人亲至!” “——也未必是本座的……对手!” 她猖狂地大笑着!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这三个道门新秀的灵魂活生生地抽出! 然后塞进自己那不断发出凄厉哀嚎的“万魂幡”之中,永世折磨的……美妙画面! 而就在她那恶毒的笑声,还在那无边的鬼气之中疯狂回荡! 就在清雷三人那本还充满了坚定的眼眸之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名为“绝望”的……死灰之色! 即将彻底放弃抵抗的…… ——最终瞬间! 突然! 苍穹之上! 一道!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 一道圣洁到了极致! 一道仿佛能将这整片被鬼气所笼罩的漆黑夜空都彻底照亮、彻底撕裂的…… ——无!上!剑!光! 毫无征兆地! ——亮!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那是一道何等惊艳的剑光! 它白得纯粹,仿佛世间一切色彩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并非苍白的死寂,而是如同阿尔卑斯山巅万年不化的皑皑积雪,于极寒之中孕育着至圣至洁的凛然神威,仅仅是望上一眼,就足以洗去人心中的一切杂念与污秽! 它皎洁得清冷,不带一丝一毫凡俗的烟火气息。 宛如那高悬于九天之上,于亘古的孤寂中俯瞰着人间沧桑的寂寥明月,将清辉洒满大地,却始终与尘世保持着永恒的距离,高贵而不可侵犯! 它锋锐,更是飘逸! 这一剑,仿佛已不再是一柄凡铁铸就的剑。 而是一位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绝世谪仙,在那云端之上、月光之下,随性而舞,于天地之间挥洒出的一篇足以名传千古的不朽诗篇! 这道充满了无尽诗意与绝世风采的璀璨剑光,毫无征兆! 如同一道自遥远的西方天际,划破无尽黑暗的璀璨流星,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玄妙姿态,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扭转乾坤、颠倒星辰般磅礴伟力的无上气韵,悄然降临! ——降!临!了! “——妖!孽!” “——休!得!猖!狂!” 紧接着,一声清喝响彻云霄! 那声音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神剑在此刻轰然出鞘,又似九天之上的仙音破开魔域,带着无上的骄傲与绝代风华,响彻了整片被鬼哭狼嚎所笼罩的绝望夜空! 音色温润如玉,清朗如风。 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能够洗涤人心、净化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沛然莫御! 瞬间便将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彻底疯魔的“死亡交响乐”,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宅邸之内! 那本已心生绝望、准备燃烧神魂与这漫天鬼物同归于尽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在听到这声清朗长啸,看到那道天外飞仙般剑光的瞬间! 那本已黯淡下去的眼眸之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那火焰是如此炽热,几乎要将他们因恐惧而冰冷的血液重新煮沸! “是……是他!” 清雷脸上写满了骇然与狂喜,失声惊呼!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道绝世身影,正是那个于月夜之下、孤身一人踏月而来,以一种近乎于“道”的写意姿态,轻描淡写间便破去了师尊毕生心血所凝剑阵的…… ——姑苏慕容天! …… 而此刻,法坛之上! 那本还在猖狂大笑、不可一世的鬼母,在看到那道充满了“道法自然”之韵味的璀璨剑光,听到那声充满了浩然正气的清朗长啸的瞬间! 她那张如同厉鬼般的丑陋老脸,笑容猛然凝固! 她那双如同毒蛇般浑浊的眼眸之中,第一次褪去了残忍与戏谑,露出了一种名为“惊疑”与“凝重”的骇然神色! “这是……剑意?!”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但立刻就自我否定。 “不对!寻常剑意,不过是剑客精神与剑的结合,锋锐有余,但神韵不足!而这一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剑光,“……这已经超出了‘剑意’的范畴,这是一种‘势’!一种将自身的‘道’,将自己的剑心,与这方天地法则彻底融合为一的……无上剑势!” “……该死!” 鬼母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华夏的凡俗世界,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李道玄之外,怎么……怎么还会隐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 “——剑!道!大!宗!师!”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日不过是来收拾几个炼气期的小娃娃,竟然会接二三地引出这等恐怖的绝世强者! 她心中的轻视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看起来比电影明星还要帅气一万倍的年轻男人,是一个足以对她造成真正威胁的…… ——同!级!别!的!对!手! “桀桀桀……” 鬼母那沙哑的怪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多了一丝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般的病态兴奋!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既然你们华夏的道门中人都喜欢多管闲事!” “——那今日,本座便将你们一并留在此地!” “——让你们也尝尝我南洋血煞宗的……无上邪术!” 话音未落! 她已经猛地一拍身下那由无数惨白骷髅头所堆砌而成的恐怖法坛! “——万!鬼!听!令!” “——给!我!杀!” “吼——!” 一声令下! 那笼罩了整座大宅的无穷鬼气,如同接到了无上君王的号令,瞬间疯狂地翻涌、咆哮、凝聚! 化作了一只! 一只高达数十米,由上万只强大怨魂厉鬼在凄厉哀嚎中强行熔铸而成的绝世鬼王! 那鬼王通体漆黑,体表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是怨念实质化的黑色液体,青面獠牙,生有三头六臂,每一颗头颅的表情都是无尽的痛苦与憎恨,散发着足以将空间都腐蚀扭曲的恐怖邪气! 那鬼王三头齐齐仰天,发出一声足以让山川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咆哮! 六只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鬼爪,带着足以将一座小山都拍成齑粉的恐怖力量,撕裂了空气,狠狠地朝着那如同天外飞仙般飘然降临的…… ——白!衣!剑!神! ——疯!狂!地! ——拍!了!下!去! 而面对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恐怖一击! 慕容天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却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畏惧。 他甚至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飘逸,更充满了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骄傲,仿佛眼前的滔天鬼王,不过是画卷上的一抹不谐之色,随手便可抹去。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的三尺青锋迎着月光,划过了一道梦幻而璀璨的弧线。 那弧线是如此的玄奥绝美,仿佛其中蕴含着宇宙生灭、星辰轮转的无上奥秘,又好似将这漫天月华尽数牵引、挪移、汇聚于剑尖之上! “——斗!转!星!移!” 这一剑的风采! 当为…… ——世!间!无!双! 第一百三十一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一道剑光! 如九天银河倒泄凡尘,洗尽铅华;又如天外谪仙遗世独立,风姿绝代! 它自遥远的西天而来,剑锋之上缠绕着一股洞穿了无尽黑暗的磅礴决绝,剑身之后跟随着一种足以让日月都为之黯淡的绝世风华!这一剑尚未抵达,那纯粹而浩瀚的剑意便已横扫全场,将那漫天鬼哭神嚎的污秽之气涤荡一空,令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什么人?!” 法坛之上,鬼母那张丑陋狰狞的老脸,在看到那一道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璀璨剑光的瞬间,猛地一僵! 她那双如同毒蛇般的浑浊眼眸之中,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骇”与“不敢置信”的骇然神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一道剑光之中所蕴含的,已经不再是凡俗武道那所谓的“剑气”!甚至超越了寻常修仙者所能理解的“剑元”! 那是一种“势”! 一种将自身的“道”与这方天地法则彻底融合共鸣,进而执掌部分天地之力,从而演化出的……无上剑势! 这是一种已经触摸到了“金丹领域”,甚至在“道”的感悟上已然登堂入室的恐怖力量! “该死!该死!这华夏的凡俗世界,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李道玄之外,怎么还会隐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剑道大宗师!” 鬼母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要将她的神魂都彻底倾覆!她千算万算,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今日不过是抱着十拿九稳的心态来收拾几个炼气期的小娃娃,竟然会引出如此恐怖的盖世存在! 而就在她心神剧震,思绪万千的瞬间! 那一道璀璨的、飘逸的、仿佛天外飞仙般的无上剑光,已然降临! 它没有像寻常的飞剑那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大开大合地直取鬼母的项上人头。 它的姿态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悄然无声,如同最顶尖的书法大家,挥洒出最灵动写意的一笔水墨,在那片由无穷无尽的怨魂厉鬼所组成的“百鬼夜行”大阵的边缘,轻轻地一划! 一引! 一转! “——斗!转!星!移!” 慕容天那清朗自信的长啸之声,如同神剑出鞘,龙吟九天,响彻云霄! “嗡——!!!!!” 下一秒!让鬼母,让已然绝望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乃至让那远在数公里之外,通过高倍望远镜和生命探测仪观察着这一切的龙组成员,都为之目瞪口呆,三观尽碎的……恐怖一幕! 发生了! 只见那足以将任何筑基期修士都彻底吞噬、彻底撕碎,由上万只强大怨魂厉鬼所组成的恐怖鬼海! 在慕容天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阴阳逆转,乾坤挪移”天地至理的一剑之下! 竟然…… 竟然,如同一个被无形神针戳破了的巨大黑色气球! 又仿佛是被卷入了无形宇宙黑洞之中的磅礴星河! 无数的鬼气,无数的怨魂,无数的邪祟,都在那股神乎其技、根本不似人间武学的奇异剑势的牵引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能量漩涡! 它们彻底失去了控制,疯狂地改变了它们原本的攻击方向! 它们不再去攻击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清雷三人! 反而,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难以控制的恐怖姿态! 狠狠地! 向着它们自己的……同类! 向着那座为它们提供着源源不绝邪恶力量的……骷髅法坛! 向着那正站在法坛之上,一脸骇然,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的…… 鬼母! ——倒!卷!而!回!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便是姑苏慕容氏传承了上千年,早已被慕容天修炼到了返璞归真、出神入化之境的……无上绝学! “不——!!!” 法坛之上,鬼母那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惊骇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声,骤然响起,撕裂夜空!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甚至有信心可以坑杀金丹真人的【百鬼夜行】大阵,竟然会在对方那神鬼莫测的剑法之下,如此的不堪一击! 竟然会……反噬自身!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整个苏家大宅的上空化作了修罗鬼蜮!鬼气纵横!厉啸不止! 无数的怨魂厉鬼,在那混乱的能量场之中,如同无头的苍蝇,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上演着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爆炸的刺眼黑光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数十上百个怨魂的彻底湮灭。 这景象,仿佛有成千上万个邪道高手,正在其中进行着一场最混乱、最残酷的……自我毁灭! “噗——!!!!!” 作为大阵的主人,鬼母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一股仿佛能将她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诅咒的恐怖反噬之力,瞬间从那片混乱的鬼海之中倒卷而回,狠狠地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她那干枯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万斤巨锤砸中! 一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她自身本命邪气的逆血,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干裂的嘴中狂喷而出! 她那本就因为常年修炼邪术而变得惨白狰狞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更是彻底地化作了一片死灰! “该死的剑修!该死的慕容家!” 鬼母强行压下那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的神魂剧痛,那双如同毒蛇般的浑浊眼眸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这整片天地都彻底点燃的滔天怨毒与无尽杀机! 她不惜耗费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本源邪力,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后的幡杆之上! 双手如同抽风般,飞快地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气息的诡异法印! “——万!魂!幡!起!” “——给!我!吞!” 她用尽全身力气爆喝一声! 那杆一直插在她身后,通体漆黑,幡面之上绣着无数张狰狞鬼脸,不断发出凄厉哀嚎的血煞宗镇宗之宝“万魂幡”! 在这一刻,黑光大盛,迎风暴涨! 它瞬间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天幕,如同一张来自九幽地狱的深渊巨口,带着贪婪无度的吞噬之力,试图将那所有失控的、暴走的怨魂厉鬼,重新吞噬镇压! 而就在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自己那已经彻底失控了的邪阵之时! 就在她因为神魂受创、心神大乱,露出了此生最大破绽的一瞬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那苏家大宅周围,那最深沉的、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阴影之中! 几道如同鬼魅,几道仿佛与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的黑色身影! 悄无声息地……浮现了! 他们的脸上,戴着狰狞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面具。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 择人而噬的……幽冷寒光! 他们,正是那从武当山狼狈败退,却又贼心不死,一路尾随着慕容天而来,试图坐收渔翁之利的…… ——西川!唐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唐门,终于露出了他们那最恶毒,也最致命的……獠牙! 第一百三十二章:唐门出手,毒雾漫天 夜色,愈发的深沉。 杀机,凛冽如刀! 苏家大宅的上空,已然变成了一锅彻底烧沸了的……混沌之粥! 慕容天白衣胜雪,剑势飘逸,如同那在狂风暴雨之中闲庭信步的绝世谪仙,不断地以那神乎其技的“斗转星移”剑法,牵引着、拨弄着那早已失控的“百鬼夜行”大阵,让那无穷无尽的邪祟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反噬着那早已是焦头烂额的……鬼母! 而鬼母,则发了疯似的,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邪力,疯狂地催动着那杆凶名赫赫的“万魂幡”!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幡面之上,无数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发出着愈发凄厉的哀嚎,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试图将那所有暴走的、失控的怨魂厉鬼,重新吞噬,重新掌控! 两人,一人引!一人收! 竟是在这方圆数里之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凶险的……能量僵持! 谁也奈何不了谁! 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 一旦谁先出现失误! 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被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恐怖力量,彻底吞噬,彻底碾碎的……凄惨下场! 而就在这两人斗得难解难分,心神全都投入到了那对彼此能量的精妙操控之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点的……绝佳时机! 那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黄雀”,终于动了! “……好机会!” 为首的唐门影卫,代号“鬼影”的男人,那双隐藏在恶鬼面具之后的锐利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又……残忍的精光! 他知道! 时机,到了! 那足以让他们唐门,将这不可一世的“江南剑神”与那凶名赫赫的“南洋鬼母”……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到了! “……那鬼母,已被慕容复缠住,心神大乱!” “……那慕容复,为了维持那神鬼莫测的剑势,真元亦是消耗巨大!” “……此刻,正是他们两人最为虚弱,也最为……不备之时!” 鬼影那沙哑的、如同两块生锈金属在互相摩擦般的声音,在唐门独有的加密频道之中,冰冷地响起! “所有人,听我号令!” “——目标!慕容复!鬼母!” “——放!” “——‘七!绝!断!魂!散’!” 他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一个一个地挤出来的!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无尽杀机! “是!” 他身后那几名同样身披黑衣、脸戴鬼面的唐门影卫,没有丝毫的犹豫! 眼中闪烁着同样冰冷而又……狂热的光芒!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从怀中那个最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又一个漆黑如墨,通体都雕刻着无数恶毒符文的……特制瓷瓶! 然后!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猛地! ——捏碎! “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 一股! 一股无色! 一股无味! 一股甚至连最先进的红外探测仪都无法捕捉到的! 一股却又仿佛能直接穿透肉体的防御,直接作用于人类乃至一切生灵那最脆弱的……神魂本源之上的…… ——绝!世!奇!毒! 如同那在春日里悄然弥漫的……无形花粉! 又似那在深海之中无声扩散的……смертоносныйяд! 瞬间! 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润物细无声的……恐怖姿态! 借着那夜风的吹拂! 借着那混乱的能量掩护! 向着那正处于激烈交战中心,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彼此身上的……慕容复!与……鬼母! ——悄然无声地! ——弥漫而去! 七绝断魂散! 这,便是西川唐门耗费了上百年的时间,采集了数千种早已在世间绝迹的……毒草奇花! 再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阴至邪的……蛊虫毒液! 最终由唐门历代门主,以自身那至阴至毒的本命真元,耗费了九九八十一日,才最终炼制而成的…… ——镇!派!至!宝! 此毒,无形无相! 杀人于无形! 灭魂于无声! 它不伤肉体! 它只……灭神魂! 一旦吸入! 无论是你那早已臻至化境的武道大宗师! 还是那能够呼风唤雨的筑基期大修士! 都会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淬满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穿刺! 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神魂彻底崩溃! 彻底消散! 化作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才是唐门,能够屹立于华夏武道界千年不倒! 能够让无数所谓的名门正派都为之闻风丧胆的…… ——真!正!底!蕴! “嗯?!” 半空之中,那正全神贯注地以“斗转星移”之法,与那无尽鬼海缠斗的慕容复,鼻尖微微一动!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秘,却又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心悸的奇异“香味”!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有毒!” 他想也没想,立刻便要屏住呼吸,封闭全身的毛孔! 然而…… ——迟了! 太迟了! 那“七绝断魂散”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根本就不需要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 它,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 就在他闻到那股香味的……第一瞬间! 那无形的、致命的毒素,便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到了他那因为全力施展“斗转星移”而变得异常活跃的……神魂之中! “呃!” 慕容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猛地一痛! 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 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流转自如、圆融无暇的剑势,在这一瞬间! 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致命的…… ——迟!滞! “桀桀桀桀……小辈!受死!” 而鬼母,这等玩弄邪术与毒物的老祖宗! 其战斗经验又是何等的丰富?! 她几乎是在慕容天剑势出现迟滞的……同一瞬间! 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绝杀良机! 她不顾那依旧在疯狂反噬着自身的无尽鬼海! 更不顾那同样在侵蚀着她神魂的诡异剧毒!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歇斯底里尖啸! 那遮天蔽日的“万魂幡”,在这一刻! 收缩!凝聚! 化作了一柄! 一柄通体漆黑! 一柄由上万条强大怨魂厉鬼的滔天怨念所凝聚而成的…… ——绝!世!凶!兵! ——怨!龙!毒!枪! “——给!我!死!来!” 鬼母那干枯瘦小的身躯,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至! 手中的怨龙毒枪,带着一股足以将空间都腐蚀、洞穿的恐怖邪力! 撕裂了空气! 狠狠地! 朝着那因为中了剧毒而身形一滞的……慕容复的…… ——心!脏! ——爆!刺!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三方混战,局势失控 杀机! 绝杀之机! 鬼母这一枪,乃是她凝聚了自身大半本源邪力,并引动“万魂幡”中上万怨魂那滔天怨念所化成的……毕生巅峰一击! 枪身之上,一条由精纯邪力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怨龙”虚影盘旋嘶吼,那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仿佛能将人的血肉都吹刮殆尽。 其势之快,瞬息百丈,撕裂夜空! 其威之猛,鬼神辟易,虚空震颤! 其毒之烈,触之即死,魂飞魄散! 这一枪,足以让任何一位同级别的筑基后期大修士,都在瞬间道消身殒,神魂俱灭! 而此刻的慕容天,恰恰正处于此生最为虚弱,也最为……危险的时刻! 内,有“七绝断魂散”的诡异奇毒,如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那冰冷的麻痹感,让他那本该圆融无暇的剑势,变得迟滞而又艰涩,仿佛每一分移动,都要耗尽全身气力! 外,有那依旧在疯狂肆虐的“百鬼夜行”大阵的反噬之力,如无形的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那几近枯竭的真元气海,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震得碎裂开来! 如今,更是要直面鬼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雷霆绝杀! 前后夹击! 内外交困! 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卑鄙!” 慕容天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意!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悲愤的冲天长啸,啸声如龙,震彻云霄!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今日不过是应那李道玄真人之邀,前来相助一二,顺便印证自身剑道。 竟会陷入如此阴险、如此卑劣的……绝杀陷阱之中! 然而! 他,是慕容天! 是那个以三十岁之龄,便已臻至剑道大宗师之境,被誉为“江南剑神”,横压当代,举世无双的……绝世天骄! 他的字典里,他的剑道之中,从来就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就算是死! 他也要用手中之剑,斩出自己的尊严! 他也要拉着眼前这个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老妖婆! ——同!归!于!尽! “——想杀我?!” “——你!也!配!” 就在那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腐蚀之力,仿佛毒龙出洞的“怨龙毒枪”,即将洞穿他心脏的……前万分之一秒! 慕容天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剧烈的刺痛,混合着精血燃烧所带来的磅礴力量,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那侵蚀神魂的诡异剧毒! 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榨干了他那丹田气海之中最后的一丝……真元! 他的人与剑,在这一刻! 仿佛彻底地燃烧了起来! 化作了一道比天上明月还要皎洁! 比九天流星还要璀璨! 比他之前所施展出的任何一剑,都还要来得更加决绝、更加惨烈,也更加……绚烂的…… ——白!色!惊!鸿! 他没有去抵挡那索命的毒枪! 他甚至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他将自己那最后所有的……生命!意志!与……剑道! 都毫无保留地,尽数融入到了这……此生最为巅峰的一剑之中! 以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姿态! 狠狠地! 朝着那鬼母的……咽喉! ——一!剑!西!来! ——天!外!飞!仙! “疯子!” 鬼母那张丑陋扭曲的老脸之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骇然神色! 她一生害人无数,玩弄人心,自以为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懦弱与贪婪,却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俊美飘逸、如同谪仙般的年轻剑客,骨子里竟然隐藏着如此……疯狂决绝的血性! 竟然要跟她……同归于尽! 她还不想死!她还有百年的寿元!她还想突破金丹,享受更长久的生命! 她想退! 但,迟了! 慕容天这一剑,早已用生命锁定了她的气机,用灵魂锁定了她的神魂! 除非她的修为能够碾压对方一个大境界! 否则,根本就……避无可避!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足以将她的神魂都彻底冻结的……死亡剑光! 在自己惊恐的瞳孔之中,飞快地……放大! 眼看! 这举世闻名的“江南剑神”与那凶名赫赫的“南洋鬼母”! 就要在这苏家大宅的上空,上演一出惊天动地的……同归于尽! 而就在这,最为惊心动魄! 最为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那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黄雀”,终于再次露出了他们那淬满了剧毒的……獠牙! “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 数百道! 闪烁着幽蓝色诡异光芒,在夜色中划出死亡轨迹的! 细如牛毛,悄无声息的! 淬满了“见血封喉”之剧毒的…… ——淬!毒!银!针! 它们并非从一个方向袭来,而是仿佛早已预判了战场上所有的变化。 如同那在黑夜之中悄然盛开的……死亡莲花! 又似那自九幽地狱之中爆射而出的……催命符箓!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你能想象到与想象不到的刁钻角度! 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 将那正处于搏命状态,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彼此身上的……慕容天!与……鬼母! 将他们那所有的闪避空间! 所有的退路! ——彻!底!封!死! 这,才是唐门真正的……杀招! 他们冷静、残酷,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谁胜谁负! 他们要的! 是这两位绝世强者的……命! 一时间! 整个苏家大宅的上空! 剑气纵横,撕裂长空! 鬼气森森,侵蚀万物! 毒雾弥漫,无孔不入! 暗器如雨,绝杀无情! 三方! 各怀鬼胎! 互相攻击! 互相牵制! 慕容天既要倾尽全力将那必杀一剑刺向鬼母,又要分出心神去压制体内疯狂爆发的剧毒,更要闪避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夺命银针! 鬼母同样不好受!她被慕容天那搏命的“天外飞仙”死死锁定,心神震颤,又要应对唐门那无孔不入的剧毒与暗器疯狂攻击,早已是险象环生,自顾不暇! 而隐藏在暗处的唐门影卫,则如同最冷静、最耐心的顶级猎人,在黑暗之中不断地游走,不断地寻找着那足以一击致命的……最佳时机! 局势! 在这一瞬间! 彻底地! ——失!控!了! 整片天地,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而他们三人,便是这绞肉机之中,即将被能量洪流彻底搅碎的……血肉! 宅邸之内,那本已心生希望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在看到这如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般的恐怖混战场面之后。 那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便被一盆冰冷的……绝望之水! ——彻!底!浇!灭! 完了! 这一次,彻底完了! 无论是谁赢! 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苏家众人! 都将成为这场恐怖混战之中,最无辜,最渺小的……陪葬品!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 就在这三方混战,谁也奈何不了谁,局势即将陷入最危险的……僵持! 就在这死寂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夜空之中! 所有人都即将被那混乱的能量彻底撕碎的…… ——最终瞬间! 突然! 一道!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 一道尊贵到了极致! 一道仿佛能将这整片被鬼气与毒雾所笼罩的漆黑夜空都彻底照亮、彻底撕裂的…… ——紫!金!色!的……璀!璨!流!光! 毫无征兆地! 在遥远的、东方天际! ——亮!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紫电东来,神威如狱 那一道紫金色的流光! 初时,还只是一点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遥远星芒。 它悬于天际线的尽头,渺小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无边的夜色所吞没。 但,仅仅是…… 一个呼吸! 一个连凡人眨眼都来不及的……须臾瞬间! 那一点微弱星芒,便以一种撕裂了苍穹!洞穿了天地!碾碎了虚空!完全违背了这个凡俗世界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 无上姿态! 悍然降临! 它不再是简单的放大,而是一种跨越了空间与时间概念的……法则级跃迁! 前一刹那,还在天边。 后一刹那,已至眼前! “轰隆隆隆隆——!!!!!” 一阵! 一阵仿佛跨越了太古洪荒、直接源自九天神界的! 一阵低沉、威严,充满了无尽毁灭与创生奥秘的…… ——煌!煌!雷!音! 这雷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非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蕴含着大道伦音的灵魂震爆! 它无视了所有物理防御,毫无征兆地! 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海洋最深处! 轰然炸响! 紧接着! 一股! 一股无与伦比、至刚至阳! 一股霸道到了极致,仿佛来自于那执掌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的……创世神明般的! ——煌!煌!天!威! 如同那足以将整片大陆都彻底淹没的灭世海啸,奔涌而来! 如同那沉睡了亿万年,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的超级火山,倾泻而下! 这股天威降临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仿佛被强行改写! 鬼气在哀嚎中消散! 毒雾在退散中净化! 就连那由慕容天和大宗师剑意所搅动的混乱气流,都在这股绝对的威严面前,被瞬间抚平、镇压、抹消! 轰然! ——降!临! 瞬间! 便将这方圆数十里之内,整片被那无尽鬼气、怨毒与……狂暴剑意所笼罩的…… ——天!地! ——彻!底!笼!罩! 那股威压! 是如此的恐怖! 是如此的……霸道! 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以至于! 无论是那正处于搏命状态,剑势已然燃烧到了生命顶点的……慕容天! 还是那早已状若疯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鬼母! 亦或是那如同最冷静的毒蛇般,隐藏在最深沉的黑暗之中,正准备发动那致命一击的……唐门影卫! 在这一瞬间! 在感受到那股仿佛能将他们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碾碎、乃至蒸发的……无上神威的瞬间! 他们的动作! 猛地! 僵硬了! 他们的呼吸! 在这一刻! 彻底地! 停滞了! 他们的思维! 他们那引以为傲、历经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他们那早已融入到骨血深处、视生死如等闲的……杀伐意志! 在这一刻! ——彻!底!空!白! 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 连逃跑的勇气! 都无法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再生出……一丝一毫! 他们只能…… 眼睁睁地! 一脸骇然地! 如同三只被那从九天神界探爪而下的远古神鹰彻底锁定的……小小蝼蚁! 看着那一道! 那一道如同神明亲身降世! 那一道代表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死亡与审判的…… ——紫!金!色!流!光! 在他们的瞳孔之中! 飞快地! 无限地! ——放!大! “这……这……这……是……什么……力量?!” 慕容天那张本还充满了决绝与悲壮的俊美脸庞,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超出了他一生所有认知的骇然与苍白所彻底取代! 他穷尽毕生心血,于知天命之年踏入大宗师之境,自诩已站在凡俗武道的巅峰,一剑足以开山断江! 可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井底之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傲视天下的“大宗师剑意”,自己那引以为傲、变化莫测的“斗转星移”剑势! 在这股仿佛来自于另一个更高次元的……煌煌天威面前! 脆弱得! 就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手中挥舞着的那根可笑无比的……朽烂木剑! 甚至,连不堪一击都算不上! 因为,他连挥出木剑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不可能!” “这……这是……先天神雷!” “这是……金丹!不!这威压,这领域……这是元婴!是传说中陆地神仙般的……元婴老怪的……雷法领域!” 鬼母那张丑陋狰狞的老脸之上,第一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露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死灰之色!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惊骇与恐惧的歇斯底里尖叫! 她那杆由上万怨魂祭炼而成、恶毒无比的“怨龙毒枪”,在这股纯阳到了极致的雷霆神威面前,甚至都还未曾靠近那流光本体! 便“滋啦”一声! 那上万怨魂尚未触及雷光,便发出了比炼狱酷刑还要凄厉亿万倍的惨嚎,魂体在纯阳神威的照耀下寸寸消融,如同被扔进了煌煌大日之中的冰雪! 短短一息之间,怨龙毒枪便彻底融化,化作一股股腥臭无比的黑色浓烟,继而被霸道的雷光彻底蒸发净化!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唐门影卫,更是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光明,对于他们这些终生与黑暗为伍的影子而言,便是最致命的剧毒。 而眼前的紫金光华,已经不是剧毒,而是将他们赖以为生的整个黑暗世界都彻底蒸发、彻底否定的……神之审判!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由雷霆和法则所组成的……神之巨手! 狠狠地! 攥在了掌心! 他们那引以为傲、足以让他们在黑暗之中来去自如的诡异步伐! 他们那淬炼了数十年、足以让他们在瞬间毒杀宗师的夺命剧毒! 在这股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 都变成了一个…… ——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 紫金流光,瞬息而至! 刺眼的光芒,如同千百颗太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于同一时间轰然引爆! 将这片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照耀得如同永恒白昼! 光芒敛去。 一道青衫飘飘、丰神俊朗,黑发如瀑,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与这方天地都彻底融为了一体的……绝世身影! 他的眼神深邃而淡漠,仿佛万古星辰的生灭都在其中轮转,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情感,却又仿佛洞悉着世间一切的因果。 他就如同一尊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的……远古帝君! 悄然无声地! 悬浮在了那早已是一片狼藉的……苏家大宅上空! 在他的身后。 还跟着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 额生紫色雷印! 背后隐隐鼓起两个峥嵘肉包! 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晶莹剔透,闪烁着细碎紫色电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来自于洪荒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凶威的…… ——吊!睛!白!额!神!虎! 一人! 一虎! 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没有言语! 没有动作! 但! 那股从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 那股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 那股如同神狱般,威严浩瀚的…… ——恐!怖!威!压! 却早已让下方那三方混战的……所谓“高手”们! 彻底地! 陷入了死一般的…… ——绝!望! 第一百三十五章:一念镇压,清理门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苏家大宅的上空,那片原本剑气纵横、鬼气森森、毒雾弥漫的混乱战场,此刻已是……风平浪静。 无论是那凌厉的剑意,还是那怨毒的鬼哭,亦或是那致命的毒雾,所有喧嚣,所有杀伐,所有混乱。 都在那一道紫金色身影降临的瞬间,被一股无形而无法抗??????的伟力,彻底抚平,化为虚无。 李道玄! 他,终于来了! 并非踏空而来,亦非御剑而至,他就像是本来就存在于那里,是这片夜空与明月亘古不变的一部分。 此刻,他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显化于人世。 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无可匹敌的无上姿态! 降临在了这片,早已被凡俗争斗所玷污的战场! 他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平静地从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惊恐、骇然、不甘与绝望的脸上缓缓扫过。 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不起一点涟漪。 仿佛不是在看几个江湖顶尖的强者,而是在审视一群不知死活,胆敢挑衅神明威严的…… 卑微蝼蚁! “李……李道玄!” 慕容天强忍着那来自于神魂深处的、几乎要将他意志碾碎的恐怖威压,艰难地抬起头。 他望着那道悬浮于夜空之中,仿佛与明月同辉的青衫身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无尽骇然与苦涩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李道玄很强!在交手之前,他已经将对方的实力预估到了极致!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对方竟然,已经强到了如此离谱、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所知、所能理解的范畴! 如果说,他慕容天是凭借绝世天资与剑道,屹立于凡俗武道之巅的“神”。 那么眼前的李道玄,便是那高居于九天之上,漠然俯瞰着一切“神明”生灭轮回的…… 创世之主!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不见了七魄! 她瘫软在地上,那张丑陋干瘪的老脸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那道紫金色流光出现的瞬间,便感觉自己那与“万魂幡”早已心神相连的本命邪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座至刚至阳、炼化万物的天地烘炉! 那股煌煌神威,煌如大日,死死地将她锁定! 她那引以为傲,足以坑杀金丹真人的【百鬼夜行】大阵,在这股纯阳到了极致的雷霆神威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连带着那杆她祭炼了足足三百年的“万魂幡”,都在发出“滋啦啦”的刺耳悲鸣,疯狂冒着黑烟,幡面上的无数鬼脸痛苦地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当场自燃!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唐门影卫,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暗夜的王者,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顶尖刺客,心志早已磨炼得如钢铁般坚硬。 可此刻,他们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硬在原地,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剥夺了他们的视觉,听觉,乃至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为原始的、对于绝对力量的恐惧! 他们的生死,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尔等,在我清微观的地盘,如此放肆。” 终于,李道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却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是。” “……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刚落下。 他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 心念,微微一动。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无法抗拒的领域! 瞬间!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领域之中,紫电奔腾如龙,雷音滚滚如潮! 金色的太阳真火流淌,将虚空都烧灼得寸寸扭曲,法则的丝线在哀鸣中断裂! 这仿佛是一个完全由“先天神雷”与“太阳真火”所共同构建的,独立于现世之外的…… 独!立!世!界! ——雷!火!神!狱! 刹那间,便将下方所有的人、所有的物、所有的恩怨情仇,彻底地…… 笼罩!镇压! “噗——!” “噗——!” “噗——!” 第一个承受不住的,是那些修为最弱的唐门影卫!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便在那如同神狱降临般的恐怖威压之下,齐刷刷地猛地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逆血!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一座无形的万丈神山狠狠地压在身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紧接着,是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鬼母!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她那引以为傲的“万魂幡”,在那充满了毁灭与净化气息的雷火领域之中,仅仅是支撑了不到一秒钟! 便“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的紫金色烈焰! 幡面上,那上万只强大的怨魂厉鬼,连哀嚎与挣扎都做不到,便在那至刚至阳的雷火之力下,瞬间被焚烧得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而鬼母自身,更是如遭雷击! 那干枯瘦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那骷髅法坛之上重重跌落下来,浑身上下焦黑一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一身筑基后期的通天邪功,竟在这一念之间,被硬生生地废掉了九成九! 最后,是那依旧在勉力支撑的慕容天! 他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狼狈不堪,但他那精妙绝伦的“斗转星移”护体剑势,在那无穷无尽的雷火神威冲刷之下,亦是寸寸碎裂,光华黯淡。 仿佛精美的瓷器,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的身体,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缓缓地坠落了下来。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那早已是一片狼藉的庭院之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一念! 仅仅是一念之间! 镇压全场! 这,便是筑基初期,与那已经触摸到了“金丹壁障”的筑基巅峰之间,如同天堑鸿沟般的绝对差距! 李道玄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 他青衫飘飘,黑发飞扬,神情淡漠,宛若神明踏尘。 他看都未看那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的鬼母与唐门影卫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从深坑之中艰难爬起,脸上却依旧充满了无尽震撼与一丝狂热的慕容天身上。 “今日之事,多谢慕容公子出手相助。” 李道玄一拂袖袍。 一颗通体碧绿、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疗伤圣丹,便凭空飞到了慕容天的面前,丹香四溢,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此丹,可解你体内之毒,恢复你所耗真元。” “这个人情,贫道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慕容天那充满了感激、敬畏与复杂的眼神。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那几个早已被吓傻了的、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唐门影卫。 一股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杀意,再次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起。 清理门户的时间……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南洋震怖,巫神降临 省城,苏家大宅的上空。 那一片本该被无尽鬼气与森然毒雾所笼罩的人间炼狱,此刻,却已是风平浪静,云散月明。 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三方混战,那足以让任何凡俗之人见之便魂飞魄散的鬼王与剑仙,都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南柯一梦。 然而,庭院之中,那一道道狼藉的沟壑,那一滩滩漆黑腥臭的粘液,以及那瘫倒在地,如同死狗般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无尽骇然与绝望的三方“高手”们,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何等的恐怖! 李道玄,青衫飘飘,黑发飞扬。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平静地从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惊恐、骇然、不甘与绝望的脸上缓缓扫过。 目光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胆敢在他的地盘挑衅神明威严的卑微蝼蚁! “李……李道玄!” 慕容天强忍着那来自于神魂深处的、如同被万丈神山死死压住的恐怖威压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道悬浮于夜空之中,仿佛与皎洁明月同辉的青衫身影。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决绝与悲壮的俊美脸庞,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片因极致的、超出了他一生所有认知的骇然,与无尽的苦涩。 他知道李道玄很强! 在清微观,对方以一道剑阵便将他逼入绝境,那时他以为,对方是利用了阵法之利。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真实实力,竟然已经强到了如此离谱,如此不讲道理的恐怖境地! 一念!仅仅是一念之间,便布下了一片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都彻底隔绝、彻底炼化的雷火神狱! 瞬间,便将他,将那凶名赫赫的南洋鬼母,将那隐藏在暗处、卑劣无耻的唐门影卫……将他们三个早已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当世绝顶高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尽数镇压!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如果说,他慕容天是凡俗武道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剑神,那眼前的李道玄,便是那高高在上,于九天云海之间俯瞰着一切所谓“神明”的创世之主!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鬼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不见了七魄。她瘫软在地上,那张丑陋狰狞的老脸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她在那道紫金色流光出现的瞬间,便感觉自己那与“万魂幡”早已心神相连的本命邪魂,仿佛被一股至刚至阳的天地烘炉死死锁定! 她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坑杀金丹真人的【百鬼夜行】大阵,在这股纯阳到了极致的雷霆神威面前,更是脆弱得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连带着那杆她祭炼了三百年的无上凶兵“万魂幡”,都在“滋啦滋啦”地疯狂冒着黑烟。幡面上,那上万只强大的怨魂厉鬼,连哀嚎声都无法发出,便在那至刚至阳的雷火之力下,被焚烧得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而她自身更是如遭雷击,一身筑基后期的通天邪功,竟在这一念之间被硬生生废掉了九成,道基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她,废了!修行之路,彻底断绝! 至于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唐门影卫,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硬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地剧烈颤抖。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生死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尔等,在我清微观的地盘,如此放肆。” 终于,李道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看都未看那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的鬼母与唐门影卫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从深坑之中艰难爬起,脸上却依旧充满了无尽震撼与一丝病态狂热的慕容天身上。 “今日之事,多谢慕容公子出手相助。” 他一拂袖袍,一颗通体碧绿、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疗伤圣丹,便凭空飞到了慕容天的面前。 “此丹,可解你体内之毒,恢复你所耗真元。” “这个人情,贫道记下了。” 慕容天接过那枚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磅礴药力,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对着李道玄深深地、郑重地一揖到底。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道玄微微颔首,不再理会慕容天那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的复杂眼神,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那几个早已被吓傻了的、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唐门影卫。 一股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杀意,再次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起。 “清理门户的时间……到了。” “不!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啊!”为首的唐门影卫“鬼影”瞬间吓得屁滚尿流,不顾浑身骨骼尽碎的剧痛,疯狂地磕头求饶,“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人!我等愿……愿献出唐门所有秘籍,所有财富,只求真人能饶我等一命!” “哦?唐门?”李道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贫道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珍惜啊。” 他话音未落,已然并指如剑,对着那几个唐门影卫遥遥一指。 嗤!嗤!嗤! 几道细如发丝的紫色雷光一闪而逝。 那几个上一秒还在疯狂求饶的唐门影卫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他们的七窍之中便开始“滋啦滋啦”地冒出了一股股焦臭的黑烟。他们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已被那霸道绝伦的先天神雷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那早已是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怨毒与恐惧的鬼母身上。 “至于你,”李道玄的声音冰冷如刀,“你不能死。” 鬼母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贫道要让你活着,滚回你的南洋老巢。”李道玄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如同魔神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寒光,“然后,告诉你们血煞宗所有的人,告诉整个南洋所有的邪魔外道:犯我清微观者,虽远必诛!洗干净脖子,在你们那肮脏的血池里等着贫道!贫道很快就会亲自登门,将你们整个血煞宗,连同你们那所谓的狗屁‘巫神’,从这方天地之间彻底抹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鬼母那本就即将崩溃的神魂深处。 “噗——!” 鬼母再次喷出一口逆血,竟是直接被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李道玄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踢飞。随即,他看了一眼那满目疮痍的苏家大宅,以及那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崇拜与狂热地看着他的清雷三人。 他知道,这里的风波虽已平息,但一场更大,更恐怖的较量,已然在遥远的南洋悄然拉开了帷幕。 …… 数日后,南洋,血煞宗。 一个终年被血色雾气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毒气息的禁忌之地。 当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修为更是跌落到了筑基初期的鬼母,被人从一艘偷渡的货船上抬下来,重新带回宗门之时,整个血煞宗上至宗主,下至普通弟子,无不为之骇然。 鬼母!那可是他们血煞宗威震南洋数百年的太上长老,是仅次于那位传说中的“巫神”老祖的第二强者!如今,竟然被人打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先天神雷……一念成域……清微观……李道玄……” 当鬼母那虚弱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血煞宗那由无数巨大骷髅头堆砌而成的议事大殿之中响起之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血煞宗高层,那些在南洋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国度为之震颤的邪道巨擘,脸上无不写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们知道,“雷法”是他们这些邪修的天生克星,而“先天神雷”更是那传说中只有上古仙人才能执掌的神罚之力。那李道玄竟然能一念成域,轻易镇压鬼母,其实力恐怕早已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巅峰! 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抗衡的存在了!这是足以威胁到他们整个血煞宗生死存亡的天敌! “宗主,为今之计,只有……只有请出那位老祖宗了……”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时辰的死寂与压抑之后,一位独臂长老终于用一种充满了颤栗与决绝的沙哑声音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一丝丝期盼的复杂神色。 血煞宗宗主,一个身披血色王座,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的恐怖男人,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地从那王座之上站了起来,那双如同两团鬼火般在黑暗中幽幽燃烧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无比坚决的疯狂。 “传我号令:开血海禁地,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处子之精血为引,恭请巫神降临!” 轰隆隆隆隆——! 随着他这充满了无尽邪恶与不详的命令轰然下达,整个血煞宗所在的海岛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座位于海岛最中心,终年被血色雷霆所笼罩的万丈血峰,从那山体深处缓缓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缝隙! 一股比鬼母的邪气还要浓郁一万倍,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洪荒巫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南洋! 无数的弱小生灵,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当场爆体而亡!无数的江河湖海,在这一瞬间尽皆被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南洋震怖,万鬼齐哭! 第一百三十七章:闭关修炼,再求突破 南洋的血海滔天,巫神的降临引得天地变色。 那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巫力,即便是隔着数千里的浩瀚汪洋,依旧如同一缕微不可查的阴冷寒风,悄然拂过了华夏的南疆。 然而,对于这一切,对于那外界的风起云涌,杀机暗藏,身处武当山清微观之内的李道玄却仿佛一无所知,亦或者说,他早已了然于胸。 省城苏家的一场风波,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几只不长眼的苍蝇。无论是那色厉内荏的鬼母,还是那阴险卑劣的唐门影卫,亦或是那惊才绝艳的慕容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这红尘俗世之中几粒稍大一些的尘埃罢了。 但,尘埃终究是尘埃,而他要面对的,是那即将到来的真正狂澜。 他知道,鬼母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元婴之境的巫神么?” 古槐之下,李道玄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虽然身在道观,但凭借着那早已与这方天地因果相连的庞大信仰网络,以及龙组那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传来的最新情报,他对南洋血煞宗的动向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有趣,看来这方末法之后的天地,倒也并非全是些土鸡瓦狗。元婴期,倒是勉强有资格让贫道认真起来了。” 他的实力虽然在如今的凡俗世界已然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一念成域堪比金丹领域,肉身经过雷霆淬炼更是远超同阶,但他心中无比清楚,筑基终究只是筑基,是仙途的第一步。 若想真正地光大道门,重现上古仙道之辉煌,若想在那已经从慕容天口中得知的、关乎“归墟”与“上古大凶”的未来灭世浩劫之中拥有自保乃至守护一方的资格,筑基期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尽快地,毫无保留地,不惜一切代价地突破到金丹期! “系统。” 李道玄心念一动,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充满了玄奥道韵的系统界面便悄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了一眼那因为“省城显圣”“掌心雷灭唐门”等一系列事件而再次疯狂暴涨的信仰值,那长长的一串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财政大臣都为之疯狂。上一次,苏建国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一次性便转给了他上百亿的庞大资金。而这一次,在彻底解决了苏家的危机,并且间接地为华夏官方解决掉了唐门和南洋邪修这两个心腹大患之后,苏建国直接将苏氏集团一半的股份转到了清微观慈善基金会的名下。龙组那边更是以国家的名义,调拨了一笔足以买下半个省城的恐怖财富,作为对他“护国之功”的酬谢。 毫不夸张地说,李道玄现在是这个星球上当之无愧的首富。 然而,这些在凡人眼中代表着至高无上财富的数字,在他的眼中却只有一个用途——兑换! “将所有财富全部兑换为信仰值!打开系统商城!药材分类!” 【叮!财富兑换中……兑换完毕!】 【信仰值余额:三千六百七十五亿!】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一瞬间,一个琳琅满目、闪烁着各种璀璨宝光的虚拟货架,在李道玄的眼前轰然展开,无数在他前世的修真界都属于传说级别的顶级灵药,如同菜市场里的大白菜般陈列其上。 【万年血龙参】:售价五百亿信仰值。生于九幽血海之畔,受龙血滋养万年而成,蕴含磅礴气血之力,乃炼制顶级炼体神丹之主药! 【九瓣悟道莲】:售价八百亿信仰值。三千年一发芽,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让人瞬间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感悟大道法则! 【不死凤凰草】:售价一千亿信仰值。传说中凤凰涅槃之地的伴生神草,蕴含一丝不死神凰的本源神火,有生死人、肉白骨之逆天奇效! …… 李道玄的目光飞快地从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为之疯狂的神药之上扫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还远不足以驾驭这些顶级神药的恐怖药力。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炼制能够辅助他冲击金丹期的丹药。 “筛选:聚灵丹、培元丹、凝神丹所需药材。” 【叮!筛选完毕!】 【紫玉灵芝(千年):单价五千万信仰值。】 【冰魄玄参(三千年):单价一亿信仰值。】 【龙涎果(五百年):单价八千万信仰值。】 【七星海棠(九百年):单价两亿信仰值。】 …… “所有药材,每样兑换一百份!” 李道玄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要用丹药,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修为堆到筑基巅峰! 【叮!药材兑换中……扣除信仰值三百二十亿……兑换完毕!】 伴随着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只见李道玄面前的虚空之中光芒一闪,一株株、一棵棵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沁人心脾之异香、蕴含着磅礴精纯之灵力的绝世灵药,便如同雨点般凭空浮现,堆满了整个庭院。 那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磅礴的灵气,几乎要将整个清微观都化作了一片液态的灵气海洋。在道观各处修炼的清雷、清岳等人,只是轻轻地吸上了一口,便感觉自己那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 “好恐怖的灵气!好香的药味!” “师尊……师尊这是又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所有弟子无不骇然。 而李道玄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拂袖袍,将那满地的灵药尽数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正盘膝坐在古槐之下,巩固着筑基境界的小师妹苏清玥身上。 他知道,一个人的强大不是真正的强大,整个门派的强大才是真正的无敌。在这即将到来的、群魔乱舞的“大时代”之中,他需要帮手。 “清玥。” 李道玄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声音温和。 苏清玥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本就清澈如水的杏眼在踏入筑基之后变得更加深邃与空灵。 “师兄。”她起身恭敬一礼,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你如今已入筑基,根基稳固。”李道玄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为兄今日便将那金丹期之后的修行法门,以及为兄此次斗法所得的一丝感悟,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你。”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苏清玥那光洁如玉的眉心之上。 “凝神!静气!”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玄奥,充满了无尽的雷霆生灭、大道至理的信息洪流,瞬间便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涌入了苏清玥的识海之中! 那,是《紫府金丹秘要》之中关于如何凝聚金丹,如何渡过天劫,如何淬炼元婴的无上法门!那,更是李道玄在与鬼母、慕容天等人交手之后,对“领域”“剑势”“神魂攻击”等各种战斗技巧的深刻感悟! 这一刻,苏清玥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瞬间脱离了肉体,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之中。她看到了一颗由无尽灵气压缩而成的璀璨星核,是如何在亿万次的捶打与淬炼之下最终轰然引爆,化作一颗光芒万丈、永恒不朽的金色太阳;她看到了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天劫神雷,是如何从那无尽的虚空之中诞生,又是如何被一只紫金色的神之巨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甚至还看到了一把飘逸的、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绝世神剑,是如何以一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玄妙轨迹牵引、拨弄着那足以颠覆乾坤的天地法则! “这……这就是金丹大道?!” “这……就是师兄眼中的世界?!” 苏清玥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与无上洗礼。她那刚刚才筑基成功,本该还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有所寸进的境界,在李道玄这毫无保留的“填鸭式”传道之下,竟然以一种坐火箭般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磅礴的信息洪流缓缓散去,李道玄收回了手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这种直接以神念传道的方式,对他而言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苏清玥则依旧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她整个人的身上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玄之又玄的道韵光辉之中,显然已然进入了最深层次的顿悟状态。 李道玄见状,欣慰一笑,没有再去打扰她,而是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便已然出现在了清微观后山那间专门为他开辟出的、由最坚硬的花岗岩打造并且刻画了数十道隔绝阵法的顶级闭关石室中。 “轰隆!” 随着那重达万斤的石门轰然关闭,李道玄盘膝而坐,眼神之中所有的温和与平淡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然。 他知道,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时间就是生命,实力就是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那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一尊通体紫金、雕龙画凤、古朴而又威严的炼丹宝炉——【紫金八卦炉】!随即,他又取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刺骨寒气的“三千年冰魄玄参”,张口喷出了一股紫金色的火焰——【紫霄神火】! “南洋巫神……元婴老怪……”李道玄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疯狂的光芒! “贫道等着你!希望你不要让贫道等得太久!” …… 第一百三十八章:清玥筑基,天降祥瑞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清微观中不知岁月。 转眼之间,三个月的时间便如同那山间的流水,悄然逝去。 这三个月里,华夏乃至整个世界,都因为那一场“东海渡劫”的神迹而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剧烈变化。曾经不可一世、横行四海的漂亮国,在他们的航母被一剑斩断之后,彻底地收起了他们那高傲的头颅,收缩全球兵力,退守本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防御姿态。而华夏则因为拥有了李道玄这位如同“核武器”般存在的“护国真人”,其国际地位与话语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一个由华夏隐隐主导的全新世界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清微观,这三个字更是成为了全世界所有知情者心中一个不可触碰的神圣禁忌。 然而,对于这一切,对于外界的种种纷扰与敬畏,正处于高速发展期的清微观却仿佛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长生道。 后山,顶级闭关石室之内。 李道玄如同一个最疯狂的炼丹机器,不眠不休,日以继夜。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丹宗师都为之眼红的顶级灵药,被他如同不要钱般一株又一株地扔进了那【紫金八卦炉】中,在那至刚至阳的【紫霄神火】的煅烧之下,化作了一炉又一炉丹香四溢、灵气逼人,甚至引来了淡淡丹云的极品灵丹! 聚灵丹、培元丹、凝神丹……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颗都足以引起无数武道宗师乃至筑基修士都为之疯狂血战的顶级丹药,在李道玄这里却如同糖豆般被他一颗接一颗地吞入腹中,然后再以那《紫府金丹秘要》中最霸道、最迅猛的功法将其磅礴的药力尽数炼化! “轰!轰!轰!” 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原本如同溪流般的灵力早已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汪洋大海。他的修为,在海量丹药的硬堆之下,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坐火箭般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筑基初期巅峰!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巅峰! ……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修为从那刚刚踏入的筑基初期,一路势如破竹地推到了筑基后期!距离那筑基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也只剩下那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临门一脚! 而李道玄的进步堪称神速,但还有一个人,她的进步速度甚至比李道玄还要来得更加夸张,那便是苏清玥。 古槐之下,苏清玥盘膝而坐,宝相庄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圣洁的、玄之又玄的道韵光辉之中。那一次李道玄不惜耗费自身神魂之力的“醍醐灌顶”,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大道本源”的无上大门。她每日里除了打坐炼化灵气,便是沉浸在那无尽的道法感悟之中,她的修为、她的道心、她的眼界,都在以一种近乎于“顿悟”的姿态日新月异,疯狂蜕变!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 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她便走完了普通修士可能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炼气之路,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最顶峰,丹田之内的灵力更是精纯凝练到了极致,距离那仙凡之别、天人之隔的筑基之境,只差那最后的一丝契机! 这一日清晨,当第一缕紫气自东方天际升腾而起之时,闭关了三个月之久的顶级石室大门终于“轰隆”一声缓缓开启。 李道玄一袭青衫缓步而出,他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渊深似海,不可测度。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紫色的雷霆在其中生灭,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无上道韵。 他一眼便看出了自己这位小师妹如今的状态,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时机已到。” 他一拂袖袍,一个古朴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之异香的精致玉瓶,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清玥,”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期许,“此乃‘无瑕筑基丹’,是为兄以那‘九瓣悟道莲’的莲子为主药,辅以七七四十九种千年灵药为你亲手炼制。此丹可助你洗涤灵根,凝聚真元,一举冲破炼气瓶颈,铸就最完美的无上道基!” 苏清玥缓缓睁开双眼,她看着师兄手中那枚散发着梦幻宝光,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神丹,感受着其中那股仅仅是闻上一闻便让她那早已坚如磐石的修为瓶颈都为之剧烈震颤的磅礴药力,她那清冷如仙子般的俏脸之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抹激动与感动的红晕悄然浮现。 “师兄……”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玉瓶。 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去吧,”李道玄温和笑道,“为兄为你护法!” …… 正午时分,清微观上空风云突变! 那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不知何时竟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了无数的五彩云霞!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数种充满了祥瑞之气的绚烂色彩,将整个清微观的山头都彻底地笼罩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神圣光辉之中。浓郁的灵气更是如同实质般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以苏清玥所在的静室为中心疯狂地倒灌而入! “这……这是……” “天降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难道……难道是苏师叔要……要突破了?!” 在道观各处修炼的清雷、清岳等弟子们,在感受到这股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无比舒适与亲切的祥瑞之气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无比骇然与狂喜的神色。 他们知道,他们清微观继他们那神明般的师尊之后,终于要诞生出第二位真正的筑基真人了! 静室之内,苏清玥盘膝而坐,早已将那枚“无瑕筑基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温润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磅礴药力,瞬间从她的丹田之中轰然引爆,如同一道最汹涌、最澎湃的生命洪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洗涤着她的奇经八脉。 她那本就剔透无瑕的灵根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晶莹璀璨,她那本就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股药力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而她丹田气海之内那早已压缩到了极致的炼气期灵力,更是在这股磅礴药力的推动之下,如同一座积蓄了万年的超级火山轰然爆发,势如破竹般地冲向了那道隔绝了“仙”与“凡”的无形壁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响彻了她的整个识海! 壁障破了!仙凡之隔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打破! 一股比炼气期灵力要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筑基期真元,如同那初生的婴儿,自那破碎的壁障之后缓缓地诞生了!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她成功筑基的那一瞬间,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将所有的灵力都转化为真元、铸就道基的那一刻,她头顶三尺之上那因为“功德济世”而凝聚出的淡淡“功德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竟然主动地化作了一道温暖的、圣洁的金色暖流,融入到了她那刚刚诞生的筑基真元之中! 嗡——! 一瞬间,异变再生! 只见那原本只是呈现出淡淡乳白色的筑基真元,在融入了那股功德金光之后,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又璀璨的金色光晕,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她的丹田气海之内飞快地凝聚、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了一尊通体流光溢彩,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功德与灵力共同雕琢而成,盘膝而坐、宝相庄严、散发着无尽圣洁与慈悲气息的金色莲台! 【功德金莲道基】!这,是只有身负大气运、大功德之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才有可能铸就的传说中的顶级道基! 而就在这“功德金莲道基”彻底成型的一刹那,异象再起! 只见那笼罩了整座清微观的五彩祥云猛地向着中心疯狂汇聚,化作了一朵巨大无比的七彩莲花。莲花缓缓绽放,紧接着,无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由最纯粹的功德与天地灵气所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如同下了一场全世界最盛大、最梦幻、最不可思议的黄金之雨,从那九天之上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是只有上古时代那些大气运者在证道成圣之时才会引动,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无上祥瑞! 清微观沸腾了!所有弟子沐浴在那金色的莲花雨之中,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暴涨! 而一直忠心耿耿地守护在苏清玥静室之外的护山神兽小白,更是仰天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快意与狂喜的震天虎啸! 它,要进化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护山灵兽,小白晋级 天降祥瑞,金莲如雨。 这等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传说之中的无上异象,让整个清微观都化作了一片充满了无尽机缘与造化的洞天福地。 那些刚刚入门不久,还处于炼气初期的弟子们,沐浴在这场金色的莲花雨之中,只是贪婪地呼吸了几口,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涨。 咔嚓!咔嚓! 突破的瓶颈破碎声此起彼伏,仅仅是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他们的修为竟然就直接跨越了数个小境界,其效果比他们苦修数月、吞服无数丹药还要来得更加显著!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苏清玥闭关的静室方向以及那负手立于古槐之下、神情淡然的师尊纳头便拜,感激涕零! 然而,在这场遍及了整个清微观的“饕餮盛宴”之中,获益最大的却并非是这些道门弟子,而是那头从始至终都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般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苏清玥静室之外的护山神兽,小白! “吼——!” 当第一朵由最纯粹的功德与天地灵气所凝聚而成的“功德金莲”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小白那庞大的虎躯之上时,小白那如同两盏巨大红灯笼般的嗜血虎目之中,瞬间便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于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渴望与贪婪! 它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猛地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头成年水牛的血盆大口,对着那从天而降的、无穷无尽的金色莲花雨狠狠一吸! “呼——!” 一瞬间,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以小白那庞大的虎躯为中心轰然成形,那恐怖的吸力如同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底黑洞,将那方圆百米之内所有飘落的“功德金莲”尽数地、霸道地、不讲道理地鲸吞而下! 一朵,十朵,百朵,千朵…… 无数蕴含着磅礴功德与精纯灵气的金色莲花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了小白的腹中! “嗡嗡嗡!” 小白那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虎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它只觉得一股又一股温润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奇异能量在它的体内轰然引爆,疯狂地冲刷着它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它的五脏六腑,淬炼着它的妖魂! “咔嚓!咔嚓!咔嚓!” 它那坚硬无比的虎骨在这股磅礴能量的重塑之下,发出了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脆响,它那雪白亮丽的虎毛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柔顺、光亮,甚至隐隐地透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它整个身躯都在以一种超乎了想象的恐怖速度疯狂地蜕变着,进化着! 而这还仅仅只是外在的变化,在它的妖魂识海深处,一场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血脉觉醒正在悄然地进行着! 吼!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充满了无尽凶威与苍凉的古老虎啸,仿佛穿透了亿万年的时空,在它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它看到了一片片破碎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它看到它的先祖,一头头体型比山岳还要庞大,肋生双翼,遨游于九天之上;一头头张口便可吞吐日月星辰,一啸便可震碎万里山河的远古神虎!它看到它们在无尽的雷海之中遨游,看到它们与那传说中的真龙、神凰搏杀于九天之上,看到它们在那一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上古神战之中,追随着一位身骑青牛、气息渊深似海的道门无上大能征战四方,所向披靡! 那,是镌刻在它血脉最深处的荣耀与传承! “吼——!”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融入到它的妖魂之中时,小白再也无法抑制住那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无上骄傲与滔天凶威,它仰天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洪亮,混合着无尽的雷霆之威与一丝淡淡龙吟凤鸣之音的恐怖虎啸! 那啸声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在清微观的上空轰然引爆,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与紫色的毁灭性音浪,瞬间便将那天空之中尚未消散的五彩祥云都冲得七零八落! 而它的身体更是这惊天动地的虎啸声中再次迎来了最终的蜕变! “轰!” 它那本就庞大的虎躯再次暴涨了一大圈,体型几乎已经快要赶上一辆小型的装甲车,浑身上下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流线型肌肉高高坟起,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暴力美感! 最惊人的是,在它那宽阔、厚实的脊背之上,那两块原本只是微微鼓起的小小肉包,在这一刻“嗤啦”一声,竟是硬生生地撕裂了皮肉,从那血肉模糊之中探出了两截布满了细密鳞片的狰狞骨刺! 那赫然便是传说中只有血脉返祖,进化到“插翅虎”之境时才会生出的飞天之翼的雏形! 而它额头之上那道由李道玄亲手种下的紫色雷印,此刻更是光芒大盛,变得愈发的深邃、明亮、玄奥,仿佛其中蕴含着一个完整的雷霆世界! 一股丝毫不弱于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恐怖妖力波动,轰然以它为中心爆发而出! “这……小白它……它……它这是要长翅膀了?!” “好……好恐怖的威压!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吗?!” 清雷、清岳等弟子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从山海经中走出来的洪荒猛兽,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而就在这时,静室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一道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之中,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绝代仙子,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成功筑基的苏清玥! “吼!” 小白在看到苏清玥的瞬间,那满身的滔天凶威瞬间便收敛得一干二净,它迈着优雅的猫步屁颠屁颠地跑到苏清玥的面前,用它那颗比苏清玥整个人还要大的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那乖巧的模样与刚才那如同灭世凶兽般的恐怖姿态,形成了无比滑稽的巨大反差。 “呵呵……” 古槐之下,一道温和的轻笑声悠悠传来。李道玄看着眼前这一个成功筑基、道基完美,一个血脉返祖、战力飙升的师妹与灵兽,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他知道,如今的清微观,终于有了几分仙家圣地该有的底蕴! 清微观又添一位筑基仙子,外加一头堪比筑基中期的护山神兽! 属于清微观的辉煌,势不可挡! 第一百四十章:雷丹初凝,异象惊天 清微观,后山。 顶级闭关石室之内。 灵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地步,它们不再是无形无相的气体,而是化作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丝线,如同最粘稠的蛛网,将整个石室以及那盘膝而坐的李道玄彻底笼罩。 在他的身旁,那堆积如山的、用来盛放各种极品灵丹的玉瓶早已空空如也,那海量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门派都为之疯狂的丹药,已然被他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尽数炼化。 此刻,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筑基期的最巅峰,大圆满之境! 只差那最后,也是最艰难、最凶险的临门一脚,便可丹成九转,霞举飞升,一步迈入那寿元五百、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金丹大道! 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原本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筑基期真元,此刻早已被他以那无比霸道的《紫府金丹秘要》功法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之恐怖波动的液态灵力漩涡! 那漩涡深邃如宇宙黑洞,旋转之间仿佛能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地吞噬、碾碎。 而在那巨大漩涡的最中心,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了不知道多少倍,通体呈深紫色,仿佛是来自于天地初开、万物未生之时的先天紫霄神雷本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即将引爆整个宇宙的创世奇点,散发着令人从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无上的毁灭与创生之气! “时机……到了!” 李道玄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紧闭了三个月之久的深邃眼眸。那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将一切都置之度外的绝然!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步将是他重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步,一步生,一步死! 他要凝聚的并非是那凡俗修士梦寐以求的所谓“九转金丹”,而是那在《紫府金丹秘要》之中都有着明确记载,那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都只存在于理论之中,那万古以来都从未有人真正炼成的传说中的神品金丹——【紫霄雷亟神丹】! 此丹一旦功成,便等同于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内开辟了一方完整的雷霆世界,从此万法不侵,诸邪避退,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一丝真正的天道雷罚之威。其战力将是同阶修士的十倍、百倍,其品质更是金丹之中的帝皇! 但想炼成此丹,其难度、其凶险亦是普通金丹的千倍、万倍!因为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的灵力,它还需要将修士自身的精、气、神——肉体、真元、神魂,彻底地与那霸道绝伦、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先天神雷本源完美地熔炼为一。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无异于在自己的体内引爆一颗随时都可能失控的核弹! 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神魂俱灭! “呼——” 李道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来吧!”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开始运转起了那《紫府金丹秘要》之中最晦涩、最凶险,也最逆天的一篇法门! “以神为锤!以元为火!以身为炉!给我炼!” 轰——! 一瞬间,李道玄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武当山脉的恐怖神念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了一柄无形的、看不见的,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无上伟力的神魂巨锤,狠狠地朝着他丹田气海之内那一个高速旋转的液态灵力漩涡砸了下去!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闷的却又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大道之音,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响! “噗!” 李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仅仅是第一锤,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角,那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修士当场昏死过去! 然而,李道玄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自虐”的病态的疯狂!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更重,一下比一下更狠!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最冷酷、最无情的铁匠,正用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在疯狂地捶打着那块足以锻造出“绝世神兵”的混沌仙铁!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捶打了是几千下还是几万下,李道玄的神魂早已是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但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却亮得如同两颗即将燃尽的恒星! 因为,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一个原本狂暴不羁的液态灵力漩涡与那一缕代表着毁灭与创生的先天神雷本源,终于在他的“万古一锤”之下,缓缓地、艰难地开始了最初的融合!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还不断地闪烁着一丝丝微弱电弧的金丹雏形,悄然浮现! 然而,就在这颗代表着“神品”的金丹雏形诞生的一刹那,清微观的上空,那原本万里无云、晴朗无比的蔚蓝天空,瞬间黑了! 不是那种乌云蔽日的普通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这方天地的所有光线、所有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巨口彻底吞噬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恐怖到令人绝望,仿佛是来自于这方宇宙最本源的毁灭意志,轰然降临! 轰隆隆隆隆——! 无数厚重如铅、翻涌如墨,仿佛是压抑了亿万年的无尽怒火所凝聚而成的黑色劫云,从那无尽的虚空之中疯狂涌出,以一种遮天蔽日的恐怖姿态,瞬间便将整个武当山脉方圆百里的天空都彻底笼罩! 那劫云之中,无数条比水桶还要粗壮的紫色电蛇,无数条比山脉还要庞大的金色雷龙,正在疯狂地穿梭咆哮,凝聚着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期老怪都为之颤抖、为之绝望的煌煌天威! “这……这……这……是……天劫?!” 道观之内,正在巩固境界的苏清玥被这股仿佛能将她的神魂都彻底碾碎的恐怖天威压得“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写满了无尽的骇然! 正在后山疯狂吞吐着灵气、消化着体内磅礴药力的小白,更是被吓得当场趴在了地上,浑身的虎毛根根倒竖,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本该是凶威滔天的虎目之中只剩下了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它作为雷属性的灵兽,能比任何生灵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劫云之中所蕴含的到底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而此刻,闭关石室之内,李道玄的神识亦是从那丹田气海之中缓缓透出。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然将整个武当山都化作了“末日景象”的无边雷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无比狂傲也无比疯狂的笑容。 “这,便是【紫霄雷亟神丹】的天劫么?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异象惊天,大劫将至! 第一百四十一章:天劫之威,道观难承 清微观,后山,顶级闭关石室之内。 那颗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不断闪烁着一丝丝微弱电弧的金丹雏形,在李道玄那燃烧了神魂、耗尽了真元、榨干了肉身的疯狂捶打之下,终于,悄然浮现! 这,是只存在于《紫府金丹秘要》理论之中的无上神品! 这,是万古以来都从未有人真正炼成的神话! ——【紫霄雷亟神丹】! 然而! 就在这颗代表着“神品”的金丹雏形,在他丹田气海之中诞生的……最终一刹那! 仿佛是触怒了那冥冥之中的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仿佛是这方残缺的天地,根本就不允许如此逆天的、完美无瑕的神物降临于世! 轰隆隆隆隆隆——!!!!!! 清微观的上空,那原本万里无云、晴朗无比的蔚蓝天空,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瞬间,黑了! 那不是凡俗世界那种乌云蔽日的普通黑暗。 那是一种,仿佛这方天地的所有光线、所有色彩、所有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来自于宇宙混沌深处的苍天巨口,彻底吞噬、彻底消化了的……绝对的、纯粹的……虚无与……死寂! 紧接着! 一股压抑到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凝固!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万物都为之绝望! 一股仿佛是来自于这方宇宙最本源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毫无征兆地! 轰然! 降临! “轰!轰!轰!” 无数厚重如铅、翻涌如墨,仿佛是那远古神魔战败之后所留下的滔天怨念与无尽怒火所凝聚而成的……纯黑色劫云! 从那无尽的、不可知的九天虚空之中,疯狂地、咆哮着、奔涌而出! 它们以一种遮天蔽日的、碾压一切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姿态,在短短的数秒之内,便将整个武当山脉,将这方圆足足有上百里之广阔的天空,都彻底地、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拖入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希望的……永寂深渊! 而就在那片令人绝望的、宛若实质的漆黑劫云最深处! “滋啦——!” “吼——!” 无数条比千年古树还要粗壮的、狰狞的紫色电蛇! 无数条比巍峨山脉还要庞大的、咆哮的金色雷龙! 无数只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所凝聚而成的、嘶鸣的赤色火凤! …… 它们在那如同混沌炼狱般的无边雷海之中,疯狂地、暴虐地、兴奋地穿梭着、咆哮着、追逐着、嬉戏着! 它们所散发出的那股煌煌天威,甚至还没有真正地降临! 仅仅是那一丝丝、一缕缕,从那厚重劫云之中泄露出来的……恐怖气息! 便已然,让这整座传承了数千年的道门圣地,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吱呀……咔嚓……” 武当山那坚硬无比,历经了千年风雨侵蚀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山体岩层,在这股仿佛能将星球都压塌的恐怖天威之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道狰狞的、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山体之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无数的飞禽走兽,在这股源自于血脉最深处、灵魂最本源的极致威压之下,连悲鸣声都无法发出,便齐刷刷地肝胆俱裂,七窍流血,如同下饺子般,从那山林与悬崖之上,一片一片地,无声地坠落! 就连那些扎根于绝壁之上,生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老松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死死地摁住了头颅,那本该是挺拔向天的树干,被压得弯成了一个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恐怖弧度! 末日! 这,才是真正的、无可辩驳的……末日景象! “噗——!” 清微观,古槐树下。 那刚刚才筑基成功,凝聚了【功德金莲道基】,气质空灵若仙,正在静心巩固着自身修为的苏清玥,在那股如同神狱降临般的恐怖天威降临的瞬间! 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颗从万米高空呼啸而落的陨石狠狠地砸中! 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口滚烫的、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便从她那娇艳的红唇之中狂喷而出! 她那张清丽绝伦、不染尘埃的俏脸,瞬间便煞白如纸,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那刚刚才铸就的、本该是坚不可摧的【功德金莲道基】,在这股绝对的、碾压性的天地之威面前,竟然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一朵小小浪花,剧烈地颤抖着,明灭不定! 仿佛随时都会……当场崩溃! 她艰难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向那片让她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的漆黑苍穹。 那双本该是清冷淡然、古井无波的明亮杏眼之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因极致的、超出了她所有认知的……骇然! 与……无尽的担忧! “师……师兄……!” 她知道,这,是师兄的天劫! 可是…… 这真的是……人类修士所能引动的天劫吗?! 这真的是……金丹之劫吗?! 就算是传说中那足以让无数元婴老怪、化神大能都为之闻风丧胆的……九九灭世天劫! 恐怕,也不及其威势的……万分之一吧! “吼……呜……呜……” 而在她的身旁,那头刚刚才血脉返祖,进化成了“插翅虎”,战力堪比筑基中期的护山神兽小白,此刻的表现,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它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虎躯,早已没有了半分的凶威与神俊! 它如同最卑微的蝼蚁般,死死地匍匐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如同筛糠般,一刻不停地剧烈颤抖着! 它那额头之上,本该是威风凛凛的紫色雷印,此刻却闪烁不定,明灭不休,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作为天生的雷属性灵兽,它能比这世间任何的生灵,都更加清晰地、更加直观地感受到! 那片漆黑的劫云之中,所蕴含的,到底是一种何等……毁天灭地!何等……无可抗拒的……本源雷罚之力! 那是一种,足以将它的妖魂,连同它的血脉传承,都一同,从这方天地之间,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抹去的……绝对力量! 它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在疯狂地嘶吼! 让它逃! 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它的四肢,却像是被灌注了万吨的水泥,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动弹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它那双本该是充满了嗜血与狂傲的琥珀色虎目之中,只剩下了一种源自于血脉最深处的……最原始的……纯粹恐惧! 完了! 这一次,彻底完了! 师尊,死定了! 清微观,也死定了! 它们,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灵,都将在这场,仿佛是整个宇宙都在发怒的恐怖天劫之下,被碾成……最卑微的……尘埃! …… 就在这,一人一虎,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时! 闭关石室之内。 李道玄的神识,亦是从那高速旋转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地透体而出。 他“看”到了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天劫! 他“看”到了那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苏清玥与小白! 他“看”到了那布满了狰狞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武当山主脉! 他那双因为过度消耗神魂而变得有些暗淡的深邃眼眸,在这一刻,猛地一凝! 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冰冷刺骨的……后怕! 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 低估了这【紫霄雷亟神丹】的……逆天程度! 也低估了,这方残缺的天道,对于这等“完美神物”的……排斥与……必杀之意!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金丹之劫! 这劫云的威能,这雷海的强度! 别说是寻常的元婴之劫! 就算是那传说中,化神期大能,在冲击“返虚合道”之境时,所要面对的……灭道神雷! 都不过如此! 他心中无比清楚! 别说是他现在,仅仅只是金丹雏形初凝,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就算是让他,恢复到前世那“渡劫期”的巅峰修为! 在面对这等,仿佛是整个宇宙本源都在宣泄着愤怒的……天道之怒时! 恐怕,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而自己这,刚刚才耗费了无数心血,布置下的【四象锁天阵】! 在这等足以将星球都打穿的恐怖天劫面前! 更是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薄的窗户纸! 恐怕,连这天劫余波的……万分之一! 都绝对无法承受! 若任由这天劫,在此地落下…… 李道玄的脑海之中,瞬间便推演出了那最可怕的后果! 清微观,这座承载了他两世记忆,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道门祖庭,将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被那狂暴的雷霆,连同那护山大阵,一同,化为……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苏清玥,自己那刚刚才筑基成功,身负大气运的小师妹! 小白,自己那忠心耿耿,血脉刚刚返祖的护山神兽! 清雷、清岳……那些对自己充满了无限崇拜与信任的道门弟子! 他们所有人,都将在这煌煌天威之下,连一丝残魂都不会剩下,彻底地……神魂俱灭! 而他自己,更是会在那内外交困的绝境之下,丹毁人亡! 不! 绝不! 李道玄的双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比那天劫神雷,还要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滔天厉芒! 自己重活一世,不是为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再次在自己面前化为泡影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毁掉这一切! 他要做的,不是被动地承受! 而是…… ——主宰! 主宰自己的命运! 也主宰,这天劫的……命运! 一个,无比疯狂! 一个,无比大胆! 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听之,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的……逆天之策! 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成形! “轰——!!!!!” 下一秒! 那扇由万载玄铁铸就,重达十万斤,并且被他刻画了数百道坚固阵法的顶级闭关石室大门! 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开启! 便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之中! 被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巨力,从内到外,直接,轰成了……漫天的……齑粉! 第一百四十二章:破关而出,一言定山河 “轰隆——!!!” 那扇足以抵挡住巡航导弹正面轰击的万斤玄铁石门,在所有人的眼中,甚至都没有看到它是如何碎裂的! 它只是,在一瞬间,在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之后,便如同被一股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地分解、湮灭了一般,化作了漫天的、最细微的……金属尘埃! 紧接着! 一道青衫身影! 一道周身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与创生气息的……肉眼可见的紫色雷光的绝世身影! 如同跨越了时间的维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一步踏出! 瞬间,便出现在了那早已是被天威压得摇摇欲坠的……三清殿之前! 他的气息,比闭关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他的身躯,依旧是那般的修长挺拔,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是之前的飘逸出尘,反而像是那远古传说中,支撑着整片天地的……不周神山! 巍峨! 厚重! 不可撼动! 他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开阖之间,竟仿佛有真实的、紫金色的雷霆闪电,在其中生灭、轮转! 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眼神! 那是一种,仿佛已经将这方天地的所有法则、所有奥秘,都尽数地踩在了脚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自信!与……无上威严! 他,便是破关而出的……李道玄! “师……师兄!” “吼……呜……” 苏清玥与小白,在看到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伟岸身影出现的瞬间,那颗早已是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心,仿佛在瞬间,便找到了最坚实的……主心骨!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这里! 就算是天,真的塌下来了! 他们,也再无所畏惧! “清玥,小白。” 李道Dae Xuan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即将面对灭世天劫的凝重与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温和的、宠溺的、仿佛是在安慰两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的……淡淡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风。 “守好道观。” “不必为我担心。” 区区八个字。 没有丝毫的豪言壮语,没有丝毫的慷慨激昂。 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金科玉律般的……无上魔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 苏清玥只觉得,那股原本压得她几乎要窒息、道基都快要崩溃的恐怖天威,竟然在这平平淡淡的八个字面前,如同那遇到了煌煌大日的冰雪般,瞬间消融了一大半! 她那剧烈颤抖的娇躯,瞬间便恢复了平稳! 她那明灭不定的【功德金莲道基】,亦是再次绽放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而小白,更是感觉自己那几乎要凝固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那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原始恐惧,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绝对崇拜与……狂热信仰! 所彻底地,取而代 F代! 两人一虎,同时抬起头!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那是一个,并不算魁梧的背影。 但,在这一刻! 在他们,乃至在所有清微观弟子的眼中! 这个背影,却仿佛在瞬间,无限地拔高! 变得比那巍峨的武当山,还要更加的……高大! 变得比那传说中的不周神山,还要更加的……伟岸! 仿佛,他只身一人,便足以,将这一片,即将倾覆的……漆黑苍穹! 都牢牢地,支撑起来! 李道玄不再多言。 他缓缓地,抬起头。 望向了那片,还在疯狂地翻涌、咆哮,积蓄着那足以将这颗星球都来回犁上数遍的……无边雷海! 他那双倒映着万千雷龙电蛇的深邃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的嘴角,甚至,还缓缓地,勾起了一抹…… 一抹充满了无尽的狂傲! 一抹充满了无尽的挑衅! 一抹仿佛是那执掌着万千宇宙生灭的无上帝君,在看着一个胆敢挑衅自己威严的……叛逆臣子的……冰冷笑意! “想杀我?” “呵……” “你,也配?” 他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下一秒! 他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的法宝! 他没有掐动任何的法决! 他只是,脚下,轻轻地,向着那无尽的虚空,一步踏出! “轰——!!!!!” 他整个人,瞬间,便化作了一道!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 一道尊贵到了极致! 一道仿佛能将这漆黑的、末日般的天地,都彻底撕裂、彻底照亮的…… ——紫!金!色!神!光! 那神光,不退反进! 以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极限! 以一种,违背了这世间所有物理法则的……恐怖姿态! 竟是,主动地,向着那片,能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无尽劫云! ——悍!然!迎!了!上!去! 他,要以身,为引! 他的目标,是东方! 他要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天劫,引向那万里之外,无边无际,足以容纳一切狂暴与毁灭的…… ——汪!洋!东!海! “轰隆隆隆隆——!” 仿佛是感受到了猎物的“挑衅”与“逃离”! 那片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恐怖劫云,在这一刻,彻底地,暴走了! 那翻涌的雷海,发出了,仿佛是来自宇宙最深处的……愤怒咆哮! 整片巨大的劫云,竟然,如同一个拥有着自主意识的恐怖生命体! 如同一个,被激怒了的洪荒巨兽! 缓缓地,从那武当山的上空,移动了开来! 紧紧地! 死死地! 追逐着那一道,在前方,风驰电掣般,划破了无尽黑暗的……紫金色流光! 一人! 一云! 就那样,以前后追逐的姿态,化作了两道,贯穿了天地的……黑紫色的流光! 向着那遥远的东方! 向着那万里之外的东海! ——疾!驰!而!去! “师兄……” 苏清玥呆呆地,看着那早已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看着那片跟随着流光一同远去,还给了武当山一片短暂安宁的恐怖劫云。 她那双美丽的杏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崇拜”的……璀璨光芒! 她知道。 她的师兄! 根本就不是什么凡人! 他,是真正的…… ——神! 第一百四十三章:御风九万,惊动世人 天地,风驰电掣! 李道玄破空而行,其速之快,早已超出了凡俗世界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没有御剑,亦没有驾云。 那传说中剑仙赖以成名的“剑光飞行”,在他此刻所展现出的、真正属于金丹期大修士的无上神通面前,简直就如同那孩童蹒跚学步般的……可笑与……拙劣! 他,是在御风! 不,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御风”了! 他是在驾驭! 他是在主宰! 他以那早已与天地法则相合的无上金丹法力为引,强行地、霸道地、不讲任何道理地,扭曲、撕裂、重组着身前身后那所有的……空间与……气流! 他不是在飞行。 他,是在让这方天地,主动地、卑微地、以一种最决绝的姿态,将他……送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轰!” “轰!轰!”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撕裂了无尽长空的紫色闪电! 又似一颗自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灭世星辰! 朝着那遥远的东海方向,以一种不断叠加、不断攀升的恐怖速度,疯狂疾驰! 他所过之处! 那粘稠的、仿佛已经凝固了的空气,被他那强横无匹的肉身,直接撞出了一圈又一圈,如同盛开的白色莲花般,巨大而又……绚烂的……圆锥形音爆云! 天空,更是被他那快到极致的身影,强行地、粗暴地,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仿佛将整个苍穹都一分为二的……白色轨迹! 那轨迹,横贯天际! 久久,不散! 如此惊世骇俗,如同神迹降临般的浩大景象,自然,也立刻引起了,沿途那无数座繁华都市之中,那亿万凡俗世人的……注意! …… 华夏,中部某省,一座人口超过千万的特大型现代化都市。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 无数的车辆,拥堵在钢铁森林的脉络之间,排成了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刺耳的鸣笛声,焦躁的咒骂声,汇聚成了一曲充满了现代都市烦躁与压抑的……交响乐。 “妈的!又堵车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位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的年轻白领,烦躁地按着喇叭,抱怨着。 他百无聊赖地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习惯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被无数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然而! 就是这一眼!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那叼在嘴角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方向盘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本还充满了烦躁与疲惫的眼眸,在这一刻,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眼球之上,布满了因为极致的、超出了他一生所有认知的……骇然而……根根暴起的血丝!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 “那……那……那……是……” 他伸出那因为剧烈颤抖而变得有些不听使唤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天空! 在他手指的方向! 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只见! 一道璀璨的、拖着长长的、如同彗星般尾焰的……紫色流光! 正以一种,任何科幻电影中的特效都无法比拟的……恐怖姿态! 从那西方的天际,呼啸而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都根本来不及捕捉到它的……具体形态! 只能看到,一道紫色的“线”,在天空之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延迟了足足数秒之后! 那如同万钧雷霆炸响,又似上百架战斗机同时突破音障的……恐怖音爆! 才如同排山倒海般! 轰然! 降临! “嗡嗡嗡嗡——!” 整座城市,所有的高楼大厦,在那恐怖的音爆冲击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 无数的玻璃窗,在这狂暴的声浪之中,“哗啦”一声,齐刷刷地,尽数碎裂! 化作了一场,无比壮观的……玻璃之雨! 无数的汽车警报器,在这一刻,同时被触发,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疯狂嘶鸣! 整个城市,彻底地,乱了!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导弹吗?谁他妈敢往我们华夏扔导弹?!” “外星人!一定是外星人入侵了!” 无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吓破了胆的市民,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充满了惊恐与骇然的尖叫! 街道之上,瞬间便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恐慌与混乱! …… 而就在这,整座城市,都因为这“天外来客”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城市郊区,一座风景秀丽的山顶之上。 一位网名为“风行天下”,在斗鲨平台拥有着数百万粉丝的知名户外航拍主播,此刻,正一脸兴奋地,操控着他那台价值数十万的、最顶级的专业级无人机。 “家人们!家人们!今天的云海,看到了吗?简直是绝了啊!” 他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吹嘘着。 “我跟你们说,我这台‘御’系列的最新款,搭载了最顶级的‘哈苏’镜头,拍出来的画面,那绝对是电影级别的!保证让你们看得……”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那正监控着无人机镜头的显示屏画面,猛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他便听到了,那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如同滚滚闷雷般的……恐怖音爆! “卧槽!什么情况?地震了?”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便要拉回自己的无人机。 然而! 就在他准备操控遥感器的……前一秒! 他,看到了! 他此生所能见到的,最不可思议!最匪夷所思!最颠覆三观!也最……震撼的一幕! 只见! 在他的无人机那4K超高清的“哈苏”镜头捕捉之下! 一道紫色的、如同闪电般的身影,以一种蛮横到了极致的姿态,直接从那厚重的云海之中,强行地、粗暴地……穿透而过! 那不是什么导弹! 也不是什么战斗机! 那,竟然是…… 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古朴青色长衫!黑发飘舞!负手而立! 脸上,带着一丝,仿佛是对这凡俗世界,不屑一顾的……淡漠与……孤傲的…… ——华夏青年! 他就那样,在一圈又一圈,如同莲花般绽放的纯白色音爆云的包裹之下! 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速度! 肉身! 横渡! 虚空! “卧……卧槽……” 主播“风行天下”,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他才如同触电般,猛地,从那极致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的激动、狂热与……不敢置信的…… ——歇斯底里尖叫! “——卧!!!!!!槽!!!!!!!!” “——兄!弟!们!快!快!快!快看!!!!!” “——是!人!是!一!个!人!在!天!上!飞!” “——是神仙!卧槽!是真正的神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那声嘶力竭的、破了音的疯狂嘶吼! 通过那小小的麦克风! 通过那冰冷的网络数据! 瞬间! 便传遍了,整个,华夏的网络! 直播间! 瞬间! 爆炸了! 那原本只有寥寥数万人的直播间,在短短的数秒之内,观看人数,便以一种,几何倍增的恐怖姿态,疯狂地……暴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 整个斗鲨平台的服务器,在这股史无前例的恐怖流量冲击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数的技术员,被紧急地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开始疯狂地进行着……紧急维护! 而那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同泄了洪的瀑布般,以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的眼睛都瞬间看花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刷屏!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见证历史了!老子今天见证历史了!】” “【这是真人飞行?!这他妈是真人飞行?!】” “【主播你是不是开挂了?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求补丁!】” “【楼上的傻缺!你没看到那音爆云吗?!那是任何特效都做不出来的真实物理现象!这是真的!】” “【武当山方向!来的方向是武当山!而且他的身后……你们快看他身后的天空!那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弹幕的指引,看向了那片,被无人机镜头,无意间扫到的……遥远天空。 然后! 所有的人! 整个直播间,那数以千万计的观众! 在这一刻! 齐刷刷地! 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只见! 在那道紫金色流光的……身后! 那遥远得,几乎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西方天际! 一片…… 漆黑如墨的! 翻涌如炼狱的!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噬的…… 恐怖乌云! 正如同那最忠诚的猎犬般,死死地,追逐着那道流光! 以一种,同样恐怖的速度,向着东方,疯狂地……席卷而来! “我……我靠……” “那……那是……世界末日吗?!” “【真人飞行】” 这个,简简单单的词条。 在这一刻!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 以一种,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速度! 登顶了! 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第一百四十四章:热搜爆炸,举国沸腾 疯了! 整个华夏,彻底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沸腾之中! 那一段由主播“风行天下”冒着生命危险、顶着服务器崩溃的巨大压力,所拍摄下来的,仅仅只有短短数十秒的“真人飞行”视频,如同病毒般,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恐怖传播速度,在短短的数分钟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华夏的……每一个角落! 从那最繁华、最现代的国际大都市,到那最偏远、最闭塞的深山小村! 从那九十九岁、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到那刚刚学会说话的黄口小儿! 几乎,所有的人! 都在这一刻,通过手机、通过电脑、通过那街头巷尾的巨大广告屏幕,看到了那足以颠覆他们一生世界观的……神迹! 看到了那道,拖着长长的彗星尾焰,在一圈又一圈莲花般绽放的音爆云包裹之下,肉身横渡虚空的……青衫身影! 看到了,他身后那片,如同炼狱降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黑暗的……无边劫云! “天啊!这……这到底是什么?!” “是神仙!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了!”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这是神学!这是玄学!这是……仙学!” 无数的、自诩为“唯物主义者”,一辈子都不信鬼神的普通民众,在看到那段清晰得不带一丝一毫瑕疵的视频之后,他们那坚持了数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最虔诚的信徒脸上,才能看到的……迷茫、震撼、与……狂热! 而网络上,更是早已变成了一片,彻底失控的……红色海洋! 无数的网友、军事迷、键盘侠、以及,那些在李道玄“金顶论道”之后,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野生修仙爱好者”,都在各大论坛、贴吧、社交媒体之上,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分析、讨论、乃至……争吵着! “【我宣布!从今天起!牛顿的棺材板老子给他钉死了!谁来都撬不开!我说得!】” “【楼上的!格局小了!依我看,爱因斯坦的也得一起钉上!这种速度,这种景象,相对论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你们这群文科生懂个屁!这叫曲率引擎!这叫空间折叠!贫道早就在三体里看过了!大惊小怪!】” “【滚犊子吧!你们这群科技党!这明明就是我们道家的‘缩地成寸’!是真正的仙家神通!】” “【都别吵了!都别吵了!有没有大佬来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人这是要去哪啊?还有他身后那片黑云,也太他妈吓人了吧?!】” 很快! 便有真正的“技术大佬”与“修仙课代表”,在结合了之前清微观所有的神迹,以及此次飞行的起始地点(武当山)、飞行方向(东方)、以及那恐怖劫云的种种特征之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惊天结论! “【出来了!分析出来了!兄弟们!】” “【结合真人之前在东海斩断航母的神迹来看!真人,绝对是本土修仙者!而非什么外星人!】” “【而他这一次,毫无疑问,是在……渡!劫!】” “【那片黑云,就是传说中,只有在修炼到极高境界时,才会降临的……天!劫!】” “【他……他这是怕那天劫的威力太大,会毁掉生他养他的武当山,会波及到我们这些无辜的凡人,所以……所以,他才不惜耗费自身的法力,也要将这毁天灭地的天劫,独自一人,引往那万里之外,荒无人烟的……东海啊!!!】” 这段充满了理智分析,却又饱含着无尽情感的评论,在发出的瞬间! 便被那数以亿计的网友,用那疯狂的点赞,顶到了所有评论区的……最顶端! 一瞬间! 整个网络,都安静了。 所有刚才还在嬉笑怒骂,插科打诨的网友,在看到这段评论的瞬间,都沉默了。 他们的心中,仿佛被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暖流与……滔天感动! 所彻底地,填满! 原来…… 他不是在炫耀武力! 他不是在玩世不恭!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以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的……伟岸姿态! 守护着,他身后的这片土地! 守护着,他身后的……这十四亿,视他如神明的……同胞啊! 何为,神祇? 这,才是真正的,庇护着我华夏的神祇! 何为,守护神?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着我万千民众的……守护神! “呜呜呜……看哭了!老子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真人……我的真人……你也太伟大了!太温柔了!”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道玄人!” “都别说了!从今天起!李道玄,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一时间! 无数之前,对李道玄还抱有着一丝丝怀疑、一丝丝嫉妒的民众,在这一刻,都彻底地,被他那“为国为民,引劫东渡”的伟岸身姿,所彻底地……征服了! 整个华夏! 所有民众对他的敬仰与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的人,自发地,涌上了街头,涌上了天台,涌上了山顶! 他们,不约而同地,面向着那遥远的东方! 双膝跪地! 五体投地! 用那最古老,也最虔诚的方式,为他们心目中,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守护神! 献上了,他们最真挚的……祈祷与……祝福! “恭请真人,渡劫成功!” “恭请真人,得证大道!” “恭请真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祝祷! 那一道道,充满了狂热与虔诚的信仰! 汇聚成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洪流! 一道,足以撼动山河,逆转乾坤的……信仰洪流! 穿越了无尽的空间! 穿越了那狂暴的音障! 疯狂地! 涌向了那正在以十五马赫恐怖高速,向东海疾驰的……李道玄! 而此刻,正在全速飞行的李道玄,亦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于身后亿万同胞的……磅礴信仰之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刚刚凝聚成形,本还略微有些虚浮的【紫霄雷亟神丹】,在这股磅礴的、精纯的信仰之力的滋养之下,竟然变得愈发的……凝实!愈发的……璀璨!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强行破关而略微有些亏损的……神魂与……真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恢复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与这整个华夏大地的……因果联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大地的……意志! 他仿佛,成为了这十四亿生灵的……图腾! 他缓缓地,回过头,用那已经能够看穿因果的法眼,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锦绣河山。 望了一眼,那一道道,正冲天而起,汇入他体内的……金色信仰之线。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淡漠如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动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只为自己修仙的……李道玄。 他,更是,这十四亿华舍子民,共同的……守护神! 【叮!】 【恭喜宿主,获得海量信仰值!】 【信仰值结算中……】 【当前信仰值余额:十万亿!!!】 李道玄的脑海之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提示音。 但,他的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滚烫! 他再次转回头,望向那依旧在身后疯狂追逐的无边雷海,望向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汪洋东海!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凝重与担忧,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是一种,足以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无上豪情!与……绝对自信! “天劫,是吗?” “来吧!” “今日!” “我,李道玄!” “便以这十四亿生灵之信仰为烘炉!” “以这万里东海之波涛为铁砧!” “以尔这灭世天劫之神雷为重锤!” “——铸!我!无!上!金!丹!” 第一百四十五章:紧急联络,龙组最高指令 京城,西山深处。 一座从任何地图上都无法找到的、防卫等级达到了堪称变态级别的……秘密基地之内。 这里,便是整个华夏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神秘部门,令无数海外情报机构闻风丧胆的…… ——龙组总部!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之内。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已然凝固。 所有身穿黑色特种作战制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刀的龙组成员,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聚焦在会议室最中央,那块高达数十米,由无数块小型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全息投影之上! 屏幕的最中心,正反复播放着那段,已经火爆全网的“真人飞行”视频。 青衫,雷光,音爆云,以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无边劫云! 每一个画面,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这些见惯了各种所谓“超自然事件”的龙组精英们的心脏之上! 而屏幕的四周,则是从多颗“天眼”系列军事侦察卫星上,实时捕捉到的、充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数据的……能量反应图与……飞行轨迹图! “报……报告!” 一名负责监控数据的年轻技术人员,结结巴巴地,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颤抖声音,汇报道: “目标……目标的实时飞行速度,已经……已经突破十五马赫!并且……并且还在持续地、稳定地……加速之中!” “其后方的‘高能能量集聚体’,也就是那片劫云,其内部的能量反应,已经……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现有设备所能侦测的上限!” “根据……根据‘天河’超级计算机的最保守推算……其单次能量释放的峰值,将……将相当于……一万颗……‘沙皇炸弹’在同一时间……引爆!” “嘶——!!!!!” 一万颗沙皇炸弹! 这个,足以将地球文明来回毁灭上百次的恐怖数字,让整个会议室内,所有的龙组成员,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面对真正无可抗拒的“神明”之时,才会流露出的……极致骇然! 就在这时! 一道加密等级达到了“绝密”级别的红色通讯请求,猛地,从主控台之上,跳了出来! “是……是清微观!是苏清玥小姐!” 通讯员立刻接通了通讯。 下一秒,清雷那充满了焦急与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镇定的声音,便从那高保真音响之中,传了出来! “龙组的前辈!师尊有令!他老人家……正在渡劫!此劫非同小可,威力足以毁天灭地!为免波及苍生,师尊已将天劫引往东海方向!请国家方面,不必惊慌,亦无需插手!”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真正的深水炸弹,在所有龙组成员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虽然他们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但当这个事实,被清微观方面亲口证实之时,他们心中的震撼,依旧是无以复加! 一个人! 独自一人! 对抗那堪比一万颗沙皇炸弹的……天劫! 这……这是何等伟岸!何等逆天的……手笔! 而就在众人还处于那无尽的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之时! 异变! 再生!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之意志的……磅礴神念! 毫无征兆地! 穿透了这基地那足以抵御核爆冲击的层层防御! 直接,降临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天劫将至。” “——吾往东海。” “——尔等勿扰。” “——管好门户!” 短短的十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大道伦音!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能让神魂都为之臣服的……无上威严! 这,是来自于,李道玄本人的……神念传音! 他甚至,都懒得用任何的通讯设备! 他直接,以一种,神明对信徒降下神谕的……无上姿态! 向着这凡俗世界之中,最顶级的权力机构,下达了,他作为“护国真人”的……第一道……指令!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一直沉默不语,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却早已是精光爆闪,风云变幻的白发老将军“青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坚硬桌面之上! 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恐怖掌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老脸上,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一种,棋逢对手,国遇良才的……滔天豪情!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在场那每一位,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龙组成员的脸上扫过! 他那洪亮的、充满了铁血煞气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都听到了吗?!” “‘管好门户’!” “这,是真人,对我们的信任!” “这,是真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他,在前方,为我华夏,独抗天威!” “而我们……我们这些,享受着他庇护的后辈!我们这些,执掌着国之利器的军人!” “——我们,要做的!便是在他的身后,为他,筑起一道,足以抵御一切宵小之辈!足以将所有来犯之敌都彻底碾碎的……” “——钢!铁!长!城!”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慷慨激昂到了极点! 他那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挺拔得,如同一杆,刺破了苍穹的……不倒军旗!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足以调动整个国家机器的无上权限,对着那红色的紧急通讯器,下达了,龙组自成立以来! 也是,华夏建国以来! ——最高级别! ——也最为……疯狂的一道……指令! “传我命令!” “即刻起!东部战区,所有海陆空天电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所有‘东风’系列,‘巨浪’系列,进入发射程序!目标,锁定全球所有已知军事基地!” “所有055型万吨大驱!所有094型战略核潜艇!立刻结束休整!全员出动!封锁东海海域!航母战斗群,前出三百海里!” “辽省号!山省号!福省号!三航母打击群!组成品字形阵型!以防御姿态,拱卫东海核心区域!” “所有‘歼-20’威龙战斗机!所有‘轰-20’神鸟战略轰炸机!带弹起飞!在东海上空,建立绝对禁飞区!” “天眼系统!北斗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任何,未经许可,胆敢擅自闯入禁飞区的舰船、飞机、乃至……飞鸟!” “——无须警告!” “——就地……击落!” “告诉全世界!” 他顿了顿,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与……强硬! “——东海!” “——今夜!” “——由我华夏!清场!” “我们,不为开战!” 他最后说道。 “我们,只为……” “——为我华夏守护神!” “——护!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东海风云,剑拔弩张 东海。 华夏的万里海疆,此刻却并非是一片传说中的鱼米之乡,反而更像是一锅即将彻底烧沸的战争之粥! 海风腥咸而又狂躁,卷起一道道惨白色的浪花,狠狠拍打在冰冷的钢铁舰身之上,激荡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空铅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片自古以来便属于华夏的传统渔场之上,数十艘涂装着“红太阳”与“海上保安”字样的脚盆鸡巡逻舰,正如同那最蛮横、最无赖的街头混混般,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它们仗着背后有那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的“漂亮国”“林肯号”航母战斗群撑腰,其行径嚣张到了极点,卑劣到了极致! “滋——!!!!!” 一道道粗壮、携带着万钧之力的高压水炮,如同银色的毒蛇,从那些豺狼般的巡逻舰上疯狂喷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海中的鱼群,更不是什么所谓的“海盗”!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飘扬着五星红旗,在这片属于自己祖国的海域上辛勤劳作的华夏渔船! “砰!砰!砰!” 高压水炮狠狠轰击在渔船那并不算坚固的船体之上,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 船上的玻璃窗被瞬间击碎! 甲板上的渔网被冲得七零八落! 甚至,有几艘吨位较小的渔船,在那狂暴的水炮冲击之下,船身剧烈摇晃,几乎要当场侧翻! “八嘎!滚!你们这些肮脏的支那猪,快从我们大脚盆帝国的海域滚出去!”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那可怜的渔船!在我们的钢铁战舰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再不滚!我们就直接撞沉你们!” 脚盆鸡巡逻舰的公共广播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充满了无尽嚣张与恶毒的疯狂叫嚣! 他们甚至毫无顾忌地将自己舰船那坚硬的撞角,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向那些试图躲避的华夏渔船! “咔嚓!” 一艘华夏渔船的船舷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名正在甲板上拼命抢收渔具的老年渔民躲闪不及,被那剧烈的震动狠狠甩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船舱的铁壁之上,瞬间便头破血流! “爹!!” 船上,他那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儿子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滔天怒火的凄厉嘶吼!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那艘刚刚撞完他们、又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般离去的脚盆鸡巡逻舰,那双长满了老茧的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惨白! 屈辱! 愤怒! 无力! 这,是此刻这片海域之上,所有华夏渔民心中唯一的写照! 这,是他们的海! 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捕鱼为生! 可如今,却要被一群连祖宗是谁都快忘了的数典忘祖之辈! 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如此肆意地欺辱! 而就在这所有华夏渔民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悲愤与绝望之时! “呜——!!!!!!!!!” 一阵雄浑的! 一阵威严的! 一阵充满了铁血与守护意志的汽笛长鸣之声! 毫无征兆地! 从那遥远的海平面之上,滚滚而来! 紧接着! 一艘! 两艘! 五艘! 足足八艘,舰体修长,线条流畅,通体涂装着威严“海军灰”,舰首之上那鲜红的国旗如同烈火般迎风飘扬的华夏海军主力战舰! 如同八柄撕裂了灰色海面的出鞘利剑! 以一种劈波斩浪、所向披靡的无上姿态! 轰然! 降临! 那为首的两艘,赫然便是被誉为“中华神盾”,满载一百一十二单元垂直发射系统,足以在一瞬间便向敌人倾泻出毁天灭地之“钢铁风暴”的052D型万吨级导弹驱逐舰! 而在它们的左右两翼,则是六艘以反潜和区域防空著称,如同最冷静、最致命的“海上猎手”般的054A型导弹护卫舰! “是……是我们的海军!” “是我们的子弟兵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本已心生绝望的华夏渔民们,在看到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八一军旗的瞬间,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眸之中,瞬间便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们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一股名为“骄傲”与“自豪”的滚烫热流,在他们的胸膛之中疯狂激荡! 八艘华夏战舰,如同八尊沉默而又威严的移动堡垒! 她们井然有序地插入到脚盆鸡舰队与华夏渔船之间! 将那些瑟瑟发抖的渔船牢牢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里是华夏海军!这里是华夏海军!” “前方的脚盆鸡船只!你们已经非法侵入我国领海!并对我方平民进行野蛮攻击!严重违反了国际海洋法公约!我方予以最强烈的警告与谴责!” “立刻!停止你们的一切挑衅行为!立刻!退出我华夏海域!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负!” 华夏舰队的旗舰,052D型驱逐舰“长安号”的指挥室内,舰队指挥官赵立军上校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怒火!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力量,通过国际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脚盆鸡巡逻舰的耳中! 然而! 面对华夏海军这严正的警告! 脚盆鸡一方非但没有丝毫收敛! 反而更加嚣张!更加猖狂! “哈哈哈!华夏海军?真是吓死我了!” 脚盆鸡舰队的指挥官,一个名叫“山本一郎”的脑满肠肥的右翼狂热分子,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如同夜枭般刺耳而又轻蔑的狂笑! “赵上校是吧?我劝你还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看看你们身后那百里之外,到底是什么!” 他嚣张地吼道! “那,是‘林肯号’!是我们最伟大的‘鹰酱爸爸’的航母战斗群!” “你们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选择!” “立刻像一条狗一样,夹着你们的尾巴滚出这片海域!否则……” 他顿了顿,肥胖的脸上露出了如同魔鬼般残忍而又病态的笑容! “——我便将你们,连同你们身后那些碍事的垃圾渔船,一起‘埋葬’在这片蔚蓝色的大海之中!” 话音未落! 在山本一郎的疯狂命令之下! 他麾下的数十艘脚盆鸡巡逻舰,竟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足以引爆整个东亚局势的疯狂举动! 他们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集体拉响了战斗警报! 所有的舰船同时加速,以一种充满了极致挑衅意味的姿态,蛮横地越过了那条代表着华夏底线的海岸警戒线! 侵门踏户! 肆无忌惮! “嗡——!” “嗡——!” “嗡——!” 一瞬间! 长安号的指挥室内,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大作! 那代表着“火控雷达锁定”的红色警示灯,在所有人的眼前疯狂闪烁! “报告指挥官!我舰已被敌方火控雷达锁定!” “报告!旗舰!我方所有舰船均已被敌方锁定!” “请求反击!指挥官!请求立刻反击!” 指挥室之内,所有的华夏海军官兵全都双目赤红,义愤填膺!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赵立军上校死死地攥着拳头! 他的额头之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怒火滔天! 他知道,战争已经走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而就在这东海之上风云变幻! 就在这杀机四伏,大战将起的最紧张时刻! 没有一个人! 注意到! 那遥远的西方天际! 一个小小、几乎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光点! 正在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恐怖速度! 向着这片早已是剑拔弩张的战争海域! ——疾!驰!而!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天外来客,雷达惊魂 死寂!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东海之上,那原本还因为海风呼啸、浪涛拍岸而显得有些嘈杂的海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 那从双方战舰之上不断传来的,如同催命符箓般冰冷而又急促的雷达锁定警报声! “滴!滴!滴!滴——!” 双方舰队之间那相隔不过数海里的狭窄海域,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充满了无尽杀机与毁灭气息的死亡地带!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钢铁的味道!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雷达波束在空中疯狂地交错、锁定、对抗! 仿佛有成千上万个最顶尖的绝世剑客,正在这片虚空之中进行着一场无声却又招招致命的巅峰对决! “山本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锁定我们!” 华夏“长安号”驱逐舰的指挥室内,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看着那全息海图之上代表着“敌方锁定”的、那密密麻麻、刺眼无比的红色箭头,一张脸早已是气得铁青! 他的手死死按在身前的武器发射控制台之上,那双年轻的眼眸之中喷涌着几乎要将理智都彻底焚烧的滔天怒火! “指挥官!下令吧!让我们给这群不知死活的狗杂种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再等等!” 赵立军上校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盯着那雷达屏幕之上,那百里之外,那个代表着“漂亮国航母战斗群”的巨大蓝色光斑! 他知道! 山本一郎之所以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之所以敢如此的猖狂! 正是因为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战争贩子”在背后为他撑腰! 一旦开火! 便等同于给了对方一个可以肆意介入的完美借口! 届时,这场原本只是局部冲突的小小摩擦,将会在瞬间升级为一场谁也无法预料其后果的全面战争! 这个责任! 太重! 重到连他这位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血军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沉重与窒息! 而就在这华夏舰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就在这山本一郎因为看到了华夏海军的“迟疑”而变得愈发得意忘形,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残忍笑容的一瞬间! 异变! 突生! “——警告!!!!!!” “——警告!!!!!!” “——东北方向!侦测到超高速不明飞行物!!!” “——警告!侦测到超高速不明飞行物!!!” 一阵!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警报都要来得更加尖锐!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警报都要来得更加凄厉! 一阵充满了极致、难以置信的恐慌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 在同一时间! 在华夏舰队! 在脚盆鸡舰队! 乃至在远在百里之外,那正如同看戏般悠闲“观战”着的“漂亮国”“林肯号”航母战斗群! 三方! 所有战舰的指挥中心之内! 轰然! 炸响! “纳尼?!什么东西?!” 脚盆鸡舰队,山本一郎那肥胖的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猛地一僵! “那是什么鬼东西?!” 漂亮国“林肯号”航母的CIC(作战信息中心)之内,那位一直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尝着顶级咖啡的航母舰长,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立刻切换主屏幕!给我数据!” 华夏“长安号”之上,赵立军上校更是第一时间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下一秒! 三方舰队所有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之上! 都同时出现了一个让所有见惯了各种风浪、最顶尖的军事精英们都为之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恐怖画面! 只见! 在那代表着浩瀚东海的雷达扫描图之上! 一个刺眼的! 一个血红的! 一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光点! 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他们数十年军事生涯之中所有理论、所有常识的恐怖姿态! 从那遥远的东北方向! 浩浩荡荡! 呼啸而来! “报……报告指挥官!” “长安号”之上,那名一直负责监控雷达数据的年轻士兵,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他瘫软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屏幕之上不断跳动、刷新着他三观的恐怖数据,那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的声音更是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速……速度……马……马赫……”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二!十!” “飞行高度……一……一万米!” “并且……并且……它……它还在……持……持续地……加……加速之中!!!!!!” 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马赫二十”! 这个只存在于理论之中,代表着当今世界“高超音速武器”最顶尖水平的恐怖数字,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 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轰然! 引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漂亮国“林肯号”之上,那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航母舰长,此刻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我们最先进的‘暗星’高超音速侦察机,理论上的最高速度也不过才十马赫!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二十马赫的武器!” “是……是导弹!是高超音速导弹袭击!” “是谁?!到底是谁发射的?!是华夏人?还是毛熊?!” 一瞬间! 三方舰队都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恐慌之中!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这“天外来客”当成了某一个军事大国所秘密研发的禁忌武器! 所有的战舰都在同一时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防空作战状态! 无数的,被誉为“航母守护神”的“标准-3”型防空导弹! 无数的,被誉为“天空利剑”的“海红旗-9”型远程防空导弹! 它们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发射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如同最饥渴的毒蛇,缓缓昂起了它们的头颅! 对准了那在雷达屏幕之上正在急速接近的血红色光点! “拦截!立刻给我拦截!” 脚盆鸡舰队,山本一郎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嚣张,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狰狞! 他面目扭曲地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嘶吼着! 他知道! 一旦这枚疑似“高超音速导弹”的恐怖武器真的在这片海域爆炸! 他这几艘连像样的防空系统都没有的破烂巡逻舰! 绝对会是第一个被那恐怖的冲击波撕成碎片的倒霉蛋! 然而! 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就在那些防空导弹还未来得及从发射筒中呼啸而出的前万分之一秒! 一个让所有人三观尽碎! 一个让所有物理学家的棺材板都再也按捺不住的诡异一幕! 发生了! 只见! 那在雷达屏幕之上,那本还在以二十马赫恐怖高速风驰电掣般急速接近的血红色光点! 竟然! 竟然在没有任何减速! 没有任何缓冲! 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之下! 骤然! ——停!了!下!来! 它就那样,突兀地! 蛮横地! 不讲任何道理地! 如同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静静地悬停在了那华夏舰队与脚盆鸡舰队对峙的中心海域! 那,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雷达屏幕前。 无数的顶尖军事技术人员看着眼前这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的匪夷所思一幕!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一片空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袭青衫,威压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在那片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都当场吐血身亡的、诡异的“绝对悬停”之后,整个东海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更加死寂、更加压抑的诡异氛围之中。 三方舰队所有战舰的指挥中心之内,那原本如同催命符般疯狂鸣叫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 只剩下无数颗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怦怦”作响。 所有的人,无论是华夏的海军官兵,还是脚盆鸡的海上保安,亦或是那些自诩为“世界警察”、高高在上的漂亮国大兵。 他们,在这一刻,都如同最听话、最乖巧的小学生般,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各种监控设备!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共同的、充满了无尽好奇、骇然与一丝丝恐惧的念头! ——那到底是什么? “光电摄像头!快!将所有光电摄像头对准那个坐标!” “调整高倍望远镜!给我放大!再放大!” “无人侦察机呢?我们的‘全球鹰’呢?!立刻给我飞过去!我要看清楚!我一定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道道充满了焦急与颤抖的命令,从三方舰队的指挥官口中同时发出! 下一秒! 在那最先进的、足以看清数百公里之外一根香烟的顶级光学设备捕捉之下! 一个让他们此生此世都永生难忘! 一个足以将他们过去数十年所建立的、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都彻底、无情、碾成齑粉的震撼景象! 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 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高超音速导弹! 那更不是什么来自外太空的宇宙飞船! 那…… 那竟然是…… ——一!个!人! 一个,身穿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的青色长衫! 一个,黑发如瀑,在万米高空的凛冽罡风之中肆意飘舞! 一个,双手负后,神情淡漠,仿佛这脚下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汪洋大海、与那头顶不知何时开始正从遥远天际急速蔓延而来的无边雷海,都不过是他自家后花园里平平无奇的小小池塘与人造乌云! 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 ——华!夏!青!年!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万米的高空之上! 没有借助任何的飞行器! 没有穿戴任何的维生设备! 他的脚下是波涛汹涌、杀机四伏的对峙舰队! 他的头顶是电闪雷鸣、毁天灭地般的无边雷云! 他整个人仿佛彻底地与这片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的存在! 本身! 就是一种对这凡俗世界所有法则的无情践踏!与绝对颠覆! “上帝啊……” 漂亮国“林肯号”航母之上,那位一直以强硬和冷静著称的四星上将,在通过那最顶级的远程观测系统看清楚那青衫身影的瞬间,他那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褐色液体洒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得大大的! 那双本该是如同鹰隼般锐利、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蓝色眼眸之中,只剩下了一片因看见了“神迹”而产生的绝对空白! “这……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脚盆鸡舰队,山本一郎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拼命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他甚至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他那肥胖的脸颊瞬间便高高地肿起了一块! 然而! 那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事实!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而就在这漂亮国与脚盆鸡都陷入了三观尽碎的巨大震惊之中时! 华夏舰队! 尤其是那艘刚刚才从省城执行完“特殊护航”任务、返回东海舰队序列的“长安号”驱逐舰! 其指挥室之内! 所有的人! 在看清楚那道青衫身影的瞬间! 都“轰”的一声!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没有丝毫的骇然! 有的! 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 只有一种在看到了自己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图腾”与“信仰”再次降临凡尘之时的…… ——无!尽!狂!热! ——与!绝!对!崇!拜! “是……是……是真人!” 赵立军上校那双本还充满了凝重与愤怒的虎目,在这一刻瞬间便被一股滚烫的、名为“激动”的泪水所彻底模糊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 数月之前,在省城之外那场惊天动地的邪道之乱中! 正是眼前这位如同神明般的青衫道人,以一己之力,一念成域,轻易便镇压了那为祸一方的南洋鬼母与唐门邪修! 拯救了无数的无辜民众! 也拯救了他们这些差点就全军覆没的龙组成员! 他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竟然会在这东海之上! 在这华夏海军面临着建国以来最大屈辱与危机的关键时刻! 再次见到这位早已被他们视为“华夏守护神”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回应下方那无数道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那悬浮于万米高空之上的李道玄! 他那双一直淡漠如万古星空的眼眸缓缓地向下一扫。 没有言语。 没有动作。 但! 一股无形的! 一股浩瀚的! 一股仿佛是来自于那执掌着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的创世神明般的…… ——煌!煌!天!威! 轰然! 以他为中心! 如同那足以将整片大陆都彻底淹没的灭世海啸! 瞬间! 便将这方圆百里之内,整片波涛汹涌、杀机四伏的海域! ——彻!底!笼!罩! 一瞬间! 那原本还狂暴翻涌的海面,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变得平滑如镜! 那原本还呼啸不止的凛冽海风,在这一刻竟然彻底地停歇了! 变得万籁俱寂! 无论是那排水量高达十万吨的“林肯号”航空母舰! 还是那数千吨级的052D型“中华神盾”驱逐舰! 亦或是那如同小丑般上蹿下跳的脚盆鸡巡逻舰! 所有的,这些在凡人眼中代表着“国之重器”的钢铁巨兽! 在这一刻! 在这股仿佛能将空间都压塌的恐怖威压之下! 都仿佛变成了那惊涛骇浪之中随时都可能倾覆的一片小小的树叶! 它们那由特种钢材打造的坚硬船体,都在“嘎吱嘎吱”地发着不堪重负的悲鸣! 而船上的人,更是感觉自己的心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来自于太古的万丈神山狠狠压住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的思维变得无比迟滞! 他们的灵魂都在这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绝对威压之下疯狂地战栗着!臣服着! “那……” “长安号”之上,一名刚刚才从海军学院毕业、第一次出海执行任务的年轻士兵,看着那道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这天地变色、让这钢铁舰队都为之颤抖的青衫身影。 他那握着钢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亲眼见到“神迹”之后才会流露出的震撼与狂热! 他喃喃地、如同梦呓般,用那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 “——那……是……神……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狂妄之徒,螳臂当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道伟岸身影所散发出的、如同神狱降临般的恐怖威压笼罩之下,整片东海仿佛变成了一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静止画卷。 无论是华夏海军官兵那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目光,还是漂亮国大兵那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神迹,彻底剥夺了思考与行动的能力。 然而! 凡事皆有例外。 在这片被绝对威压所统治的死寂海域之上,总有那么一些被无知与狂妄蒙蔽了双眼、早已丧失了对天地最基本敬畏之心的愚蠢蝼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无比刺耳! 一阵充满了病态贪婪与疯狂的歇斯底里狂笑声! 毫无征兆地! 从那艘刚刚还挑衅得最欢、此刻却被威压压得船体嘎吱作响的脚盆鸡“敷岛”号巡逻舰的指挥室内,轰然响起! 打破了这片死寂! 指挥室之内,山本一郎,这个满脑肠肥的右翼狂热分子,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震惊与恐惧之后,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敬畏! 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如同饥饿了数百年的恶狼在看到了最肥美、最不设防的羔羊时才会露出的无比贪婪、无比狂热的嗜血光芒! 神? 神又如何?! 在他山本一郎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是永恒的! 那便是——利益! “一个……一个会飞的人类!” “哈哈哈!一个不需要借助任何外部设备就能肉身横渡虚空的超能力者!” 他伸出那猩红肥厚的舌头,贪婪无比地舔舐着自己干裂的嘴唇,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只有赌徒在看到了一场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豪赌时才会流露出的极致疯狂! “这……这绝对是龙国人!是他们隐藏了数千年的最终兵器!” “发财了!这一次真的发财了!我们大脚盆帝国复兴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山本一郎此时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疯狂运转!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此生最大的机遇! 只要! 只要能够将眼前这个堪比“外星科技”的“人形兵器”活捉! 只要能将他完完整整地献给那背后最伟大的“鹰酱爸爸”! 那么! 借助鹰酱那冠绝全球的生物科技! 他们一定能够从这个“超能力者”的身上破解出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基因密码! 届时! 他们大脚盆帝国将能够量产出一支由无数个“超能力者”所组成的无敌军团! 到那时! 什么华夏! 什么毛熊! 甚至就连他们那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鹰酱爸爸”,都将匍匐在他们大脚盆帝国的脚下! 他山本一郎也将因此成为整个帝国,不!是整个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民族英雄! 一想到这里! 山本一郎那肥胖的身躯便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如同火山般喷涌的野心与欲望! 他一把抓起身前的红色紧急通讯器,用那因激动而变得无比尖锐、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对着麾下那所有的脚盆鸡舰船疯狂地嘶吼着!咆哮着! “所有舰船!所有舰船听我命令!” “目标!正上方!那个龙国人!” “他极具研究价值!是神赐予我们大脚盆帝国的无上瑰宝!” “给我把他打下来!” “记住!要活捉!一定要活捉!” “开火!用我们最密集的火力!将他给我从天上轰下来!谁能第一个抓住他,官升三级!赏金十亿!” “这是献给我们最伟大的鹰酱爸爸最好的礼物!” “为了帝国的荣耀!” “为了帝国的再次伟大!” “——开!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通过那冰冷的电波传遍了每一艘脚盆鸡舰船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本还被李道玄那神明般的威压震慑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脚盆鸡士兵们,在听到山本一郎那充满了煽动性的疯狂咆哮,以及那“官升三级,赏金十亿”的巨大诱惑之后。 他们那本已熄灭的贪婪与欲望之火,在这一刻再次被熊熊点燃! 他们的眼中,那原本的恐惧与敬畏瞬间便被一种名为“狂热”的血色所彻底取代! “为了帝国!”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伴随着一声声充满了军国主义余孽气息的疯狂嘶吼! 那些本已停止了动作的脚盆鸡巡逻舰! 竟然! 竟然真的在山本一郎的疯狂命令之下动了! “嗡……嗡……嗡……” 那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舰炮炮塔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那黑洞洞的、足以在一瞬间便将一艘渔船撕成碎片的狰狞炮口! 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令人头皮发麻的近防炮系统! 齐刷刷地! 从四面八方! 天上地下! 对准了那悬浮于万米高空,那道在他们眼中早已不再是“神”,而是变成了一座“会移动的金山”的…… 青衫身影! “八嘎呀路!” “开火——!!!” 山本一郎看着那已经将李道玄所有闪避空间都彻底封死的火力包围网,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露出了此生最为狰狞也最为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这个“超能力者”踩在脚下,接受着全世界敬仰的辉煌一幕!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齐射”的发射按钮!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数十艘巡逻舰! 数百门舰炮! 数千挺近防速射炮! 在这一刻! 同时! 开火! 一时间! 无数的炮弹! 无数的弹链! 如同一场由纯粹的钢铁与烈焰所组成的死亡风暴! 又似一张由纵横交错的火线所编织而成的绝杀之网! 拖着长长的、撕裂了空气的凄厉呼啸! 从四面八方! 以一种遮天蔽日、铺天盖地、不留一丝一毫死角的恐怖姿态! 向着那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神都未曾有过半分波动的李道玄! 狠狠地! 笼罩了过去! 螳臂当车! 蚍蜉撼树! 这,是凡人对神明发起的,最愚蠢也最狂妄的挑衅!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华夏舰队,以及那漂亮国的航母战斗群。 在看到这只有在最顶级的战争电影中才能看到的饱和式火力打击画面之后。 亦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震撼与寂静! “疯子!这群脚盆鸡彻底疯了!” 赵立军上校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家伙竟然真的敢向一位如同神明般的存在开火! “哦?有意思……” “林肯号”航母之上,那位四星上将则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玩味的弧度。 他倒是很想看一看! 这个神秘的东方“超人”,到底能不能在这等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现代火力之下! ——存活下来! 第一百五十章:天劫将至,怒火焚心 万米高空之上。 罡风凛冽如刀。 李道玄负手而立,青衫飘飘。 他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如同末日烟火般向着自己席卷而来的密集火网。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那足以将一座钢铁城市都在瞬间夷为平地的恐怖火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聊而又可笑的孩童游戏。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理会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经过了“万古一锤”、刚刚才凝聚成形的【紫霄雷亟神丹】雏形,正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着,吞噬着他体内那仅存的所有真元! 金丹! 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塑形”! 一旦塑形完成! 便是真正的丹成之日! 也便是那引动天地法则,降下无上考验的…… ——天!劫!降!临!之!时! 而此刻! 他头顶那片从武当山一路追随他而来的无边劫云,也早已是积蓄到了最终的顶点! 那漆黑如墨的云层深处,无数的雷龙电蛇正在疯狂地翻涌、咆哮、凝聚!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一股充满了最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煌煌天威! 正在死死地锁定着他! 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那足以审判神魔的灭世神雷! 轰然! 降临! 内,要凝神聚气,稳固那即将成形的无上金丹! 外,要防备天威,迎接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最终考验! 这本就已是一件凶险到了极致,需要修士付出全部心神才能堪堪应对的生死大关! 可偏偏! 就在这最紧要、最关键、最不容有半分打扰的时刻! 下方,竟然还有一群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分不清楚的卑微虫豸! 胆敢向他! 向一位即将得证金丹大道的准仙人! 发起如此愚蠢而又狂妄的挑衅! “嗡——” 李道玄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丝冰冷的! 一丝不耐烦的! 一丝仿佛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被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苍蝇叨扰了清梦之后所流露出的…… ——无!名!怒!火! 他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本还淡漠如水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机!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那来自于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恶魔低语! “一群……不知死活的……”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可以穿透一切物理介质的奇异魔力! 没有通过任何的扩音设备! 却无比清晰地! 直接在那下方每一艘脚盆鸡巡逻舰上,那每一个因为即将“捕获神明”而陷入了狂热之中的脚盆鸡士兵脑海之中! 轰然! 炸响! “——虫!子!” “噗——!” “啊——!” 一瞬间! 那数百名上一秒还端着钢枪、疯狂叫嚣着的脚盆鸡士兵,在听到那如同神明审判般的声音的瞬间! 他们齐刷刷地猛然喷出了一口混合着神魂碎片的逆血! 他们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个都抱着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们的神魂在这蕴含着一丝“金丹威压”的言语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瞬间便遭受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而山本一郎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要当场炸开! 整个人“咚”的一声,从那指挥官的宝座之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那肥胖的身躯如同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挣扎着! 那双本还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尽悔恨! 然而! 对于这一切! 李道玄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噬的密集火网!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上一下! 他的身影! 只是在原地! 缓缓地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 留下了一道似真似幻、若有若无的…… ——淡!紫!色!残!影! “轰!轰!轰!轰!轰!” 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削平的恐怖炮弹! 那足以将任何超音速战斗机都撕成碎片的密集弹链!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尽数地! 毫无阻碍地! 从那道淡紫色的残影之中一穿而过! 它们没有击中任何的实体! 它们只是在空中徒劳地互相碰撞,互相引爆! 最终在那万米高空之上,爆炸成了一团团无比绚烂却又无比空虚的死亡烟火! “他……他消失了!” “天啊!他竟然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这……这是瞬移吗?!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光学幻象?!” 远在百里之外的“林肯号”航母之上,所有的漂亮国军官和技术人员,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科学认知范畴的神迹一幕! 一个个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了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而就在他们还沉浸在那“凭空消失”的巨大震撼之中时! 在那艘因为山本一郎的重创而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脚盆鸡“敷岛”号巡逻舰的正上空! 一道青衫身影! 一道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鬼魅身影! 悄无声息地! 缓缓! 浮现! 他的目光,冰冷而又淡漠。 如同那高高在上的死神,在俯瞰着一群即将被自己收割掉生命的卑微蝼蚁! 天劫将至! 神明一怒! 一场针对这群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的单方面屠杀! 即将在这片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 ——血腥上演! 第一百五十一章:神兵天降,一脚沉舰 万米高空。 那艘因为山本一郎的重创而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脚盆鸡“敷岛”号巡逻舰的正上空。 一道青衫身影,一道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鬼魅身影,悄无声息地缓缓浮现! 他的目光冰冷而又淡漠,如同那高高在上的永恒死神,在俯瞰着一群即将被自己亲手收割掉可悲生命的、卑微而又愚蠢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艘已经彻底失控、正冒着滚滚浓烟的“敷岛”号。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喧嚣的、充满了爆炸与火焰的空域,直接落在了那艘吨位更大,火力更猛,刚刚齐射时最为嚣张的脚盆鸡舰队的另一艘主力舰——“出云”号之上! “是你,叫得最欢吗?” 李道玄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然而,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仿佛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是最无可辩驳的死亡宣告!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目光注视之下,他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玄奥的法术,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元。 他只是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中闲庭信步般,向着那“出云”号的方向,在那万米的高空之上,轻轻地一步迈出! “轰——!” 这一步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将他脚下的那片空间都硬生生地踩得向内凹陷了下去! 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的空间波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轰然荡漾开来! 而他的身形,更是在这匪夷所思的“踏空”动作之下,获得了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原理来解释的恐怖加速度! 他整个人瞬间便化作了一颗自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紫色流星! 没有音爆,没有摩擦。 因为在他身前三尺之内,所有的空气、所有的阻力都早已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领域之力彻底地、蛮横地排开! 他不是在飞行。 他是在坠落! 以一种超越了自由落体、超越了万有引力的神之姿态! “那……那是什么?!” “他……他冲过来了!” “开火!给我开火!把他给我打下来!” “出云”号之上,那些刚刚才从同伴被精神冲击震伤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的脚盆鸡士兵们,在看到那颗如同死神之瞳般在他们视网膜中急速放大的紫色流星时,他们那早已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疯狂,瞬间便压倒了那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发出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嚎叫,疯狂地操控着舰船之上所有的近防炮系统,向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倾泻出了一道道足以撕裂钢铁的火线! 然而,徒劳! 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些在凡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子弹,在李道玄那快到已经开始扭曲光线的恐怖速度面前,就如同那慢动作播放的电影画面! 他甚至都懒得去闪躲,只是任由那些可笑的弹丸,从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上“叮叮当当”地擦出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然后被那恐怖的罡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前一秒,便尽数地震成了最细微的金属粉末! 近了! 更近了! 所有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身影的脸上,那双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感情的神之眼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终于,在那“出云”号甲板之上所有脚盆鸡士兵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之下,在那远方华夏舰队与漂亮国航母之上所有观战者那几乎要停止了呼吸的紧张注视之下…… 李道玄,到了! 他那看似纤瘦的右脚,携带着那足以将山川都踏碎的万钧神力,就那样轻飘飘地、却又重若万古神山般,狠狠地落在了那艘满载排水量高达数千吨的“出云”号巡逻舰,那由最坚硬的特种合金钢材打造而成的中央甲板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想象中那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 一声仿佛是来自于太古洪荒的巨神用他那开天辟地的神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这片天地! 一声足以让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从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无可抑制的战栗与臣服的大道之音! 紧接着,一副足以让牛顿、爱因斯坦、乃至这世界上所有物理学家的棺材板都彻底焊死的、最惊世骇俗、最匪夷所思、最不讲道理的恐怖画面,发生了! 只见,那艘长度超过百米、宽度超过二十米、如同一个钢铁巨兽般的“出云”号巡逻舰,在李道玄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 它那坚硬到了极致、足以抵御住小型鱼雷正面攻击的特种钢材甲板,竟如同被人用手指狠狠摁了一下最柔软、最脆弱的豆腐! 瞬间,便以李道玄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内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度超过五米、边缘光滑得仿佛是由最精密的模具一次性冲压而成、清晰无比的人类脚印状恐怖深坑,就那样霸道地、蛮横地印在了那艘不可一世的钢铁战舰的心脏之上! “嘎吱……咔嚓嚓嚓嚓——!” 紧接着,一连串仿佛是地狱恶鬼在磨牙般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金属扭曲断裂之声,疯狂地从那艘战舰的内部传了出来! 无数作为舰船龙骨与框架的结构钢,无数密密麻麻的电路与管道,无数精密的仪器与设备,在这一脚之下,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传导之下,尽数地扭曲、变形、断裂、破碎! “不……不……不可能……” “出云”号的指挥室内,那名刚刚才接替了山本一郎指挥权的副舰长呆呆地看着那从天花板之上如同雨点般疯狂掉落的灰尘与零件,感受着脚下那如同十级地震般剧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掀飞的恐怖震动!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狂妄与自信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因看到了“神罚”而产生的绝对空白与无尽绝望! 他知道,完了。 “出云”号,完了!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绝望,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那艘战舰的最底部轰然炸响! 那,是舰船的龙骨! 那,是支撑着整艘战舰最核心、最坚固的脊梁! 在李道玄这一脚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量传导之下,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彻底地——压断了! “哗啦啦啦啦啦啦——!” 下一秒,整艘巨大的钢铁战舰猛地向着中间一沉! 那冰冷的、漆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东海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积蓄了亿万年的史前洪水,如同那张开了血盆大口的九幽巨兽,疯狂地从那被一脚踩出的巨大破口处、从那无数被恐怖力量撕裂开来的狰狞裂缝处——倒灌而入! “啊——!救命啊!” “船……船要沉了!” “天照大神啊!我们到底……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悔恨的哭喊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整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沉的钢铁坟墓! 上百名脚盆鸡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被那汹涌的海水卷入了冰冷的、无尽的深渊! 而李道玄,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艘正在缓缓沉没的战舰上空,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的海水。 他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缓缓地从那一张张在海水中挣扎、绝望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只是在看一群因为愚蠢而最终自取灭亡的可悲虫豸! 一脚! 仅仅是一脚! 一艘数千吨级的现代化导弹巡逻舰,连同船上的数百名士兵,便被他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最不讲道理的姿态——当场击沉! 第一百五十二章:蝼蚁围攻,龙军欲援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更加死寂! 如果说,之前李道玄那凭空消失、躲开所有炮火的诡异一幕,带给三方舰队的还仅仅只是对于未知事物的“震惊”与“骇然”。 那么此刻,那艘正在所有人眼前伴随着无数绝望惨叫缓缓沉入深海的“出云”号钢铁残骸,带给他们的,便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源自于生命最本能的——纯粹的、绝对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恐惧! “咕噜……” 漂亮国“林肯号”航母的CIC作战信息中心之内,那位不可一世的四星上将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战鼓般疯狂擂动的心跳声,他的后背早已是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一生之中见过无数残酷的战争,见过无数先进的武器。 他见过航母被鱼雷击沉,见过战机被导弹撕碎。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存在如此离谱、如此荒谬的战斗方式! 一脚!仅仅是一脚! 便将一艘数千吨级的钢铁战舰如同踩碎一个脆弱的鸡蛋般,轻而易举地踩进了深海!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器”的范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神话! 这,是神罚! 这,是那只存在于《圣经》传说之中,上帝对那些胆敢忤逆他威严的罪人所降下的灭世惩戒! “立刻!立刻终止所有作战计划!‘咆哮者’、‘超级大黄蜂’,全部给我返航!将此人的危险等级提升到最高!最高级别!重复一遍!是最高级别!立刻联系五角大楼!立刻联系白房!告诉他们!东海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可能,遇到了……真正的……神!” 他用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的颤抖声音,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战争法则都将因为眼前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而彻底地改写! 而另一边,华夏舰队“长安号”的指挥室之内,赵立军上校以及他身旁所有的海军官兵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那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终于看到了一片浩瀚绿洲的旅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目睹了“神迹降临”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极致激动与无上狂热! “太……太强了!” “这……这就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这就是李真人的真正实力吗?!” “一脚沉舰!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壮哉我华夏!壮哉我道玄真人!” 无数的官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用那最质朴、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如同火山般喷涌的自豪与骄傲! 赵立军上校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有此等神人坐镇华夏,何愁华夏不兴,何愁外敌敢犯! 眼前这群跳梁小丑般的脚盆鸡,在真人那如同神罚般的伟力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时都可以被轻易碾死的蝼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场闹剧将以脚盆鸡舰队的全军覆没而告终之时,一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充满了极致疯狂与愚蠢的变故,发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艘本已在下沉并且因为神魂受创而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敷岛”号巡逻舰之上,那个如同死狗般在地上疯狂抽搐的山本一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双眼早已是一片血红,七窍还在不断地流淌着殷红的鲜血,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所有的理智与人性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极致的恐惧而催生出的最原始、最野蛮、最不顾一切的滔天疯狂! 他输了,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他不仅没能活捉这个“神”,反而还赔上了一艘最新锐的战舰!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最严厉的制裁,他的一生完了! 既然如此!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还不如——赌一把! 赌上自己这卑微的生命,赌上这整支舰队的命运,去博取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杀!杀!杀!杀了他——!” 他抓起身旁的对讲机,用那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哑声音,对着甲板上那些同样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的幸存士兵,发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也最疯狂的一道命令! “所有士兵!所有士兵听令!冲上去!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刺刀!用你们的牙齿!把他给我……撕碎!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几百人!蚁多咬死象!给我冲!这是为了天皇!为了帝国!玉碎——!板载——!”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玉碎”咆哮,如同一个最恶毒的魔咒,如同一个最强大的催化剂,瞬间便点燃了甲板上那数百名脚盆鸡士兵那早已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变得麻木而又狂热的所谓“武士道”之魂! “天皇陛下!板载——!” “大脚盆帝国!板载——!” 在死亡的恐惧与狂热的信仰交织之下,这数百名幸存的脚盆鸡士兵竟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让全世界所有观战者都为之瞠目结舌的愚蠢举动!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端着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冰冷的九五式自动步枪,踩着那早已被鲜血与海水浸泡得湿滑无比的甲板,如同一群被欲望与疯狂驱使的嗜血行军蚁,悍不畏死地、铺天盖地地向着那如同魔神般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李道玄——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蝼蚁围攻神明! 这,是何等荒谬! 这,是何等可笑! 这,又是何等悲哀的一幕! “混蛋!这群疯子!” 远方,华夏“长安号”之上,赵立军上校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目眦欲裂! 他虽然知道以李真人的实力,这些凡俗的士兵根本不可能伤到他分毫,但他,作为一个华夏军人,他的职责便是守护! 他绝对无法容忍,他绝对无法坐视他们华夏的守护神被一群如此肮脏、如此卑劣的蝼蚁如此这般地亵渎! “快艇!立刻出动快艇!蛟龙特战队!全员准备!一级战斗准备!目标!‘敷岛’号!给我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护好真人的安全!” 他再也无法忍耐,再也顾不得那所谓的“军令”,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援救真人! 然而,就在他那充满了焦急与决绝的命令即将下达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的、威严的、充满了不容置疑之意志的神之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退后!” “——你们,全部,退到百里之外!” “——这是……命令!” 第一百五十三章:高层密令,海军之怒 “轰——!”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却又蕴含着足以让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又似万古神王发出的最终敕令,在赵立军上校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一瞬间,赵立军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到了极致的伟力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他那因为愤怒与焦急而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他那因为热血上涌而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思维在这一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万年玄冰,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那高倍望远镜再次看向了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青衫身影,他这才猛然惊醒! 是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那可是李真人! 那可是以一己之力,一脚便能踩沉一艘数千吨级战舰的当世神话! 那可是即将要硬抗那毁天灭地之天劫的无上存在! 区区几百个凡俗的士兵,几百杆凡俗的步枪,又岂能伤到他分毫?! 自己这所谓的“援救”,在真人的眼中恐怕非但不是帮忙,反而是一种不自量力的添乱,是一种对神明威严的无知挑衅! 更重要的是,赵立军在那冰冷的神谕之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在无上威严之下、不易察觉的淡淡关怀! “退到百里之外……” 他咀嚼着这句充满了霸道与命令口吻的话语,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暖流! 他明白了! 真人不是在嫌弃他们碍事,真人是不想让他们这些凡俗的军人被卷入到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神仙战场之中! 真人是在……保护他们! 一念及此,赵立军那双刚毅的虎目瞬间便被一股滚烫的、名为“感动”的泪水彻底模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表达自己心中的无限敬意与感激。 但最终,他只是对着那道远方的青衫身影,隔着那无尽的波涛,猛地挺直了自己那如同标枪般笔直的腰杆,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敬了一个他这一生之中最标准、最郑重、也最发自肺腑的军礼! “是!真人!”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着! 然而,他能够理解真人的苦心,能够领会神谕的深意,却不代表他麾下那些热血方刚的年轻海军战士们也能够理解! “什么?!” “撤退?!” “指挥官!为什么?!为什么要撤退?!” 当赵立军那沙哑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全体后撤”命令通过指挥室的内部通讯传达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战位的瞬间,整个华夏舰队瞬间便炸开了锅! 所有上一秒还因为真人的神威而感到无上自豪与骄傲的海军官兵们,在这一刻全都懵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不解!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走?!” “真人还在那里!他还在被那群该死的脚盆鸡围攻!” “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守护我们的人民和英雄!我们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的守护神不管?!” “这是逃兵!这是懦夫的行为!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指挥室之内,那名刚刚才叫嚣着要给脚盆鸡一个教训的年轻作战参谋更是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冲到了赵立军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那张年轻而又充满了朝气的脸上,写满了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冲突而产生的极致屈辱与滔天愤怒! “指挥官!我请求您收回命令!我们华夏海军没有孬种,更没有逃兵!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英雄在我们面前被一群杂碎如此侮辱!”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嘶哑到了极点,他的话语更是说出了在场所有华夏海军战士们的心声! 是啊!他们是华夏的利剑,是民族的脊梁! 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可以像一个懦夫一样,在自己的英雄、在自己的守护神面临“围攻”之时,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更加难受,这将是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永生永世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一时间,整个舰队的气氛都变得无比的压抑与悲愤! 无数年轻的战士那双本该是充满了坚毅与果敢的眼眸之中,都忍不住流下了一行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滚烫泪水! 他们不明白,他们想不通! 而就在这赵立军被众人围在中间、陷入了百口莫辩的艰难境地、几乎要压制不住这即将“哗变”的群情激奋之时…… “滴——滴——滴——!” 一道加密等级达到了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通讯请求,猛地从他面前那台直通京城最高指挥部的卫星电话之上响了起来! 赵立军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是谁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微微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一个苍老的、沉稳的、充满了铁血与威严的声音,从那听筒之中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立军,我是青龙。” 正是龙组的最高负责人,那位在整个华夏军界都拥有着如同定海神针般地位的白发老将军!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憋屈,很愤怒。” 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同为军人才能理解的感慨与无奈。 “但是!我,以华夏人民军最高指挥部的名义,向你下达最高指令!” 老将军的声音猛地变得无比的严肃、无比的强硬! “——执行‘道玄’真人的指令!所有舰队,立刻后撤一百海里!重复一遍!立刻后撤!不得有任何的延误!不得有任何的质疑!这,不是逃跑!” 老将军顿了顿,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是为了,不打扰……神明!这是……军令!” 轰! 军令如山! 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如同一座无形的万丈神山,瞬间便将那所有沸腾的怒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都狠狠地压了下去! 是的,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赵立军缓缓地放下了电话,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在数百名脚盆鸡士兵的围攻之下依旧是那般孤高、那般淡然的青衫背影。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用那沙哑得几乎不似人声的声音,对着指挥室之内那所有双目赤红、泪流满面的部下们,下达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艰难也最痛苦的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全体,调转船头!……撤!” 巨大的钢铁战舰开始缓缓地调转了它们那高傲的船头,向着那来时的方向,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屈辱离去! 而这一幕,落在那些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冲上去的脚盆鸡士兵眼中,却变成了一种最直接、最赤裸、最不容置疑的示弱! “哈哈哈!看到了吗!?” “华夏人,逃跑了!他们抛弃了他们的‘神’!” “他们都是懦夫!” 远处,那几艘幸存的脚盆鸡巡逻舰上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更加猖狂、更加得意的疯狂欢呼!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们看向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的贪婪与狂热!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神”,已经彻底地沦为了一个孤立无援的——瓮中之鳖! 第一百五十四章:劫雷降世,人形成针 东海之上,风停了,浪静了。 华夏海军那庞大的钢铁舰队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缓缓地、不舍地驶向了远方,最终消失在了那灰蒙蒙的海平面尽头。 而失去了这最后一道“威慑”的脚盆鸡舰队,则彻底地陷入了最癫狂、最病态的集体狂欢之中! “哈哈哈!逃了!他们真的逃了!” “龙国人都是懦夫!他们的神,马上就要成为我们大脚盆帝国的战利品了!” “区区一个华夏道士,也敢与我们整个帝国为敌?简直是不自量力!” 那几艘幸存的巡逻舰之上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充满了无尽嚣张与轻蔑的疯狂欢呼,仿佛他们已经取得了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仿佛他们已经将那位如同神明般的青年踩在了脚下! 而那艘正在缓缓下沉的“敷岛”号甲板之上,那数百名端着步枪、早已将李道玄团团围住的脚盆鸡士兵更是士气大振! 他们看着那道孤零零的青衫背影,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恐惧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种饿狼般的贪婪与嗜血!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神”,在失去了他同胞的庇护之后,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给我上!抓住他!” “谁第一个碰到他,赏金十亿!”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与那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洗脑之下,这些早已丧失了人性的士兵们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嘶吼,端着手中的刺刀,如同潮水般向着那近在咫尺的李道玄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头颅,明晃晃的刺刀指向了他的心脏! 他们要用这凡俗世界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亵渎、去捕获一位真正的神明! 然而,面对这如同蝼蚁般向着自己汹涌而来的凡俗军队,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即将刺入自己身体的冰冷刀锋,李道玄却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淡漠如水的神情,他的眼神甚至都未曾在这些可悲的虫豸身上停留哪怕是万分之一秒的时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那片已经在他头顶之上积蓄了数个时辰之久、早已是压抑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倾覆而下的无边雷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内那颗通体呈深紫色、布满了九道神秘金色神纹的【紫霄雷亟神丹】,在吞噬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真元之后,它那疯狂旋转的速度猛地停了下来,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雷霆都在这一瞬间尽数内敛,返璞归真! 它,成了! 而就在这颗万古以来都只存在于道门传说之中的“神品金丹”彻底成形的一刹那,仿佛是引动了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仿佛是触犯了那至高无上的宇宙禁忌! “轰隆隆隆隆隆——!” 他头顶之上那片覆盖了方圆百里、漆黑如墨的恐怖劫云,在这一刻彻底地暴走了! 那片原本还只是在内部翻涌、咆哮的无尽雷海,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彻底地点燃了! “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无数的、数之不尽的、紫色的、金色的、赤色的,各种颜色的,充满了最纯粹、最本源的毁灭气息的狂暴雷霆,如同亿万条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太古雷龙,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挣脱了束缚! 它们在那如同混沌炼狱般的劫云之中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凝聚成了一道比那千年古树还要粗壮了数十倍,一道光芒璀璨到足以让那高悬于天际的煌煌大日都为之黯然失色,一道通体呈深紫色、表面还缠绕着一丝丝金色混沌之气的——灭世神雷! 这,便是李道玄此次金丹之劫的第一道考验! 这,便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期老怪都为之闻风丧胆的——九霄紫雷! “轰咔——!”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道仿佛是天神因为愤怒而掷出的审判之矛的恐怖劫雷,在凝聚成形的瞬间便撕裂了那粘稠如墨的无尽长空,拖着那足以将空间都灼烧出黑色裂缝的长长尾焰,携带着那股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让万物都为之臣服的煌煌天威,从那九天之上,向着那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青衫身影,轰然降临!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都只剩下了一片被那极致的紫色光芒所充斥的绝对空白! 而李道玄依旧不闪不避! 他甚至在那道毁天灭地的劫雷即将临身的前一秒,在那数百名脚盆鸡士兵那充满了狂热与贪婪的目光注视下,在那无数把冰冷的刺刀即将刺入他身体的前一秒,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他仿佛是要用自己那看似并不算强壮的身躯,去拥抱,去迎接这道足以将任何航母战斗群都瞬间蒸发的灭世天威! “他……他疯了吗?!” “他在找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脚盆鸡士兵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但紧接着,他们的脸上便露出了更加疯狂、更加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个所谓的“神”,在面对这等天地之威时也和他们这些凡人一样,被吓得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然而,他们这些卑微的蝼蚁,又岂能理解神明的万分之一?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李道玄不是在等死,他更不是在拥抱死亡! 他,是在用自己这具经过了【紫霄神雷】千锤百炼的无上道体! 他,是在用自己这颗刚刚才凝聚成形的【紫霄雷亟神丹】! 化身为整个东海海域之上最显眼、最完美、最不容置疑的——人形避雷针! “来吧。” 李道玄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讥诮与绝对自信的疯狂弧度。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送你们这群聒噪的虫子……上路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雷光炼狱,百鬼哀嚎 “抓住他!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脚盆帝国的荣耀!开火!用刺刀!他是我们的了!” “绝对不要让那家伙跑了!” “该死!这一定是在做梦!!进攻!!进攻!!进攻!!!!!!” “八嘎雅鹿!!杀死这该死的家伙!杀死他!!” …… 甲板上,一名脚盆鸡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在他的煽动下,数百名士兵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他们无视了那自天穹之上降下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朝着那道孤高的身影涌去。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神明”,不过是即将被捕获的珍稀猎物。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李道玄仅有十数米之遥时,李道玄那冰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审判,清晰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我说过,要有雷。” 话音未落,劫雷已至! “轰咔——!” 那是一道怎样的雷?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雷”。 它不再是凡人认知中那一道划破天际的苍白闪电,而是一根真正贯穿了天地、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创世雷罚,一根镇压万古诸天的紫金擎天神柱! 其色为九天之上最为尊贵的帝王紫,璀璨夺目,却又蕴含着足以令星辰黯灭、让时空凋零的无尽威严。 其形粗壮如山,仿佛整片天空的重量都凝聚于此,携带着要将这颗星球从星海轨迹中彻底抹除的毁灭神威,裹挟着天道至高无上、不容挑衅的审判意志,精准无误地、蛮横无理地、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张开双臂、仰天而立的李道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空间,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破碎的哀鸣。 空气变得粘稠如琥珀,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冲锋的那一瞬间,脸上那贪婪狂热的表情尚未褪去,便被极致的惊骇所凝固。 那些脚盆鸡士兵的瞳孔,被那极致的紫色光芒彻底撑满,光芒甚至穿透了他们的眼球,将他们的视网膜、视觉神经乃至整个大脑都烙印上了一片永恒的紫。他们的视野、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灵魂之中,除了那一片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永恒之紫,再无他物! 然而,那预想之中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能量对撞所应产生的惊天爆炸声响都没有! 那道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都道心崩溃、心生绝望、放弃一切抵抗的狂暴劫雷,在接触到李道玄那具看似单薄的青衫身躯的瞬间,竟发生了令天地都为之失声、令万物都为之错愕的诡异一幕。 它没有摧毁,没有爆炸,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唯一的归宿。 如同百川归海,奔腾咆哮的江河终于汇入那片接纳一切的无垠汪洋。 如同乳燕投林,离巢远飞的雏鸟终于回归那个温暖宽广的神圣怀抱。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完全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恐怖牵引力,从李道玄的体内轰然爆发。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横,如此的霸道,将那足以犁平山脉、蒸干瀚海的九霄紫雷,尽数鲸吞,悉数纳入己身,一滴不剩! 他非但没有在那灭世雷霆之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那具经过了【紫霄神雷】千锤百炼、早已超凡入圣的无上道体,反而在得到了这股至精至纯的九霄紫雷本源之力的灌注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阵如同琉璃玉器般清脆悦耳、连绵不绝的“噼啪”脆响! 那是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蜕变、在向着更高生命层次跃迁的交响! 他的身躯,变得更加晶莹剔剔,皮肤之下仿佛有紫色的雷霆神曦在流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由最纯粹的雷霆与道则所铸就、行走于人间的无上神器,更加的坚不可摧,更加的万法不侵! 而他丹田气海之内,那颗刚刚才凝聚成形的【紫霄雷亟神丹】,更是在这股无与伦比的磅礴能量的滋养之下,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疯狂自转、欢欣雀跃! 金丹之上,那原本还只是烙印在表面的九道玄奥金色神纹,在这一刻光芒万丈,璀璨如日! 那光芒不再浮于表面,而是深深地、深深地铭刻了进去,仿佛要将天劫之中蕴含的至高雷法真意,彻底化作这颗金丹永恒不灭的本源道痕!每一道神纹都变得愈发的深邃,愈发的玄奥,隐隐之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有无穷世界在其中开辟演化。 “唔……” 李道玄的喉间,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与惬意,如同决堤的九天神河,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奇经八脉、从他神魂本源的最深处,疯狂地、汹涌地、势不可挡地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高歌,每一个念头都在升华! 这,对于世间万物而言,是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灭世天劫。 但对于他这个修炼了禁忌功法《紫府金丹秘要》、身负【紫霄雷体】的万古妖孽而言,这却是…… 这却是这方天地在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之后,为他精心准备的、最美味、最滋补的——无上大补药! “呵……” 李道玄缓缓放下了自己的双臂,那因为承接天雷而微微后仰的头颅,也随之缓缓低下。 他那双刚刚才吞噬了一整道九霄紫雷的深邃眼眸,重新落在了那片冰冷的钢铁甲板之上。 落在了那群已然冲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尺,却因为目睹了“神迹”而彻底凝固住,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极致恐惧、不敢置信与世界观崩塌的脚盆鸡士兵的脸上。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声响。手中的步枪刺刀早已“当啷啷”掉了一地,有人双腿一软,屎尿齐流,浓烈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但此刻,却无人有心思去在意这种狼狈。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已经被刚才那神话般的一幕彻底碾成了齑粉。 “魔……魔鬼……不,是神……是真正的……神……” “怎么可能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名刚才还在咆哮的军官,此刻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对于未知伟力的敬畏与恐惧。 看着这些渺小的、可悲的、甚至已经失去了恐惧本能的蝼蚁,李道玄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在宣读着死亡判决般的残忍弧度。 “这道开胃菜,味道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敲响了他们生命的倒计时。 “那么……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仿佛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 然后,对着那数百名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脚盆鸡士兵,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悦耳的轻响! 这声音,仿佛是为这即将到来的死亡盛宴奏响了最终乐章的休止符,又像是合上了一本记录着他们罪恶一生的书。 下一秒! “——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极致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一股比那九霄劫雷还要更加狂暴!一股比那地狱业火还要更加毁灭!一股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与净化气息的、如同实质般的紫金色雷光,以一种君临天下、屠戮众生的霸道姿态,轰然以李道玄的身躯为中心,炸裂开来! 那光芒,不再是向上冲天,而是如同那超新星爆发时所释放出的、那足以将整个星系都彻底吞噬的伽马射线暴,化作一道水平的、无差别的死亡圆环,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片甲板、向着这艘正在缓缓下沉的钢铁坟墓——疯狂地席卷而出! 那不是电弧,不是闪电。 那是一片由纯粹的、从李道玄体内逸散出来的劫雷之力所组成的——**雷光炼狱!** “啊——不——!” 那数百名上一秒还端着刺刀、幻想着要“捕获神明”的脚盆鸡士兵,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只来得及发出那最前面的一小节音符,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意识、他们的存在,便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他们在凡人眼中坚韧的作战服、他们手中那由精钢打造的步枪与刺刀,在这片核心温度高达数万度的恐怖雷光炼狱的面前,脆弱得就如同那阳光之下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没有燃烧,没有爆炸。 而是在一瞬间,甚至都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便被那狂暴的、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彻彻底底地从“物质”的层面——分解、蒸发、湮灭! 什么都没有剩下。 连一丝一毫能够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灰烬都没有留下,就那样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从这方天地之间被彻底抹去了! 一刹那间,那艘本还站满了数百名士兵、喧嚣无比的“敷岛”号甲板,便变得空空荡荡,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空气之中弥漫着的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道,以及那被恐怖的高温烧得一片通红、甚至已经开始融化、如同岩浆般汩汩流淌的钢铁甲板,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议! 百鬼哀嚎? 不,连成为鬼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怒火!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而那道将这艘战舰彻底化作了“雷光炼狱”的毁灭性能量,在清空了甲板之后依旧没有停歇! “滋啦!滋啦!滋啦!” 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万千条拥有着自主意识的紫色雷蛇,疯狂地、贪婪地钻入了这艘战舰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条管道、每一个角落!它们是死亡的使者,是净化的神罚! “砰!砰!砰!砰!砰!” 指挥室之内,所有的精密电子仪器,所有的闪烁着光芒的控制面板,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如同过年时燃放的最劣质的鞭炮般,爆出了一团团无比“绚烂”的电火花,然后冒着滚滚的黑烟,在刺耳的焦糊味中,彻底地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而那名刚刚才从神魂重创之中勉强缓过一丝气力、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山本一郎,他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发出他这一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电弧便如同长了眼睛的复仇之矛,“嗤”的一声,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厚厚的特种合金舱壁,带着净化的神圣与毁灭的暴虐,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他那肥胖的、如同肉山般的身体之上! 那一刻,山本一郎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我们招惹的,真的是神……” 下一秒,他那张还残留着无尽恐惧与悔恨的肥胖脸庞,便在那紫色的雷光之中,如同被烈焰炙烤的蜡像般——寸寸消融!血肉、脂肪、骨骼,都在那至高的雷霆之力下分崩离析,最终化作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在了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钢铁囚笼之中。 轰隆隆隆隆隆——! 终于,这艘承载了脚盆鸡无数野心与欲望的罪恶之舰,在承受了这来自神明的最终审判之后,再也无法支撑住它那早已是千疮百孔的残破身躯。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冗长而绝望的金属断裂悲鸣,战舰的龙骨彻底崩断! 庞大的舰体在一声充满了不甘的最后悲鸣之中,彻底地断成了两截,加速沉入了那冰冷的、黑暗的、永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 海浪翻涌,最终,将一切罪恶与愚妄,尽数吞没。 第一百五十六章:雷海狂舞,舰队覆灭 东海之上,先前还因炮火轰鸣而喧嚣无比的海域,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诡异沉寂之中。 那艘承载了脚盆鸡无数野心与欲望的“敷岛”号巡逻舰,已经彻底地从这片海域上消失了。 它不是被击沉,不是被引爆。 而是在那道如同神罚般的紫金色雷光炼狱的洗礼之下,连同船上那数百名狂妄无知的士兵,一同被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存在! 连一粒灰烬,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远方,那几艘侥幸逃过第一波雷光炼狱洗礼的脚盆鸡巡逻舰之上,所有的幸存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宛如失了魂的木雕泥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也似乎因为那极致的能量爆发而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他们的视网膜上,依旧烙印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紫金雷柱,耳膜深处,除了死寂之外,只剩下那持续不断的、源于神经末梢的尖锐蜂鸣。 他们那刚刚还充满了嚣张与狂热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因目睹了“神之抹除”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绝对空白与无尽恐惧!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最原始的敬畏。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神明、面对创世与灭世之伟力的,最卑微的颤栗! 他们的牙关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他们的裤裆早已是一片湿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不断滴落,他们却浑然不觉。 一位资历深厚、曾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舰长,此刻正死死地抓着舰桥的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试图开口下达命令,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科技、武器、钢铁、烈焰……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那般无力。 他们的三观,他们的信仰,他们那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衫身影,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姿态,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碾成了——宇宙中最卑微的尘埃! “怪……怪物……” “神……那是神罚……我们……我们触怒了东海的神明……” “魔……魔鬼……他是真正的魔鬼……” 一名年轻的脚盆鸡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崩溃的极致恐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而他的昏厥,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彻底引爆了所有幸存者心中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恐惧之弦的信号! “逃!快逃!” “转向!全速转向!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妈妈……我想回家……” 一瞬间,所有幸存的脚盆鸡舰船都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混乱之中! 警报声、嘶吼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最原始的恐慌交响。 无数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在甲板上疯狂地乱窜,他们互相推搡着,踩踏着,只为能抢到一个救生艇的位置,只为能逃离这个,被那尊青衫魔神所笼罩的死亡炼狱! 然而,他们想逃,可李道玄,允许了吗? 那高悬于万米高空之上的李道玄,他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甚至都没有在下方那如同炸了窝的蚁群般的混乱场面之上停留哪怕是万分之一秒。 渺小的蝼蚁,不值得他投下任何关注。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那片,因为他刚刚吸收了第一道劫雷而变得愈发暴虐、愈发疯狂的无边雷海! 那漆黑如墨的劫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翻涌、旋转,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片天穹的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是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而无数紫金色的电蛇,正在那黑暗的边缘疯狂地游走、碰撞、嘶吼,积蓄着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 “轰咔!” “轰咔!轰咔!”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仿佛是被他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目光彻底激怒! 天空中的劫云,彻底暴走了! 又是接连三道! 三道与之前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九霄紫雷!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雷柱,而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的雷霆战矛,矛身之上,缠绕着细碎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法则符文,散发着煌煌天威! 如同三柄由天神亲手掷出的审判之矛! 它们以一种“品”字形的绝杀之势,撕裂了无尽的长空,带着足以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裂的恐怖呼啸,从那九天之上,接二连三地,向着李道玄,疯狂地轰击而下! 三道天雷,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其威势之盛,仿佛要将这胆敢挑衅天威的逆天者,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一并化为虚无!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都瞬间化为飞灰的连环天劫,李道玄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反而闪过了一丝只有在美食家看到了顶级珍馐之时才会流露出的——淡淡笑意! “来得好!” 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龙,直冲九霄,竟是将那滚滚雷音都压下去了几分! 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主动地向着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劫雷,悍然迎了上去! 吞噬! 吸收! 炼化! “轰!轰!轰!” 三道劫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身躯,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光芒! 那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古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被他那颗刚刚凝聚成形的【紫霄雷亟神丹】贪婪地吞噬着,转化着! 金丹之上,一道道玄奥的雷纹迅速成型,闪烁着不朽的光辉。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几何倍增的恐怖姿态,疯狂地暴涨! 他的肉身,在这连环劫雷的淬炼之下,变得愈发的晶莹剔透,骨骼、经脉、血液,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至阳至刚的力量反复洗礼、重塑,甚至隐隐散发出了一层如同紫水晶般的淡淡宝光! 舒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每一个神魂念头都在雀跃! 然而! 李道玄很爽,但有人,却要倒大霉了! “咕……咕嘟……” 三道劫雷入体,饶是以李道玄这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无上道体,也感到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饱腹感”。 这并非是承受不住,而是转化的速度,暂时跟不上吞噬的速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水的杯子,而这些精纯至极的劫雷之力,便是那即将溢出来的水! 这些能量精纯无比,蕴含着一丝天道毁灭的真意。 若是任由其消散在天地之间,未免也太过浪费了些。 李道玄低下了头,他那双闪烁着亿万雷光的冰冷眼眸,如同死神一般,再次落在了下方那几艘正调转船头、仓皇逃窜的脚盆鸡巡逻舰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森然与冰冷杀意的残酷弧度。 “那么……” “就用你们这几只肮脏的虫子,来为本座……清一清库存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此刻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天空的重量。 然后,对着那片波涛汹涌的、早已是被无数水兵的尸体与战舰残骸所染红的海域,轻轻地,向下一按! “——雷狱!”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瞬间! 天,变了! 地,也变了! 以李道玄为中心,方圆足足有数公里之内的整片海域,在这一刻,彻底地化作了一片,由纯粹的、狂暴的、毁灭性的雷霆所组成的——紫!金!色!雷!霆!炼!狱! “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海水不再是液体,而是变成了奔腾的雷浆! 无数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狰狞电蛇! 无数道比楼房还要庞大的咆哮雷龙! 它们如同最饥渴的史前巨兽,从那沸腾的雷海之下疯狂地钻出,将一切触碰到的物体都化为焦炭! 它们如同那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触手,从那翻涌的劫云之中轰然探下,与海中的雷霆交相辉映! 天上! 地下! 海面! 海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被这片狂暴的雷海彻底吞噬! 而那几艘正在疯狂逃窜的脚盆鸡巡逻舰,在这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雷霆炼狱面前,就如同那惊涛骇浪之中最渺小、最无助的几片树叶! “轰!” 一艘巡逻舰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便被一道从海底冲天而起的巨大雷柱精准地从船底贯穿!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一瞬间便将它的整个动力系统彻底摧毁,然后势不可挡地洞穿了它的层层甲板,最终从它的舰桥之上轰然冲出!舰桥内的军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与电光瞬间气化。 整艘数千吨级的钢铁战舰,就如同被一根巨大的烤肉签给串起来的肉串,在原地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之后,便冒着滚滚的浓烟,缓缓地、不甘地沉入了海底! “轰隆——!!!” 而另一艘巡逻舰的下场,则更加的凄惨! 它被数道如同灵蛇般的紫色电弧死死地缠绕住,那坚固的合金装甲在雷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迅速被烧得通红,变形,融化! 最终,那恐怖的雷霆之力直接引爆了它那位于船体中段的弹药库! 伴随着一声足以让数十里之外的人都感到耳膜刺痛的惊天巨响! 一朵高达数百米的、无比绚烂的橘红色蘑菇云,轰然从那海面之上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海面硬生生压下去一个巨坑,随后掀起的滔天巨浪,又将另一艘试图逃离的小型舰艇直接拍碎! 整艘战舰,连同船上那数百名绝望的士兵,便被这恐怖的殉爆,直接撕成了漫天的、燃烧着的钢铁碎片! 凄厉的惨叫声! 绝望的哀嚎声! 爆炸的轰鸣声! 在这片被无尽雷光所彻底笼罩的死亡海域之上,汇聚成了一曲,只属于死亡与毁灭的——末日交响乐! 山本一郎,这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并没有随着“敷岛”号一同沉入海底。 他那被神魂冲击震得七窍流血、早已是疯疯癫癫的残破身躯,在战舰沉没的前一秒,被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拼死拖上了一艘救生艇。 此刻,他正如同一个傻子般,呆呆地坐在那艘在雷海之中疯狂颠簸的小小救生艇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他看着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无敌舰队,在短短的数分钟之内,便被那尊如同魔神般的青衫身影,以一种玩弄般的姿态,屠戮殆尽! 他看着那一张张在雷光之中扭曲、蒸发、最终化为虚无的熟悉面孔! 他看着那些被电成焦炭的尸体在雷光闪烁的海面上起起伏伏。 他那早已是混乱一片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的清明! 悔恨! 无尽的悔恨! 那是足以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噬碎的恐怖情绪!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人类,不是武器,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他用那最后的一丝力气,颤抖地拿起了那台早已是被海水浸泡得滋滋作响的卫星电话,对着那远在百里之外、他心目中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鹰酱爸爸”的方向,发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后,也最绝望的一声……哀嚎! “鹰酱爸爸……救……” “救……我……”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只有发丝般粗细的细小电弧,如同长了眼睛般,悄无声息地,从那翻涌的雷海之中一闪而过!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波澜,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山本一郎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小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中倒映的最后一幕,是那片璀璨而致命的紫金雷海。 整个人,就那样直挺挺地,从那救生艇上,倒入了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雷光炼狱之中! 尸骨无存! 第一百五十七章:鹰酱介入,航母之威 “……信号……杂音……我……我失去了第7驱逐舰队的所有信号……重复,所有信号……中断了。” 百里之外,西太平洋深处,漂亮国海军,“林肯号”航空母舰。 那宛如从科幻电影中直接搬来的CIC(作战信息中心)之内,幽蓝的灯光映照着数十张凝重的脸庞,气氛压抑得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 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士兵,猛地撕下了自己的战术耳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控制台上。他的脸色苍白如A4纸,嘴唇因极度的震惊与缺氧而微微发紫,声音更是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如同齿轮崩裂般的剧烈颤抖。 “报告……报告长官……山本一郎的旗舰信号……最后一个传回来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描述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 那不是战斗指令,不是情报汇报,而是在几分钟前还通过加密频道嚣张跋扈、声称要为“大脚盆鸡帝国”清理门户的舰队指挥官,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所发出的,那种如同亲眼见到地狱最深处的古神苏醒,发自灵魂本源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绝望哀嚎。 那声音的频谱,先是自信满满的命令,随即在零点几秒内扭曲成惊愕的质问,再然后是逻辑彻底崩溃的语无伦次,最后,只剩下了一声被无尽的雷霆与剧烈的爆炸彻底撕碎、淹没、甚至在物理层面被抹除的凄厉惨嚎…… 那道扭曲的声波,将会在他未来无数个深夜里,化作最精准、最恐怖的梦魇,在他每一次试图合眼入睡时,都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 死寂。 一种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绝对的死寂。 往日里那充满了键盘敲击声、指令传达声、设备低沉蜂鸣声的指挥中心,此刻安静得仿佛宇宙的真空。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因为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心跳,以及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的、艰难的喘息声。 所有的人,从那些负责监控数据流、最基层的技术操作员,到那些身经百战、在波斯湾的炮火与索马里的海盗面前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的校级军官,此刻都如同被古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用双眼直视过一般,被施予了最彻底的石化魔咒,一个个僵立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指挥中心最中央那块高达数米、由无数块高清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战术全息投影之上! 屏幕之上,正通过那盘旋在战场边缘万米高空、翼展堪比波形客机的“RQ-4全球鹰”高空长航时无人侦察机,用最清晰、最稳定的光学与红外信号,实时地,向他们直播着那场发生在脚盆鸡舰队与那个神秘东方青年之间的……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战斗,是双方力量在同一维度下的角力,是互有来回、尚存悬念的博弈。 而他们眼前所见的,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近乎于神迹降临般的…… 屠杀! 是的,屠杀!是对现代海战常识、对物理定律、对人类近百年来所建立的一切军事自信的……无情碾压! 他们亲眼看到,那道穿着朴素青衫、身形在庞大的舰队面前显得无比渺小的年轻身影,在数十艘战舰的密集炮口与数百枚导弹的火控雷达锁定之下,仅仅只是像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般,风轻云淡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向着下方无尽的蔚蓝海面,随意地,向下一按。 就是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简单动作。 下一秒,风云变色,天穹震怒!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公里之内的海域,便在瞬间化作了一片由纯粹的、狂暴的、毁灭性的雷霆所组成的死亡炼狱! 那不是自然界中常见的、转瞬即逝的闪电。 那是数以万计的炽白色等离子电蛇,从骤然变得铅灰色的云层之中疯狂涌出,它们汇聚、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道道直径堪比摩天大楼的恐怖雷柱,带着审判万物的无上天威,精准而又狂暴地轰然砸落! 每一道雷柱,都像是一柄由上帝亲自投下的制裁之矛! 他们亲眼看到,那一艘艘在他们眼中虽然技术落后、但依旧是由数千吨特种钢铸就、象征着一个国家工业力量的现代化战舰,在那狂暴无匹的雷海之中,脆弱得如同孩童用纸糊成的玩具模型,被轻易地撕碎、引爆、熔穿、吞噬! 舰船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在雷光中瞬间气化,厚重的复合装甲如同蜡烛般融化,导弹垂直发射系统发生了剧烈的连锁殉爆,整艘战舰的龙骨被那无与伦比的恐怖能量从中间硬生生折断,最终化作一团团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缓缓沉没的钢铁残骸! 他们亲眼看到,那数千名训练有素、本该是海上精锐的脚盆鸡士兵,在那如同神罚降世般的无尽雷光之中,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做不到,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在瞬间被那超过数万摄氏度的高温彻底气化、蒸发,被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短短数分钟! 从第一道雷光亮起,到最后一艘驱逐舰沉没! 甚至不到五分钟! 一支由数十艘现代化舰船所组成、足以碾压一个中等国家的国家级海上力量! 全军覆没! 连一块超过一米长的完整碎片,都没有留下! “咕噜……” “林肯号”的舰长,一位在海军服役了超过三十年、以冷静和铁腕著称、代号“冰人”的上校军官,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撒哈拉沙漠,每一个吞咽动作都像是在磨砺着砂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曾经历过数次实战考验、被同僚们誉为“合金打造”的“大心脏”,此刻正如同被一万只疯狂的野马在胸腔之中失控践踏般,疯狂地擂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他的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那浆洗得笔挺、象征着荣誉与权力的白色海军制服,此刻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刺骨寒意。 他死死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沐浴在无尽雷光之中,黑发狂舞,青衫猎猎,宛若自北欧神话之中走出的无上雷神“托尔”降临凡尘的身影。那道身影是如此的从容,如此的淡漠,仿佛刚刚亲手覆灭一支舰队,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微末小事。 舰长那双本该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面对更高维度生命体时才会产生的原始战栗与……敬畏! “我的上帝啊……” “我们……我们……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其中充满了颠覆世界观的迷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名军人的认知范畴,进入了神学与玄学的领域。 而就在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如同世界末日预演般的巨大震惊与恐慌之中时! 一个冰冷的、强硬的、充满了不容置疑之意志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都给我清醒一点!”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配穿这身军装吗?!你们还是不是漂亮国最精锐的海军战士?!” 只见,一直站在指挥室最高层观察台上、如同雕像般沉默不语的舰队总指挥,那位肩上佩戴着四颗闪亮将星、眼神锐利如刀、作风强硬霸道,有着“麦克阿瑟二世”之称的四星上将,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金属指挥台上! “哐当——!” 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当头棒喝,让所有失魂落魄的官兵猛然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他的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同最冷静、最残忍的猎人在发现了一个极具价值、却又充满了致命危险的超级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极度兴奋与滔天野心!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巡航导弹,带着实质般的压力,缓缓地从在场那每一位早已是被吓破了胆的下属脸上扫过!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仿佛瞬间回到了西点军校最严酷的新兵训练营! 他那洪亮的、充满了铁血煞气的嗓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回荡! “我不管他是什么!是神!是魔鬼!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古老巫师,还是外星文明投放在地球的先遣探员!” “我只知道一点!” “他!这个人形的未知存在!对我们漂亮国的全球霸权,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最直接的、最根本的威胁!”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那种力量!那种可以随手召唤雷霆、在五分钟内全歼一支成建制舰队的力量!如果让他彻底地成长起来!如果让华夏人掌握了量产这种‘人形战略级兵器’的方法!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想过吗?!” 上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与危机感! “到那时!我们引以为傲的所有航母战斗群!将变成漂浮在海上的钢铁棺材!我们所有的F-35和B-2幽灵轰炸机!将变成昂贵的飞行靶子!我们部署在全球、足以毁灭世界数十次的所有核武器!在他,或者‘他们’面前,都将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可笑的废铜烂铁!” “到那时!我们漂亮国,将不再是这个星球的霸主!我们将彻底地沦为华夏人的附庸!我们的美元将变成废纸,我们的盟友将弃我们而去,我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地、卑微地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狂热的演说家,对着所有人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你们,愿意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不!绝不!”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瞬间,如同点燃了堆满炸药的火药桶! 不得不说,这位四星上将的演讲极具煽动性! 他那充满了危机感、荣誉感与霸权主义的话语,如同最强大的肾上腺素混合物,瞬间便驱散了指挥中心之内那所有弥漫的恐惧与不安,将其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狂热、更加危险的情绪! 所有漂亮国的海军官兵,在这一刻,那双本还充满了恐惧与迷茫的眼眸之中,再次燃起了那属于“世界警察”的狂妄、自信与不可一世的火焰! 他们的腰杆,再次挺得笔直如枪! 他们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属于“霸主”的傲慢与强硬! 是啊!他们是谁?他们是伟大的漂亮国海军!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代表着人类科技的巅峰! 区区一个会放电的东方猴子,一个装神弄鬼的超能力者,又岂能挑战他们用两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和近百年的苦心经营所维系的全球霸权?! 看着那再次被自己点燃了“斗志”的下属们,麦克阿瑟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冰冷的笑容。 他知道,脚盆鸡那群废物之所以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迅速,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武器太过于落后,他们的战术太过于愚蠢!他们竟然妄图用常规的火炮和导弹去对抗一个疑似神话般的存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而他们,不一样! 他们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最强大的武器!最完善的作战体系! 他们,代表着科学! 他不相信! 他绝不相信,这个所谓的“人形雷神”,这个沐浴在雷光中的“伪神”,能够抵挡得住,由他们漂亮国所发动的、足以在三十分钟内让一个中等国家从地图上消失的——饱和式!立体!现代科技打击! “既然,脚盆鸡那群废物,已经用他们可悲的生命,为我们试探出了他的部分能力。”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我们,来为这场好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全息屏幕之上,那道依旧在雷海之中闲庭信步的青衫身影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残酷弧度。 他缓缓地拿起了那红色的、代表着最高指挥权限的紧急通讯器,用那足以调动整个航母战斗群所有火力的无上权限,下达了一道道,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死亡指令! 他的声音,冷酷而清晰,如同死神的判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航母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传我命令!” “第一、第二‘咆哮者’电子战机中队,立刻出动!以最大功率,对目标区域,进行全频段、无差别的——强电磁压制!我要那片空域的所有电磁信号都陷入彻底的混沌!我要他变成瞎子和聋子!” “第三、第四‘超级大黄蜂’战斗攻击机中队!挂载‘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与GBU-53/B‘风暴毁灭者’智能炸弹,立刻升空!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 “E-2D‘鹰眼’预警机,将所有传感器对准目标,实时更新数据链!所有神盾舰,火控雷达全开,标准-6导弹解除保险,随时准备进行补充打击!”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征服欲、破坏欲的嗜血与疯狂! “——将那个所谓的‘神’,给我,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用人类最顶尖的科技,告诉全世界!” “谁,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神!” 第一百五十八章:手握天雷,化身神祇 “呜——!!!!!”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如同恶魔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林肯号”核动力航空母舰,这头匍匐于海面之上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它那宽阔的、长达三百三十三米的飞行甲板之上,瞬间便由井然有序的待命状态,转入了极致高效的战争节奏,变得无比的繁忙! 甲板之下的机库里,升降机发出沉重的液压驱动声,将一架又一架狰狞的战争机器托举到甲板之上。 地勤人员身着不同颜色的识别服,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中相互咬合的齿轮,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与灼热的空气中穿梭奔跑。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迅捷如风,为一架架即将出征的钢铁猛兽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加油与挂弹! 一枚枚标记着醒目黄色条纹的导弹与精确制导炸弹,被挂弹车精准地运送到机翼之下,再由机械臂与人力协同,稳稳地装载到挂架之上,冰冷的金属卡榫啮合声,便是死亡的倒计时。 四条蒸汽弹射器已然蓄势待发,不断喷射出灼热的、高达数百摄氏度的白色蒸汽。那浓厚的蒸汽在布满了油污与轮胎印痕的甲板之上疯狂弥漫、翻滚,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远远望去,仿佛是神话传说中地狱入口处升腾的硫磺雾气,充满了诡异与不祥的气息! 而在航母的舰岛之内,战斗信息中心(CIC)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中队,重复你们的状态!” 舰队司令官,一位肩扛将星的白发老人,正双目如鹰地盯着眼前那片由数十块屏幕组成的巨大显示墙。墙上,正实时播放着由高空无人侦察机和军事卫星传回的、那片雷光炼狱的画面。 “‘咆哮者’中队准备就绪,所有‘哈姆’反辐射导弹自检通过,随时可以进行电子压制与硬杀伤!” “‘超级大黄蜂’第一攻击波准备就绪,‘杰达姆’与‘小牛’导弹挂载完毕,目标数据已接收!” “‘鹰眼’预警机已抵达指定空域,正在构建战场数据链,目标区域能量读数持续爆表,无法进行精确分析!” 一条条冷静而专业的回报,通过加密频道汇入司令官的耳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片被无尽紫色雷光彻底覆盖的海域上停留了片刻,那颠覆物理学常识的恐怖景象,即便是通过屏幕观看,也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上帝……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他身旁的副官忍不住低声喃喃,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惧。 “不管它是什么,”司令官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在合众国的力量面前,任何存在都只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毁灭。” 他按下了通讯器按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指令。 “所有单位,攻击指令已授权,‘奥丁之矛’行动,现在开始!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嗖!嗖!嗖!嗖!” 命令下达的瞬间,甲板之上,弹射指令官的绿色信号旗猛然挥下!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的巨响,第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攻击机在弹射器的巨大推力下,于短短两秒内从静止加速到近三百公里的时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出甲板,悍然刺入苍穹!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一架又一架,机身涂装着能够融入昏暗天色的低可视度灰色涂装,外形充满了科幻与暴力美学的“EA-18G咆哮者”电子攻击机! 一架又一架,机翼之下挂满了各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导弹与炸弹,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巅峰战力的“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斗攻击机! 它们如同被从地狱深渊之中释放出来的嗜血秃鹫,以惊人的效率,接二连三地从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航母甲板之上弹射而起! 它们在空中快速地集结、编队,机翼划破湿咸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短短数分钟内,一个由超过四十架顶尖战机组成的庞大攻击集群便已然成型,化作了一片足以遮蔽天空的钢铁乌云! 然后,这片乌云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那足以将一个中等国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恐怖杀意,向着那片依旧被无尽雷光所笼罩的死亡海域,呼啸而去! …… 与此同时,在那片雷光炼狱的中心。 李道玄对于外界的杀机与波澜,似乎浑然不觉。 他在轻易地抹除了那几艘不知死活的脚盆鸡巡逻舰之后,便再次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了对那天劫神雷的吸收与炼化之中。 这是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体验。 每一道九霄紫雷劈落,对他而言,都不再是毁灭的刑罚,而是最精纯、最本源的饕餮盛宴! 雷光入体的瞬间,狂暴的能量会撕裂他的经脉,灼烧他的脏腑,带来极致的痛苦。然而,还不等这痛苦蔓延,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已然成型的【紫霄雷亟神丹】,便会发出一阵玄妙的律动。 一股更为精纯、更为温和的紫色神辉从中流淌而出,如同创世之初的甘霖,瞬间修复所有创伤,并在此基础上,让他的肉身与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广,能够容纳更为磅礴的法力!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浴火重生的循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一道又一道的九霄紫雷被炼化成本源之力,而后被神丹所吸收,他那颗【紫霄雷亟神丹】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它变得愈发的凝实,仿佛从一颗虚幻的光团,正在向一颗真正的、蕴含着无上雷道法则的星辰核心演变!其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如同天然形成般的、玄奥莫测的金色雷纹,璀璨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法力,更是如同决了堤的万古洪流,挣脱了所有的桎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姿态,疯狂地暴涨着,攀升着! 原本仅仅是初步稳固的境界壁垒,被这股洪流轻而易举地冲垮!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巅峰! 轰!!!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又仿佛一个全新的宇宙在丹田内悄然诞生。一股远比之前浩瀚十倍的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甚至让周围的雷海都为之一滞! 金丹中期!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修为,便已然稳稳地,踏入了金丹中期的境界!并且,这个势头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在向着金丹中期巅峰疯狂挺进!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若是让修真界的任何一个修士知道了,恐怕都不会是惊得道心破碎那么简单,而是会当场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穷尽一生所修的道,是否只是一个笑话,而后在巨大的冲击之下,神魂错乱,走火入魔! 这,便是神品金丹的逆天之处! 这,便是《紫府金丹秘要》这部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的霸道之处! 然而,就在李道玄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暴涨的无上快感之中,细细体悟着新境界所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时,一股奇特的感觉,猛地,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被无数道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雷达波束死死锁定的感觉。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只是听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波。 但对于此刻神识空前强大的李道玄来说,这感觉,就像是有数十只看不见的、没有生命的冰冷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着自己。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程序化的杀意,在他的身上来回扫描,计算着他的每一个弱点,规划着最高效的毁灭方案。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闪烁着亿万雷光的深邃眼眸。 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两道紫色的闪电,撕裂了虚空。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无视了物理的距离,穿透了那翻涌不休的雷海与遮天蔽日的无尽劫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从远方天际线处,正以超音速呼啸而来的数十架钢铁猛兽之上。 他的神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战机表面冰冷的金属蒙皮,能“感应”到驾驶舱内飞行员那紧张而专注的心跳,更能“洞悉”到那机翼之下所悬挂的一枚枚导弹内部,所蕴含的庞大而暴虐的毁灭性能量。 他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讥诮的淡淡笑意。 “呵……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甚至盖过了那隆隆的雷鸣。 “也罢。” “刚刚,还只是被动地,释放一些吸收不了的残羹剩饭,便已让你们惊惧至此。”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地,赶着来送死。” “那本座,今日,便让你们这群坐井观天的凡人,见识一下……” 他顿了顿,那双本还淡漠如水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比那天劫神雷还要更加狂暴!更加霸舍我其谁!更加不容置疑的——无!上!神!威!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神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颗正在丹田气海之内,如同一个小型紫色太阳般缓缓旋转的【紫霄雷亟神丹】,猛地一震! 嗡——!!!!!! 一股比之前被动吸收时,强大了何止十倍的恐怖吸力,如同一个在宇宙中心瞬间成形的超巨型黑洞,以他为原点,轰然爆发! “来——!!!” 李道玄仰天一声长啸,那啸声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蕴含了他金丹中期磅礴法力与无上意志的道喝!啸声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头顶的劫云,都吼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他不再是被动地,等待着那天劫神雷的降临! 他竟是,主动地,伸出了自己那晶莹如玉、隐隐散发着紫色宝光的右手,五指张开,向着那翻涌不休、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的恐怖劫云最深处——猛地,一抓! 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仿佛,在冥冥之中,抓住了这方天地的脉搏! 却仿佛,在法则层面上,扼住了那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天道之咽喉! “吼——!!!!!!!!!” 下一秒! 一声!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不甘、痛苦与至高威严被凡人所触怒的,仿佛是来自于太古洪荒、混沌初开之时的龙之咆哮,猛地从那劫云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咆哮,已经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化作了实质性的神魂冲击,让远方舰队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爆出一片片电火花,让无数紧盯屏幕的军人,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紧接着! 在远方那数个幸存的、早已飞到了绝对安全距离之外的直播无人机那4K超高清的镜头捕捉之下! 在全世界,那数十亿早已是被一波又一波的震撼,冲击得彻底麻木了的观众那几乎要从眼眶之中惊骇到跳出来的眼球注视之下! 一副足以被铭刻进人类文明史册! 一副足以让古往今来所有神话传说都为之黯然失色的,最惊世骇俗、最不可思议、最彻底颠覆三观的——神!迹!画!面! 发生了! 只见! 那道遗世独立的青衫身影,他那只看似纤瘦、在漫天雷光中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的右手,竟然,真的,硬生生地,从那片能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无边劫云之中! 拖拽出了一条! 一条长达数百米!从劫云中一直延伸到海面,依旧望不到尽头的恐怖存在! 一条通体呈深邃的幽紫色、表面还缠绕着无数道代表着毁灭与混沌本源的金色混沌之气! 一条由最纯粹、最本源、最狂暴的天劫神雷所凝聚而成的——雷!霆!巨!龙! 那雷霆巨龙,在他的手中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试图重归天道怀抱! 它那由亿万伏特雷光所组成的狰狞龙首,发出了一声又一声足以撕裂神魂、粉碎星辰的愤怒龙吟! 它每一次的甩尾,都能轻易地在海面之上,掀起一道高达百米的滔天巨浪,那巨浪甚至在形成之后,便被恐怖的雷电能量直接蒸发成了漫天水汽! 它每一次的呼吸,都能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电离、灼烧、扭曲,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然而! 就是这样一条,仿佛是天道意志化身,足以轻易地将一座现代化超级都市都在瞬间夷为平地、抹除一切生机的恐怖雷龙! 此刻,却被那道青衫身影,轻描淡写地、如同抓着一条不听话的小泥鳅般,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任凭它如何地挣扎,如何地咆哮! 都根本无法,挣脱那看似纤瘦、实则却比那撑天支地的万古神山还要更加坚固,更加不可撼动的——神之手掌! 李道玄,就那样,单手,握着这条,由纯粹的天劫神雷所组成的无上凶兽! 他那乌黑的长发,在狂暴的雷光与毁灭性的罡风之中肆意狂舞! 他那一袭看似单薄的青衫,在足以撕裂钢铁的凛冽罡风之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他的周身,亿万雷光爆闪,将他衬托得如同宇宙的中心! 他的双眸,神威如狱,冷漠地注视着那片疾驰而来的钢铁乌云,仿佛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 宛若! 那自远古神话的最初篇章之中,真正走出的! 那执掌着万界雷罚!审判着诸天神佛的—— 无!上!雷!神! 第一百五十九章:全球直播,世界失声 寂静。 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当那道青衫身影单手抓着紫色雷龙,宛若一尊自太古神话中走出的真实神明,挟无尽威严降临尘世的画面,通过冰冷的电波,跨越山川与海洋,再通过那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屏幕,无比清晰、毫无延迟地呈现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眼前时……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世界陷入了失语的深渊。 所有喧嚣、所有纷争、所有爱恨情仇,都在这神迹般的画面前,显得那般渺小,那般微不足道。 世界,失声了。 …… 漂亮国,扭腰市,时代广场。 这里被誉为“世界的十字路口”,是这颗蓝色星球上资本最集中、欲望最沸腾、节奏最疯狂的神经中枢。无数块巨型电子屏幕如同镶嵌在钢铁森林中的万花筒,日夜不休地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广告,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扬着消费主义的胜利,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来自世界各地的、川流不息的拥挤人潮。 这里的声音,永不停止。汽车的鸣笛,游客的喧哗,商贩的叫卖,广告的轰鸣,共同交织成一曲代表着现代文明的浮躁交响乐。 然而,就在这一刻,这片永不落幕的繁华之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那无数块巨型屏幕之上,早已中断了那些充满了资本味道的奢侈品广告、最新上映的电影预告以及光鲜亮丽的明星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同一个画面。 同一个,让所有目睹它的人,无论身份、无论地位、无论信仰,都从灵魂最深处感到一阵战栗与臣服的画面! ——东方,东海,无尽的雷海正在狂舞,而在那雷霆的中央,一道青衫身影,单手擎天,将一条由纯粹毁灭雷霆构成的紫色巨龙,死死地抓在掌心! 那雷龙仍在挣扎,每一次扭动都让空间泛起涟漪,散逸出的电光足以瞬间蒸发一艘航母。可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之中,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悲。 下方,那数以万计、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游客们,全都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立在原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停止了活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竭尽所能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瞪圆了此生从未如此扩张过的眼睛! 他们那本该是充满了旅行的疲惫、购物的兴奋、对大都市的好奇等各种复杂情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表情。 一种,凡人在亲眼目睹了无法理解、无法解释、无法想象的“神迹”之后,所产生的,最原始、最纯粹的—— 呆滞!与!空白! 一名来自法兰西的浪漫画家,刚刚还在为捕捉时代广场的动态光影而兴奋不已。此刻,他手中的画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昂贵的颜料混合着泥水四散飞溅,将他的裤脚染得一片狼藉,他却浑然不觉。他痴痴地望着屏幕,嘴唇哆嗦着,用法语喃喃自语:“Oh mon Dieu...不,这不仅仅是上帝……这是……这是毁灭与创生的结合,是力量与美学的终极……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一名来自德意志的严谨工程师,他一生都信奉数据与公式,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和计算。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性与逻辑,在这一刻被那道身影轻描淡写的一握,彻底击得粉碎。他拼命地用手指推着鼻梁上那厚厚的近视眼镜,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又仿佛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扭曲:“Nein...unm??glich! 这违背了……这违背了电磁学、能量守恒、热力学第二定律!这违背了我们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这……这不是科学……这是魔法吗?!” 一名来自印度的虔诚僧侣,他本是前来参加一场宗教交流活动。当他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吠陀经中所描述的执掌雷电的因陀罗,又仿佛看到了毁灭之神湿婆的降临。他那因常年苦修而坚韧无比的双膝,此刻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那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他双手合十,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对着那屏幕之上的神明身影,行了他最虔重的五体投地大礼,口中不断地念诵着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古老梵音。那是灵魂在面对至高存在时,最本能的朝拜。 *** 英吉利,伦敦,一家隐藏在金融城深处的、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酒吧之内。 这里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低沉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陈年威士忌与旧书本混合的独特气息。所有正在品尝着单一麦芽威士忌、优雅地谈论着股票指数、期货合约与地缘政治的金融精英们,都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那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象征身份的昂贵名表,却都如同街边的傻子般,呆呆地看着那悬挂在吧台之上,平日里只播放着财经新闻的电视屏幕。 屏幕之上,那道青衫身影,是那样的孤高,那样的伟岸。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反抗的绝对威严。 他,不可战胜! 这个词,如同烙印般,瞬间刻进了在场每一个精英的大脑深处。 “我……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不计成本地……做空漂亮国的军工股?还有……还有他们的全球霸权指数?”一名最年轻的交易员,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便点醒了所有沉浸在震撼中的金融巨鳄! 是的!神迹! 但神迹背后,是现实!是利益!是足以让世界格局重新洗牌的恐怖 réalité! 那个男人,是华夏人!他摧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都无法正面抗衡的雷霆天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维系了整个现代金融体系的基石——漂亮国的军事霸权,在这一刻,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神明,亲手戳破的巨大泡沫! “Fxxk!!!” “Short all US defense stocks! ALL OF THEM!” “Sell the dolr! Buy yuan! Now! Now! Now!” 整个酒吧,瞬间便从极致的安静,转入了世界末日般的疯狂与混乱! 无数的金融精英们,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绅士风度,如同疯了一般,掏出了自己的加密通讯手机,撞翻了名贵的桌椅,将价值数千英镑的威士忌洒了一地。他们冲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发出了一道又一道足以让整个华尔LING街、伦敦金融城都为之剧烈震颤的交易指令! 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已然在这间小小的酒吧里,悄然酝酿。 …… 小子日国,冬京,一座典型的中产阶级民宅之内。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张矮桌前,吃着他们那简单而又追求“精致”的晚餐——一小片烤鱼,一碗味增汤,一小撮酱菜,和一碗米饭。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他们那节奏缓慢、令人昏昏欲睡的家庭肥皂剧,女主角正为了微不足道的感情问题而哭泣。 突然,画面一闪!毫无任何征兆! 那道如同远古魔神般的身影,那片让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毁灭气息的雷光炼狱,以及……那艘正在被雷光余波撕裂,缓缓下沉的,他们国家引以为傲的“出云”号准航母的残骸,粗暴地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啊——!” 女主人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崩溃与绝望的声音。她手中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榻榻米上摔得粉碎,汤汁与米粒溅得到处都是。 男主人更是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筷子怎么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信仰崩塌的恐惧!“出云”号……那是他们帝国海军重振雄风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他们的孩子,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幅画面所代表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父母那发自灵魂的恐惧。他看着那屏幕之上,那如同天神般伟岸、不可战胜的身影,他那双本该是天真无邪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超越年龄的困惑与茫然。 他指着电视,用奶声奶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问道:“爸爸……那个人……是谁呀?他……他为什么……要打我们?” 这个简单的问题,如同最锋利、最冰冷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这对夫妇的心脏!让他们的颤抖,骤然停止。 是啊! 为什么? 他们那高高在上、自诩亚洲第一的“大脚盆帝国”,为什么要愚蠢到,去招惹,这样一个,如同神明般不可忤逆的存在?! 为什么?! *** 毛熊国,克里姆林宫,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椭圆形办公室之内。 那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于世的“大帝”,在通过最高级别的军事密链,看到了那单手抓着雷龙的实时画面之后,他那张一直如同西伯利亚万年冰山般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苦笑。 那苦笑中,有震撼,有忌惮,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时代更迭的无力感。 他沉默了良久,办公室里只有雪茄燃烧的微弱“嘶嘶”声。他缓缓地将手中那根还剩下大半的顶级古巴雪茄,用力地按在了水晶烟灰缸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不甘与惊骇,都一起熄灭。 然后,他对着身旁那早已是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军装衣领的国防部长,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断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所有,我说的是所有,针对华夏的军事部署,全部……撤销。” 国防部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迎上“大帝”那深邃如海的目光,他瞬间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问。 “告诉我们边境的小伙子们。” “大帝”顿了顿,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属于莫斯科的阴郁天空。他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东方的龙,已经……彻底醒了。” “而且,是以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 网络之上,更是早已变成了一片彻底失声的、数据构成的海洋! 无数的论坛,无数的社交媒体,无数的直播间,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诡異的、没有任何新信息产生的绝对死寂! 不是没有人想说话,而是……所有的人,在看到了那神迹般的画面之后,他们那贫瘠的、早已被现代科技与娱乐信息所禁锢的想象力,已经根本无法组织出任何,可以用来形容他们此刻心情万分之一的词汇! 他们的大脑,因为接收了远超理解范畴的信息,彻底宕机! 他们的语言,在这终极的力量面前,彻底失色! 震撼? 惊骇? 颠覆? 不! 这些词汇,在眼前这“手握天雷,化身神祇”的真实神迹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可笑! “神……” “This is the real GOD!” “Это...Бог...” “Kami-sama...” 不知过了多久,当人们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之中,勉强找回了一丝丝思考的能力之后。 无数的人,在这一刻,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信仰,都在心中,或者用自己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默默地,敲出了,同样含义的一句话。 “这,是真正的……神!” 紧接着,一个让全球网民都为之悚然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 “这,就是华夏,隐藏了五千年的……最终底牌吗?” 这一日! 世界格局,因一人,而彻底颠覆! 这一日! 全球信仰,因一人,而彻底重塑! 第一百六十章:雷霆之剑,凌空斩机 “Fire!Fire!Fire!Kill that monster!” (开火!开火!杀了那个怪物!) 东海,战场上空。 漂亮国海军,那数十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攻击机所组成的庞大攻击编队之中,传出了一阵又一阵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咆哮! 这些驾驶着这个星球上最先进、最昂贵的杀戮机器的飞行员们,他们虽然也和全世界的观众一样,被那“手握雷龙”的神迹一幕吓得心胆俱裂,几欲当场弃机跳伞! 但是,他们毕竟是漂亮国最精锐的战士! 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是从无数残酷的训练与实战中筛选出来的天之骄子。他们的驾驶技术、心理素质、战斗意志,都代表着凡人军队的巅峰。 那被国家机器常年灌输、早已植入到骨子里的,属于“世界霸主”的骄傲与尊严,以及来自于身后那庞然大物般的航空母舰之上,那道代表着军方最高意志的四星上将所下达的、不容置疑的死亡命令,还是让他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之后,强行压下了心中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 “鹰巢呼叫各单位,重复,鹰巢呼叫各单位!目标为高能量辐射体,重复,目标为高能量辐射体!” “‘哈姆’反辐射导弹准备,执行‘斩首’行动!三、二、一,发射!” 领队的长机飞行员,代号“鹰眼”的上校,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道神明般的身影,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冰冷的仪表盘和头盔显示器上。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巨量能量、将整个空域都染成一片刺目红色的光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右手,最终还是狠狠地按下了那冰冷的、代表着“死亡”的导弹发射按钮! 他们,要用这代表着人类现代科技最高结晶的武器,去挑战,去弑杀,那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神明! “嗖!嗖!嗖!嗖!” 一瞬间! 数枚专门用来攻击敌方雷达等辐射源的“AGM-88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拖着长长的、凄厉的白色尾焰,如同数条嗅到了浓郁血腥味的剧毒蝰蛇,从那一架架“超级大黄蜂”的机翼之下呼啸而出! 这些导弹,是电子战的王者,是所有雷达站的噩梦!它们拥有着最先进的被动雷达导引头,一旦锁定辐射源,便会以超过三马赫的恐怖高速,不死不休地追击,直至将目标彻底摧毁! 在这些王牌飞行员们看来,无论这个“人形雷神”有多么的强大,他终究是一个“生物”!他所释放的那毁天灭地般的雷电能量,必然会产生无与伦比的电磁辐射! 而“哈姆”导弹,便是这所有辐射源的终极克星!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亵渎了科学与理性的“怪物”,在现代科技的铁拳之下,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在凡人眼中快如闪电、避无可避的致命攻击。 那手握雷龙的李道玄,他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之中,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讥诮与轻蔑的冰冷弧度。 凡人穷尽智慧,不过是掌握了些许天地间最粗浅的“理”,便自以为掌控了真理。他们用凡铁铸就牢笼,用数据构筑法则,却不知,在真正的大道面前,这一切,不过是孩童的沙堡,可笑而不自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淡淡地吐出了八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特道韵,穿透了音爆的轰鸣,越过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彻在每一个通过屏幕观看着这一幕的观众心间。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些如同苍蝇般向着自己飞来的导弹。 他只是,将手中那条还在疯狂咆哮、挣扎不休的雷霆巨龙,如同扔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般,随手,向着那几枚导弹飞来的方向,轻轻地,一甩! “去。” 一个字,言出法随! “吼——!!!” 那条由天劫神雷凝聚而成的雷霆巨龙,仿佛是得到了最终的解脱与释放,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兴奋与狂喜的震天龙吟! 龙吟声中,蕴含着天地间至刚至阳的雷霆本源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仅仅是这一声龙吟,便让那数十架“超级大黄蜂”的精密电子仪器瞬间爆出一连串的电火花,驾驶舱内所有的屏幕都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了一片! 而那雷霆巨龙的本体,其长达数百米的庞大身躯,则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甚至连高速摄像机都无法记录其轨迹的、粗壮无比的紫色闪电! 它以一种,比那些导弹还要快上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姿态! 瞬间,便迎上了那几枚,在它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般的所谓“高科技武器”! 轰!轰!轰! 没有想象之中那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 没有想象之中那火光冲天的绚烂烟火! 那几枚代表着漂亮国最高科技结晶、每一枚都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哈姆”反辐射导弹,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超高速动能、它们那装满了烈性炸药的战斗部,在接触到那道由纯粹的天劫神雷所组成的雷霆巨龙的瞬间! 就如同那被扔进了十万度恒星熔炉之中的小小冰块!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甚至连内部的引信都来不及触发! 便被那至刚至阳、霸道到了极致的雷霆之力,在瞬间,彻彻底底地,从“物质”的层面,直接分解、气化、湮灭成了——这个宇宙之中,最原始的……基本粒子! 什么都没有剩下! “What?!” (什么?!) “Missiles……intercepted?!Impossible!The data link is……gone!They just vanished!” (导弹……被拦截了?!不可能!数据链……断了!它们就那么消失了!) 漂亮国的战斗机编队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哈姆”导弹的信号光点,不是被击落,不是偏航,而是就那样凭空地、突兀地、毫无任何征兆地……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未被发射过一样! 这种诡异无比、完全无法用任何科学道理解释的景象,比导弹被击落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点穴”式打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那道雷霆巨龙在轻易地湮灭了那几枚导弹之后,它那狂暴的能量,仅仅只是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嗜血与残忍的咆哮,那巨大的雷霆龙首猛地一甩,一双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龙目,死死地锁定了那片在它眼中,如同小虫子般的战斗机群,便要径直扑杀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李道玄那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来。” 那狂暴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毁灭的雷霆巨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如同最听话、最温顺的小狗,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不甘地,对着远处的机群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龙躯之上电光闪烁,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渴望,但最终还是无比乖巧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飞回到了李道玄的手中! “嗯,能量还算纯粹,勉强……可以一用。” 李道玄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评价一道还算可口的饭菜。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那早已是呆滞一片的目光注视之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并指如剑,那两根晶莹如玉、缠绕着丝丝缕缕金色电光的手指,对着手中那条依旧在微微挣扎、不时发出一两声低吼的雷霆巨龙,轻轻地,一划! “——凝!” 一个字,如敕令!如神谕! 这一个字仿佛蕴含着宇宙间至高的法则与真理! 那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长达数百米的雷霆巨龙,竟在他的指尖之下,瞬间,变得无比的温顺、无比的听话!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常识的姿态,疯狂地向内坍缩、压缩、凝练!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折! 以李道玄的手掌为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黑洞,将那无穷无尽的雷光尽数吞噬、压缩!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一条毁天灭地的雷霆巨龙,便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柄! 一柄长达十米! 一柄通体呈深邃的暗紫色,仿佛是由最纯净、最古老的混沌雷霆水晶雕琢而成! 一柄剑身之上,布满了无数玄奥、繁复、闪烁着永恒金色光芒的神秘雷纹的——雷!霆!巨!剑! “嗡——!” 巨剑成形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锋锐!更加纯粹!更加充满了毁灭与审判气息的无上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凌厉! 它甫一出现,便将那天空之中的无边劫云,都硬生生地,从中冲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阳光透过窟窿,洒下万道金光,将手持巨剑的李道玄,映衬得宛若那执掌着天罚的审判之神! 海面之上,因这剑意所慑,竟被硬生生压出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巨大凹痕,周围的海水翻滚咆哮,却迟迟无法合拢! 李道玄手持巨剑,宛若神明降世。 他那冰冷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在不远处,还在高速机动、试图重新组织阵型、再次锁定他的数十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飞行员,都在瞬间如坠冰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道目光彻底洞穿、冻结!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机,在那道目光面前,脆弱得仿佛纸糊的一般。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飞在最前面,也是最嚣张,正在做出一个极高难度挑衅动作的领队长机之上。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雷霆巨剑。 那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力量。 风停了,云滞了,海面平息了,就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然后,对着那架正在以超过两倍音速疯狂飞行的钢铁猛兽,就那样,简简单单地,随手,一挥! “——斩。” 嗤——!!!!!!!!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斩击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一切! 一道! 一道仿佛是从九天之上斩落凡尘的半月形紫色剑气! 一道璀璨到,仿佛能将这整片灰色的天空,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剑芒! 脱手而出! 以一种,超越了光速! 以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 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神之姿态! 瞬间,降临! 那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之中,那名代号“鹰眼”的王牌飞行员,他头盔显示器上所有的警报甚至都还未来得及闪烁!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向他发出任何警告! 他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一个规避的动作! 他那最后的意识,只看到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到极致的紫色光芒,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亲眼注视之下! 在附近空域其他数十名飞行员那瞳孔骤缩到极致的骇然目光之中! 那架代表着人类航空工业最高结晶、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超音速战斗机,连同里面那名自诩为“天空之王”的王牌飞行员!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紫色剑气,从中间,平平整整地,一分为二! 那切口,光滑如镜! 两半机身,因为巨大的惯性,依旧保持着向前的姿态,并行着飞出了数百米,才如同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开始无力地、姿态诡异地,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洋,缓缓坠落。 甚至,还在那冰冷的高空之中,不断地闪烁着,细碎的、美丽的、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紫色电火花!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剑之威,航母断折 凌空斩断了超音速战斗机!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画面了! “林肯号”航空母舰之上,那间充满了高科技与未来感的作战信息中心(CIC)之内,那位不可一世的四星上将“麦克阿瑟二世”,看着屏幕之上那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机处理过般、平滑地一分为二,然后轰然爆散成两团巨大火球的战斗机残骸,他那张一直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一片死灰! 他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他这一生之中从未体会过的,名为“恐惧”的冰冷情绪!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根本不是在与一个所谓的“超能力者”战斗,他们是在与一个真正的,拥有着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之伟力的……神祇……为敌! “撤退!所有单位!立刻撤退!” 他用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无比嘶哑、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下达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耻辱,也最明智的……命令! 然而,李道玄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就跑掉吗? “呵呵……” “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吧。” 李道玄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宣告,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数百里的空间,无视了那所有的云层与雾气,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那艘正在仓皇地试图调转它那庞大得如同山岳般身躯的庞然大物——“林肯号”航空母舰之上! 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柄由天劫神雷所凝聚而成的……雷霆巨剑! 他将体内那刚刚才因为吸收了数道劫雷而变得无比充盈、无比狂暴的金丹法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了这柄代表着“天道之罚”的无上神兵之中! “嗡——!” 巨剑之上,那无数道玄奥的金色雷纹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一道道比之前还要更加璀璨、还要更加凝练的紫金色电弧,如同亿万条苏醒的太古雷龙,在剑身之上疯狂地盘旋、缠绕、咆哮! 他周身的空间都因为无法承受这股足以将天地都彻底撕裂的恐怖剑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一道道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缝在他的身旁不断地生灭、轮转! 终于,当这股力量积蓄到了最顶点的刹那! 李道玄,动了! 他那双闪烁着亿万雷光的冰冷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百里之外的钢铁巨兽! 然后,用尽了他金丹中期所有的力量,向着那艘代表着这个星球最强武力的海上霸主,狠狠地——斩了下去! 嗡——! 一道! 一道长达数百米! 一道璀璨到仿佛能将这整片天地都硬生生地一分为二的……恐怖紫色剑芒! 脱手而出! 以一种超越了光速! 以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 以一种凡俗世界所有物理学定律在其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般的恐怖姿态! 瞬间! 降临! 第一百六十二章:惊世骇俗,全球颤栗 嗤啦——! 没有想象之中那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 没有想象之中那火光冲天的骇人轰鸣。 甚至,连一声足以被称之为“巨响”的声音都不存在。 只有一声…… 一声轻微到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微不可查。 一声却又清晰到如同创世之初的律令,贯穿寰宇,让全世界那数十亿正通过各种冰冷的电子屏幕,观看着这场被冠以“神迹”之名的直播的人们,无一例外地,都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了一阵冰冷刺骨的战栗与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 那是一声轻响。 声音是如此的丝滑,如此的流畅,不带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就如同,将一把在恒星核心处锻造了亿万年、烧到了绝对零度之上的概念神兵,轻轻划过了一块代表着三维物质世界最柔软、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极品黄油。 然而! 就是这声微不足道的轻响,却带来了一副足以让整个人类文明史册上所有的篇章都为之失声的画卷! 一副足以让古今中外一切神话传说中所谓“开天辟地”、“毁天灭地”的伟力,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真实! 一副足以将这个星球过去数百年间,由金钱、鲜血与钢铁所共同建立起来的,那看似坚不可摧、永恒不朽的所谓“世界秩序”,都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碾成齑粉的…… ……惊世骇俗之画面! 此时此刻,全球静默。 纽约时代广场,那成千上万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正同步播放着同一个画面。无数人仰着头,手中的热狗、咖啡、公文包散落一地而不自知。 东京涩谷街头,那世界上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人潮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些大楼外墙的屏幕上,仿佛被集体摄取了魂魄。 白房的新闻发布厅,全世界的媒体记者们鸦雀无声,摄像机忘记了转动,闪光灯忘记了闪烁,每个人都张大了嘴,表情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 在全世界那数十亿双早已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几乎要从眼眶之中跳出来的眼球注视之下! 那道长达数百米、璀璨到仿佛凝聚了宇宙间所有雷霆、释放着足以将这整片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紫色剑芒! 它来了! 带着一种无视物理法则、无视空间距离的绝对概念! 精准无比地! 狠狠地! 斩在了那艘代表着地球最强常规武力! 那艘象征着漂亮国经营了近一个世纪的全球霸权! 那艘由十数万吨最顶级的特种合金钢材,融合了人类工业文明最高结晶而打造而成的、固若金汤的海上巨兽——“林肯号”航空母舰的…… ……船身中段! 一瞬间! 没有撞击! 没有火花! 那坚硬无比的、厚达数十厘米、足以抵御重磅穿甲弹饱和式攻击的特种钢材飞行甲板,在那道仿佛蕴含着“切割”之大道真理的恐怖剑芒面前,脆弱得甚至不如一张薄薄的窗户纸! 它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象征性的抵抗都做不到! 物质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构成合金的原子、分子,在接触到紫色剑芒的刹那,并非是被高温熔化,也并非是被巨力撕裂,而是……被直接“抹除”了。 它们的存在,被更高维度的法则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注销。 紫芒过处,空无一物。 它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一穿而过! 紧接着! 是甲板之下,停满了“超级大黄蜂”战斗机的机库! 是机库之下,数千名海军士兵正在严阵以待的住舱与战情中心! 是住舱之下,那巨大无比、为这头钢铁巨兽提供着澎湃心脏的核子动力机房! 是动力机房之下,那作为整艘航母脊梁、凝聚了最高造船工艺的……舰船龙骨! 那一道道在凡人眼中代表着“绝对防御”的钢铁壁垒! 在那道仿佛是来自于更高维度的、神明对蝼蚁的“降维打击”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那样的……荒诞与可笑! 那道紫色的剑芒就那样势如破竹地、摧枯拉朽地、一往无前地,从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航母舰体之中一穿而过! 然后,带着那一往无前的灭世余威,狠狠斩入了那因风暴而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之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轻响。 是真正的轰鸣!是星球的悲鸣! 海面仿佛被天神之鞭抽中,瞬间被斩开了一道长达数公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沟壑两侧,亿万吨海水被那无法想象的能量瞬间加热、蒸发、气化,形成了一堵高达数百米的、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巨墙! 整个海域,在这一刻,被煮沸了! 而那艘被剑芒正面斩中的“林肯号”航空母舰…… 它静止了。 它那庞大到如同移动岛屿的身躯,在海面之上诡异地静止了足足三秒钟。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三秒,是世界的尽头,是历史的拐点。 在这仿佛被无限拉长的三秒钟里,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道横贯船体的紫色切口,是何等的笔直,何等的平滑。 然后…… 在全世界那数十亿观众那早已是停止了呼吸、心脏都因极度紧张而骤停的注视之下…… 它…… 缓缓地…… 从中间…… 一分为二! “咔嚓嚓嚓嚓嚓——!” 这不再是金属的断裂声,这分明是一个时代的脊梁,被硬生生折断的悲鸣! 那艘代表着一个时代霸权的钢铁巨兽,就那样从被剑芒斩中的位置,如同一块被完美切割的豆腐,平平整整地断裂了开来! 巨大的船身,前半截与后半截,开始向着不同的方向,缓缓倾斜。 那切口光滑如镜! 在阴沉的天空下,在那冰冷的海风之中,不断闪烁着细碎的、妖异的、美丽的、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紫色电火花! 那是残留的雷霆剑气,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疯狂地湮灭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无数上一秒还在自己的岗位之上,自信满满地执行着那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作战流程的漂亮国海军士兵,在这一刻,他们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们中的一部分,随着那半截正在急速下沉的航母残骸,瞬间被卷入黑暗的深海。 而另一部分,那些靠近切口的士兵,则更为凄惨。 他们连同着周围的钢铁,被那依旧残留在切口之上的、狂暴的、毁灭性的雷霆剑气,在瞬间彻彻底底地分解、蒸发、绞成了……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啊——!” “不!不!上帝!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Mayday!Mayday!求救!求救!我们正在沉没!重复!我们正在沉没!” 终于,那残存的另外半截航母之上,爆发出了如同地狱降临般的凄厉惨叫与绝望哀嚎! 无数侥幸没有被剑气直接命中的漂亮国士兵,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在那已经严重倾斜、燃起了熊熊大火的甲板之上疯狂地乱窜着,哭喊着。他们有的跳入沸腾的海水,瞬间被烫熟;有的被滑落的战机残骸砸成肉泥;更多的,则是最终被那汹涌倒灌的海水无情地卷入了那冰冷的、黑暗的、永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全球范围内的,永恒般的死寂! 漂亮国,白房之内。 那位刚刚才通过全球电视直播,发表了措辞强硬、充满了傲慢与威胁的讲话,宣称“一切尽在掌握”的漂亮国最高执政官,在看到那屏幕之上,那艘代表着他们国家最高荣耀与绝对力量的钢铁巨兽,被一柄紫色的光剑,如同切蛋糕般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的画面之后……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精英式”从容微笑的脸庞,猛地一僵! 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的自信与高傲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崩塌、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见到了魔鬼般的、最纯粹的恐惧! “不……不,这是……特效……” 他喃喃自语,但话未说完,便双眼一翻,瞳孔扩散,一口白沫从嘴角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椭圆形办公桌之后,如同一截朽木般昏死了过去! “总统先生!” “快叫医生!快!” 整个白房瞬间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混乱与恐慌之中!将军们面如死灰,幕僚们抱头痛哭,特工们手足无措。一个帝国的黄昏,在这一刻,以最惨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轰然降临。 而远在百里之外,那刚刚才撤退到安全海域的华夏东海舰队,“长安号”的指挥室之内! 赵立军上校以及他身旁那所有的海军官兵,在通过那无人机冒死传回的实时直播画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剑断航母”的无上神迹之后! 他们全都如同被美杜莎凝视,被施了最高阶的石化咒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军帽,掉在了地上。 嘴里的香烟,烧到了指尖。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心中那刚刚才因为“屈辱撤退”而积攒起来的无尽憋屈、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形容的、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爆炸般的、滔天的、极致的、纯粹的…… ……狂喜与自豪! ……所彻底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那名最年轻的作战参谋,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惊之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庞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之中燃烧着火焰!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了身旁那同样是目瞪口呆、如同梦游的战友一个无比用力的、仿佛要将对方骨头都勒断的熊抱! 然后,用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无比嘶哑、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仰起头,对着那冰冷的金属天花板,声嘶力竭地仰天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自豪与滔天狂喜的…… ……怒吼! “——牛逼——!”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 整个指挥室,瞬间沸腾! “赢了!” “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挑衅我们的下场!” 无数身经百战、意志如钢的军人,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互相拥抱,捶打着彼此的胸膛,用最原始、最朴素的方式,宣泄着那股足以撑爆胸膛的激动与骄傲! 赵立军上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虎目之中已是热泪盈眶。 他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对着屏幕上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色神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庄严的……军礼。 一剑! 仅仅一剑! 斩断航母! 这,是神,对凡人最赤裸、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降维打击! 第一百六十三章:天劫终末,金丹大成 东海之上,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林肯号”航空母舰,那两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钢铁残骸,正在缓缓地、不甘地沉入那冰冷的、黑暗的深渊,如同一个旧时代的墓碑,无声地宣告着一个霸权的终结。 这片海域化作了巨大的钢铁坟场,断裂的甲板与扭曲的舰体在烈焰中发出最后的哀嚎,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却被更高处那无边劫云的威压死死按在了海面之上,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火海烟云。 而那些幸存的、如同没头苍蝇般仓皇逃窜的漂亮国护航舰船和战斗机,李道玄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的神念如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钢铁载具中每一颗灵魂的恐惧、绝望与崩溃。 他们的祈祷,他们的咒骂,他们的哭喊,在他的耳中,与海风吹过礁石的呜咽,与深海鱼群吐出的气泡声,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些凡俗的铁疙瘩与那在海风中飘荡的浮游生物并无本质的区别。 是碾死,还是放过,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蝼蚁的生死,又何须神龙费心? 而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缓缓再次抬起了头,那双仿佛蕴含着一片星辰大海的深邃眼眸,望向了那片因为他刚刚那一记惊天动地的“灭世之剑”而变得愈发稀薄,却又愈发狂暴的无边劫云!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航母,更斩裂了天劫的固有节奏,仿佛触怒了那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天劫也因此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那片原本覆盖了方圆百里、漆黑如墨的劫云,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其疯狂揉捏。 百里,五十里,三十里…… 最终,它收缩到了只有方圆数里大小,悬于李道玄的正上方,像一顶沉重无比的华盖。 但,它的颜色却不再是那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它变成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 ……混沌之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颜色,一种超越了视觉感官的“存在”。 它仿佛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色彩,红、橙、黄、绿、青、蓝、紫……亿万种色彩在其中疯狂地纠缠、碰撞、湮灭,最终归于一种原初的、不可名状的灰。 它又仿佛吞噬了这方天地所有的光线,无论是天光、火光还是雷光,一旦靠近它的边缘,便会被无情地拽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这片混沌云层,已然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无法观测”之地。 只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期老怪的神魂都为之沉沦、为之崩解! 事实上,此刻通过全球直播,所有试图用最高科技设备观测这片区域的屏幕,都只剩下一片雪花和乱码,仿佛所有的信号与法则都在那里归于无效。 而在那片如同宇宙初开、鸿蒙未判般的混沌云层最深处!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 一股充满了最本源的“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无上神威,正在疯狂地酝酿着、凝聚着! “轰隆隆隆隆隆——!” 那混沌色的劫云在剧烈地翻涌、坍缩、旋转! 它的每一次转动,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海水不再流动,空气不再呼啸,时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得粘稠而缓慢。 它仿佛要将这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天地灵气、所有的法则之力都彻彻底底地吸入其中! 最终凝聚成那足以审判神魔、终结万物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道劫雷! 李道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凝重”的神情! 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对手时,发自本能的尊重与正视。 他的法眼早已看穿了那混沌劫云的本质! 他知道,这最后一道劫雷已经不再是那单纯的“九霄紫雷”,甚至超越了寻常修士理解的雷法范畴。 它是一种只存在于上古道门最古老典籍之中,以寥寥数语、用最深沉的敬畏所记载的……传说中的禁忌之雷! 一种连真正的仙人在面对它时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混沌神雷!” 李道玄低声自语,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雷,又名“万法归寂之雷”,“终焉之审判”。 它不属于阴阳五行,它代表的是“道”的反面,“无”的具象化。 寻常雷劫是考验,是毁灭中伴随着新生,旨在淬炼修士,使其脱胎换骨。 而这混沌神雷,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终结”。 终结一切不应存在于此世的“异数”,将一切都打回最原初的混沌,彻底抹去其存在的概念。 他知道,这才是他此次【紫霄雷亟神丹】之劫真正的、最终的考验! 这颗神品金丹的品质太过逆天,它所引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因此,天道降下了它的最终裁决。 要么,你证明你的“道”能够凌驾于“终结”之上。 要么,就被“终结”本身所吞噬。 一旦渡过! 他便可鱼跃龙门,金丹大成,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颗神品金丹将彻底稳固,成为他未来仙路之上最坚实的根基。 可一旦失败! 他便会连同他的神魂、他的金丹,一同被这代表着“终结”的混沌神雷,彻彻底底地从这方天地之间抹去存在的痕迹! 不是死亡,不是轮回,而是“不存在”。 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没有任何的犹豫!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空了周遭千米的空气,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他缓缓散去了手中那柄刚刚才斩断了航母、依旧闪烁着毁灭电光的雷霆巨剑。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紫色电蛇,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鸣,最终却又无比温顺地尽数被他收回到了体内,归于丹田气海。 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神威,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斩灭航母的灭世神明,不再是引动天劫的逆天修士。 他如同一位最普通、最平凡的道人,褪去所有光环,只余一颗纯粹的求道之心。 缓缓地,他盘膝坐于了那万米的虚空之中! 身下是汹涌翻滚的火海与浓烟,头顶是正在酝酿最终审判的混沌劫云,他就静静地坐在天与海之间,仿佛化作了连接这二者的唯一支点。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古老而又玄奥的道印。 那印法,名为“混元一气印”,是道门最根本的守心、抱一之印。 他的双眸缓缓地闭上。 在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他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干扰,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气神,都彻彻底底地沉入到了自己那丹田气海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紫色的雷霆海洋。 而在海洋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紫金、完美无瑕的丹丸,正在缓缓旋转。 它,便是历经了九重雷劫淬炼,已经趋于完美的…… ……【紫霄雷亟神丹】! 此刻的金丹之上,布满了亿万道玄奥无比的先天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不断地生灭、演化,仿佛在阐述着雷之大道的至高奥义。 它散发着不朽不灭的神圣光辉,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丹田气海随之共鸣,释放出足以让化神天君都为之动容的恐怖能量。 李道玄的意志,如水银泻地般,瞬间与这颗金丹融为了一体。 他要以己心,代天心! 他要以己道,合天道! 他不是要用蛮力去对抗这最终的天劫,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面对代表“终结”的法则,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用自己这颗融合了自身全部道与理的万古无一神品金丹,去迎接,去理解,去包容,去……吞噬! 吞噬这代表着天道最终意志的……混沌神雷! 将这“终结”的法则,也化为自己大道的一部分! “轰——!”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那不屈的、甚至敢于吞噬天道的无上意志! 天空之中,那片混沌色的劫云终于在积蓄到了最终的顶点之后,轰然降下了它的……最终审判!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 没有撕裂天穹的电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道! 一道通体呈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漆黑色的雷霆! 它从混沌云层的最核心处缓缓探出,无声无息! 它仿佛连声音都被它自身那恐怖到极致的引力与法则所彻底吞噬了! 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那极致的“终结”法则腐蚀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狰狞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裂痕! 那裂痕之中,没有乱流,没有风暴,只有一片永恒的、代表着“无”的虚无。 它就那样以一种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因果的绝对姿态! 不快,不慢,却又无可抵挡,无可闪避! 轰然,降临! 将那盘膝坐于虚空之中、渺小得如同尘埃般的青衫身影,彻彻底底地……吞噬! 那一瞬间,李道玄所在的区域,化作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完美球形。 一个纯黑色的,不反弹任何光,不泄露任何能量的……“无”之领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 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着这场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他们的心脏都因为这过于紧张、过于压抑的一幕而骤然停止了跳动!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信号中断的漆黑,但所有人都知道,就在那片漆黑的中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决定最终命运的交锋。 他…… 能成功吗?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在那绝对的“无”之领域内部。 李道玄的意识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被混沌神雷包裹的瞬间,他的肉身、神魂、法力,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归于虚无”。 这不是毁灭,而是更高层次的“抹除”。 但,就在他的一切都将要被彻底抹去的前一刹那。 他丹田气海最深处,那颗【紫霄雷亟神丹】猛然爆发出无量神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亦可归于一,归于道!” “终结,亦是道之一环!” 李道玄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明,那颗神品金丹化作了一个真正的“道之原点”,开始疯狂地解析、吸收那混沌神雷所蕴含的“终结”法则! 黑色的雷霆意图抹除金丹,金丹却反过来将其视为最顶级的养料,将其拉入自己的大道熔炉之中,炼化为属于自己的一道法则神纹! 当那毁灭一切的黑色雷光终于缓缓散去…… 当那因为能量逸散而变得无比狂暴的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当那笼罩了整个东海数个时辰之久的无边劫云,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彻底地烟消云散,还给了这片天地一片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 一道! 一道比之前更加挺拔! 一道比之前更加深邃! 一道气息已经完全内敛、返璞归真、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的…… ……青衫身影! 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上没有丝毫伤痕,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只是,在他的眉心处,一道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神秘雷印,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无悲无喜,平静得如同一汪古井,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够倒映出宇宙生灭、万物轮回。 一股无法言喻的出尘缥缈气息涌现,如同谪仙降临,不沾染一丝凡尘烟火。 给人一种空灵缥缈之感,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世界一般! 他成功了! 金丹大成! 第一百六十四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劫散尽,东海之上,重归一片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那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灭世浩劫的海面,此刻竟是平静得如同一面无垠的蓝色琉璃宝镜,澄澈剔透,完美地倒映着那片同样被洗净了一切尘埃、蔚蓝得不带一丝一毫杂质的清澈苍穹。 仿佛之前那雷海狂舞、万物凋敝,那象征着人类工业力量巅峰的航母战斗群如积木般断折沉没的恐怖景象,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不切实际的幻梦。 然而,现实的烙印,却远比梦境要来得深刻,来得残酷。 那依旧在海面之上熊熊燃烧着的庞大钢铁残骸,如同一个个巨大而扭曲的黑色墓碑,沉默而冰冷地诉说着现代科技在真正的伟力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与不堪一击。它们曾经是驰骋大洋、威慑四方的钢铁巨兽,是凡人国度引以为傲的权柄象征,而此刻,却只剩下被熔穿的甲板与撕裂的龙骨,在不甘的烈焰中发出最后的、凄厉的哀鸣。 在世界各大国的最高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屏幕上,来自最高规格军事卫星的实时画面,清晰地传递着这片“神之领域”的景象。那片过于平静的大海,和海面上那些燃烧的、代表着数十亿乃至数百亿美元灰飞烟灭的残骸,形成了一种荒谬而恐怖的对比,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深深刺痛了每一个决策者的神经。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光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易碎的玩具。 空气之中,那股因超高浓度能量而产生的、独特的、刺鼻的臭氧味道,混合着金属熔化后的焦糊气息,依旧顽固地弥漫在天地之间,如同神明降下天罚后留下的威严气息,久久不散,宣示着此地不容凡俗侵扰。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向着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向着那些通过卫星、通过遍布全球的监测站窥探此地的无数双眼睛,宣告着一个颠覆认知、重塑世界观的恐怖事实—— 神,曾降临于此! 也正是在这片由神明之力“净化”过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绝对寂静之中,那道盘膝坐于万米虚空之中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李道玄,缓缓睁开了他的双眼。 “嗡——!” 这并非声响,而是源自灵魂层面、引动天地法则的宇宙共鸣! 就在他双眸开阖的一刹那,这片广袤天地的时空仿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两道几乎已经凝为实质的紫金色神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而是蕴含着他自身“道”与“理”的具象化体现!它们如同两柄足以斩破苍穹、截断万古的绝世天剑,从他那双深邃得宛若无垠星海的眼眸之中爆射而出!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的涟漪! “嗤啦——!” 数百里之外,那刚刚在天劫散后重新聚集起来的稀薄云层,被这两道神光轻而易举地洞穿! 真正可怖的是,云层被洞穿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缓缓弥合,而是在那神光所过之处,留下了两道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高温琉璃封印的璀璨光痕!光痕之中,细碎的雷光隐现,玄奥的道韵流转,竟是在天空之中恒久地烙印下了他力量的痕迹,久久不散! 这一眼,仿佛是他对这片天地,宣告了自己的绝对主权! 他只是缓缓扫视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所“净化”过的天地。 然而,在他那双仿佛蕴含着一片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浩瀚眼眸之中,所看到的早已不再是那凡俗的、仅仅由“物质”所构成的表象世界! 他的目光,穿透了物质的表象,直抵世界的本源。 他看到了,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如彩色溪流般欢快流淌的五行灵气!金之锐利化作金色的小剑在空中盘旋飞舞,木之生机凝成翠绿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万物,水之润泽是蓝色丝带般的水汽,火之炽烈是跳动的红色火苗,土之厚重则是沉凝的黄色光晕。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如同他身体的延伸一般,亲切而鲜活,等待着他的召唤与驱使。 他看到了,空间之中那交织缠绕、细密如蛛网般的法则之线!那是构成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是支撑万物存在的秩序纲领。过去,它们于他而言是不可见、不可触的,而现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线”的震动与韵律,仿佛一位绝世琴师,终于看到了那宇宙大乐的琴弦。他甚至产生一种明悟,只要自己法力足够,便能随心所欲地拨动这些弦,从而篡改一方法则! 他甚至看到了,那于冥冥之中奔流不息,缠绕在每一个生灵身上,那代表着“命运”的因果之河!他看到了无数条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丝线,从遥远的过去而来,连接着现在,延伸向不可测度的未来。他看到远方大陆上一个新生婴儿的命运之线是纯净的白色,看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命运之线是灰败的黑色,看到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命运之线是血与火交织的赤红色。 而当他看向自己时,他看到了自己的那一条。它曾经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名为“天道”的意志死死攥住,充满了劫难与定数,挣扎不得。而现在,随着他渡劫功成,那根攥住他命运之线的大手已然松动,线的末端,赫然就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生命层次,在经历了那最后一道【混沌神雷】的终极洗礼之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本质性的跃迁! 那是一种从二维画卷中的“纸片人”,一跃成为能够俯瞰并触摸整幅画卷的“三维生命”般的升格! 他已经不再是“人”! 他是真正的……“仙”! 他的寿命,早已彻底突破了凡人那短暂百年的可悲桎梏!一个甲子六十年,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只要丹田气海之中那颗金丹不灭,只要他承载着真我意识的神魂不朽,他便可坐看沧海桑田、王朝更迭,拥有足足五百载的漫长寿元! 五百年!这对于人类文明而言,已是一段足以改写历史、见证数代兴亡的漫长时光! 他的神魂,在经过了那【混沌神雷】的反复淬炼与重塑之后,早已是变得无比凝练、无比纯粹!剔除了所有后天驳杂,返还先天纯阳之境。他的意念如神,一念起,神识便可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瞬息之间笼罩方圆数百里!这片海域的每一滴水、每一缕风、每一条游鱼的动向,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巨细无遗,无有错漏。 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心念微动,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微风凭空而生,然后迅速壮大,在呼吸之间化作一道连接天海的恐怖龙卷风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又轻轻一握,那足以撕碎万吨巨轮的龙卷便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看向海面,目光所及之处,平静的海水陡然升起一道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一堵缓缓推进的蓝色城墙,但他只是轻轻一瞥,巨浪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水汽,重新归于平静。 呼风! 唤雨! 招雷! 引电! 这些在凡人眼中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无上神通,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如同呼吸般简单、如同挥臂般自然的本能!在这片领域,他便是唯一的、绝对的主宰! 他的肉身,更是经过了那九道天劫神雷的千锤百炼之后,早已是脱胎换骨,伐毛洗髓! 他体内的每一块骨骼,都已不再是凡俗的骨质,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紫玉之色,其上甚至天然生成了细密如发的雷霆道纹!它们晶莹剔透,坚不可摧,其坚固程度堪比最顶级的法宝材料。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丝丝缕缕的先天雷霆之力!细胞的每一次分裂与再生,都伴随着微弱的电光,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双重气息,生机之旺盛远超凡俗。 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已化作了璀璨的紫金之色,不再温热,而是如同那地心最滚烫的岩浆,奔流不息!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媲美一枚高爆炸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若是一滴落入江河,便可染红一江之水,其内蕴含的雷霆之力更能瞬间灭绝方圆十里的一切生灵! 金刚不坏! 水火不侵! 举手投足之间,便拥有排山倒海、倾覆江河般的……无上伟力! 这,便是真正的金丹大修士! 是真正意义上,超凡入圣,生命层次远超凡俗的……陆地神仙! 李道玄缓缓内视着自己的丹田气海。 曾经的景象已然不复存在。 只见那原本还只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的丹田,此刻已经彻底地化作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紫色……雷霆世界! 这里,是他“道”的雏形,是他一切力量的本源。 紫色的雷霆化作翻涌的海洋,金色的电光化作嬉戏的游龙,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鸿蒙气息。在这片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巍峨神山,山顶之上,便是他道果所在。 而在那片雷霆世界的正中心! 一颗龙眼大小! 一颗通体呈深邃的、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彻底吸进去的神秘紫色! 一颗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自然地烙印着九道充满了大道至理、玄奥莫测的神秘金色神纹!那九道神纹,如龙似凤,如龟似麟,仿佛是宇宙初开时,雷之大道最初的九种形态! 一颗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正在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地一张一缩,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雷霆世界随之呼吸,不断吞吐着一丝丝精纯无比的先天紫霄神雷之气的…… ……完美金丹!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便是李道玄耗尽了无数心血与资源、历经了九死一生的天劫考验,最终凝聚而成的无上道果—— ——【紫霄雷亟神丹】! 乃是万古以来,只存在于道门最古老典籍传说之中,连开派祖师都未曾亲眼见过的……神品金丹!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流不息、源源不绝的磅礴法力! 感受着自己那仿佛只要轻轻一握,便能将这片空间都捏碎的恐怖力量! 感受着自己那彻底地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再也不受任何外力摆布的绝对自由! 李道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自信与滔天豪情的……淡淡笑意。 “呵呵……” 他低声一笑,随即缓缓地从那虚空之中站起身来。 他伸了一个无比惬意的懒腰,随着他身体的舒展,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如同雷鸣般的爆响,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爽到了极点!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万里无云,却仿佛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忌惮的天道意志的蔚蓝苍穹。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再也没有了丝毫面对天威时的敬畏与惶恐。 有的,只是一种将天地都踩在脚下、将万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自信与……无上狂傲!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长鲸吸水,龙吞四海!方圆百里的灵气,竟被他鲸吞入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倒灌天际的巨大灵气漩涡!海面之上,甚至因此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 然后,对着那无尽的苍穹,对着那浩瀚的大海,对着那依旧在屏幕前、在废墟中、在世界各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芸芸众生,仰天发出了一声足以让这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 ……长啸! “——一口金丹吞入腹!” 那啸声,如滚滚天雷,蕴含着无上的道韵,充满了敢于逆天的无上意志! “——我命由我!” 它穿透了那无尽的空间,传遍了四海八荒! “——不由天——!” 它响彻在了全世界那数十亿人的耳边、心底,乃至……灵魂的最深处! 第一百六十五章:龙国狂欢,举世震动 当李道玄那一句充满了无尽豪情与滔天霸气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逆天宣言,如同滚滚天雷,通过那冰冷的电波响彻在整个华夏那十四亿龙国儿女的耳畔之时! 那是一个万籁俱寂的瞬间。 仿佛整个国家的心跳,都在那一刻为之停顿。 无数人屏住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等待着那最终的、决定命运的宣判。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几秒钟后,那个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信号来了。 并非来自任何非官方渠道,也并非网络上的流言揣测。 而是来自国家电视台,那个最具权威、最具公信力的声音! 原本正在播放紧急新闻的主持人,那张全国人民都无比熟悉的面孔上,一直紧绷的表情在瞬间融化。他的眼眶在一秒之内变得通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但他依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保持着作为国家喉舌的最后一份庄重,一字一句地,向全世界宣告: “——最新消息!据我国军方前线指挥部确认……我国公民,武当山清微观道长,李道玄真人……已于东海之上,成功渡过雷劫!” “其后,李道玄真人以无上神通,一剑……一剑斩断了意图侵犯我国领海的漂亮国‘林肯号’航空母舰!” “漂亮国第七舰队……已……已全面溃退!” “重复一遍!李道玄真人平安!‘林肯号’航母……沉没!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当华夏官方以最快的速度正式确认,并向全国公布了李道玄平安渡劫成功!并且以一己之力,一剑斩断了那不可一世的漂亮国“林肯号”航空母舰!逼退了那气势汹汹的漂亮国无敌舰队的……惊天喜讯之后! 整个华夏彻底地沸腾了!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沸腾了! 那是彻底的疯狂! 那积压了百年的屈辱,那刚刚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那对于国家未来的深沉忧虑……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然后尽数升华为一种前所未有、足以焚天煮海的狂喜与骄傲!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华夏的神仙!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一剑断航母!我操!我他妈这辈子吹牛逼都有资本了!以后谁敢跟我提什么外星科技,老子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你见过一剑干沉航母的外星人吗?!” “——扬眉吐气!太他妈的扬眉吐气了!从甲午到银河号,从大使馆到南海撞机!那些被狗杂种们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道玄真人牛逼!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家!华夏万岁!!” 一瞬间! 整个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之上,从那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国际大都市,到那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偏远山村,一切都活了过来! 无数上一秒还因为过度的紧张与恐惧而手脚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华夏儿女,在这一刻都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爆发出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怒吼! 他们从他们的家中,从他们的办公室里,从他们那机器轰鸣的工厂车间里,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冲了出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工装、睡衣或是西服,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泪水早已从悲戚变为了狂喜! 他们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城市的主干道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狂欢的人潮所彻底淹没,汽车的鸣笛声与人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震动天地的胜利交响乐! 他们挥舞着手中那鲜红的、如同烈火般燃烧的国旗!一面,两面,千万面!汇聚成了一片片红色的海洋,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翻腾! 他们拥抱着身旁那素不相识、却同样是热泪盈眶的同胞!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职业贵贱,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为“道玄真人”而骄傲的华夏人! 他们敲锣打鼓!有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拿了出来,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他们燃放烟花!那原本只应在除夕夜绽放的绚烂,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在全国各地的夜空中盛开,将整个华夏的天穹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声嘶力竭地高呼着那个已经如同“神明”般,用一剑斩破了百年阴霾,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名字! “——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 那一道道充满了无尽狂热与绝对崇拜的信仰! 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情感,而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能量,冲天而起,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河、逆转乾坤的滔天信仰洪流! 这股洪流,将整个华夏都染成了一片充满了无上荣耀与绝对自豪的……红色海洋! 而在另一片战场,网络之上,更是早已彻底地失控了! 所有的社交媒体、新闻APP、论坛贴吧,在喜讯公布的那一瞬间,服务器集体宕机了超过十分钟!无数顶级的程序员被紧急召回,拼尽全力才勉强恢复了部分功能。 而当人们终于能够再次刷新页面时,他们发现,整个中文互联网,已经被三个词条所彻底淹没、屠版! 【#道玄真人,一剑断航母#】——【爆!神!】 【#我命由我,不由天#】——【爆!神!】 【#恭贺道玄真人,得证金丹大道#】——【爆!神!】 每一个词条后面那鲜红的“神”字,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网络狂欢的恐怖热度! “【爽!爽!爽!老子活了三十年,就没他妈这么爽过!前一个小时有多憋屈,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爽!我他妈在客厅里滑跪了三圈!我老婆以为我疯了!哈哈哈哈!】” “【楼上的!我已经把那段官方发布的‘一剑断航母’高清视频循环播放了一百遍了!你们注意看细节!道玄真人那一剑斩出,连空间都扭曲了!那根本不是物理攻击,那是法则!是大道!漂亮国的航母,它输得不冤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本人正式退役军迷圈!以前天天跟人争论什么五代机、电磁炮,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在绝对的神力面前,科技算个屁!老子要去修仙了!】” “【你们还在讨论这个?我已经把我的ID改成‘道玄真人的关门弟子’了!并且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去武当山的车票!倾家荡产!卖房卖车!我也要拜入清微观!真人不收我,我就跪在山门外,跪到死为止!】” “【组队!组队!一起去武当山朝圣!从此以后,道玄真人就是我唯一的信仰!什么上帝耶稣,什么真主安拉,都给我靠边站!我们的神,是活的!是会保护我们的!】” …… 京城,龙组总部。 那间一直都充满了凝重、肃杀与紧张气息的最高指挥中心之内,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欢腾! “赢了!!” “成功了!!”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组员,在看到屏幕上代表“林肯号”的信号光点彻底消失在深海数据模型中时,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抛向空中! 白色的纸张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也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那纯粹的喜悦! 所有的龙组成员,这些在刀尖上舔血、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都如同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孩子般,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他们相互拥抱,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直接、最粗犷的方式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那位一直都以沉稳和冷静著称的白发苍苍的青龙老将军,在看到了那艘象征着一个时代霸权的断裂航母,被深蓝色的海水彻底吞噬的最终画面之后…… 他那一直都如同标枪般挺得笔直的腰杆,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参与到下属们的欢呼中去。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用那双早已是被滚烫的泪水所彻底模糊的苍老眼眸,看着窗外那面正在夜风中猎猎飘扬的鲜红国旗。 国旗的红,是那么的鲜艳,那么的炽热,仿佛燃烧着先辈的鲜血,也燃烧着这个民族永不熄灭的希望。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布满了岁月风霜的刚毅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灿烂而又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有得偿所愿的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用那带着一丝征战一生的沙哑声音,仿佛在对那些长眠于地下的战友们汇报一般,喃喃自语: “……看到了吗……” “……我华夏,有仙人坐镇了……” “……我们……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了……” “……何愁,不能,屹立于……世界之巅啊!” ……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世界的一片哀嚎与死寂。 漂亮国,白房之内,早已是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汗臭味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特殊气息。 那位刚刚才从昏厥之中被他的顶级医疗团队用尽了各种手段手忙脚乱地抢救过来的最高执政官,在清醒过来的第一秒,便猛地推开了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用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无比尖锐、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对着他面前那位脸色惨白的国防部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用核弹!马上授权使用核武器!用我们最大当量的三叉戟!我要用核弹炸他!我要把那个该死的道士连同他脚下的那片土地,一起从地球上抹去!!”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国防部长那一张比死人还要更加难看的惨白脸庞,以及一句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深深无力的话语: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执政官一把揪住国防部长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我是总统!我命令你!” 国防部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解释道:“总统先生……您忘了吗?我们不能……根据开国元勋们在两百多年前与‘他们’所签署的……【圣殿】条约……” “在条约第三章第十七款中明确规定……” “……任何国家、任何组织,都严禁对任何已被确认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神级’个体……使用基于人类现有科技体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进行打击……” “……一旦违反……” 国防部长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用近乎呻吟的声音吐出了最后的几个词: “……都将会引来……‘神之惩戒’……” “神之惩戒?”执政官愣住了,他松开了手,踉跄后退。 “是的,先生。”国防部长绝望地补充道,“条约的签署者们警告过,那惩戒并非来自‘神级’个体本身的反击,而是来自条约的监护者。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档案里只留下了一句话——‘那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那位不可一世的执政官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和筋脉,瞬间瘫软在了那张象征着全球最高权力的办公椅上。 他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口中不断地、机械地、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 “上帝……哦,上帝……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们完了……” 数小时后,漂亮国向全世界发表了一场措辞强硬、实则充满了屈辱与无奈的“和平演show”。 他们声称“林肯号”航母是在进行“例行军事演习”时遭遇了“不明原因的、极端的自然灾害”而意外沉没,并对华夏方面“克制而冷静”的应对表示“赞赏”。 他们宣布全国进入最高紧急状态! 他们宣布即刻起收缩部署在全球各地的所有兵力,放弃海外军事基地,全面退守本土! 他们这个曾经用航母和美金构筑起全球霸权的超级大国,在一夜之间,亲手敲响了自己霸权的丧钟,跌落神坛! 他们被吓破了胆! 至于那个亲手挑起了这一切事端的脚盆鸡…… 当华夏官方公告发布的那一刻,其内阁便集体陷入了死寂。 数分钟后,首相官邸内传出了凄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嘶吼,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末日般的巨大恐慌与绝望之中!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记仇的邻居,在拥有了一位真正的“神明”之后,会如何清算旧账。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这一日! 世界格局,因一人而彻底改变! 东方,一尊真正的神祇,已然崛起! 而整个世界的目光,都将因为他而永远地聚焦于那片名为“华夏”的古老土地! 第一百六十六章:凯旋归来,举国沸腾! 东海之上,天劫已散,万里无云。 那片曾经被无尽雷光与滔天杀意所笼罩的死亡海域,此刻却恢复了它最原始的、蔚蓝而又深邃的宁静。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海面之上,泛起点点金光,温暖而又祥和。 仿佛之前那雷海狂舞、舰队覆灭、航母断折的末日景象,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荒诞离奇的噩梦。 然而,那依旧在海面之上顽强燃烧着、冒着滚滚黑烟的“林肯号”航母残骸,以及那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刺鼻臭氧味道,却在无声地向着全世界,向着这方天地,宣告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神,曾降临于此! 并且,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对那些胆敢挑衅其威严的凡俗蝼蚁,降下了最彻底的审判! 李道玄静静地悬浮于万米高空之上。 他那双刚刚才吞噬了九道灭世天劫的深邃眼眸,缓缓从那片被他亲手“净化”过的海域之上扫过。 经过雷劫的淬炼与洗礼,他的神魂与肉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此刻他的感知无限延伸,将这片海域的每一寸细节都纳入心湖,甚至能清晰“看”到数千米深海之下那些因恐惧而四散奔逃的鱼群,能“听”到百里之外海风拂过浪涛的轻吟,更能“闻”到雨后初晴般、被雷霆涤荡过的纯净空气。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返璞归真。那袭在狂风与雷光之中猎猎作响的青衫,此刻也已恢复了它古朴淡然的模样,纤尘不染。 他整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这片蔚蓝的天、与这片浩瀚的海,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悲,不喜。 不怒,不嗔。 宛若一位看遍了沧海桑田、宇宙生灭的远古神祇,淡漠而又疏离。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视角变化。 对于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早已吓破了胆、正仓皇逃窜的漂亮国护航舰船与战斗机,他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神念一扫而过,便能洞悉那些钢铁座舱之内,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苍白绝望的面孔。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些在凡人眼中代表着“国之重器”的钢铁疙瘩,与那在海风之中漫无目的飘荡的浮游生物,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是碾死,还是放过,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此刻,他那如同古井般不起丝毫波澜的心境,早已不再为这些卑微的虫豸而动。他的审判已经结束,天劫的因果已了,再行杀戮,已无意义。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能看穿时间长河、洞悉过去未来的浩瀚眼眸,望向了那遥远的、位于西方大陆的、那座名为“武当”的仙山。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那抹笑意,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他周身那股源自神性的疏离感,让他重新沾染上了一丝属于凡尘的、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他,该回家了。 一步踏出! 没有音爆,没有流光,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涟漪。 他的身影,就那样突兀地、不讲任何道理地从原地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 而就在李道玄的身影消失在东海之上的同一时间。 当那句充满了无尽豪情与滔天霸气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逆天宣言,如同滚滚天雷,通过冰冷的电波与小小的屏幕,响彻在整个华夏,响彻在那十四亿龙国儿女的耳畔、心底,乃至灵魂的最深处时; 当华夏官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是秒回的速度,正式向全国、向全世界,公布了李道玄平安渡劫成功,并且以一己之力,一剑斩断那曾经压在所有华夏人民心头之上、如同梦魇般不可战胜的漂亮国“林肯号”航空母舰,逼退那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漂亮国无敌舰队的惊天喜讯之后! 整个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彻底地沸腾了!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沸腾了! 那是彻底的疯狂! 是积压了百年屈辱之后,最酣畅淋漓的扬眉吐气! 是整个民族的自信心与自豪感,在这一刻,如同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般,轰然引爆!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一剑!仅仅一剑!就把那狗日的航母给劈成了两半!哈哈哈哈!” “道玄真人!道玄真人牛逼!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道长粉!” “爽!爽!爽!老子这辈子就他妈的没这么爽过!之前被那群狗杂种欺负的有多憋屈,老子现在就有多爽!兄弟们!把酒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从今天起!谁再敢跟我说修仙是假的,老子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没看到天上的神仙都给我们出头了吗?!” 一瞬间! 整个华夏,从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到最偏远的深山小村,无数上一秒还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攥着拳头默默为李道玄祈祷的华夏儿女,在这一刻,都如同疯了一般! 在金融中心林立的沪上,无数西装革履的交易员们忘却了指数的涨跌,将价值不菲的报表撕碎,如雪片般抛向空中;在大学的自习室里,备考的学生们扔掉书本跳上桌子,振臂高呼,宣泄着青春的激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家中、从办公室、从工厂车间与田间地头疯狂地冲了出来! 他们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他们挥舞着手中那鲜红的、如同烈火般燃烧的五星国旗! 他们拥抱着身旁素不相识、却同样满脸通红、热泪盈眶的同胞! 他们声嘶力竭地高呼着那个已经如同“神明”般,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名字! “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那一道道充满了无尽狂热与绝对崇拜的信仰,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河、逆转乾坤的滔天信仰洪流,将整个华夏都染成了一片充满了无上荣耀与绝对自豪的红色海洋! 无数的城市,在这一刻自发地拉响了防空警报! 那雄浑的、充满了铁血与胜利意志的警报声,不再是战争的预警,而是胜利的凯歌!它在向历史宣告,那个任人欺凌的时代,一去不返! 无数的家庭,在这一刻自发地燃放起了本该是在春节才能燃放的烟花爆竹! 那绚烂的烟火,将整个华夏的夜空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这股源自东方的精神风暴,也以光速席卷了全球。 白宫的战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为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奏响的哀乐。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地看着卫星传回的最后画面——那象征着帝国霸权的航母残骸,正无可挽回地沉入黑暗的深海。 克里姆林宫内,几位高层看着屏幕上那道青衫身影,久久不语,最终化为一声夹杂着忌惮与庆幸的复杂叹息。 无数国家的领导人,在这一夜紧急召开最高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重新评估华夏的实力,以及,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上……第一位被证实的“神”! 网络之上,更是早已彻底失控! 所有的社交媒体、所有的论坛贴吧,在这一刻,都被同一个充满了无上荣耀与滔天霸气的词条所彻底淹没! 【#道玄真人,一剑断航母!普天同庆!#】 “【卧槽!卧槽!卧槽!除了卧槽,我已经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真人牛逼!破音——!】” “【视频我看了不下三百遍了!每次看到那道紫色剑光斩落,我他妈都激动得浑身发抖啊!太帅了!这他妈才叫神仙!这他妈才是我华夏的真龙!】” “【楼上的!别他妈光看了!我已经把ID改成‘道玄真人的关门弟子’!并且订好了明天一早去武当山的车票!倾家荡产我也要拜入清微观!】” “【组队!组队!一起去武当山朝圣!从此以后,道玄真人就是我唯一的信仰!耶稣?上帝?真主?都他妈给老子靠边站!】” “【呜呜呜……我一个大老爷们,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爷爷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他老人家要是能看到今天这一幕,该有多高兴啊!我们……我们终于站起来了!真真正正地站起来了啊!】” “【哭死!我们这个时代太好了,祖国母亲强大!!感谢道玄真人!!感谢!!呜呜呜呜!!!】” …… 京城,龙组总部。 那间一直都充满了凝重与肃杀气息的最高指挥中心之内,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欢腾! 所有的龙组成员——这些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都如同孩子般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他们的泪水,不是软弱,而是自豪与释放!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对方的胸膛,用最质朴、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如同火山般疯狂喷涌的自豪与骄傲! 而那位一直都以沉稳和冷静著称的白发苍苍的青龙老将军,在通过高清卫星亲眼看到了那艘断裂的航母缓缓沉入深海的最终画面之后,他那一直如同标枪般挺得笔直的腰杆,在这一刻,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衰老的颤抖,而是卸下了百年重担后的松弛。 他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早已被滚烫泪水彻底模糊的苍老眼眸,看着指挥中心墙壁之上那面正在迎风飘扬的鲜红国旗。 旗帜的红色,在灯光下前所未有的鲜艳夺目。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布满了岁月风霜的刚毅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灿烂而又纯粹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布满厚茧和伤痕的右手,颤抖着,仿佛想要触摸那些为了今日之胜利,将热血洒在漫长黑夜里的战友们的英灵。 他用那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声音,喃喃自语: “列祖列宗在上……同志们……看到了吗?我华夏,有仙人坐镇!何愁不能,屹立于世界之巅啊!” …… 东海,海岸线。 当李道玄的身影再次出现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迎接他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由华夏东海舰队残存的所有舰船所组成的,最高级别的护航编队! 那数十艘威武雄壮的钢铁战舰,在海面之上,排出了一列最为庄严、最为肃穆的仪仗队形!每一艘战舰都挂上了满旗,这是海军最高规格的礼仪。 所有的海军官兵都换上了他们最洁白、最挺拔的礼服,一个个身姿笔挺地站在甲板之上!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崇拜、感激与狂热的火焰。 而在最前方的“长安号”驱逐舰的甲板上,以青龙老将军和陈老为首的,几乎是整个华夏最高级别的仪仗队,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当李道玄的身影从那虚空之中一步踏出,无声无息,却又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之上,稳稳地落在“长安号”的甲板之上时,赵立军上校猛地挺直了自己那如同标枪般笔直的腰杆,用尽了他这一生之中所有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荣耀,也最发自肺腑的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敬礼——!” “唰——!” 一瞬间! 数万名海军官兵在同一时间举起了他们的右手,对着那道纤瘦却又无比伟岸的青衫身影,敬了一个他们此生之中最标准、最郑重、也最发自灵魂的军礼! 这军礼,超越了军衔,超越了体制,是凡人军队,对守护神最崇高的致敬! 紧接着! 那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无上敬意与滔天狂喜的欢呼声,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片海域! “恭迎道玄真人凯旋!” 这一刻! 他,李道玄,就是整个国家唯一的英雄! 第一百六十七章:论功行赏,国家宝库!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实质化的信仰洪流,在整片东海之上疯狂地激荡着,经久不息。 那一声声“恭迎道玄真人凯旋”的怒吼是那样的真挚,那样的狂热,那样的发自肺腑,足以让任何一副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让任何一位英雄豪杰都为之热血沸腾。这是源自一个民族骨血深处的呐喊,是压抑了百年之后,终于扬眉吐气的激昂! 然而,站在这无尽荣光最中心的李道玄,他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荣耀,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那毁天灭地的伟力也好,这震动世界的声名也罢,对于一颗早已超然物外的金丹道心而言,皆是虚妄。 他只是对着那数万名向他致以最崇高敬意的华夏海军官兵们,淡然自若地轻轻颔首,一如闲庭信步,随性而为。 然后,他的目光便越过了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年轻脸庞,直接落在了那为首的、早已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的青龙老将军和陈老身上。 “二位,别来无恙。”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瞬间便抚平了在场所有人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狂躁的心绪。沸腾的声浪竟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只剩下激动而沉重的呼吸声。 “真人!” “真人您辛苦了!” 青龙老将军和陈老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去。他们那本该是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苍老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激动与敬畏! 他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与几个月前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年轻道人,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色道袍,依旧是那般清秀的面容。 但他们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那看似平凡的身躯之内,蕴藏着一股何等恐怖的、足以将这片天地都轻易倾覆的无上伟力!那种感觉,远比之前在航母编队上空感受到的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如果说,之前的李道玄在他们眼中是一柄锋芒毕露、寒光四射,足以斩断一切的绝世神兵。 那么此刻,金丹大成之后的李道玄,便是一片深邃无垠、不可测度的浩瀚星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自成一方宇宙!周遭的光线、空气、乃至虚空中的法则,都仿佛在以他为中心,进行着一种玄奥而和谐的律动。 那是一种已经完全超脱了“人”的范畴,真正地迈向了“神”之领域的绝对生命层次的跃迁! “份内之事,何谈辛苦。” 李道玄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直视的疏离感,那是生命层次截然不同所带来的天然屏障。 “倒是让二位受惊了。” “不惊!不惊!何止是不惊啊!” 青龙老将军激动得用力一摆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发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为畅快,也最为自豪的朗声大笑! “能亲眼见证真人您一剑断航母,扬我华夏国威!老头子我就算是现在就死了,也值了!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啊!” 陈老也是感慨万千,他望着李道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人,您不知道……当那一剑斩落时,我们整个指挥部,全世界所有关注着这里的目光,都彻底静止了。那是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剑!您……改变了一切!” 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在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无数卫星和媒体镜头的注视之下,李道玄受邀登上了那架专门为他准备的、代表着华夏最高规格的红色专机。 …… 两个小时后。 京城,紫光阁。 专机之上,陈老亲自为李道玄介绍着此行的目的地,神情无比庄重。 “真人,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紫光阁。那里是整个华夏的心脏,是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象征之地。” “往日里,那里戒备森严,气氛庄重肃穆,足以让任何一位来访的外国元首,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压力。” “然而,今日,那里所有的威严与肃穆,都只为了迎接一个人的到来。” 陈老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 当李道玄在那位白发苍苍、神情温和却自带一股如山岳般沉稳气场的一号老人亲自的、无比谦卑的引领之下,缓缓步入那间足以决定十四亿人命运的最高会议室之时,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位跺一跺脚都足以让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都为之震上三震的顶级大佬,全都不约而同地从他们的座位之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复杂至极,有敬畏、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丝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共同注视着这位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写了世界格局的年轻道人! 这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华夏史册,却又绝对不会被任何普通人所知晓的秘密会谈开始了! 会谈的内容,无人知晓。 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只能从一些支离破碎的、解密等级达到了SSS级的绝密档案之中,窥探到这场会谈所带来的那足以影响人类文明未来数千年走向的冰山一角! 他们只知道,在这场会谈之后,清微观被正式列为华夏“圣地”! 其地位与国同级,受国家最高级别的、动用军队的永久性保护!情报系统和天眼系统将清微观方圆百里划为最高等级禁区,任何未经允许的窥探都将被视为战争行为。 任何未经允许,胆敢擅闯清微观者,无论是谁,无论其身份地位,都将被视为对整个华夏的最高级别的挑衅! 可先斩后奏! 而李道玄本人,更是被华夏官方正式授予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至高无上的尊号—— “护国真人!” 地位超然,凌驾于一切世俗律法之上! 见官大三级! 可随意调动除正规军队之外的一切国家资源!包括龙组、特别行动处、以及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国家力量! 这,几乎等同于将半个华夏的权柄,都交到了他一个人的手中!这份信任与托付,重如泰山! 然而,对于这一切在凡人眼中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权力与荣耀,李道玄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 在会议室那凝重而肃穆的氛围中,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越,宛如玉石相击: “贫道乃方外之人,红尘俗世,于我如浮云。名利权柄,更是身外之物。此番出手,非为求名,非为求利,只因此身生于华夏,这片土地乃我故土,护持一二,本是应有之义。” “我所求者,唯光大道门,重现上古仙道之辉煌,引领人族走向另一条更为广阔的道路。若国家需要,贫道自当出手,但这些世俗的权柄与职位,还请收回。” 他唯一接受的,是那个“护国真人”的虚名。 因为,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本就是他身为华夏儿女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个名号,他受之无愧,也乐于承担。 面对李道玄这等视权势如粪土、视名利如浮云,心怀天下的真正仙人般的高风亮节,在场的所有大佬无不为之动容,为之钦佩!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对于“个人伟力”凌驾于“国家机器”之上的担忧,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华夏这一次,是真的请到了一位真正的,心怀家国的守护神! 会谈的最后,一号老人亲自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真人高义,我等拜服。权力名位您既不取,但我华夏也绝非忘恩负义之辈。这份功绩,必须要有足够的分量来回报。否则,我等心难安,国法亦难安!” “所以,作为对李道玄此次力挽狂澜、扬我国威的‘论功行赏’,华夏官方做出了一项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门派都为之疯狂的决定!” 他们要向李道玄开放他们隐藏在秦岭龙脉深处,数千年来所积攒的国家终极宝库! “真人,您随我来。” 陈老站起身,对着李道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只有考古学家在即将开启一座千年古墓时才会流露出的神秘与兴奋! 在数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龙组成员的护卫之下,李道玄跟随着陈老,乘坐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一路向着京城的西郊疾驰而去。 最终,轿车在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杂草丛生,甚至有几分破败的早已废弃的军事基地之前停了下来。 然而,李道玄那早已是金丹大成的神念,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座看似废弃的基地之下,那千米之深的岩层之中,隐藏着一个何等庞大、何等坚固、何等不可思议的地下世界! 那里的防御工事,从物理到能量层面,层层叠叠,密布的符文与现代科技完美结合,足以抵御住数颗千万吨当量级别的核弹的正面轰炸! 在经过了虹膜、声纹、基因序列,乃至神魂波动的足足九道堪称变态的安检程序之后,每一步都伴随着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与能量的流转。当最后一道检测神魂波动的仪器扫过李道玄时,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但很快被陈老手动授权通过。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远古巨兽在苏醒,一扇由不知名合金打造而成的、厚达十数米的、足以让任何钻地炸弹都为之绝望的巨大圆形闸门,缓缓地向着两侧打了开来! 一股充满了岁月沧桑、历史厚重,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灵气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中,有帝王的霸道,有圣贤的智慧,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也有草木精怪的灵秀。 呈现在李道玄眼前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仿佛要将整座山脉都彻底掏空了的地下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某种能够模拟日夜星辰的奇特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便是华夏数千年来最大的秘密! 这里,便是无数帝王将相穷其一生都在苦苦追寻的长生之秘的源头! 这里,便是华夏的终极宝库! 陈老走在前面,带着自豪介绍道:“真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历朝历代,尤其是自秦汉以来,国家力量所能收集到的所有与‘神秘’、‘超凡’有关的事物。有些是帝王陵寝中的陪葬,有些是名山大川里的发现,还有些,则是与古代方士、炼气士交易所得。” 只见,那巨大的空间之内,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无数在外界早已是绝迹的国之重宝! 那闪烁着青幽光芒,仿佛承载着九州山河气运的,是传说中大禹治水之时所铸造的九鼎之一,鼎身之上,山川地理、鸟兽鱼虫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那通体由千年寒玉打造,晶莹剔透,至今仍有丝丝寒气溢出的,是汉武帝刘彻当年为求仙酿而建造,用以承接甘露的承露盘,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那被供奉在黄金底座之上,散发着淡淡龙形紫气的,正是始皇帝嬴政当年佩戴过的传国玉玺!虽非“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一枚,却同样是采集龙脉核心之玉雕琢而成,蕴含着磅礴的国运龙气! 无数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无价之宝,此刻却如同地摊上的大白菜般,被分门别类,随意地摆放在这里! 而这些,还都只是最外围的,沾染了气运与历史印记的凡俗之物! 在宝库的最深处,在那被一重重闪烁着微光的古老阵法所守护的区域,李道玄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丝只有真正的“天材地宝”才会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那是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已经初具人形,周身环绕着浓郁药香的人形何首乌? 那是一整块如玉盘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磅礴生命精气,传说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太岁灵芝? 甚至,在一处被单独隔离开的阵法中,还有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无比锋锐、仿佛能切割神魂的庚金之精?! 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为之疯狂的、琳琅满目的宝藏,即便是李道玄那早已是古井无波的金丹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他知道。 或许,这个世界的秘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精彩! 第一百六十八章:鹰酱震怒,圣殿盟约! 华夏,京城。 紫光阁内的秘密会谈,正在以一种和谐而又充满着无上希望的氛围进行着。 护国真人的册封,国家宝库的开放,一项项足以改变华夏未来国运的重大决定,正在被悄然地制定。 整个华夏,都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举国欢庆的狂热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东方巨龙即将再次腾飞于九天之上的历史性时刻,遥远的大洋彼岸,那片曾经被誉为“人类灯塔”的自由之地,此刻却已然是愁云惨淡,一片哀嚎。 …… 漂亮国,华府,白房。 那间象征着这个星球最高权力的椭圆形办公室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极致的愤怒、屈辱,以及深深的恐惧所交织而成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不只是总统,在场的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每一个都是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大国高层的从容与镇定。有的,只是如出一辙的死寂与灰败。 那位漂亮国的最高执政官,那位在几个小时之前还通过电视向全世界发表着强硬讲话、意图展现他们全球霸主威严的“懂王”先生,此刻却如同一个刚刚被人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捞出来的落汤鸡般,无比狼狈地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坚毅桌”之后。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充满了只有在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打击与颠覆之后才会流露出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他那精心打理的金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额头上,显得滑稽而又可悲。那身价值数万美金、代表着精英阶层体面的意大利高定西装,也早已是被他自己那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就在几分钟之前,当他通过墙上那块巨大、高清的军用级卫星直播屏幕,亲眼看到了那艘代表着他们国家最高荣耀、象征着他们漂亮国全球霸权不可战胜之神话的“林肯号”航空母舰战斗群,被那道从天而降的、如同神罚般的浩瀚紫色光剑,轻而易举地、如同用滚烫的餐刀切割黄油般一分为二的神迹画面之后…… 这位一向以“天选之子”自居、自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能够让漂亮国“再次伟大”的执政官,他那早已是被无尽的权势、财富与傲慢所彻底填满的大脑,在这一刻轰然宕机! “不……不……这不是真的……是特效……是华夏的电脑特效!” “这究竟是什么鬼?偶买噶!!谢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东西?上帝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谎言来欺骗自己。 然而,屏幕上那断裂的舰体,那冲天而起的爆炸火焰,那无数在火海与冰冷海水中挣扎的士兵,以及战术数据链上瞬间消失的航母信号,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现实冲击,如同亿万吨的海水瞬间灌入脑海! 他双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口中涌出白沫,甚至都来及不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便直挺挺地从那张他引以为傲的办公椅上向后仰倒,昏死了过去! “总统先生!” “快!呼叫医疗组!!” 整个白房瞬间便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混乱与恐慌之中! 他的医疗团队、他的特勤保镖、他的内阁幕僚,如同没头的苍蝇般手忙脚乱地对他进行着紧急的抢救!尖叫声、命令声、仪器的滴滴声乱作一团! 掐人中! 解开领带! 抬高双腿! 心肺复苏! 便携式氧气瓶被粗暴地接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针专门为应对元首级突发状况而准备的超强心针,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手臂! 在付出了几乎要将整个医疗团队都累垮的巨大代价之后,这位执政官先生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从那短暂的、却又无比黑暗的昏厥之中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意识仿佛还在那片紫色的剑光与滔天的海浪中沉浮。 而当他清醒过来的第一秒,当记忆的洪流再次冲垮理智的堤坝,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安抚那早已是人心惶惶的内阁。 而是,猛地从医疗躺椅上坐起,一把抓住了他面前那位同样是脸色煞白、六神无主的国防部长的衣领! 他那双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瞬间布满血丝、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眸,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地瞪着对方,用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无比尖锐、无比嘶哑,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核弹!!立刻!马上!动用我们所有的核武器!我要授权你,使用‘三叉戟’!使用‘民兵’!把我们所有能发射的东西都给我射出去!”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国防部长一脸,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摇晃着对方。 “我要将那个该死的华夏道士!将那个该死的清微观!将那个该死的国家!彻彻底底地!从这个星球上抹去!!” 他已经彻底疯了! 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个体,以一种超乎想象、近乎神明的方式,摧毁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武力象征! 航母被斩! 国威受损! 这是他们漂亮国立国两百多年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这是比珍珠港事件、比911事件,要严重一万倍的终极羞辱! 他要复仇!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 他要用这个星球上最强大、最恐怖、最不讲道理的武器,去告诉全世界!去告诉那个该死的华夏道士! 谁,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霸主!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国防部长那一张比死人还要更加难看的惨白脸庞,以及一句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深深无力的话语。 “总统先生……我们……我们不能……” 国防部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能?!” 执政官闻言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便炸了毛!他的咆哮声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为什么不能?!我是漂亮国的最高执政官!我是三军的最高统帅!这是我的命令!我命令你!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因为……” 国防部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要更加难看的苦涩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认命、恐惧与一种不为人知的悲哀。 他知道,今天,这个隐藏了数百年之久,被历任总统和国防部长代代相传的,漂亮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最大的秘密,是再也瞒不住了。 在总统那几欲吃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从自己怀中那贴身保管的、一个由特殊记忆合金打造而成、没有任何缝隙与锁孔的密码箱之中,取出了一份看起来无比古老的、由泛黄的羊皮纸所制成的绝密档案! 国防部长将自己的拇指按在箱体的一个特定位置,箱子表面泛起一阵微光,扫描了他的指纹和皮下血管图谱后,才悄无声息地滑开。 那份档案的封皮之上,没有用任何的文字,只用早已干涸凝固、化为暗红色的鲜血,烙印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徽记!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光明所组成的、宏伟神圣的殿堂!殿堂之下,是一柄交叉的利剑与权杖。 “总统先生,请您过目。” 国防部长用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将这份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重量的档案,呈递到了执政官的面前。 “这份档案的代号,名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用那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说道: “【圣殿】!” 执政官疑惑地接过了那份散发着一股淡淡檀香味与羊皮纸特有腥膻味的古老档案。 他缓缓地打开了它。 只见,那羊皮纸之上,用一种古老而又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羽毛笔,书写着一行行充满了铁血与警告意味的英文花体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每一个字母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那份档案的最下方,赫然有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充满了力量与决心的签名! ——乔治·华盛顿! 这,竟然是一份从他们漂亮国建国之初,便由他们的第一任总统与某个不知名的神秘组织所共同签署的立国盟约! 而盟约的内容,更是让他看得是通体发寒,肝胆俱裂!每一条,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圣殿条约】第一条: “我,乔治·华盛顿,以上帝及全体自由民众之名,在此立誓!” “我漂亮国,将永远作为【圣殿】组织在凡俗世界最忠诚的守护者与代言人!” (代言人?我们是别人的代言人?)总统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还是强忍着惊骇继续看了下去。 【圣殿条约】第三条: “为维护凡俗世界与超凡世界之平衡,避免引发不可预知的‘末日审判’!” “【圣殿】与我方共同约定!” “严禁任何一方动用‘终极武力’(指核武器及以上级别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攻击另一方已确认的、拥有‘神之领域’的‘神级’个体!” (神之领域?神级个体?!) 当看到这几个单词时,执政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道横贯天地的紫色剑光!那轻易斩断航母的无上伟力,不是“神级”,又是什么?! 【圣殿条约】第七条: “若有违反此条约者,必将引来——” “——神!之!惩!戒!” “轰——!” 当看到“神之惩戒”那四个仿佛是由鲜血与雷霆所书写而成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与毁灭气息的单词之时,那位不可一世的执政官,他那刚刚才因为愤怒而变得一片赤红的脸庞,瞬间再次变得一片煞白!血色褪尽,如同死人!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椅上! 他的双目再次变得一片空洞,无神! 他那握着羊皮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份古老的盟约“沙沙”作响,仿佛是魔鬼的低语。 他的嘴里只是在不断地喃喃自语着那两个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深深恐惧的单词: “上帝……上帝……我们……完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前任们在面对一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超自然事件”时,比如著名的罗斯维尔事件,总是会选择息事宁人,甚至动用国家力量主动掩盖真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漂亮国的历史之上,会存在着那么多语焉不详的空白与被强行抹去的“黑历史”! 原来,在这个他们自以为已经彻底掌控了的星球之上,还存在着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根本无法抗衡的超凡世界! 原来,他们这所谓的“全球霸主”,这所谓的“人类灯塔”,不过是那个名为【圣殿】的神秘组织在凡俗世界所扶植起来的一个傀儡!一个代言人!他们引以为傲的自由与强大,从立国之初,就建立在一份不平等的条约之上! 而如今! 东方,那个同样拥有着古老传承的神秘国度,也出现了一位疑似“神级”的存在! 而且,这位“神级”存在,似乎并不受任何条约的约束!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们出手,而他们,却因为这份该死的立国盟约,连最强的反击手段都无法动用! 一想到这里,一股比航母被斩还要更加冰冷、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他们漂亮国最大的危机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回归道观,小白进化! 当漂亮国因为一份尘封了数百年的古老盟约,而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恐慌与混乱之中时;当整个世界都因为那“一剑断航母”的神迹,而陷入了格局剧变、人心惶惶的动荡之中时。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道玄,却早已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并未在东海之上久留。 那片见证了他渡劫成丹、剑斩神罚的海域,此刻正风平浪静,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雷劫与石破天惊的一剑都只是一场幻梦。然而,那依旧漂浮在海面上,如同钢铁坟场般的“日不落”航母战斗群残骸,以及全世界无数个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画面,无一不在宣告着那并非虚假。 在婉拒了青龙老将军等人那热情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与恳求的“国宴”邀请之后,他在“长安号”的甲板之上,对着那依旧是满脸崇拜与不舍的赵立军等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衫上的一粒微尘,不值一提。 随即,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澜。 他的身形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虚空,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满甲板的将士,以及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无数大人物们,心中掀起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这已非凡人手段,而是真正的空间神通,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 下一秒,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之时,已然是跨越了数千里的空间,回到了那座他魂牵梦萦了两世的武当仙山,回到了那座在经历了数月的“大兴土木”之后,早已是焕然一新、仙气氤氲的清微观! 外界的滔天巨浪,世俗的喧嚣纷扰,在踏足此地的瞬间便被彻底隔绝。 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耳畔响起的,是清脆悦耳的仙鹤啼鸣与潺潺流淌的溪水之音。 一念之间,自九天雷劫的毁灭战场,回归人间仙境的世外桃源。 这般巨大的反差,让李道玄那因为渡劫而变得愈发古井无波的道心,也荡起了一丝名为“归属”的涟漪。 此刻的清微观早已不是几个月前那副破败、冷清的模样。 在苏建国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以及李道玄那神仙般的手段加持之下,整座道观都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足以让任何古代帝王都为之瞠目结舌的升级! 那原本破旧的山门,早已被一座由千年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达十数米、气势恢宏的巨大牌坊所取代。 整座牌坊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仿佛是自山体之中生长而出。其上雕刻着无数祥云瑞兽的浮雕,栩栩如生,在氤氲的灵雾之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牌坊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清微仙境”四个由李道玄亲笔题写的、蕴含着一丝丝雷霆道韵的烫金大字。 那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藏着天地的至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任何心怀叵乙之辈都感到一阵神魂战栗,仿佛有煌煌天威当头压下,心生无尽的恐惧,根本不敢造次!而若是心怀赤诚的向道之人,则会感到心神清明,灵台空灵,仿佛有大道纶音在耳畔响起。 穿过山门,那原本杂草丛生的庭院,也早已被一片由无数珍稀灵植所组成的、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药圃所替代! 百年份的何首乌在这里只能算是寻常点缀,千年份的灵芝散发着诱人的霞光,更有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只存在于古老丹经之中的珍稀药草,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茁壮成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一条由五彩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药圃,小径旁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水中可见五彩的锦鲤在悠闲地追逐嬉戏,每一条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 而在道观的最深处,那原本的三间破败茅屋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完全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群! 这些宫殿并非凡俗工匠所建,其布局暗合周天星斗之数,彼此之间以阵法相连,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将整座武当仙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炼丹房、炼器阁、藏经楼、传道殿……一座座在凡人眼中只有在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仙家建筑拔地而起。 炼丹房中,紫金八卦炉悬于地火真脉之上,无需薪柴便可日夜不息。 藏经楼内,一排排书架上不仅有李道玄默写出的道家典籍,更有他以神念烙印下的诸多修行法门,每一卷都由阵法守护,非有缘者不得窥探。 其间更有小桥流水,仙鹤齐鸣,灵鹿奔走! 几只丹顶仙鹤优雅地在水边梳理着羽毛,看到李道玄的身影,竟人性化地低下头颅,发出一声声清越的鸣叫,仿佛在恭迎着此地真正的主人。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头通体雪白、头顶长着珊瑚般犄角的灵鹿正好奇地望向这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灵性。 再加上那因为李道玄打入了“微型灵脉”,而变得无比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磅礴灵气,这里已经彻底地从一座破败的道观,蜕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洞天福地! 李道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清殿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这广场由一整块巨大的青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能够清晰地倒映出天空的流云。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三足香炉正升腾着袅袅青烟,那烟气并非凡物,而是由灵气凝聚而成,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然而,他刚刚现身,两道身影便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一左一右,以一种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的恐怖速度,向着他飞奔而来! “师兄!”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惊喜、关切与深深崇拜的清脆呼唤! 正是那身穿一袭淡蓝色道袍,出落得愈发清丽脱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般的苏清玥! 几个月不见,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与李道玄亲传功法的修行之下,她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凡俗之气。肌肤胜雪,吹弹可破;青丝如瀑,无风自动。那原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是多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韵,一颦一笑,皆可动人心魄。 她看着眼前这位平安归来,气息却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的师兄,那双本该是清冷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眸之中,瞬间便被一股滚烫的、名为“喜悦”的泪水所彻底模糊! 这几个时辰,对于全世界的人而言或许是一场精彩绝伦、刷新三观的视觉盛宴,但对于她而言,却是她这一生之中最为煎熬、最为担心的炼狱! 从那恐怖的雷云在东海凝聚开始,她的心就一刻没有放下过。 她虽然相信自己的师兄是无敌的,是真正的谪仙临尘,但那毕竟是天劫,是传说中连仙神都要为之色变,足以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 网络上沸腾的评论,电视里专家们震撼的解说,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道于雷海之中傲然而立的白衣身影之上,每一次雷霆的落下,都仿佛是劈在她的心上,让她痛彻心扉。 她的心一直都紧紧地揪着,指甲早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而不自知,生怕他会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而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带着那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的温和笑意,回到了她的面前! “吼——!” 而另一道身影,则更加的直接,更加的狂野! 那是一股金色的风暴,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势席卷而来! 只见一头体型已经暴涨到了如同远古猛犸象般巨大、皮毛油光水亮仿佛是由最顶级的黄金绸缎所织成、额头之上那道紫色的雷霆印记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神光、威风凛凛霸气到了极致的绝世凶虎! 正是那清微观的护山神兽——小白! 它在看到李道玄的瞬间,那双本该是充满了王者威严的巨大虎目,瞬间便流露出了一丝只有在见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主人时才会露出的无尽欣喜与濡慕! 所有的霸气与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它那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瞬间便扑了上来,然后用它那颗比磨盘还要大了好几圈的巨大脑袋,在那李道玄的裤腿之上疯狂地蹭着! 那粗壮的、如同钢鞭般的巨大尾巴更是摇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风车,在平整如镜的玉石广场上掀起阵阵狂风,嘴里还不断地发出着“呜呜呜”的、如同小猫撒娇般的低沉嘶吼!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那在海外雇佣兵面前一虎当关、万夫莫开的凶神恶煞模样?分明就是一只见到了主人的、体型稍微有那么亿点点大的猫咪! “呵呵……” 李道玄看着眼前这一人一虎因为自己的归来而发自内心的喜悦模样,他那颗因为经历了天劫洗礼、又凝聚了金丹而变得愈发淡漠、愈发接近“天道无情”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名为“温暖”的涟漪。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但人有情。 正是这份羁绊,这份牵挂,才让他没有在无尽的道途之中迷失,始终记得自己还是“李道玄”。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轻轻地揉了揉苏清玥那柔顺的、带着淡淡清香的秀发。 女孩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温暖的大手在自己头顶安抚,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幸福感充斥了整个心房,连眼角的泪水都带上了一丝甜意。 “我回来了。” “辛苦你了,清玥。” 简单的六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让苏清玥心中所有的煎熬与担忧都化作了无尽的甜蜜与满足,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因为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依旧在用大脑袋疯狂地蹭着他裤腿的小白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白的妖力在这段时间又精进了不少,一身气血旺盛如烘炉,那股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属于上古神兽“插翅虎”的蛮荒气息也变得愈发的浓郁。 它的血脉之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那真正的血脉觉醒只差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临门一脚! “不错。” 李道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正是小白尽忠职守,震慑了所有宵小之辈,甚至击退了那些胆大包天的海外雇佣兵,守护了清微观的安宁。 “此次你护山有功,当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道玄并指如剑,那两根白皙修长、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地在自己的指尖之上一划!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 一滴,一滴不再是红色,一滴通体呈璀璨的、高贵的、仿佛蕴含着一丝丝大道至理的淡金色血液,从他的指尖缓缓地渗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凡血,这是经过了【混沌神雷】的洗礼,又融合了他金丹大成之后最本源的生命精气与雷霆道韵的神之血! 这一滴血中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位濒死的武道宗师瞬间恢复巅峰,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蕴含的雷霆道韵,更是所有妖邪鬼魅的克星! “去!” 李道玄屈指一弹! 那滴金色的神血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却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了一道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小白那颗巨大的虎头、那道紫色的雷霆印记之中! “吼——!!!!!!!!!” 下一秒,小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仰天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痛苦,却又充满了无尽惊喜的震天虎啸! 这声虎啸不再是简单的声波,而是蕴含着无上神威的道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整座武当仙山都在这声虎啸之下剧烈地颤抖,无数飞鸟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清微观的方向顶礼膜拜! “嗡——!” 一股无比璀璨的、几乎要将人的眼睛都闪瞎的金色光芒,轰然以它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只见它那原本就已经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躯,在这金光的笼罩之下,竟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涨着!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它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响,肌肉在疯狂地撕裂与重组,整个身躯都在进行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它那原本呈亮金色的皮毛也开始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高贵的暗金色转变,仿佛是由神金浇筑而成,闪烁着不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虎毛都锋利如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额头上的那枚紫色雷霆印记,更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的雷霆灵气,变得愈发明亮、愈发玄奥,隐隐有紫色的电蛇在其中游走不定。 而变化最大的,是它的后背! 只见它那原本只是微微鼓起的两个小小肉包,在这一刻竟如同充了气般疯狂地膨胀、拉伸! 血肉模糊,骨刺突出! “嗤啦——!” 伴随着一声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轻响,两只翼展超过了十米、覆盖着一层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暗金色羽毛、边缘之处还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紫色电弧的巨大羽翼,轰然从它的后背伸展了开来! 羽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金属的寒光,仿佛是由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组成。随着羽翼的轻轻扇动,空间都泛起了道道涟漪,无数紫色的电弧在羽翼之间跳跃、炸裂,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插翅虎! 上古神兽! 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第一百七十章:传法清玥,一步登天!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霸气的龙吟虎啸,从那头刚刚才完成了最终血脉蜕变的暗金插翅虎口中轰然炸响! 这啸声不再是之前那单纯的兽吼,其中夹杂着神圣、古老、苍茫的韵味,更仿佛蕴含了一丝只有真正的上古神兽才能拥有的、源自于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大道龙吟! 音波如实质的涟漪般扩散,整座清微山脉都在这声咆哮下瑟瑟发抖,万兽臣服,百鸟禁声!山林间的灵气被瞬间引爆,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疯狂地朝着声源汇聚! 它那庞大的、宛如移动山岳般的身躯缓缓悬浮而起,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对翼展悍然超过十米、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黄金铸就,边缘却又缠绕着毁灭性紫色电弧的巨大羽翼,只是轻轻一振,便在原地掀起了一阵足以将山腰巨石都吹卷上天的恐怖罡风!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几何倍增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姿态疯狂地暴涨着! 原本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妖力,瞬间冲破了桎梏,毫无任何阻碍地踏入了更高的领域。 筑基后期! 磅礴的妖力在其体内化作奔流的江河,贯通了每一条妖脉,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筑基巅峰! 妖力之河汇聚成一片汪洋,在它的丹田妖府中掀起惊涛骇浪,似乎要孕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半步金丹! 在那妖力汪洋的中央,一个璀璨的光点开始凝聚,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力量,散发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却又蕴含着不朽特性的恐怖威压! 最终,它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那距离真正的金丹大妖,只差最后一线之隔的假丹之境! 那颗在它丹田内凝聚的“假丹”,虽然还不够圆润凝实,光芒也略显虚浮,但其本质已经远远超越了任何筑ki境的存在,那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钥匙!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浩瀚无垠的磅礴妖力;感受着自己那仿佛只要轻轻一挥便能撕裂钢铁、撼动山岳的恐怖利爪;感受着自己那与生俱来、仿佛已成本能,可以轻易操控风与雷两种天地伟力的血脉神通…… 小白那双如同熔金浇铸而成的巨大虎目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足以洞穿夜幕的璀璨神光! 它兴奋地在天空之中肆意盘旋了两圈,双翼挥动间,风雷相随,紫电闪烁,犹如一尊真正的雷霆君主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那股睥睨天下的神兽威仪,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当场跪伏! 然而,这份霸道与威严仅仅持续了片刻。 下一秒,它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无比乖巧温顺地再次落回到了李道玄的身前,用它那颗已经变得愈发狰狞、棱角分明,却又透着无上神俊的巨大脑袋,无比亲昵地、小心翼翼地蹭着李道玄的衣角。 那双巨大的虎目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濡慕与绝对的忠诚! 它的灵智早已今非昔比,它清晰地知道,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了它新生! 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它从一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凡俗猛虎,一步步地提升到了如今这连它自己都感到陌生与敬畏的神兽之境!它甚至能在血脉的传承记忆中,看到无数强大的先祖都未曾达到的高度! 此等再造之恩,早已超越了生命本身。唯有用永生永世的追随与守护,方能报答其万一! “不错,总算有几分上古神兽的威风模样了。” 李道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小白体内那颗假丹的潜力,只要稍加打磨,再辅以一些天材地宝,凝聚真正的金丹只是时间问题。 他随即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青色光华,如同流星般精准地没入了小白的眉心脑海。 “此乃《妖神秘典》的残篇,乃是上古妖族无上功法,虽然并不完整,却也足够你毫无阻碍地修炼到元婴之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清微观的镇山神兽,护我道统,卫我山门!” “吼!” 一股狂喜的情绪从小白心底炸开,它再次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喜与臣服的低吼,那巨大的虎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充满了反差的憨态。 …… 安抚了兴奋不已的小白之后,李道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用那双早已被无尽崇拜与炙热爱慕所填满的漂亮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苏清玥身上。 他此刻在她的眼中,不再仅仅是那个温柔呵护她的师兄,更是一尊举手投足间便能点化神兽、言出法随的在世仙神! “师兄……” 苏清玥的俏脸微微一红,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期待。 她知道,师兄终于要开始处理她的“问题”了。 “清玥。” 李道玄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又庄重,仿佛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你如今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根基之扎实,远超同辈;道心之通明,澄澈如镜。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身负海量的功德金光护体,此乃天地垂青之相,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为兄此次侥幸得证金丹大道,于天道运转,于修行之路,也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感悟。” “今日,为兄便将这金丹期之后的完整修行法门,以及为兄此次渡劫的所有感悟与道韵,一并传授于你。” 他的声音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望你好生修炼,切莫辜负了为兄的一片苦心,也切莫辜负了你这一身的无上气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道玄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那根晶莹如玉、仿佛是由最顶级的仙品美玉精心雕琢而成,指尖萦绕着淡淡紫霄神韵的食指,就那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地点在了苏清玥那光洁饱满、吹弹可破的眉心之上! “嗡——!!!!!” 一瞬间,苏清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颗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狠狠地正面轰击了一下! 不,那不是爆炸,那是创世!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玄奥、无比恢弘,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从诞生到寂灭、万物轮回生死的终极大道的恐怖信息洪流,轰然间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那信息洪流不再是之前她所理解的任何一种形式,那不是单纯的文字与图画,那是一段段由最纯粹的道韵与法则所直接构建而成的立体影像,是李道玄修行之路最本源的烙印! 她看到了! 她清晰无比地“看”到了! 她看到李道玄是如何以自身不朽的神魂为锤,以浩瀚的紫府真元为火,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将那一道道狂暴无比、足以毁灭万物的先天紫霄神雷,与自己的精、气、神,强行熔炼为一!那是一场在自己身体内部进行的、堪比开天辟地的宏伟工程!最终,一颗亘古未有、完美无瑕、其上烙印着大道神纹的【神品金丹】轰然成型!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在那灭世的天劫之下,那第一道粗壮如山岳、足以让元婴老怪都为之色变绝望的九霄紫雷,是如何被李道玄轻描淡写地引渡入体,随后被他体表浮现的无数神秘道文瞬间吞噬、炼化,化作了神品金丹的第一缕养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一道道足以毁天灭地、改变地貌的天劫神雷,是如何在李道玄的手中被肆意玩弄、被精准掌控,最终化作那柄横贯天际、斩断了现代文明钢铁航母的灭世雷剑!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现,更是对“毁灭”法则的极致掌控与运用! 她甚至看到了! 在那最后一道代表着“终结”与“毁灭”本源的【混沌神雷】降临的刹那,李道tran那看似渺小、实则贯通天地的伟岸身影,是如何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合天道!他非但没有被毁灭,反而逆向解析了混沌神雷的法则,最终将那代表着天道最终意志的至高神雷都彻彻底底地吞噬、炼化,化作了自己道基的一部分!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渡劫”了! 那分明是一场对“天道”的逆推、解析与征服! “一口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道玄那句充满了无上霸气与滔天豪情的逆天宣言,此刻如同最深刻的大道纶音,在她的识海之中疯狂地回荡着、轰鸣着,冲击着她那早已是脆弱不堪的道心!让她对“修行”二字的理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颠覆! 而除了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都惊世骇俗的渡劫感悟之外,更让她感到震撼与狂喜的,是那部完整的、直指仙途大道的《紫府金丹秘要》后续功法! 那不再是残篇,而是一条清晰无比、通往至高的辉煌道路! 从金丹如何凝聚道域! 到元婴如何神游太虚! 从化神如何返虚合道! 甚至,还有那传说之中渡过九重天劫、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只言片语和关键法门! 这,是何等的造化?! 这,是何等的恩赐?!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圣地、千年宗门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灭世之战也要抢夺到手的无价之宝! 而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的师兄,如此轻描淡写地、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给了她! 一步登天!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登天! 苏清玥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依照正常修行速度,还需要数十年苦修打磨才能堪堪触碰到的下一个境界瓶颈,在这股庞大精纯的信息洪流与大道道韵的冲击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冲得支离破碎!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坐上了飞剑,不,是坐上了火箭,一路疯狂地飙升! 筑基初期巅峰!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巅峰! 最终,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那距离筑基后期也只是一步之遥的筑基中期巅峰之境!这短短片刻的提升,为她节省了至少三十年的苦功! 而她对于《紫府金丹秘要》的理解,对于“道”的感悟,更是直接跨越了数个大境界的鸿沟,达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陌生的全新高度!仿佛一位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瞬间便理解了奔跑与飞翔的奥秘!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庞大的信息洪流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当苏清玥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无上的狂喜之中悠悠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早已是被滚烫的泪水所彻底模糊的漂亮眼眸。 她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是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如初的师兄。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如同火山般疯狂喷涌的无盡感激与滔天爱慕,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要对着李道玄行那师徒间的九叩大礼! 然而,她的膝盖还未触地,一股柔和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大力便已然将她轻轻地托了起来。 “傻丫头。” 李道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再次无比自然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感受着那柔顺的发丝。 “你我乃是同门,更是这世间唯二的亲人。” “你的便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你的,何须行此大礼?” 苏清玥闻言,那不争气的眼泪更是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她猛地扑进了李道玄那并不算宽阔,却又无比温暖、无比让人安心的怀抱之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彻彻底底地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再也不分开! 而就在这时,李道玄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拍着师妹的后背以示安慰,目光却穿透了道观的墙壁,对着另一个方向随意地开口说道: “慕容复,你之剑道过于执着于‘形’而忘了‘意’。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工具,而是承载你‘道’的舟。回去好好想一想,你的‘道’到底是什么。” “清雷,清岳,你们二人虽已入道,但红尘俗念依旧过重。记住,力量只是护道的手段,而非最终的目的。日后当多读道经,明心见性,方能走得更远。” 那声音看似随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可以直指人心本源、勘破一切虚妄的奇异魔力! 远在道观另一侧,正在独自演练剑法,为自己剑术迟迟无法突破而苦恼的慕容复,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他那一直困扰着他、让他迟迟无法突破到“剑心通明”之境的瓶颈,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暮鼓晨钟狠狠敲响,又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舟……承载‘道’的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的道,是守护!是守护清微观,守护真人!多谢真人指点!”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喜悦的嗡鸣,对着李道玄所在的方向遥遥地行了一个最为标准、最为郑重的剑礼! 而正在后山处理着道观俗世事务的清雷、清岳二人也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顿悟之色!他们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为何心浮气躁,修为停滞不前。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便是金丹大能言出法随的指点!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看着怀中那依旧在嘤嘤哭泣,宣泄着情绪的师妹,又看了看那在远处已经进入了顿悟状态的几位弟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只有在看到了自己亲手播下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时才会流露出的欣慰笑容。 清微观,终于有了几分仙家圣地的底蕴与气象了。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缓缓地望向了那遥远的南方与西方,那里,有几股微弱却又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窥探着此地。 他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地变得冰冷,犹如万载寒冰。 “那么接下来,也该清理一下那些即将要找上门来的苍蝇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大兴土木,道观升级 武当,清微观。 后山,那座专门为李道玄开辟的、由坚不可摧的黑曜石打造而成的闭关静室之外,气氛宁静而又祥和。 苏清玥盘膝坐于一块温润的青石之上,她那双本是清冷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眸此刻正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之上,一点灵光若隐若现,绝美的俏脸因为承受了那无比磅礴、宛如宇宙星河般的信息洪流,而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震撼与潮红。 那是由李道玄亲自灌顶,蕴含着金丹大道感悟与无数上古秘闻的庞大记忆。此刻,这些信息正在她的识海之中演化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重构着她的世界观,也为她未来的修行之路铺就了一条直达天际的通天大道。 她的周身,方圆数十丈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古洪流,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疯狂地向着她的体内倒灌而入。那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无比稳固的速度,向着更高的层次稳步攀升!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瓶颈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不远处,那头刚刚完成了最终血脉蜕变,通体毛发已化作暗金之色,背生双翼的巨虎——小白,也安静地趴伏在地上。它巨大的虎头枕着两只肌肉虬结的前爪,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尊贵而又威严的金色光晕之中。 它正在贪婪地消化着那滴蕴含着李道玄金丹本源的神之血,以及那部直指元婴大道的无上妖族功法——《妖神秘典》。在它的体内,血液每一次流转,都仿佛有神雷在轰鸣;骨骼每一次震颤,都似乎有符文在生灭。它那本就堪比假丹之境的磅礴妖力,此刻正在不断地被压缩、凝实、沉淀,仿佛一块正在被千锤百炼的神铁,随时都有可能冲破那最后一层桎梏,于丹田气海之中,真正地凝聚出一颗属于自己的、璀璨如星辰的妖丹! 而更远一些的地方,悬崖之畔,慕容复正如同一个疯魔般的雕塑,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归鞘,但他整个人却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要破鞘而出的绝世神兵,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他时而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绝境的困兽;时而又面露狂喜,宛若窥见了无上真理;时而却又陷入深深的迷茫,在剑道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 “剑……道……我的道,到底是什么?是复国之剑?是名利之剑?还是……守护之剑?” 李道玄那句看似随意却又如同大道纶音般的指点——“你的剑,太执着于表,而失其里”,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刻刀,正在他的识海之中疯狂地雕琢着、重塑着他那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剑道理念! 至于清雷、清岳二人,更是早已将道观的俗务尽数抛下,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们神情庄重而虔诚,捧着一本本被他们翻阅了无数遍的《道德经》《南华经》,如痴如醉地研读着、感悟着。往日里许多晦涩难懂、玄之又玄的经文,在李道玄那大道气息的无形点化之下,此刻竟是豁然开朗,字字珠玑,句句真言! 整个清微观,在李道玄回归之后的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员闭关悟道的奇特景象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道玄,却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座由千年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新山门之下。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那已经变得仙气氤氲、灵机盎然的道观之内扫过,最终却落在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他那堪比神念的仙家视界,轻易便洞穿了墙壁与地表,将整个道观的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炼丹房,不过是凡火炼丹,不仅效率太慢,而且火力不均,极易污了丹药的灵性,纯属浪费灵药。” “这炼器阁更是形同虚设,连一座像样的地火熔炉都没有,仅凭几把凡铁锤子,如何能炼制出真正的法器?怕是连给法剑开锋都做不到。” “还有这藏经楼,虽说苏建国搜罗了不少古籍,但大多都只是凡俗武学与养生之术,真正的道法神通却是一本也无。长此以往,传承何以为继?” “苏清玥如今修为大进,小白也已是假丹大妖,慕容复等人也算可造之材。清微观总算是有了几分仙家气象,只是这硬件设施却还是太过简陋了些,如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道玄的目光深邃,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想要真正地光大道门,重现上古仙道之辉煌,光靠我一人讲道是远远不够的。我不可能永远庇护于此,必须建立一个完善的传承体系,让他们能自我成长、自我强大。” “所以,必须,要将这座道观,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升级!” 一个无比宏大、无比清晰,足以让任何一个建筑大师都为之疯狂的改造蓝图,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形! 他要的,不仅仅是几座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建筑! 他要的是一座真正的,集修炼、传承、炼丹、炼器、防御于一体的……仙家圣地、洞天福地! 一念及此,李道玄再不犹豫。 他心念一动,那部由龙组专门为他配备的、拥有最高保密等级的卫星电话便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早已是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电话仅仅只响了一声,便被瞬间接通! 听筒之中,立刻便传来了苏建国那因为极度的激动与亢奋而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无比嘈杂的声音! “喂?!喂喂喂?!是真人吗?!是道玄真人吗?!” 电话那头,苏建国正坐在一辆疾驰的红旗轿车之内,他的身旁还坐着那位同样是满脸红光、兴奋不已的陈老。他们刚刚才结束了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最高会议,正准备动用最高权限,亲自前往武当山与李道玄商讨后续的合作事宜,却没想到李道玄的电话竟然先一步打了过来! “是我。” 李道玄淡淡地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老,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 苏建国闻言更是如同打了鸡血般,瞬间便从那柔软的真皮座椅之上弹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车顶之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反而因为这个词而感到无上的荣幸! “真人您说!您尽管说!只要我苏建国能办到的,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斩钉截铁,那样的不容置疑! 开玩笑!这可是真人啊!这可是以一己之力,一剑斩断了航母,逼退了漂亮国无敌舰队,彻底改写了世界格局的神仙啊! 能为这等神仙办事,那是他苏建国乃至他整个苏家八辈子都修不来的无上荣耀与天大机缘!别说是帮忙了,就算是真人现在让他从这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要你的命倒是不至于。” 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于这位华夏首富的赤诚之心颇为满意。 “我只是想将这清微观重新修缮一番。” “修缮?” 苏建国闻言一愣,随即更是拍着胸脯,哈哈大笑道:“真人您也太小看我苏建国了!不就是修道观吗!您说!您想要修成什么样?是按照故宫的规格,还是按照白金汉宫的规格?材料您是想要金丝楠木,还是汉白玉?或者干脆,我直接给您用黄金打造一座纯金的宫殿!” 这位在商场之上叱咤风云、一向以精明著称的华夏首富,此刻却如同一个急于在偶像面前表现自己的狂热粉丝,说出的话是那样的豪气干云,却又充满了凡俗的土豪气息。 “黄金就不必了。”李道玄的笑意更浓了,“那太俗气。”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公司里最顶级的建筑设计师和工程师来一趟武当山。” “至于图纸……” 李道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仙人才会有的、充满了自信与洒脱的笑意。 “……我亲自给你们画。” 挂断电话,苏建国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让司机紧急调转车头。同时,他拨通了他那首席秘书的电话,用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下达了一道足以让整个苏氏集团都为之震动的最高指令! “立刻!马上!将集团里所有最顶级的建筑大师、最优秀的结构工程师、最权威的地质学家,全部给我叫上!十分钟之内,我要在公司的停机坪看到他们!谁敢迟到一秒,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另外!通知下去!苏氏集团旗下所有的项目全部暂停!所有的资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全部!给我优先供应到武当山的项目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又威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不是一次商业合作!” “这是为我们华夏的护国真人,为我们这个时代唯一的神明,修建……神殿!”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给我掉链子,耍花样,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都别怪我苏建国……翻脸不认人!” 半个小时后。 数架代表着苏氏集团最高规格的私人湾流公务机,从那国际大都市的CBD顶楼之上冲天而起,划破天际,向着那遥远的武当仙山呼啸而去! 一个小时后。 当苏建国带着他那支由华夏最顶尖、最权威的专家所组成的“梦之队”,气喘吁吁地赶到清微观的山门之前时,他们彻底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李道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山门之前的空地之上。 他并指如剑,以天地为纸,以灵气为墨,正在那虚空之中肆意地挥洒着! 一道道充满了大道至理的金色线条,在他的指尖不断地生灭、勾勒、交织!那些线条并非简单的光影,而是由无数玄奥无比的符文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古老气息。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幅无比庞大、无比复杂,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建筑学乃至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三维立体宏伟蓝图,就那样凭空地悬浮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彼此之间以虹光为桥,仙鹤为伴。 那是一条条贯穿了整个山脉的飞天栈道,蜿蜒曲折,宛如神龙盘踞。 那是一片片吞吐着日月精华的空中药园,其中灵草摇曳,仙葩绽放。 甚至还有那如同巨龙般盘踞在整座道观上空、由无数玄奥符文所组成的……护山大阵!大阵缓缓流转,引动九天星力,垂下道道光幕,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神秘! “咕噜……” 在场的所有那些自诩为“大师”“权威”的顶尖专家们,在看到这如同神迹般的“创世蓝图”之后,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公文包、笔记本散落一地而浑然不觉。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幅足以颠覆人类文明的“神之手笔”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可笑! “这……这……这……” 一位头发花白,在建筑学领域浸淫了超过五十年,被誉为“国宝级”的泰斗级老教授,他那握着速写本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指着那悬浮在半空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支撑结构的“空中楼阁”,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无凭依悬空结构……这……这完全违背了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还有那个能量循环……它……它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这……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李道玄那淡淡的、充满了无上自信的声音。 “世俗的物理,束缚不了仙家。” “你们只需要按照这图纸之上所标注的尺寸、材料,将这‘壳子’给我造出来。” 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般自信而又神秘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 “至于如何让它飞起来……” “……那是我的事。” 数日之后。 随着第一辆满载着千年汉白玉与金丝楠木的重型卡车,在无数人那震撼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驶入武当山脚那片早已是被官方彻底封锁的区域,一项注定要被载入人类史册、堪比那传说之中“巴别塔”的逆天工程,正式破土动工! 第一百七十二章:灵脉汇聚,洞天福地 武当山,清微观。 改造工程以一种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恐怖速度疯狂地进行着。 如果说苏建国那不计成本的资金投入,以及那支由华夏最顶尖专家所组成的“梦之队”为这座神殿的修建提供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那么李道玄那神仙般的通天手段,则是将这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最终保障! “轰隆隆隆隆——!” 工地的最高处,一座高达数百米的悬崖峭壁之前,所有的工程师和工人们都束手无策,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里是整个清微观改造工程中,最为艰巨、也最为核心的一环。 按照李道玄那神仙般的图纸设计,这里将要修建一座直插云霄的“传道殿”,而传道殿的地基则必须深埋于这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山体之内。 这在现代工程学上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总工,这可怎么办?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儿啊!” 一名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老师傅,摘下头上的安全帽,抹了一把滚烫的汗珠。他望着眼前那近乎九十度垂直、光滑如镜的峭壁,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身边,站着一位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者。他便是这次工程的总工程师,在华夏建筑界泰斗级的人物——王正平。 此刻,这位建造了无数地标性建筑的泰斗,正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到极致的三维结构模型,可他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想要在如此陡峭的悬崖之上开凿出一个长百米、宽五十米,深度还要超过二十米,足以承受住数万吨重宫殿的巨大地基,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时间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正平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尝试过用最先进的液压破碎锤,结果锤头崩了,岩壁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这花岗岩的硬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恐怕已经达到了宝石级别!” “想用大型设备进行切割,更是天方夜谭。您看这地形,别说重型起重机,就是一辆小点的挖掘机都开不上来!光靠人力,用绳索吊着工人,拿小当量的炸药一点点地蚕食,别说三年五载,我看三十年都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另一名年轻的工程师补充道,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现实击垮的沮-丧。 “更可怕的是风险!王总工,这整座山峰的岩体结构都极其复杂,稍有不慎,一次小规模的爆破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无法挽回的大规模山体滑坡!到时候,别说建神殿了,我们所有人,连同这半个山头,都得被埋进山谷里!” 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一个都是行业内的顶尖精英,每一个都曾创造过工程学的奇迹。 可在这里,在这座神仙指定的山峰前,他们的一切知识、一切经验、一切技术,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甚至开始怀疑这项工程是否应该继续下去之际。 一道淡然的青衫身影,却如同闲庭信步般,缓缓地从那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轻盈,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他的出现,却仿佛让整个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云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诸位,辛苦了。” 李道玄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充满了疲惫、无奈与绝望的脸上扫过,淡淡一笑。 那笑容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贫道吧。” 说着,在所有人那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是一丝担忧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缓缓地走到了那悬崖的边缘。 王正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道长,危险!”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到,李道玄的脚下,那坚硬的岩石边缘,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碎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衣袂飘飘,仿佛与整座山峰融为了一体。 李道玄伸出了那根晶莹如玉、完美得不像人类应有的右手食指。 对着那坚硬得足以让任何现代工业钻头都为之绝望的花岗岩峭壁,轻轻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如同黎明时划破夜空的第一缕晨曦,从他的指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 一副足以让牛顿的棺材板都彻底焊死、让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化为飞灰、最惊世骇俗、最不讲道理的恐怖画面,发生了! 只见! 那座高达数百米、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峭壁,竟如同被一把无形的、烧到十万度高温的神之利刃,轻轻划过的一块巨大奶酪! 一个长达百米、宽达五十米、深度超过二十米,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平整得如同被最精密的工业激光切割机处理过亿万次的……巨大平台!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从那山体之中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 “轰隆——!” 直到此刻,那块重达数百万吨的巨大山岩,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与山体分离。 在与山体分离的瞬间,它并没有如众人预想中那般崩塌坠落,而是在李道玄那无上法力的牵引之下,悬浮于半空之中! 紧接着,那巨大的山岩开始分解,化作了漫天的大小均匀、尺寸规整的石块。 如同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般,精准无比地、轻柔地落入了远处的山谷之中,为另一处需要填平的区域,提供了最完美、最无需二次加工的建筑材料! “……” “……” “……” 死寂。 整个工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所有的工人、工程师、专家,包括那位见惯了风浪的泰斗王正平,全都如同看到了上帝亲临凡间的摩西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王正平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然后被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名为“神”的法则彻底重塑! 他们那刚刚还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源自于生命最本能的……纯粹的、绝对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震撼与……无上崇拜! “神……神仙……”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了那冰冷的尘土之中! 他的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一个彻底引爆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敬畏之弦的信号! “扑通!扑通!扑通!” 下一秒! 成百上千的工人与工程师们,全都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不约而同地对着那道依旧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青衫背影,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为了一份高薪的工作而来! 他们是在为自己心中的神,修建……神殿! 他们是在为自己、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积累那无上的……功德! …… 在李道玄这神仙般的手段加持之下,清微观的改造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移山、填海、御物、搬运! 那些在凡人眼中足以称之为“神迹”的无上神通,在他手中却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写意。 重达千吨的汉白玉石料,无需任何机械,便能被他隔空摄来,精准地安放在指定位置。 需要数十年才能长成的千年金丝楠木,在他指尖一滴甘露的点化下,一夜之间便可成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整个工地,再无喧嚣与吵闹,所有人都怀着一颗无比虔诚的心,默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他们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视作献给神明的祭品,用心打磨,力求完美。 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一座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完全由千年金丝楠木与汉白玉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群,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这武当之巅拔地而起! 炼丹房、炼器阁、藏经楼、传道殿! 一座座在凡人眼中,只有在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仙家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山头之上! 其间更有小桥流水,穿梭于亭台楼阁。 仙鹤齐鸣,引颈高歌于云海之畔。 灵鹿奔走,嬉戏于苍松翠柏之间! 整个清微观已然是脱胎换骨,初具了几分仙家圣地的恢弘气象! 然而,李道玄缓步走在这美轮美奂的宫殿群中,心中却清楚,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华丽的……空壳子! 一座真正的洞天福地,其最核心的,永远不是那外在的建筑,而是那能够源源不绝地产生天地灵气的……灵脉! 没有灵脉,再宏伟的宫殿也只是凡物。 没有灵气,再神俊的仙鹤灵鹿,也终将归于尘土。 这一日,夜深人静,星月无光。 李道玄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清微观的后山,那座被他亲自命名为“锁龙”的主峰之巅。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那早已是金丹大成、浩瀚磅礴的磅礴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那山体之下,向着大地深处,疯狂地渗透而去! 一千米……岩石与土壤层。 两千米……冰冷的地下水脉,如同地球的血管。 三千米……致密的金属矿层,散发着五行之金的锐气。 他的神念在黑暗的地底穿行,感受着地球亿万年的脉动。 终于,在他的神念深入到了地底足足有五千米之深的岩层最核心之处时,他终于找到了! 那是一团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光! 它蜷缩在地心深处,仿佛一条陷入了沉睡的巨龙,维系着这片古老土地最后的千年气运。 那便是……龙脉之眼! “就是这里了!” 李道D玄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再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那冰冷的、许久未曾动用过的系统商城! “系统!兑换‘微型灵脉’!” 【滴!检测到宿主指令!】 【“微型灵脉”,品级:下品,功效:可自主吸收天地间的游离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纯净灵气,缓慢改造一方水土,使其成为最低等级的“洞天福地”。兑换所需信仰值:一千万点!】 【宿主当前信仰值余额:三亿七千八百万点!请问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滴!兑换成功!信仰值已扣除!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嗡——!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一条长达十数米、通体呈纯净的半透明水晶之色、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地一张一缩、不断吞吐着丝丝缕缕精纯能量的……水晶巨龙,凭空地出现在了李道玄的面前!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让整片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能量。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甘甜清新,让山巅的野草都透出莹莹的绿光。 这,便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门派都为之疯狂,不惜发动灭门之战也要抢夺的……灵脉! “去!” 李道玄并指如剑,对着那坚硬无比的山体,轻轻一指! 轰隆——! 没有泥土飞溅,没有乱石穿空。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分开,瞬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直通地心的恐怖裂缝! 那条水晶巨龙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便没入到了那裂缝的最深处,精准无比地与那沉睡了千年的……龙脉之眼,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如同液态般的恐怖灵气洪流,轰然以那“锁龙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武当山脉疯狂地席卷而出! 这股灵气洪流所过之处!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在寒冬中凋零的枯木,在这磅礴灵气的滋养之下,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无数平凡无奇的花草,在这磅礴灵气的灌注之下,花瓣变得晶莹剔透,枝叶上流淌着淡淡的辉光,竟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凡品到灵植的惊天蜕变! 那山间的溪流,也变得愈发的清澈甘甜,潺潺的流水声仿佛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道韵。水中甚至隐隐地蕴含着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喝上一口,便能洗涤凡躯,令人神清气爽! 整个武当山,在这一刻,彻底地……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座凡俗的山脉! 它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洞天福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声名远播,万众来朝 灵脉汇聚,洞天福地成! 这一夜,整个武当山所发生的惊天异变,根本就瞒不过世人的眼睛! 当那精纯到近乎液态的磅礴灵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咆哮着从地底深处喷薄而出的刹那,整个武当山的上空,都出现了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个气象学家、天文学家都为之疯狂颠覆认知的绝世奇景! 只见那原本还只是在清微观附近袅袅缭绕的稀薄云雾,在这一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而又霸道的牵引,从四面八方、从山川河谷之间,被疯狂地抽取、拉扯,向着那被誉为“锁龙峰”的至高峰顶汇聚而来! 它们翻涌着,咆哮着,在无形的大手搅动下,最终凝聚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厚重得仿佛能够压垮苍穹的实质般的……巨大灵气漩涡! 漩涡旋转,其势吞天!那恐怖的吸力甚至引动了高空的气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狂风,吹得山间林木俯首,宛若朝拜。 而那漩涡的中心,便是那刚刚才完成了最终改造,脱胎换骨,化凡为仙的……清微仙境! 与此同时,在那浩瀚无垠的无尽夜空之中,原本还只是零星闪烁的几颗星辰,在这一刻也仿佛被这股自人间升腾而起的磅礴灵气所吸引,被这片新生的洞天福地所感召,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璀璨! 北斗七星,如神勺高悬,光华大放,遥遥指向漩涡中心! 南斗六星,绽放赤色豪光,与北斗遥相呼应,宛若棋盘上的绝妙对弈! 二十八星宿,东西南北,四方神兽的轮廓在星辰的连接下若隐若现,它们仿佛从亘古不变的沉睡中被唤醒,睁开了俯瞰人间的神眸! 无数的星辰在这一刻都仿佛挣脱了它们那亿万年不变的运行轨迹,将那最纯粹、最本源的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河,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倒泻,疯狂地倾注到了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之中! 星辉与灵气交融,彼此激荡,甚至在那漩涡的最顶端,还隐隐地出现了一道道五光十色、绚烂到了极致,不断变幻着龙凤、麒麟等祥瑞之形的……极光! 那不是凡人眼中普通的极光! 那是只有在天地灵气浓郁到了一个极致,与那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交相辉映,引动了天地法则共鸣之时,才会产生的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的悠远钟鸣,那声音并非从任何具体的方位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灵气与星辉凝聚而成、呈七彩之色的巨大光柱,轰然从那清微观的正中心冲天而起! 它恢弘、壮丽、神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贯穿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灵气漩涡,而后毫不停留,悍然直插那无尽的星河深处! 这一刻,光柱仿佛连接了天地,成为了宇宙间唯一的坐标! 整个武当山脉,连同周遭数百里的地域,都被笼罩在了一片如同神话仙境般的梦幻而又神圣的七彩光晕之中。光晕所及之处,草木疯长,百花齐放,一些开了灵智的飞禽走兽,更是朝着光柱的方向俯首叩拜,灵性十足。 这一夜,方圆千里之内,无数正在沉睡之中的人们,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无尽祥瑞与庄严气息的天地异象所惊醒! 他们或是从梦中惊坐而起,或是被窗外透入的奇光所吸引,不约而同地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抬起头,满脸震撼地望着那远方天际那道贯穿了天地的七彩光柱,以及那片如同仙境降临般的绚烂极光!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 “是武当山的方向!又是武当山!这光,比上次道玄真人斩航母时的剑光还要恢弘百倍!”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难道是道玄真人功参造化,白日飞升了吗?!” “快!快拍下来!用最高清的设备!这绝对是本世纪,不,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了!” 无数的手机,无数的相机,无数的无人机,在这一刻都克服了最初的呆滞,疯狂地对准了那同一个方向! 短短不过数分钟的时间! 【#武当山,再现神迹#】 【#七彩光柱,贯穿天地#】 【#清微观,疑是仙宫降临#】 一个个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词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便引爆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的网络!其传播速度与影响力,堪称病毒式的血洗! 无数上一秒还在熬夜打游戏、刷剧、加班的夜猫子们,在看到了那一段段由无数网友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充满了浓郁神话色彩的视频与照片之后,全都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万年玄冰,瞬间便从疲惫与困倦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亲眼目睹了“神迹降临”之后,才会流露出的那种极致的震撼、无上的狂热,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向往!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级别的神仙特效?!电影院里最贵的IMAX都表现不出这种感觉的万分之一!这光柱,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神圣和威严!” “楼上的!还他妈特效呢?没看到官方紧急发布的新闻都出来了吗?!华夏科学院的首席院士,头发都愁白了,亲自下场解释,说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因地壳能量剧烈活动引发地磁风暴,与高空电离层及宇宙射线相互作用所引发的超大规模、复合型超自然光学现象’!你信吗?反正我他妈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废话!这他妈就是神迹!就是仙境!我一个哥们就在武当山脚下的施工队里,负责外围安保,他刚刚冒着被处分的风险给我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他说清微观已经不是道观了,那里现在是真正的天上仙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里面的空气吸一口,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没了,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 “真的假的?!吸一口多活十年?!兄弟们!还等什么?!我已经订好了明天最早一班去武当山的高铁票了!老子不求能修仙得道,只求能在那仙宫的门口多吸两口仙气,延年益寿啊!” “组队!组队!贫道已经掐算过了,此乃天大的机缘!我等必须立刻前往武当山朝圣!就算是见不到真人,能在山脚下磕个头,沾沾仙气也是好的啊!” “慢着!你们这群凡人!难道忘了道玄真人之前在东海之上的惊天之举了吗?!那可是连航母战斗群都能一剑斩断的当世神仙!他的道场,他的仙家府邸,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便浇醒了所有被狂热冲昏了头脑的网友! 是啊! 那可是神仙的道场! 凡人,真的有资格踏入其中吗? 然而,人类永远是一种充满了侥幸心理与执着妄念的生物。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甚至可能连山门都靠近不了。 但,那根植于血脉深处对于“长生”的渴望、对于“仙道”的向往,还是如同最强大、最原始的驱动力,驱使着无数的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从四面八方,从世界各地,向着那座正在发生着惊天蜕变的武当仙山疯狂地涌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武当山的山脚之下,便已然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成千上万的“朝圣者”,将那原本还算宽阔的山路堵得是水泄不通,长长的车龙甚至蔓延到了数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他们之中,有身家亿万,坐拥商业帝国,却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妄图用金钱来换取一丝生机的顶级富豪。他们的私人医疗团队就守在房车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们之中,有抱着自己那身患绝症、早已被各大顶尖医院判了死刑的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泣不成声、磕头磕到血肉模糊的绝望父母。他们眼中除了悲痛,只剩下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他们之中,有身怀家传绝技,却苦于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更没有名师指点,一身武艺始终无法突破后天瓶颈的武道奇才。他们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灵韵,眼中燃烧着突破的渴望。 他们之中,更有无数充满了幻想与热血,渴望能像里的主角那般,获得一番仙缘,拜入仙门、从此一飞冲天、快意恩仇的年轻男女。 **人群之中,甚至能看到不少金发碧眼、肤色各异的外国人。他们通过网络直播看到了那震撼心灵的景象,不远万里,跨越重洋,脸上带着糅合了敬畏、好奇与狂热的复杂神情,用生疏的语言打探着关于‘神仙’的一切,试图寻找那或许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东方奇迹’。** **从山脚的牌坊开始,一直到那被阵法云雾所遮蔽、看不到尽头的登山石阶,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他们将那通往清微观的山门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有些人甚至冒险攀上了旁边的峭壁,只为能更靠近那虚无缥缈的仙缘一分。** 他们用最虔诚的姿态跪倒在那冰冷的石阶之上,形成了一片壮观而又悲戚的景象! 他们用最狂热的呼喊,表达着自己对仙道的无上向往,对生命的无限眷恋! “求道玄真人开恩!收我为徒吧!弟子愿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求仙人垂怜!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才五岁啊!求求您了!” “弟子愿终生侍奉真人!只求真人能传我一丝半点的仙法!光耀门楣!” 山呼海啸般的祈求声、哭喊声、咆哮声,汇聚成了一股无比庞大的声浪,在整个武当山脉的上空久久回荡,震得云雾翻腾。 道观之内,传道殿的顶端。 苏清玥一袭青衫,凭栏而立,衣袂飘飘,宛若画中仙子。 她俯瞰着山下那黑压压一片、如同蝼蚁般密集的人潮,听着那一声声充满了期盼、渴望、绝望与贪婪的祈求声,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她既为清微观如今这般香火鼎盛、万众来朝的盛况而感到由衷的自豪与欣慰,却又为山下那些凡人的痴妄与执着,而感到一丝淡淡的无奈与悲悯。 仙凡之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那同样是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万古青天般不为所动的师兄,轻声问道: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李道玄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穿透了那重重的云雾、穿透了那【四象锁天阵】的无形壁垒,落在了山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脸上。 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人的面容。 他看到了贪婪的欲望在燃烧,看到了不切实际的妄想在滋生,看到了投机取巧的侥幸在闪烁。 但,他同样也看到了,在那无数欲望与杂念的层层包裹之下,所隐藏着的一丝丝纯粹的、闪闪发光的……赤子之心! 那是父母对子女最无私的爱,那是武者对武道最执着的追求,那是年轻人对梦想最纯粹的热忱。 良久,他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微观乃是道门正宗,自当有教无类,广开山门。”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仙人才会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漠。 “……仙道难求,道心为重。” “是时候,为我清微观注入一些新的血液了。” “传我法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纶音,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妙至理,瞬间便穿透了那层层的阵法,也压下了那山呼海啸般的嘈杂,清晰无比地响彻在了山下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是灵魂之中! 刹那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止了哭喊与叩拜,骇然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三日之后,清微观,开山收徒!” “凡欲入我仙门者,皆需走过一条……” “……问心之路!” 第一百七十四章:开山收徒?新的考验! “三日之后,清微观,开山收徒!” “凡欲入我仙门者,皆需走过一条……问心之路!” 轰——! 当李道玄那淡漠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武当山脚下那数万名虔诚朝圣者的耳畔、心底乃至灵魂的最深处时! 整个山脚之下,那原本还喧嚣无比的人潮,瞬间便陷入了长达数秒钟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 便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疯狂、更加狂热、更加歇斯底里的……山呼海啸! “什么?!开山收徒?道玄真人……竟然真的要开山收徒了!” “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我们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王家三代单传,这一身的横练金钟罩眼看就要失传,没想到竟还能有叩问仙门的机会!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保佑我啊!” 一个须发皆白、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抚摸着自己满是厚茧的双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问心之路?那是什么?是像志怪里写的那样,要让我们爬刀山、下火海吗?!” 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满脸好奇与向往,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仙途的无限憧憬。 “不管是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让我从这万丈悬崖之上跳下去,只要能拜入仙门,我都认了!” 人群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浪,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彻底冲散。 一瞬间! 山脚下那数万名朝圣者全都如同被注入了最滚烫的鸡血一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扇通往长生不死、拥有无上神通的仙道大门,正在向着他们缓缓地打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拜入仙门之后,御剑飞行,呼风唤雨,成为那受万人敬仰的人上之人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们这些被欲望与幻想冲昏了头脑的凡人,又岂能理解“问心之路”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真正含义与……无上恐怖?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武当山脚下非但没有变得冷清,反而愈发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从全国乃至世界各地闻讯赶来的人们,在山脚下自发地形成了一座延绵数里、蔚为壮观的巨大临时营地。 帐篷、房车、乃至简陋的地铺交错纵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篝火炊烟、汗水、期待、焦虑、狂热与紧张的奇异气息。 无数的流言蜚语在人群中传播,发酵,变异。 有人说,这次的考验是测试根骨,非天生奇才不可入。 有人说,这次的考验是测试悟性,需要参悟仙人留下的无上真经。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问心之路”必定是一场残酷的血腥厮杀,只有最强者才能活下来,踏入仙门。 众说纷纭,却无一能够接近真相。 而这,也让那即将到来的考验,蒙上了一层愈发神秘与令人敬畏的面纱。 终于,第三日的清晨到来。 当第一缕象征着希望与新生的紫气从那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普照大地。 武当山脚之下那片原本还只是空旷的巨大平地之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条路。 一条被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云雾所彻底笼罩的路。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只是由最普通的青石板铺就而成的路。 一条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直通那云海深处、仙宫所在的……通天之路! 这,便是李道玄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以【四象锁天阵】为基,以那刚刚汇聚而成的磅礴灵脉为能源,亲自布下的足以考验世间一切人心的大型幻阵—— ——问心之路! “时辰已到。” “问心路,开!” “凡踏入此路者,生死各安天命。” “凡能凭借己心勘破虚妄、走完此路者,便可入我清微观,为……外门弟子!” 李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无情,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还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无形阵法壁垒,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而那缺口的尽头,便是那条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问心之路! “开了!开了!仙门开了!” “冲啊!第一个拜入仙门的人,一定是我!”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之中,一个看起来珠光宝气、满脸傲慢,一看便是出身于顶级豪门的富家公子第一个从那狂热的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他满脸的兴奋与不屑,似乎根本就没有将李道玄那句“生死各安天命”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问心之路”不过是神仙故弄玄虚的把戏罢了。或许是考验财力,或许是考验智慧,但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危险。 以他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尊贵身份,以他那从小便接受最顶级精英教育的聪明才智,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考验是他通不过的?! “哈哈哈!本少爷,来也!”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得意与张狂的大笑,然后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之下,在一片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之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趾高气扬地第一个踏上了那条被云雾所笼罩的青石小路! 然而!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那青石板的瞬间!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得意与张狂的脸庞猛地一僵! 他那双本还充满了不屑与傲慢的眼眸瞬间便变得一片空洞、无神! 整个人就如同一个被瞬间抽掉了灵魂的木偶,保持着抬脚欲走的姿势,呆呆地僵立在了原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 一个自诩为“江南第一高手”,身背长剑、满脸孤傲的武道宗师! 他见那富家公子毫无动静,只当是对方心志不坚,被仙家气势所慑,不由冷哼一声,同样是满脸自信地踏上了那条问心之路! 然后,同样是在踏上那条路的一瞬间,他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一个又一个在凡俗世界之中拥有着显赫身份、滔天权势或是绝顶武艺的“人中龙凤”,如同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踏上了那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石小路。 然后又无一例外地在踏上那条路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座座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塑。 这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终于让那原本还狂热无比的人群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人群之中疯狂地蔓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都不动了?!是死了吗?” “难道……难道那条路真的有什么古怪不成?!仙人这是在杀人啊!”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是心惊胆战,再也不敢轻易地向前踏出一步!那条通往仙门的道路,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化作了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而他们这些凡人又岂能知道,就在那些人踏上那条“问心之路”的一瞬间,他们的神魂便已然被那无所不在的幻阵之力强行地拖入到了一个由他们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执念与恐惧所共同编织而成的……无间地狱! …… 清微观传道殿,一面由灵气所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之前,李道玄与苏清玥正静静地注视着那水镜之上清晰地呈现出的一幕幕充满了荒诞与悲哀的……幻境! 那第一个踏上问心之路的富家公子,此刻正置身于一座完全由黄金与钞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之中!权势、财富、美人,他过去所追求的一切,都以千倍万倍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 无数的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绝色美女正如同最卑微的女奴般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着他的脚尖! 他,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他,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才是本少爷该拥有的人生!” 他发出一声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扭曲的病态狂笑,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彻底地沉沦在了这由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所构建而成的……虚假天堂之中! 而那第二个踏上问心之路的武道宗师,此刻则正站在一座尸山血海的顶端!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着鲜血的长剑! 在他的脚下,躺着无数曾经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武林高手的尸体!那些曾经让他辗转反侧、难以逾越的高峰,此刻都已化作了他脚下的枯骨。 他,终于,成为了他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 “哈哈哈!还有谁?!普天之下,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孤傲与寂寞的长啸,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空虚。在达到了武道的极致之后,他所感受到的并非喜悦,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寂寥。 最终,他将那冰冷的剑锋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 一幕幕充满了贪婪、痴妄、杀戮、淫邪的幻境,在水镜之上不断地生灭、轮转! 李道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为之道心破碎的无间地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充满了劣质演技的……三流戏剧。 而他身旁的苏清玥,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却早已是布满了不忍与……深深的悲悯。 她终于明白师兄所说的“道心”到底为何物。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兄要设下这等残酷到了极致的……考验! 仙道,从来都不是坦途! 欲要成仙,必先……成人!连自身七情六欲都无法勘破,连本心真我都无法坚守,又何谈去面对未来修行路上那更为恐怖千百倍的心魔之劫与天地之威? 而就在这时,李道玄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落在了那数万名朝圣者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如同一个小乞丐般的瘦弱少年,正紧紧地攥着他那早已是干裂出血的拳头! 他那双本该是充满了孩童天真与烂漫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坚毅与……决绝! 他看着那些一个个踏上问心之路最终却化为雕塑的“人上人”,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仿佛早已是看穿了生死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从那拥挤的人群之中站起身来。 他瘦弱的身躯在无数退缩不前的人影中,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那样的醒目。 然后,他迈着那虽然有些蹒跚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那条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然是化为了“死亡之路”的青石小路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是无数道充满了嘲讽、怜悯与不解的目光。 “那小子,疯了吗?!” “连王公子那种大人物,连江南第一高手都倒在了那里,他一个臭乞丐也敢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他去送死也好!正好再给我们探探路!” 然而,对于这一切的议论与嘲讽,那瘦弱的少年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无比纯粹却又无比坚定的……念头! 他见过世间最深的恶,也感受过最刺骨的寒。富贵荣华,权势滔天,于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因为那些,正是杀害他双亲的仇人所拥有的东西。 他所求的,并非那些虚妄的浮华。 “我,要活下去!” “我,要变强!” “我,要为爹娘……报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 ……问心之路! 第一百七十五章:问心之路,筛选良才 当那名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少年,在无数道充满了嘲讽与怜悯的目光注视之下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被浓雾所笼罩的青石小路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之前那些不可一世的“人上人”一样,在踏上那条路的一瞬间便化作一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塑。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亲眼目睹了十数名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在踏上这条路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结果呢?不过眨眼之间,他们那鲜活的生命便被彻底定格,脸上那傲慢自负的表情凝固成了永恒的笑话,化作了山道旁一尊尊冰冷的石雕,警示着后来者。 连那些人物都落得如此下场,眼前这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穷酸小子,又能有什么不同? 人群中,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乞丐,也妄想求仙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呵呵,看他那皮包骨头的样子,怕是连心魔都懒得理会他,直接就被阵法碾碎神魂了。” 然而,在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声中,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少年的身影只是在踏入浓雾的一瞬间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浪冲击,面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但那也仅仅是刹那之间,他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抹惊人的光彩,仿佛黑夜中撕裂苍穹的闪电!他不仅没有停下,更没有化作雕塑。 他再次迈开了那虽然有些蹒跚,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又一步,沉默而决绝地向着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雾深处缓缓走了进去,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咦?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没事?!” “他……他竟然走出去了十几步!我的天,雾太浓,看不见了!” “难道……难道这问心之路还看人下菜碟不成?!凭什么那些世家公子瞬间败落,这个小乞丐却能安然无恙?” 山脚下,那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人群瞬间便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骚动!他们无法理解,这看似坚不可摧的仙家考验,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变数。 而他们这些凡人又岂能知道,就在那少年踏上问心之路的一瞬间,他的神魂同样是被那无所不在的幻阵之力强行地拖入到了一个由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所共同编织而成的心魔幻境! …… 清微观,传道殿。 殿内仙气缥缈,檀香袅袅。那面由灵气所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之上,清晰无比地呈现出了那名瘦弱少年此刻所正在经历的一切。 那是一片荒芜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乱葬岗。 天空是灰败的,愁云惨淡。干裂的大地上,东倒西歪地插着无数无名的墓碑,冷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悲鸣。成群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一双双漆黑的眼珠贪婪地盯着下方。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不远处,疯狂地啃食着一具早已是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几乎能让人窒息。 而那名瘦弱的少年,正双膝跪地,跪在一座刚刚才堆砌起来的、无比简陋的孤坟之前。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尖锐的石头作为标记。 他的脸上挂满了早已是风干的泪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挖掘坟土时留下的污泥。那双本该是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被无尽的仇恨与痛苦所彻底填满,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孤坟,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无尽诱惑的、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孩子……你想复仇吗?” “你的父母……死得好惨啊……他们被那些人活活打死,就像对待两条狗一样……而你,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柴堆里,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声音仿佛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最血腥的伤口,并将一把盐狠狠地撒了上去! 少年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魔鬼的声音满意地笑了起来,继续诱惑道:“感受这股愤怒吧,拥抱这股仇恨吧!只要你点头,我便可以赐予你足以毁灭一切的无上力量!让你亲手将那些杀害了你父母的仇人,一个个地找出来,让他们也尝尝你父母所受的痛苦!让他们在你面前跪地求饶!让你亲手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伴随着那魔鬼般的声音落下! “铮——!” 一声邪异的剑鸣响彻天地!一把通体漆黑,长约三尺,剑身之上篆刻着无数扭曲哀嚎人脸的魔剑,凭空地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无尽的怨气与杀戮气息从剑身之上疯狂地逸散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那些盘旋的乌鸦和啃食尸体的野狗,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发出一声哀鸣便仓皇逃窜! 那魔剑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它在不断地发出着充满了诱惑的“嗡嗡”剑鸣,剑身上的那些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少年无声地嘶吼着,仿佛在催促着少年快点拿起它! 只要,拿起了它! 便可以,拥有,复仇的力量!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仇恨之人为之疯狂的无上诱惑,那瘦弱的少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眼中血丝密布,他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握住那把剑的剑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剑柄的瞬间,他猛地一颤,脑海中浮现出父母临死前那充满担忧与不舍的眼神。 他想起了母亲温柔的教诲:“小石头,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都要做个好人。” 他想起了父亲严厉的告诫:“我们穷,但不能没有骨气!不能走歪门邪道!” 那双被仇恨所填满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清明与……决绝! “不!” 他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张沾满了泥土与泪痕的小脸,看着那把充满了邪恶气息的魔剑,用那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变得无比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的仇,我会自己报!” “我爹娘教我做人,不是让我做魔鬼!我绝不会为了复仇,而变成和那些畜生一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伸出自己那瘦弱的、皮包骨头般的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悲愤、所有的不屈、所有的坚持,尽数汇于这一拳之上,狠狠地向着那把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魔剑轰了过去! “给我……滚!” “轰——!” 一声巨响!那把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都为之沉沦心智的恐怖魔剑,竟在他这充满了无上意志的一拳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而后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而眼前的乱葬岗,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轰然崩塌! …… “好!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水镜之前,一直神情淡漠的李道玄,看着那在幻境之中依旧能坚守本心,甚至敢于向那代表着“心魔”的幻境挥拳的瘦弱少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许! “道心之坚,宛如金刚!此子……是块璞玉,一块绝世璞玉!” 他身旁的苏清玥更是早已被这少年的坚毅与决绝所深深地打动!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之中异彩连连,轻声赞叹道:“师尊,这孩子太了不起了。‘仇恨’乃是心魔之中最难勘破的一关,多少修士便是因为一念之差,为了力量而被心魔所乘,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他身负血海深仇,却能在此等诱惑之下,依旧恪守本心,拒绝捷径,这等心性……” 她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瘦弱少年,他的道心之坚定,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世间绝大多数的……所谓修行者! 此子若是不死,未来必成大器! 然而,“问心之路”的考验,又岂会如此简单? 第一个“仇恨”幻境破碎之后,少年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这一次,他置身于了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巨大皇宫之中!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头顶是镶嵌着夜明珠的穹顶,四周是雕龙画凤的廊柱,奢华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而是变成了一个身穿九龙盘绕的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九五之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从那阶下匍匐着的、成百上千的文武百官口中疯狂地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震得整座大殿都嗡嗡作响。 在他的御座两旁,无数拥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绝色美人,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他拥有了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可以一言决断万人生死!一念之间,便可让江山易改,血流成河! “只要你愿意,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你将是世界的主宰,再也无人敢欺你、辱你、轻贱你!你将永远高高在上!” 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这一次,它充满了威严与庄重,仿佛这就是天命所归! 然而,少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匍匐在自己脚下,满脸谄媚的文武百官,又看了一眼那些对着自己搔首弄姿,眼神空洞的绝色美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没有半分的喜悦,有的,只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疏离! “我的命是爹娘给的。” “我的道是自己走的。” “我的人生,我做主!与你这藏头露尾的妖魔,何干?!”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狂傲的怒吼,然后竟是毫不犹豫地从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一跃而下! 他舍弃了那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柄,舍弃了那万万人之上的尊荣,向着那看起来无比真实、无比诱惑的虚假世界,再次挥出了他那充满了不屈意志的……拳头! “给我……破!” 轰——! 金碧辉煌的宫殿寸寸碎裂,卑躬屈膝的百官化作泡影,绝色妖娆的美人烟消云散! “权力”幻境,碎! …… 接下来! 是“金钱”的幻境!他置身于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之中,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财富,却让他感到了窒息。他看到的不是富贵,而是这金山之下无数被压榨的、流离失所的百姓的累累白骨!他一拳轰出,金山银海化作尘埃! 是“美色”的幻境!这一次不再是宫中美人,而是一个温馨的小院,一个温柔的妻子,一双可爱的儿女,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家。这比权力和金钱更具杀伤力的幻境,让他第一次流下了眼泪。但他最终还是擦干泪水,对着那虚假的“妻子”和“孩子”深深一拜,而后转身,一拳将这温暖的梦境彻底击碎!求道之路,注定孤独! 是“恐惧”的幻境!他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父母惨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心魔要他沉浸在无尽的无助与恐惧之中,彻底摧垮他的意志。可他却昂然挺立,用那双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血腥的一幕,将这仇恨刻入灵魂最深处,化作前进的动力,而非沉沦的梦魇!他对着那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无形心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一拳破开了这最深沉的梦魇! 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任何凡人都为之沉沦、为之道心破碎的恐怖幻境,在那少年的面前不断地生灭、轮转! 然而少年却如同那万古不化的磐石,如同那傲立于风雪之中的青松! 任凭你千般诱惑,万般恐吓,我自一拳破之! 那条在所有人眼中都如同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问心之路”,竟被他硬生生地用他那双瘦弱的拳头,一步一步地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惨叫声、哀嚎声,在“问心之路”的起点之处依旧是不绝于耳! 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的投机者、一个又一个道心不坚的妄想者,在经历了那足以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崩溃的恐怖幻境之后,被那残酷的阵法之力毫不留情地踢了出来! 他们的下场,比那些化作石雕的人更加凄惨! 他们之中,有的变成了一丝不挂,在地上疯狂地抓取着空气与泥土,指甲翻飞,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地嘶吼着“我的钱!我的金山!都是我的!”的疯子! 他们之中,有的变成了抱着一根冰冷的石柱,满脸痴迷,做出各种不堪入目动作的……色魔!口中还喃喃地念着某个虚幻的名字。 他们之中,有的更是被极致的恐惧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口吐白沫,蜷缩得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这如同炼狱般的恐怖景象,彻底地震慑了所有心怀侥幸的围观者! 那原本还人山人海、将整个山路都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潮,开始如同退潮般飞快地散去!那些前一刻还在嘲笑少年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与后怕。 “魔山!这是一座魔山啊!” “什么狗屁仙缘!这根本就是要人命的陷阱!” 无数人被那残酷的心魔考验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仙山”而是“魔山”的恐怖之地!从此再也不敢对那虚无缥缈的仙道有半分的……觊觎之心! 而真正还敢留在这里,还敢尝试着去挑战那条“死亡之路”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 第一百七十六章:良才美玉,再添新丁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武当山脚,那条被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云雾所彻底笼罩的青石小路,此刻在无数人的眼中,已经不再是通往仙境的通天大道,而是择人而噬、吞噬灵魂的黄泉鬼路! 路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身影。 他们并没有死去,呼吸与心跳尚存,但一个个却都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得宛如失了魂的木偶。有人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扭曲;有人则发出痴傻的笑声,表情是见到无上至宝的狂喜与贪婪。 他们,都变成了活着的疯子。 他们沉沦在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所编织而成的无间地狱之中,神魂被心魔日夜啃食,永世不得超生! 这宛如修罗场般的恐怖景象,像一把无情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山脚下数万名朝圣者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与妄念! 那原本还人山人海、将整个山路都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潮,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恐尖叫。 “鬼!有鬼啊!” “这不是仙路,是鬼门关!武当山是魔山!” “我的腿……我的腿软了,谁来拉我一把!” 人们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向着山下疯狂逃窜,甚至不惜推开身前的同伴,踩踏着倒下的人群。那份对仙缘的狂热,此刻已然转化为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这座不久前还仙气氤氲、神光冲霄的武当仙山,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会吞噬人心的恐怖魔山! 仙缘? 长生? 去他娘的仙缘!去他娘的长生!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那都是一文不值的狗屁!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原本还喧嚣无比、人声鼎沸的山脚,便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帐篷、被踩得稀烂的行李,以及那些依旧沉浸在心魔幻境之中,发出着意义不明的疯笑与哀嚎的可悲之人。 然而,少,不代表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残酷的考验吓破了胆,作鸟兽散之时。 在那数万名溃逃的人潮之中,却有那么几个身影,如同砥柱中流的磐石,任凭周围的人如何推搡、如何劝说,他们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条在所有人眼中都如同死亡禁地的“问心之路”。那眼神之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有的,只是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 *** 清微观,传道殿。 那面由灵气所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之前,李道玄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那些在幻境之中丑态百出、彻底沉沦的所谓“人上人”,落在了那几个依旧在苦苦坚持的“异类”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充满了赞许的笑意。 “师兄,他们……” 苏清玥看着水镜之中,那几个气质各异,但眼神却同样坚定的身影,她那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也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与喜悦。 她知道,清微观真正的未来,或许,就要从这几个人之中诞生了!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如同一个小乞丐般的瘦弱少年。 他的名字,叫石敢当。 一个很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 他是第一个踏上问心之路,也是在幻境之中坚持了最久的人。 此刻,他正置身于一片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无尽宝山之中! 脚下,是踩上去便会发出“叮当”悦耳脆响的黄金大道,大道两旁流淌着散发着醉人芬芳的美酒溪流。 眼前,是堆积如山、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各色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只有顶级美酒佳肴才会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能勾起人腹中最原始的饥饿感。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轻轻地点一下头,他便可以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这座宝山唯一的主人,享受那用之不尽的财富,品尝那永远也吃不完的美食! 这对于一个从小便受尽了饥寒交迫之苦,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便要被人活活打断一条腿的乞儿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诱惑!那深入骨髓的饥饿与寒冷,几乎要让他立刻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那些美食塞进嘴里。 然而,石敢当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这片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虚假天堂。 他那双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般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贪婪与迷恋。他想起了为了给他换药而活活累死的母亲,想起了那个冰冷的雨夜,他抱着母亲早已僵硬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临终前曾告诉他,人要有骨气。 他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坚定,最终,化作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不屑! “我娘说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拿!” “你们这些虚假的东西,也想乱我道心?!”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少年意气的清朗长啸,那啸声之中带着百折不挠的倔强。然后,他再次挥出了他那早已是血肉模糊,甚至隐隐露出了森森白骨的瘦弱拳头! “给我……破!” 轰——! 伴随着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拳,眼前的黄金大道、无尽宝山、琼浆玉液,都如同镜花水月般,应声而碎! 石敢当的脚步,再次向前,迈出了无比坚定的一步! 第二个身影,是一个身背古朴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孤傲得仿佛不将这天下间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的黑衣青年。 他名剑一,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名字,却也蕴含着无上的锋芒。 他是一名天生的剑客,为剑而生,为剑而狂。 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剑道,他三岁学剑,五岁杀人,十岁便已然是江湖之上难逢敌手!他的人生中,除了剑,再无他物。 此刻,他正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破碎的星辰,周身是寂灭的虚无。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柄又一柄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绝世神剑! 有通体赤红如血,仿佛是由地心岩浆铸就,剑身周围空间都在扭曲燃烧,一剑便可焚江煮海的“焚天魔剑”! 有通体冰蓝剔透,仿佛是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剑气逸散便能冻结时空,一剑便可冰封千里的“玄冥仙剑”! 更有那通体漆黑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吸进去,不见其形,只见虚无,一剑便可斩断因果、逆转轮回的“寂灭神剑”! “选择吧,少年!” 一个充满了无上威严与诱惑的古老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你是天生的剑神,凡尘俗世只会束缚你的脚步。选择任何一柄,你便可以立刻拥有超越这个世界所有剑客的力量,登临剑道之巅,成为那真正的……剑之神!”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剑客都为之疯狂的无上机缘,剑一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孤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三柄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绝世神剑,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然后,他缓缓地、珍重地,拔出了自己身后那柄陪伴了他十数年,早已是布满了无数豁口与裂痕的……凡铁之剑! “我的剑,就是我的道!哪怕它只是一块凡铁,也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道!” “旁门左道,也配乱我剑心?!” “斩!” 嗤——!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暗淡无光的剑光,一闪而过!但这道剑光之中,却充满了“唯我”与“唯一”的纯粹真意! 那三柄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绝世神剑,连同那浩瀚的星空幻境,竟在他这充满了无上剑心的一剑之下,如同泡影般,轰然破碎! “不错,心性上佳,是个天生的剑胚。” 水镜之前,李道玄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第三个身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白净,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若无的精明笑意,手中还习惯性地把玩着一个纯金算盘的锦衣青年。 他叫,金不换。 一个充满了市侩气息,却又无比贴切的名字。 他出身于华夏最古老的商业世家,从小便对数字与金钱有着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敏锐直觉!他的人生信条便是——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此刻,他正置身于一场足以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经济走向的顶级商业谈判之中。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漂亮国那位号称“股神”的金融巨鳄,是中东那位掌控着全球石油命脉的石油大亨,是欧罗巴那位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银行家族的家主!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全球经济震荡的大人物。 他们,正在为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超级项目,而争得是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而他,金不换,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微笑。 他手中的那枚纯金算盘,正在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拨动着!无数数据洪流在他的脑海中奔腾,一个个充满了凶险与机遇的商业模型,一个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破产或崛起的金融陷阱,在他的脑海之中疯狂地推演着、构建着! 最终! 当他手中的算盘“啪”的一声停下的刹那!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那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与欲望的精明眼眸,淡淡地吐出了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金融巨odes都为之吐血的……最终报价!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成为了他一个人的……提款机!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赚钱的最高境界!这,才是真正的……道!” 金不换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得意与畅快的朗声大笑!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商业的终极奥义。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沉沦在这由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商道”所构建而成的幻境之中时! 他的脑海之中,却猛地闪过了李道玄那淡漠而又充满了无上威威的身影! 闪过了那“一剑断航母”的神迹画面!在那种足以改变物理规则的伟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亿万财富,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他那精明的眼眸之中瞬间便恢复了一丝清明! “钱能买来权势,能买来享受,但能买来一剑断山河的神通吗?能买来超脱生死的长生吗?” “我所追求的,是真人那般,可以超脱一切,视金钱权势如粪土的……仙道!” “而不是这充满了铜臭味的……凡俗商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所谓的‘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道!它只是我心中欲望的投影!” “啪!” 金不换猛地将手中那枚被他视若生命、象征着他一生荣耀的纯金算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算盘应声碎裂,金珠四溅。 “区区幻境,也想困住我金不换?!” “给我……碎!” ……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 在经历了那足以让常人道心崩溃的重重考验之后,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那条被无数人视为“死亡禁地”的问心之路的尽头,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七道身影。 他们,便是这数万名朝圣者之中,最终脱颖而出的……七位良才美玉! 为首的,自然是那衣衫褴褛,但眼神却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不染一丝尘埃的少年——石敢当! 紧随其后的,是那身背长剑,满脸孤傲,但此刻那孤傲之中却多了一丝明悟与谦卑的冷峻青年——剑一! 以及那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精明的眼眸之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智慧光芒的商贾之子——金不换! 除此之外,还有那身怀绝技,一身铜皮铁骨的横练功夫早已是出神入化,却始终因为不肯同流合污、为虎作伥而屡屡不得志的武道奇才——铁山! 还有一对自幼便被遗弃在深山之中,与猿猴为伴,虽不通人言,却拥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双胞胎兄妹——山猿、山月! 以及最后一位,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双眸之中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拥有着过目不忘、天生慧根的……书生,陈玄! 他们七人,虽然个个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眸之中,却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 那是,在经历了重重考验,勘破了虚妄,坚守了本心之后,才会拥有的……璀璨道光! “恭喜你们。” 一道淡漠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从那云海之上的仙宫之中缓缓传来。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清微观的……” “——外门弟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传下道统,分发丹药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清微观的——外门弟子!” 那声音,淡漠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无比地响彻在石敢当、剑一等七人的耳畔! 轰——! 一瞬间! 七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中!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因为经历了重重考验而早已是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纯粹的……狂喜与不敢置信所彻底淹没! 通过了! 他们,竟然真的通过了! 那堪比十八层地狱般的残酷考验,那几乎要将他们的肉体与灵魂彻底碾碎的无尽磨难,他们竟然真的挺过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获得了那拜入仙门、求得长生的无上机缘!这一刻,过往数日所承受的一切痛苦、绝望、疲惫,都仿佛是上个世纪的遥远记忆,在这一句神谕般的宣告面前,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幸福与满足。 “弟子……弟子石敢当……拜见仙长!” 那瘦弱的少年石敢当第一个从那极致的狂喜之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童年,想起了那些嘲笑他痴心妄想、异想天开的冷眼,想起了自己在山脚下苦苦等候、风餐露宿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委屈与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瞬间决堤!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了那冰冷的青石板之上。 这声音,沉重而又响亮。 他对着那云海深处的仙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磕下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虔诚,也最发自灵魂的一个响头! 额头与坚硬的青石碰撞,渗出了丝丝血迹,但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无尽的感恩与激动。 “弟子剑一,拜见真人!” 他那张宛如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脸上,此刻竟也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潮红。他一生求剑,剑心通明,自以为早已心如止水,可在此等天大的机缘面前,那颗为剑而生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弟子金不换,拜见真人!” 那精于算计、见惯了世间繁华的富家公子,此刻也丢掉了他所有的精明与从容,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水与鼻涕糊了满脸,却毫不在意。 “弟子铁山……” “弟子……” 有了石敢当带头,剑一、金不换等人也纷纷从那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丝不苟地,行了最为标准、最为郑重的三跪九叩之大礼! 这,是他们对仙道的敬畏! 这,是他们对强者的臣服! 这,更是他们对自己那浴火重生、坚守本心的道心,所致以的最高敬意! “不必多礼。” 李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入我清微观,不拜天地,不拜鬼神,更不拜我。” “你们要拜的,只有你们自己心中那颗,永不退转的……求道之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柔和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大力凭空出现,如同春风拂面,将那跪倒在地的七人轻轻地托了起来。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强硬的力道,仿佛是有一片云彩将他们从地面上温柔地托举。 紧接着,那笼罩在他们眼前,那阻隔了仙凡两界的浓郁云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地向着两侧拨开。 一条完全由汉白玉铺就而成的、蜿蜒向上的白玉阶梯,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白玉阶梯之上,反射出圣洁而温暖的光晕,仿佛是通往天国的神圣路径。 而在那阶梯的尽头,一座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完全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群,正静静地矗立在云海之巅,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灵气与神圣光辉! 仅仅是呼吸着此地的空气,他们就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正在被迅速洗去,精神为之一振。 仙鹤在宫殿之间优雅地飞舞,舒展着洁白的羽翼,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鸣叫! 灵鹿在云雾缭绕的药圃之中悠闲地奔走,它们身上覆盖着如同星辰般闪烁的斑点,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那充满了灵性的好奇眼眸,打量着这几位即将要成为它们同门的“新人”! “这……这里……真的是……仙境……” 金不换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画卷般的绝美景象,他那自诩为可以算出天下万物的精明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发誓,就算是将他整个金家的全部财富,乃至整个江南所有富商的家产都聚集起来,也绝对无法建造出眼前这仙宫琼楼的……万分之一! 这不是财富能够衡量的,这是神迹,是真正的造化! 而石敢当、铁山等人更是早已被眼前这神仙般的景象震撼得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这些出身草莽的凡人,何曾想象过世间竟有如此瑰丽壮阔的景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他们知道,从他们踏上这条白玉阶梯的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将彻底地,与凡俗,划清界限! …… 半个时辰后。 清微观,传道殿。 这座完全由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之内,气氛庄重而又肃穆。宫殿的穹顶之上,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幽深而神秘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七名刚刚才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的新晋弟子,正襟危坐地盘坐在那冰冷的蒲团之上。 崭新的道袍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料子非丝非麻,触感温润,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仅仅是穿在身上,就让他们感觉神清气爽。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激动与期待!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高达十数米的巨大三清神像之下,一道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青衫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邻家的大哥哥。 但,无论是谁,只要看上一眼他那道并不算魁梧,却又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的伟岸背影,都会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一阵发自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万千道法的源头。 他,就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神话! 他,就是他们未来修行之路上的唯一引路人! ——清微观观主,护国真人,李道玄! “今日,你们既已入我清微观,便当知我观中之戒律。” 李道玄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双仿佛蕴含着一片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浩瀚眼眸,淡淡地从那七张充满了紧张与激动的年轻脸庞之上扫过。 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七人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乃至灵魂都被彻底看穿,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但那目光又没有丝毫的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和,让他们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清微观,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戒律,只有三条。” 李道玄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如同大道纶音,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其一,敬师长,睦同门,不得有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之举,违者,废去修为,神魂俱灭!” 这一条戒律说出,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冷,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一闪而逝,让七人遍体生寒,深刻地体会到了“神魂俱灭”这四个字背后那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其二,守本心,坚道心,不得以仙法神通,为祸凡间,残害无辜,违者,废去修为,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条戒律,又带着一股煌煌天威般的正气,仿佛代表着天地之间最根本的法则,让他们从心底生出对苍生的悲悯与对滥用力量的警惕。 “其三,护华夏,佑同胞,凡我华夏同胞有难,凡我神州故土蒙尘,尔等,皆需以手中之剑,以胸中之道,护其周全!违者,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最后一条戒律,掷地有声,充满了家国天下的宏大情怀,让七人胸中瞬间燃起一股沸腾的热血!他们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仙门,竟将守护凡俗故土看得如此之重! “弟子,谨遵法旨!” 七人齐声应道,声音之中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这三条戒律,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束缚,反而让他们找到了修行的真正意义与方向! “善。” 李道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今日,为师,便传尔等,无上道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道玄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七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便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到了那七名弟子的眉心之中! “啊——!” 一瞬间,七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不,比那要恐怖千万倍!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玄奥、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万物轮回之大道至理的恐怖信息洪流,轰然在他们的识海之中炸响! 那是一个个由大道符文组成的金色文字,在他们的脑海中排列、组合,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奥秘! 那是一篇名为《紫府金丹秘要》的无上仙经! 那是从如何感应气感,到如何引气入体,再到如何凝练法力,最终冲击那炼气九层巅峰的……完整传承! 其中所记载的每一句经文,每一个法门,都比他们之前所接触过的任何一本所谓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要高深玄奥了何止千万倍!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这……这……这就是……仙法……” 剑一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痴迷与狂热的神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早已是达到了瓶颈,数年都未曾有寸进的所谓“剑气”,在这篇无上仙经的指引之下,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地转化、提纯,向着那传说中的“法力”蜕变!原本驳杂不堪的剑气,正在被淬炼成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庚金之气! “原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那武道奇才铁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那困扰了他十数年的、关于“内力”与“外功”如何结合的终极难题,在这篇仙经的面前,竟如同初雪遇骄阳般,瞬间便迎刃而解!仙经中关于炼体的法门,让他明白,肉身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内外兼修,方为正途! 而石敢当、金不换等人,更是早已被这无上道统的玄奥与博大精深震撼得是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然而,李道玄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七人还沉浸在那无上道统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时,李道玄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玉器碰撞声响起,七只由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小玉瓶,便凭空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稳稳地悬浮着。 “此乃‘辟谷丹’,服下一粒,可一月不食,且能排除体内杂质,伐毛洗髓。” “此乃‘培元丹’,可助尔等快速积攒法力,稳固根基。” “此乃‘凝神香’,点燃之后,可助尔等凝神静气,快速进入修炼状态。” 李道玄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云淡风轻,仿佛他拿出来的不是那在外界任何一颗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无价仙丹,而只是几颗平平无奇的……糖豆。 “咕噜……” 金不换看着眼前那散发着诱人丹香的三只玉瓶,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以他金家的财力与人脉,自然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古武世家”与“奇人异士”的传闻。他更是知道,像这种能够增进修为的丹药,在那个圈子之中是何等珍贵的存在! 那都是需要用数亿乃至数十亿的资金,再加上天大的人情,才有可能,仅仅是有可能,勉强求得一颗的……战略级资源! 而现在,他们的这位仙长,竟然,如此随意地,就一人分发了……三瓶?! 不是三颗,是三瓶!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金钱,在真正的仙缘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多谢真人赐丹!” 七人再次从那巨大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对着李道玄,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的跪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心悦诚服。 有无上道统指引前路,又有无穷丹药作为资粮。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仙路,将是一片……坦途! 第一百七十八章:龙组再临,寻求合作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又是半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清微观,乃至整个华夏,都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清微观,这座在李道玄不计成本的投入与神仙般的手段加持之下,早已是脱胎换骨的人间仙境,此刻更是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鼎盛气象! 原本平凡的山石草木,在日夜不息的灵气冲刷下,竟也都生出了几分灵性。 山路两旁的野草,叶片翠绿欲滴,脉络间隐隐有流光闪烁,若是拿到凡俗药铺,怕是每一株都能被当作百年的灵药来哄抢。 而那山间的林木,更是拔高了数丈,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在贪婪地吞吐着那肉眼可见的灵雾。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紫气东来,整个清微观便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之中。 那七名从“问心之路”上脱颖而出的新晋弟子,在李道玄那完整的道统传承,以及那如同糖豆般管够的极品丹药的疯狂堆砌之下,他们的修为如同坐上了喷气式飞机般,一路疯狂地飙升! 在后山的一处开阔演武场上。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正背负着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在崎岖的山道上如履平地般奔跑。 他的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间被那惊人的体温蒸发成白气。 这少年,正是那个原本瘦弱不堪的小乞丐,石敢当。 因为其道心最为纯粹坚定,又经历过无数的苦难磨砺,他的修炼速度竟是七人之中最快的一个! 他修炼的乃是李道玄传下的《搬山诀》,这门功法讲究厚积薄发,以力证道。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便已然是势如破竹般,一路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突破到了那足以媲美后天武林高手的……炼气四层! 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爆发力,如今的他,哪怕不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也足以一拳轰死一头猛虎!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侧,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亮起。 那是剑痴剑一。 他盘坐于一块孤石之上,膝上横放着一柄凡铁长剑。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锋锐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铮——” 长剑未出鞘,但他身前十米处的一片飘落的枯叶,却在瞬间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武痴铁山,则是在疯狂地撞击着一面由精钢打造的墙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浑身金光流转,仿佛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商才金不换等人,也纷纷在各自的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金不换对炼丹一道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度,虽然修为稍逊,但他炼制出的低阶丹药,成丹率竟高达九成! 他们的修为紧随其后,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三层的境界! 这七人,放在如今的凡俗界,任何一个走出去,都足以成为镇压一方的宗师级人物。 但在清微观,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入门弟子。 至于苏清玥,这位身负大气运,又被李道玄寄予了厚望的师妹,她的进步更是堪称神速! 清微大殿深处,一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的静室之中。 苏清玥盘膝悬浮于半空,周身环绕着一道道绚丽的霞光。 她的肌肤晶莹如玉,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在李道玄那完整的金丹大道感悟,以及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资源倾斜之下,她那筑基中期的修为早已是稳固无比,甚至隐隐地,已经触摸到了那通往筑基后期的……瓶颈! 每一次呼吸,她体内的灵力都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发出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她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幻灭,那是对“道”的领悟达到了一定境界的体现。 而护山神兽小白,在彻底炼化了那滴蕴含着李道玄本源神血的能量之后,它的血脉也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清微观后山的云海深处,时不时便会传来一阵震彻天地的虎啸龙吟。 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暴涨了一圈,已然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山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对从它背后伸展而出的暗金色羽翼,更是变得愈发的狰狞神俊,羽毛如同神金铸造,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轻轻一振,便可掀起恐怖的音爆,其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超越了凡俗世界最顶尖的超音速战斗机! 它的修为,也终于成功地突破了那最后一道桎梏,在体内凝聚出了一颗散发着淡淡雷光的妖丹,正式迈入了金丹大妖的行列! 这颗妖丹,乃是它一身精华的凝聚,一旦吐出攻敌,威力堪比现代社会的战术核弹,足以瞬间夷平一座小型的城镇! 如今的清微观,拥有一位金丹大成的观主,一位筑基中期的仙子,一位金丹初期的护山神兽,以及七位天赋异禀的炼气期弟子! 其综合实力,早已是超越了这颗星球之上任何一个所谓的“超凡组织”!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仙家圣地,该有的……底蕴! …… 而清微观的日益壮大,自然也引起了华夏官方,“龙组”的,高度关注。 这一日,清微观那由千年汉白玉打造而成的巍峨山门之前,再次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依旧是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但这一次,开车的司机换成了一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家顶尖高手。 即便如此,当车子驶入清微观所在的钟南山地界时,那位兵王级别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禁微微出汗。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在这云雾深处,潜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车门打开。 依旧是那两位白发苍苍,在华夏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古稀老人。 青龙老将军,以及陈老。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姿态,却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的谦卑,更加的……恭敬! 如果说上一次来,他们还带着几分官方的审视与试探,那么这一次,他们是真正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态而来。 当他们在那位早已是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飘渺仙气的苏清玥的引领之下,缓缓地踏入那座早已是仙气氤氲、灵机盎然的清微仙境之时。 即便是他们那早已是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坚韧心神,也不由得为眼前这如同神话画卷般的绝美景象而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脚下,是洁白如玉的云石铺就的大道,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入全身,驱散着年迈体衰带来的沉重感。 头顶,是七彩祥云缭绕,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形成的异象。 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在阳光下折射出万道霞光,宛如天宫坠落凡尘。 那在宫殿之间优雅飞舞的仙鹤,每一只都翼展数米,眼神灵动,显然已非凡鸟。 那空气之中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吸一口便足以让人神清气爽、百病全消的磅礴灵气,更是让两位老人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陈老只觉得胸口那多年的旧伤隐痛,在这一瞬间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们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凡间。 这里,是真正的……仙境! 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了正在练剑的剑一,那随意挥洒出的剑气,竟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了深达数寸的剑痕。 他们看到了正在搬运物资的石敢当,单手举起数百斤的鼎炉,却依然健步如飞。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世界观。 这哪里是什么道观?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人如龙的修仙宗门! …… 传道殿内。 古色古香的陈设,透着一股大巧若拙的道韵。 李道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袭胜雪白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若不用肉眼去看,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就是金丹大成,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亲自为两位老人斟上了一杯由他用灵泉之水亲手炮制的灵茶。 茶香四溢,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思清明,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二位前辈今日再临,不知所为何事?”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 青龙老将军与陈老对视了一眼,双手颤抖地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灵茶入腹,化作滚滚热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两人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放下茶杯,陈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从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之中,取出了一份标记着“SSS”级最高保密等级的绝密档案。 他的手有些沉重,仿佛这份档案有着千钧之重。 随后,他神情无比凝重地将其推到了李道玄的面前。 “真人,出大事了。” 陈老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那是为了国家民族前途命运而产生的深深焦虑。 “自真人您上次东海渡劫,一剑斩断航母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一剑,斩断了凡俗与超凡的界限,也仿佛是打开了某种潘多拉的魔盒。” “灵气复苏的进程,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加速键!” “漂亮国的‘异能者联盟’,欧罗巴的‘圣光教廷’,小子日的‘阴阳寮’,毛熊国的‘西伯利亚狼人部落’,甚至是那古老埃及的‘法老守卫’……”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各国神话传说与绝密档案之中的古老超凡势力,都仿佛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一般,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从那历史的尘埃之中,跳了出来!”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低调,而是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重新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他们在世界各地,频频地引发着各种匪夷所思的超自然事件,疯狂地扩张着自己的势力范围,收拢着信徒,抢夺着资源!” 说到这里,陈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现在的国际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常规的政治博弈范畴,变成了一场神魔乱舞的狂欢!” 说着,陈老打开了档案,将一张张由龙组特工冒着生命危险拍摄回来的照片,呈现在了李道玄的眼前。 第一张照片,是在漂亮国扭腰市的市中心。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但那雪,却冷得刺骨,冷得诡异。 只见那座象征着漂亮国经济繁荣的华尔街铜牛雕像,此刻竟被一层厚达数米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坚冰所彻底冻结! 周围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全部碎裂,被冰霜覆盖。 而在那雕像的头顶,一个身穿蓝色紧身衣,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桀骜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团蓝色的冰焰,眼神睥睨,宛如冰霜君王降临人间。 “这是漂亮国‘异能者联盟’之中,代号为‘冰人’的一名A级异能者。据说,他拥有着可以瞬间将一座城市都彻底冰封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他的一次示威,就导致了数千人被冻伤,整个华尔街瘫痪了整整三天!” 第二张照片,是在欧罗巴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 画面极具神圣感,却又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热。 只见一名身穿金色神袍,面容慈悲,身后长着一对巨大白色羽翼的“天使”,正悬浮在教堂的上空! 那是真正的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圣经》,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金色光点,正从那《圣经》之中不断地散发出来,如雨点般洒落。 下方,是数万名跪倒在地的虔诚信徒。 那些金色光点落在他们身上,无论是断肢残臂,还是癌症晚期,竟然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这是欧罗巴‘圣光教廷’之中,一位地位崇高的‘大主教’。他们声称自己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拥有着‘神之治愈’的无上神力。” “这一场神迹直播,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沸腾!在短短数月之内,便已然是在整个欧罗巴收获了超过一亿的狂热信徒!” “甚至有很多国家的政要,都公开表示皈依,成为了教廷的附庸!” 第三张照片,是在小子日冬京的涩谷街头。 如果说前两张还是神迹,那这一张,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只见那原本繁华无比的十字路口,此刻竟是百鬼夜行,妖气冲天! 天空中挂着一轮诡异的血月。 无数青面獠牙的恶鬼,体型巨大的妖兽,正在那街头之上肆无忌惮地狂欢、破坏! 有长着九个脑袋的怪蛇在吞噬汽车,有如同小山般的相扑鬼在撞击大楼。 而在那百鬼的簇拥之下,一名身穿狩衣,手持折扇,面容俊美得如同妖孽般的年轻男子,正满脸邪魅地欣赏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这是小子日‘阴阳寮’的当代家主,安倍晴明。他声称自己是千年前那位大阴阳师的直系后裔,可以号令百鬼,掌控生死!” “那一夜,涩谷街头死伤无数,但日本官方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还要派自卫队去给他洗地,称之为‘特殊演习’!” …… 一张又一张充满了冲击力的照片,一个又一个充满了神话色彩的超凡势力,在陈老的口中被缓缓地道出。 毛熊国的冰原上,身高三米的狼人徒手撕裂了坦克。 埃及的金字塔前,复活的木乃伊军团正在集结。 南美的雨林中,古老的玛雅祭司正在进行着血腥的献祭,召唤着灭世的羽蛇神。 整个世界的格局,正在以一种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向着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全新方向,疯狂地滑落! 这就是灵气复苏带来的大时代。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法律、道德、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在变得脆弱不堪。 “真人。” 讲完这一切,陈老仿佛老了十岁。 青龙老将军缓缓地站起身,他那挺拔了一辈子的脊梁,此刻却微微弯曲。 他对着那依旧是面色平静的李道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代表着国家,代表着那个拥有五千年文明的古老国度。 “我华夏,虽地大物博,传承千年,但在这一领域,却因为历史原因,断层严重,始终处于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被动局面!” “那些古老的修真门派大多隐世不出,即便出世,也多是自扫门前雪。” “而我‘龙组’虽然竭力维持,但面对这些苏醒的神话级势力,无论是顶尖战力还是底蕴,都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长此以往,若是再无强力人物坐镇,我华夏,危矣!” “届时,列强环伺,妖魔横行,我十四亿同胞,将何去何从?” 老将军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英雄迟暮的悲凉,也是面对家国危难时的赤诚。 “我等,今日,是代表整个华夏,那十四亿的黎民百姓,再次,恳请真人!” “恳请真人能出山,担任我‘龙组’的……总顾问!” “无需真人处理琐事,只需真人在我华夏危难之际,能够出手震慑宵小,护我山河无恙!” “统领我华夏所有奇人异士,整合所有超凡力量,共同,应对,这即将到来的……” “——大!争!之!世!” 第一百七十九章:灵气武器?李道玄的构想 传道殿内,气氛庄重而又肃穆。 青龙老将军那苍老而又充满了无尽恳切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空旷的殿堂之内久久回荡。 他那本该是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的腰杆,此刻却深深地弯了下去。 这位戎马一生,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奉献了自己全部心血的铁血老人,此刻,竟是以一种近乎于“祈求”的姿态,向着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道人,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知道,他所请求的,不仅仅是让李道玄出山担任一个所谓的“总顾问”。 他是在请求这位当世唯一的神明,将整个华夏,这个拥有着十四亿人口的古老民族的未来与命运,都一并地,扛在他的肩上! 这是一个何其沉重,何其艰难的……请求! 面对青龙老将军这充满了无尽诚意与殷切期盼的一躬,李道玄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品了一口杯中那早已是失却了温度的灵茶,然后,缓缓地陷入了沉思。 茶香袅袅,却掩不住殿内那近乎凝固的空气。 陈老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活神仙的思绪,从而错失了这关乎国运的一线生机。 李道玄的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他清微观的道统,将他道门的影响力,彻底地融入到这个国家最高层面的……天赐良机! 在此之前,他虽显圣人前,虽斩妖除魔,但在国家机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终究还只是一个“方外之人”。 国家对他有敬畏,有拉拢,但更多的是防备,是警惕。 这是统治者的本能,无可厚非。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外敌环伺,妖魔复苏。 常规的力量在那些超自然的存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国家需要一把剑。 一把能够斩断因果,镇压气运,让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绝世神剑! 一旦他答应,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 去搜寻那些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道门典籍,去发掘那些被深埋于地底龙脉之中的天材地宝! 甚至,可以借助国家的教育体系,筛选出拥有修仙资质的良才美玉,充实道门,广开山门! 他清微观,也将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一种滚雪球般的恐怖姿态,迅速地壮大,成为这个星球之上,无可争议的……第一圣地! 那不仅仅是权力的扩张,更是“香火”与“气运”的疯狂掠夺。 只要华夏不灭,道统便永存! 但,他同样也知道。 权利与义务,永远是成正比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皇权特许。 一旦他答应,他便将彻底地被卷入到这个世界最顶层的纷争漩涡之中! 世界的暗面,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深邃、要恐怖。 他将要面对的,不再是鬼母那般不成气候的邪修,也不再是脚盆鸡那般不堪一击的凡俗舰队。 那些隐藏在西方文明阴影下的古老存在,那些在历史断层中苟延残喘的诡异神祇,绝不会坐视华夏这条巨龙重新腾飞。 他将要面对的,是漂亮国那拥有着各种匪夷所思能力的“异能者联盟”! 是欧罗巴那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甚至可能真的沟通了所谓“天堂”的“圣光教廷”! 是那一个个从神话传说之中走出,试图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重新收割信仰的真正的……神魔! 这是一条充满了无尽凶险与杀伐的荆棘之路!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甚至可能会连累整个清微观,连累这片刚刚看到复兴希望的土地,一同坠入深渊。 李道玄的脑海之中,那属于修真者的、绝对理智的思维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他在推演。 推演未来的一角,推演每一种选择背后所可能带来的无尽因果与利弊得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对于青龙老将军和陈老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煎熬。 他们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如同战鼓,却又带着几分凄凉。 良久。 久到那青龙老将军与陈老那本还充满了希望的眼神,都渐渐地变得有些黯淡,有些失望。 老人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在这无声的拒绝中,一点点地垮塌下去。 那是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也是英雄迟暮的悲凉。 李道玄,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让两位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充满了自信与洒脱的……淡淡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三分疏狂,三分霸气,还有四分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傲然! 他想通了。 这所谓的“大争之世”,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一场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末日浩劫。 是众生的炼狱,是文明的黄昏。 但对于他,对于他清微观而言,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无上机缘! 乱世,方能出英雄! 乱世,方能显神威! 乱世,方能……聚信仰! 若无妖魔乱世,世人又怎知神仙之好? 若无外敌入侵,百姓又怎知家国之重? 唯有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道门的光辉,才能真正地深入人心,成为这个民族不可磨灭的精神图腾! 他李道玄,既然身负系统,手握传承,早已超脱了凡俗的桎梏。 又岂能像那些庸碌的凡夫俗子般,偏安一隅,苟且偷生?! 那种闭门造车,只求自身长生的“逍遥”,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 那不是逍遥,那是逃避! 那是懦夫的行径! 真正的逍遥,是横推万古,是镇压一切不服! 是我想让这天开,这天便不得不开! 是我想让这地裂,这地便不得不裂!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什么所谓的“长生久视,独善其身”! 他要的,是让这道门的光辉,再次普照这九天十地! 他要的,是让这华夏的龙旗,永远地,屹立于那世界之巅! 他要的,是让那诸天神佛,无论是西方的耶和华,还是奥林匹斯的宙斯,都为他李道玄之名,而……俯首!称臣!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势,从李道玄身上升腾而起。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道人。 而是一尊即将出征,意欲征服诸天的……神王! “贫道,可以担任总顾问。” 李道玄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 却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两位老人的耳畔! 震得他们耳膜嗡鸣,灵魂颤栗! “真的?!” 青龙老将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的光芒,比那窗外的烈日还要耀眼! “太好了!太好了!真乃天佑华夏!天佑华夏啊!” 陈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合十,不住地颤动。 如果不是顾忌场合,这两位位高权重的老人,恐怕都要忍不住相拥而泣!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这是一根定海神针! 有了李道玄这句话,华夏这艘巨轮,便有了在惊涛骇浪中稳如泰山的底气! 然而,李道玄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当头一盆冰水,让他们那刚刚才升腾而起的狂喜,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 “但,贫道有一个条件。” 李道玄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贫道,不要任何的权力,也不受任何的约束。” “我不参与具体的行政决策,不负责日常的队伍管理,不听从任何人的调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真人……您……您这是何意?” 陈老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如同被冻结的面具,显得滑稽而又尴尬。 他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困惑与不解。 不要权力?不受约束? 那这个“总顾问”,岂不是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虚名? 一个挂在墙上的吉祥物? 如果不能指挥龙组,不能调动资源,不能统筹全局,那李道玄如何去对抗那些强大的外部势力? 难道每次都要等敌人打到家门口了,再请这位大神出手吗? 那样的话,效率太低,也太被动了! “真人,现在形势危急,龙组初建,正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来主持大局啊……” 青龙老将军也是一脸的焦急,试图劝说。 “主持大局?” 李道玄轻笑一声,打断了老将军的话。 “贫道要的,不是去统领那些所谓的‘奇人异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神秘与自信的微笑。 眼神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俗本质的戏谑。 “在我看来,无论是那所谓的‘异能者’,还是那所谓的‘天使’,他们的力量都来自于血脉与传承,其本质,终究只是‘个体’的强大。” “异能者,靠的是基因变异,或者是运气好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 “圣光教廷的骑士,靠的是虔诚祈祷换来的神力灌注。” “他们很强,这点我不否认。” 李道玄缓缓踱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逐渐拔高。 “但,个体的强大,永远是有极限的。” “除非修至大罗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否则,终究难逃数量的堆叠与规则的束缚。” “一个‘冰人’,或许可以冰封一座城市,制造出绝对零度的领域。但,十个呢?一百个呢?” “一个‘天使’,或许可以治愈数万信徒,甚至起死回生。但,若是面对那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饱和式炮火覆盖呢?” “当数以万计的导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当核爆的火焰吞噬一切,所谓的肉身成圣,所谓的异能护体,真的能扛得住吗?” 李道玄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瞬间便剖开了两位老人心中那对于“超凡力量”的迷信与恐惧。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西方那些花里胡哨的超能力给震慑住了,陷入了“兵对兵,将对将”的思维误区。 认为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异能才能对抗异能。 但李道玄的话,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曾想象过的……破局之法! “真人,您的意思是……” 青龙老将军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宿将,他对于战争的敏锐嗅觉,让他隐隐捕捉到了李道玄话语背后那惊天动地的战略意图! “没错。” 李道玄缓缓地站起身,衣袖一挥。 他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俯瞰着那云海翻腾的壮丽山河。 背影孤傲,宛如一尊俯视苍生的神明。 “这个时代,真正强大的,永远不是某一个体,而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位老人,吐出了两个字: “——体系!” “工业的体系!科学的体系!以及……能够被量产的暴力美学!” “贫道,只需要龙组,为我提供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重,无比的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心头。 “全国,所有的,最高精尖的……” “——武器实验室!” 轰——! 这个要求,如同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在两位老人的脑海之中轰然引爆! 把他们的三观炸得粉碎! 他们彻底地,被李道玄这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惊天构想,给震得是外焦里嫩,神魂颠倒! 他们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想过李道玄会要求他们去寻找传说中的仙山洞府,想过他会要求他们去发掘古代帝王的陵墓,甚至想过他会要求整个国家都改信道教! 那些要求虽然离谱,但至少符合一个“修仙者”的人设。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这位当世唯一的神仙,这位在他们眼中早已是超脱了凡俗一切、不食人间烟火的无上存在。 他想要的,竟然是他们凡俗世界之中,那充满了“科学”与“理性”味道的……武器实验室?! 一个修仙者,竟然要跑去研究现代科技?!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就像是看到观音菩萨手里不拿玉净瓶,改拿加特林机枪一样违和! “真人……您……您这是……” 陈老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那早已是被无数次实践证明过的、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大心脏”,在这一刻竟有些不争气地“怦怦”狂跳了起来! 一种荒谬感与期待感交织的复杂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 “二位,难道不好奇吗?” 李道玄缓缓地转过身,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般,充满了自信与恶趣味的微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要把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狂。 “当修真界的‘炼器之术’,与凡俗世界的‘现代科技’,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结合之后……” “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呢?” 他缓缓伸出右手。 指尖之上,一点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灵力,也是毁灭性极强的先天紫霄神雷之力。 “滋滋滋……” 细小的雷蛇在空气中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缕精纯的雷霆之力,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李道玄的指尖缓缓凝聚、压缩、塑形。 最终,变成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通体流转着紫色电弧的……步枪子弹。 金属的光泽与雷霆的狂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你们看,这凡俗的枪械,其本质,不过是一件最低级的、用来引导‘火药之力’的……粗劣法器。” 李道玄两指夹着那枚闪烁着雷光的子弹,轻轻举起,透过光线审视着这件艺术品。 “火药爆炸,产生推力,推动弹头伤人。这是物理规则。” “但物理规则有上限。空气阻力、重力、材料强度,都在限制着它的威力。” “那,如果,我们将这子弹之中的火药,换成这蕴含着一丝‘天道雷罚’之力的……灵气呢?” 李道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恶魔的低语,在勾引着人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我们将那普通的钢铁枪身,换成可以承载并增幅灵气的‘秘银’、‘精金’……” “并在其上,利用纳米级的蚀刻技术,铭刻下那可以‘聚灵’、‘破甲’、‘追魂’的……微型符文阵列呢?” 随着他的描述,一幅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开始在两位老人的脑海中浮现。 那不再是冷冰冰的工业产品,那是被赋予了神性的杀戮机器! “一支,可以发射出‘先天神雷’,无视任何物理防御,并且拥有自动追踪因果锁定功能……” “其威力足以在万米之外,轻易洞穿航母甲板,甚至直接湮灭驾驶员灵魂的……‘灵气狙击步枪’!” 李道玄越说越兴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一身,铭刻了‘金刚符’、‘神行符’、‘回春符’……” “可以抵御住大部分法术攻击,并且能够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为士兵补充体力,甚至在重伤状态下自动治疗的……‘符文动力装甲’!” “想象一下,一支由普通士兵组成,却穿着这种装甲,手持这种武器的钢铁洪流……” “他们不需要修炼几十年,不需要看资质,只需要简单的训练,就能拥有屠杀低阶修仙者,甚至抗衡‘异能者’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量产神话!” 听到这里,青龙老将军的手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是一名军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凡人,将拥有屠神的力量! 但这还不是结束。 李道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肃杀。 “甚至,是一颗……” “将那修真界最深奥的‘阵法’与凡俗界最恐怖的‘核聚变’相结合……” “利用核爆产生的瞬间高温高压,去激活一个足以逆转阴阳、颠倒乾坤的超级大阵……” “不再是单纯的冲击波与辐射,而是利用阵法的力量,引发空间坍塌,规则重塑!” “足以将一座城市,连同其所在的独立空间都一同抹去,让所有神魔鬼怪,无论是有形之体还是无形之魂,都无所遁形的……” “——‘阵法核弹’!” 李道玄每说一句,两位老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们那张布满了岁月风霜的苍老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们的后背,早已是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就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恐怖! 大恐怖!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仿佛在阐述着某种“真理”的年轻道人,那眼神之中,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这种构想,简直是疯子! 是只有真正的神明,或者真正的魔鬼,才能想出来的灭世计划! 将修仙的神秘学与科学的破坏力结合,这哪里是武器? 这分明是……天罚!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那些还在玩弄火球、冰锥的异能者,在这些武器面前,简直就像是拿着石块的原始人面对全副武装的星际舰队! 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神! 因为他不仅拥有力量,更拥有着超脱了时代的眼界与智慧! 良久。 大殿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青龙老将军缓缓地从那极致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从恐惧,逐渐转变成了狂热,最后定格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明白,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实现。 华夏,将不再惧怕任何敌人! 那压在他们心头几十年的沉重枷锁,将被彻底粉碎! 他猛地挺直了自己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腰杆。 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他对着李道玄,再次,行了一个他这一生之中,最为标准、最为郑重、也最发自灵魂的……军礼! 动作铿锵有力,带起一阵劲风。 “真人!” 老将军的声音嘶哑,却透着金石之音。 “此乃……国!之!大!幸!” “若此构想能成,我华夏民族,将永立不败之地!” “我代表军方,代表国家……” “我华夏……必将!全力!配合!” 第一百八十章: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京城,紫光阁。 一场注定要被载入人类史册,却又绝对不会被任何普通人所知晓的秘密会谈,终于在一片充满了无上希望与滔天雄心的氛围之中,落下了帷幕。 这是一次跨越了维度的握手。 李道玄,这位当世唯一的神明,与华夏,这个拥有着五千年古老传承的东方巨龙,达成了一项足以改变未来世界格局的……秘密合作!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日。 一份绝密档案被封存于最高级别的档案室最深处,档案袋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天工”。 一个名为“天工”的、保密等级甚至超越了当年“两弹一星”的绝密计划,被悄无声息地,正式启动! 在这份计划书中,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公式与化学方程式,而是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神话、以及古老道藏中的“气”,引入了现代科学的熔炉。 一个以修真文明反向对凡俗科技进行“降维打击”的……伟大时代,即将到来! 此时的会议室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足以令空气凝固的激荡。 在达成了合作之后,李道玄并未在京城久留。 他依然是一袭青衫,出尘绝世,仿佛这红尘中的权势滔天、富贵荣华,于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婉拒了青龙老将军等人那热情到几乎要将他供起来的国宴邀请,只是在临走之前,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将你们筛选好的第一批科学家,直接送到武当山下来即可。” 李道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颁布一道神谕。 “贫道,会在那里,为他们,准备好一个,全新的……实验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已然如同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戒备森严的紫光阁之内。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气的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了青龙老将军与陈老那两位早已是被震撼得有些麻木的古稀老人,面面相觑。 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比哭还要更加难看的……苦涩笑容。 那种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力量的敬畏,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凡人面对神明时的无力感。 良久。 “老陈啊……” 青龙老将军缓缓摘下了军帽,擦了一把额头上那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本能反应,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这并非是他杞人忧天。 科技与修真的融合,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一旦失控,这股力量足以毁灭世界千百次。 陈老闻言,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窗棂。 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和平与安宁的蓝天白云,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墙黄瓦,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如同猎人般的疯狂与……兴奋! 那是赌徒在掷出全部身家时的决绝,是开拓者在发现新大陆时的狂喜。 “老伙计,你错了。” 陈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而出。 “这不是潘多拉魔盒。” “这是我们华夏,通往那世界之巅,乃至……星辰大海的……” “——唯一天梯!”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就在华夏因为李道玄那惊世骇俗的构想而悄然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科技革命之时。 一场针对他,针对清微观,乃至针对整个华夏的……巨大阴谋与滔天杀机,也正在这个世界的另外两个角落,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 南洋,马六甲海峡深处。 这里远离航道,常年被诡异的磁场与迷雾所笼罩,是现代文明的禁区。 一座终年被血色的迷雾所笼罩的……无名火山岛,正像一头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静静地吞吐着死亡的气息。 这里,便是南洋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强大的邪修宗门——血煞宗的……山门所在! 整座岛屿,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黑色的火山岩裸露在外,如同焦黑的尸骨。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由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味所混合而成的诡异气息。 这种味道不仅仅是嗅觉上的折磨,更带着一种能够腐蚀灵魂的毒性,寻常人若是吸入一口,怕是当场就要五脏溃烂而亡。 一条完全由粘稠的、散发着无尽怨气的暗红色鲜血所汇聚而成的“血河”,正环绕着整座岛屿,缓缓地流淌着。 这并非夸张的比喻,而是真正的人血! 千百年来,无数被掳掠至此的生灵,在此处被放干了鲜血,汇聚成了这条护岛河。 河面之上,不时地会翻滚起一个个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人脸。 那些面孔扭曲、狰狞,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发出着无声的……哀嚎! 怨气冲天,连空中的飞鸟都不敢经过此地上空。 而在那座岛屿最中心的、那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活火山的山腹之内,是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池地狱! 这里的空间极大,四壁上镶嵌着幽绿色的磷火,将整个山腹映照得如同阴曹地府。 那是一个方圆足有数百米之巨的巨大血池! 池中的液体粘稠得如同岩浆,表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随后破裂,散发出暗红色的毒烟。 池中,所盛放的,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由数万名童男童女的精血,混合了上百种最恶毒的南洋蛊虫,经过了长达数百年的秘法熬炼之后,所形成的……万毒血煞! 这是世间最污秽、最阴毒之物。 任何生灵,只要沾染上一滴,便会在瞬间被那其中所蕴含的无尽怨气与恶毒诅咒侵蚀掉神魂,化作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在血池的周围,跪伏着数百名身穿黑袍的血煞宗弟子。 他们不论修为高低,此刻全部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在滚烫的岩石上,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那沉睡在血池深处的恐怖存在,正在苏醒。 而此刻,就在那座足以让任何元婴期老怪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血池的最中心! 一个看起来如同干尸般,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包裹着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枯瘦老者,正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有一半都浸泡在血水之中,那些剧毒无比的血煞之气,却如同温顺的宠物一般,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滋养着那具枯朽的躯体。 他,便是血煞宗的创派老祖! 他,便是那位被整个南洋邪术界,尊为“巫神”的……元婴期老怪物! 他在南洋的历史上,留下了无数血腥的传说,曾以一人之力屠灭数个小国,只为修炼一门邪术。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足足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来,他未曾移动过分毫,未曾开口过一次,仿佛早已是与这片血池地狱,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甚至连血煞宗现任的宗主,都从未见过这位老祖睁眼。 然而,就在今日! 就在鬼母的神魂印记碎裂的那一刻! “嗡——!” 那原本平静如镜的血池,猛地,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轰隆隆! 整座火山岛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魔龙正在地下翻身。 无数的血色气泡,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从那池底疯狂地冒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腹。 “噗!噗!噗!” 离血池最近的十几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这股威压之下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瞬间被吸入了血池之中,成为了新的养料。 其余弟子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拼命磕头,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盘坐了三百六十年之久的枯瘦老者,他那一直紧闭着的、如同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般的眼皮,终于,缓缓地,颤抖着,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是一双,早已是失去了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浑浊与死寂的眼睛! 眼眸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有亿万冤魂在咆哮。 在那双眼睛睁开的一刹那! 轰隆——!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接冲破了火山口,直刺云霄! 整个南洋的上空,那原本还晴朗无比的天空,瞬间,便被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是由鲜血所染红的……恐怖血云,所彻底笼罩! 阳光被遮蔽,天地陷入了一片暗红色的混沌。 狂风呼啸,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一股充满了无尽的杀伐、怨毒与不详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化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海洋中的鱼群大片翻白死亡,海岛上的植被瞬间枯萎。 整个东南亚,数亿生灵,在这一刻,都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与恐慌! 无数人惊恐地抬头望天,以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华夏……清微观……李道玄……” 那干尸般的老者,缓缓地,从那血池之中,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粘稠的血水顺着他干枯的皮肤滑落,发出令人牙酸的滴答声。 他那嘶哑的、仿佛是由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魔音,在天地之间,轰然回荡! 鬼母,那是他精心培养了数百年的炉鼎,也是他在外界行走的代言人。 他感受到了,他那留在鬼母神魂深处的一丝本源印记,被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那一击,不仅杀死了鬼母,更击碎了他的一缕分神,让他这三百年的闭关之功,险些毁于一旦。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这位南洋巫神,最赤裸、最直接、最不容饶恕的……挑衅! “敢伤我血煞宗之人……” 老者缓缓抬起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掌,虚空一握。 远处,一名瑟瑟发抖的筑基期长老,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了他,在半空中便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原本干瘪的皮肤,竟肉眼可见地充盈了一丝。 “——当!诛!” 最后两个字吐出,整座火山轰然喷发! 滚滚浓烟与岩浆喷涌而出,却全是诡异的黑红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流光,挟裹着漫天的怨气与杀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翻涌的血池之中! 目标,直指东方!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西方大陆的一处峭壁之上。 这里矗立着一座充满了中世纪哥特式风格的古老城堡。 尖耸的塔楼刺破苍穹,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蔷薇藤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而神秘。 城堡内部,却是一派奢华至极的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地面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真迹,每一件摆设都价值连城。 在一间宽敞的书房内。 一位金发碧眼,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燕尾服,看起来如同童话故事之中走出的王子般英俊、优雅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一张由纯粹的水晶打造而成的华丽长桌之前。 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种病态的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盛放着鲜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 那液体并非红酒,而是一种散发着奇异香甜气息的血液,来自于某种拥有古老血统的处女。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一脸惬意地,欣赏着他面前那由最新科技所投影出的……全息影像。 影像之上,所播放的,正是李道玄在东海之上,徒手抓雷龙,一剑断航母的……神迹画面! 那是卫星在那短短几秒钟内捕捉到的、足以让西方世界任何一个军事专家发疯的画面。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年轻男子看着那道沐浴在雷光之中的青衫身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病态的、如同猎人看到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兴奋与贪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全息投影中的雷光,仿佛想要触摸那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东方的‘修真者’么?” “这就是所谓的‘剑仙’?” 他的声音优雅动听,带着纯正的伦敦腔,仿佛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歌。 “竟然能将那脆弱的元素之力,掌控到如此地步,甚至,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按照他们东方的体系,这应该是所谓的……化神期?” 他说着,轻蔑地笑了一声,将杯中的鲜红液体一饮而尽。 殷红的血渍残留在他的唇角,让他那原本圣洁的面容,瞬间增添了几分妖冶与邪恶。 “只可惜啊,只可惜……” 他站起身,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水晶杯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在俯视着蝼蚁般的……怜悯与不屑。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傲慢,是对自身力量绝对的自信。 “力量虽强,却不懂得运用的真谛。” “终究,只是一个,尚未开化的……落后土著。”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圆月。 “是时候,让这些,愚昧的东方人,见识一下……” 他缓缓地伸开双臂,那优雅的动作,如同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充满了韵律与美感,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什么,才是,真正的……” “——神!之!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座古堡瞬间亮如白昼! 一股无比圣洁、无比光明、无比强大,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恐怖气息,轰然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周围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他的身后! 一双! 一双翼展超过了十米! 一双完全由最纯粹、最耀眼的圣光所组成的……巨大天使羽翼,缓缓地,从他的背后,伸展了开来! 那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光之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顶礼膜拜的神圣光辉。 然而,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 在那圣洁的光辉深处,竟涌动着一丝丝……漆黑如墨的诡异暗流! 光与暗,神圣与堕落,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轻轻扇动羽翼,身体缓缓悬浮而起,目光穿透了重洋,遥遥锁定了东方的某个方向。 猎杀,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清微观日常,弟子成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东海之滨李道玄渡劫功成,一剑断航母威震全球,已然是悄然过去了半载光阴。 这半年的时间里,外界的风云变幻,世界的格局重塑,似乎都与那座静静矗立在武当之巅、终年被仙雾所笼罩的清微观没有半分关系。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时间所遗忘的净土,一处真正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桃源仙境。 如今的清微观,早已不是半年前那副刚刚兴建的模样。 在李道玄那神仙般的手段以及苏建国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之下,整座道观的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升级! 那原本只是由汉白玉和金丝楠木搭建而成的宫殿群,如今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之上,都由李道玄亲手铭刻下了无数玄奥繁复的聚灵符文与固化阵法。 这一笔一划,皆蕴含着大道至理。 每当夜幕降临,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整座道观便会隐隐泛起流光溢彩,仿佛天宫倒影,神圣不可侵犯。 这些宫殿不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变成了一件件巨大的、可以自主吞吐天地灵气、调节四时温度的巨型法器! 法阵运转之间,将外界驳杂的空气层层过滤,只留下最纯净的先天灵韵。 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身处其中,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也会感到神清气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清洗五脏六腑,沉积多年的沉疴旧疾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长年累月之下更是足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那原本只是开辟出来的药圃,此刻更是早已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灵田。 土壤呈现出奇异的五色,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与灵力波动。 田间,一株株在外界早已是绝迹了的珍稀灵植,正在那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滋养之下茁壮地生长着。 有的灵草叶片如剑,直指苍穹,吞吐着锐利庚金之气;有的开出了五光十色的绚烂花朵,花瓣摇曳间洒落点点荧光,散发着令人闻之便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 更有甚者,结出了如同美玉般晶莹剔透的奇异果实,果皮薄如蝉翼,清晰可见内部流动的汁液,其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木属灵气。 几只从深山之中被灵气吸引而来的仙鹤,正优雅地在灵田之间踱步。它们似乎也开启了灵智,不再畏惧生人,时不时地低头啄食着那些沾染了灵气的伴生杂草,羽毛愈发洁白如雪,隐隐有流光闪动。 而几头通体雪白、头顶长着一对如同珊瑚般美丽鹿角的灵鹿,则在云雾缭绕的林间悠闲地奔走。它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那充满了灵性的好奇眼眸打量着这座仙境,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安宁。 整个清微观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鼎盛气象!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李道玄,此刻却并未沉浸在这份创世般的满足感之中。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那座位于后山、由龙组派来的顶尖科学家与他共同建造的、堪称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天工”实验室之内。 这里,是修仙文明与现代科技碰撞的最前沿。 精密的电子仪器与古老的符文阵盘交错摆放,全息投影的光幕上跳动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 他一边指点着那些早已是被他那神仙般的手段震撼得五体投地的科学家们,进行着那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灵气武器”研究,一边也在分出一缕神识,默默地关注着观中弟子们的修行进度。 传道殿前的巨大广场之上,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七名身穿统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正在进行着每日的早课。 为首的自然是那个衣衫褴褛入山门,如今却已然是身形挺拔、目光坚毅的少年——石敢当。 他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李道玄的打磨下终于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只见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情肃穆如老僧入定,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古拙而玄奥的道印。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周身的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张贪婪的小嘴。 那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的灵气漩涡,带着呼啸的风声,疯狂地向着他的体内倒灌而入! 经脉之中,灵力奔涌如大江大河,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他的气息在七人之中最为雄浑,也最为精纯,隐隐有一种厚积薄发、大巧若拙的沉稳气度! 短短不过半年的时间,他这个曾经在生死线之上苦苦挣扎、为了一口剩饭都要拼命的小乞丐,竟后来居上。 他以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恐怖速度一路势如破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硬生生地突破到了那足以媲美后天武林顶尖高手的炼气四层巅峰!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因为他深知这机缘来之不易,故而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更加玩命。 其道心之纯粹,其意志之坚定,即便是李道玄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赞叹不已。 在石敢当的身后,是那身背古朴长剑、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凌厉剑气的黑衣青年——剑一。 他没有盘膝打坐,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着双眼,身姿笔挺如松,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他手中的那柄凡铁之剑不知何时早已是被他弃之不用。 因为他已明悟,剑在心中,万物皆可为剑。 此刻的他,他自己,便是那最锋利的剑!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一缕缕由他苦修了十数年的“内家真气”所转化而来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无比玄奥的轨迹流转。 他在识海中模拟着利剑的“劈”、“刺”、“斩”、“撩”,每一次意念的挥动,都伴随着空气中微不可查的撕裂声,不断地淬炼着他那颗早已是被剑意浸透了的剑心! 整个人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炼气中期! 而在另一侧,那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壮汉——铁山,则正在进行着一种无比古怪的修炼。 他没有打坐,也没有练拳,而是将自己的双手直接按在了那坚硬无比的、由黑曜石铺就而成的广场地面之上! 双掌如吸盘,死死扣住大地。 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那篇由李道玄专门为他挑选的、注重肉身修炼的佛门秘典《不动明王经》! “嗡——!” 低沉的咒语声引起了空气的震动。 只见那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泛起了土黄色的光晕。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充满了厚重与沉凝气息的土黄色地脉灵气,竟被他硬生生地从那地底深处强行地抽离了出来,然后顺着他的双臂源源不绝地涌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过程显然极为痛苦,铁山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却死死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股厚重的土属灵气的反复冲刷与淬炼之下变得愈发的坚韧,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愈发的沉重! 炼气三层! 他竟是将这炼体的法门与那吸收天地灵气的仙家妙法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体修之路! 除此之外,那精明无比的商贾之子金不换,此刻正捧着一本由李道玄亲手撰写的《阵法初解》看得是如痴如醉。 他的手指在空中不断比划,口中念叨着复杂的方位与术数,那天生对于数字与结构的敏锐直觉,让他在阵法一道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别人眼中晦涩难懂的阵图,在他眼中却如同最美妙的几何画卷。 那对如同猿猴般灵动的双胞胎兄妹山猿、山月,则在后山的密林之中修炼着一种由李道玄专门为他们改良的、名为《灵猴百变》的身法。 他们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林间穿梭跳跃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借助风势,踏叶而行,灵动非凡! 而那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书生陈玄,则静坐在藏经楼之内。 他手持朱砂笔,正在练习绘制符箓。 他那过目不忘的天生慧根让他在学习那些繁复玄奥的道门典籍与符篆之术时进度一日千里,笔走龙蛇间,一张张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符纸已然成型,远超常人! 整个清微观呈现出了一片你追我赶、欣欣向荣的鼎盛气象! 而这一切自然也离不开观中另外几位“前辈”的辛勤付出。 清雷、清岳、清云这三位最早跟随李道玄的俗家弟子,如今早已是成为了清微观中不可或缺的“大管家”。 他们虽然修行天赋不如新入门的这七位师弟,但在李道玄那海量丹药的堆砌之下也已然是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一层的门槛,脱胎换骨,成为了真正的修行者。 褪去了曾经江湖草莽的匪气,多了一份仙家弟子的从容与干练。 他们利用自己那丰富的社会经验与人脉关系,以及那新获得的、远超常人的精力与智慧,将清微观的俗世事务打理得是井井有条。 那由李道玄一手创办的“清微慈善基金”,在他们的运营之下早已是成为了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规模最大、效率最高、口碑最好的慈善组织! 每一笔善款的去向都公开透明,没有任何中间环节的损耗。 无数的失学儿童因此而重返校园,朗朗读书声响彻山村;无数的绝症患者因此而获得了免费的救治,重获新生;无数的贫困家庭因此而摆脱了困境,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而这一切的善举都化作了最纯粹、最磅礴的信仰之力。 这些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的金色光点,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绝地汇入到了清微观上空那盘踞的气运金龙之中,也为李道玄带来了海量到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嫉妒的信仰值! 除此之外,那早已是在全球顶级富豪圈层之中被奉为“神药”的“培元丹”与“延寿丹”,其销售网络也在他们的手中被经营得是风生水起! 每一天都有着天文数字般的庞大财富从世界各地源源不绝地汇入到清微观的账户之中! 钱财对于现在的李道玄来说只是数字,但这些数字却能换来实实在在的修仙资源。 这些财富被李道玄毫不吝啬地投入到了系统商城,兑换出更多的灵药种子、更珍稀的炼器材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的正向循环! 后山的灵兽园内,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霸气的虎啸轰然炸响! 这啸声穿金裂石,震得山林簌簌发抖,百兽匍匐。 只见一头体型已经暴涨到了如同远古猛犸象般巨大、通体覆盖着一层如同暗金色绸缎般油光水亮神俊皮毛的绝世凶虎,正缓缓地展开了它那翼展已经超过了十五米的巨大羽翼! 那羽翼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正是那清微观的护山神兽——小白! 在彻底炼化了那滴蕴含着李道玄金丹本源的神之血,又经过了这半年时间海量灵气的滋养之后,它的血脉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返祖归宗! 它那属于上古神兽“插翅虎”的血脉被彻底地激发了出来! 它的修为也终于成功地突破了那最后一道桎梏,在体内凝聚出了一颗散发着淡淡雷光的浑圆妖丹,正式迈入了那足以在一方为王作祖的金丹大妖之境! 此时的小白,眼神睥睨,宛如兽中帝王。 如今的它轻轻一振双翼便可掀起恐怖的音爆,瞬间撕裂长空,其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超越了这颗星球上任何一架最顶尖的超音速战斗机! 随口一吐便是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神雷,蕴含着天地之威,其威力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都轻易地轰成废铁,化为铁水! 清微观从此拥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神! 而这一切变化之中,进步最大的却并非是小白,而是苏清玥。 这位身负大气运、又被李道玄寄予了厚望、甚至被他毫无保留地传授了完整金丹大道的师妹,她的进步只能用“神速”二字来形容! 她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关于修行的知识。 在李道玄那近乎于“填鸭式”的资源倾斜以及那金丹大道感悟的指引之下,她仅仅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便已然是彻底稳固了那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般速度,放在上古修仙界也是绝世天才。 并且,她对于《紫府金丹秘要》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尤其在丹道一途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此刻的她正静坐于那间专门为她开辟的炼丹房内。 四周的温度极高,但她却神色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也顾不得擦拭。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座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精致丹炉。 她的十根纤纤玉指如同穿花蝴蝶般,不断地打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控火法诀,精准地操控着丹炉之下引来的地火! 火焰时而猛烈如龙,时而温柔如水。 “凝!” 伴随着她的一声清叱,那双美眸中精光大盛。 丹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丹香瞬间便弥漫了整个丹房! 那香气只吸一口,便让人觉得饥饿感全消。 炉盖打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淡淡莹光的白色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下品灵丹,辟谷丹!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药,但却意味着她正式跨入了炼丹师的门槛。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看着眼前这三颗由自己亲手炼制而出的丹药,苏清玥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灿烂笑容。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知道,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师兄身后、接受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终于可以炼制丹药,为道观节省资源,为他分担一些什么了。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就在她成功炼制出第一炉丹药的这一刻,清微观的后山“天工”实验室之内,李道玄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神识收回,他轻轻点了点头。 “师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眼前。 他的面前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充满了科幻色彩与神秘符文交织的复杂设计蓝图。 蓝图之上所绘制的,赫然是一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线条无比流畅的巨型狙击步枪! 通体漆黑,枪管修长,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戮气息。 只是这柄狙击步枪的内部结构,却与凡俗世界的任何一款枪械都截然不同! 它的核心不再是那用来击发火药的撞针与弹簧,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符文所组成的、无比复杂的微型聚灵阵! 通过科技手段将符文压缩到极致,再用阵法来驱动物理结构。 它的能源也不再是那装在弹壳之中的化学火药,而是一颗被安放在了枪托位置的、散发着淡淡莹光的菱形晶体——那是压缩后的高纯度灵石! 一旦激发,灵石内的狂暴灵力将通过阵法瞬间释放,推动特制的符文弹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根基总算是打好了。” 李道玄看着观中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感受着弟子们那日益精进的修为,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他同样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些来自海外的窥探,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恶意,如同盘踞在阴影之中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向他、向他这片刚刚才焕发出勃勃生机的道场,亮出它们那致命的毒牙! 西方异能界、黑暗议会、甚至是某些古老的神祗……他们绝不会坐视华夏修仙界的崛起。 “暴风雨快要来了啊……”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穹顶,穿透了那万里的长空,望向了那波涛汹涌的无尽大洋。 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他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然。 不论是谁,若敢犯我清微,必叫他有来无回! 第一百八十二章:初级灵石,能源革命? “天工”实验室。 这座隐藏在武当山主峰“锁龙峰”山腹之内、由华夏最顶尖的科技力量与李道玄那神仙般的手段共同打造而成的地下堡垒,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而又狂热。 巨大的穹顶之上,模拟日光的照明系统将整个地下空间照耀得纤毫毕现。 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无数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半空,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这里,是华夏科技的最高殿堂,也是人类文明触摸未来的最前线。 然而此时,数百名来自华夏各个领域的、最顶尖的国宝级科学家们,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围绕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复杂设计蓝图,进行着激烈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讨论! 争吵声、拍桌声、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了一首充满焦虑的交响曲。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 一位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厚厚老花镜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 他在材料学领域浸淫了超过五十年,被誉为“华夏合金之父”,是教科书级别的泰斗人物。 此刻,这位素来稳重的老教授,却指着蓝图之上关于枪身材料的标注,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秘银’?这是什么东西?!” 老教授的手指颤抖着,狠狠地点在那个陌生的名词上。 “我查遍了元素周期表,翻遍了国际材料学最新的期刊,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金属!它是钛合金的变种?还是石墨烯的复合体?或者是某种尚未发现的超重元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它的密度是多少?熔点是多少?抗拉强度和屈服强度又是多少?导热系数呢?热膨胀率呢?这些基础物理参数统统没有,只有一个名字!你让我们怎么造?难道要我们用炼丹炉去炼吗?!”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立刻便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在场的都是讲究逻辑与数据的科学家,对于这种凭空出现的“玄学材料”,本能地感到排斥。 “王老说得对!这简直是胡闹!” 另一侧,一位穿着无尘服、在微电子领域享有盛誉的院士也站了出来,满脸苦涩地摇着头。 他指着蓝图核心区域那密密麻麻、如同迷宫般的纹路,眼中充满了绝望。 “还有这个所谓的‘微型聚灵阵’!根据李真人给出的理论模型,它需要在原子级别上进行三维立体雕刻!不仅要雕刻出通道,还要在通道内壁构建能量约束场!” 院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各位,我们现在最先进的ASML光刻机,虽然号称能达到纳米级别,但那是在平面的硅晶圆上进行蚀刻!而这个‘聚灵阵’要求在坚硬的金属内部进行原子级的三维重构!这在物理层面就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能拥有一双上帝的手,可以直接抓取原子进行排列组合!”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对现代工业体系的嘲讽!” 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收拾文件,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最大的问题还是能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尖锐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说话的是一位负责整个项目能源系统设计的年轻男子。 他是最年轻的核物理学家,也是业内公认的天才,曾主导过托卡马克装置的改进工作。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难看。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他快步走到全息投影前,指着那蓝图之上被标注为“能源核心”的那个菱形凹槽,手指微微颤抖。 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以及一种世界观即将崩塌的无奈。 “诸位,请看这里。” 他调出一组数据,红色的警告标识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按照真人的构想,这柄名为‘雷神之怒’的狙击步枪,其瞬间的能量输出功率将要达到三千万亿兆瓦!这是什么概念?” 年轻的物理学家环视四周,声音干涩。 “这意味着,在扣动扳机的纳秒级时间内,它需要的能量峰值,相当于一颗小型恒星的爆发!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目前所能制造出的任何一种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峰值功率!” “即使我们将全华夏所有的发电厂并网,在一瞬间将所有电能集中输送过来,也仅仅只能满足它千分之一的需求!” 他绝望地摊开双手,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们总不能给一把枪装上一个比航母还要巨大的核反应堆吧?!而且,就算装上了,能量传输的线路也会在瞬间气化!没有任何超导体能承受这种级别的电流冲击!”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科学家的信心。 是啊,能源! 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本! 也是横亘在凡人科技与修真文明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现代武器的威力,其本质便是能量的释放与转化。 无论是那推动子弹出膛的火药化学能,还是那将城市夷为平地的核裂变能,其核心逻辑都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释放出巨大的、毁灭性的能量。 而李道玄所构想的、那足以在万米之外轻易洞穿航母甲板、甚至能对金丹期修士造成威胁的“灵气狙击步枪”,其所需要的能量更是达到了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如何将如此恐怖的能量,浓缩到一个小小的、可以被单兵携带的能源核心之中? 这已经不是科学问题了。 这是神学问题! 这是造物主的领域! 整个实验室之内瞬间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的争吵声消失了,只剩下大型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大脑,他们曾经创造了无数的奇迹,将卫星送上太空,将潜艇沉入深海。 但此刻,在李道玄这位真仙所描绘出的那幅宏伟蓝图面前,他们却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就像是一群蚂蚁,望着人类建造的摩天大楼,那种维度的差距,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甚至开始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之时。 一道淡然的声音却如同春风拂面,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在所有人的耳边缓缓响起。 “诸位,不必焦虑。”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李道玄不知何时已然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爆发,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空间的中心。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从容微笑,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材料的问题,贫道可以解决。” 李道玄缓缓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满脸质疑的老教授,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说着,他随意地一挥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嗡——! 空间微微震荡,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银白色、散发着淡淡月华光辉的金属,便凭空地出现在了实验台之上! 这块金属刚一出现,整个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它的表面并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却光滑如镜,且自然地流淌着一丝丝玄奥纹路,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法则烙印。 ——秘银! 一种只存在于修真界、可以完美地承载并传导灵气的基础炼器材料! 在修真界,它是打造法器的极品辅料;而在地球,它是降维打击的超级物质。 “这……这是……” 那位“合金之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眼神中爆发出的狂热光芒,简直比看到初恋情人还要炽热。 “至于雕刻的问题……” 李道玄再次一笑,目光转向那位微电子学院士。 他伸出右手,并未借助任何工具,只是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点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灵力凝聚,锋锐之气甚至割裂了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对准那块坚硬无比、连金刚石刀具都难以留下痕迹的秘银,轻轻一划! 嗤——! 没有火花飞溅,没有刺耳的噪音。 就像是用热刀切入牛油。 一道细微的金色流光从他的指尖一闪而过,没入秘银内部。 紧接着,那秘银的表面瞬间便多出了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了千万倍的、无比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深深嵌入金属的原子结构之中,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回路。 其雕刻之精细、其结构之完美,足以让那最顶级的ASML光刻机都为之羞愧! 这是属于修真者的“神念微雕”,是凡人科技无法理解的“入微”之境! “神……神乎其技……” 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咒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发干。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只有在看到了“神迹”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极致震撼与无上崇拜! 这一刻,科学的边界被打破了。 “最后,是你们最关心的能源问题。” 李道玄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了那位年轻的核物理学家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般自信而又神秘的微笑。 “凡人的能源,来源于燃烧、裂变、聚变,本质上都是对物质的粗暴破坏。” “而贫道,已经找到了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史的终极能源!”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摊开。 在他白皙的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没有任何杂质。 但在那晶体内部,却隐隐地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正在缓缓流淌,如同被封印的云霞,又如同液化的星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实验室中。 仅仅是吸上一口,在场那些熬夜工作的科学家们,便感觉精神一振,多日积攒的疲惫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答案。”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全都满脸困惑地将目光聚焦在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像是一块高档水晶饰品的晶石之上。 这就是能驱动那把“灭世狙击枪”的能源核心? 这么小? 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李真人,这……这是什么?” 那位负责能源系统的年轻核物理学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刚才李道玄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让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你们可以称它为……” 李道玄顿了顿,目光深邃,一字一句地用那充满了无上玄妙的声音缓缓说道: “——灵石!” 灵石? 这是一个在仙侠中被用烂了的名词。 但在现实世界听到这两个字,却给人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 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新的放射性元素? 还是一种结构特殊的能量聚合体? 或者是外星文明的电池? 那位年轻的核物理学家怀着无比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双手颤抖着,如同捧着圣杯一般,从李道玄的手中接过了那块散发着淡淡凉意的“灵石”。 入手冰凉,并没有想象中的辐射热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转身走向实验台。 他立刻便将其放入到了实验室内那台代表着这个星球最高科技水平的“高能粒子探测仪”之中! 这台机器造价高达数十亿,原本是用来探测暗物质和高能粒子的,其灵敏度之高,甚至能捕捉到宇宙射线穿过空气留下的痕迹。 “启动能量分析程序!” “全波段扫描!” “功率,开到最大!” 他用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对着助手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科学家都围了上来,死死地盯着巨大的显示屏。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那台巨大无比的精密仪器轰然启动。 复杂的机械臂缓缓移动,无数道高能粒子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向着那块小小的灵石轰击而去! 试图解析它的内部结构,测量它的能量级数。 然而下一秒。 一副足以让在场所有物理学家都为之肝胆俱裂、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恐怖画面发生了! 屏幕上的数据波形图,原本是一条平滑的直线。 但在接触到灵石的一瞬间,那条线仿佛变成了受惊的狂龙,瞬间笔直地向上冲去! 没有任何过度的曲线,直接呈90度垂直攀升!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 “能量指数……爆表!读数溢出!无法计算!” “警告!探测器过载!能量回路正在被反向侵蚀!”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瞬间全部变成了猩红的颜色,疯狂闪烁。 那位年轻的物理学家惊恐地大喊:“切断电源!快切断电源!它在吸收探测波并进行万倍返还!!”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滋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电弧爆鸣声。 那台价值数十亿、代表着华夏最高科技结晶的“高能粒子探测仪”,其核心处理器瞬间融化! 那巨大的液晶屏幕之上,瞬间便爆出了一片绚烂的火花,黑烟滚滚冒出,然后彻底地黑了下去! 甚至连连接着仪器的几台辅助服务器,也因为瞬间的电压过载而冒出了青烟。 整个实验室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警报的余音在回荡。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见了鬼般的不敢置信! 坏了? 他们这台足以分析一颗恒星内部能量构成的顶级仪器,竟然只是在分析一块小小的石头时,被其内部所蕴含的能量给硬生生地烧坏了?! 而且不是物理撞击,仅仅是因为能量密度太大,导致探测器无法承载?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咕噜……” 那位年轻的核物理学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烧焦的操作台上。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今天所接触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新科技”,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根本无法想象的超凡领域! 那块石头里蕴含的不是电能,不是核能,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更纯粹的本源力量! “李……李真人……” 他慢慢转过身,用那颤抖的声音,如同一个正在向真理提问的卑微求道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这块小小的石头里,到底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李道玄看着他那张充满了求知欲与敬畏的脸庞,并没有嘲笑他的无知。 只是淡淡一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一?” 年轻的核物理学家试探性地问道,声音沙哑: “您是说,它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吉瓦级别的核电站满负荷运转一天?” 这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极限了。 这块石头只有拇指大啊! 然而,李道玄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如水,却如惊雷炸响: “相当于一座大型水电站,持续不断地发电一百年。”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仿佛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引爆! 整个实验室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的鱼塘,彻底地炸开了锅! “什么?!一百年?!” “我的上帝!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质能守恒定律!这么小的体积,怎么可能储存这么庞大的能量?除非它的内部是一个折叠的空间!” “这……这是无限能源啊!这是永动机啊!”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抛弃了科学家的矜持,如同看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如同第一次仰望星空的伽利略。 一个个激动得是满脸通红、浑身颤抖! 有的老教授甚至捂着胸口,差点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厥过去。 他们不仅看到了这把枪的成功,更看到了人类未来的无限可能! 如果这种“灵石”能够量产…… 航天飞机不需要巨大的燃料箱就能飞向深空! 城市不再需要燃烧煤炭! 汽车将拥有无限的续航! 人类将彻底摆脱化石能源的束缚!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足以引发第四次乃至第五次工业革命的“灵气能源”的伟大时代,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幻想! 它正在向着他们缓缓地打开了大门! 而在那扇大门的背后,站着那位微笑的年轻人——李道玄。 第一百八十三章:海外势力,初次试探 清微观的声名,此时已不仅仅是局限于华夏一隅,而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飓风,在短短数月之内便已然传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伴随着这赫赫声名而来的,除了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信仰之力,还有从世界各地、通过各种隐秘渠道疯狂涌来的天量财富。 “培元丹”,这种在李道玄看来不过是给炼气期弟子打基础用、甚至可以说是稍显粗糙的入门丹药,在凡俗世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被各种现代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全球顶级富豪与权贵,将这种丹药视作足以让他们重获新生、再振雄风的无上神药。 而“延寿丹”,一种同样只是由些许百年份凡俗药材,配合李道玄那神仙般的炼丹手法炼制而成、仅仅只能增加凡人三五年寿命的普通丹药,其地位更是至高无上。 在那些掌控着世界经济命脉,却又不得不面对衰老与死亡的金融巨鳄、皇室成员与政坛大佬眼中,这是比他们金库里所有的黄金、比他们手中所有的权力都还要更加珍贵千万倍的长生之匙。 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但李道玄的丹药,却硬生生地在这“平等”之上,撕开了一道名为“机缘”的口子。 一时间,清微观的丹药在海外黑市之上,被炒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 瑞士,苏黎世某个深埋地下的私人银行金库改造的拍卖场内。 一群平日里只需跺跺脚就能让全球股市震荡的老人,此刻却毫无风度地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展台中央那个小小的玉瓶。 仅仅一颗只能让人“龙精虎猛”一个月的培元丹,其起拍价便已然高达五千万美金,且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最终的成交价,往往定格在一亿美金以上,而且依旧是有价无市! 至于那一颗能延续五年寿命的延寿丹? 那是真正的战略级资源。 在最近的一次地下拍卖中,一颗延寿丹被拍出了一百亿美金的恐怖天价!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交易,更是资源的置换,权力的让渡。 并且,想要购买还必须经过苏氏集团旗下最神秘的部门,进行最为严格的背景审查。 任何对华夏怀有敌意、或是有过不良记录的势力,即便出价再高,也连参与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苏氏集团,这个曾经只是偏安一隅的商业家族,如今依靠着清微观这棵参天大树,已然成为了全球最为特殊的商业帝国。 无数顶级财团挥舞着钞票,只为求得一张苏氏集团的贵宾卡。 金钱在这一刻,第一次在“生命”与“健康”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 如此神奇的丹药,如此恐怖的吸金能力,自然也引起了那些隐藏在凡俗世界背后、掌控着这个星球真正力量的古老超凡势力的注意。 …… 漂亮国,扭腰市,曼哈顿岛之巅。 夜色笼罩下的城市霓虹闪烁,仿佛一条流淌着欲望的河流。 一座完全由单向透光特种玻璃打造而成、充满了未来感与科幻色彩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这里是凡人无法触及的禁区,也是漂亮国最强大、最神秘的超凡组织——“异能者联盟”的总部所在。 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十几道气息各异却同样强大无比的身影,正通过全息投影进行着一场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但屋内众人的心思却全在会议桌中央那份悬浮的全息数据报告上。 为首的是一个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坐在特制轮椅上、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光头老者。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精神风暴,代号为“X教授”。 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个身材魁梧如巨熊、指缝间隐隐有着金属光泽闪烁、浑身散发着狂野与暴戾气息的壮汉,他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代号“金刚狼”。 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身材火辣、拥有一头赤红色长发、周身隐约有火焰光影扭曲空气的绝色女子。 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魅惑与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随时能将灵魂焚烧殆尽,代号“凤凰女”。 除此之外,还有那双眼翻白可以操控雷霆气象的“暴风女”、皮肤湛蓝身后拖着长尾的“夜行者”、戴着特制红英石眼镜面无表情的“镭射眼”…… 他们便是这个星球之上,站在西方异能者顶点的……一群怪物。 “诸位。” X教授那温和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缓缓地在会议室之内响起,这种声音似乎直接作用于人的脑海,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关于华夏‘清微观’的丹药,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甚至有些人已经私下尝试过了。”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点。 全息投影瞬间变化,展现出一颗被拆解分析的“培元丹”的微观结构图。 复杂的分子式如同天书般排列,但在那核心处,却有一团无法被现有科学手段解析的金色能量团。 “根据我们最新的研究报告显示,这种名为‘培元丹’的丹药,其中所蕴含的并非普通的化学成分,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无比纯净且高阶的生命能量!” 教授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度,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种能量,华夏人称之为‘灵气’。它不仅可以完美修复受损的细胞,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从基因层面修补我们的缺陷,激发我们体内的X基因,提升我们的能力等级,并缓解异能带来的身体反噬!”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之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场所有异能者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之中爆发出了一股无比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提升能力等级?! 缓解反噬?! 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要知道,异能者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大多伴随着基因层面的缺陷与痛苦。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想要再进一步更是难如登天,每一步都可能面临基因崩溃的风险。 而现在,一个东方的道士,随手炼制的丹药,竟然能解决困扰他们百年的难题? “所以,X教授,您的意思是……” “凤凰女”那充满了魅惑的声音缓缓响起,她优雅地把玩着一缕红发,舌尖轻轻舔了舔性感的红唇,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火光。 “我们要去华夏,将那个所谓的‘清微观’踏平,把那个小道士抓回来,让他成为我们专属的炼丹机器吗?” “我很乐意去撕碎那些道士的喉咙。” “金刚狼”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亮出了那令人胆寒的合金利爪,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X教授缓缓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收起你们的轻视与傲慢。” “根据我们从‘圣殿’以及‘神盾局’内部得到的绝密情报,那位清微观的观主李道玄,是一个就连‘至尊法师’一脉都感到无比忌惮的恐怖存在!” 全息投影再次变换。 画面变得有些模糊,那是卫星在高空拍摄的影像。 画面中,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如同神罚一般从天而降。 那艘代表着漂亮国海军最高荣耀、号称永不沉没的核动力航母,在这道剑光之下,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 “‘一剑断航母’,只手握天雷。” X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忌惮。 “这并非电影特效,而是真实发生在我们眼前的神迹。在他真正的实力底线没有被彻底摸清之前,任何正面的冲突,都可能导致我们联盟的覆灭!”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如同神明般徒手掌控天雷、一剑斩断钢铁巨兽的恐怖画面,再一次浮现在众人心头。 那是超越了肉体异能,触及到规则层面的力量。 那种力量,早已成为了烙印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阴影。 “该死!那我们该怎么办?” “金刚狼”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特种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他那粗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咆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夏人用那些神奇的丹药,培养出更多的‘超能力者’,最后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吗?!” “当然不。” X教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智慧,却又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微笑。 “正面冲突是愚蠢的自杀行为,但小小的、隐秘的试探,却是必要的。” “我们需要情报。我需要知道,那座所谓的‘清微仙境’,它的力量源泉是什么?它的防御体系到底是何种形式?是某种东方的古老科技,还是……某种特殊的魔法力场?”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里。 那里有一团阴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幻影’。” X教授淡淡地开口。 “你的‘相位穿行’能力,可以将身体转化为虚无的量子状态,理论上可以无视这个世界上任何物理层面的防御,哪怕是核避难所的大门也挡不住你。” “我需要你潜入那座道观。不需要你偷取任何东西,也不要惊动任何人。我只需要你进去,转一圈,将那里的灵气分布、防御部署完整地记录下来。” “能做到吗?” 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随后显现出一个瘦削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高科技潜行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深陷,透着一种病态的自信与阴冷。 “当然,教授。” “幻影”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在实与虚之间不断闪烁,显得诡异莫测。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幻影’去不了的地方,也没有我穿不过的墙。” “华夏的道观?呵呵,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后花园罢了。” …… 三日之后,华夏,武当山。 夜黑风高,乌云遮月。 凛冽的山风呼啸着穿过山林,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模糊身影,如同来自幽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清微观所在的主峰山脚之下。 正是那位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无上自信的“幻影”。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只见山脚下,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数身穿迷彩服的华夏精锐士兵手持最新式的武器,在红外线与热成像仪的辅助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暗处更是隐藏着无数高精尖的探测设备,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都会被瞬间锁定。 但这严密的防御,在“幻影”眼中,却如同儿戏。 “一群还在用血肉之躯和原始科技来守卫城墙的可怜虫。” 他看着那些士兵,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到极点的冷笑。 “凡人的智慧,又怎能理解量子层面的伟大?”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直接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化作了一片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涟漪。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向着前方飘去。 他穿透了那足以将人瞬间烤焦的高压电网,电弧在他身体穿过的瞬间没有丝毫跳动。 他穿透了那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的身体,那些士兵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打了个寒颤,却根本不知道死神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无视了所有的红外线、重力感应、雷达波。 在他的眼中,这世间的一切物理法则都如同虚设,物质对他而言,不再是阻碍,而是空气。 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快感,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很快,他便如同一缕幽魂,飘到了半山腰。 那里,有一座由苏氏集团斥巨资建造,用来储存普通药材与半成品丹药的巨大仓库。 这座仓库由目前世界上最顶级的特种合金整体浇筑而成,没有任何缝隙。 其墙壁的厚度超过了五米,内部还夹杂着铅层与凯夫拉纤维,号称足以抵御重型钻地导弹的正面轰炸,甚至能防核辐射! 然而在处于“虚无相位”状态下的“幻影”眼中,这堵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合金墙壁,与一张薄薄的窗户纸并无任何区别。 他甚至都懒得去寻找通风口或大门,只是满脸自信地调整了一下姿态,将自己的身体向着那冰冷的合金墙壁,直直地撞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潜入仓库之后,那些价值连城的“神药”如同垃圾一般堆积如山的美好画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着这次任务带回的情报,在联盟之中地位飙升,获得更多资源,甚至得到X教授的亲自强化,最终成为那仅次于三巨头的顶级存在的辉煌未来!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要与那合金墙壁接触,甚至已经有一半的意识体渗透进去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平平无奇的虚空之中,猛然间荡漾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嗡——!!!!!” 仿佛是触动了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禁忌。 一道由无尽玄奥符文所组成的、充满了“镇压”、“封禁”、“隔绝”之大道真理的恐怖能量壁障,轰然在他的面前亮起! 那不是科技的力量,那是天地之威! ——四象锁天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的虚影在壁障上一闪而逝,发出了来自灵魂层面的咆哮。 “幻影”那张本还充满了自信与得意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不屑与轻蔑的眼眸,瞬间被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纯粹的恐惧所彻底淹没! 他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虚无状态”,在这股霸道的阵法之力面前,竟然被强行解除! 空间被锁死了! 相位被凝固了! 他从高维度的观察者,瞬间被打回了低维度的蝼蚁! “不——!”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凄厉的惨叫。 声音甚至还未来得及传出喉咙。 他想后退,他想停止自己的能力,他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由于惯性的作用,他的肉体在恢复实体的一瞬间,就如同一辆以三十倍音速疯狂行驶的超级跑车,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正面撞上了一堵由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所打造而成的叹息之墙!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一个装满了水的熟透西瓜,被人从万米高空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所发出的沉闷轻响。 那名在整个漂亮国异能界都足以排进前二十、令无数特工闻风丧胆的A级巅峰异能者“幻影”。 连同他那引以为傲的“相位穿行”能力。 连同他那充满了无限幻想的美好未来。 在这一瞬间,被那狂暴的、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阵法反震之力,硬生生地从“物质”的层面彻彻底底地挤压、撕裂、碾碎、湮灭! 甚至连灵魂都在那四象神兽的威压下,化作了齑粉。 最终,只剩下一滩沾染在墙壁之上、还在微微蠕动着、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模糊血肉,缓缓滑落。 …… 漂亮国,“异能者联盟”总部。 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之内,巨大的监控屏幕上一片雪花。 而在另一侧的生命监测仪上,那个代表着“幻影”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啪”的一声,瞬间熄灭! 紧接着。 那面象征着他荣誉与地位的、挂在墙壁之上的全息肖像画,更是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从中间平平整整地裂成了两半,摔落在地。 碎片飞溅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见了鬼般的不敢置信。 “死……死了?” “暴风女”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幻影”啊!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潜行大师,就算是核爆中心他都有机会逃生,怎么可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毫无反抗之力地暴毙? 良久。 X教授那温和的声音才缓缓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与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沉。 他看着那熄灭的生命信号,仿佛透过无尽的虚空,看到了一座巍峨不可侵犯的神山。 “看来……” “我还是低估了那所谓的‘仙家阵法’,也低估了那位道长的手段啊。” X教授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物理免疫?量子穿透?在东方的‘道’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甲计划,彻底失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令下去,暂停一切针对清微观的直接渗透行动。” “启动……” “——乙计划!” 第一百八十四章:小白出山,一虎当关 幻影的暴毙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心怀叵测的海外超凡势力的脸上! 他们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座所谓的“清微仙境”,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俗的“异能者”、“魔法师”可以随意踏足的禁地! 那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魔法”壁垒,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想要通过“潜入”来获取神药的痴心妄想! 然而,欲望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 对于那些早已习惯了站在世界之巅、予取予求的顶级权贵与超凡势力而言,“得不到”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最无法容忍的挑衅! 既然“暗”的不行,那便来“明”的! 在那位于大洋彼岸、装饰奢华却弥漫着雪茄烟雾与阴谋气息的圆桌会议室里,一场针对清微观的全新围猎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演。 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去挑战那如同神域般不可侵犯的清微观本身,而是将那贪婪且恶毒的目光,投向了那条连接着清微观与凡俗世界的脆弱血管——运输路线! 在经过了长达数周的、动用了无数军事级侦察卫星与深潜间谍的精密侦查之后,他们终于通过苏氏集团外围一个不起眼的物流子公司,锁定了一条极其隐秘的线路。 这是一条由苏氏集团核心团队亲自负责、专门用来将各种珍稀药材与特殊物资运往武当山的秘密补给线! 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计划,在无数个跨国财阀与超凡势力的共同推动之下悄然成形! 他们要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武装抢劫! 这不仅是为了夺取可能存在的“灵药”,更是为了通过这种极端暴力的手段,逼迫那位高高在上的“清微观主”现身,或者至少,狠狠地打击华夏修行界的嚣张气焰。 为此,他们不惜血本,动用了他们在黑暗世界之中所能动用的最强大的力量! ——“地狱犬”佣兵团! 一支在整个国际佣兵界都足以排进前三的、真正的王牌之师! 这不仅仅是一群士兵,更是一群为了杀戮而生的恶魔。 其成员全部都是由各国最顶级的特种部队——如三角洲、SAS、阿尔法别动队等退役下来的超级兵王所组成。 他们每一个人的双手,都沾满了无数政要、富豪乃至小国君主的鲜血,他们的名字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上闪烁着刺目的血光。 他们装备着这个星球上最先进、最昂贵的单兵作战系统,从外骨骼辅助装甲到电磁脉冲手雷,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战争机器! 而这一次,为了确保任务的万无一失,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异能者联盟”,更是破天荒地为这支佣兵团配备了三名拥有着强大战斗能力的B级异能者! 一名可以操控金属磁场、甚至能徒手撕裂坦克的“万磁女”。 一名皮肤能瞬间碳化、硬度堪比金刚石的“石头人”。 以及一名可以从眼中发射出高能热熔射线、拥有极强远程破坏力的“镭射眼”! 如此豪华的阵容,如此强大的武力,在他们看来别说是抢劫一支小小的运输车队了,就算是去正面攻打一个中等国家的首都,或者在某些局部战争中左右战局,都已然是绰绰有余! …… 华夏,神农架原始森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云雾缭绕,自古以来便是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禁区。 一条刚刚才被苏氏集团秘密修建出来的战备公路上,一支由十数辆重型军用卡车所组成的庞大车队正在缓缓地行驶着。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每一辆卡车的周围,都跟随着四名全副武装、眼神警惕的安保人员。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战术迷彩,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磨砺才会拥有的铁血与肃杀之气。 他们是龙组的精锐! 而在车队的最中心,那辆由最顶级的特种合金打造而成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装甲运输车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车厢内端坐着足足有十名身穿道袍、双目微闭的年轻人。 他们并非普通的安保,而是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一层的清微观外门弟子! 这便是由金不换亲自策划、由龙组全力配合的“钓鱼”计划! 他们早已是通过苏氏集团内部被故意策反的“内鬼”,将这条“重要”的运输路线以及这批所谓的“珍贵物资”情报,精准地泄露了出去! 这是一个阳谋。 他们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胆敢伸出爪子的豺狼一网打尽,杀鸡儆猴,震慑宇内! “头儿,雷达显示前方热源异常,鱼儿……上钩了。” 车队的最前方,指挥车内,一名负责侦查的龙组成员看着那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红外画面,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残酷笑意。 画面中,那原本平静的山谷隘口,此刻已是杀机四伏。 只见在那车队前方数公里之外的必经之路上,无数巨大的滚石与被炸断的参天大树,将道路彻底堵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而在那隘口的两侧,陡峭的山壁之上,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画着狰狞迷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郁血腥味的“地狱犬”佣兵,早已架设好了重机枪与火箭筒,布下了一个必杀的天罗地网! 而在制高点上,那三名神情倨傲的异能者正抱着双臂,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有人!打开保险!准备战斗!” 车队指挥官那冷静而又充满了杀意的声音,通过加密无线电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咔嚓!咔嚓! 所有龙组成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一致对外,眼神坚定而冷酷。 然而,就在华夏方严阵以待,准备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之时,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片大地都为之剧烈颤抖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万米高空之上轰然炸响! 那声音之大,仿佛是天穹崩塌,连那厚重的云层都被瞬间震散!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阴影,裹挟着滚滚雷鸣与刺目的电光,如同陨石天降般从那云端深处轰然坠落!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狠狠地砸在了那支车队的正中心! 那辆被敌人视为最重要目标、被龙组严密保护的装甲运输车! “吼——!!!!!!!!!” 伴随着落地的瞬间,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威严、更加充满了无上神兽之霸气的恐怖虎啸,如同亿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在众人耳边轰然引爆! 这啸声中蕴含着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那恐怖的音波瞬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咔嚓!砰!砰!” 一瞬间,周围那所有的重型卡车、那号称可以抵御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厚重防弹玻璃,竟如同最脆弱的纸片般,被这恐怖的音波齐齐地震得粉碎! 玻璃渣漫天飞舞,如同晶莹的风暴! 那些埋伏在数百米外、隐藏在密林之中的“地狱犬”佣兵们,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中了天灵盖! 一个个口喷鲜血、耳膜破裂、甚至连眼球都充满了血丝,惨叫着捂着脑袋从他们的藏身之处滚了出来,手中的武器更是洒落一地! 就连那三名一直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神明的B级异能者,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波震得七荤八素、体内气血翻涌,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地狱犬”的团长,那位身经百战、从非洲战乱区和中东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疤脸壮汉,此刻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捂着自己那不断流血的耳朵,满脸骇然、瞳孔地震般地望着那烟尘弥漫的撞击中心! 那里,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呼—— 一阵狂风吹过,烟尘缓缓散去。 一头让他们毕生难忘、足以成为他们永恒梦魇的绝世凶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头体型已经庞大到如同远古猛犸象般的巨虎! 它不再是凡俗生物的模样。 它的皮毛不再是那普通的金黄,而是一种如同暗金色绸缎般油光水亮、甚至在阳光之下还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神俊色彩! 每一根毛发都像是最锋利的钢针,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的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那锋利的虎爪每一次落在地上,都会在那坚硬的花岗岩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抓痕,仿佛切豆腐一般轻松! 它的额头之上,那道紫色的雷霆印记如同传说中的天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神光,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威! 而最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的是它的后背! 哗啦——! 一对翼展已经超过了十五米,完全由暗金色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羽毛所覆盖的巨大羽翼,正缓缓地从它的背后伸展了开来! 羽翼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电弧,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插翅虎! 上古神兽! 清微观护山神兽——小白! 此刻的它,早已不是那只跟在李道玄身后撒娇卖萌、为了几颗丹药就打滚的大号猫咪。 它是真正的、从神话传说之中走出的战争巨兽!是这片天地的王者! 它那双如同熔金般燃烧的巨大虎目,冷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渺小的人类,眼神中只有看蝼蚁般的轻蔑。 “开火!开火!给我杀了这头怪物!快!!”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疤脸团长第一个从那极致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那是作为职业军人的本能,也是面对死亡恐惧时的应激反应。 他用那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无比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通过通讯频道咆哮着!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一瞬间,训练有素的佣兵们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重机枪子弹、无数的大口径穿甲弹、甚至还有那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都炸成碎片的单兵毒刺导弹,如同不要钱般,化作一道道火网,向着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小白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去! 火力之猛,足以在一个瞬间将一支常规连队彻底抹平! 然而!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那足以撕裂钢铁、粉碎混凝土的穿甲弹,在射到小白那身暗金色的皮毛之上时,竟如同射到了一块最坚硬的超合金钢板! 除了溅起一连串绚烂得如同烟花般的火星之外,甚至连它的一根毛发都未能伤到! 子弹被弹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在嘲笑这些人类的无力。 而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焰,眼看就要击中它身体的瞬间—— 小白动了。 它并没有躲避,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它那如同钢鞭般的巨大虎尾,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向后一甩! “砰!” 那枚高速飞行的火箭弹,竟被这根虎尾精准无比地抽中! 它如同被击飞的棒球般,以一种比来时还要快上了十倍不止的恐怖速度倒飞了回去! 呼啸声撕裂空气! 它狠狠地砸在了那群佣兵最密集的阵地之中!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向四周横扫! 数名倒霉的佣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狂暴的爆炸彻底撕成了碎片,肢体横飞! “吼!” 小白仿佛是被这些蝼蚁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它低下高贵的头颅,那双如同熔金般的巨大虎目之中,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敢打扰虎爷睡觉?还敢拿这种牙签扎我? 找死!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额头之上那道紫色的雷霆印记陡然间光芒大盛,照亮了整座山谷! “滋啦——!!!!!” 下一秒,天黑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无数道比碗口还要粗壮、充满了至刚至阳、毁灭一切气息的紫色神雷,在云层中疯狂游走! 紧接着,雷霆如雨落! 如同天神降下的最终审判,这些紫色神雷从那九天之上轰然降临,将那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地狱犬”佣兵,连同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装甲车、掩体,都彻彻底底地笼罩在了其中!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身穿顶级防弹衣的佣兵,在紫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纸,瞬间化为焦炭。 那支在整个黑暗世界都凶名赫赫、令无数国家闻风丧胆的“地狱犬”佣兵团,在小白这如同天罚般的无差别雷霆轰炸之下,脆弱得就如同田地里等待被收割的麦子!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枪声停了。 整个战场便已然是化作了一片充满了焦臭味的死亡焦土!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与燃烧的残骸。 只有那三名B级异能者,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常人的能力与反应速度,勉强开启了防御手段,侥幸地在雷雨的边缘活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狼狈不堪,浑身焦黑。 “妖……妖怪……” 那名刀枪不入的“石头人”,此刻身上的岩石皮肤已经布满了裂纹。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恐怖景象,看着那屹立在雷霆中央的巨兽,他那张由坚硬的岩石所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这是神话生物! 然而,小白却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后悔的机会。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振双翼! “轰——!” 恐怖的音爆云在它身周轰然炸响,它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原地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超越了音速! 下一秒,它已然是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名“镭射眼”的身后。 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这名异能者。 那闪烁着森然寒光、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巨大虎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无上伟力,对着他的头顶狠狠地拍了下去! “不——!” “镭射眼”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风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生死关头,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可以发射出毁灭性激光的眼睛光芒大盛,甚至流出了血泪! 这是他透支生命的一击! 两道足以将十厘米厚的钢板都轻易融化的赤红色高能激光,带着绝望与疯狂,狠狠地射向了那拍来的巨大虎爪! 然而! “嗤——!” 那无坚不摧、号称可以切割万物的高能激光,在射到那覆盖着暗金色皮毛的虎爪之上时,竟如同水枪射到了坚不可摧的航母甲板之上! 除了冒出一阵青烟、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之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焦痕都未能留下! 在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一切花哨的异能都是笑话!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血肉崩碎的闷响。 “镭射眼”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他那引以为傲的异能之眼,都被小白这一巴掌硬生生地拍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飞溅,染红了小白那暗金色的利爪。 一虎当关! 万夫莫开! 小白站在血泊之中,仰天长啸,用它那最原始也最狂暴的方式,向着整个世界、向着所有窥探神州的宵小之辈,宣告了清微观的赫赫神威! 第一百八十五章:道门大会,风云再起 神农架深处那一虎当关、万夫莫开的恐怖景象,通过那早已布置在战场周围的最高清的军事卫星与隐形无人机,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实时地传送回了世界各地那些正躲藏在阴影之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海外超凡势力的秘密基地! 死寂,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无论是那漂亮国“异能者联盟”的总部,还是那欧罗巴“圣光教廷”的古老城堡,亦或是那小子日“阴阳寮”的阴森神社…… 所有在不久之前还对那所谓的“神药”充满了贪婪与觊觎的超凡者们,在看到了那头如同远古魔神般轻易地便将一支装备精良的王牌佣兵团、连同三名B级异能者都如同碾死蝼蚁般轻松屠戮殆尽的暗金插翅虎之后,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永恒般的沉默! 在大洋彼岸,那个拥有着全球最顶尖科技与异能结合的地下堡垒中,一名肩扛将星的魁梧白人男子死死地盯着眼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他手中的雪茄早已烧到了手指,那灼烧的痛楚却丝毫无法唤醒他处于极度惊骇中的神经。 屏幕上,那头体型庞大的插翅巨虎仅仅是发出一声咆哮,肉眼可见的声波便如同实质般的重锤,将数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破碎。 那一身暗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流淌着如金属般冷冽的光泽,哪怕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穿甲弹打在上面,也不过是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根虎毛都未能斩断。 “上帝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华夏神话中的生物吗?” 将军颤抖着松开了手,价值不菲的雪茄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而在那充满了腐朽与神秘气息的欧罗巴古堡内,身披红袍的主教手中的纯银十字架“当啷”一声跌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那头老虎背后的双翼轻轻一扇,两道如同龙卷风般的金色风暴凭空而生,将那位不仅拥有火焰异能、更精通格斗术的B级强者瞬间卷入其中。 没有任何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名在西方黑暗世界赫赫有名的强者便化作了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这不是凡间的力量……这是恶魔!不,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罚!” 红衣主教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着,仿佛那一刻,这头凶兽的利爪已经隔着万水千山,扼住了他的咽喉。 至于那阴暗潮湿的阴阳寮神社之中,几名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大阴阳师更是面如土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式神,在看到屏幕中那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巨虎时,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而出,随后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发出凄厉的哀鸣。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这是上位生灵对下位生灵的无情碾压! 他们的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与妄念,在这一刻被那头绝世凶兽用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碾成了齑粉!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冰冷、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他们之前一直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 那座名为“清微观”的华夏道观,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还停留在“凡俗”层面的超凡势力所能够染指的! 那是真正的、属于“神”的领域! 一只看门的宠物便已然是拥有了如此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量,那……那只宠物的主人,那位曾经一剑斩断了航母、徒手掌控天雷的清微观观主李道玄,他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是不是只要他愿意,那个男人甚至可以一人一剑,荡平整个西方黑暗世界?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终于怕了,是那种发自灵魂最深处、源自于生命最本能的恐惧!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里,绝对的力量就代表着绝对的真理。 清微观展示出的,就是这种令人绝望的真理。 各大势力的首领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与撤退令。 所有针对华夏、针对清微观的行动全部取消! 所有潜伏在华夏境内的情报人员全部进入静默状态! 甚至有人已经在连夜起草道歉信,准备备上厚礼,通过各种渠道向那位东方的年轻道人示好。 从此,清微观这三个字,在整个海外的黑暗世界之中成为了一个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终极禁忌! 再也无人敢对其生出半分的觊觎之心! …… 与海外的一片愁云惨淡截然不同,清微观的声名在这一战之后如同坐上了火箭般,再次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一虎当关,万夫莫开!清微神兽,威震全球!”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道玄真人座下神兽,竟恐怖如斯!” 网络之上,那段由龙组官方“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经过了模糊处理的战斗视频,早已是被无数的华夏网友疯狂地转载、评论、膜拜! 各大社交媒体的服务器一度瘫痪。 热搜榜前十名,全部被清微观与那头神异的插翅虎霸占! “我的天!这就是我们华夏的神兽吗?太帅了!太燃了!” “看到那群外国佣兵屁滚尿流的样子,老子今晚能多吃三大碗饭!”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华夏无神?清微观就是当世神话!” “跪求道长收徒!我不要工资,只想去给神兽铲屎!” 整个华夏再次陷入了一片扬眉吐气、举国欢腾的狂热氛围之中!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民族自信心的一次极大提振。 在这个超凡力量逐渐显露的时代,华夏拥有这样一位定海神针般的守护者,让每一个国人都感到无比的安心与自豪。 无数的青少年更是将那威风凛凛、霸气到了极致的小白奉为了自己心中唯一的“偶像”与“图腾”! 他们的房间里不再贴着那些流量明星的海报,取而代之的是小白仰天长啸的画卷。 甚至就连那远在京城的动画公司都连夜推出了以小白为原型的动漫、手办、游戏……其火爆程度甚至一度超越了那些传统的“龙”、“凤”图腾! 据说第一批小白手办刚刚上线一秒钟就被抢购一空,二手市场的价格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而位于武当山脉支脉的清微观,更是成为了一处堪比圣地的存在。 哪怕山路崎岖,哪怕道观目前并未完全对外开放,但依然阻挡不了那些虔诚到了极点的信徒。 山脚下早已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无数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云雾缭绕的道观,吸一口那里的空气,都觉得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清微观的香火在这一刻鼎盛到了极致! 那浓郁的香火愿力,几乎在道观上空凝聚成了实质般的祥云,终日不散。 然而,正所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清微观的声名如日中天,其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与信仰,还有那来自同行的嫉妒与猜疑! 华夏,江南西道,鹰潭府。 这里山清水秀,灵气氤氲。 一座自东汉便已建立、传承了近两千年、终年被金光所笼罩、被誉为“道教祖庭”的巍峨仙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龙盘虎踞,气象万千。 这里便是天下道门正一派的领袖、无数符篆法师心中的无上圣地——龙虎山,天师府! 此刻,就在那天师府最核心的、非天师亲传弟子不得入内的“传法堂”之内,气氛却是显得有些压抑与凝重。 古色古香的大殿内,供奉着三清祖师的巨大金身,香炉中燃烧着顶级的龙涎香,烟雾缭绕间,更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数十名身穿绣着太极八卦图的明黄色道袍、仙风道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纯正道家气息的老道士正襟危坐。 他们每一位,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上,那都是受万人敬仰的活神仙。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上一面难如登天。 但今天,他们却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们便是来自华夏各地那些同样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老道门掌教! 崂山的符篆宗师、茅山的驱鬼真人、武当(其他支脉)的剑仙、全真的丹道大家…… 可以说,整个华夏道门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传承,其最高的话事人今日都已然是齐聚于此! 而在那主位之上端坐着的,则是一位面容清癯、鹤发童颜、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金光闪过、其周身更是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至阳至刚、万法不侵的磅礴气息的老天师! 他身穿紫袍,那是道门中最为尊贵的象征。 他便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府之主,被整个华夏道门公认为“天下第一”的张之维! 即便不发一言,他身上那股如渊如海的气势,也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胸闷。 “诸位道友。” 张之维那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地在殿堂之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畔回荡,直击心灵。 “想必关于那武当‘清微观’之事,大家已然是有所耳闻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立刻便如同炸开了锅! 这些平日里养气功夫极好的高道们,此刻却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淡然。 “哼!何止是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红光、性情极为火爆的道人猛地一拍桌子。 那坚硬的红木桌案竟在他这一掌之下留下了深深的掌印,木屑纷飞。 此人乃是茅山派当代掌教,赤火真人,一身火法造诣极高,性格更是如烈火般暴躁。 他满脸不忿地说道:“那清微观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观!甚至在道协的记录里都找不到他们的传承谱系!其观主李道玄更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 “他凭什么能引动天劫?!凭什么能一剑断航母?!” 赤火真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我茅山传承千年,历代祖师斩妖除魔无数,积累了多少阴德,也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 “贫道苦修六十余载,也不过勉强能引动一丝凡火,他那是什么?天雷?剑气?”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依我看,那所谓的‘神迹’多半是华夏官方为了震慑宵小,利用全息投影或者是某种新型武器,与那李道玄共同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他的话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人的嫉妒心一旦燃烧起来,往往会蒙蔽理智的双眼,哪怕是修道之人也不例外。 “没错!赤火道兄所言极是!” 一名来自崂山、身形枯瘦、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阴鸷的道士也是阴阳怪气地接过了话头。 他是崂山派的玄阴道长,素来心胸狭隘。 “而且,诸位难道没有发现吗?自从这清微观崛起之后,我等各派的香火是一日不如一日!” 玄阴道长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酸意。 “那些信众现在张口闭口就是清微观,仿佛我们这些传承千年的名门正派都成了摆设!” “更何况,那清微观行事也太过霸道了些!” “我听说他们炼制的那什么‘培元丹’,在黑市之上竟然被炒到了一亿美金一颗!而且还有价无市!”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亿美金啊!这与那趁火打劫的奸商有何区别?!” “我道门中人当以清静无为、济世度人为本!视金钱如粪土!他们这般大肆敛财,搅乱红尘,与那魔道妖人又有何异?!” “若不加以管束,恐怕日后这天下道门,都要变成他李道玄的一言堂了!” 一时间,整个传法堂之内充满了各种质疑、嫉妒、愤恨乃至敌视的声音。 “就是!我全真丹道乃是正统,他那培元丹成分不明,万一吃坏了人怎么办?” “还有那头老虎,妖气冲天,分明就是妖兽!堂堂道门中人,竟然饲养妖兽,成何体统!” 他们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着世人敬仰的“名门正派”,无法接受也绝不相信,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野狐禅”,竟然能够拥有比他们还要强大了千万倍的力量! 这,是对他们那传承了千年的骄傲与尊严最赤裸的践踏! 如果承认了李道玄的强大,那岂不是承认了他们这些年来的修行都修到了狗身上去了? 所以,他们宁愿相信那是假的,是骗局,也不愿承认技不如人。 然而,面对这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主位之上的老天师张之维却始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的浑浊老眼,如同一尊泥塑木雕般静静地坐着。 但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却开始在大殿内弥漫。 那是一种浩大、光明、不可抗拒的威压。 渐渐地,那些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本激动的掌教们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心头,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膀上,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是“势”! 是龙虎山两千年气运加持下,老天师独有的无敌之势! 良久,当殿堂之内彻底恢复了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之后,张之维才缓缓地再次开口。 “双簧也好,魔道也罢。” 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一剑断航母’的神威,卫星拍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那‘一虎当关’的凶威,数千雇佣兵的尸体摆在那里,也做不得假。” 张之维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众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我等皆是求道之人,道之所在,不问出身,不问长幼,达者为师。” “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就这么难吗?” 这一句反问,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众人的脸上,让不少老道士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老天师的话语虽然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可以直指人心的力量,瞬间便让在场所有那些心浮气躁的掌教们都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也是修行有成之辈,今日之所以失态,不过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恐惧和不甘罢了。 “那清微观既有如此神威,便是我道门之幸,是我华夏之幸。” “若是真有得道真仙出世,我等理应顶礼膜拜。” 说到这里,张之维的话锋猛地一转。 在那一瞬间,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天师气质陡然大变!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几乎已经凝为实质的璀璨金光!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金光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让在场所有的掌教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一阵凝滞。 “只是……” 张之维的声音变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其道究竟是正是邪?其心究竟是善是恶?” “若是正道,自当引领我道门中兴;若是邪道,那拥有如此力量,便是苍生浩劫!” “此事关乎我道门未来千年的气运,关乎我华夏亿万生灵的安危!” “不管他是真仙降世,还是魔头重生,我等身为道门正统,守土有责!” “我等不可不察!不可不问!” 他缓缓地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那一刻,他那清癯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仿佛变得无比的高大,如同撑起天地的脊梁! 这便是绝顶! 这便是天下第一人的气魄! “传我天师令!” 他用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向着整个华夏道门下达了他身为“天下第一”的最高法旨!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属的颤音,在大殿内回荡不休。 “三日之后,于我龙虎山召开‘玄门论道大会’!” “广邀天下同道,隐世宗门,共商道门未来!” “不论门派大小,不论正邪黑白,凡我华夏修士,皆可来此!” 众位掌教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面露骇然之色。 老天师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多少年了,道门从未有过如此盛大的集会! “同时……” 张之维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墙壁,穿透了千里的空间,遥遥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武当之巅。 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战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向那清微观,下一封……” “——拜山帖!” 他要亲自去称一称,那个搅动了天下风云的清微观,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李道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一百八十六章:清玥代表,再赴龙虎 神农架深处那一虎当关、万夫莫开的血腥画面,如同最狂暴的飓风,在短短数小时之内,便已然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地下网络。 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自诩为神明后裔、掌控着凡俗世界背后力量的古老超凡势力们,在看到了那头沐浴在雷光之中、视现代武器如无物的暗金插翅虎之后,集体失声。 西欧的一座古老城堡地下,圆桌旁的几位黑袍老者面色惨白,手中的红酒杯颓然落地。 北美的一处绝密军事基地内,数十名顶尖的战略分析师盯着屏幕上那一帧帧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画面,冷汗浸透了脊背。 “地狱犬”佣兵团,这支在黑暗世界凶名赫赫的王牌之师,配备了最顶尖的单兵外骨骼与高爆武器,连同三名足以在小国掀起政变的B级异能者,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戮! 那漫天的雷霆仿佛是来自九霄的审判,每一道电弧落下,便意味着一名强者的灰飞烟灭。没有哀嚎,没有反抗,只有纯粹的毁灭。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所有心怀叵测之辈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他们之前一直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那座位于华夏武当之巅的清微观,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禁地! 那是一片,真正属于“神”的领域! 一只看门的神兽便已然拥有了如此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那……那只神兽的主人,那位曾经一剑斩断航母、徒手掌控天雷的清微观观主李道玄,他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是S级?还是传说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神级? 一想到这里,无数的野心家与阴谋家都不由得从灵魂最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原本制定好的针对华夏的所有渗透计划,在这一刻被紧急叫停;原本潜伏在华夏边境的所有暗桩,更是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从此,清微观这三个字,在整个海外的黑暗世界之中,成为了一个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终极禁忌!再也无人敢对其生出半分的觊觎之心! 而在华夏国内,则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当那段由龙组官方“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经过了特殊处理的战斗视频,在网络之上被引爆之后,整个国家再次陷入了一片扬眉吐气、举国欢腾的狂热氛围之中! 虽然视频经过了模糊处理,并没有暴露太过血腥的细节,但那头巨虎沐浴雷霆、仰天长啸的英姿,却深深地刻印在了每一个华夏人的视网膜上。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特效?!不!这不是特效!这是真的!是清微观的那头神兽小白!” “一虎当关,万夫莫开!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太霸气了!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 “以前我不信神,现在我信了!那是我们华夏自己的神兽!什么哥斯拉,什么金刚,给小白提鞋都不配!” “呜呜呜……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哭了!从今天起,小白就是我唯一的偶像!谁敢说修仙是假的,老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网络之上,小白的威名甚至一度超越了它的主人李道玄,无数的青少年将其奉为自己心中唯一的“图腾”与“信仰”。 商人们嗅觉灵敏,各种以它为原型的动漫、手办、游戏更是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其火爆程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那些传统的“龙”、“凤”图腾!甚至连宠物市场上的白色猫咪与犬类,价格都翻了几番。 清微观的香火,在这一刻,鼎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虽然清微观并未对公众开放,但每天依然有成千上万的信徒聚集在武当山脚下,对着那云雾缭绕的主峰顶礼膜拜。 海量的、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汇海,源源不绝地从华夏的四面八方,向着那武当之巅的清微仙境疯狂汇聚!这股力量之庞大,甚至让那一带的灵气浓度都随之暴涨。 然而,正所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清微观的声名如日中天,其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与信仰,还有那来自同行的、积压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嫉妒、猜疑与敌视! …… 华夏,江南西道,鹰潭府。 龙虎山,丹霞地貌奇绝天下,泸溪河水蜿蜒流淌。 一座自东汉便已建立、传承了近两千年、终年被浩荡的金光所笼罩、被誉为“道教祖庭”的巍峨仙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这里,便是天下道门正一派的绝对领袖、无数符篆法师心中的无上圣地——龙虎山,天师府! 往日里,这里是游客如织的道教名山,香火鼎盛。但今日,整个后山却被一股肃杀而庄严的气氛所笼罩,游客止步,闲杂人等尽皆退避。 此刻,就在那天师府最核心的、非天师亲传弟子不得入内的“传法堂”之内,气氛却是显得有些压抑与凝重。 这里并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古朴的青砖灰瓦,以及那历代天师留下的斑驳道痕。 数十名身穿绣着太极八卦图的明黄色道袍、个个仙风道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纯正道家气息的老道士,正襟危坐于蒲团之上。 他们,便是来自华夏各地那些同样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老道门掌教! 崂山派的符篆宗师,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眉头紧锁; 茅山宗的驱鬼真人,背负桃木剑,满脸煞气; 全真教的丹道大家,闭目养神,但起伏的胸口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除此之外,还有青城山、齐云山、终南山等诸多隐世流派的代表。 可以说,整个华夏道门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传承,其最高的话事人今日都已然是齐聚于此! 这在华夏修行界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盛况。上一次如此规模的聚会,还要追溯到百年前抵抗外敌入侵之时。 他们每一个,在各自的地盘之上,都是受无数信徒顶礼膜拜、被无数权贵奉为座上宾的“活神仙”!平日里即使是官方大员见了他们,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道长”。 但此刻,他们那张本该是充满了仙风道骨的脸上,却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有不甘,更多的,却是那无法掩饰的……嫉妒!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一辈子的微末道行,突然发现隔壁那个刚出道的小子,随手一挥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神通,这种心理落差,足以让任何道心不稳的人走火入魔。 而在那主位之上端坐着的,则是一位面容清癯、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洗得发白的道袍,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金色电光闪过,其周身更是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至阳至刚、万法不侵的磅礴气息。 这便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府之主,道门执牛耳者,老天师张之维! “诸位道友。” 张之维那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地在殿堂之内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直透人心。 “想必关于那武当‘清微观’之事,大家已然是有所耳闻了。神农架一役,震动寰宇,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性情火爆、来自茅山宗的红脸老道便猛地一拍桌子,满脸不忿地站了起来! 此人道号“赤火”,乃是茅山这一代的执法长老,脾气最为暴躁,眼里揉不得沙子。 “哼!何止是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老天师,恕贫道直言,那清微观不过是一个在道教典籍之中都找不到记载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观!其观主李道玄更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 赤火道人须发皆张,大声咆哮道:“道门讲究传承有序,讲究法统纯正!他李道玄师承何人?受过何等箓职?凭什么能引动天劫?!凭什么能一剑断航母?!甚至连他座下的一头畜生,都能口吐神雷,屠戮百人!” “这简直就是乱了套了!我茅山传承千年,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历代祖师飞天遁地者亦不在少数,却也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这根本不符合修行界的规矩!” “依我看,那所谓的‘神迹’,多半是华夏官方为了震慑宵小,利用高科技手段与那李道玄共同演的一出双簧罢了!这世间哪有什么真仙?不过是障眼法!” 他的话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毕竟承认别人比自己强,远比找借口否定别人要难得多。 “没错!赤火道兄所言极是!” 一名来自崂山派、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阴鸷的瘦削道士也是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此人名为玄阴子,最擅长炼制阴符,心胸最为狭隘。 “更何况,那清微观行事也太过霸道了些!完全不顾及我们这些同道的脸面!贫道听说他们炼制的那什么‘培元丹’,在黑市之上竟然被炒到了一亿美金一颗!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玄阴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与那趁火打劫的奸商有何区别?!我道门中人当以清静无为、济世度人为本!他们这般大肆敛财,与那魔道妖人又有何异?!如此行径,简直是败坏我道门清誉!” 另一位来自青城山的老道也叹息一声,接话道:“不仅如此,因为那李道玄的高调行事,如今官方对我们这些宗派的监管也越发严厉了。他一个人出风头,却要让我们所有人跟着受罪,这……这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啊。” 一时间,整个传法堂之内充满了各种质疑、嫉妒乃至敌视的声音。 他们指责清微观破坏了修行界的潜规则,指责李道玄太过张扬引来了世俗的关注,指责小白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归根结底,是恐惧。 他们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着世人敬仰的“名门正派”,无法接受也绝不相信,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野狐禅”,竟然能够拥有比他们还要强大了千万倍的力量! 如果李道玄是真的,那他们这些连一张符纸都要画半天、稍微动用一点法力就要气喘吁吁的所谓“大师”,岂不都成了笑话? 这,是对他们那传承了千年的骄傲与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在高台之上,眼帘低垂,看不出喜怒。他并没有阻止众人的议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就在这片嘈杂的议论声即将要达到顶峰,甚至有人提议要联名上书官方取缔清微观之时,一道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盘般的声音却从那殿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与穿透力,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炸响。 “哦?依着诸位道长的意思,我清微观的丹药,就该白白送给那些海外宵小不成?还是说,我清微观的神兽被欺负了,不仅不能还手,还得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 这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波动,竟然让在场这些修炼了几十年的老道士们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众人闻声一惊,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齐地向着殿门之外望去! 只见那厚重的红木大门无风自开。 一道青色的倩影,不知何时已然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逆着光,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来者,一袭裁剪合体的淡青色道袍,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随风轻轻飘荡。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只是用一根古朴的、隐隐闪烁着紫色流光的紫电发簪随意地挽着,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她那双眸子。 清澈,深邃,仿佛倒映着星辰大海,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作势,却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清新了几分。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同样身穿青色道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年轻弟子! 两男一女,皆是背负长剑,行走之间龙行虎步,呼吸绵长,一看便是筑基有成的修行种子。 正是那奉了师命,代表清微观前来赴会的苏清玥、清雷、清岳、清云师徒四人! 苏清玥缓步踏入殿内,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之上。 “清微观,苏清玥,见过诸位前辈。” 苏清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殿内那数十名目瞪口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老道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她身后的清雷三人,在经历了数月的苦修,又见识了师尊那神仙般的手段之后,早已是脱胎换骨,心性坚毅无比。 面对这数十位在外界足以呼风唤雨的道门巨擘,面对这些以前他们只能仰望的大人物,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胆怯。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与自信! 甚至,在那自信的深处,还藏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代表的,是这个时代,最强的道统!是真正的仙道! 而眼前这些人,不过是抱着残缺传承、坐井观天的旧时代残党罢了。 “你……你们……” 那茅山的红脸老道赤火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代表”,感受着苏清玥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强大压迫感,他那张本就通红的脸庞瞬间便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苏清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清微观,好大的架子!真是好大的架子!面对我整个华夏道门的邀请,面对老天师的法旨,竟然只派了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过来?!” “你们的观主,李道玄呢?!” “难道他就是这般看不起我等同道的吗?!还是说,他自知理亏,不敢来见我等?!” 面对这充满了火药味的质问,以及周围投来的数十道不善的目光,苏清玥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暴跳如雷的茅山长老,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片刻后,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内回荡。 “家师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大道,无暇理会此等……俗事。” 说到“俗事”二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俗人。 “家师有言。” 苏清玥顿了顿,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那是一股属于真正修仙者的灵压! 刹那间,大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所有的老道士都感觉到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缓缓地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主座上的老天师身上,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若诸位前辈,能胜得过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他,自会现身,与尔等……一叙。”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爆发出的惊天怒火! 狂! 太狂了! 简直是狂到没边了! 这不仅仅是无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当着整个华夏道门高层的面,说要一个人挑翻全场?! 她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华夏道门吗?! “放肆!简直是狂妄至极!” “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今日便要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 整个传法堂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愤怒的气息冲天而起。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山。 李道玄此刻却正舒适地靠在那“天工”实验室的高科技座椅之内,手里端着一杯灵茶,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由卫星实时传送回来的全息投影画面。 看着那些吹胡子瞪眼的老道士,以及傲立当场、风华绝代的苏清玥,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去吧,清玥。”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透过屏幕,仿佛看向了那个古老的道法世界。 “这个世界沉寂太久了,也是时候该换个活法了。” “让这些,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们,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第一百八十七章:天师府上,高手云集 “好!好!好!好一个清微观!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娃!” 那脾气火爆的茅山宗红脸老道怒极反笑,他指着苏清玥,那粗壮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既然你清微观如此瞧不起我等同道,那今日,老道我便要好好地称一称,你们这所谓的‘仙家手段’,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道灵须发皆张,那一身明黄色的道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他的一张红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睁,仿佛要喷出实质般的火焰。 身为茅山宗的一代宗师,他在江湖上行走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小丫头如此折辱,这口气若是咽下去,他茅山宗日后还如何在道门立足? “老夫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张道灵!今日便以这‘驱鬼之术’,向清微观道友,讨教一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道灵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怨气与森森鬼气的古朴小幡! ——百鬼幡! 此幡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传法堂内,温度骤然下降。 仿佛寒冬腊月的冷风凭空灌入,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小幡不过巴掌大小,幡面非丝非麻,不知是用何种材质织就,黑得深邃,黑得令人心悸。 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名颜料,绘制着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 这乃是他茅山宗的镇派法器之一,其中封印着他历代祖师所降服的九十九只百年厉鬼! 每一只厉鬼,生前都是凶戾之辈,死后更是怨气冲天。 历经数代茅山高人的祭炼,这百鬼幡早已脱离了寻常法器的范畴,乃是一件真正的凶兵! 一旦放出,百鬼夜行,阴风怒号,足以将一座小城都在一夜之间化作一座毫无生机的鬼域! 周围各大门派的掌教见状,脸色纷纷一变,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几步,生怕沾染上那幡上的半分晦气。 “这老鬼,竟然连这等压箱底的邪物都祭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动了杀心啊!” 张道灵无视周围众人的反应,他眼中此刻只有那个神色淡然的白衣女子。 他要让她知道,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疾!” 张道灵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出一个个晦涩难懂的手印,随后猛地将那百鬼幡向着空中一抛! 那一刹那,他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涌入幡中。 “呜——!!!!!” 一瞬间,整个传法堂之内阴风大作,鬼哭狼嚎! 原本阳光明媚的大殿,此刻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雾所笼罩。 那凄厉的啸声,好似无数冤魂在耳边同时尖叫,直刺人的耳膜,甚至撼动人的心神。 修为稍弱的一些年轻弟子,此刻已是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那原本还庄严肃穆、金光万道的道家圣地,在这一刻竟仿佛是瞬间被拉入到了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黑雾翻涌,腥风扑鼻。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无数道面目狰狞、青面獠牙、浑身上下都流淌着腥臭黑血的恐怖鬼影,从那百鬼幡之中疯狂地涌出! 有的披头散发,眼珠爆裂;有的断肢残臂,肚破肠流;有的只有一颗硕大的头颅,在空中上下翻飞,口中喷吐着绿色的鬼火。 它们发出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凄厉嘶吼,带着对生者无尽的憎恨与贪婪,张牙舞爪地向着那看起来孤立无援的苏清玥师徒四人扑了过去! 那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普通人当场便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一刻,传法堂不再是龙虎山的大殿,而是变成了修罗场。 在场的那些道门掌教们虽然不至于如此不堪,但脸上也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武当派的清虚道长眉头紧锁,手掌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全真教的马钰真人亦是双眼微眯,体内先天真气暗暗流转,抵御着那股侵袭而来的阴煞之气。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张道灵是真的动了真火! 他这一出手,便是他茅山宗压箱底的看家本领! 那九十九只厉鬼,每一只都拥有着堪比后天武林顶尖高手的实力,甚至其中几只领头的恶鬼,其气息之强横,已然逼近先天之境! 如此众多的厉鬼联合起来,再加上百鬼幡这件法器的加持,其凶威更是呈几何倍数的暴涨! 就算是他们这些同级别的道门宗师,在面对这等恐怖的“百鬼夜行”之时,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稍有不慎,便是阴气入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走火入魔,甚至损耗阳寿! “这女娃娃,托大了……” 不少人心中暗叹,看向苏清玥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惋惜,甚至是幸灾乐祸。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怕是要在这龙虎山上,丢尽颜面,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要如何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色变的恐怖鬼潮,苏清玥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白衣胜雪,在漫天黑雾与鬼影的衬托下,更显出尘绝世,宛如一朵盛开在幽冥地狱中的圣洁白莲。 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乱她眼底的那一抹平静。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这群在凡人眼中凶神恶煞的百年厉鬼,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她身姿挺拔,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周身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所有的阴寒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倒是她身后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在第一次见到这等传说中的“鬼物”之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紧张与好奇。 清雷紧紧握着拳头,手心微微出汗,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些飞扑而来的鬼影。 清云则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起了胸膛,站在了师姐的身侧。 虽然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纤细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上时,心中的那一丝紧张瞬间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安心与……期待! 师尊乃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师姐更是深得师尊真传。 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区区鬼怪,又怎能伤得了师姐分毫? 他们也很想看一看,自己师姐,如今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区区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苏清玥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双清冷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眸。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漠然。 甚至,还有一丝如同在看着一群卑微蝼蚁般的……淡淡讥诮。 在这漫天鬼哭神嚎的嘈杂声中,她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那样的振聋发聩。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根晶莹如玉、仿佛是由最顶级的仙品美玉雕琢而成的右手食指。 动作轻柔、舒缓,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又像是在拈花一笑。 然后,就那样,随意地,对着那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不足三米之处、甚至都能闻到那腐臭气息的恐怖鬼潮,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颤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缕,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了千万倍,一缕微弱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紫金色火苗,从她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火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微不足道,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在漫天黑雾的笼罩下,它就像是暴风雨夜中的一只萤火虫,显得是那样的孤单无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的掌教们,甚至都差点忽略了这一抹微光的存在。 然而! 就在那缕紫金色的火苗出现的刹那! 一种源自于天地初开、至高无上的大道气息,骤然降临! 那原本还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九十九只百年厉鬼,竟如同见了鬼一般,不!是比见了鬼还要更加恐惧了千万倍! 那是遇到了天敌的恐惧! 那是遇到了主宰的恐惧! 那是源自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绝对压制! 它们那充满了暴戾与怨毒的鬼脸之上,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源自于神魂最本能的极致恐惧所彻底淹没!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所有的尖叫与嘶吼都在这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身形,然后发出一声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锐嘶吼,疯了一般地想要向后逃窜! 哪怕是违抗主人的命令,哪怕是遭受反噬,它们也要逃! 它们想要重新躲回到那百鬼幡之中,想要钻进地缝里,想要逃到天涯海角! 只要能远离那一缕小小的火苗!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苏清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缕看似微弱的紫金色火苗,在脱离了苏清玥指尖的瞬间,便如同被浇上了汽油的星星之火,迎风便涨! 轰——!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渡。 那一缕火苗,在刹那间,化作了一片紫金色的火海! 这不是凡火! 这是蕴含着天道之威,融合了至阳雷霆之力的——先天雷火! 雷者,天地之枢机;火者,万物之精魂。 雷火交织,至阳至刚,专克天下一切阴邪污秽! 紫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瞬间便将那漫天的黑雾吞噬殆尽。 整个传法堂,被照耀得一片通明,甚至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还要炽热! 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却又带着无上神圣的恐怖力量! 一片充满了至阳至刚、净化一切、毁灭一切之无上道韵的……雷火炼狱!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龙虎山! 那声音之惨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那九十九只在凡人眼中堪称不死、在武者眼中极难缠的百年厉鬼,在那紫金色的雷火面前,脆弱得就如同夏日的冰雪! 就像是扔进熔炉里的纸片! 它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便在瞬间,被那其中所蕴含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先天雷火”之力,烧得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黑烟消散,恶臭全无。 连一丝一毫的残魂怨念都未能留下,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这个世上。 甚至连那空中漂浮的百鬼幡本体,也被那余波扫中。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传承了数百年的茅山至宝,竟然在瞬间燃起大火,随后化作了一堆黑色的飞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噗——!” 与此同时,那本还满脸得意与狰狞的茅山宗主张道灵,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他那与百鬼幡心神相连的神魂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又像是有一道雷霆,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这口血喷出足有三尺之高,化作血雾散开。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他那一身强大的气势,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渗出,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他那双本还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不敢置信!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的白衣少女。 “先……先天……雷火……” 他用那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的声音,喃喃自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那是对打破常理之存在的敬畏。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能出现、最不该出现于这个世界上的……神迹!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得道成仙的高人,甚至只有那古籍记载中的上古练气士,才能掌握的神通啊! 那是驾驭天地之力,那是真正的“法术”,而非他们这些还在玩弄符纸、借用外力的凡夫俗子所能想象的境界! 死寂。 整个传法堂,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场的所有那些自诩为“道门正宗”的掌教宗师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武当清虚道长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却再也拔不出来。 全真马钰真人嘴巴微张,在那紫金色的余晖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滑稽。 他们那刚刚还充满了嫉妒、不屑、看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源自于生命最本能的……纯粹的、绝对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震撼与……无上敬畏! 那是一种凡人见到了神明的敬畏! 一指! 仅仅一指! 没有念咒,没有步罡踏斗,没有借助任何法器。 便将那足以屠城的“百鬼幡”烧得干干净净! 便将那威震一方的茅山宗主废了半条命! 这……这他妈真的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分明是一尊,从神话传说之中走出的……女武神啊! 不,这简直就是陆地神仙! 清雷、清岳、清云三位弟子,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师姐的背影。 虽然早知道师姐厉害,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种强烈的自豪感,瞬间填满了他们的胸膛,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仰天长啸。 “第一场。” 苏清玥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根依旧晶莹如玉的纤纤玉指。 她轻轻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依旧是那样的平淡,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那清冷的声音,如同最无情的宣判,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轰然炸响,将众人从呆滞中唤醒。 “还有哪位道长,想要赐教?” 她目光流转,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教们,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此时此刻,山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来自华夏各地的无数媒体记者、网络主播、以及那些对道门充满了好奇的普通民众,将整个龙虎山的山门围得是水泄不通! 他们虽然无法进入那天师府的核心区域,但那刚刚从传法堂之内传出的、那如同百鬼夜行般的凄厉嘶吼,以及那冲天而起的、令人心悸的磅礴阴气,他们却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整个天空似乎都阴沉了下来,那种压抑感,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到窒息。 “我的天!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好恐怖的鬼气!这就是茅山宗的实力吗?!太可怕了!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浑身发冷!” “这简直就像是电影特效一样!这就是真正的玄学界斗法吗?” “清微观的仙子姐姐能顶得住吗?!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一定要没事啊!” 无数的网友在直播间内紧张地议论着,弹幕如同瀑布般刷屏,他们的心全都为那孤身犯险的苏清玥揪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股磅礴的阴气,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正、更加不容置疑的紫金色光芒,彻彻底底地……净化了!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照亮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便是那张道灵的一声凄厉惨叫! 虽然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但结果,已然是不言而喻! 阴霾散尽,阳光重新洒落。 整个网络,瞬间沸腾! “赢了!赢了!清微观赢了!” “我看到了什么?那是神光吗?紫气东来啊!” “一招!仅仅一招!就秒杀了茅山宗的宗主?!我的天!清微观到底是什么神仙道场啊!” “刚才那个红脸老道叫得那么大声,结果是个秒跪的货?” “仙子姐姐牛逼!清微观牛逼!华夏道门,当以清微为尊!” “从此以后,我就是苏女神的死忠粉!谁赞成,谁反对?!” 一场,还未完全结束的论道大会,便已然是提前,在网络之上,分出了……胜负! 第一百八十八章:连败三场,清微神威 死寂。 整个传法堂之内,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数十名在各自宗门之内说一不二、受万人敬仰的道门掌教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道依旧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青色倩影之上,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只有在亲眼目睹了“神迹”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极致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焦味。 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味道。 就在几息之前,这里还充斥着茅山宗那阴冷刺骨、鬼哭狼嚎的森森鬼气,仿佛要将这朗朗乾坤化作修罗鬼域。 可仅仅是一指。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冗长的咒语。 仅仅是一缕指尖跳跃的青色火苗,便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百鬼幡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那种力量,超越了他们对“术法”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凡火。 那是传说中的—— 先天雷火! 那可是只存在于道门最古老的典籍传说之中,只有那些功德圆满、即将要渡劫飞升的上古仙人才能勉强掌握一丝的无上神力! 是天地间一切阴邪鬼祟的终极克星! 也是这末法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力量。 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研读道藏数十载的老怪物?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女子所掌控的规则,已经凌驾于他们所在的维度之上。 而现在,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如此轻描淡写地施展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咳咳……贫道……贫道认输……” 那瘫软在地上的茅山宗主张道灵,在两位同门的搀扶之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原本那一身象征着茅山宗主威严的紫色道袍,此刻已是破败不堪,处处焦黑。 他看着苏清玥,那张本还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老脸之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苦涩。 他不仅输掉了祖传的法器。 更输掉了茅山百年的威名。 但他心中竟升不起一丝恨意。 因为当差距大到如同天堑鸿沟之时,弱者对强者,便只能剩下仰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那不仅仅是术法上的碾压,更是生命层次上的……降维打击! 张道灵的退场,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内都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哪位道长,想要赐教?” 苏清玥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位“名门正派”掌教的心头。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视过全场。 没有挑衅,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在她眼中,这满堂的道门宗师,与那山间的草木竹石并无二致。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轻易地开口了。 各大门派的掌教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有人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拂尘,有人假装闭目养神,有人则是心虚地避开了那道清冷的目光。 开什么玩笑? 连茅山宗压箱底的“百鬼幡”都被人一指点破,甚至引动了先天雷火这种犯规的力量,他们上去,又能讨得到什么好? 嫌自己命长吗? 然而,总有一些自以为是、不信邪的人。 又或者说,是为了宗门颜面,不得不站出来的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名来自崂山派、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阴鸷的瘦削道士,缓缓地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骤然爆发,竟隐隐有着风雷之声在周身激荡。 他叫李淳一,乃是崂山符篆一脉的当代宗主,一手“五雷正法”早已是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在整个华夏道门之中都享有赫赫威名。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玥,眼中精芒闪烁。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娃娃真的就无敌了! 在他看来,那先天雷火固然强大,但必然是某种一次性的、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施展的底牌! 毕竟,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哪怕是陆地神仙,也不可能随意挥霍那等神力。 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自己小心应对,以崂山雷法的刚猛霸道,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哼!茅山道友的鬼道之术,本就上不得台面,阴气森森,被雷法所克也是理所当然!” 李淳一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这番话,既是贬低了茅山,也是在为自己壮胆。 他要告诉所有人,不是苏清玥太强,而是张道灵太弱,且属性被克。 “贫道崂山李淳一,今日,便以这符篆之术,来会一会清微观的仙法!” 话音未落。 李淳一周身的气势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说着,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通体呈淡金色、其上用朱砂绘制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符纸! 符纸一出,整个大堂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隐约间,众人仿佛听到了闷雷滚滚之声,从那薄薄的纸张中传出。 ——五雷召来符! 此乃他崂山派的镇派之宝,据说乃是当年祖师爷亲手所绘,其中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天道雷威! 为了炼制这张符,崂山派历代祖师耗费了无数心血,在雷雨之夜于山巅引雷淬炼,历经百年方才大成。 一旦催动,便可召来五方神雷,其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 这是李淳一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傲视群雄的资本。 “清微观主,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煌煌天威!” 李淳一暴喝一声,神色癫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猛将,闻我号令!疾!”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伴随着雷霆炸裂。 李淳一将那五雷符向着空中猛地一抛。 那符纸并未飘落,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直直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绽放出刺眼的金光。 与此同时,李淳一脚踏七星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一颤。 他双手十指翻飞,快若闪电,结成了一个无比复杂、充满杀伐之气的雷印! 轰隆——! 一瞬间,整个龙虎山的上空风云变色! 那原本还晴朗无比的天空,竟在眨眼之间便被一片厚重如铅的乌云所彻底笼罩! 黑云压城城欲摧。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传法堂内的门窗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乌云之中,金蛇乱舞,电光闪烁,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磅礴天威轰然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那是五行神雷! 金之白雷、木之青雷、水之黑雷、火之赤雷、土之黄雷! 五色雷光在云层中交织翻滚,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雷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死死锁定了下方的苏清玥。 “好!好强的雷法!” “不愧是崂山的五雷正法!这等威势,恐怕已经不弱于真正的天劫了吧!” “这就是李宗主的实力吗?引动天地异象,这已是半步真人的手段了啊!” 在场的众位掌教在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天威之后,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惊叹之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李淳一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这一击落下,便是拥有护山大阵的龙虎山,恐怕也要被削去一角。 那个女子,挡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风暴中心的苏清玥身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五雷召来”之术,苏清玥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乱她的眼神。 她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天空之中翻涌的雷云,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拙劣的幻灯片。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根纤细白皙的玉指。 动作轻柔,舒缓。 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拈起一片飘落的花瓣。 然后,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就那样,在身前的虚空之中,随意地,画出了一道无比简单、无比基础的……符文。 没有金光万丈。 没有声势浩大。 只有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迹,在空中凝而不散。 那是一道,在任何一本道门入门典籍之中都能找到的,最基础的,连刚入门的小道童都能画得出来的…… ——聚灵符! 全场愕然。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置信的骚动。 “这……这是在做什么?” “聚灵符?她是吓傻了吗?” “面对五雷轰顶,她竟然画了一道用来辅助打坐的聚灵符?” “她疯了吗?想用一张小小的聚灵符来对抗五雷正法?!”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苏清玥的举动之后,全都如同看傻子般,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这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指甲刀,去对抗敌人的洲际导弹。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淳一更是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死,那贫道就成全你!雷落!!!” 他手中印决狠狠向下一压。 天空中的五色雷龙咆哮着,就要俯冲而下,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彻底轰杀成渣。 然而,下一秒! 一副让他们毕生难忘、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恐怖画面发生了! “嗡——!!!!!” 就在苏清玥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聚灵符”成形的刹那! 天地仿佛凝固了。 原本虚无缥缈的符文,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波动。 那不是光芒。 那是……黑洞。 一股无比恐怖、无比霸道、无比不讲道理的恐怖吸力,轰然以那道符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这股吸力之强,甚至扭曲了光线,扭曲了空间。 一瞬间! 整个龙虎山,方圆百里之内,那所有游离于天地之间的磅礴灵气,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古洪流般,被那道小小的符文,在短短一秒之内,彻彻底底地……抽干了! 不仅如此。 这道符文甚至霸道到连对手术法中的灵气都不放过。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掠夺! 只见那天空之中,那本还在疯狂积蓄着力量,准备降下灭世神雷的“五雷召来符”,在失去了天地灵气的供应之后,竟如同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 那原本狰狞咆哮的雷龙,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身不由己地被那道聚灵符强行吞噬! 那翻涌的雷云在瞬间便烟消云散! 那闪烁的电光也如同断了电的灯泡般,不甘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地熄灭了! 原本如末日般的天空,瞬间恢复了晴朗。 万里无云。 阳光重新洒下。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张被李淳一寄予了厚望的镇派之宝,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其中的神韵、灵性、天威,统统消失不见。 它就那样,如同风中残叶般,轻飘飘地,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最后无力地跌落在尘埃里。 “噗——!” 李淳一再次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是术法被强行破除的反噬。 更是信仰崩塌的冲击。 他的神魂,同样是遭受了那恐怖的灵气反噬,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苏清玥,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 那双本还充满了阴鸷与不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茫然。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修了一辈子的符。 自认为参透了符道真解。 可今天。 人家用一道入门级的聚灵符,破了他最强的五雷正法。 这种荒谬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你……你……你……这……这不是符法……” “这是……道……”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所施展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符篆之术”! 符篆只是表象。 那是对“道”的理解,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 因为掌控了灵气的流动规则,所以她不需要和你比拼能量的大小。 她只需要,切断你的源头。 釜底抽薪。 在那等“降维打击”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五雷正法”,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李淳一身体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说,之前击败张道灵,大家还可以说是属性克制。 那么现在。 这种举手投足间改天换地、视顶级道法如无物的手段,已经彻底击碎了这群掌教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向苏清玥的眼神,不再是忌惮。 而是恐惧。 那是凡人面对神明时,本能的恐惧。 “第二场。” 苏清玥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轻轻挥袖,那是那道恐怖的聚灵符便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有谁?” 简单的三个字。 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整个传法堂,彻底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敢抬头。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谁还敢去? 去送死吗? 还是去当众出丑,把祖宗的脸都丢尽? 连崂山宗主都被气得吐血昏迷,他们这些实力相仿甚至更弱的人上去,也不过是多送一个人头罢了。 良久。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之事将以此收场之时。 一名来自全真教、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道士,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凌厉的气势。 反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叫王玉阳,乃是全真教丹道一脉的当代宗师,其炼丹之术早已是达到了凡俗的巅峰,被誉为“当代药王”。 在道门之中,他的地位极为超然。 因为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生病。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位丹道宗师。 他没有像前两人那般充满了火药味,也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苏清玥,无比谦卑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 那态度,不像是面对对手。 更像是面对一位前辈高人。 “清微观的仙子,老道佩服。” 王玉阳的声音苍老而醇厚,带着几分真诚。 “前两场斗法,仙子神乎其技,令老道大开眼界。” “老道年事已高,不喜争斗,唯独在这丹道一途,痴迷了一辈子。” “老道不才,在丹道之上略有几分心得,今日,想向仙子,请教一二。”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客气。 但也透露出一股属于宗师的自信。 术业有专攻。 他不信,这女子在雷法、符道上如此逆天,还能在丹道上也登峰造极?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丹道一途,浩如烟海,若无数十年的浸淫,连门槛都摸不到。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由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瓶。 打开瓶塞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真气流转都加快了几分。 王玉阳小心翼翼地从中倒出了一颗丹药。 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赤红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大还丹! 此乃他耗费了毕生的心血,用上了数十种百年份的珍稀药材,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才勉强炼制成功的……半步灵丹! 其药效之强,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在瞬间,起死回生! 这是他的巅峰之作。 也是当今道门丹道的最高水准。 “请仙子品鉴。” 王玉阳双手捧着丹药,眼中满是期待与自豪。 他希望能从这位神秘强者的口中,听到一句赞赏。 然而,苏清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颗在凡人眼中足以称之为“仙丹”的丹药。 目光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半秒。 随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件满是瑕疵的残次品。 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她没有拿出自己的丹药来比拼。 也没有去阐述任何高深的炼丹理论。 她只是,用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地,指出了对方这颗丹药之中的……三个,最基础,也最致命的……缺陷。 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君臣佐使,阴阳颠倒。” “你的主药乃是极阳之物,却用了寒潭之水来调和,本意是想阴阳互济,殊不知水火不容,反而破坏了药性最纯粹的根基。” 王玉阳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陷入了沉思。 “火候失控,灵性尽失。” 苏清玥继续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收丹之时,你心急了三息。这三息之差,让丹药中的先天之气泄露殆尽,最终只成了一颗死丹。” 王玉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起来了。 那天开炉之时,确实是因为太过激动,提前了片刻。 没想到,这微小的失误,竟被一眼看穿! “最重要的是……” 苏清玥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只有在看到了最愚蠢、最不可理喻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淡淡怜悯。 那是一种看着孩童拿着金饭碗去讨饭的怜悯。 “……你,竟然,用凡火,来炼……灵丹?”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如同晴天霹雳。 “凡火浑浊,杂质丛生。以凡火炼药,无论药材多么珍贵,最终炼出的,不过是充满了火毒的毒药罢了。” “以此物救人,虽能延命一时,却坏了根基,断了仙途。” “这,也配称之为……丹?” 轰——! 这三句话,如同三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那全真教宗师王玉阳的脑海之中!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击碎了他这几十年来的骄傲与认知。 他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呆立当场! 他的脑海之中,那无数个困扰了他数十年的炼丹难题,那些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突破的瓶颈。 在这三句看似简单却又直指大道本源的“真言”面前,竟如同初雪遇骄阳般,瞬间,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歧路上狂奔!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巅峰之作,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不过是充满杂质的毒药!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 王玉阳突然仰天发出一阵状若疯癫的狂笑,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深深的自嘲! 老泪纵横。 他笑自己坐井观天,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笑自己蹉跎半生,竟连“火”这一关都未曾参透!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得闻真言,胜过苦修百年! 下一秒!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这位在整个华夏都享有赫赫威名、连国家元首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当代药王”,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直接对着那看起来比他孙女还要年轻了许多的苏清玥,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这一拜,心悦诚服。 这一拜,无关年龄,只敬达者。 “弟子王玉阳!多谢仙子,传道之恩!” “弟子,愿拜入清微观门下,终生侍奉仙子,只求,能聆听……大道真言!” 第一百八十九章:天师出手,金光神咒 疯了! 彻底疯了! 当那被誉为“当代药王”、在丹道一途上执牛耳近百年的全真教丹道宗师王玉阳,在听了苏清玥那几句看似随意的指点之后,竟如同醍醐灌顶般当场顿悟。 紧接着,他不顾自己那宗师的身份与颜面,不顾身后全真教一众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直接对着一个比自己孙女还要年轻了许多的后辈纳头便拜,五体投地,颤声请求拜入其门下之时! 整个传法堂之内,那数十名本还端坐在蒲团之上的道门掌教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一刻,所有的风度,所有的城府,所有的养气功夫,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轰”的一声! 仿佛平地惊雷炸响,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全都从座位之上弹了起来! 桌椅翻倒的声音,茶盏碎裂的脆响,在此刻混杂成一片,却掩盖不住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只有在亲眼目睹了最不可能发生、最颠覆三观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极致震撼与……深深的骇然! 这种骇然,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认知的崩塌。 如果说,苏清玥第一场用那传说中的“先天雷火”焚尽百鬼,展现出的是清微观那霸道绝伦、至刚至阳的无上神威,是属于“力”的极致体现。 那么,第二场用那最基础的“聚灵符”破掉号称攻伐第一的“五雷正法”,展现出的便是清微观那对于“大道法则”的绝对掌控,是属于“技”的巅峰造极。 而这第三场,甚至都没有动手。 仅仅只是凭借着几句看似随意的“口头指点”,便让一位在丹道之上浸淫了近百年的顶尖宗师当场顿悟、纳头便拜! 这,展现出的,便是清微观那深不可测、足以让任何一个求道者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底蕴! 这是“道”的碾压。 实力、法则、底蕴! 力、技、道! 这三者,对于任何一个传承千年的大派来说,能得其一,便足以称霸一方,开宗立派。 然而清微观,竟然,样样占全! 而且是毫无短板,全面碾压! 甚至于,这种碾压是如此的轻松写意,如此的举重若轻。 看着场中那个白衣胜雪、神情清冷的少女,在场的所有掌教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还仅仅只是他们派出来的一个……女弟子啊! 一个甚至在道门之中名不见经传,仅仅是代师行走的二代弟子! 那……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蔓延,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位至今还未露面、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大道”的清微观观主李道玄,他的境界,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若是弟子已然如龙如凤,那师尊又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人物? 是不是早已跨越了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甚至触摸到了那虚无缥缈的破碎虚空? 一想到这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便从在场所有那些之前还对清微观心怀嫉妒与不屑的道门掌教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自己无知的羞愧。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他们之前那所谓的“质疑”与“猜忌”,在清微观那如同神明般浩瀚无垠的真正实力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那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这就好比一群井底之蛙,在对着飞过井口的大鹏鸟评头论足,嘲笑其飞得太高看不清地面。 殊不知,在大鹏鸟的眼中,这群青蛙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与一个“新兴的道门流派”在进行所谓的“论道”! 他们,分明是在用自己那凡俗的、浅薄的、坐井观天的可怜认知,去妄图揣测那九天之上的……真龙! 一时间,整个传法堂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质疑,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不屑,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深深的折服! 不少之前还对苏清澈等人冷嘲热讽、甚至想要借机打压清微观的掌教,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张老脸之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用浸了盐水的鞋底狠狠地抽了几百个耳光! 尤其是那位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教训后辈的崆峒派长老,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座椅之上。 他无法想象,如果刚才那个王玉阳换成了自己,如果苏清玥真的对他出手,他现在的下场会是何等的凄惨。 整个大殿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鸦雀无声,仅仅只用了三场比试的时间。 苏清玥仅凭一人之力,便压得整个华夏道门半壁江山抬不起头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清微观的强大而感到心悦诚服,就在这场所谓的“玄门论道大会”即将要以清微观的完胜而落下帷幕之时! 变故,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不似雷霆般狂暴,也不似烈火般灼热,而是一种……厚重。 如同苍天倾覆,如同大地翻转。 一个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终于,从那天师府的最深处,缓缓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一个人的心湖之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清微观的道友,好手段。”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引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随之共鸣。 原本寂静的大殿内,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只是,我道门传承,向来以‘正’为本,以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 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与拷问。 “道友的手段虽然通玄,技法虽然惊天,但老道观之,却觉杀伐之气太重,因果牵扯太深。” “其道,究竟是正是邪?其心,究竟是善是恶?” “此事,关乎我道门未来千年的气运,关乎我华夏亿万生灵的安危!更关乎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承负!” “老道,身为这天下道门名义上的领袖,受历代祖师之重托,掌天下道教之牛耳。” “今日,对着这惊才绝艳的后生晚辈,却是……” 说到此处,那声音微微一顿,随后猛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不问也得问,不试也得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龙虎山,仿佛都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一股充满了至阳至刚、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纯粹道家气息,轰然从那天师府的最深处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引动了天象! 大殿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上,竟隐隐有紫气东来,祥云汇聚!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之下! 一道身穿九龙八卦紫金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的清癯身影,缓缓地,从那大殿的后堂,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暗合天道至理,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却仿佛重重地踏在了众人的心头。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他周身那金色的光芒便会浓郁一分! 那金光并非虚幻,而是如同流动的液体一般,缠绕在他的周身,散发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浩然正气的威压便会强大一分! 这威压不带丝毫杀意,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想要忏悔平生之过错。 当他最终,走到那大殿的中心,站定在苏清玥面前不足十米之处时! 他整个人,都已然是被一层厚重得如同实质般的、无比璀璨的金色光焰所彻底笼罩! 在这金光的映照下,他那原本略显苍老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无比高大,巍峨如山! 他,就如同那从神话传说之中走出的……斗战神佛! 浑身散发着战天斗地的无穷战意! 他,就如同那执掌着天条戒律的……司法天神! 双目之中,是对世间一切善恶的洞察与审判! 他,便是这龙虎山天师府的当代之主! 他,便是统领正一教,被整个华夏道门公认为“天下第一人”的…… 老天师,张之维! “老天师!” “是老天师出手了!” “天呐,贫道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老天师出手!” 在场的所有道门掌教在看到张之维现身的一刹那,那本已是心悦诚服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激动与期待的神情! 这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崇拜,更是对“道门脊梁”的信赖。 无论清微观表现得多么妖孽,无论苏清玥展现出多么恐怖的实力,在这些老一辈的道门中人心中,老天师张之维,依然是那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道门最后的定海神针! 他们知道,这场“论道大会”的最高潮,终于要到来了! 这将是新旧两代最强者的碰撞! 这将是道门未来格局的转折点! 张之维,这位据说修为早已是达到了那传说中“金丹”之境的活神仙,他的一身道法早已是通天彻地,出神入化! 尤其是他龙虎山天师府的镇派绝学——【金光神咒】,更是被他修炼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境界! 道门八大神咒,金光为首。 世人皆知金光咒可护体,却鲜有人知,到了老天师这般境界,金光早已不是简单的护身法门。 据说,一旦施展,便可金光护体,万法不侵! 更能化光为剑,斩妖诛邪! 甚至可以将金光实质化,演化万物,随心所欲! 那是真正的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是属于“人仙”的手段! 他们倒要看看,面对这位真正的“天下第一人”,面对这代表着道门最高战力的老天师,清微观的这位仙子,是否还能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是否还能,创造奇迹? “清微观道友,得罪了。” 张之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只有前辈在考验后辈时才会流露出的欣赏。 有对未知强者的凝重。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惜才之意。 他没有使用雷法,因为雷法主杀伐,一旦出手便难以收回。 他选择了金光咒。 既是试探,也是困锁,更是保护。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古朴,缓慢,却带着一种牵动天地的韵律。 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金芒骤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对着苏清澈,轻轻一点! 口中轻吟,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大殿内的空气都在震荡,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疯狂地向着老天师汇聚而去。 最后一句落下,老天师猛然一声低喝: “金光神咒!——开!” 嗡——!!!! 伴随着他那如同大道纶音般的咒语落下! 原本只是缠绕在他周身的金光,此刻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了百倍、令人不敢直视的辉煌! 那是一道充满了无上正气与净化之力的神圣洪流! 那是一道完全由无数个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所组成的、如同神钟倒扣般的巨大金色光罩,轰然从天而降! 这光罩之上,流转着古老的篆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降妖伏魔的无上伟力。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瞬间,便将那看起来孤立无援的苏清玥,彻彻底底地,笼罩在了其中!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金光落地生根,瞬间形成了一个绝天地通的牢笼。 那金光是那样的神圣,那样的浩瀚,那样的不容侵犯! 在那金光的照耀之下,整个传法堂之内的所有阴暗角落都被驱散,所有人心中的杂念与邪思都被净化! 就连之前心中尚存的一丝嫉妒与怨恨,在这纯粹浩然的金光面前,都显得那般丑陋与不堪,顷刻间烟消云散。 在场的所有道门中人,都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了一阵发自本能的……臣服与向往! 这,才是他们道门正宗,该有的无上神威! 这,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道”! 无数人眼含热泪,对着那金光顶礼膜拜,仿佛见到了真神降世。 然而。 在这万众膜拜,神圣庄严的一刻。 在那足以让任何金丹期以下修士都感到绝望、甚至连灵魂都会被瞬间镇压的【金光神咒】所笼罩的中心。 苏清玥,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之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 没有惊慌。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漫天金光将自己吞没。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冰川的清冷眼眸,透过那流转不息的金色符文,打量着那将自己困在其中的、不断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金色光罩。 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就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在观察一道新奇的题目。 又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鉴定师,在评估一件古董的成色。 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仿佛,她不是被困在了这足以镇杀一切妖邪、让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绝杀大阵之中。 而只是,在欣赏着一件,做工还算精美的……艺术品。 第一百九十章:紫电破金光,道门臣服 金色的光罩,如同一个由纯粹光明与浩然正气铸就的神圣囚笼,将苏清玥那纤细的身影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另一个次元。 这已不仅仅是防御性的术法,而是一座熔炼万物的“天地洪炉”。 光罩之内,空气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无数个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拥有灵性的亿万只金色蜂群,亦或是微缩的诸天星辰。 它们依照着某种源自上古的玄奥轨迹疯狂运转,发出一阵阵令人神魂震颤的“嗡嗡”道鸣。 那声音宏大而庄严,仿佛是有三千神佛在虚空中同时诵经,要以此无上伟力,强行度化世间一切“异端”。 这些符文疯狂地向着苏清玥的身体挤压而去。 它们无孔不入,试图钻入她的毛孔,渗透她的经脉。 仿佛要将她这个“异物”,连同她体内那所谓的“仙家法力”,都彻底净化、碾碎,直至磨灭成最原始的虚无。 在这等足以让任何金丹期以下修士都感到绝望的无上神威面前,苏清玥就如同一叶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的扁舟。 四周皆是咆哮的金海,头顶是坍塌的苍穹。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那狂暴的金色海洋撕成碎片,连一缕残魂都无法留下。 “结束了。” 传法堂外,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抚须长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不愧是老天师!这金光神咒的威能,早已超脱了术法的范畴,这恐怕……已经不弱于真正的金丹大能全力一击了吧!” “哼,那清微观的仙子虽然有些手段,剑气也的确凌厉,但毕竟还是太过年轻。” 另一位身形魁梧的掌教冷笑一声,抱着双臂,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道行尚浅,底蕴不足。在老天师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面前,她那点微末道行,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啊!” “不错,年轻人有些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今日让她受些挫折,知晓天外有天,对她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传法堂之内,在场的众位道门掌教看着那被金光神咒彻底困住、仿佛已无力回天的苏清玥,一个个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消散后,他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身为一派宗师的矜持,以及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正常的结果。 这才是这方天地该有的秩序。 龙虎山执掌道门牛耳数百年,老天师更是公认的“绝顶”,若连一个横空出世的清微观女弟子都无法压制,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这几百年的修行为的是什么? 难道真要承认自己这一大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如果老天师败了,那他们干脆就地解散,集体拜入清微观门下算了! 幸好,天道虽变,但常理尚存。 老天师依旧是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甚至有人开始整理衣冠,准备上前恭贺老天师神威之时。 就在那主位之上的老天师张之维也微微垂下眼帘,收敛气息,准备开口说上几句场面话,为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论道大会”画上一个圆满句号之时。 那被困在金色光罩之内,本该在恐怖高压下苦苦支撑的苏清玥,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没有祭出护身法宝。 也没有施展什么拼命的禁术。 她只是……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从容,仿佛她此刻并非置身于生死炼狱,而是在自家的梳妆台前,对镜贴花黄。 在那漫天金光疯狂的挤压下,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那根纤细白皙的玉指,穿过流动的金色光晕,轻轻地,摸向了自己脑后。 那里,插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古朴到了极致的……紫檀木发簪。 这一刻。 时间仿佛在苏清玥的指尖停滞了。 光罩外的喧嚣,众人的议论,老天师的威压,在这一瞬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个画面,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雪莲,不染尘埃,不惊波澜。 但在她的嘴角,却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浅笑。 那一笑,倾城。 那一笑,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那是对眼前这“无敌”力量的……轻蔑。 “师兄曾言。” 她那清冷的声音,并未刻意提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透过那看似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金色光罩,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荡在整个龙虎山的上空。 “此簪,名曰‘紫电’。”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莫名地暗沉了一瞬。 苏清玥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温润的木质簪身。 一股久违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却又无比敬畏的气息,顺着指尖流淌入心。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却仿佛随手便能拨弄乾坤的师兄。 想起了师兄将这发簪递给她时,那随意的语气。 “金丹之下,触之即伤,碰之即死。” 苏清玥轻声复述着这句话。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众人的心湖之上。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发笑。 金丹之下,触之即死? 这世间哪有这般霸道的法器? 哪怕是传说中的龙虎山镇山之宝“阳平治都功印”,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然而,还没等他们脸上的嘲弄之色完全展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陡然从那光罩中心爆发! 苏清玥缓缓拔下了发簪,那一头如瀑般的青丝瞬间散落,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 “今日,清玥,便来试一试,此言……” 她顿了顿。 那双原本如秋水般平静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比那漫天金光还要更加璀璨、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无上神光! 那是对师兄绝对的信任。 那是对清微观道统的绝对骄傲。 “……是真是假!”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失色!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许粗糙的紫檀木发簪,在脱离发丝的刹那,彻底苏醒了。 它不再是木头。 它化作了一轮紫色的烈阳! 轰然之间,一股比之前在金顶之上、比之前在传法堂之内,还要更加恐怖、更加凝练、更加充满了“毁灭”与“审判”之无上道韵的紫色雷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凡间的雷电。 不是阴雨天的惊雷,也不是道士作法召来的凡雷。 那是一抹深邃到了极致的紫。 紫得妖异,紫得尊贵,紫得让人看上一眼,神魂都要为之冻结。 这是……先天紫亟神雷! 是一缕由李道李道玄亲手从那【混沌神雷】之中提炼而出,又用他那【紫霄雷亟】的本源之力,日夜温养了数月之久的……大道杀伐之术! 它不属于五行,不入阴阳。 它是天罚。 是真正的、足以代表着“天道雷罚”、审判世间一切不臣的无上神雷! “不好!” 主位之上的老天师张之维,在看到那缕紫色雷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裂了他的天灵盖。 那是死亡的味道。 是一百多年来,他从未感受过的,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从容与自信的苍老脸庞猛地一变,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极致骇然与不敢置信所彻底淹没! 这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级别的力量? 这绝不是金丹期能有的力量! 这甚至……超越了他对“道”的理解! 他想撤去金光神咒,他想开口认输,甚至想动用天师度来强行镇压!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那缕紫电,太快了。 嗤啦——!!!!!! 仿佛是一块破布被撕裂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响起。 那一道细如发丝,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之伟力的紫色神雷,以一种超越了光速、无视了空间距离的恐怖姿态,动了。 它没有花哨的轨迹。 就是直直的一刺。 瞬间,便轰击在了那层由无数金色符文所组成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之上!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能量对撞产生的剧烈爆炸。 因为这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这仅仅是……单方面的碾压。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令人心碎的破碎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最精美的琉璃艺术品,被一柄万钧重的混元铁锤,狠狠地砸中!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层足以抵挡千军万马、那层被誉为“万法不侵”、代表着龙虎山最高防御绝学的【金光神咒】,在那缕看似渺小的紫色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那是降维打击。 紫电所过之处,金色符文瞬间湮灭,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瞬间便在那金色的光罩之上疯狂地蔓延!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崩碎了。 仅仅只坚持了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 “砰——!!!!!” 伴随着一声终于迟来的清脆爆响! 那足以镇杀一切妖邪、困住当世绝顶高手的金色光罩,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如同金色星辰般的璀璨光点。 那是大道法则被暴力粉碎后的余晖。 凄美,而绝望。 然后,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噗——!!!!!” 气机牵引之下,老天师张之维如遭雷击。 他那与金光神咒心神相连的神魂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透过虚空,狠狠地砸中了胸口! 这一击,不仅碎了他的术,更碎了他的势。 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金色光芒的本命精血! 那鲜血洒落在地,竟烫得青石板嗤嗤作响。 他那本还仙风道骨、巍峨如山的清癯身影,此刻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足足有七八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软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这一刻,什么天师威仪,什么道门领袖,统统化为乌有。 他那张本还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苍老脸上,此刻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颤抖着抬起头。 用那双充满了无尽骇然、恐惧,以及深深茫然的浑浊老眼,死死地盯着苏清玥手中那根发簪。 那根发簪之上,依旧闪烁着淡淡的紫色电弧。 那是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战栗的光芒。 他那引以为傲了数百年的道心,他那自以为已经站在了世界巅峰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那一道不属于凡间的紫色神雷,彻彻底底地……轰得支离破碎! 败了…… 他,龙虎山张之维,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败给了一个,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的后辈女娃! 败给了,对方头上的一根……看似随意的发簪! 甚至,对方本人都没有真正出手。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那个那个所谓的“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死寂。 整个龙虎山,在这一刻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风停了,云止了。 连山间的鸟兽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余威,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过于惊世骇俗、过于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得神魂颠倒,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之前还在冷嘲热讽的掌教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脱臼,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他们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瘫软在地的老天师张之维,在两位面色惨白的亲传弟子搀扶之下,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只是看着那依旧是一袭青衫,凭虚而立的女子。 此时的苏清玥,长发披散,周身仙气缭绕,手中握着那柄紫电缠绕的发簪,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天师那张苍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骄傲与不甘。 甚至连一丝怨恨都生不起来。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深深的、深深的……折服与敬畏! 那是对“道”的敬畏。 是对更高层次力量的臣服。 他推开了弟子的搀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 然后,缓缓地,对着苏清玥,对着那遥远的武当之巅,对着那个神秘莫测的清微观方向。 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传承了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高傲的腰杆! 这一弯腰,便是旧时代的落幕。 这一弯腰,便是新时代的升起。 “老道……张之维……”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虽然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中挤出来的。 却字字千钧,如同最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道门掌教的心头! “心!服!口!服!” 下一秒! 哗啦啦——! 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一般。 在场的所有道门掌教,无论是那自视甚高的茅山、底蕴深厚的崂山、还是武当的、全真的……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意气风发的中年宗师。 全都不约而同地,对着那道绝美的青色倩影,深深地,拜了下去!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因为那一缕紫电,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不拜,便是死。 拜,则是顺应天道。 那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无上敬畏与绝对臣服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滔天声浪,响彻了整个龙虎山,直冲云霄! “我等……愿尊清微观为……” “——玄门领袖!” 这一日,龙虎山上,紫电惊天! 天下道门,尽皆……臣服! 第一百九十一章:巫神降临,风雨欲来 龙虎山,天师府。 那一场足以载入整个华夏道门史册,甚至足以颠覆数千年来道门格局的“玄门论道大会”,最终以一种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这一日的龙虎山,云蒸霞蔚,原本喧嚣鼎沸的演武场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清微观,苏清玥。 这个在此之前,在整个道门之中都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女子,今日彻底改写了众人对于“修道”二字的认知。她并非依靠什么取巧的手段,更非凭借所谓的身法游斗,而是以一种近乎于神明般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碾压姿态,连败三场! 演武场中央,那道青色的倩影静静伫立,周身不染纤尘,仿佛刚才经历的并非一场惊世骇俗的斗法,而是一场闲庭信步的游赏。 人们的脑海中,依旧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第一战,面对茅山派祭炼百年的“万魂聚煞幡”,那可是足以令厉鬼白日现行、遮蔽天日的邪道克星。然而苏清玥仅仅是一指点出。那一指,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尘,却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如大日初升般的浩荡清气。只听一声哀鸣,那令无数妖邪闻风丧胆的百鬼幡,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色的蝴蝶消散无踪。 一指,破茅山百年鬼幡! 第二战,崂山派掌教亲施“五雷正法”,引动九天雷霆,欲以雷制雷。可苏清玥仅仅是随手画了一道符。那符箓甚至没有依托黄纸朱砂,而是虚空凝符!符成之日,风云静止,崂山掌教引以为傲的狂暴雷霆,竟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地在她指尖盘旋,随后反噬其主。 一符,废崂山五雷正法! 第三战,全真道那位沉浸丹道一甲子的宗师,试图以浑厚无匹的内丹真气比拼底蕴。苏清玥只说了一字:“镇”。言出法随,天地灵气瞬间凝固,那位宗师只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肩头,双膝一软,当场纳头便拜,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一言,令全真丹道宗师纳头便拜! 而这一切的震撼,都比不上最后那一幕。 当被誉为“天下第一人”、屹立道门绝巅一甲子的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周身金光大盛,施展出号称“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金光神咒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但苏清玥只是摘下了发间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 那是其师尊李道玄随手赐下的护身之物。 簪落,光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紫气,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如实质般厚重的金光。那被道门视作防御极致的金光神咒,在这一簪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经此一役,清微观这三个字,彻底地、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位道门掌教的心头,乃至灵魂的最深处! 风,停了。 老天师张之维身上的金光散去,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眼前那道年轻得过分的青色身影,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作了一抹释然与敬畏。他缓缓整理衣冠,随后,在数千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传承了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腰杆。 “老道修行百载,自以为窥得天道一角,今日方知坐井观天。” 张之维的声音苍老而诚挚,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叹息:“清微观道法通玄,苏居士更是天纵之才。这一战,老道……心服口服。”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整个华夏道门,数千年来的骄傲与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轰然击碎! 演武场下,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沸腾。 不知是谁带头,一位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教、宗师,纷纷收敛了傲气,对着那演武场中央的方向,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愿尊清微观为……玄门领袖!” 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无上敬畏与绝对臣服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滔天声浪,响彻了整个龙虎山! 这一日,龙虎山上,紫电惊天! 天下道门,尽皆……臣服! 清微观,一战成名。它没有经过漫长的积累与博弈,而是以一种最霸道、最强势、最无可争议的姿态,直接登顶,彻底奠定了其在整个华夏道门至高无上的领袖地位!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大江南北。整个华夏再次为之沸腾! 如果说,之前李道玄在东海之滨“一剑断航母”,展现出的是清微观那足以抗衡国之重器、令列强胆寒的恐怖武力! 那么,这一次苏清玥在龙虎山“一簪破万法”,则向整个世界,展现出了清微观那深不可测、足以碾压一切牛鬼蛇神的无上底蕴!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道”的碾压,是层次的超越。 一时间,整个华夏大地,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官方巨擘,还是市井之中的寻常百姓,都沉浸在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属于道门崛起的荣耀与喜悦之中。 网络上、茶馆里,人们津津乐道。无数人都在憧憬着,在清微观的带领之下,那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传说之中的、属于华夏的“全民修仙”的伟大时代,或许,真的就要到来了! 然而,光与影从来都是相伴相生的。 他们这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凡人又岂能知道,当光明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之时,那隐藏在世界最深处的、最极致的黑暗,也正在悄无声息地被彻底惊醒! 就在整个华夏都沉浸在这份属于道门的荣耀与喜悦之中时,一股足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一股充满了无尽的血腥、怨毒与不详的巨大危机,也正在悄无声息地跨越了万里的海疆,向着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降临! …… 南洋,马六甲海峡深处。 这里是世界航运的咽喉,却也是无数海员口中不敢提及的禁地。在某片海图上未曾标注的死海区域,矗立着一座终年被血色的、充满了腥臭味的浓雾所笼罩的恐怖火山岛。 这里,便是南洋最古老、最神秘、也最令人闻之色变的邪修宗门——血煞宗的……山门所在! 整座岛屿,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这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的尸油。大地上,流淌的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一条条由粘稠的、散发着无尽怨气的暗红色鲜血所汇聚而成的“血河”! 这些血液不知源头在何处,也不知流向何方,只是在岛屿上蜿蜒盘旋,如同大地的伤口。河面之上,不时地会翻滚起一张张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扭曲人脸,它们张大嘴巴,试图呼吸,却只能吞下更多的污血,发出着无声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凄厉哀嚎! 天空之中,终年不见天日。盘旋在空中的不是翱翔的飞鸟,而是一只只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通体漆黑的“鬼鸦”! 这些鬼鸦没有羽毛,只有腐烂的皮肉挂在骨架上,它们那猩红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岛屿之外的每一个角落。任何胆敢擅自闯入这片死亡禁地的生灵,无论是误入的渔民还是迷航的海鸟,都会在瞬间被它们那充满了恶毒诅咒的利爪撕成碎片,连神魂都一同吞噬,成为这座岛屿新的养料! 而在那座岛屿最中心的、那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毁灭性岩浆的活火山的山腹之内,是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池地狱! 那是一个方圆足有数千米之巨的巨大血池! 池中,所盛放的,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由数万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男童女的精血,混合了上千种最恶毒的南洋蛊虫——尸蹩、金蚕、血线蛇……再吸收了这片火山岛之下那条阴煞地脉的无尽煞气,经过了长达数百年的秘法熬炼之后,所形成的……万毒血煞! 这血池中的每一滴液体,都重如水银,毒胜砒霜。任何生灵,只要沾染上一滴,便会在瞬间,被那其中所蕴含的无尽怨气与恶毒诅咒侵蚀掉神魂,皮肉溃烂,化作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而此刻,就在那座足以让任何元婴期老怪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血池的最中心! 一个看起来如同干尸般,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干瘪的青紫色皮肤包裹着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枯瘦老者,正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早已是被那粘稠的血煞所彻底覆盖,无数细小的血色触手连接着他的皮肤与血池,仿佛他就是这血池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整座岛屿的呼吸。 他,便是血煞宗的创派老祖! 他,便是那位在数百年前,便已然是血洗了整个南洋修行界,将无数正道修士头颅炼制成法器,被无数邪术师尊为“巫神”的……元婴期老怪物!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足足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来,他未曾移动过分毫,未曾开口过一次,身上甚至积落了厚厚的一层血垢,仿佛早已是彻底地死去。 然而,就在今日! 就在苏清玥在龙虎山上,引动那一道蕴含着天道至理的“先天紫亟神雷”轰碎了龙虎山金光神咒的同一时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南洋海域。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恐怖血池,猛地、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无数的血色气泡,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从那池底疯狂地冒出,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释放出一声冤魂的尖啸。 那盘坐了三百六十年之久的枯瘦老者,他那早已是与干尸无异的身体,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那一直紧闭着的、如同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般的眼皮,终于,缓缓地、颤抖着,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那是一双,早已是失去了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蕴含着一片由无尽的鲜血与怨魂所组成的恐怖地狱的……浑浊与死寂的眼睛!瞳孔之中,仿佛有两条血河在奔腾,倒映着世间极致的罪恶。 在那双眼睛睁开的一刹那! 轰隆隆隆隆——!!!! 整座活火山,都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威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岩壁崩裂,巨石滚落,仿佛末日降临。 那血池之中的万毒血煞,更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了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 它直接撕裂了那坚硬无比的山体,贯穿了那终年笼罩在岛屿上空的血色迷雾,直插云霄!将整个南洋的天空,都瞬间染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恐怖血色! 这血光之中,不仅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更夹杂着无数怨灵的哭嚎。一股充满了无尽的杀伐、怨毒与不详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化的海啸,以那座火山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方圆千里的海域内,所有的鱼群在这一刻瞬间暴毙,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整个东南亚,数亿生灵,在这一刻,都从灵魂最深处,感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仿佛被死神扼住咽喉般的……心悸与恐慌!无数婴儿止啼,无数家畜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鬼母……” “吾之……印记……” 那干尸般的老者,缓缓地,从那翻涌的血池之中,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粘稠的血浆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其下刻满诡异符文的肌肤。 他感受到了。 鬼母,那是他最为得意的后裔,也是他在世间行走的代言人。而就在刚才,他留在鬼母神魂最深处的一丝本源印记,被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至刚至阳的、仿佛是天地间一切阴邪之物的终极克星的恐怖雷霆之力,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那种力量,不仅毁灭了鬼母,更顺着因果线,刺痛了他的神魂。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这位南洋巫神,最赤裸、最直接、最不容饶恕的……终极挑衅! “是谁……胆敢……触怒……神灵?” 他的神念,顺着那早已是破碎不堪的因果之线,跨越了万里的空间,瞬间便锁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沐浴在无尽的紫金色雷光之中,充满了无上神圣与威严的……青衫身影! 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那种纯粹的道韵,那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却让他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华夏……武当……清微观……” “……李道玄!” 他从鬼母临死前残留的最后意念中,读出了这个名字。 他那嘶哑的、仿佛是由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魔音,在天地之间,轰然回荡!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度贪婪而又残忍的扭曲笑容!那笑容牵动着干裂的面皮,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纯粹的……雷霆道体!” “本座苦修三百载,受困于元婴后期不得寸进,肉身更是因无法承载这万毒血煞而日渐枯竭……” 老者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隔着万里海疆,嗅到了李道玄身上那诱人的鲜血味道。 “若是,能将你这具蕴含先天雷霆之力的道体,炼成本座的‘血神子’,夺舍重生……本座的修为,或许便可再进一步,打破这天地的桎梏,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一念及此,他眼中的浑浊瞬间被两团炽热的血火所取代。那是对长生的渴望,是对力量的痴狂。 什么鬼母之仇,什么宗门颜面,在成道之机面前,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再不犹豫! “敢伤我血煞宗之人……” “——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刺目无比的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翻涌的血池之中! 整个天地,风雨欲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苏家有难,万里传音 华夏,江南省,省城。 这座见证了华夏数千年风雨变迁的古老城市,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之中。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广场之上,大爷大妈们正伴随着欢快的音乐,跳着那充满了活力的广场舞。 街边的咖啡馆里,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正一边品尝着香醇的咖啡,一边兴致勃勃地用手机刷着最新的新闻。 而今天,几乎所有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所彻底霸占! ——清微观! “卧槽!你们看龙虎山传回来的最新视频了吗?!清微观的苏仙子也太猛了吧!一根发簪,就把那个什么天下第一的老天师给秒了?!” “什么叫秒了!那叫降维打击!你没听那些专业人士分析吗?老天师用的是法术,而苏仙子用的,是道!是法则!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太牛逼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清微观的铁粉!等我攒够了钱,我也要去武当山朝圣,求仙缘!” “得了吧你,就你这天天熬夜打游戏、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还想过问心路?别死在第一关就不错了!” 网络上的沸腾如同烈火烹油。 无数人在屏幕前激昂文字,挥斥方遒。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对于“修仙”的狂热讨论与无限憧憬之中。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长生的向往,也是凡人对那个神秘世界的一窥究竟后的集体狂欢。 然而。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预料到。 一场足以将这座拥有着数百万人口的繁华都市,在瞬间化为一片死亡焦土的灭顶之灾,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他们头顶的天空,极速逼近!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那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 …… 苏家大宅。 这座在整个江南省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豪门府邸,此刻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处处挂着大红灯笼,连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都被系上了鲜艳的红绸。 正厅之内,茶香袅袅。 苏家老爷子苏建国,正满面红光地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温润细腻的羊脂玉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茶汤碧绿,香气扑鼻,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通体舒泰,仿佛连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是清微观特供的极品灵茶,凡俗万金难求。 苏建国抿了一口茶,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腹中化开,滋润着早已年迈的脏腑。 他微眯着眼,一边听着下方管家的汇报,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老爷,刚刚省里的李书记又打来电话,说是想约您喝个茶,谈谈关于城南那块地皮的开发问题。” “还有,帝都的王家、赵家,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礼单已经入库了,您看什么时候回个话?” 管家恭敬地弯着腰,语气中难掩激动。 曾几何时,苏家虽然势大,但也得看这些权贵的脸色行事。 可如今? 风水轮流转! 是那些大人物,排着队来巴结苏家! “哈哈哈哈!好!好啊!” 苏建国放下茶盏,爽朗的笑声在宽敞的大厅内回荡。 “这些事情,先晾一晾,不急。” “咱们苏家现在今非昔比,要有气度,要有架子!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没见过世面!” “清玥这孩子,果然没让我失望,没给道玄真人丢脸!”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自豪! 这种自豪,深入骨髓。 想他苏家,虽然在凡俗世界之中也算是顶级的豪门,坐拥亿万家财。 但在那些真正的、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老世家面前,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底蕴,少了几分让人敬畏的神秘力量。 以往见到那些隐世宗门的外门执事,他苏建国都得客客气气,甚至还要赔着笑脸。 而现在? 他的亲孙女,苏清玥。 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在龙虎山罗天大醮上大放异彩,压得整个华夏道门都抬不起头! 一人,一剑,镇压当代! 这是何等的风采? 他苏家,从此,便是这华夏当之无愧的……第一仙家世俗门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古人诚不欺我! 而在苏建国的身旁,坐着三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 清雷、清岳、清云。 这三位同样是满脸喜色,他们是清微观的外门弟子,也是如今苏家的座上宾,更是整个江南省无数权贵眼中的“活神仙”。 自清微观声名鹊起之后,李道玄便将这“清微慈善基金”以及那“培元丹”的销售事宜,全权交由他们三人与苏家共同打理。 这不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巨大的机缘。 这半年来,他们在处理这些俗务的过程之中,早已是脱去了那山野道人的青涩。 尤其是清雷,作为大师兄,他此刻端坐于侧,腰杆笔直,双目神光内敛,举手投足间,变得愈发的沉稳干练。 再加上那每日不缀的刻苦修行,以及那如同糖豆般管够的灵丹妙药。 他们三人的修为也已然是突飞猛进,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体内灵气流转,肌肤隐隐泛着玉色。 对于凡人而言,他们已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苏老,这批培元丹的份额,我看可以再往帝都那边倾斜一些。” 清雷放下手中的账册,微笑着说道,“师父说过,我们要广结善缘,帝都那边气运汇聚,对清微观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一切都听清雷道长的!” 苏建国连忙点头,语气亲热得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你们是真人的高徒,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大厅内,一片祥和。 所有人都在憧憬着苏家、憧憬着清微观那光辉灿烂的未来。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与祥和之中时。 异变,陡生!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蔚蓝天空,不知何时,竟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的阴沉。 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的暗红。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浸透了鲜血的裹尸布,悄无声息地,将整个苍穹彻底遮蔽! 风,停了。 鸟鸣声,消失了。 就连空气中原本流动的微尘,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 紧接着。 那片无边无际的、仿佛是由粘稠的鲜血所染红的……恐怖血云,彻底笼罩了省城的上空! 那温暖的阳光,被彻底地隔绝! 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充满了不详与死亡气息的暗红色黄昏之中! 那种红,红得妖异,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看一眼,就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怎么突然黑了?!” “那是血吗?天在流血吗?!” 街道之上,那原本还在欢声笑语的人们,全都满脸惊恐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血云,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莫名其妙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与恐惧,瞬间便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颤栗!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无法遏制的臣服! “轰——!!!” 没有给世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股无比恐怖、无比怨毒、无比血腥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吨的无形山岳,轰然从那血云之中降临! 它不分青红皂白,不分男女老少。 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压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来自元婴期大修士的……神识威压! 对于凡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塌地陷!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那不是鞭炮,那是毁灭的奏鸣曲。 一瞬间,无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如同最脆弱的纸片般,齐齐地爆裂开来! 亿万块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坠落,折射着妖异的红光。 大地震颤! 柏油马路瞬间龟裂,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无数正在行驶的汽车,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钢铁扭曲,火花四溅。 不管是价值百万的豪车,还是普通的公交,瞬间便被挤压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而最凄惨的,是人。 那些正在街上行走的普通人,那些正在跳舞的大爷大妈,那些正在喝咖啡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完。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下,他们的骨骼发不出任何支撑的力量,瞬间瘫软在地。 口喷白沫,七窍流血! 体质稍弱者,当场心脏爆裂,气绝身亡! 体质稍强者,也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原本繁华喧嚣的城市,在短短数秒之间,便已然是化作了一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人间地狱!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呜咽,只有血云在翻滚。 而那股恐怖威压的核心,那个风暴的最中心点,正是那位于城市中心的——苏家大宅! “噗——!” 苏家正厅内。 苏建国这位在商场之上叱咤风云的老爷子,在这股足以让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面前,脆弱得就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那口血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咔嚓!” 身下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太师椅,瞬间崩碎成齑粉!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张本还红光满面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的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神魔之威? “老……老爷……” 一旁的管家,更是凄惨,整个人已经被压得贴在地面上,骨骼尽碎,早已没了生息。 而宅邸之外。 那数百名训练有素、配备了高科技装备的保镖护卫。 他们甚至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他们早已是在第一时间,便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地,碾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鲜血染红了苏家精心铺设的汉白玉地面,触目惊心。 “不好!” “是……是元婴老怪!” 大厅内,唯有三人还能勉强保持意识。 清雷、清岳、清云三人,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之下,同样是如遭雷击! 他们感觉像是有一座太古神山,直接砸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咔咔咔……” 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着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他们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了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色的道袍上。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灵魂仿佛都要被撕裂! 但,他们毕竟是真正的修仙者! 他们体内流淌的,是李道玄赐予的灵力。 他们的道心,更是经过了那“问心之路”的千锤百炼! “起……!” 清雷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齿都咬碎了两颗,拼尽了全力,催动着体内那微弱的法力。 一层淡淡的青光,艰难地从他们身上升起,苦苦地支撑着。 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但这层微弱的青光,却让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便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碾成齑粉! 他们知道,自己,遇到了自踏入仙门以来,最大,也是最恐怖的……灭顶之灾!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这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尖锐、刺耳,直刺灵魂深处。 紧接着。 天空中的血云剧烈翻滚,仿佛沸腾的岩浆。 一个干瘪的、枯瘦的、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般的身影,缓缓地,从那翻涌的血云之中,显现了出来! 他身穿一件破烂的血袍,周身缭绕着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 那张脸,皮包骨头,形如骷髅。 唯有那双眼眸。 那是一双充满了无尽死寂与怨毒的浑浊眼眸。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瑟瑟发抖的众生!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没有怜悯,只有戏谑。 巫神! 这是来自南疆的古老邪神,一位真正的元婴期大修士! 他来了。 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屠灭一切的杀意。 “李道玄!” 巫神张开嘴,露出一口漆黑残缺的牙齿。 声音沙哑,却如雷霆万钧。 “滚出来,受死!” 他那如同魔音贯脑般的恐怖嘶吼,如同亿万道惊雷,在整个城市的上空,轰然炸响! 声浪滚滚,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 无数的凡人,在这声恐怖的嘶吼之下,神魂剧震,当场便被震得是魂飞魄散,彻底断绝了生机! 苏家大宅的屋顶,直接被这声浪掀飞! 清雷三人更是狂喷鲜血,身上的护体青光瞬间破碎! “师……师父……” 清雷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感受着那股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恐怖威压。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绝望! 太强了。 这种强大,让人窒息,让人绝望。 这就是元婴老怪吗? 在他面前,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修士,真的连蝼蚁都不如。 但他没有放弃! 他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地板的缝隙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 也是唯一的生机!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要告诉师父……”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那只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伸进了怀中。 那里,有一抹温润的触感。 他掏出了一枚通体呈紫金色、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雷霆符文的……古朴玉符! 此乃,李道玄在他们下山之前,亲手赐予他们的……最高级别的保命底牌! ——万里传音符! 此符,不仅可以直接将声音传达到万里之外,更是蕴含着李道玄的一丝本源神念! 一旦捏碎,无论身在何方,李道玄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他们的危难!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嗯?” 天空之上,那悬浮在血云中的巫神,目光微微一转。 他自然注意到了清雷手中的那枚玉符。 以他的修为,若是想阻止,只需一个念头,清雷就会化为灰烬。 但他没有。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度残忍而又戏谑的冷笑。 那是猫戏老鼠的表情。 “想求救?” 巫神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好啊!本座,便让你求救!” “本座,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师父,有没有胆子,来送死!” 他是故意的。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当着李道玄的面,虐杀他的徒弟,摧毁他的道心! 说着,他竟是故意地,收回了一丝威压! 压力骤减。 清雷只觉得浑身一松,肺部终于吸进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羞辱。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联系上师父,哪怕是死,也值了! 清雷再不犹豫,双目赤红。 “咔嚓!”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枚……万里传音符!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玉符化作粉末。 一道璀璨的、神圣的紫金色流光,从苏家大宅之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竟然在一瞬间刺破了漫天的血云! 清雷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发出了那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期盼的嘶吼! 那声音,如杜鹃啼血,如孤狼啸月! 瞬间,便穿透了那无尽的空间,无视了距离的阻隔,向着那遥远的武当仙山,传递而去! “师父!” “救命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千里驰援,金丹之威 武当山,清微观。 后山,那座被李道玄命名为“天工”,由整个华夏最顶尖的科技力量与他的仙家手段共同打造而成的地下实验室之内。 这里,是现代科技与古老修真文明碰撞的奇点。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无数盏冷色调的无影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淡淡的檀香混合的奇异味道。 无数身穿白大褂的顶尖科研人员,正围绕着一台台精密复杂的仪器忙碌着,而在这一切的核心区域,是一座高达数十米,完全由最坚硬的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密不透风的闭关静室。 这不仅仅是一座静室,更是一座能够承受核爆冲击的堡垒。 黑曜石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李道玄亲手刻画的聚灵阵与防御阵,此刻正随着内部能量的波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呼吸般的光芒。 静室之内,李道玄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的周身,那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磅礴灵气,如同找到了归宿的百川,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的巨大灵气漩涡,源源不绝地涌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雷鸣般的低沉轰响,仿佛他的胸腔之中藏着一头正在苏醒的太古雷兽。 自龙虎山一役之后,清微观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不仅仅是名声的传播,更是无数人心灵深处对于“神迹”的渴望与依托。 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乡村,从垂暮的老人到懵懂的孩童,无数华夏子民在茶余饭后、在夜深人静之时,都会念诵那个名字——李道玄。 那从华夏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些信仰之力,化作了无数肉眼难辨的金色光点,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黑曜石壁,如漫天星河般汇聚在李道玄的身侧。 短短不过数日的时间,他系统面板之上的信仰值,便已然是再次突破了……十亿大关! 看着那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天文数字,李道玄的心境却古井无波。 他毫不吝啬,意念微动,直接将这十亿信仰值,尽数地,兑换成了那可以辅助金丹期修士修炼的……上品灵石! “兑换!”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虚空震颤。 无数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上品灵石,凭空出现在静室之中,随即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瞬间崩解,化作最为纯粹、最为狂暴的灵气洪流! 这股洪流,若是普通筑基修士触碰一丝,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但李道玄却如鲸吞龙吸一般,将其尽数纳入体内。 此刻,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枚因为强行引爆【紫亟雷符】本源之力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紫霄雷亟神丹,正在那海量上品灵石所化的、最纯粹的灵气洪流的滋养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其本源的光彩! 那金丹表面,原本细微的裂痕正在飞速愈合,紫金色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万雷的恐怖气息。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凝练,更加的璀璨! 每一次灵气的冲刷,都像是对金丹的一次淬炼,去芜存菁,使其愈发完美无瑕。 他那因为元气大伤而暂时跌落回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也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向着那真正的金丹之境,重新攀升! 筑基大圆满……假丹……金丹初期…… 那种力量回归的充盈感,让李道玄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的神魂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向着更高更远的天地延伸,与这方天地的法则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有预感,最多不过三日,他便可以彻底恢复修为,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接突破到那金丹中期的境界! 届时,他的寿元将再次延长,法力将倍增,对于天地雷法的掌控,也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修为飞速提升的舒爽感觉之中时! 就在他即将要触摸到那层突破的壁障之时! 嗡——! 毫无征兆地,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之湖,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充满了无尽的恐慌、绝望与期盼的熟悉神念波动,如同最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了他那早已是与天地相合的浩瀚神魂之上! 这股波动是如此的剧烈,如此的凄惨,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因果线上的剧烈颤抖! “师父!救命啊——!!!!!” 清雷那充满了凄厉与绝望的嘶吼,如同最响亮的警钟,轰然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响! 那声音中带着哭腔,带着对死亡的恐惧,更带着对师父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是那个平日里虽然有些憨厚,但骨子里却极为坚韧的清雷! 究竟是何等的绝境,才会让性格刚毅的清雷发出如此凄厉的求救? “轰——!!!!!” 一瞬间!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紧接着又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势瞬间填满! 李道玄那一直紧闭着的、如同两潭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猛地,睁了开来! 在那双眼眸睁开的一刹那! 原本昏暗的静室仿佛升起了两轮紫色的太阳! 两道几乎已经凝为实质的、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滔天杀意的紫金色电光,从他的眼中爆射而出! 这并非形容,而是真正的雷霆显化! 虚空生电,目击存神! “咔嚓!” 那足以抵挡住核弹正面轰炸的、厚达数米的黑曜石静室墙壁,竟在这两道目光的注视之下,瞬间,便布满了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色的符文瞬间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整个“天工”实验室,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大地在轰鸣,坚固的合金地板在震颤,无数精密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滴滴滴——警告!警告!高能反应!能量指数爆表!” “震源来自……一号闭关室!” 那正在进行着各种精密实验的数百名科学家们,更是如同被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死死地盯住。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双腿发软,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蝼蚁,随时可能被那无形的威压碾成粉末。 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了一阵发自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一名年迈的首席科学家扶着桌子,惊恐地望着那震颤不已的黑曜石大门,声音颤抖: “这……这是怎么了?!” “地震了吗?!不对!这股威压……是……是李真人!”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惹怒了这位神明?!” 李道玄没有理会外界的骚动,也没有时间去安抚那些受惊的凡人。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怒火,却已冲上了九霄。 他的神念,在接收到清雷求救信号的瞬间,便已然是顺着那万里传音符之中所蕴含的那一丝因果联系,强行撕裂了空间的阻隔。 跨越了千里的空间,瞬间,便降临到了那座,早已是被无边血云所笼罩的……江南省城! 那是怎样的一幅地狱绘卷啊! 透过神念的视角,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原本繁华的都市,此刻已被浓稠如墨的血色雾气彻底吞噬,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他看到了那如同魔神般,悬浮于血海之中的枯瘦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朽与邪恶气息的老者,周身缭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看到了那在恐怖威压之下,如同蝼蚁般瑟瑟发抖、苦苦支撑的清雷、清岳、清云! 清雷的道袍已经破碎,浑身浴血,手中的法剑断裂,却依然死死地挡在师弟们身前。 清岳和清云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眼中的光芒正在逐渐涣散。 他看到了那早已是昏死过去、奄奄一息的苏建国!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看到了那整座城市,那无数的、无辜的、惨死在巫神威压之下的……华夏同胞! 他们的灵魂被强行抽取,化作那血海的养料;他们的躯体倒在血泊中,眼中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与不解。 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屠杀!是灭绝人性的献祭!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冰冷、更加不容饶恕的滔天杀意,如同苏醒的太古神龙,轰然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杀意之强,甚至让整个武当山的温度都在瞬间下降了数十度,天空中原本晴空万里的景象,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天地感应,神明一怒,风云变色! “找!死!” 他的口中,冰冷地,吐出了这两个,仿佛蕴含着无上天威的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震得周围的黑曜石墙壁簌簌掉落碎屑。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与从容不迫。 那张原本俊美如仙的面庞,此刻布满了寒霜,眼中的紫电疯狂跳动,仿佛要毁灭世间的一切罪恶。 有的,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纯粹的、绝对的……无尽愤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清微观的弟子,华夏的同胞,便是他李道玄,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不管对方逃到天涯海角。 今日,必死! “元婴期……么?” 透过神念的短暂接触,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那巫神身上,那股远超金丹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截然不同,是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感到绝望的鸿沟。 但,李道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畏惧。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眼中升起了一股,足以将这片天地都彻底焚毁的……冲天战意! 元婴又如何? 上古巫神又如何? 敢动我的人,便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将其拉下神坛,挫骨扬灰! “来得好!” “正好拿你的血,来祭我这重铸的金丹!” “贫道,今日,便要让你知晓……” “何为……天谴!”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那蒲团之上,长身而起! 这一起,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拔地而起,气势磅礴,无可阻挡。 他那刚刚才恢复到筑基大圆满,甚至因为愤怒而强行冲破瓶颈,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磅礴真元,如同被彻底点燃的亿万吨核燃料,在他那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经脉之中,疯狂地咆哮、奔腾! 紫霄神雷在他的体表疯狂跳跃,将他衬托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缩地成寸,无视了物理的阻隔。 没有开门,没有破墙! 他的身影,就那样,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残影,以及空气被瞬间挤压爆裂产生的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下一秒! 清微观的上空,那足以抵挡住当世最强武器轰炸的【四象锁天阵】,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那原本笼罩在山峰之上,云雾缭绕的大阵,如同温顺的绵羊遇到了自己的主人,悄无声息地,向着两侧,分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云端显化,齐齐低头,似在恭送君王出征。 紧接着。 一道璀璨夺目的、一道完全由最纯粹的紫金色雷光所组成的、一道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彻底撕裂的恐怖流光,如同划破永夜的创世神剑,瞬间,便从那清微观的后山之中,冲天而起! “那是……那是李真人!” “师祖显灵了!” 清微观内,无数正在做早课的道士们惊骇地抬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虹,纷纷跪伏在地,神情狂热。 这一次,不再是御风而行! 这一次,不再是御剑飞行! 而是,真正的……化虹之术! 这是只有将自身法力与天地法则高度融合的金丹期大能,才能勉强掌握的……无上遁法! 身化长虹,瞬息千里! 李道玄整个人仿佛已经化作了一道光,一道雷,彻底融入了这天地之间。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足以让时间都为之错乱,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云层被瞬间撕裂,音障被层层突破。 下方的大地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在他脚下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线条。 千里之遥,对于凡人来说是难以跨越的距离,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也需要数个时辰的飞行。 但在此时此刻,在暴怒的李道玄脚下,这千里之路,不过是咫尺之间! 几乎是眨眼之间! 不!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那道紫金色的流光,便已然是跨越了,那千里的距离! 江南省城上空。 原本厚重无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无边血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从九天之上坠落!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响传遍了整座城市。 那道紫金色的流光,如同九天之上的雷神帝君投下的审判之矛,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刺入了那血云之中! 瞬间,便撕裂了那笼罩在江南省城上空的无边血云! 原本阴暗压抑的天空,被这道强光照得通透无比。 李道玄的身影,在那漫天雷光的簇拥下,降临到了,那早已是化作人间地狱的……城市上空! 轰——!!!!!! 随着他的降临,一股,同样磅礴! 一股,更加浩瀚! 一股,充满了无上神圣与净化之力的纯阳气息,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至刚至阳,正是那一切阴邪鬼魅的克星——紫霄神雷! 无数细密的紫金色电弧在空气中游走,发出“噼啪”的爆响。 那些原本在血云中肆虐的冤魂厉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随后化作青烟消散,得到了解脱。 瞬间,便将那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压,彻彻底底地,驱散了! 血云退散,阳光重临! 那无数还在昏迷之中、生命力正在流逝的凡人,只觉得浑身一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暖,仿佛沐浴在了最温暖的冬日阳光之中,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与恐惧。 他们竟是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 “天亮了?刚才那是噩梦吗?” 无数人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感受最为强烈。 他们只觉得浑身一松,那股几乎要将他们压成肉泥、让他们灵魂都要崩碎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熟悉、无比安心、如山岳般厚重的气息。 他们艰难地抬起头,不顾眼角的血泪,死死地盯着天空。 看着那道沐浴在紫金色雷光之中、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熟悉身影。 那早已是被绝望所填满的眼眸之中,瞬间,便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见到至亲之人的委屈。 他们知道! 他们的神,来了! 他们的师父,没有抛弃他们! “师父……”清雷颤抖着嘴唇,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喉咙哽咽,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天空中。 李道玄负手而立,脚踏虚空。 他的身后,是漫天消散的血云和重新洒落的阳光。 他的面前,是那个面色惊疑不定、浑身血气翻涌的巫神。 李道玄居高临下,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看着死人一般的冷漠。 “你,是在……找我么?” 李道玄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情感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最终审判,响彻了整个天地! 第一百九十四章:巫神斗法,血海滔天 当那道沐浴在无尽紫金色雷光之中的身影,如同创世的神明,撕裂了那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无边血云,降临在这座城市上空之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被血色笼罩、充斥着绝望哀嚎的天地,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云止了。 连那肆虐翻滚的血海,似乎也摄于某种无上的威严,暂时停止了咆哮。 下方,那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还带着满身尘土与血迹的数百万市民,全都满脸骇然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视线穿过了断壁残垣,穿过了漫天尘埃,最终定格在了那一幕足以令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之上。 他们看到了那如同魔神般悬浮于血海之中的枯瘦巫神,周身缭绕着令人作呕的黑红煞气,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更看到了那如同救世主般降临于雷光之中的青衫道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紫金色雷霆宛如一条条灵动的神龙,将周遭的污秽一扫而空。 神仙!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这不再是那隔着屏幕观看的、画质模糊且充满了各种猜测与质疑的战斗视频。 没有特效,没有剪辑,没有虚假。 这是最真实、最震撼、最令人神魂战栗的……神迹降临! 而在那翻涌的血海之中,那本还满脸戏谑与残忍,准备欣赏一场猫捉老鼠好戏的南洋巫神,他那张如同干尸般的枯瘦脸庞,在看到李道玄现身的一刹那,猛地僵住了! 甚至可以说,在那一瞬间,他那颗千锤百炼、早已变得冷酷无情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那双浑浊的、充满了无尽死寂与贪婪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衫道人。 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从他在万里之外感知到那传音符被捏碎,那股特殊的法力波动刚刚消散,再到此人真正降临于此,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是短短的……三息! 三息之间,横跨千里! 这是何等恐怖的遁法?! 这绝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能够拥有的速度! 即便是他这个早已踏入元婴期多年的老怪,自问若是全力飞遁,哪怕燃烧精血,也绝无可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极速。 除非……此人掌握着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缩地成寸大神通,亦或是驾驭着超越品阶的飞行至宝! “你……就是李道玄?” 巫神的声音之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是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作为常年与尸体、冤魂、煞气打交道的邪修,他对气息的感应最为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道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见过的任何修士都不同。 那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纯阳之气。 那是一股仿佛代表着天地意志、专门为了审判世间一切阴邪之物而存在的……浩然雷霆! 这股气息并没有多么狂暴的压迫感,但却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靠近了冰块,让他那早已是与血煞之气融为一体的元婴,都感到了一阵发自本能的……厌恶与刺痛! 这种天然的属性克制,让巫神原本有着十足把握的内心,也不禁升起了一丝阴霾。 “你,便是那所谓的南洋巫神?” 李道玄并未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这声音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却宛如九天之上传来的滚滚惊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李道玄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深邃如无尽星空。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正如那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滔天怒火! 那其中所蕴含的惊世杀意,几乎已经凝为了实质,化作了两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向了巫神的双眼!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神识扫过下方。 在看到这座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市此刻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在看到街道上那层层叠叠的尸体,在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绝望与哀鸣。 在看到那数万名无辜惨死的华夏同胞,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血海中不得超生…… 他的心中,早已是被无尽的怒火与杀意所彻底填满! 道门虽然讲究清静无为,但亦有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悯苍生。 对于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丧心病狂以万千生魂来堆砌自己修为的……魔头! 无论是站在华夏人的立场,还是站在修道者的立场。 他,只有一个字! ——杀! 要杀得他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轰——!!!! 李道玄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繁复的咒语。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震,周身那紫金色的雷光便骤然暴涨,将他衬托得越发神圣不可侵犯。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对着那翻涌的无边血海。 对着那血海之中的枯瘦巫神。 遥遥地,一指点出! 这一指点出,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原本就被撕裂的天空,此刻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吼——!!!!!” 伴随着一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让万物都为之臣服的高亢龙吟! 虚空震颤,雷光炸裂! 一道完全由最纯粹的、最霸道的、充满了“审判”与“毁灭”之无上道韵的先天紫亟神雷所组成的雷霆光束,瞬间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紧接着,这道光束迎风便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栩栩如生的恐怖雷龙! 它张牙舞爪,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邪恶的意志,冲向了那片污秽的血海! 那雷龙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神俊! 它的每一片龙鳞,都是由无数个细密的、古老而神秘的紫色雷霆符文所组成,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它的那双龙目,是两颗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愤怒太阳,透射出看透一切虚妄的威严金光。 它张开的巨口之中,电弧缭绕,深不见底,仿佛那是足以将空间都吞噬、将一切罪孽都净化的恐怖雷霆漩涡! 昂——! 龙吟之声,震碎了层层音障! 它的出现,瞬间便将这片被血云所笼罩、终日不见天日的昏暗天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那刺目的紫金光芒,让下方无数人都下意识地流出了眼泪,却依然舍不得闭上眼睛。 这是希望的光芒!这是正义的雷霆! “好胆!” 那巫神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感受着那雷龙之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的瞳孔深处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被激起了凶性的暴虐!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贪婪而又残忍的狰狞笑容,面皮抖动,形同恶鬼! “先天神雷!这道韵……果然是传说中的先天紫亟神雷!哈哈哈哈!” “若是普通的雷法,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这先天之物,虽至阳至刚,却也是大补之物!” “只要吞了你的神魂,夺了你的这身道法造化,再炼了你的无垢道体……” 巫神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本座便可雷煞双修,阴阳合一,从此打破寿元桎梏,这天下,这世间,还有谁是本座的对手?!” 他仰天发出一阵状若疯癫的狂笑,浑身的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随即,他猛地将他那如同鸡爪般干枯的双手,带着浓稠如墨的黑光,狠狠地向着下方那翻涌的血海一按! 口中更是一声厉喝,如魔音贯耳: “血海无边!——万魂噬天!!” 轰隆隆——!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由无数的怨魂与污血所组成的恐怖血海,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还在翻滚的浪潮,瞬间如同沸腾了一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无数的冤魂在血水中挣扎、嘶吼,他们的痛苦被巫神用秘法强行转化为了最恶毒的力量。 如接到了黑暗君王号令的无边魔军,整片血海轰然暴动! 它们翻涌着、咆哮着,无数股血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压缩、形变。 最终,竟是化作了一颗直径超过了千米、表面之上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扭曲人脸的……巨大血色骷髅头! 这颗骷髅头,实在是太大,太恐怖了! 它悬浮在城市上空,遮天蔽日,将下方的光线完全阻挡。 它的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每一寸骨骼,都是由凝练到极致的污血与冤魂所铸就。 呜呜呜—— 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骷髅头中传出,让听闻者无不感到气血翻涌,神魂不稳。 那骷髅头缓缓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森森巨口,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 带着一股足以让万物都为之凋零的无尽怨气与足以腐蚀金石的恶毒诅咒,它狠狠地向着那道势不可挡的百丈雷龙,正面迎了上去! 没有退路! 没有花哨! 这是一场,真正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神仙之战! 这是一场,代表着天地至阳之“正”与万物至阴之“邪”的极致对决! 一场,足以决定这座城市数百万人生死的……终极碰撞!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风云变幻,天地失声! 下方,那刚刚才从劫后余生之中缓过神来的数百万市民,此刻全都满脸骇然地捂住了嘴巴,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看着那两尊庞然大物在空中急速接近。 那一紫一红两道光芒,如同划破宇宙的彗星,即将撞击在一起。 “那是……龙?雷电化作的龙?” “一定要赢啊……神仙一定要赢啊!” 无数人在心中默默祈祷,泪流满面。 他们的心脏,在这一刻,都仿佛要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凝固。 而躲在废墟一角的清雷、清岳、清云三人,此刻更是紧张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手心之中早已捏满了冷汗,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们作为修道者,比普通人更能感受到那两股力量的恐怖。 “那是……师尊的五雷正法!竟然已经修到了化形之境!”清云颤声道。 他们虽然对自己的师父充满了无上的信心,一直以来师父在他们眼中都是无敌的存在。 但…… 此刻那血色骷髅之上所散发出的、那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战栗、仿佛灵魂都要被吸扯进去的恐怖威压,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那是质的差别! 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老怪物,在燃烧精血后,赌上了一身修为的……全力一击!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甚至隔着数千米都能让人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师父,他不过是金丹修为啊…… 他,真的能挡得住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幕发生。 下一秒! 轰——!!!!!!!!!!!! 这声巨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两颗星球在头顶上方对撞,又像是九天银河在一瞬间倾泻而下! 那威严霸道、由先天神雷凝聚的紫色雷龙,与那邪恶阴毒、由万千怨魂铸就的巨大血色骷髅,在万众瞩目之下,在半空之中,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针尖对麦芒! 正与邪的死磕! 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原本的呼喊声、哭泣声、风声、雷声,统统消失不见。 眼前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只有一片,足以将人的视网膜都彻底烧穿的……极致的白光! 那白光吞噬了一切,让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紧接着!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是一股比十二级超级台风还要恐怖了千万倍的能量洪流! 以那撞击点为中心,如同创世之初的宇宙大爆炸,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天际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天空,此刻仿佛是一面脆弱的玻璃,在这股恐怖到了极致的能量冲击之下,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狰狞扭曲的……空间裂缝! 虚空乱流从中溢出,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那下方的城市,更是如同遭遇了末日天灾! 狂暴的气浪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城市建筑,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无数残存的高楼大厦,在这恐怖的能量余波之下,如同沙滩之上脆弱的沙堡,瞬间崩塌、粉碎,被轻而易举地夷为平地! 钢筋扭曲,混凝土化为齑粉。 无数的街道、桥梁、公园,在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地皮被一层层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所有视线。 眼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这最后的避难所,连同里面瑟瑟发抖的数百万生灵,就要在这神仙打架的余波之中,被彻彻底底地从地图之上抹去! 清雷等人的眼中露出了绝望。 这种层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 “不!!!” 就在这最危急、最绝望的时刻! 就在那毁灭的风暴即将吞噬一切生机的瞬间! 那身处风暴中心,一袭青衫未染半点尘埃的李道玄,却是微微垂眸。 他的眼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看透世间的淡然。 他薄唇轻启。 李道玄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即便是在这毁天灭地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定!” 仅仅一个字。 言出法随! 这一个字出口,仿佛带着天地法则的敕令,带着不容违逆的皇权!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后发先至,瞬间扩散至全城! 奇迹发生了。 那本还在疯狂肆虐、摧枯拉朽的能量冲击波,在即将要波及到那城市核心区域,在即将碾碎那无数脆弱生命之时。 竟是如同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透明壁障! 滋滋滋——! 狂暴的能量与金色的壁障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却寸步难行! 紧接着,那些肆虐的能量,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玄奥、更加不容置疑的无上伟力,硬生生地磨灭、消融、湮灭、化作了……彻底的虚无! 风暴消散。 尘埃落定。 那数百万闭目等死的人们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没事? 我们……还活着? 那一刻,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有涌上心头,更深的震撼便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这位道长……这位真神! 他竟是在这与同级别强者激烈的斗法之中,在这种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还有余力,分心去保护下方的……数百万生灵?! 并且做得如此云淡风轻,滴水不漏!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天空之上,那极致的刺目白光缓缓散去。 那一紫一红两团耀眼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那百丈长的紫色雷龙,已经因为耗尽了能量而消散在天地间。 而那巨大的、恐怖的血色骷髅,也在这至刚至阳的神雷轰击下,被彻底净化,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消散。 这一击,从表面上看,竟是……平分秋色! 但真的是平分秋色吗? “噗——” 那枯瘦巫神的身影在血海中倒退了数十步,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血。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巫神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他看着那依旧悬浮在原处,发丝未乱,衣衫未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的李道玄,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骇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击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借助阵法,献祭万魂,又有着血海主场优势的全力一击啊! 竟然…… 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期老怪物!在南洋纵横百年,从未遇过敌手! 而对方,看那法力波动,分明不过是一个连金丹境界都未曾彻底稳固的……晚辈! 两者之间,明明有着不可逾越的境界鸿沟! 可为什么…… 他那志在必得、足以轰杀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而且,对方接得是那样的从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还有那个多余的力量去保护下方的那些蝼蚁?! 这种巨大的落差,这种常识被打破的荒谬感,让巫神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恐慌。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修仙界的认知! 难道,这便是道门正宗与旁门左道的真正差距?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元婴之力?” 就在巫神惊疑不定之时,李道玄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道玄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了巫神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原本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结果却发现对手只是一个拿着烧火棍的顽童。 “太弱了。” “力量驳杂不纯,根基虚浮无力,借来的终究只是借来的。” “实在是……太弱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与不屑。 这种轻蔑的态度,比杀了巫神还要让他难受。 “既是如此……你也该上路了。” “那,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道玄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 轰! 他的身上,那股原本就已经极为强大的气势,竟然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暴涨! 那是远超刚才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 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那是纯粹的金丹大道之韵,亦是震古烁今的无上根基展现。 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那翻涌不休、凶神恶煞的血海,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令它都为之颤抖、为之恐惧的天敌。 原本还在向前蔓延的血浪,竟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向后,退缩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紫电破血煞,神雷惊世 “太弱了。” 当李道玄那充满了无尽失望与淡淡讥诮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巫神的耳畔,乃至灵魂的最深处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比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剑刃,还要更加精准地刺入了这位南洋霸主的心脏。 巫神,这位在南洋纵横了数百年、一手遮天、令无数国度与势力闻风丧胆的元婴期老怪物,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最为珍视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数百年了。 整整四百三十年了! 自他当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误吞血蛊,踏入修行之路起,他何曾受过如此这般的轻视? 哪怕是当年围剿他的正道联盟盟主,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前辈”;哪怕是各国元首,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行晚辈之礼。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视众生为蝼蚁,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这片海域的神,是不可忤逆的主宰。 可今日,就在此时此刻,一个看起来甚至不足而立之年的毛头小子,竟然当着数十万修士、当着全城的凡人,如赶苍蝇一般,轻蔑地吐出了“太弱了”这三个字。 他那早已是枯萎了数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引爆了! “啊啊啊啊啊——!!!!” “小辈!你,安敢辱我?!” 巫神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暴戾的凄厉嘶吼,声浪如实质般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震得周遭的血云剧烈翻涌。 他那张如同干尸般的枯瘦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流淌着黑色的怨毒,双眼之中更是崩裂出了道道血丝,看起来比那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更加的恐怖! 那是数百年积威被挑衅后的歇斯底里,是高傲尊严被践踏后的恼羞成怒。 “本座自出世以来,纵横天地,杀人盈野,神魔退避!便是当年的昆仑掌教也不敢如此与本座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得了一些上古传承的幸运儿,也敢在本座面前妄称天数?” “本座,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放在血煞之中,熬炼七七四十九万年!” 巫神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又似厉鬼磨牙,在这片天地间不断回荡,令人闻之肝胆俱裂。 “本座,要让你,永生永世,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疯狂地咆哮着,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保留,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周身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死气。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镇杀此子,他这数百年的威名,便将毁于一旦,沦为修行界的笑柄。 既然道法拼不过,那就拼命! 拼底蕴!拼寿元! 只见他猛地张开了嘴,喉头鼓动,脸色在一瞬间由黑转白,又由白转为一种妖异的紫红。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恶臭的液体,被他猛然喷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那是他苦修数百年凝聚而成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数十年的寿元与修为,是支撑他元婴不灭的根基所在。 这口精血一出,巫神原本就干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缩小了一圈,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连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但这付出是值得的。 那精血,在离体的瞬间,便迎风暴涨,化作了无数道充满了恶毒诅咒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犹如活物,在空中扭曲、尖叫、蠕动,散发着来自幽冥深渊的寒意。 随后,它们尽数地,融入到了他身下那片,本已是开始畏缩不前的无边血海之中! 轰隆隆隆隆——!!!! 得到了巫神本命精血的加持,那片无边的血海,仿佛被彻底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意志,如同被注入了最强大的兴奋剂,再次,轰然暴动! 原本那些在这至刚至阳雷威下瑟瑟发抖的冤魂,此刻在精血的刺激下,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发出了更加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那声音重重叠叠,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凡人心魂的魔音,穿透了云层,响彻了整座城市。 血海,变了。 它不再是那松散的、由无数怨魂堆砌而成的模样! 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智慧,拥了吞噬一切的贪婪欲望! 它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中心收缩、凝聚、压缩!亿万吨的污秽血水,在巫神的意志下,违背了物理法则,向着高空堆砌而起。 骨骼在生长,血肉在填充,经络在编织。 “起——!!” 巫神双手虚抬,五指成爪,狠狠向上抓去。 短短不过数秒之间! 血海翻涌,天昏地暗。 一尊,高达千丈的庞然大物,遮蔽了仅存的天光! 一尊,完全由最纯粹、最粘稠的万毒血煞所凝聚而成! 一尊,长着六条粗壮如擎天之柱的手臂、脖颈上顶着八颗头颅的恐怖存在! 这不仅仅是法相,这是以一己之力,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强行具现出的修罗恶鬼! 那八颗头颅,并非寻常妖魔之像,而是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有老人的绝望,有妇人的哀嚎,有婴儿的啼哭……每一颗头颅之上,都长着一张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扭曲人脸。 这便是巫神的终极手段——血海魔神! 它轰然,从那血海之中,站了起来! 大地在颤抖,虚空在悲鸣。 那魔神是那样的巨大,那样的恐怖!它的脚掌踩踏着虚空,带起层层血色涟漪;它的头颅触碰着阴云,吞吐着剧毒的黑雾。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其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充满了“污秽”、“堕落”、“毁灭”、“不祥”的恐怖气息,便足以将这片天地,都拉入到无尽的……血色深渊!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植被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瞬间枯黄腐烂;无数飞鸟在半空中僵硬坠落,化为血水。 这片空间仿佛不再属于人间,而是沦为了九幽地狱的入口。 “死!给本座,死来!” 巫神那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从那血海魔神的八颗头颅之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城市中的玻璃幕墙纷纷爆裂,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下一秒! 那血海魔神动了。 它的动作并不迟缓,反而带着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与狂暴。 那六条覆盖着细密鳞片与倒刺的巨大手臂,同时向着虚空一抓。无尽的血煞之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了十八般兵器。 血刀长达百丈,煞气冲天;鬼剑锋利无匹,缭绕着阴魂;骨枪沉重如山,似可洞穿大地…… 六条手臂,挥舞着由最顶级的血煞所凝聚而成的恐怖兵器,搅动着漫天风云,带着一股足以将空间都打得寸寸龟裂、将虚空都要碾碎的无上伟力,狠狠地,向着那看起来渺小无比、如同一粒尘埃般的李道玄,砸了过去! 风压先至,将下方的江水硬生生压得断流! 这一击,是元婴期老怪物,不惜损耗本源,燃烧了本命精血之后,所发出的……最强一击! 这已经超越了凡俗对于力量的认知极限。 其威力之强,足以在瞬间,将一座百万人口的现代化城市,连同其所在的空间,都一同抹去!哪怕是坚固的核防御掩体,在这一击之下,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下方,那刚刚才从劫后余生之中缓过神来、原本还在庆幸的数百万市民,在看到那尊如同末日君王般的千丈血海魔神之时,彻底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放大,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股威压,甚至让他们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颤抖着跪倒在地。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范畴了。 这就是神话传说中的魔神灭世! 他们那刚刚才升起的一丝希望,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便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无尽黑暗,所彻底淹没! 特事局的几位负责人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通讯器滑落都未曾察觉。 “完了……” 一位老道长颤抖着嘴唇,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此等妖邪,非人间之力可挡……”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每一个人,绝望的情绪在城市上空蔓延,比那血海还要浓郁。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让神佛都为之动容、让众生都只能引颈受戮的毁天灭地般的一击。 处于风暴中心的李道玄,脸上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狂风吹拂着他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满头的黑发随风乱舞,却掩盖不住那一双深邃如星海般平静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向自己砸来的六件惊天兵器,就像是看着一幅画,或者一场闹剧。 那份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能毁灭城市的绝世大招,而是一阵拂面的微风。 甚至,在那恐怖的攻势即将临身之际。 他的眼皮微微一抬,仿佛,眼前这尊足以毁灭一切的千丈魔神,在他眼中,依旧,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将几百年积攒的污秽之物堆砌在一起,以为凭体量便能压人?” 李道玄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只有在看到了最愚蠢、最可笑、最不知天高地厚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淡淡怜悯。 那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拙劣模仿的怜悯。 “太粗糙了。” “不懂天道,不明法则,空有一身蛮力与邪气。” “也罢。” 李道玄轻叹一声,那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与雷鸣声,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今日,贫道,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见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仿佛牵动了某种大道轨迹。 “……什么,才是真正的……” “——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李道玄没有再凝聚什么千米雷龙,也没有再幻化什么通天雷剑。那些,对他而言,亦不过是术,而非道。 真正的道,至简,至纯。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掌,缓缓地,摊开。 掌纹清晰,肤色如玉。 然后。 那枚,自他踏入金丹之境,汲取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雷霆精粹,甚至蕴含了一丝雷劫真意的——【紫霄雷亟神丹】。 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丹田气海之内,浮现而出。 它并不大,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金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先天雷纹,仿佛其内封印着一片浩瀚的雷霆宇宙。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丹丸。 嗡——!!!!!!!! 在那枚如同紫水晶般璀璨夺目的神丹完全显露于世间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爆发了。 那是天威。 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纯粹! 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霸道! 是一股仿佛是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混沌初开之时,第一道划破黑暗的光芒! 它代表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审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刑罚”,代表着足以涤荡一切罪恶的“毁灭”之法则! 无上雷威,轰然,从那枚小小的神丹之上,爆发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凡雷,甚至不是普通的修仙界神雷,而是沾染了一丝“紫霄”之名,蕴含着大道意志的……先天紫炁神雷! 一瞬间!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天地,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紫金之色! 整个世界,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甚至是那一草一木,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于苍穹深处、来自于“天道”本身的……愤怒咆哮! 邪祟当诛! 万恶俱灭! 那本还气势汹汹、挟着灭世之威不可一世的千丈血海魔神,在那股至高无上的雷威面前,竟像是遭遇了最可怕的天敌。 那种压制,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本质上的,是君王对乞丐的绝对碾压! 咔嚓……咔嚓…… 那六条挥舞着毁天灭地兵器的巨大手臂,在距离李道玄尚有百丈之遥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血煞凝固了,动作停滞了。 魔神那八颗原本充满了残忍与嗜血的头颅,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本能、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极致恐惧! 它在害怕。 这尊凝聚了数百万人冤魂怨念的魔神,在这一刻,竟然想转身逃跑!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天劫的气息?!你怎么可能掌控天劫?!” 巫神那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从那魔神的体内,疯狂地传出! 声音已然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感受到了。 在那紫色的光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煞,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猪油,正在飞速地消融、瓦解!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错得愚蠢至极!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金丹初期的普通修士!哪有金丹初期能掌控这种力量?这根本就不是凡间的力量! 对方,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金丹期外皮行走人间的……九天雷神! “现在,才想明白?” 听着那歇斯底里的惨叫,李道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神明在高空俯瞰、正在审判着罪人的……残酷弧度。 他的眼眸中,紫芒闪烁,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可惜……” “晚了。” 话音未落。 他缓缓地,五指合拢,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将那枚,蕴含着无上雷威、正在剧烈跳动如同雷霆之心的【紫霄雷亟神丹】,狠狠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此方天地灵气,听我号令! 九天十地雷霆,聚于我手! “紫亟神雷,万雷……归一!” 李道玄一字一顿,言出法随。 “——神雷惊世!” 轰——!!!!!!!!!!!! 伴随着他那冰冷无情、如同宣读死刑判决般的三个字落下! 李道玄猛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那是怎样的一拳啊!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声,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夺目。 一道! 一道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粗壮! 一道已经无法用任何目光来直视其璀璨! 一道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这片时空、这片因果都彻底轰穿的……紫金色创世神雷光柱! 轰然,从他的拳心之中,爆发而出!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无情地撕裂,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空气被瞬间电离,化作了扭曲的等离子体。 它贯穿了天地! 它撕裂了苍穹! 它净化了一切! 什么万毒血煞?什么不灭怨魂?什么千丈魔躯? 在那代表着纯粹正义与毁灭的神雷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不——!!!!!本座不甘心啊!!!” 那尊在凡人眼中足以毁灭世界的千丈血海魔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在那道足以代表着“天道之怒”的无上神雷接触的一瞬间,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躯体,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泡沫,又如同烈阳下的积雪。 没有任何抵抗。 没有任何僵持。 那是维度的打击,是法则的抹杀。 魔神脆弱得,就如同一个最好笑的雪人! 它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噗…… 一声轻响。 巨大的魔神便在瞬间! 被那其中所蕴含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先天神雷”之力,彻彻底底地,从“存在”的层面,从分子的层面,被强行抹除、蒸发、气化、湮灭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血海枯竭,怨魂升天。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血腥味、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能留下! “噗——!!!!!” 与此同时。 那隐藏在魔神体内、试图在最后关头舍弃肉身以元婴遁逃的巫神,身形刚刚显露出一半。 紫光扫过。 “饶……饶命……” 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那连哼都未曾哼出一声,甚至脸上的恐惧表情还凝固在那一瞬,他那早已是被血煞侵蚀得千疮百孔、看起来无比狰狞的元婴,便在那道无上神雷的余波净化之下。 如同一颗投入了炼钢炉的冰块,甚至没能冒出一缕青烟。 瞬间,融化! 消失!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位威震南洋数百年、令无数正道人士头疼不已的一代凶名赫赫的南洋巫神! 一位在世俗界近乎无敌、纵横了数百年的元婴期老怪物! 就这样,在一拳之下,在一个照面之间。 就此…… ——形!神!俱!灭! 连带着他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所有的罪恶过往,一同化作了宇宙间的尘埃。 神雷去势未尽,直冲云霄,如同一柄紫金色的利剑,狠狠地刺破了那压抑了城市整整一天的厚重阴霾。 天,亮了。 那道恐怖的紫金色神雷光柱,最终在万米高空炸开,化作一场绚烂至极的紫色光雨,缓缓飘落。 这些光雨不伤人,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生机,驱散了城市中弥漫的毒气与死气。 天空之上,那笼罩了整座城市的无边血云,如同遇到了克星的黑暗,被彻彻底底地驱散殆尽! 乌云散去,风暴止息。 一束温暖、明亮、带着希望的金色阳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再次洒落人间。 天空,恢复了一片令人心醉的蔚蓝,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只有那一道,身着青衫、黑发飘舞,此刻正沐浴在无尽的紫金色雷光余晖之中,负手而立,宛如神明降世的身影。 静静地,悬浮于九天之上! 他衣袍未染半点尘埃,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他俯瞰着大地,接受着,下方,那数百万劫后余生、泪流满面的生灵,那最狂热、最虔诚、最发自灵魂的……顶礼膜拜! 第一百九十六章:底牌尽出,胜负难料 那一束贯穿天地的紫金色神雷光柱,仿佛是天公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将那高达千丈的血海魔神瞬间蒸发。 连带着那漫天的血云,都被这霸道无匹的一击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久违的阳光顺着那窟窿洒落下来,如同圣光普照,为这座在黑暗与绝望中沉沦已久的城市,带来了一丝名为“生”的暖意。 江南省城的数百万幸存者,一个个仰着头,张大着嘴巴。 在那一瞬间,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欢呼。 大脑处于一种极致的宕机状态。 太震撼了。 这种只应该存在于特效大片里的画面,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 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把任何人的世界观轰成粉末。 不少老人更是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朝着半空中那个被金光笼罩的年轻身影顶礼膜拜,口中呢喃着“神仙显灵”、“天佑苍生”之类的话语。 在他们看来,这便是结束。 这便是光明的降临。 然而。 半空之中。 李道玄负手而立,狂风吹拂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轻松之色。 相反。 当那足以耀瞎人眼的紫金光芒渐渐散去,天地间只剩下那还未散尽的雷弧在跳跃时,他的眉头,反而是微微地皱了起来。 一种极度不协调的违和感,在他心头萦绕。 “不对……”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不仅没有结束。 空气中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并没有随着那魔神的湮灭而彻底消失。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尸体、干涸血液以及千年墓穴霉味的味道。 它原本应该随着雷霆的高温而被净化。 可此刻。 这股味道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阴冷了! 甚至。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层淡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黑红血气,正在悄无声息地重新滋生。 就像是附骨之疽,哪怕被烈火焚烧,只要还剩下一丝残渣,就能卷土重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准备喜极而泣的时候。 “桀桀桀桀桀……”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如同生锈的指甲用力刮过黑板般刺耳的阴笑声,突兀地在这片刚刚恢复清明的天地间响了起来! 这声音起初很小,仿佛是从地狱的最深处传出。 但转瞬之间,便扩大了无数倍,带着一种令人神魂震荡的回音,在整个省城的上空回荡! 那是来自于灵魂层面的威压! 这声音并不只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是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浆子里。 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在那还在跳动的大脑皮层上疯狂抓挠。 无数人刚刚泛起的喜悦笑容,在那一瞬间冻结在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液氮,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原本跪在地上感谢神灵的老人,脸上的虔诚变成了惊恐。 相拥哭泣的情侣,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就连躲在地下掩体中的孩子们,也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巨大的恐怖,同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好……好一个先天神雷……好一个李道玄……” “真痛啊……本座修行这么多年,除了百年前被那几个老牛鼻子联手围攻,还从未感觉到如此真切的疼痛……” 阴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刀片。 “没想到啊,本座纵横南洋三百六十载,闭关百年冲击化神,刚一出关,竟然就被你一个小辈,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伴随着这阴毒的声音,那些原本看似已经被神雷轰散、只剩下零星火花的血云残片,竟然诡异地开始蠕动起来。 滋滋滋——! 像是有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虫子在吞噬空间。 紧接着,在无数双惊恐欲绝的眼睛注视下,那些残存的血气疯狂汇聚。 黑红色的血液在空中拉出一条条令人反胃的丝线,像是在编织一具新的躯壳。 骨骼生长的“咔嚓”声,肌肉撕裂重组的“噗嗤”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高阶修道者的耳中。 最终。 在半空之中,那翻滚的黑雾猛然收缩,重新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巫神! 他又回来了! 只不过。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从容。 也没有了那种仿佛掌控世间一切生杀大权的狂傲。 他那身原本笼罩在浓郁血雾中的干瘪身躯,此刻已经是破破烂烂。 尤其是左边的半个身子,几乎都被刚才那一记势不可挡的神雷给彻底轰没了。 断裂的肋骨茬口森白刺眼,裸露在外。 里面并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反而是一团团漆黑如墨、还在不停蠕动的内脏。 心脏的位置,那一颗暗红色的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每跳动一下,就会喷出一股股黑色的死气。 更惨的是他的四肢。 那原本如同鸡爪般枯瘦的手臂,左臂直接断到了肩膀根部,断口处冒着滋滋作响的黑烟。 显然是被先天神雷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给瞬间碳化了。 皮肉翻卷,焦黑一片。 即便他是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元婴期大修,在这种足以毁灭规则的神雷面前,修复速度也被压制到了极限。 惨! 太惨了!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是寻常的金丹修士受了这种伤,怕是早就连渣都不剩,神魂俱灭了。 但这老怪物,硬是凭着那一口吊在喉咙里的滔天怨气,和那一身早已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法,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不仅活着。 而且。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因为重伤而衰弱了不少,没有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的疯狂气息! 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绝境的疯狗。 理智已经丧失殆尽。 此刻的他,正龇着满嘴淌着毒液的獠牙,血红的眼睛盯着唯一的仇人,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或者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下方的废墟之中。 身负重伤的龙虎山传人清雷道长,手拄着断裂的长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当他看到那在雷霆轰击下依旧存活的身影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一双总是充满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可置信。 手里原本捏着的一把冷汗,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冰水,顺着掌纹流淌。 “没死?!这老妖怪竟然还没死?!” 清雷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太清楚那一记“先天神雷”的含金量了。 那是道家至高雷法,是对付妖魔邪祟的最强杀招,别说元婴,就算是半步化神挨上一下也得脱层皮。 这老魔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你怎么可能没死?!” “你怎么可能没死在我手里?!!” 半空中的巫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逻辑都已经有些混乱。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李道玄,那仅剩的一只浑浊独眼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炸裂的血丝。 那是愤怒,是羞辱。 还有一丝他极力想要掩饰、深深藏在瞳孔深处,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恐惧! 是的,他怕了。 这位自诩为神,视凡人如蝼蚁,曾在南洋呼风唤雨三百年的老祖,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当那紫金色的雷光将他彻底淹没的时候。 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一种被天地法则排斥,被大道无情碾压的绝望。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完全凭借着本能,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苦修百年的大半个“血海魔身”,用几万条冤魂和半身精血替自己挡了那一劫。 现在的他,早就真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脑海中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不甘。 他可是元婴期的老祖啊! 是早已超脱凡俗,寿元千载,站在这个世界修行界巅峰的存在! 放眼天下,能与他一战之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小子。 这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辈,身上明明只有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 甚至因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李道玄现在的气息还有些虚浮不稳,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刚刚结丹,在他眼中应该如同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般的小辈,能把他这个元婴老怪打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狗样子?! 这不科学! 也不修真! “吼吼吼吼!” 巫神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面对巫神那歇斯底里的、宛如疯狗一般的咆哮,李道玄的反应却显得格外平静。 风轻云淡。 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 那张年轻俊朗、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能把人气出脑溢血的淡漠表情。 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一丝悲悯,唯独没有恐惧。 “没死?” 李道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冰冷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特意用真气扩散,但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老东西,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修的是元婴大道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 李道玄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巫神那丑陋的残躯。 “你那所谓的元婴,不过是你为了走捷径,靠着在南洋屠戮生灵、通过献祭大阵,以万千生魂的怨念和鲜血强行堆砌而成的‘血婴’罢了!” “你甚至都不敢经历真正的元婴雷劫,只敢躲在你的龟壳里苟且偷生。” “看似强大,实则根基驳杂不堪,灵力中充满了杂质与怨气。” 李道玄的语气越来越凌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巫神那原本就脆弱的心防上。 “这就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垃圾堆,虽然看着庞大,但早已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外强中干!” “你……!”巫神瞳孔骤缩。 “在贫道正统的先天神雷面前,你那点引以为傲的邪术,你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身,不过是……” 李道玄缓缓吐出八个字。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打击,更是把巫神几百年来建立起的骄傲和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干净净,还在上面狠狠地踩了两脚,甚至还要吐口吐沫! 这是对他“道”的全盘否定! “你……你……” 巫神气得全身发抖,那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身躯因为剧烈的颤抖,更是不断地掉落下大块大块黑色的碎肉块。 腥臭的血液如雨般洒下。 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 更是被当众,在数百万凡人,在无数关注这一战的强者面前,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自己修行的最大弊端。 这对于一向极度自负,自诩为神明的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那种屈辱感,让他的理智瞬间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闭嘴!你给本座闭嘴!” “黄口小儿!你也配评判本座的道?!” “只会逞口舌之利!你懂什么?!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懂什么?!” 巫神双目泣血,声音凄厉如同恶鬼。 “这世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只要力量足够强,什么道,什么法,都是狗屁!” “什么伤天害理,什么因果报应,只有活着的人才配书写历史!” 巫神彻底被激怒了。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在李道玄那轻蔑的眼神中,彻底崩断。 他身上那狂乱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 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邪恶的力量,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既然你找死……” “那本座就成全你!” “本座就算是拼着修为跌落,拼着这身躯不要,拼着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也要将你这小畜生!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生永世在炼狱中哀嚎!!”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极致怨毒的嘶吼。 那疯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那仅剩的一只独手,五指弯曲如钩,竟然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胸膛! 噗嗤! 黑血飞溅! 这残忍自虐的一幕,让无数观看者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样。 或者说,肉体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仇恨所覆盖。 脸上反而露出了极其狰狞、扭曲到变形的狂热笑容。 那是疯子的笑。 下一秒。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猛地从那黑血淋漓的胸膛骨架之中,硬生生地拽出了一杆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 这东西一出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是。 原本好不容易恢复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 瞬间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泼了一层浓稠的墨汁。 唰! 光线瞬间消失。 天地再次变得昏暗无比,甚至比之前血云笼罩时还要黑暗。 如果说之前是血腥的炼狱。 那么现在,这里就是真正的九幽黄泉! 一股比之前那血海魔神还要阴冷、还要邪恶、还要令人绝望百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呜呜呜呜——! 呜哇——呜哇——!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无数婴儿的啼哭声! 但这哭声里,没有任何生命的喜悦。 那哭声凄厉、尖锐、沙哑。 带着无尽的痛苦,带着无法排解的怨恨,带着对生者最恶毒的诅咒。 像是成千上万个指甲在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穿透了灵力的护盾。 下方实力稍弱的修道者,瞬间面色惨白,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普通人更是捂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仿佛心脏都要被这恐怖的哭声给捏碎了! 李道玄脸上的淡然终于消失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杆漆黑如墨、幡面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骷髅头在游走的小幡。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邪恶的黑光。 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三个字,从他齿缝间冷冷蹦出: “九子……鬼母幡?!” 此言一出,李道玄心中猛地一沉。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这件邪物的记载。 这可是传说中被天道所不容的至邪之物! 想要炼制此幡,条件苛刻且残忍到了极点。 炼制者需要寻找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孕妇,在其即将临盆、母爱与痛苦并存之际。 用最残忍的手法,活生生地剖开她们的肚子,取出未足月的胎儿,封入罐中。 再配合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头骨作为阵基。 日夜用尸油浸泡,以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年,方可大成! 这已经不仅仅是邪术了。 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人神共愤的魔道手段! 即便是放在古代的魔门,敢炼制此幡者,也会被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 没想到。 这老东西为了力量,竟然真的敢炼制这等禁忌之物! 这得背负多大的业障?! “桀桀桀……” 看着李道玄脸色的变化,巫神发出了得意的怪笑。 那笑容配上他那张残破漏风的脸,简直比恶鬼还要恐怖。 “不错!不错!没想到现在的小辈,居然还认得此等神物!” “算你这小畜生有点见识!” 巫神双手捧着那黑色小幡,像是在捧着自己最珍贵的孩子。 他的眼神温柔而变态。 “这可是本座压箱底的宝贝!是本座这百年来最大的心血!” “本来是留给那些化神期的老不死,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今天,就先便宜你了!” 说到最后,巫神的语气骤然转冷,杀意如潮水般爆发。 “出来吧!我的孩儿们!” “你们饿了很久了吧?!” “给本座……吃了他!!” 巫神耗尽了体内最后的一丝精血,猛地挥动那杆鬼幡! “呼——!” 阴风怒号。 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鬼幡,瞬间迎风暴涨。 刹那间,便化作百丈大小,如同一片黑色的天幕,遮天蔽日! 紧接着。 那漆黑的幡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九双猩红如血灯笼般的巨大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着贪婪、饥饿和暴虐。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 九个巨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那幡面之中爬了出来! 那是……九个巨婴! 但它们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咒文,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嘴里长满了如同鲨鱼般层层叠叠的锋利獠牙。 这九个鬼婴刚一出现。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极度的阴寒给冻结了。 那一股股冲天的怨气实质化,甚至让下方的城市建筑都开始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温度,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饿……” “饿……啊……” 九个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直击灵魂的魔音!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嘻嘻怪笑着。 带着滔天的黑气,带着那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的饥饿感。 从四面八方,如同九个移动的黑洞一般,朝着李道玄所在的方向疯狂扑咬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它们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刻。 整个省城,再次坠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深渊。 不。 这里已经是九幽地狱的最底层! 而那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刚刚准备拥抱光明的人们。 此时呆呆地看着那九个比摩天大楼还要巨大的恐怖鬼婴在空中乱舞。 那种心理上的落差,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心中的绝望,比之前更甚! 很多人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完了……” 清雷道长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断剑。 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这次……是真的完了……” “九子鬼母阵,吞天噬地,除非是有真正的大神通者降临,否则……” 这种级别的怪物,这种集结了世间极恶之力的邪祟,真的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吗?! 狂风呼啸。 黑云压城。 李道玄独自一人立于虚空之中。 四周是九个巨大的鬼脸,那猩红的舌头几乎要舔到他的脸上。 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这足以吞噬天地的九子鬼母,面对这必杀的死局。 他表面虽稳,内心却也在飞速下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试图压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 但那早已枯竭、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却只传来一阵阵如同刀割般的剧烈刺痛。 喉咙里,更是一股腥甜上涌。 他知道。 自己的状态,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 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写意。 刚才那一记“神雷惊世”,威力固然巨大,但也几乎在一瞬间抽干了他体内八成的灵力! 如今。 面对这底牌尽出、彻底疯狂的元婴老魔头,还有这诡异莫测的九子鬼母幡。 这一战的局势…… 当真是难料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龙组支援,科技与仙法 “饿……好饿……”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人们的头盖骨上狠狠摩擦,九个大如山岳的漆黑鬼婴,张开那足以吞噬半个体育场的血盆大口,流淌着腥臭的黑色涎水,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道单薄的青衫身影围杀而去。 这一刻,天地失色。 原本已经被李道玄那一记神雷惊世轰开的云层,再次被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黑色怨气所填满。那不是云,那是实质化的绝望。 下方,省城的数百万幸存者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太强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那九个鬼婴并非虚影,每一寸皮肤上都蠕动着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那是用无数生魂祭炼而成的诅咒。它们每一次呼吸,都会卷起一阵腥风,将周围原本就稀薄的灵气吞噬殆尽,甚至连光线在靠近它们时都会发生扭曲。 这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杀戮与吞噬而诞生的怪物。 清雷道长跪在苏家大宅的废墟之中,死死地捏着那枚已经破碎的传音符,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滴落却浑然不觉。他抬头看着高空中那个被九大鬼婴围困的师父,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师父……已经尽力了……” 他看得出来,师父之前的那个“神雷惊世”,虽然威力恐怖绝伦,但也几乎抽干了师父体内所有的灵力。现在的李道玄,就像是一张拉满了弦却已经崩断的强弩,面对这巫神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魔器,怕是……凶多吉少!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清雷的心脏。 他恨自己修为低微。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孤军奋战。 直播间里,弹幕也停滞了。 没有人再发那些嬉皮笑脸的段子,也没有人再刷“666”。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难。 屏幕前的观众,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商界巨擘,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一种名为“种族灭绝”的恐惧。 如果连李道玄这样的神仙人物都挡不住,那他们这些凡人,岂不是只能沦为怪物的口粮? 难道,今天真的是华夏修仙界的至暗时刻? 难道,这位刚刚横空出世、镇压当世的道玄真人,就要陨落在这个南洋老怪物的口中? 高空之上。 李道玄面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经脉因为灵力枯竭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枚在他丹田内原本璀璨夺目的金丹,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转速慢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滞。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入了烧红的炭火。 护体金光已经薄如蝉翼,在鬼婴散发的滔天怨气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就是元婴老怪的底蕴吗……” 他心中暗叹。 境界的差距,终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自己虽然凭借系统的外挂和功德金身,强行提升了战力,甚至能越级挑战,但毕竟修道时日尚短。 若是给他三年……不,哪怕只是一年时间,让他彻底稳固金丹大道,将那一身驳杂的灵力提纯,再炼制出趁手的本命法宝,眼前这个靠吃人修行的老怪物,他一剑便可斩之! 可现实没有如果。 修仙界从来不讲公平,只看生死。 “桀桀桀!小畜生,绝望吗?恐惧吗?!” 巫神躲在那九子鬼母幡的黑气之中,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他的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无处不在,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感。 “能把本座逼到这一步,你也足以自傲了!这九子鬼母幡,乃是本座屠了整整九个村寨,取九九八十一个至阴之时出生的婴孩,在炼狱火海中熬炼了七七四十九年才大成的至宝!” “乖乖成为本座孩儿们的血食吧!你的金丹,将会是本座冲击化神期的最佳补品!你的血肉,会成为我孩儿们进化的资粮!” 随着巫神的狂啸,九个鬼婴齐声尖啸。 “哇————!!” 那恐怖的音波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音波如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李道玄的胸口。 “噗!” 李道玄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闭上双眼之际—— “嗡——————!!!” 一阵极其怪异、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低频轰鸣声,突然从远方的天际线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雷鸣的狂暴,也不同于鬼啸的尖锐。 它更像是一种……精密的机械在此刻运转到了极致所发出的咆哮! 那是工业文明的怒吼。 那是钢铁巨兽的心跳。 这声音由远及近,初听时还在百里之外,眨眼间便已震动苍穹,连那漫天的鬼哭狼嚎之声,竟然都被这股低沉而霸道的轰鸣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东方的天空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只见在那滚滚黑云的边缘,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天际,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道流线型的银灰色光点,正以一种超越了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撕裂长空,狂飙而来! 它们身后拖曳着的不是普通的白色尾迹云,而是一道道淡蓝色的光焰,那是灵气粒子在高压喷射下产生的特殊光谱。 近了! 更近了! 透过高清摄像机的镜头,全世界都看清了那几道光点的真面目。 那不是飞剑! 也不是神兽! 那是……战斗机?! 但绝不是人们熟知的任何一种型号! 它们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仿佛流动的液态金属,能够完美地吸收雷达波和神识探查。造型极为科幻,机翼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折刀状,仿佛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钢铁猎鹰。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身上并没有挂载常规的空对空导弹。 取而代之的,是在机腹下方,挂载着一根长达数米、通体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炮管! 那炮管周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微缩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正在随着战机的飞行而不断闪烁、流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呼吸着。 机身的侧面,赫然印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徽章,以及两个鲜红的大字—— 【龙组】! 这一刻,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军迷沸腾了。 “天哪!这是传说中的‘龙渊’?我以为只是概念机!” “不对!你看那个引擎喷口,那是……那是灵能引擎?!我的天,国家真的把这玩意儿造出来了?!” 通讯频道内,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被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取代。 “这里是‘龙渊’小队,代号‘诛邪’!” “雷达锁定目标!目标能级:元婴级!威胁程度:S级!” “灵能矩阵已预热!充能完毕!” “李真人,请暂避锋芒!既然来了我华夏大地,就算是神仙,也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家伙答不答应!” 一道沉稳有力、充满了铁血军人气息的声音,通过那个被清雷捏碎的传音符通道,响彻在李道玄的耳边,也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 那是华夏官方的声音! 那是……凡人的怒火! 这声音中没有修士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坚定与守护。 他们或许不会飞天遁地,或许没有移山填海的法力,但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十三亿人民,他们手中握着的,是这个国家最尖端的科技结晶! “这群疯子……真的搞出来了?” 李道玄那原本凝重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而又欣慰的笑容。 他想起来了。 早在几个月前,在他刚刚开始与国家接触,建立那个“天工”实验室的时候,他就将一部分关于灵气运用的基础符文和阵法理论,交给了那群科学家。 那时候,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看着那些符文就像是看着绝世美女,眼睛里都在放光。 李道玄本以为,想要将修仙文明与科技文明结合,攻克“灵气转化为高能粒子”这个难关,至少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 但他低估了华夏人的智慧。 他也低估了这个国家在面对超凡危机时,所爆发出的那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恐怖执行力! 这不仅仅是几架战机。 这是举国之力,是无数个日夜的通宵达旦,是无数科学家呕心沥血的成果。 这是凡人向神明挥出的第一剑! “既如此……贫道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他身形猛地一闪,脚下踏出禹步,整个人如同游鱼一般,在九大鬼婴合围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了出去,让出了正面的攻击位置。 “龙渊一号,目标锁定!” “龙渊二号,目标锁定!” “……” “全队注意,解除保险!” 万米高空之上,领航的长机驾驶舱内,一名戴着特制战术头盔的少校,眼神冷冽如刀。 透过全息头盔的目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令人作呕的黑雾,以及黑雾中那不可一世的巫神。 “老怪物,时代变了。” 少校低声喃喃,随后猛地按下了操纵杆上那个鲜红的发射钮。 “开火!!!” 伴随着战机驾驶员的一声怒吼。 那六架造型诡异的“龙渊”战机,机腹下方的晶体炮管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周围的符文疯狂旋转,将周围天地的游离灵气瞬间抽空! “滋啦——————!!!”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只有空气被瞬间电离产生的刺耳撕裂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上帝撕开了一块巨大的布匹。 六道粗大无比、呈现出纯净湛蓝色的能量光束,从那晶体炮管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激光! 激光只能产生热能,对付灵体效果甚微。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经过了无数道符文阵法增幅、将灵石中的纯净灵力瞬间液化、再粒子化喷射而出的…… ——灵气轨道炮! 这六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轰向了那遮天蔽日的九子鬼母幡!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荡漾起层层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密度。 “凡人的铁鸟?可笑至极!” 巫神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极度轻蔑的冷笑。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见过太多凡人的武器了。 无论是当年的火绳枪,还是后来的飞机大炮,哪怕是导弹,对于拥有护体罡气的元婴修士来说,都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烟花罢了。 尤其是这种针对灵体的鬼道法宝,物理攻击基本免疫。 子弹打过去会穿透,导弹炸开的冲击波也只能吹散一点雾气,瞬间就能复原。 在修仙者的眼里,凡人的科技,就是奇技淫巧,根本无法触及“道”的层面。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本座就顺手收了你们的魂魄,给我的孩儿们当点心!” 巫神甚至都没有躲避。 他只是操控着那九个巨大的鬼婴,张开大嘴,想要像吞噬空气一样,直接把那六道光束给吞下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几道光亮一点的探照灯罢了。 然而。 下一秒。 他那张残破不堪的脸上,那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轰轰轰轰轰轰!!!” 当那湛蓝色的光束,接触到鬼婴那漆黑如墨的身体时,并没有像常规武器那样穿透或者爆炸。 而是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就像是滚烫的岩浆泼进了万年积雪之中! 又像是强酸泼在了腐肉之上! “嗷呜——————!!!” 那原本凶威滔天、刀枪不入的鬼婴,在接触到灵气光束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之凄惨,仿佛正在经受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它们那由无尽怨气凝聚而成的身体,在这纯净的高能灵气冲击下,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开始疯狂地消融、瓦解、蒸发! 黑色的怨气遇到蓝色的灵气粒子,瞬间被中和、被净化、被彻底抹除! 那是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科技武器最大的短板,就是无法对能量体造成有效伤害。 但这“灵气轨道炮”,发射的本身就是高浓度的灵气! 而且经过了特制的“破煞”符文矩阵的加速,每一发光束中蕴含的灵气量,都相当于一名筑基期修士自爆的全部能量! 并且,这是经过科学计算、频率完全一致的高频灵气震荡! 六发齐射,就等于六个筑基高手同时贴脸自爆,而且还是那种精准控制了爆炸方向的定向爆破! 这谁顶得住?! 别说是这九个鬼婴,就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肉身硬抗这一击,也得脱层皮! “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凡人的武器……怎么可能有灵气?!怎么可能伤得了本命法宝?!” 巫神疯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祭炼了数百年的心血,那九个无坚不摧、曾让他纵横南洋无人能敌的鬼婴,在这六道光束的轰击下,瞬间就有三个被轰成了碎片,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恐怖的灵能粒子流彻底冲刷成了虚无! 剩下的六个也是缺胳膊断腿,身上被烧灼出巨大的空洞,伤口处还残留着蓝色的电弧,阻止着怨气的再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噗——!” 本命法宝受损,心神相连之下,巫神再次遭到严重的反噬。 他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一口黑血喷出三尺高,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气息,更是瞬间跌落谷底! “漂亮!打得好!” “龙组牛逼!祖国万岁!” “我看傻了!这是什么黑科技?修仙版高达吗?!” “太解气了!这老妖怪不是狂吗?再狂一个试试?!” 地面上,直播间里,瞬间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那种从地狱重回天堂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有人用力挥舞着拳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原来,我们并不是只能躲在神仙身后的蝼蚁! 原来,我们凡人,掌握了力量,一样可以……弑神! 这不仅仅是一次救援,这更是一次宣告。 宣告着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人类并没有被抛弃,科技的光辉依然可以照亮黑暗! 高空之中。 李道玄看着那被轰得七零八落的鬼幡,眼中精光爆闪。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这群科学家,给了他一个绝杀的契机! 第一百九十八章:凡人之力,亦可撼天 硝烟弥漫,灵气激荡。 苍穹之上,原本被乌云与妖气笼罩的天幕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是现代工业文明的怒吼与古老修真法则碰撞后留下的伤痕。 那六架代号“龙渊”的特制战机,此刻机翼下的散热片正处于炽红的高温状态。它们在一轮毁天灭地的灵气轨道炮齐射之后,并没有丝毫恋战,更没有贪功冒进。六名王牌飞行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拉动操纵杆,巨大的过载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骨骼咯吱作响,但战机却如同一群最为灵巧的雨燕,在空中整齐划一地拉出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眼镜蛇机动。 伴随着引擎的剧烈咆哮,银灰色的机身迅速爬升,尾焰划破长空,干脆利落地脱离了这片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暴毙的高能战场中心。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也正是凡人智慧的体现——知进退,懂取舍。 哪怕经过了数十年的研发,灵气轨道炮虽然威力足以威胁到元婴期老怪,但其瞬时的能耗也是极其恐怖的。为了这一击,每架战机挂载的那颗拳头大小的高纯度灵石储能核心,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中已经彻底抽干了灵蕴,甚至连核心内部的晶体结构都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碎裂。 现在的他们,仅仅是几架飞得稍微快一点的“废铁”。若再停留片刻,那位发起疯来的巫神只需吹一口气,就能将他们连人带机碾成粉末。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超越了科技所能干涉的领域。 那是独属于强者的舞台,属于那个一直站在云端,独自背负苍生的男人。 “任务完成!压制成功!” “护盾读数归零,灵能回路过热强制切断!” 通讯频道里,由于强电磁干扰,声音带着刺耳的电流声。战机编队队长的声音虽然因承受高G力而显得有些粗重和疲惫,但那字里行间洋溢出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那种情绪几乎要顺着无线电波满溢出来。 他们,只是一群无法修行的凡人。 在过去,面对这种呼风唤雨、甚至能硬抗导弹的“活神仙”,他们只能绝望地等待屠戮。 但就在今天!就在刚才!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他们亲手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从神坛上轰了下来!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队长的眼眶微微发红,狠狠地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心中默念。 “做得好。” 李道玄的声音突兀地在六名飞行员的脑海中响起。 他运用了最后一丝神念进行传音。声音虽轻,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地穿透了战机的轰鸣,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看着那组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尾焰,李道玄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凡人的脊梁,从未断过。 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今天,他们证明得很完美。 下一刻,李道玄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万古寒冰般的冷冽。 他缓缓转过身,一身已经被鲜血和雷火烧灼得破破烂烂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黑影身上。 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南巫神。 可此时的巫神,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哪里还有那个视众生如蝼蚁的半神风采? 他身上的护体法罡已经被轨道炮彻底剥离,露出了一具干瘪而狰狞的身躯。原本华丽的黑羽大氅如今成了几缕挂在身上的碎布条。 他披头散发,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些伤口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绿色的腥臭液体,那是他强行融合妖尸留下的反噬。 他浑身浴血,如同这世间最丑陋的怪物,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杆已经断了半截、幡面上破了好几个透明窟窿的九子鬼母幡。 那双曾经充满了阴毒与狡诈的倒三角眼里,此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迷茫、极致的惊恐,以及一种深深的……世界观崩塌后的错乱与癫狂。 “我不信……我不信!!” 巫神喃喃自语,最开始声音极低,像是梦呓,随后越来越大,那声音像是从破烂的风箱里强行拉出来的一样,嘶哑、难听,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我……我是巫神!我是此方天地的主宰!” “为了这一步,我闭关整整三百年……我不惜抛妻弃子,不惜把自己练成这种半人半鬼的模样!” “我吃了那么多人……甚至连拥有灵根的童男童女都生吞了上千个……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练成了元婴!!!”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手指几乎抠进了断裂的幡杆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一群甚至连筑基都没有的蝼蚁……被一群只会开着这种冒烟的铁鸟的凡人……打成这样?!” 巫神仰天嘶吼,浑身的法力都在随着他的情绪失控而暴走,周围的虚空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不理解。 真的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修真者是高高在上的。凡人哪怕手持利刃,在仙师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虫子。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哪怕是李道玄用神通打败他,甚至是有更高境界的大能一指头碾死他,他虽然怨恨,但也服气,因为那是修真界的规矩——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可是现在,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打败的。 他是被羞辱的! 被“科技”这种他一直嗤之以鼻、视为奇技淫巧的东西给狠狠地把尊严踩在了脚底! 如果是这样,他苦修三百年的意义何在?他为了长生所付出的一切代价又算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给这些凡人当靶子吗?! “这还是修真界吗?!这还是那个力量至上、唯我独尊的世界吗?!”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不甘心啊!这种不甘,比死亡更让他感到痛苦和窒息,就像是一生的信仰在一瞬间化作了可笑的泡影。 “时代变了,老东西。”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巫神的哀嚎。 李道玄一步步踏空而来。 此时的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丹田内原本浩如烟海的灵力几近干涸,经脉如同被刀割一般剧痛,每走一步,他的肉体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如剑。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升,一种超脱了灵力,来自于灵魂层面的无上威压,正如泰山压顶般层层叠叠地压向巫神。 那是属于“人”的意志。 虽然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但那种睥睨天下、掌控全局的气度,却让本来就心神大乱的巫神感到一阵阵源自本能的心悸。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李道玄的声音回荡在云霄之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那套把人命当草芥,躲在深山老林里炼尸养鬼,以为自己掌握了一点力量就能奴役苍生的陈旧把戏……早就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你所谓的闭关三百年,不过是在坐井观天。” “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人类的智慧已经点亮了怎样的文明火炬。” 李道玄指了指刚刚战机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这座即便在黑夜中也灯火通明、无数人在战火中依然相互扶持的城市。 “在这个时代,凡人亦可掌握雷霆,蝼蚁亦可撼动苍天!” “没有什么生灵是天生高贵的,也没有什么力量是不可逾越的。” “而你……” 李道玄在距离巫神不足百米的空中停下了脚步。 猎猎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遮不住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而明亮的眸子。那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巫神那张丑陋、扭曲、正在一点点崩坏的脸庞。 李道玄微微抬起下巴,如宣判神谕般吐出最后的判词: “……不过是那个被新时代无情抛弃的垃圾。”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高空的风在呼啸。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彻底打破了宁静。 “啊啊啊啊!住口!你给本座住口!!” 巫神彻底崩溃了。 那是羞辱!是赤裸裸、没有任何掩饰的羞辱!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他的骄傲,他的三百年修为,他在凡人面前苦心经营的“神祗”形象,在李道玄这一句“垃圾”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他那原本就因重伤而岌岌可危的理智,在这一刻如同干燥的火药库被丢进了一根火柴,轰然一声,完全燃烧殆尽! 没有什么修仙求道了。 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了。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最为原始、最为疯狂、最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望! “哪怕是死……哪怕是死,本座也要拉着你垫背!!” “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我要杀光这群敢羞辱我的虫子!” 巫神的眼睛流出血泪,整张脸扭曲到了人类肌肉结构所能达到的极限,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死死盯着李道玄,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李道玄!!” “只要吃了你……吃了你的金丹……吞了你的血肉……我就能恢复!我就能重铸法身!我就能杀光这下面该死的几百万凡人!!” “既然这天地不容我,我就毁了这天地!!” 吼叫声中,巫神做出了一个令李道玄脸色骤变的动作。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牙齿用力一合! 咔嚓! 他竟然直接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尖! 噗!! 一大口蕴含着一位元婴期老怪最后本源之力、闪烁着诡异红芒的精血,没有任何浪费,全部喷在了那杆早已残破不堪的九子鬼母幡上。 那是一种禁忌的献祭。 以元婴精血,强行催动已经破碎的法宝本源! “以血祭魂!万鬼同悲!幽冥开路,天地皆杀!” 巫神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却又恶毒至极的咒语。 “爆!爆!爆!!” 三个“爆”字,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疯狂。 他竟然要在这个距离,直接引爆自己祭炼了一辈子、早已与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 轰隆隆——! 天地色变。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瞬间被无边的血色怨气所笼罩。 那杆原本已经萎靡不振、破烂不堪的鬼幡仿佛被注入了最猛烈的兴奋剂,发出了如同万千厉鬼同时哭嚎的刺耳尖啸。 那几个残存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鬼婴,在吸收了主人的本源精血后,突然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在此刻极速膨胀,变成了足有小山般巨大的恐怖怪物。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犹如岩浆流动的血色裂纹,那些裂纹中透出的光芒刺眼而邪恶。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波动,正在它们那不稳定的魂体内疯狂酝酿! 这绝不是简单的爆炸。 这是元婴期修士献祭了自身修为,强行引爆本命法宝所产生的“灵湮”风暴! 一旦完全炸开,其威力绝不亚于一枚战术核弹在市中心引爆! 别说是下方这座毫无防护的省城会瞬间化为灰烬,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会被那恐怖的怨气冲击波瞬间震碎神魂! 哪怕侥幸没被炸死,幸存者也会被扩散的剧毒怨念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最后整片区域都会化作一片真正的死域,寸草不生! “这老疯子!” 李道玄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跳漏了一拍。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巫神在道心崩塌之后,竟然如此决绝,没有选择逃跑,没有选择拼死一搏,而是直接掀桌子,要拉着这全城的几百万百姓给他陪葬! 他怎么敢?! 此时此刻,李道玄的情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先天神雷已经耗尽,斩邪飞剑在之前的激烈碰撞中出现了裂纹,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斩破这种层级的能量爆发。他的丹田空空荡荡,连维持飞行都有些勉强。 逃? 凭他最后的这点手段,施展一次“血盾术”,燃烧寿命强行逃出爆炸中心,或许还有两三成的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选项。 只要他走了,凭借他先天道体的资质,哪怕修为跌落,只要再修几十年,依然是这世间的顶级强者。 但是…… 李道玄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 城市虽然在战乱中,但万家灯火依旧。无数凡人在恐慌中哭泣,街道上是奔跑的人群,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年轻的情侣紧紧相拥。 他们是无辜的。 那是刚刚飞行大队的战士们拼了命在守护的东西。 如果他走了,下面这几百万人,必死无疑。 甚至包括刚刚不顾伤势,驾驭着遁光拼命赶来支援的徒弟清雷,包括特事局的所有探员,全部都得死! 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李道玄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想通这一切的瞬间,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呼……” 他轻轻地长吐了一口胸中郁结已久的浊气。 那是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眼中的惊讶与焦急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深邃得让人害怕,却又包含着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决绝。 师父曾说,道士下山,要么救世,要么度己。 若能救世,何惜此身? “既然你想要我的金丹……” 李道玄低声轻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我就……给你!” 下一瞬,他动了。 不再是那种飘逸的剑仙姿态,而是带这一种惨烈的决然。 李道玄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极速翻飞,由于速度太快,指尖甚至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是禁术。 不到万不得已,连死都不敢动用的禁术。 刹那间,一个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甚至透着一股悲凉意味的印诀,在他的手中瞬间成型。 随着这个印诀的缔结,李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轰! 他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枯竭干瘪的丹田位置,突然像是沉寂的火山被唤醒,骤然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极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常见的道家清气,也不是浩然金光。 那是……尊贵到极致,同时也霸道到极致的——紫金色!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甚至比那即将爆炸的巫神还要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从李道玄这具残破的身躯内彻底爆发出来。 空间为之震颤,空气被瞬间点燃。 那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了。 那是生命的最底层逻辑被篡改,是灵魂的根基在瓦解。 那是……本源的剧烈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还未走完的漫长生命!他在透支自己这绝世罕见的无上道基!他在将自己的一切,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全部当作薪柴,投入这最后的火炉之中! “紫阳……碎玉!” 地面上,刚刚降落不久,浑身是伤的清雷道长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高空那一点璀璨到令人心碎的紫光。 作为一个道门正宗传人,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师父在干什么。 那是他们这一脉……只能使用一次的绝响。 “师父!!!!” 清雷目眦欲裂,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位已经年过半百、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得道高人,此刻却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 “不要啊!!师父!!不可以!!” 他的指甲深深地扣进泥土里,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因为他知道,那是……金丹自爆的前兆! 那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那老魔头的命,是用自己那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去给这满城的百姓撑起一把保护伞啊! “道长!!” “不要啊!!” “呜呜呜……李道长你别这样,快跑啊,我们不值得你这样……” 而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以及网络直播间那数以亿计的屏幕前。 哪怕是根本不懂修仙为何物的普通人,看到那紫金色的火焰吞噬那个背影的一幕,也都感受到了一种钻心的悲痛。 他们看不懂法术,但看得懂牺牲。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如同神仙一般、一次次在绝望中站出来的男人,正在做着这辈子最后的一件事。 泪水,瞬间模糊了无数人的双眼。 整个城市似乎都因为这个男人的举动而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之中。 “老狗,你看好了。” 天穹之上。 李道玄此刻浑身都在燃烧,那紫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每燃烧一秒都在承受着万蚁噬心的极刑。 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痛苦,只有解脱后的疯狂。 那种光芒将他原本单薄的身影衬托得如同浴火重生的远古神祗,神圣不可侵犯。 他踏着虚空,顶着巫神散发出的狂暴气流,嘴角甚至极其反常地勾起了一抹令人心颤的笑意。 那是对死亡的蔑视,对敌人的嘲讽。 “你不是想看谁更狠吗?你不是说天道不公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玉石俱焚!!” 一步,两步。 他就那样仿佛一颗失控的流星,没有丝毫减速,直挺挺地冲向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的巨大光团。 “你……你……” 正处于自爆边缘、神智已经混乱的巫神愣住了。 他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呆滞。 他看着那个浑身冒火、气势甚至比自己这个元婴期自爆还要恐怖几分的疯子,看着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他心中原本那股因为走投无路而产生的拼命勇气,竟然在这一瞬间冰消雪融,转而变成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巫神并不想真的彻底死绝。 他的计划是引爆鬼母幡这个本命法宝,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逼退李道玄。在巨大的爆炸掩护下,他虽然肉身会毁,但元婴可以凭借秘法瞬间遁出千里之外! 只要元婴不灭,夺舍重生虽然艰难,但终究还有一线生机!他还能活着,还能卷土重来! 他是想吓退李道玄,不是想真的去送死啊! 但这小子……这个叫李道玄的小疯子…… 他是真的要炸了自己的金丹啊! 而且是那种不留一丝退路、连灵魂都一起点燃的自爆! 一颗凝练到极致的完美金丹,其蕴含的能量如果定点爆发,那产生的坍缩引力,甚至能直接将空间炸出一个黑洞! 在这股足以湮灭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别说他是重伤的元婴,就算他是全盛时期的元婴,也根本逃不掉!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死亡,那是真灵的彻底抹杀!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停下!快停下!!” 巫神怕了。 三百年的修为,让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此时此刻,恐惧彻底战胜了疯狂。 他甚至试图强行掐断已经启动的自爆程序,哪怕遭受反噬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远离这个人形核弹! “你不要命了吗?修仙不易……你修的是长生大道啊!” “你才这么年轻……你才二十多岁……你有无限的未来……” “值得吗?为了下面这些如草芥一样的凡人……值得吗?!” 巫神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求饶声,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听起来滑稽又可怜。 他在试图用道理,用利益,去唤醒这个年轻人的求生欲。 他不信有人真的不把长生当回事! “长生?” 李道玄的身影瞬间加速,紫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残影,如同天罚之剑,瞬间刺破了那漫天的血色怨气。 他已经冲到了巫神的面前。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一个丑陋如恶鬼,惊恐万状。 一个俊朗如谪仙,满脸火焰。 火光映照下,李道玄那张已经开始在高温中龟裂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折的豪迈。 “如果长生就是变成你这种不人不鬼、抛弃人性的垃圾……” 李道玄伸出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巫神那企图逃窜的肩膀。 指尖用力,深深刺入骨肉,如铁钳一般,让巫神动弹不得分毫。 “这种长生……老子不要!” “现在才想起来求饶?” 李道玄的眼神中,最后的一丝人类情感是那一抹决绝的快意。 “晚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他体内的那颗金丹,终于被催发到了临界点,发出了一声仿佛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光。 无穷无尽的光。 将这一老一少彻底吞没。 “一起……下地狱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金丹自爆?同归于尽! “不!!!” 巫神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一声尖叫。 声音未落,便已被狂暴的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在那毁天灭地的灵压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鬼气就像是宣纸一般脆弱。 看着那个如同人形核弹一般、裹挟着万丈金光与毁灭气息冲过来的李道玄,巫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那原本干枯如树皮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真正的恐惧。 一种面对死亡深渊的战栗。 原本想要引爆手中本命法宝“九子鬼母幡”的疯狂动作,在那足以熔化虚空的炽热金光面前,瞬间变形。 甚至变得滑稽可笑。 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连同归于尽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是金丹自爆啊! 一名修出长生金丹的陆地神仙,将数百年的修为在一瞬间彻底引爆,这股力量足以将整个省城的核心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疯子!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即便巫神自诩邪修,视人命如草芥,可他也绝没有这份拉着敌人一起形神俱灭的决绝。 他是为了长生才修炼邪术,不是为了去送死! 在这生死存亡的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压倒了一切疯狂与尊严。 跑! 必须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有一线生机! 巫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种狠毒并非对向敌人,而是对自己。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半空中炸开。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狂潮,只有一片血雨腥风。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巫神那虽然苍老但却堪比金铁的肉身,竟然没有任何征兆地……主动炸裂开来! 漫天血肉纷飞,浓郁的血煞之气瞬间弥漫长空。 紧接着。 “嗖!”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光影,从那漫天炸裂的碎肉与血雾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若闪电,甚至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个浑身缭绕着血光、面目五官与巫神一模一样,却显得无比诡异阴森的婴儿! 那是他的元婴! 也是这位纵横南洋数百年、令无数势力闻风丧胆的大巫神,最后的根本! 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到了这一刻,他连千锤百炼的肉身都不要了,连那件祭炼了无数生魂才养成的本命法宝“九子鬼母幡”也不要了。 身外之物,皆可抛弃! 只求能保住元婴逃出生天! 元婴虽然脆弱,离体之后更是不敢见天日神雷,但只要逃过这一劫,凭他的手段,随便找个根骨上佳的凡人或者低阶修士夺舍重生,哪怕花费百年苦功重新修炼,他巫神依然能卷土重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道玄,今日之仇,本座来日必将千倍万倍偿还于你的九族!!!” 那血色婴孩口中发出怨毒至极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拼了命地向着天际逃窜。 他不敢回头。 因为身后那个名为李道玄的年轻道士,此刻正处于金丹即将炸裂的边缘。 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想跑?”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没有那种即将在毁灭中爆发的疯狂。 这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般的……戏谑。 正在疯狂燃烧精血逃遁的巫神元婴,在那一瞬间,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度荒谬且不详的预感,如冰水般浇透了他的灵体。 下意识的。 或者说是某种直觉驱使着他,在逃遁的间隙,用余光瞥向了后方。 这一眼,让他睚眦欲裂,几乎魂飞魄散。 只见那道原本如同太阳般耀眼、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毁灭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天地炸个底朝天的身影,那股恐怖到了极点的自爆波动…… 竟然……停了? 是的。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突兀地、违背常理地……戛然而止! 那种足以让山河破碎、让乾坤倒转的毁灭前兆,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神明按下了一个轻巧的暂停键。 所有狂暴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悬浮在空中的李道玄,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要自爆的样子? 他衣衫猎猎,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润、实则在巫神眼中如同恶魔般的疯狂笑意。 那一抹笑容中,甚至带着几分……狡黠?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嗡——! 李道玄的眉心处,陡然亮起了一抹摄人心魄的紫光。 那光芒并非源自金丹,而是来自更深层的地方——他的识海深处。 一枚一直静静悬浮、仿佛亘古存在、镌刻着无数玄奥雷纹的古朴紫色符箓,缓缓浮现在他的眉心之前。 【紫亟雷符】! 道门至高传承之一,雷部正神的力量源泉! 随着这枚符箓的出现,方圆百里的雷元素瞬间暴动,天空中原本已经被驱散的云层再次疯狂汇聚,却不再是乌云,而是泛着尊贵紫意的雷云! 这才是李道玄真正的底牌! 这才是他敢于只身一人面对元婴老怪的最大倚仗! 金丹自爆? 别开玩笑了。 他李道玄修的是长生久视的大道,求的是逍遥天地,又不是恐怖分子,怎么可能真的拿自己苦修多年的道基去开玩笑?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真的选择那种同归于尽的蠢办法? 刚才那种惊天动地、连巫神都深信不疑的“金丹燃烧”异象,不过是他利用系统的【蜃楼幻术】功能,配合【紫亟雷符】刻意引爆的一丝本源气息,制造出来的逼真假象罢了! 那是一种连元婴期强者的神识都能欺骗的顶级幻术!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攻心! 彻底吓破这老怪物的胆! 让他恐惧,让他绝望,逼出他的元婴! 巫神的肉身经过数百年的邪法祭炼,坚硬程度堪比法宝,再加上那件护身的九子鬼母幡,如果不把他逼出这层“乌龟壳”,单凭李道玄现在的手段,这最后的一击未必能将其彻底抹杀。 甚至可能让对方重伤遁走。 那是李道玄绝对不能容忍的结果。 除恶务尽!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斩草除根,让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 计划成功了。 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终究还是怕死,主动舍弃了那层最难啃的防御。 脱离了肉身保护的元婴,虽然遁速惊人,但在那专克世间一切阴魂邪祟的道门先天神雷面前…… 简直就是一块没有壳的蜗牛,脆得不堪一击! “老东西,你上当了。” 李道玄的声音,不大,却经过法力的加持,如同寒冰凝聚的利刃,精准而戏谑地传入了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血色元婴耳中。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杀伤力甚至比神通还要巨大。 正在极速飞遁的巫神元婴猛地一僵,那种在高速中骤然停滞的惯性让他差点灵体溃散。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瞳孔中倒映出的画面,让他彻底崩溃。 只见李道玄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他不但根本没有自爆,反而气定神闲地悬浮在半空,双手合十,法相庄严。 在他的眉心处,皮肤缓缓裂开。 一道竖着的紫色裂痕凭空出现,随后猛然睁开! 那是一只眼! 一只纯粹由雷霆凝聚、充满了毁灭与威严的紫色竖眼——【雷神法目】! “你……你诈我?!” “李道玄!你这个卑鄙小人!!!” 巫神气得元婴都在剧烈颤抖,那小小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那不是吓的,是气的! 想他巫神纵横一生,算计无数,把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想到在生命的尽头,竟然被一个只有金丹期的后生晚辈给耍了! 不仅被耍了,还像个傻子一样,主动配合着把自己的肉身炸了,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枪口上! 这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恨啊! 恨不得生吞了李道玄的血肉,嚼碎他的骨头! “兵不厌诈。” 李道玄神色漠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咒骂而有丝毫动容。 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哪里有什么卑鄙不卑鄙,只有生与死! 话音未落。 他并没有给巫神继续废话或者施展什么禁术逃脱的机会。 双眸之中,寒芒炸裂。 那只一直点在眉心的手指,猛然向下一按! 这一指,如同神王宣判。 “紫亟神雷,本源引爆!” 李道玄的口中,冷冷吐出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之上。 紧接着。 他做出了一个同样疯狂的举动。 “万雷……归一!!” 虽然没有自爆金丹,但这这一击,李道玄也绝对没有丝毫保留,更不是毫发无伤。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为了不让这个祸害遗留人间。 他直接引爆了识海中那枚【紫亟雷符】内部所积攒的所有雷霆本源之力!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雷劫中,在系统的一次次奖励中,拼了命才一点点从天道那里“薅”下来的法则碎片啊! 每一次积累都来之不易,每一次炼化都痛不欲生。 而今日,为了诛魔,他将这份积累,在这一瞬间……全部挥霍!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引爆雷符本源的瞬间,李道玄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丢进了一个搅拌机里。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没有半分动摇。 “轰——————!!!!” 刹那间。 天地失声。 视觉在这一刻被剥夺。 所有正在通过卫星、无人机、手机直播观看这一幕的数十亿人类,眼前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那是强光过载的反应。 等到视线逐渐恢复,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紫! 铺天盖地、充斥乾坤、高贵而又霸道、能够毁灭世间一切污秽的紫! 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仿佛贯穿了九天十地的恐怖雷霆光柱,从李道玄眉心的那只竖眼中喷薄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反应速度。 那血色元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施展血遁术的手诀都来不及掐动。 那道雷光,便如同灭世长枪,瞬间贯穿了那个正在逃窜的血色元婴! 紧接着,雷光去势不减。 带着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无上威势,重重地轰入了后方那面失去了主人控制、还在依靠本能不断膨胀想要自爆的“九子鬼母幡”之中! 奇怪的是。 预想中那种震碎耳膜的惊天爆炸声并没有第一时间传来。 因为声音的速度,远赶不上能量爆发的速度,更因为那股能量太过恐怖,甚至在那一瞬间……直接“吞噬”了声音的传播介质。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彻寰宇。 那是空间被高温强行烧穿的声音。 那是因果被强行抹去的哀鸣。 在先天神雷的绝对净化下,一切阴煞,皆为燃料! “啊啊啊啊啊——” 直到此刻,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才迟迟传来。 在那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光洪流之中,巫神的元婴就像是烈日下的雪糕,连挣扎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多余。 血煞之气在遇到紫亟神雷的瞬间便如阳春融雪般消散。 他那张只有婴儿大小却充满褶皱的小脸上,表情在一秒钟内变换了无数次。 悔恨、不甘、怨毒…… 以及最后的,面对这至高无上天威的……极致恐惧。 他不想死。 他活了几百年,还没有活够。 他还想成仙,还想做祖…… “我不服……我不服啊!!!” “天道不公!为何助你不助我?!” 伴随着最后一声饱含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这尊肆虐人间、纵横南洋数百年、双手沾满无数无辜者鲜血的元婴老怪,彻底…… 形神俱灭! 没有转世,没有来生。 连投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在先天神雷的霸道威能下,他的三魂七魄直接被强行打散,被净化成了虚无的粒子,归于天地! 紧接着。 那杆凶名赫赫的九子鬼母幡也在雷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分崩离析。 幡面上那无数狰狞的鬼脸,那被囚禁在其中千百年的冤魂,此刻沐浴在那净化的雷光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感到痛苦。 相反,雷光洗去了他们灵魂上的煞气与枷锁。 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逐渐变得平和,那是解脱的神情。 他们化作漫天点点白光,对着李道玄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重归轮回。 尘归尘,土归土。 罪孽洗尽,亡灵安息。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在天地间炸开。 一朵巨大无比、覆盖了数公里的紫色蘑菇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在省城的上空缓缓升起。 狂风呼啸,气浪排空。 下方的废墟被这股冲击波再次狠狠犁了一遍,烟尘遮天蔽日。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仿佛真正的神话降临人间。 良久。 久到人们以为时间都已经凝固。 空中的雷光终于缓缓散去,漫天的烟尘也在气浪的卷席下渐渐落定。 阳光穿透云层,再次洒落在这片历经磨难的土地上。 天空被雷霆洗礼得异常干净,湛蓝如洗,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关乎亿万人生死的大战只是一场并不真实的幻觉。 只有下方那满目疮痍、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巨坑废墟,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还在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全球几十亿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现场的幸存者、战士、修真者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不顾刺眼的阳光,抬头望向那高高的天空。 那里。 一道略显单薄的青衫身影,依旧静静地立于数千米的虚空之中。 他还活着! 但,状态显然并不好。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出半点血色。 身上那原本纤尘不染的道袍,也变得破破烂烂,随风猎猎作响。 周身原本浩瀚如海的气息,此刻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甚至连那御空而立的身形,都显得摇摇欲坠,有些不稳。 强行引爆雷符本源,强行以金丹修为驾驭超越自身极限的神通。 这份代价,又岂是轻描淡写所能带过的? 反噬,来了。 体内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此刻几乎寸断。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识海更是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疯狂扎刺一般剧烈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惨烈的是气海丹田处。 那颗原本圆润无瑕、代表着修仙者道基的金丹,此刻表面竟然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咔嚓……” 只有李道玄自己能听到的破碎声在他体内响起。 修为暴跌! 从金丹境中期,一路跌破,金丹黯淡无光,最后境界竟然直接跌落回了筑基期! 甚至连筑基都有些不稳。 数年苦修,一朝散尽。 虽然赢了,虽然斩杀了这尊足以灭世的魔头,但这代价……不可谓不惨痛,不可谓不巨大。 “咳咳……” 李道玄身体微微晃动,下意识地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咳。 “噗。” 鲜红刺眼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染红了衣襟,滴落在长空。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到达了极限。 一阵阵无法抵挡的眩晕感袭来,黑暗想要吞噬他的意识。 但他并没有倒下。 即便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旧用尽最后的一丝意志,死死地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就像这华夏的脊梁,宁折不弯!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魂深处的剧痛,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黯淡的眼眸,此刻却缓缓睁开。 目光平静而深邃。 先是扫过下方废墟中那一张张布满泪水、充满了劫后余生、带着极度敬畏与感激的脸庞。 那是他的同胞,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极浅、却极其欣慰的弧度。 还好,大家都活着。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看向了那盘旋在周围的数架无人机镜头。 那是通往全世界的窗口。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需要耗费全力,但就在这一刻,他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陡然间重新凝聚! 如星辰般璀璨。 如出鞘的利剑般锋锐无匹! 这眼神,不仅仅是给世人看的,更是给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觊觎华夏大地的海外势力看的! 是警告,是宣战,更是神明的敕令! 李道玄缓缓张口。 因为灵力耗尽,因为经脉俱断,他无法再用传音之术。 但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犯我华夏者……” 他的声音并不大。 甚至有些虚弱和沙哑。 但是。 透过全球直播的信号,这声音经过电波的传送,清晰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传到了大洋彼岸的白色宫殿,传到了极西之地的古老城堡,传到了每一个正在心怀鬼胎、窥探这里的异国强豪耳中。 所有在屏幕前的人,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在听到这半句话时,都感受到了一股直击灵魂的寒意。 那是一种来自古老东方巨龙苏醒后的低吟。 “……虽远必诛!” 最后四个字吐出,掷地有声,若金石交鸣! 这一刻,李道玄的身影虽然渺小且残破,但在所有人的眼中,却比身后那轮烈日还要巍峨万倍! 话音落下。 那股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心气,终于耗尽。 身体一软,整个人向着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就在这令人揪心的一瞬间。 “吼——!” 一声饱含着担忧与暴怒的虎啸,震动九霄。 早就在下方废墟中急得抓耳挠腮、按捺不住的小白,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云霄! 风声呼啸。 在李道玄即将失控坠落的瞬间,那宽厚柔软的虎背稳稳地接住了主人。 李道玄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毛绒触感,闻到了小白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 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趴在小白宽厚温暖的背上,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的血迹,以及一丝完成了使命的释然微笑。 “嗷呜……” 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小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凉的悲鸣。 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它愤怒地瞪了一眼远处的无人机,似乎是在警告谁也不准靠近。 随即。 它没有任何停留,双翼展开,狂风骤起。 载着那个刚刚拯救了整座城市、拯救了无数苍生的主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惊雷,朝着武当山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几秒钟后。 那白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了天空中那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紫色残云。 身后。 是被救赎的城市,是数百万幸存的生灵。 天地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震撼、感动、崇拜……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带了头。 一道声音,从废墟的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汇聚成了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巨浪,响彻云霄,震散了最后的阴霾! “道长万岁!!!” “华夏万岁!!!” 哭声,笑声,吼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强有力的音符。 互联网上,所有的平台瞬间瘫痪。 热搜榜单在顷刻间被屠版。 这一日。 南洋最强巫神,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这一日。 华夏道门真修李道玄,于万众瞩目之下,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力挽狂澜,一战封神! 举世震怖! 而这道青衫身影,也成为了此后百年,全球无数修行者只能仰望、无法逾越的至高丰碑。 第两百章:巫神陨落,南洋震怖 轰隆隆——!!!!!!!!!!!! 那是一种怎样的光景? 若是有人此时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便会惊骇地发现,整个省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红尘万丈,喧嚣都市,在这刹那间尽数褪色,化为一片死寂的黑白。 唯余那一抹极致的、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审判的紫金之色,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永恒。 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光柱,粗大得简直不像话,宛若神话传说中支撑苍穹的不周山倾倒,又像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挥出的那一斧子,带着要把这浑浊世间彻底劈开的无上气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轰进了那团正在疯狂逃窜的血光之中。 没有所谓的僵持。 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神灵对蝼蚁的降维打击。 在那蕴含着【紫亟雷符】全部本源之力的神雷面前,巫神那引以为傲的元婴,那凝聚了无数怨魂厉鬼、吞噬了万千生灵精血才修炼出来的“不死之身”,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厕纸。 甚至连纸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风中残烛的一缕青烟。 “滋滋滋——” 那是空间被烧穿的声音。 那是因果被抹去的声音。 在那紫光淹没一切的瞬间,巫神甚至连那一层血色的护体煞气都没能完全撑开。 他那引以为傲的“血河大阵”,那号称可以污秽天下万物、连飞剑都能腐蚀的本命血煞,在这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面前,就如同遇见了骄阳的初雪。 连一丝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直接丢进了几千度的炼钢炉里的雪糕,瞬间就开始融化、蒸发、湮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巫神那张只有巴掌大小、原本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元婴小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表情。 那就是——极致的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对“死亡”这一概念最直观的面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不仅仅是肉体,连同他的三魂七魄,连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被这霸道的雷霆一点点抹去。 还有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里疯狂蔓延。 他后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在南洋是一方霸主,受万人敬仰,哪怕是那些小国的元首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老神仙”。 他在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煞星? 为什么听信了谣言,以为华夏修仙界早已没落,以为这里是一块任由他宰割的肥肉? 他为什么要贪图那所谓的“先天雷霆道体”?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别说是那个什么鬼母徒弟被杀了,就算是这李道玄把他祖坟刨了,他也绝对会躲在南洋那个阴沟里,哪怕把脑袋缩进裤裆里装孙子,也绝对不敢踏入华夏半步! 甚至他会亲自把这煞星供起来,日日烧香磕头,只求对方别来找自己麻烦。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修仙界,从来都是这么残酷。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就是身死道消! “不……我是巫神……我是不死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饶命!真人饶命!我愿为奴为婢……啊啊啊啊!!!” 最后的一丝残念,在那雷光中化作了虚无的嘶吼,带着无尽的凄厉与绝望。 但那雷霆冷酷无情,没有丝毫怜悯。 瞬息之间。 彻底净化。 连渣都没剩下。 一代元婴大修,南洋邪道魁首,就这样如同尘埃一般,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轰!!!” 神雷余威不减,继续向下碾压。 那杆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马上就要爆炸的九子鬼母幡,也被这道神雷给一并吞没了。 这件邪恶至极的魔器,乃是巫神耗费百年心血,采集极阴之地的阴煞之气,又残忍杀害了数万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婴儿,将其魂魄生生炼化其中,才最终铸就。 平日里,它散发的怨气足以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活人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干精血。 但此刻。 在这煌煌天威面前,它发出了一声如同厉鬼哀嚎般的悲鸣。 那是器灵的惨叫,也是它最后的挣扎。 幡面上那无数个狰狞扭曲的骷髅头瞬间粉碎,黑色的幡布如同被烈火燎原,顷刻间化为飞灰。 那些被囚禁在其中、日夜受尽折磨的怨魂,在这一刻,竟然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 在那雷光触及它们的瞬间,那股束缚它们百年、折磨它们百年的邪恶力量,瞬间瓦解。 它们在那雷光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解脱神色。 原本狰狞的小脸变得平和,原本漆黑的眼眸恢复了清明。 它们在雷光中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向那天空中的青衫身影致谢,随后化作点点纯净的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重入轮回。 它们,终于解脱了。 轰隆隆隆——!!! 当邪恶尽去,毁灭性的力量终于彻底爆发。 一朵巨大无比、呈紫金色的蘑菇云,在那省城的上空缓缓升腾而起。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 那蘑菇云翻滚着,内部似有无数条雷龙在咆哮翻腾,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冲九霄,仿佛要把这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高空中的云层在这一瞬间被撕扯得粉碎,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变得万里无云,只剩下那还在不断扩散的能量风暴。 紧接着便是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天际,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通通推开。 下方的城市虽然有着阵法守护,但那恐怖的风压依旧让无数大厦的玻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晶雨洒落。 大地在颤抖,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良久。 真的很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刺目的雷光才终于慢慢散去,那恐怖的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原本狂暴的气流开始平复,飞扬的尘土缓缓落下。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死一般的宁静。 这是一种极度喧嚣之后的绝对寂静,静得让人耳膜嗡嗡作响,静得让人心慌。 下方的省城废墟中,数百万幸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但这会儿,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哭泣。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蘑菇云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什么千丈魔神。 没有什么遮天鬼幡。 也没有那个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枯瘦老头。 更没有那漫天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都没了。 彻底没了。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穿透了尘埃,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而在那高空之上,在那阳光最盛之处。 只有一道略显单薄的青衫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虽然隔得很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身上那股子淡然出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气质,却是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就那样站着,就像是一座永恒的丰碑,镇压着世间一切邪祟。 “赢……赢了?” 废墟中,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颤抖着声音,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 下一秒。 轰!!! “赢了!真的赢了!!!” “那个怪物死了!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我们没死!我们活下来了!” “道长牛逼!李真人万岁!!” “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城市。 那声音之大,甚至比之前的雷声还要响亮,那是数百万人劫后余生的宣泄,是生命对死亡的呐喊。 有人跪地痛哭,朝着天空疯狂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也浑然不觉。 有人相拥而泣,紧紧抱着身边的亲人朋友,哪怕对方只是个陌生人。 有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亲眼见证神迹的震撼,让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就连一直坚守在指挥中心的军方大佬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 这一人,足以震慑全球。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南洋,某处隐秘的深山老林之中。 这里终年被毒瘴笼罩,阳光常年无法穿透那厚重的瘴气,导致这里常年阴暗潮湿。 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活物,连飞鸟都不敢从这里经过,地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不知是人是兽。 这里,就是那个让整个东南亚都闻风丧胆的邪修圣地——血煞宗的总坛。 一座阴森恐怖的大殿之内,墙壁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将整个大殿映衬得如同鬼域。 大殿中央,供奉着无数的灵位,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而最上方、最高处的那一块,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块通体由万年血玉打造的魂牌,上面流转着诡异的血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着。 上面刻着“巫神老祖”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人血写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殿下方,跪着几十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邪修。 他们都是血煞宗的长老和核心弟子,一个个实力都不弱,甚至有几个已经达到了筑基期。 放在外界,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随便出去一个都能在南洋小国掀起腥风血雨。 但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神态恭敬至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正虔诚地对着上面的灵位膜拜,嘴里念念有词。 “老祖神威盖世,此次前往华夏,定能将那什么狗屁清微观夷为平地!” 一个鹰钩鼻的长老谄媚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听说华夏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这次老祖若是能占领那里,我们血煞宗岂不是能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大宗?” “那是自然!老祖可是元婴期的大能,这世间还有谁是老祖的对手?” 旁边一个脸上刺满纹身的中年妇人附和道,语气中满是狂热,“那些所谓的华夏正道,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在老祖的血河大阵面前,还不是乖乖化为血食?” “听说那个李道玄还是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 一个满口黄牙的瘦小老头阴恻恻地笑道,“把他抓回来炼成傀儡,或者做成药人,啧啧,那滋味肯定不错……” “哈哈哈哈!说得对!” “恭祝老祖凯旋!” “血煞宗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就在这群邪修做着春秋大梦,幻想着跟随老祖瓜分华夏修仙界资源的时候。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在这寂静阴森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些耳聪目明的修仙者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满脸的谄媚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开始慢慢凝固,显得滑稽而可笑。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供奉在最高处、代表着血煞宗最高信仰、象征着无敌力量的那块“巫神老祖”的本命魂牌…… 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从中间裂开,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触目惊心。 “这……这是……” 所有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块血玉。 原本流转不息的血光,此刻像是断了电的灯泡,瞬间黯淡下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最后。 “砰!!!” 一声爆响。 那块坚硬无比、就算是金丹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痕的万年血玉魂牌,直接炸成了粉末! 漫天红色的晶粉纷纷扬扬地洒下,宛如一场凄厉的血雨。 不仅如此,那魂牌炸裂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把那张由黑金打造的供桌都给掀翻了,香炉、贡品滚了一地,一片狼藉。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省城的死寂还要可怕。 大殿里的这群邪修,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大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在打架。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魂牌碎了? 在本命魂牌的规则里,裂开代表重伤,黯淡代表垂死。 而炸成粉末…… 这意味着……魂飞魄散! 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彻底在这个宇宙中消失! “老……老祖……陨落了?!” 那个鹰钩鼻长老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纹身妇人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老祖是元婴期!是陆地神仙!已经几百年无敌于天下了!怎么可能死?!”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不是魂牌坏了?!” “对!一定是魂牌年久失修!”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试图用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但内心深处那股刺骨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果连元婴期的老祖都死了,那杀死他的人,得有多恐怖? 那个华夏的道士,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是化神期的大能转世? 一想到老祖招惹了这种级别的存在,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邪修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既然老祖死了,那血煞宗这座大山倒了,接下来面临的将是什么? 是仇家的清算!是内部的争夺!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血煞宗完了!大家快逃命啊!” “老祖死了,华夏那边肯定会杀过来的!” “宝库!我要去宝库!” “那是老子的!滚开!” 下一秒,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不可一世的邪修,瞬间撕破了脸皮,乱成了一团。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直接祭出法器,不仅不逃,反而杀向身边的同门,只为了抢夺对方身上的储物袋。 有的冲向宗门宝库,想要在临走前捞一笔。 有的则是被吓破了胆,直接撞破大门往外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噗嗤!” 那个鹰钩鼻长老一刀捅穿了纹身妇人的心脏,狞笑着抢过她的储物袋:“贱人,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的灵石归我了!” “轰!”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后面飞来的一道黑气轰成了碎肉。 整个血煞宗总坛,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火光四起,喊杀震天。 树倒猢狲散。 屹立南洋数百年、作恶多端、令无数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血煞宗,竟然因为一块魂牌的碎裂,在顷刻间分崩离析,走向了自我毁灭!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那个在大殿中被他们视为“小白脸”的年轻道士,在万里之外,挥出了一拳。 …… 省城高空。 罡风凛冽。 李道玄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拳给南洋那边带去了多大的震撼,直接引发了一个庞大势力的覆灭。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糟糕。 真的很糟糕。 刚才那一击,看起来潇洒写意,实则已经透支了他的一切。 【紫亟雷符】乃是清微观的镇派之宝,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为了彻底抹杀元婴期的巫神,不留任何后患,他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 此刻,他的体内早已是一团乱麻。 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几乎寸断。 每一寸血肉都在抽搐,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翻搅。 识海里更是像有一万根针在扎,疼得他只想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最严重的是丹田。 那颗原本圆润饱满、紫气缭绕的金丹,此刻不仅光泽黯淡无光,表面更是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就像是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娃娃。 只要轻轻一碰,似乎就会彻底崩碎。 他的修为气息更是一路狂跌。 从金丹初期,跌落到了假丹,最后勉强维持在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甚至还在不稳地晃动。 这就是强行引爆本源、越阶杀敌的代价!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咬牙咽了下去。 他不能吐血。 不能倒下。 至少,在这里,在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全世界镜头的聚焦下,他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虚弱!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西方教廷、黑暗议会、岛国阴阳寮……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饿狼们,都在盯着华夏这块肥肉。 如果让他们知道华夏的最强者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仅代表着自己,更代表着清微观,代表着整个华夏修仙界的脸面与威严! 他必须是一尊神! 一尊无敌的、不可战胜的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挺直了脊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眼神依旧睥睨天下。 但那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惨白如纸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的虚弱。 不过,这在下方的凡人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味道。 “快看!道长好像有点累了!” “废话!那种级别的大招,肯定消耗很大啊!” “心疼道长!为了保护我们,道长真是拼了命了!” “道长的脸色好白,那是仙气消耗过度的表现吧?好想上去抱抱他!” 人们眼中的敬畏,此刻又多了几分感动和心疼。 甚至有不少感性的女孩子已经哭成了泪人。 李道玄没有多做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他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太过危险。 万一再跳出来个什么阿猫阿狗的邪修,哪怕是个筑基期的,都够他喝一壶的。 若是被宵小之辈趁虚而入,那就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必须马上回山闭关疗伤! “小白!” 他心中轻唤一声,通过灵魂契约发出了召唤。 “吼——!” 下方的废墟中,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慑百兽的虎啸。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米、背生双翼、威风凛凛的插翅白虎,正是他的护山灵兽小白。 小白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虚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撒欢,飞上来的动作格外轻柔。 它飞到李道玄脚下,稳稳地用宽阔厚实的后背托住了李道玄。 李道玄顺势趴在小白背上,手指抓住它脖颈后的软毛,感受着那柔软的皮毛和温暖的体温,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伙计,带我回家。” 他在心中默念。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这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在窥探华夏的宵小。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城市,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 然后转过头,目光如电,看向远处一架正悬停在那里的军方无人机。 透过那个镜头,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直视着全世界正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 直视着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野心家。 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开口。 “犯我华夏者……” 声音虽轻,却因为加持了最后一丝灵力,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四方,震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虽远……必诛!” 这四个字,字字千钧,杀气腾腾!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再多待一秒都有露馅的风险。 “走!” 小白心领神会,发出一声震天虎啸,双翅猛地一震,卷起一阵狂风。 嗖! 一人一虎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那一句霸气侧漏的宣言,在省城的上空,在全世界的网络上,在无数人的心头,久久回荡! 第二百零一章:这天下,谁还能挡我一剑?! 李道玄走了。 但他留下的震撼,却像是一场十二级的海啸,正在疯狂地冲击着整个世界的神经。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此刻听起来,简直比核弹爆炸还要有威慑力。 如果是以前,别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句口号。 但现在,看着那个刚刚一拳轰碎了元婴老怪、把蘑菇云都给打出来的道士,谁敢说这是口号?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对全世界所有心怀不轨的势力,最直接的死亡通知书! 这八个字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雷霆,不仅仅是回荡在省城的上空,更是顺着那无数根光缆、无线电波,狠狠地砸在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世界失声。 网络上已经彻底瘫痪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瘫痪了。 就在直播画面变黑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各大直播平台、社交媒体、甚至连国外的推特、脸书,服务器全部熔断! 数据中心里,一排排闪烁着红灯的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有些甚至因为过热而冒出了黑烟。 技术员们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眼神惊恐。键盘都要敲碎了,也挡不住那如洪水般涌来的流量。 那是几十亿人的关注! 那是全人类对于这种超越自然力量的本能战栗与膜拜! “人形核武!这是真正的形核武啊!” 微博上,当服务器艰难重启的第一秒,这一条评论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那个血红色的“爆”字。 “谁能告诉我这还是科学的世界吗?那一拳打爆了雷云,那雷光蒸发了怪物,这也就算了,最后那个‘神雷惊世’是什么鬼?我都看到大气层在颤抖!” “华夏有此一人,胜过百万雄师!” “老夫看直播看了七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气之人!那背影,那一挥手,简直就是真仙降世!” “这就是东方神秘力量吗?太可怕了!以后谁还敢惹华夏?我就问还有谁!” “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李道长牛逼!” 各种评论、弹幕、帖子,像是雪花一样飞舞。 大学宿舍里,男生们光着膀子疯狂捶墙,怒吼声震动了整栋楼。 写字楼里,原本严肃的会议不得不中断,因为连董事长都忍不住拿着手机,手颤抖着在朋友圈转发那段只有十几秒的截屏视频。 就连街边的烧烤摊、菜市场的大屏幕,都在一遍遍循环播放着那最后的惊天一击。 全民沸腾! 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像岩浆一样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血管里奔涌。 这就是底气。 而在大洋彼岸。 世界各国的最高情报机构,此刻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冰冷、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死寂。 漂亮国,六角大楼。 这座号称全球防御最森严、掌握着世界最多秘密的建筑,此刻正处于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无声旋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圆桌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一群肩扛将星、平日里哪怕发动一场战争都面不改色的军方大佬,正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正通过慢放几百倍的技术,不断回放李道玄最后那一记“神雷惊世”。 画面定格在那道贯穿天地的雷柱上。 那一刻,屏幕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苍白如纸。 “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一位满头白发的上将,声音沙哑。他的手指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报……报告将军!”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首席情报分析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他手里的报告都在发抖,几页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根据我们的超级计算机‘天网’的三轮模拟推演……结果都是一样的。” “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数据!”上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翻,水流了一地却无人理会。 分析员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刚才那道雷霆光柱的能量级数,以及造成的瞬间空间塌陷指数,相当于……相当于……” “相当于什么?快说!” “相当于一枚五十万吨当量的战术核弹,在极小的范围内定向爆发!而且……能量压缩率是普通核爆的百倍以上!” “什么?!”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五十万吨当量! 在座的都是军事专家,谁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当年丢在广岛的那颗“小男孩”,才一万五千吨,就瞬间抹平了一座城市,带走了数十万人的生命。 也就是说,这个华夏道士,随手一击,就等于三十多颗广岛原子弹?! 最可怕的还不是威力,而是控制力! “不仅如此,将军……”分析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补充道,“核弹爆发是无差别的毁灭,但这道雷霆……高度凝聚。根据卫星热成像显示,它的破坏范围精确控制在那一片废墟之上,甚至连几公里外的民房都没有受到实质性波及。” “没有辐射残留,没有大范围污染,指哪打哪!” “这比核武器更可怕!这是一种目前物理学无法解释的高维打击手段!” 这要是让他跑到华盛顿来这么一下……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他们部署在全球的导弹防御系统,在这样一个可以肉身抗雷、挥手灭城的“超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玩具一样可笑。 “必须重新评估华夏的威胁等级!” 一位鹰钩鼻的将军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在东亚的所有战略部署都将毫无意义!” “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不是人类!或者是某种外星文明的代理人!甚至是所谓的‘神’!” “神?这世界上没有神!只有还没被解剖的生物!” 一群平时趾高气扬、运筹帷幄的将军们,此刻吵得像菜市场的大妈,恐惧和焦虑写满了每一个人的脸。有人建议立刻暗杀,有人建议拉拢,还有人建议启动末日地堡。 而同样的一幕,也在欧罗巴的古堡、在北极熊的克里姆林宫、在岛国的内阁密室……在全世界每一个拥有野心的国家上演。 各大国首脑的办公桌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各类文件被全部扫落。 此刻只剩下一份红头加急文件。 封面上赫然印着一张从视频中截取的照片。 照片里,那年轻的道士身穿青色道袍,立于雷霆之巅,淡漠的眼神仿佛俯瞰着芸芸众生。 李道玄这三个字,在这一夜之间,成为了全球各大国首脑案头最紧急、最危险的代号! 代号:【天灾】! …… 武当山,清微观。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和恐慌,这座屹立于云端的千年道观,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和凝重。 原本常年缭绕在山顶的祥云,此刻仿佛也被一股沉重的气氛所压制。 “呼——!” 一道极其微弱却依然凌厉的流光划破了翻滚的云海。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虎,但此刻它的动作却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小白载着已经彻底昏迷的李道玄,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冲进了道观最深处的后院。 刚刚落地,小白那巨大的身躯也不由得晃了晃,四肢有些发软。为了赶回来,它透支了本就不多的妖力,一路极速狂飙。 “师兄!” 一声凄厉而压抑的呼喊声响起。 苏清玥早就等在这里了。自从直播信号中断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座望夫石般立在风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通讯玉简,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当她看到趴在虎背上一动不动的李道玄时,那张平日里清冷如仙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此时的李道玄,哪里还有刚才直播里那般威震天下的模样? 原本整洁的青色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的七窍之中,都在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连呼吸都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别哭!” 苏清玥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是大师姐,师兄倒下了,她就是清微观的天! “快!动作轻点!把他送进地底密室!” 她强忍着心中的慌乱与剧痛,指挥着闻讯赶来的几个核心师弟。 那些年轻的道士们,看到平日里敬若神明的掌教真人竟然伤成这样,一个个眼眶通红,咬碎了钢牙,七手八脚却又极其温柔地将李道玄抬起。 他们就像是抬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去开启密室的天罡北斗阵!所有的灵石都给我填进去,不要怕浪费!” 苏清玥一边跟着担架狂奔,一边下达着命令。 很快,李道玄被送进了那间清微观防御力最强、灵气最浓郁的修炼密室。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那令人心悸的血腥味才被隔绝在内。 轰隆隆。 石门彻底合拢。 各种防御阵法、隔绝阵法全部开启,一道道光幕升腾而起,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甚至连一只苍蝇、一道神念都飞不进去。 苏清玥没有进去。 她知道师兄修行有自己的秘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扇门。 她转过身,背对着密室大门,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紫电发簪。 她的眼神变了。 那平日里的温婉与俏皮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与决绝,宛如一只护犊的母狮。 “传我法令!” 清冷的声音在后院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清微观全山封锁!” “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带剑巡逻!” “无论官府、军方还是其他门派,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道观一步!擅闯者……不问缘由,杀无赦!” “是!谨遵大师姐法旨!” 几个核心弟子齐声怒吼,声音中带着颤抖与杀意。他们虽然不知道师父具体伤到了什么程度,但也看得出来,情况很不对劲,甚至可能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师父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都在说明一件事—— 那一战,虽然赢了面子,赢了天下,但师父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密室之内。 寒气森森,只有四壁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李道玄静静地躺在那张万年寒玉床上。 寒玉床散发出的极寒之气,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肉身,试图压制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暴乱能量。 他的眉头紧锁,哪怕是在深度的昏迷中,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疼。 太疼了。 意识刚刚回归一丝,铺天盖地的剧痛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那种本源受损的痛苦,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钝锯,在一点一点地锯开他的灵魂,又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穿梭。 他体内的经脉,就像是干涸开裂了千万年的河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灵力流转。原本充盈奔腾的真元,早已在刚才那一击“神雷惊世”中消耗殆尽,透支得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丹田。 那是修仙者的根基所在。 此刻,丹田里的那颗原本金光璀璨的金丹,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颗蒙尘的石珠。 最触目惊心的是,金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只要稍微哪怕再用一点力,或者稍微受一点外力震荡,这颗金丹就会当场崩碎! 一旦金丹碎裂,轻则修为尽失沦为废人,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玄的手指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野模糊,好半天才看清头顶那昏暗的石室顶棚。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稍微一动,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样疼得龇牙咧嘴。 “这回……玩大了啊……”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哪里还是那一具雷霆不侵的道体?这简直就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五脏受损,经脉寸断,神识枯竭,金丹濒死。 筑基大圆满……不,别说大圆满,现在这种状态,就连维持筑基期的境界都很难了。随时可能跌落境界,甚至直接废掉根基。 这种伤势,换做修仙界任何一个其他的修士,基本上就可以宣告道途终结了。 道基已毁,再难寸进! 这就是强行越级斩杀元婴期强者的代价! 那毕竟是元婴老怪啊,哪怕是借用了天时地利,借用了天劫之威,凡人之躯想要弑神,又怎能毫发无损? “不过……” 李道玄眼中的沮丧和灰暗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被一抹前所未有的精光所取代。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这具身体之前虽然也是雷霆道体,但毕竟是用系统的速成法堆上去的,根基其实并不牢固。金丹虽然是金丹,但也有些虚浮,里面掺杂了不少杂质。” “这就像是地基没打好的高楼,建得再高,也是危楼。” “这次虽然伤得重,伤到了本源,但也未必不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次……彻底打碎过去,把那些隐患全部剔除,重铸无上完美根基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节,李道玄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在心里默念道。 “系统!” “给我滚出来!结算奖励!”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这次干掉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期邪修大BOSS! 而且还是在全球几十亿人的见证下直播击杀! 更是挽救了一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省城! 这是何等惊天的功德? 这是何等恐怖的信仰? 系统要是敢给少了,他拼着这身残躯也要把系统给拆了! 系统从未让他失望过,甚至可以说,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叮!” 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此刻听在李道玄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元婴期邪修【巫神】!” “战斗评级:完美!宿主以筑基之躯逆伐元婴,不仅将其形神俱灭,更利用天雷之力涤荡妖氛!” “恭喜宿主!成功挽救省城三百万生灵免遭血祭涂炭,此乃救世之功,功德无量,天道鉴之!” “恭喜宿主!在全球范围内引发极大震动,让道门之威重现人间,重塑华夏威严,万民敬仰,获得海量信仰值!” 一连串的“恭喜”如同爆竹般响起,让李道玄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都多了一丝激动的血色。 紧接着,就是那个让他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数字。 “本次任务结算奖励如下:” “1.信仰值:+50000000(五千万)!!!” “2.愿力值:+1000(一千)!” “3.获得特殊成就:【弑神者】(佩戴后对一切妖魔鬼怪、邪恶生物伤害永久加成50%,并附带威慑效果)!” “4.获得唯一极品奖励:【先天五行本源】一份!” “5.系统商城权限升级至第四层,解锁更多高级物品!” “卧槽!” 看到这一行行华丽到极点的数据,李道玄哪怕是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当场爆了句粗口。 如果现在能动,他绝对要跳起来狠狠亲一口系统面板。 五千万信仰值! 这是什么概念? 这特么是一夜暴富啊!是真正的一波肥! 之前他辛辛苦苦搞直播、卖丹药、斩妖除魔,攒了那么久,也不过才攒了几百万。平时兑换个几十万的东西都要精打细算好半天。 而这一波,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这是直接从贫困户变成了亿万富翁! 而且还有一千点愿力值!这可是比信仰值更高级的硬通货,是系统的本源能量!关键时刻是能用来许愿、修改现实规则、甚至起死回生的逆天玩意儿! 哪怕只是一点愿力值,在黑市(如果有的话)都足以换取万金。现在足足有一千点! 但最让李道玄感到呼吸急促的,还不是钱。 而是那个最后出现的金色奖励——【先天五行本源】! 系统的光幕上,一团流转着金、木、水、火、土五种色彩的神秘光团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来自远古混沌的苍茫气息。 “先天五行本源……” 李道玄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在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之时才会诞生的一缕先天神物啊!” “古籍记载,此物能够补全一切后天缺憾,重塑完美肉身。若是能够完全融合,甚至能让人拥有传说中万法不侵的‘五行混沌体’!” 李道玄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要把这昏暗的密室照亮。 这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 有了这东西,他原本破碎的金丹,哪里还需要担心? 不仅能修复,甚至能在破而后立的过程中,将凡品金丹洗练成传说中的完美金丹! 原本的雷霆道体虽然刚猛,但过刚易折。若能融合五行本源,生生不息,那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波,哪怕是把这条命搭上半条,也是血赚不亏!” 李道玄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双手撑着寒玉床,一点一点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闪烁着令鬼神都为之颤抖的野心光芒。 外面的世界怎么乱,他不关心。 现在的他,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变得更强! 强到下一次面对元婴,甚至化神强者时,不需要再像今天这样拿命去拼! 强到只要那个名字一出现,就能镇压一切不服! “既然如此……” “那就开始吧!” 李道玄低喝一声,心念一动,直接将那一团珍贵无比的【先天五行本源】从系统空间中提取出来。 “重铸金丹,再塑道基!” “等我再次出关之时……” “这天下,谁还能挡我一剑?!” 第二百零二章:系统结算,海量收割 密室之中,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李道玄盘坐在寒玉床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那一串长长的零,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信仰值啊!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中了彩票头奖,那种暴富的快感简直让人眩晕。 这次与巫神教的决战,虽然凶险万分,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但此时看着这一连串的天文数字,李道玄觉得,哪怕是再断几根骨头也值了! 这就是拿命博来的富贵! 不仅是那些教众的贡献,更多的是斩杀巫神化身,以及后来拯救万千百姓所汇聚的庞大愿力。 在这五千万信仰值面前,哪怕是寒玉床透出的彻骨寒气,此刻在他感觉中都像是暖气片一样温热可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有钱不花,那是王八蛋。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存在银行卡里的数字毫无意义,唯有转化成实打实的战斗力,才是硬道理。 “系统,打开商城!我要消费!我要挥霍!” 李道玄豪气干云地喊道。 那声音虽然因受伤而略显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底气。 “叮!商城第四层已开启,欢迎宿主光临。” 随着提示音,一个琳琅满目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以前那些灰色的、只能看不能买的高级货,现在一个个都亮了起来,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整个系统界面仿佛都因为这庞大的余额而变得更加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李道玄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件商品。 【九转还魂丹】: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立马满血复活。甚至能修补受损的神魂,乃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保命神药。售价:100万信仰值。 【天级功法·大罗剑典】:直指大道的无上剑修法门,包含七十二路绝世剑招,修炼大成可一剑破万法,斩断因果,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售价:500万信仰值。 【极品灵器·翻天印】:仿制上古神器的极品法宝,内含须弥神力,祭出时如泰山压顶,专破各种护身罡气,威力无穷,砸谁谁死。售价:300万信仰值。 …… 除了这些,还有诸如【缩地成寸符】、【万剑归宗阵盘】、【太乙青木气】等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物。 看着这些好东西,李道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直接点下去。 想买! 都想买! 那本《大罗剑典》,要是练成了,自己是不是就能像传说中的剑仙一样,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还有那个翻天印,看谁不爽直接一板砖拍死,多带劲?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现在不是乱花钱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修复身体,重铸根基。 这次大战,他虽然胜了,却是惨胜。 体内经脉寸断,金丹更是布满裂纹,随时都有碎裂的风险。 这种伤势,若是不及时处理,不仅修为会倒退,甚至可能从此沦为废人,再无寸进的可能。 虽然有了签到获得的【先天五行本源】,但那东西太过霸道。 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本源之气,品阶高得吓人。 以他现在这副如同漏勺般的破烂身体,若是直接吸收,哪怕有系统辅助,估计也会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砰”的一声,爆体而亡,炸成一团血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必须先用温和的药物,把经脉给修补好,把地基夯实了,才能承载那摩天大楼般的磅礴能量。 李道玄在商城界面上快速筛选着。 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恢复类的天材地宝上。 普通的疗伤丹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必须是用年份堆出来的极品。 “系统,给我兑换【万年灵乳】十瓶!【生生造化液】五瓶!” 李道玄咬了咬牙,下达了指令。 这可都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万年灵乳】,一滴便可让枯木逢春,凡人服之可延寿百载,对于修补经脉更是有奇效。 【生生造化液】,更是号称“只有还剩个脑袋就能长出身子”的圣药,虽然夸张了点,但对于重塑骨骼脏腑,有着逆天的功效。 “叮!扣除信仰值200万,兑换成功!”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李道玄感觉心头像是被割了一刀,两百万啊! 但他没时间心疼了。 唰! 光芒一闪,十几个精致无比的小玉瓶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玉瓶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温玉制成,能够完美锁住药力不流失。 李道玄二话不说,拿起一瓶【万年灵乳】。 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馨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仅仅是闻了一口,李道玄就感觉原本剧痛的胸口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不再犹豫,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咚! 一口饮尽。 这【万年灵乳】并非像普通液体那样流入胃部,而是在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磅礴的气雾。 一股清凉至极、却又蕴含着庞大生机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嘶——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枯萎的树木遇到了春风。 甚至比那还要强烈百倍。 原本火辣辣疼、如同被火烧刀割一般的经脉,在这股灵液的滋润下,不仅痛感迅速消退,更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经脉断口处,无数肉芽疯狂生长,相互纠缠、连接,然后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万蚁噬心,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舒爽,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体表甚至开始渗出黑色的杂质,那是积淤的死血和毒素被排出的征兆。 一瓶下肚,李道玄并未停手。 他又接连灌下两瓶【万年灵乳】,直到感觉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滋润到了极致,充满了盈盈的水润感,这才停下。 紧接着,他目光投向了那更加珍贵的【生生造化液】。 玉瓶倾斜,翠绿色的液体滑入咽喉。 这东西更厉害,专门针对脏腑和骨骼的损伤。 如果说万年灵乳是涓涓细流,那这生生造化液就是滚滚岩浆,带着霸道的热力! 轰! 一股暖流在他体内流转,所过之处,噼啪作响。 那些断裂的骨骼开始自动归位、接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受损的脏器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动力,开始强有力地搏动,恢复活力。 甚至连皮肤表面那些细小的伤口,也在眨眼间结痂脱落,露出了更加白皙坚韧的新皮肤,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 “呼……” 李道玄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现出灰黑色,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被吐出后,密室内的空气都显得清新了几分。 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此时内视己身。 虽然修为还是筑基大圆满,境界并未突破,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仿佛一件破碎的瓷器勉强拼凑在一起。 但至少,肉身的隐患已经彻底消除。 不仅不再疼痛,反而充满了力量,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蕴含着爆炸般的爆发力。 这是吸收【先天五行本源】的最佳状态。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李道玄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系统背包里的那个金色光团。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改命的一刻! 是潜龙在渊,还是一飞冲天,就看这一把了! 【先天五行本源】! 这可是连真仙都要眼红的绝世宝物,此刻却要被他一个金丹期都没坐稳的小修士吞噬。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为之疯狂。 “提取!” 李道玄低喝一声。 嗡! 整个密室猛地一震。 一团五彩斑斓、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光球凭空出现在密室中央。 它只有拳头大小,但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它的存在。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浩瀚、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个光球内完美地共存、流转、生生不息。 那股古老、苍茫、仿佛蕴含着世界诞生奥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李道玄的灵魂都在颤栗,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能量本能的敬畏。 “这就是……先天本源吗?” 李道玄痴痴地看着,喃喃自语。 “太美了……也太强了……” 光是溢散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仿佛要沸腾一般。 若是能将其完全炼化……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风险再大,这泼天的富贵,老子也要接住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吞天噬地,万法归一!” 随着一声暴喝,他张口猛地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 呼——! 那团悬浮在空中的五彩光球,受到牵引,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直接钻进了他的口中,瞬间沉入了丹田气海。 轰! 就在入体的瞬间,李道玄身躯剧震。 如果说刚才喝灵液是春风拂面,那现在就是火山爆发,是星辰炸裂!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在他的丹田里彻底炸开了。 这不再是滋养,而是破坏!是毁灭! 金、木、水、火、土,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失去了原本的平衡,在他的体内疯狂碰撞、交织、厮杀。 金气如刀,切割着他的血肉; 火气如焚,烧灼着他的经络; 寒气如冰,冻结着他的骨髓…… 五种极致的痛苦同时爆发,仿佛将他扔进了十八层地狱的搅拌机里。 “啊!!” 李道玄终究没忍住,疼得仰天大叫一声。 他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这种痛苦,比金丹碎裂还要疼上一百倍! 就像是有人把他整个人生生拆碎了,碾成粉末,然后再重新一点点拼起来。 冷汗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膜中渗出,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 “忍住!一定要忍住!” “这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 “我想长生,我想无敌,这点痛算什么!!”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以此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紧咬牙关,牙齿都几乎崩碎,死守灵台一丝清明。 哪怕身体在痉挛,他的手印依然未乱。 《大五行混元功》疯狂运转,引导着那股狂暴如脱缰野马般的五行之力,去强行冲刷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是每一个细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淬体! 也是最彻底的重塑! 在这个过程中,他那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金丹,在五行狂潮的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哀鸣。 咔嚓! 那声响在李道玄脑海中回荡。 金丹,彻底崩碎了! 化作点点金色的星光,在丹田内四散。 那是多少修士视若性命的根基啊,一旦破碎,便是修为尽毁。 但这一次,李道玄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带血的狰狞笑容。 “碎得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破烂玩意儿,早就该换了!” 那些破碎的金丹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即将湮灭的瞬间,被那五行本源之力包裹住了。 如同熔炉炼铁。 在先天五行之力的熔炼下,那些碎片开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 其中原本含有的驳杂灵气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化作黑烟排出体外。 剩下的,是最纯粹的精华。 然后,它们开始在五行之力的牵引下,重新汇聚,重新旋转。 核心处,一点五彩的光芒亮起。 越来越多的金色液滴汇聚过去,被五彩光芒同化。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金色。 而是……五彩斑斓的混沌色! 赤、青、黑、白、黄五色交相辉映,最后竟隐隐融合出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里,寂静无声。 唯有李道玄身上不断闪烁的五色光芒,将这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神祗降临。 每一次闪烁,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其下隐隐有五彩流光游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当最后一丝五行本源被彻底吸收,丹田内的风暴终于平息。 李道玄的丹田内,一颗崭新的圆珠静静悬浮。 它只有龙眼大小,比之前那颗要小上整整一圈。 但这并不是退步。 这是浓缩到了极致的升华! 这颗圆珠表面光滑如镜,流转着神秘繁复的五色神纹,这些神纹仿佛天生便蕴含着道韵。 虽然体积小了,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恐怖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灵力是棉花,那现在的灵力就是钢铁! 而且,那种气息……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弱点,没有任何漏洞。 圆满无漏! 哪怕不用刻意运转功法,这颗金丹也在自动吞吐着天地灵气,提炼着五行精华。 “这就是……完美金丹?!” “这才是……五行道体!” 李道玄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实质般的五色神光从他眼中射出,如同两把利剑,直接洞穿了前方坚硬无比的玄武岩石壁! 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平整,那是被极致的力量瞬间湮灭的结果。 “轰!” 他并未起身,但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寒玉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虽然系统面板上的境界显示还是金丹初期。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死十个之前的自己! 甚至哪怕面对元婴初期的老怪,他也敢正面硬撼,甚至将其斩杀! “成了!” 李道玄站起身来,身上传来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声。 他握紧拳头,随意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砰! 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脆响,带起的劲风将密室角落的石桌直接掀翻。 这种体内奔腾如海、无穷无尽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畅快。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 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待遇! 从今天起,同阶无敌,越阶杀敌,将不再是梦想! 就在这时。 兴奋过头的李道玄,突然感觉口袋里有个东西在发烫,甚至有些灼烧皮肤。 打断了他的自嗨。 “嗯?什么东西?” 他收敛气息,伸手向怀中一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温热与滑腻。 拿出来一看。 是一颗暗红色、只有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内部仿佛有鲜血在流动,又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那是……巫神陨落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当时战场混乱,系统自动拾取了这个掉落物,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万灵血珠】! 第二百零三章: 巫神遗物,血珠之谜 李道玄捏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但里面却像是有鲜血在流动一样,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里面哀嚎、挣扎。 一股阴冷、邪恶、令人作呕的气息,从珠子里不断散发出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森然。 仿佛只要盯着它看上一眼,耳边就会响起万千冤魂的嘶吼,无数只沾满血污的手就要从虚空中伸出,将人的灵魂生生拖入无间地狱。 即使是以李道玄如今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股纯粹的恶意冲刷下,竟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摇曳,紫府内的灵台微微震颤。 “好重的怨煞之气……” 李道玄眼中金光微闪,那是天眼通运转的迹象。 在他的视野中,这哪里是一颗珠子?分明就是一片尸山血海! 那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无数凡人、修士被残酷地献祭,他们的绝望、愤怒、不甘,被某种歹毒的禁制强行揉碎,再经过岁月的发酵,最终凝聚成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晶体。 这巫神,不仅修的是邪法,更是视苍生如草芥的魔头。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万灵血珠】。”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密室内的死寂。 “物品介绍:乃是元婴期邪修巫神,屠戮十万生灵,取其精血与魂魄,以秘法炼制百年而成的本命邪宝。” “功效:蕴含极其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灵魂之力,直接吞服可大幅度提升修为,甚至有几率突破境界瓶颈。但副作用极大,会由于怨气侵蚀而导致心魔滋生,性格大变,甚至堕入魔道。” “嘶……” 看到这详细的介绍,饶是李道玄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生灵! 这仅仅是一个数字吗?不,那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是十万个破碎的家庭,是足以淹没一座城池的血泪! 为了炼制这样一件邪宝,这老东西竟然在漫长的百年岁月中,如同收割庄稼一般收割性命。 其中不仅有手无寸铁的平民,更有身怀灵根的修士,甚至……可能还有孕妇与婴孩,因为这珠子深处透出的那股先天怨气,最为精纯也最为恶毒。 这老东西,简直是丧尽天良,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道玄握着珠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就是修仙界最残酷的一面。 在大道争锋的路上,弱肉强食被演绎到了极致,有些人为了长生久视,早已抛弃了人性,沦为了力量的奴隶。 怪不得这珠子怨气这么重,拿着都感觉烫手,仿佛握着一团地狱的业火。 “这种邪物,如果是别的修仙者得到,恐怕会如获至宝,拼着入魔的风险也要吞下去吧?” 李道玄眼神闪烁,喃喃自语。 修仙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到了金丹期以后,不知多少天骄卡在瓶颈处,蹉跎岁月,直至寿元耗尽化为一捧黄土。 面对这种能“大幅度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的至宝,所谓的正邪之分,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哪怕明知副作用巨大,明知会滋生心魔,也有无数人会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侥幸心理,或者干脆想利用某种秘法压制,先吞了再说。 毕竟,只要力量是真的,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想办法。 但他不屑。 李道玄随手将珠子抛了抛,眼中只有冷意,没有丝毫贪婪。 他李道玄修的是浩然正气,走的是煌煌大道。 他的每一分修为,都是靠着系统签到、斩妖除魔、积累功德一点一滴换来的,根基扎实,心无挂碍。 靠吃人血馒头提升修为?那是畜生才干的事! 若真为了求力量而失了本心,那修成的还是仙吗?不过是另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这东西落到了贫道手里,那就断不能让它再流传出去害人。 “这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毁了算了。” 李道玄指尖冒出一缕璀璨的雷光。 那是至刚至阳的五雷正法,专克一切阴邪。 雷霆炸响,电蛇游走。 他正欲直接运劲,将这颗沾满罪孽的珠子劈成粉碎,让这十万冤魂随着雷霆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了一个提示框,文字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三昧真火火种】(初级)兑换权限,是否兑换并净化此珠?” “提示:净化后的万灵血珠,将去除所有怨气与邪念,化为纯净的【生命源液】,可用于滋养万物,提升灵脉等级,甚至活死人肉白骨,无任何副作用。” “嗯?” 李道玄那只缭绕着雷霆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雷光映照着他略显错愕的脸庞。 净化?变废为宝?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李道玄散去手中的雷霆,重新审视着这颗珠子,眼神中多了一分灼热。 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毁灭,确实大快人心,但却也浪费了这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正如系统所言,那是十万生灵的生命精华。 罪孽在于手段,而能量本身,是无罪的。 “生命源液……能提升灵脉等级?”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李道玄的心上。 要知道,一方势力的兴衰,根基就在灵脉。 清微观如今虽然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灵气浓度远超世俗,但也只是堪堪达到“洞天福地”的入门门槛,勉强够筑基期修士日常吞吐。 随着他和师妹修为的精进,以及未来可能招收的弟子,这点灵气很快就会变得捉襟见肘。 如果能再提升一个等级…… 那不仅仅是种出高级灵药那么简单。 那意味着清微观将真正蜕变成一处修仙圣地!足以支撑他毫无顾虑地冲击金丹乃至元婴之境! 更重要的是,毁了珠子,那些灵魂只是被迫消散。 而若是能将这十万生灵的怨气彻底净化,洗去他们的痛苦与执念,送入轮回……这绝对是一场无量大功德! “让这些被囚禁的灵魂得以解脱,化作滋养天地的生机,也算是对他们最好的超度了吧。”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心中权衡利弊,再无犹豫。 虽然所需的信仰值是个天文数字,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钱没了可以再赚,机缘要是错过了,那可是真的没了。 “干了!” 李道玄目光如炬,果断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三昧真火火种】!” “叮!扣除信仰值500万,兑换成功!” 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信仰值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道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肉疼得嘴角都在微微抽动。 他辛辛苦苦在长安城装神……不对,显圣,积攒了这么久的家底,这一下直接去了一大半。 但就在下一刻,他知道这五百万花得值了。 呼——! 一股无法形容的燥热感凭空出现。 一朵只有烛火大小的奇异火焰,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李道玄的掌心之上。 这火焰极为神异,竟同时呈现出赤、金、青三色,分别对应着人体的精、气、神。 它没有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安静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乃是道家无上神火,非凡水可灭,专烧精气神,不仅能炼丹炼器,更能焚烧万物因果,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虽然只是系统标注的“初级火种”,但它一出现,这间坚固的密室瞬间仿佛变成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空气因极度的高温而扭曲,光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李道玄脚下的青石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裂、发白,仿佛其中的水分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 就连他体内的法力,在这火焰面前也仿佛沸腾了一般,蠢蠢欲动。 “好霸道的火焰!” 李道玄赞叹一声,随即屏气凝神,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朵恐怖的火焰。 “去!” 他轻叱一声,屈指一弹。 那朵三色的火焰便轻飘飘地飞出,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地落在了那颗悬浮在半空的万灵血珠上。 滋滋滋! 就像是热油锅里倒进了冷水,又像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刹那间,万灵血珠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尖叫。 “啊——!!” “痛!好痛啊!” “放过我……放过我……” 原本暗红色的珠子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狰狞可怖的人脸,它们拼命地向外冲撞,想要逃离这可怕的火焰。 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烟从珠子内部疯狂涌出。 这是积攒了百年的怨气、煞气和尸气,每一缕黑烟都能轻易毒死一名筑基修士。 此时若是有人在这里,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怨灵冲散神智,变成疯子。 但在三昧真火的焚烧下,这些黑烟根本没有逞凶的机会。 赤金青三色火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整颗珠子死死包裹。 黑烟刚一冒头,瞬间就被那至刚至阳的火力烧成了虚无,连渣都不剩。 这是最纯粹的压制! “尘归尘,土归土。” “既已身死道消,何必留恋红尘苦海?” “今日贫道李道玄,特以此真火,助尔等解脱。” 李道玄神色肃穆,盘膝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双手掐诀,如一尊不动明王。 他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道教的度亡经文——《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 随着经文的念诵,李道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密室内回荡,如同洪钟大吕,直击灵魂深处。 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他口中吐出,如同落雨般融入那团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之中。 原本狂暴的火焰,在经文的加持下,竟多了一丝柔和与慈悲。 那些在火焰中挣扎扭曲的人脸,在听到这经文声后,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痛苦逐渐消散。 狰狞慢慢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安详。 一张、两张、百张、千张…… 无数灵魂虚影在火焰中向着李道玄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化作点点纯净的荧光,消散在虚空之中,回归天地轮回。 密室内的温度并未降低,反而随着炼化的深入开始急剧升高。 这是一种质变的过程。 如同炼铁成钢,必须经历烈火的洗礼。 守在密室门外的苏清玥,此刻已经是香汗淋漓。 哪怕她运起全身灵力抵抗,那股透墙而出的热浪依旧让她感到窒息。 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曼妙的身躯上。 她惊讶地看着那厚重的石门,不知何时竟然被烧得通红,如同烙铁一般,甚至隐隐有些软化的迹象。 要知道,这可是能抵挡金丹修士轰击的断龙石啊! “师兄……这到底是在修炼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 苏清玥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能感受到,在那扇门的背后,仿佛关着一只上古传说的三足金乌,那种至刚至阳、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等威势,即便是师父生前,也不曾有过……” “师兄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骄傲于师兄的强大,足以庇护清微观;担忧的则是师兄搞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走火入魔? 虽然担心,但她也明白,此刻师兄正处于紧要关头,自己绝不能贸然打扰。 苏清玥咬了咬牙,身形向后退开数十丈,退到了院子里的古树下。 她手中紧紧握着长剑,一双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会被她瞬间斩落。 “不管发生什么,我也要为师兄护法周全!” 这一炼,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整个清微观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周围的草木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仿佛水分被抽干。 天空中更是异象频出,时而红霞漫天,时而隐隐有雷声滚滚。 外界,关于李道玄的传闻更是愈演愈烈。 这三天里,全世界都在疯狂寻找李道玄的下落,各种猜测满天飞。 网络论坛上、各大势力的情报网中,李道玄的名字被提起了无数次。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那一战虽然赢了巫神,但也重伤不治,早已陨落。 有人说他功德圆满,原地飞升了。 也有人猜测他在闭关疗伤,或者正在炼化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无数探子潜伏在清微观山下,想要一探究竟,却被那一股无形却恐怖的热浪阻挡,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道玄,对此一无所知。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那颗悬浮的珠子上。 此时的万灵血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甚至可以说,它已经不再是那颗“万灵血珠”了。 原本的暗红色早已被焚烧殆尽,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如同极品琥珀般晶莹剔透、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珠体。 没有了血腥,没有了人脸,没有了哀嚎。 原本的固体形态仿佛也发生了改变,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团被无形薄膜包裹着的金色液体,在缓缓流转、律动。 那是……液化的生命力! 一股淡淡的异香在密室内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李道玄都感觉全身的毛孔舒张,多日来炼制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体内的经脉都得到了滋养。 没有了丝毫的阴冷邪恶,只有一股浓郁到极点、纯净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那是十万生灵经过三昧真火千锤百炼后,留下的最本源、最纯粹的馈赠! 这是不含任何因果业力的生命源液! “呼……” 李道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 他心念一动,缓缓收回了掌心那朵有些黯淡的三昧真火。 这三天的消耗,对他来说也是极大,若是没有系统的丹药补充,早就被抽干了。 待火焰散去,他伸手一招。 那颗变得滚烫、却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珠子落入掌心。 触感温润如玉,又似暖阳在握。 感受着里面澎湃浩瀚的能量,李道玄的嘴角难以抑制地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波,血赚! “这东西……绝对能给清微观带来一场天大的造化!” “有了它,只要将其埋入清微观的灵眼之中,不出三月,这里的灵气浓度将至少翻上三倍!” “到时候,这里就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哪怕是在上古时期,也算得上是一方宝地了。” 李道玄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这次炼化,不仅得到了这枚至宝,三昧真火的淬炼同样也反哺了他的肉身。 此时的他,肌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体质更上一层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那扇已经被烧得有些变形、甚至与门框融为一体的石门前。 “开!” 李道玄轻喝一声,单手按在发烫的石门上,微微发力。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数千斤重的石门在蛮力之下被硬生生推开。 烟尘四起。 一直守在外面,三天未曾合眼的苏清玥,听到动静,立刻看了过来。 当她透过烟尘,看到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阳光下,李道玄迈步而出。 他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经过三天的高强度炼化,他不仅没有丝毫憔悴,反而神采奕奕。 那皮肤如同极品美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双眸深邃如星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道蕴。 尤其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如果说之前的师兄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现在的师兄,就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大海。 表面看去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谁都能感受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掀翻天地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返璞归真的征兆。 “师……师兄?” 苏清玥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 “你的伤……全好了?” “嗯,好了。” 李道玄看着眼前憔悴却坚定的师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温暖,瞬间驱散了周围残留的燥热。 “不仅好了,还有了些小收获。” 他摊开手掌,让那颗金色的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后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走,带你去后院,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灵泉沸腾,洞天福地 后山的密室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灼热与清香的气流瞬间涌出,让守在门外多时的苏清玥精神一振。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师兄,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三天前,师兄还是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重伤员。那时他胸口的血迹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让苏清玥一度以为天都要塌了。 在这漫长的三天三夜里,她寸步未离,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现在,一切担忧都仿佛是个笑话。 李道玄站在那里,不仅仅是恢复了健康那么简单。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甚至隐约可见皮下有淡淡的金辉流转。那种质感,就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刚刚剥了壳的极品羊脂白玉,白嫩中透着坚不可摧的韧性。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原本便清亮的眸子,此刻更是深邃得吓人。眼白澄澈无瑕,瞳孔幽深如潭,偶尔流转的精光,竟让人感觉像是看到了浩瀚无垠的星空。仅仅是随意的一瞥,便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威压与穿透力,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这哪里像是受了重伤? 简直比吃了太上老君的九转仙丹还要生猛!甚至给人的感觉,他已经脱离了凡胎,正在向着另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跃迁。 “师兄,你这是……” 苏清玥红唇微张,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李道玄的手臂,确认一下眼前这个发着光的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思虑过甚产生的幻觉。 李道玄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从容与自信。他并没有躲闪,任由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肌肤。 触感温热,细腻却坚实如铁。 “有些奇遇罢了。” 他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吐出,似乎都引起了周围空气的某种共鸣。 他没有过多解释那三昧真火和五行本源的事情,毕竟系统的存在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人,有些秘密也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这种超越位面的因果,少一个人知道,便是少一份危险。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颗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掌心。 那不再是之前那颗充满了血腥、怨念与不详气息的“万灵血珠”。 此刻,这颗珠子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黄色。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一丝杂质。透过外壳,甚至能看到里面仿佛包裹着一汪正在缓缓流动的金色液体。 那是生命本源的具象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从珠子上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了一口,苏清玥就感觉大脑瞬间清明,连日来守在门外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那溢散出来的生命精气。 “这是那老魔头的本命邪宝?” 苏清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她清晰地记得,那东西原本可是邪气冲天,隔着老远看一眼都觉得反胃恶心,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哀嚎。 可现在,它神圣得简直像是佛陀手中的舍利子。 “现在不是了。” 李道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珠面,感受着内部澎湃如海的力量。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经过烈火焚烧,炼化了所有的怨念与业障,剩下的,便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现在,它是我们清微观腾飞的基石——生命源液!” 李道玄的眼神望向后院的方向,目光灼灼。 “走,去后院。” …… 两人穿过回廊,脚下的步伐虽然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李道玄带着苏清玥,快步来到了道观后院的那眼灵泉旁。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眼灵泉是当初李道玄刚绑定系统时,利用最初的新手奖励改造出来的。 虽然水质清冽甘甜,比外界被污染的水源好了无数倍,其中也蕴含着淡淡的灵气,用来浇灌普通的药材,或者是滋养那个一直并未真正长开的悟道茶树苗,倒还勉强凑合。 但对于如今已经踏入金丹期、眼界大开的李道玄,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加严峻、更加恐怖的挑战来说,这灵泉的等级显然已经不够看了。 它需要进化。 或者是说,整个清微观的生态环境,都需要一次彻底的“飞升”。 “师兄,你要把它……” 苏清玥看着李道玄凝重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李道玄点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而庄重。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颗金色的珠子,将其悬停在灵泉的正上方。 阳光穿过珠子,折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投射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宛如梦幻。 “能不能成洞天福地,就看这一次了。” “去吧!”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松。 那颗蕴含着十万生灵本源精华、经过三昧真火三天三夜不间断淬炼才得到的生命源液,就像是一颗脱离了束缚的小太阳。 它划过一道金色的直线。 “噗通”一声。 它毫无阻碍地穿透水面,径直掉进了清澈的泉水深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面荡起几圈涟漪后,便迅速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没有光芒万丈,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多发出一声,就像是小孩子往水里扔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平静得有些诡异。 苏清玥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她刚想开口询问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颤!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 那是一种仿佛地龙翻身,源自地脉深处的共鸣!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闷响从地底深处轰然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平静流淌、温婉如玉的灵泉,就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瞬间狂暴了! “咕嘟!咕嘟!咕嘟!” 沸腾! 真正的沸腾! 无数拳头大小的气泡疯狂地从泉眼深处冒出来,互相挤压、破裂。每一个气泡炸裂的瞬间,都会释放出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蒸气! 苏清玥只是吸入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真气瞬间暴涨了一截,经脉更是传来一阵酥麻的膨胀感。 那是灵气! 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快要液化成雨滴的先天灵气! “好惊人的灵气浓度!” 苏清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她感觉自己此刻仿佛置身于一个灵气构成的桑拿房里,那些灵气不再是被动地等待吸收,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拼命地往她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里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金色的生命源液在泉底彻底溶解,化作亿万道金色的丝线,融入水中,不仅改变了水质,更顺着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水道网络,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后院的灵田,乃至渗透进整座山的土壤之中! 这一刻,万物复苏。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却又充满生机的生长声,密密麻麻地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如同春雷乍破,万物破土。 只见那些原本种在田里、还需要精心呵护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成熟的普通灵药,此刻就像是被按下了千万倍的快进键。 在苏清玥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株原本只有巴掌高、叶片稍显枯黄的野山参,眨眼间就窜高了一尺有余! 它的茎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翠绿,顶端更是迅速结出一串鲜艳欲滴的红花,紧接着红花凋谢,结出饱满的参籽。 而最恐怖的是地下。 哪怕隔着厚厚的泥土,两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药力正在疯狂膨胀。地面微微隆起,仿佛底下的根系正在如虬龙般扩张。 这哪里是几年份的人参? 这分明是瞬间跨越了光阴的长河,变成了至少三百年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了五百年份的极品老山参! 不只是人参。 灵芝撑开了如云盖般巨大的伞面,通体紫光流转;何首乌藤蔓狂舞,宛如灵蛇出洞;黄精更是叶片肥厚,晶莹剔透得仿佛翡翠雕琢。 然而,最夸张、最让李道玄感到震撼的,还是那片位于泉水下游的灵米田。 原本那些灵米也就是比市面上的特供大米更加晶莹剔透一些,富含微量元素罢了。 可现在,异变突生。 那些稻穗开始疯狂拔高,瞬间长到了半人高,叶片变得坚硬如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碧绿色。 而在那沉甸甸的稻穗上,结出来的根本不再是普通的圆形米粒。 那一颗颗谷物,足有手指长短,两端尖锐,中间饱满,通体洁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甚至还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 远远望去,就像是成千上万颗缩小版的龙牙,挂满了枝头! “这是……龙牙米?!” 李道玄眼中精光爆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龙牙米! 他在系统的商城图鉴里见过这东西! 那可是传说中只有在真正的仙界,或者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洞天福地之中,依靠着先天灵脉才能生长出来的极品灵谷! 传说中,凡人若是能吃上一粒龙牙米,能三天不饿,精神百倍,常年食用更是能身强体壮,百病不生。 而对于修士来说,这更是无价之宝。 它不仅能提供纯净温和的灵气,更能洗刷体内的丹毒杂质,强健体魄,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中增加突破境界的几率! 这种东西的价值,若是放到外界的修行界,绝对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简直不可估量! 就在李道玄为龙牙米的出现而欣喜若狂时,角落里,那株一直以来半死不活、怎么养都只有几片叶子的悟道茶树苗,此刻也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蜕变。 它像是打了最顶级的鸡血,原本干瘪瘦小的枝干瞬间膨胀。 “嗡——” 一阵若有若无的大道伦音在空气中回荡。 只见那茶树的树干开始变得粗壮,古朴的树皮开裂、脱落,新生的树皮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充满了大道韵味的天然纹路,仿佛天地至理铭刻其上。 枝头迅速抽出了十几片嫩绿的新芽。 每一片嫩芽上,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淡淡道韵,叶片周围甚至有着微缩的云雾在缭绕翻腾。 光是闻着那股随风飘来的奇异茶香,李道玄就感觉自己刚才因为修为突破太快而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境,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脑海中的杂念被一扫而空,思维清晰度提升了无数倍。 以前一些修炼上的困惑,此刻竟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悟道茶! 这才是真正的悟道茶! 这不仅仅是茶,这是通往大道的钥匙! “好!太好了!” 李道玄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出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情。 “有了这些资源,别说是咱们师兄妹几个,就算是再多养几十个、上百个弟子,也绰绰有余!我要让清微观,成为这世间真正的修仙圣地!” 此时此刻。 放眼望去,整个清微观的范围,已经被一层淡淡的、并不阻碍视线却肉眼可见的灵雾所笼罩。 山间的鸟儿在欢快鸣叫,草丛中的虫鸣声也变得格外清脆有力。 这里的空气质量,比之前那所谓的“天然氧吧”还要高出百倍、千倍!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洗涤肺腑;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精气。 如果说以前这里只是个风景优美、适合养生的地方,那么现在,这里就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就算是把一头猪拴在这里,只要它不死,天天呼吸这里的灵气,喝这里的灵泉水,过个几年,估计都能开灵智、甚至成精! 李道玄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灵韵的空气。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金丹的欢快律动,感受着那充盈全身、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力量感,以及周围这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优越灵气环境。 他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稳了! 不仅如此。 经过这次生命源液炼化过程中附带的洗礼,他的肉身强度也再次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丝毫灵力,光凭这具“玉骨金肌”的肉身力量,估计都能一拳打爆一辆主战装甲车! 这就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金刚不坏”! 只要不是被核弹中心命中,寻常的热武器,对他来说已经成了玩具。 “师兄,你现在的状态……” 苏清玥看着李道玄,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我们要不要……” 李道玄点点头,却又迅速摇了摇头。 他眼中的星光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恢复是恢复了,甚至还有不小的精进。不过……” 他缓缓伸手,从怀中拿出了那个已经关机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特制手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与玩味的笑容,像极了一个即将收网的老练猎人。 “对外,咱们可不能这么说。” “毕竟,这世上还有不少人盯着咱们呢。若是我现在就活蹦乱跳地展露神迹,岂不是把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都给吓跑了?” “我也得给那些盼着我死的人,一点‘惊喜’不是?” 说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 “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瞬间开启了震动模式,如同一只发疯的马蜂。 无数条未接来电、短信、私信通知瞬间弹了出来,信息流如瀑布般刷屏,差点把这台军工级的特制手机给卡死。 这三天里,全世界都在找他。 有人担心,有人祈祷,自然也有人在暗中窥探,等着分食这道观留下的遗产。 李道玄没有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信息,也没有去看那些或真情或假意地问候。 他眼神平静,手指熟练地点开了那个已经黑屏了三天、无数人曾在那里面黑屏守候的直播软件。 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道袍,他又特意运转灵力,将原本红润的脸色稍微逼得苍白了一些,甚至让眼神也变得稍微黯淡了几分。 做戏,就要做全套。 “也是时候,跟这个世界,报个平安了。” 他在摄像头前坐定,深吸一口气。 然后。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开始直播】! 第二百零五章:重开直播,凡尔赛发言 华夏,网络世界。 这三天来,互联网上就像是炸了锅一样,仿佛整个世界的舆论中心都被投入了一枚核弹,余波激荡,久久不息。 关于李道玄的生死,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新闻热点,成为了全球最大的悬念。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无一例外全是那三个字——李道玄。 微博服务器崩了修,修了崩。 知乎上关于“如何评价李道玄最后一击”的问题,回答数突破了十万。 有人说他为了救那几百万人,燃烧了生命本源,已经羽化登仙了。 悲痛欲绝的粉丝们甚至在某个元宇宙平台上给他搞了个宏大的“云灵堂”。 那里天天烛火通明,24小时不间断的电子木鱼声回荡在虚拟空间,数以千万计的网友每天排队去赛博上香,电子蜡烛的点燃次数甚至导致了该平台的数据库溢出。 也有人持悲观论调,说李道玄虽然侥幸没死,但也肯定经脉尽断,成了废人。 此刻多半正躲在秦岭或者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甚至可能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一代传奇就此落幕,令人唏嘘。 更有很多国外的媒体和某些心怀叵测的“理中客”公知,开始趁机兴风作浪。 他们大肆宣扬“华夏修仙骗局论”,甚至请来好莱坞的特效总监逐帧分析那天的战斗视频,信誓旦旦地说那些雷霆和金光都是顶级的CGI特效。 “李道玄现在不敢出来是因为露馅了!” “这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 这种刺耳的声音在推特和外网上甚嚣尘上,甚至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国内网友也被带了节奏,开始动摇。 就在这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被耗尽、甚至官方都快压不住舆论的时候。 突然! 那个已经黑了整整三天的直播间。 那个被亿万网友设为“特别关注”、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会被提示音惊醒的直播间。 毫无征兆地——亮了! 这并非星星之火,而是燎原的烈焰。 叮咚——叮咚——叮咚—— 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亮起,那是他们早已设置好的特别提醒。 “卧槽!诈尸了?!” “亮了!亮了!道长的直播间亮了!” “我的妈呀,我等到花儿都谢了,终于等到你!” “快快快!喊人!把所有人喊起来!道长复活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 各大视频平台、各大微信QQ群聊、甚至线下的写字楼办公室、大学的阶梯教室、拥挤的地铁车厢里,都响起了同样的惊呼声。 本来正在开会的公司高管突然暂停了会议,掏出手机投屏。 本来正在上课的教授推了推眼镜,打开了教室的多媒体投影。 本来正在送外卖的小哥把车停在路边,激动的双手颤抖。 无数人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点击那个熟悉的链接。 各大直播平台的程序员们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因为他们刚刚扩容的服务器,再次迎来了地狱级的考验。 一千万…… 三千万…… 八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两亿! 仅仅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真实人数直接突破了两亿大关! 而且这仅仅是国内平台的数据,若是算上通过各种渠道翻墙观看的国外网友,这个数字恐怕要翻倍! 还在以一种每秒钟增加数百万的恐怖速度飙升! 这数据,别说是前无古人,恐怕直至人类文明终结,也是后无来者了。 画面经过短暂的卡顿和黑屏后,终于清晰了起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清微观后院。 古朴的青石地面上,几片落叶随风打转。 那棵据说活了千年的老银杏树下,石桌石凳依旧。 还有那个让无数人牵肠挂肚、魂牵梦绕的身影。 李道玄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青衫,衣角随风轻摆。 那如墨般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散的道髻,插着一根看似枯枝般的木簪。 他就那么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茶香似乎都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神情悠闲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的邻家大爷,哪有一点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样子? 但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藏于匣中的宝玉,温润,内敛,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高贵与神秘。 那种出尘的气质,比三天前更加飘渺难测。 最过分的是他的皮肤,在阳光下隐隐有着玉质的光泽,好得让直播间里所有的女明星和美妆博主都嫉妒得想当场撞墙。 “咳咳,各位居士,这几天没见,贫道这直播间倒是热闹得很啊。” 李道玄放下茶杯,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又如冬日暖阳,瞬间安抚了屏幕前所有躁动不安的心。 紧接着,弹幕瞬间爆炸! 密密麻麻的字体不仅把屏幕遮住了,甚至因为重叠太多,直接形成了一道五颜六色的马赛克墙,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呜呜呜!道长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嘎了!我的眼泪不值钱啊!” “老公!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宝宝了!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这气色,这皮肤……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呸呸呸,童言无忌!” “道长,外网都在传你修为废了,是真的吗?没事,我会养你的!我偷电瓶车养你!” “楼上的滚粗!道长是神仙,怎么可能废?道长快露两手,给那些洋鬼子喷子看看什么叫华夏神仙!” “求道长告知真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如魔神一般的南洋老怪物死了吗?” 李道玄眯着眼睛,神识一扫,瞬间从那亿万条弹幕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看着这些弹幕,他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虽然喷子和带节奏的不少,但真正关心他的人更多。 系统后台那疯狂跳动的信仰值,这几千万上亿的数值,可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这些可爱的网友一点一滴贡献的啊。 “大家不用担心。” 李道玄摆了摆手,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表情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有些……“惆怅”?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揪。 “贫道确实没死,那个南洋的老魔头,那个作恶多端、妄图血祭苍生的降头神,也已经被贫道送去见阎王了。” 听到这句话,无数人松了一口气。 那老怪物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不过嘛……” 李道玄故意拖长了音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叹气,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一战,确实有些凶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贫道虽然侥幸赢了,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多正在看直播的妹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代价? 什么代价? 难道真的像传言那样,根基受损,从此沦为凡人? 还是说,这只是回光返照,其实道长已经时日无多?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减少了一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残酷的答案。 “唉,说出来怕大家笑话,更是给师门丢脸。” 李道玄一脸“惭愧”、痛心疾首地说道: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最后为了硬抗那天劫神雷,贫道体内的金丹……裂了。” 咔嚓。 所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金丹裂了? 虽然大部分人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听起来就很严重啊! 里金丹碎裂不就是身死道消或者修为尽失吗? 然而,李道玄接下来的话,却让画风陡然一转。 “现在的修为,也从之前的金丹初期,稍微退步了一点点……”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指尖宇宙”的手势。 “真的就是一点点,大概也就跌回了筑基大圆满吧。” “真是惭愧,修道数月,竟然还会受伤退步。想当初师父教导我,修道之人应万法不侵,我却搞得如此狼狈,实在是给咱们修道之人丢脸了。” 说完,他还懊恼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满脸苦涩地喝了一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信号真空。 紧接着,就是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 “!!!!!” “???????” “听听!大家听听!这特么是人话吗?!” “筑基大圆满?稍微退步了一点点?!我看道长你是凡尔赛本赛吧!” “道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单枪匹马干掉了一个能呼风唤雨、硬抗导弹的元婴老怪啊!元婴啊!那是陆地神仙啊!” “越级杀怪,把人家骨灰都扬了,连灵魂都给灭了,你自己只是掉了一点点小境界?你管这叫丢脸?!” “我原本眼泪都流到嘴角了,结果你给我听这个?”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我不管,我要举报主播装逼,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心里不爽!” 网友们彻底疯了,心态崩了。 本来大家都准备好了纸巾,以为李道玄会惨兮兮地卖惨,或者是宣布自己身受重伤需要闭关修养几十年。 结果呢? 人家喝着极品好茶,晒着太阳,一脸遗憾地告诉你:哎呀,我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居然破皮了,好气哦,好丢人哦。 这不仅是凡尔赛,这是把全世界所有还在苦苦追求超凡力量的人的脸,都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特别是那些国外的所谓“S级”异能者、大魔法师。 在听到同声传译翻译过来的话后,一个个气得当场就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有人甚至直接一口老血喷在了屏幕上。 他们拼死拼活修炼几十年,冥想、苦修、嗑药、甚至改造身体,连个“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连气感都时灵时不灵。 这个华夏人居然嫌弃“筑基大圆满”丢人? 上帝啊! 如果这叫丢人,那能不能让我们也丢一下这样的人? 我们愿意替你承担这份羞辱啊! “咳咳,大家不要激动。” 李道玄看着弹幕的效果,心里乐开了花。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展示了实力,又通过“受伤”稍微降低了一点各国的忌惮,同时这个“凡尔赛”的行为还拉近了和网友的距离,显得不那么高高在上。 可谓是一箭三雕。 但他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甚至带着几分严肃的科普精神。 “其实,贫道并非矫情。在真正的修仙大道上,筑基期真的只是刚刚起步,是大道之始。” “在这个阶段,身体虽然经过洗髓伐毛,比常人强健许多,但本质上还是肉体凡胎,若是被大口径狙击枪打中,也是会受伤,甚至会死的。” 李道玄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试图纠正大家的认知偏差。 “只有跨过筑基,重铸金丹,再进一步修成无漏金身,甚至那是元婴出窍,才能算是稍微有了点自保之力,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勉强立足。” “大家要知道,科学修仙,才是正途。” 借着这个机会,李道玄也不藏私,开始给直播间的网友们科普起了修仙的境界划分和原理。 他没有用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而是随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一面光滑如镜的水幕。 他在水幕上画出了几个生动的图表。 “咱们用大家能听懂的现代科学来打个比方。” “所谓炼气期,就像是把你这个人体看作一部没电的手机,我们通过呼吸吐纳,从天地间汲取‘生物电能’,给这部手机充电。” “到了筑基期,光充电不够了,原来的电池容量太小,很容易爆。所以我们要对身体进行全方位的硬件升级,把锂电池升级成‘石墨烯超级电池’,扩大容量,优化线路(经脉)。” “而金丹期……” 李道玄指尖一点,水幕上出现了一个璀璨的光球。 “这就不仅仅是电池的问题了。这相当于在你的体内,通过高压压缩,构建了一个微型的、可控的‘冷核聚变反应堆’!从此以后,能量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这才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这一番比喻,通俗易懂,直击灵魂。 无数坐在电脑前的理工科学生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原来修仙还能这么解释? 原来这就是科学修仙的奥义? 这哪里是迷信,这分明是人体进化学和高能物理学的终极结合啊! “那元婴期呢?道长,元婴是什么?”弹幕里有人疯狂追问。 李道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往。 “至于元婴期……那个境界更加玄妙。” “若是用科学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将人的‘意识’、‘灵魂’与‘能量’高度融合,形成了一个可以在高维空间存在的‘量子幽灵态’或者是‘纯能量体’。” “到了那个时候,肉体即便损毁,只要能量核心不灭,意识就能脱离肉身,在量子层面永存,甚至可以夺舍重生,瞬息千里。” 轰! 这番话,彻底炸开了全世界科学家的脑洞。 某物理研究所内,几个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疯狂地在黑板上推演公式。 “量子幽灵态……纯能量体意识……我的天,这解决了意识上传的终极难题!” “这就是人类进化的方向!这就是未来!” 而对于普通网友来说,李道玄描述的那个世界,那个宏大、神秘、充满无限可能的修仙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是似乎触手可及的进化之路。 那是对长生的渴望,是对力量的向往,是深藏在每个人类基因深处对于“神性”的追求。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道长!别说了!我想修仙!哪怕只是当个电池我也愿意!” “求道长收徒!我今年十八,肤白貌美,会做饭会暖床,求带飞!” “我也想修仙!我可以交学费!我有钱!我可以捐一栋楼给清微观!” “道长,看我看我!我小时候被雷劈过没死,算不算骨骼惊奇?我是不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只要能让我修仙,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扫地挑水!” 看着群情激奋、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拜师的网友们,李道玄知道,火候到了。 他铺垫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自爆“修为倒退”,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经历了这种大起大落的震撼,只有让他们明白了修仙的真谛,接下来的事情才显得顺理成章,才能引起最大的轰动。 李道玄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明明不大,却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头,让嘈杂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收敛了那份凡尔赛的嬉笑,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贫道知道,大家对修仙都很向往。”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贫道既然开了这个直播,既然承接了这份天命,自然也希望能将道门发扬光大,让更多有缘人踏上仙途,共同守护这方天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直视镜头。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穿透了屏幕,看穿了屏幕前每一个人的灵魂。 “如今大争之世已至,灵气复苏的浪潮势不可挡,未来或许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危机。” “仅靠贫道一人,独木难支。” “所以,经过这三日的深思熟虑,贫道决定——” 李道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微观,即日起,将进行第一次正式的、面向全球的对外招徒!”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不仅是直播间,整个世界都炸了! 各国的情报机构疯狂运转,无数财阀、大佬的电话被打爆。 之前李道玄虽然也收了苏清玥,甚至还有那只成了精的白猫,但那更多是机缘巧合,或者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 外界虽然羡慕,但也知道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正式”的! 这是“对外”的! 这意味着哪怕你只是个路人甲,哪怕你是个在工地搬砖的民工,哪怕你是个每天996的社畜。 只要你有那个机会,只要你被选中,你就有可能一步登天,成为传说中陆地神仙的入室弟子! 从此脱离凡俗,御剑青冥,长生久视! 这是什么? 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这是跨越阶级的终极跳板! “道长!选我!选我啊!” “有什么条件?要多少钱?要什么学历?博士够吗?” “不看了!这就辞职!这就买票去武当山!” 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李道玄再次开口,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原本温润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了几分,如寒冬腊月的冰棱,让人头脑一清。 “法不可轻传,道不卖予帝王家。” “贫道这次招徒,不看出身高低,不看权势大小,更不看你有多少财富!” “你若是天潢贵胄,若无缘分,也是枉然;你若是乞丐流民,若有道心,亦可入门。” “贫道只看两样东西:第一,是缘分(根骨);第二,是心性!” 李道玄竖起两根手指。 “心术不正者,不收!” “大奸大恶者,不收!” “意志不坚者,不收!” 这一连三个“不收”,震得所有人振聋发聩。 “名额有限,宁缺毋滥。本次仅招收……十名外门弟子!” 十名! 对于数十亿的庞大人口基数来说,这个名额简直少得可怜。 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人们的狂热。 越是稀缺,越证明其珍贵! 李道玄站起身,大袖一挥,身后的银杏树无风自动,金黄的树叶漫天飞舞,宛如神迹。 “三天后,辰时,武当山脚。” “贫道将布下‘问心大阵’,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 “只要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大阵,登顶金顶者,便可入我门墙,听我讲道!” “有缘者,自可见山门!” 说完这句话,李道玄也不管直播间里那几亿人是如何的疯狂,不管那即将陷入瘫痪的交通系统,直接干脆利落地—— 下播了! 屏幕瞬间变黑,只留下那个潇洒的背影,定格在无数人的视网膜上。 直播结束了。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疯狂才刚刚开始。 半小时后,通往武当山所在城市的所有机票、高铁票被瞬间抢光,甚至连站票都一张不剩。 通往武当山的高速公路上,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堵车。 第二百零六章:想要上山,先问问你们的心 随着李道玄直播的结束,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招徒”这两个字,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迅速占领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 推特、脸书、微博、抖音……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在讨论这件事。 如果说之前的直播只是让人震惊,那么“招徒”二字,则是彻底引爆了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这不仅仅是学艺。 这是跨越物种的阶级跃迁。 “十个名额!只有十个名额啊!” 国内的社交平台上,服务器因为过载而崩溃了三次。 程序员一边哭着修Bug,一边偷偷在后台给自己抢去往湖北的火车票。 “哪怕是外门弟子,那也是神仙的徒弟啊!以后学会了个一招半式,岂不是横着走?” “别说了,我已经买好票了!武当山,老子来了!哪怕是去当个扫地童子我也愿意!” “机票?你还能买到机票?别做梦了!现在去华夏的航班全爆满了!去往武汉、十堰、襄阳乃至周边五百公里的航班,全部售罄!黄牛票都炒到了十万一张!而且是有价无市!” 网络上的疯狂只是冰山一角。 现实世界的秩序,在“长生”的诱惑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甚至顾不上正在暴跌的股市,他们盯着屏幕上的李道玄回放,眼神比盯着K线图还要专注一万倍。 如果说普通人只是凑热闹,想要碰碰运气。 那么对于那些站在世界顶端的权贵和富豪来说,这就是一次必须要抓住的“改命”机会! 他们拥有这世间的一切。 金钱堆积成山,美女召之即来,权力哪怕是一句话都能影响一个小国的兴衰。 但唯独一样东西,他们买不到。 那就是——寿命! 是健康! 这几十年来,无数富豪投资数十亿美金研究端粒酶、研究冷冻技术、研究脑机接口,只为了多活那么三五年。 而李道玄展现出来的手段,那延年益寿的丹药,那起死回生的法术,那御剑飞行的逍遥,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这一刻,什么商业版图,什么家族荣耀,在“长生久视”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 于是乎,一场针对武当山的“大迁徙”开始了。 欧洲某古老城堡。 这里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处隐秘据点。 现任家主,老罗斯柴尔德,一个已经九十多岁、全靠顶级医疗设备和每季度一次的换血手术维持生命的老人。 此刻,他颤颤巍巍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的狂热。 “准备专机……我要去华夏……去武当山……”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旁边的私人医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家主!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承受长途飞行!气压的变化会要了您的命的!” 一旁的长子也面露难色,低声道:“可是父亲,您的身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家族的权力交接还没……” “闭嘴!” 老罗斯柴尔德猛地抓起床头的输液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奢华的卧室瞬间死寂。 “你们盼着我死是不是?想分家产了是不是?”老人咆哮着,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的天空,“告诉你们!只要那位李真人肯赐我一颗丹药,我就能再活五十年!甚至五百年!” “到时候,我依然是罗斯柴尔德的王!” “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死在求仙的路上!给我准备那个……那件家族传承的‘所罗门王指环’!那是十字军东征时留下的圣物,我要把它献给李真人!这才是能够打动神仙的筹码!” 中东某皇室。 沙漠深处的奢华宫殿内,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一位年轻英俊的王子,萨勒曼,正光着脚在波斯地毯上狂奔。 他不仅是石油帝国的继承人,更是全球知名的极限运动爱好者。 他玩过高空跳伞,玩过翼装飞行,养过老虎和猎豹。 但他现在觉得,那些都弱爆了。 “御剑飞行!那才是真正的自由!那是人类征服天空的终极形态!” 萨勒曼冲进车库,看着那一排排全球限量的超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指着最中间那辆镶满了钻石、由纯金打造外壳的布加迪威龙,对身后的管家吼道: “打包!空运!马上!” “听说那个神仙喜欢直播?那肯定喜欢新鲜玩意儿!这辆车全球只有一辆,代表着工业文明的巅峰,我要拿它当拜师礼!” “殿下,国王陛下可能会生气……” “让他生气去吧!只要能学到飞行的法术,这王位我不坐了!谁爱坐谁坐!我要去修仙!我要当剑仙!” 萨勒曼眼中燃烧着名为“中二”的火焰,但这团火焰却是由数千亿美金的石油财富作为燃料的。 漂亮国,某高科技财团总部。 位于硅谷中心的一座全玻璃幕墙大厦顶层。 一位被誉为“硅谷钢铁侠”的科技巨头,正死死地盯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是李道玄御剑破空、斩断云海的那一幕。 他将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放,眼神从最初的怀疑,转变为无法遏制的狂热。 “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没有推进器……” “反重力系统……”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想要解析出其中的科学原理。 但最后,他放弃了。 他猛地站起身,扯下脖子上的领带。 “这就是终极的生物进化!这就是超越了目前物理学认知的力量!”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人送上火星,而他已经肉身成圣,自由穿梭于天地之间!” “哪怕是最先进的脑机接口,也无法模拟出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董事会成员说道:“取消明天的产品发布会,取消和NASA的会议。” “我要去见他!我要用我的所有股份,换一个入门的名额!” “哪怕是作为研究对象,哪怕是让他切片研究我的大脑,只要能让我窥探到这股力量的一角,我也在所不惜!” 短短一天时间。 全球的航线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绘制。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中心——东方,华夏。 华夏的领空变得前所未有的繁忙。 各大国际机场的塔台调度员喊哑了嗓子,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几乎重叠在一起。 无数挂着私人标志的湾流、波音公务机、甚至是经过改装的军用运输机,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的候鸟群,铺天盖地地从世界各地飞往华夏。 而作为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武当山所在的十堰市,乃至整个鄂西北地区,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 十堰的高速公路上,堵车堵成了长龙,延绵数十公里。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此刻就像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 路虎、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这些顶级豪车现在只能以每小时五百米的速度缓慢蠕动。 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一辆价值千万的限量款。 更夸张的是,很多没有耐心的富二代直接弃车步行。 他们带着保镖,扛着整箱的现金或礼物,在高速公路上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武当山脚下,更是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帐篷扎满了山脚的每一寸空地,连附近的茶园、农田都被征用了。 原本的五星级酒店早就爆满,甚至连大堂的沙发位都炒到了五千一晚。 这不仅是住宿危机,更是一场阶级的魔幻秀。 你能在路边看到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大佬,正蹲在马扎上吃着五块钱一碗的泡面。 你能看到身家百亿的跨国公司CEO,为了抢一个靠近山门的农家院旱厕位置,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 就连周围农户的猪圈,都被清理干净,被人以一晚两万的高价租下来当临时住所了。 那个租猪圈的人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发了个朋友圈:“距离仙缘最近的地方,虽是猪圈,心有蓬莱。” “苏总!苏总救命啊!” 武当山下,一家隐秘的茶楼内。 作为清微观在俗世的唯一代理人,苏建国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手机早就在三个小时前因为发热过度而自动关机,他不得不拔了茶楼的座机电话线,甚至关掉了无线网,像做贼一样躲在自家的密室里。 苏建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幸福的烦恼。 但他躲得了电话,躲不了那些有通天手段、直接查到他位置亲自上门的大佬。 此刻,这间仅仅三十平米的茶室里,挤满了平日里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烟雾缭绕,每一个都是顶级的雪茄味道。 “苏老弟!咱俩可是三十年的交情了!当初你搞房地产的时候,哥哥我可是批了条子的!你一定要帮帮我!” 一个挺着大肚子、面色红润的胖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苏建国的手。 “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别的没有,就是一股子蛮劲,肯吃苦!只要能让他去真人面前磕个头,求个面试机会!” 苏建国苦笑连连,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儒商就挤了过来。 “苏总,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咱们直接点。” 中年儒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股权转让书。 “只要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哪怕只是一句话!这个刚上市的新能源项目,百分之五十的干股,也就是现在的市值五十亿,分文不取,全送给你!” “而且是税后!” 五十亿! 苏建国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苏家的资产也就这个数。 现在只要说句话就能拿到? 诱惑太大了! 但紧接着,一个说着蹩脚中文的外国外交官更是语出惊人: “苏先生,我是xx国的特使。我们国王不仅愿意提供石油开采权,还承诺授予您终身公爵爵位,并划拨一座海岛给苏家作为私人领地……” “只想换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疯狂。 彻底的疯狂。 面对这些平时他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佬,苏建国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这种被人求着的感觉真爽,苏家的地位在这一夜之间直接起飞了,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痛的是,这事儿他真的做不了主啊! 而且他更怕! 怕收了礼,办不成事,这群人会撕了他。 更怕如果自己擅自做主,惹怒了李真人,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在真正的神仙手段面前,这些世俗的财富算个屁啊?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发软的膝盖站直。 他看着这群眼巴巴的大佬,甚至看到了几个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的“二代”们此刻也乖巧地站在角落里。 这些二代们平日里嚣张跋扈,现在却像鹌鹑一样。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修仙!不是拼爹! 不,也可以拼爹,但他们爹的面子在神仙那里不好使。 “各位!各位!” 苏建国擦着满头大汗,对着挤满客厅的大佬们苦笑道,声音尽量诚恳: “大家听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是我不帮,是真人的脾气你们也知道。” “真人那是天上的人物,讲究的是什么?是机缘!是慧根!不是谁钱多谁就能上的!” “他说看缘分,那就是看缘分。别说是你们,就是我那亲孙女清玥,现在也不敢在真人面前替人走后门啊!” “上次有个煤老板想硬闯,结果呢?被一道雷劈得外焦里嫩,现在还在ICU躺着呢!” “而且真人说了,这次不收钱,不收礼!谁要是敢在山上搞什么小动作,直接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钱比长生重要,尽管去试,但别拉上我苏家垫背!” 这番话一出,掷地有声。 茶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想用钱砸开山门的人都傻眼了,手里挥舞的支票僵在了半空中。 不收钱? 这年头还有不爱钱的人? 这些顶级权贵习惯了用金钱开道,在这个世界上,99.99%的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 但这偏偏是剩下的那0.01%。 但一想到李道玄那随手就能变出金山银山的本事,点石成金的法术,他们又释然了。 也是。 人家神仙缺钱吗? 只要李道玄愿意,勾勾手指,全世界的黄金都会流向武当山。 金钱在他眼里,恐怕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绝望更深了一层,但也隐隐多了一份敬畏。 如果钱没用,那就只能——拼命了! 而在武当山顶,清微观内。 云海翻腾,松涛阵阵,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李道玄正盘坐在大殿之上的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一面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圆镜。 水镜术。 镜中显现的,正是山脚下那群魔乱舞、红尘滚滚的景象。 看到了堵得水泄不通的豪车,看到了因为抢位置而大打出手的富豪,也看到了那些衣着光鲜却满脸焦虑的世家子弟。 李道玄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中透着淡漠。 “呵呵,一个个平时人模狗样的,现在为了求长生,连体面都不要了?” “真当修仙是菜市场买菜?或者是像考常青藤名校一样,捐个楼就能进?” “想用钱砸我?想用权势压我?”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 “不好意思,在修仙界,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心性不坚者,不要。” “满身铜臭者,不要。” “仗势欺人者,不要。” 他手中掐诀,一道灵光打在身前悬浮的一块玉牌之上。 那是武当山的护山大阵中枢。 对着大阵,李道玄打入了一道新的指令。 “凡俗太噪,扰我清修。” “云锁雾绕,阵法全开!” “非有缘者,非心诚者,连山门往哪开都别想看见!” 嗡! 随着他的指令,整个武当山的主峰,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轰隆隆! 下一秒,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缭绕在山腰的薄雾,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就像是开闸放水一般,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白雾,瞬间从山顶倾泻而下,眨眼间就将整座主峰吞没。 这雾气来得极快,极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由灵气和幻术构成的阵法屏障,是李道玄以大法力布下的“迷踪大阵”。 山脚下。 那些刚刚还在互相攀比、互相炫耀的“二代”们,还在因为谁的车更贵而争吵。 “我就不信了!我爸是xx首富,我让他给武当山修条索道还不行吗?”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人正站在限量款超跑顶上大喊。 “切,我让我爷爷跟有关部门打招呼,把这座山买下来!”另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不甘示弱。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们突然发现,眼前的山路……不见了! 原本通往清微观的青石台阶,消失了。 原本清晰可见的山门牌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浩瀚无边的迷雾。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片白。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转回原地,就像是所有的方向感都被剥夺了一样。 “怎么回事?鬼打墙了?” “这雾怎么回事?这么大?” “我的导航失灵了!显示我在太平洋里!” “指南针在乱转!电子设备全部没信号了!” 恐慌开始蔓延。 但很快,恐慌变成了另一种狂热。 “这是阵法!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家阵法!” “真的是神仙手段!只有真正的神仙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是考验!肯定是神仙对我们的考验!” 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更有人不信邪。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给武当山修索道的油头富二代,也就是当地有名的纨绔赵公子。 他不信邪。 “什么破阵法!装神弄鬼!” 赵公子怒吼一声,跳进自己那辆经过改装的法拉利。 “老子这车八百匹马力,就算是墙我也能撞开!” “给我冲过去!”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法拉利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脚油门踩到底,对着那翻滚的白雾狠狠撞去! 他想要强行冲过迷雾,想要用现代工业的力量去挑战神秘学的壁垒。 结果,车子刚冲进雾里没两秒。 甚至连车尾灯的残影还在众人视网膜上停留的时候。 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不像是撞在石头上,倒像是撞在一堵充满弹性的棉花墙,或者是一层看不见的气垫上。 紧接着。 嗖!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竟然以比冲进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翻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哐当!” 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车头都撞烂了,零件散落一地,像是一堆废铁。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内冒出了白烟。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 那个富二代赵公子被人七手八脚地从车里拖出来。 此刻的他,发型全乱了,满脸是血,身上的名牌西装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一幕被旁边的吃瓜群众、甚至是早就架好机位的网红主播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下来。 视频发到了网上,瞬间引起了无数网友的嘲笑和狂欢。 “哈哈哈!笑死我了!法拉利撞空气墙!现实版的空气动力学实验!” “物理引擎出BUG了吧?这回旋踢真帅!”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在神仙面前,也是个弟弟!” “道长干得漂亮!专治各种不服!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得给我盘着!” “看来这次道长是动真格的了,没点真本事,没点诚心,连门都进不去啊!” “爽!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样子,众生平等!” 就在山下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空气墙”给震慑住,不敢再轻举妄动的时候。 一道清朗、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透过层层迷雾,幽幽地传了下来。 这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那种刺耳的电流声。 但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直接震动在他们的心底灵魂深处。 所有人,无论是皇室王子,还是顶级财阀,亦或是普通的吃瓜群众,此刻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山顶。 “仙道贵生,亦贵诚。” “既来求道,便收起你们在俗世的那一套。” “金钱、权力、地位,于我如浮云。” “想要上山,先问问你们的心!” 第二百零七章:熊猫也来修仙? “先问问你们的心?” 这句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山脚下数万人的心头。 余音浩渺,仿佛不仅是在空气中回荡,更是直接顺着血管钻入骨髓,在这几万人的天灵盖上狠狠震了一下。 原本喧闹得如同早市般的嘈杂人群,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安静下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那些平日里出行都要封路、保镖开道的财阀巨鳄,那些手握重权、习惯了颐指气使的权贵名流,此刻也不得不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人脉、权力,在这位陆地神仙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是孩童手中的塑料玩具,毫无分量。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李道玄,是真的不吃世俗那一套。 钱?对他来说恐怕只是数字。权?这世间谁还能管得了神仙? “嗡——” 就在众人心中惶恐、迷茫交织之际,异变陡生。 那笼罩在龙虎山门前、终年不散的浓郁白雾,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搅动这方天地的云气。 紧接着,在正对山门的方向,那厚重的白雾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缓缓向两侧退去。 这一幕极其壮观,云雾翻滚间,露出了一条只有三尺宽、由满是青苔与岁月痕迹的青石铺就的古朴小径。 这条小径并不宽敞,仅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它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如同灵蛇一般蜿蜒盘旋,一直向上延伸,直至没入那云端深处,根本看不见尽头究竟在何方。 一股苍茫、古老、肃穆的气息,顺着台阶铺面而来。 而在小径的入口处,立着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巍峨石碑,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青色,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字字透着剑意—— 【问心古路】! 李道玄淡漠却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音般再次从云端降下,回荡在每一寸空间里: “此乃问心路,直指本心,不论出身,只看灵魂。” “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合九九归一之数。每上一阶,便是一重幻境,一重考验,直击尔等灵台识海。” “凡尘俗世的贪婪、对于死亡的恐惧、难以启齿的色欲、目空一切的傲慢……你们内心深处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乃至早已遗忘的罪孽,都会在其中被无限放大。” “若能守住本心,心无挂碍,走完此路者,便可入我山门,得见真仙。” “若守不住本心,轻则精神受创、元气大伤,重则疯癫痴傻、沦为废人!” “是进是退,尔等自行斟酌!”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头脑发热的冲动。 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想着浑水摸鱼的人,此刻脸色瞬间煞白,不仅打起了退堂鼓,双腿都开始忍不住打颤。 疯癫痴傻? 这个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了! 他们大多数人来这里,图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求的是百病全消,甚至是想求个转运发财。谁也没想着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啊! 更何况,这“问心”二字,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真正能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的人,又有几个? “我……我不去了!这太邪门了!” 一个大腹便便、手戴金表的富豪满头大汗,眼神游离不定。 他想起了早年发家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想起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竞争对手,若是这些都被“放大”出来,甚至公之于众,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有几百亿身家还没花完,家中还有美妻娇妾,犯不着冒这个险!” 这胖子富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成了第一个转身溜走的人,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在下山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恐慌情绪瞬间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就有大批人选择了放弃。 哗啦啦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这其中不乏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混迹江湖的恶人。 这些人大多是心虚之辈,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哪里敢去面对这种直指人心的残酷拷问?他们更害怕自己内心的肮脏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即便如此,更多的人,在短暂的犹豫后,眼神中燃起了更为疯狂的火焰。 既然代价如此巨大,那说明收益绝对超乎想象! 真仙就在眼前,仙缘就在脚下,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我不信!我这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什么幻境没见过?我意志力坚定,肯定能过!”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只要能修仙,只要能活下去,老子拼了!”一个面色苍白、显然身患绝症的老者眼中满是决绝。 “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身正气,怕个球!”也有那意气风发之人,昂首挺胸。 很快,第一批挑战者踏上了那满是青苔的石阶。 这一批先行者足有三千人之众。 场面极为壮观,人头攒动挤向那狭窄的山门。 这其中不乏各国特种兵退役的顶尖兵王、获得过无数荣誉的顶级运动员、甚至是某些大集团的掌门人、乃至一些自诩修心多年的僧道俗流。 他们或是对自己身体素质极为自信,或是觉得阅历丰富足以看破虚妄。在他们看来,所谓幻境,不过就是做个梦罢了,哪怕再真实,只要告诉自己是假的,不就过去了吗?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百倍。 事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记耳光打得既脆又响。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真的不是我推你下楼的!” “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刚刚才走上第十个台阶的知名企业家,突然像是见了厉鬼一样。 他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凌乱,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就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他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显然,在幻境中,当初为了夺权上位而被他暗中害死的老搭档,正满身是血地向他索命。那不仅是视觉的冲击,更是灵魂深处罪恶感的全面爆发。 “哈哈哈!美女!好多美女!来啊,快活啊!朕就是皇帝!” 另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富二代,平时看着人模狗样。 走到第五十阶的时候,突然双眼通红,一脸淫笑。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群和无人机镜头,竟然当众对着空气开始宽衣解带,做出各种让人瞠目结舌、不堪入目的猥琐动作,仿佛此刻正置身于酒池肉林之中。 周围的吃瓜群众、媒体记者,还有此时正通过直播间观看的上亿网友,全都看傻了。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和那些失败者的疯言疯语。 这也太真实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台阶,这简直就是照妖镜啊! 平日里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人物,撕下了那一层伪装的面具后,在幻境的诱导下,竟然如此丑态百出? 短暂的惊愕后,网络上的评论瞬间炸锅。 “我……我的天!这也太社死了吧?以后他还怎么做人?”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那个不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吗?平时在电视采访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满嘴仁义道德,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啧啧啧,那个兵王也不行啊,才走了一百步就吓哭了,看来就算是特种兵,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这应该是有战场应激障碍吧?”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嘲讽,甚至有人开始开启了赌盘,赌谁能撑过前一百阶。大家起初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大型的真人秀、一场名为“名利场现形记”的闹剧来看。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看笑话的心态逐渐消失。 被法阵弹出来的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目光呆滞口水横流,更有甚者疯狂大叫需要被强行按住。 剩下的画面,开始变得沉重,变得悲壮,变得让人肃然起敬。 在三千人倒下大半的队伍中,有两个不起眼的身影,正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移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校服,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破书包的少年,正死死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的名字叫王小虎,来自大西北一个不知名的偏远贫困山村。 为了来这里,他花光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买了站票。他的母亲得了尿毒症,晚期。家里为了治病已经变卖了一切,除了那几间漏风的土房,真的是家徒四壁。 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那是极其真实的医院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手术通知单一张张像雪花一样落在他面前。医生冷漠地告诉他,没钱就停药。 而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一座金山,是的,真正意义上的金山,毫无征兆地堆在了他的面前。 无数的钞票、金条、珠宝,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只要他伸伸手,随便拿一块,哪怕是一块最小的金疙瘩,就能立刻治好母亲的病,还能翻修家里的房子,让他娶上媳妇,过上顿顿有肉的富足生活。 那声音在他耳边如恶魔般低语:“拿吧,拿了就能救你娘,没人会知道的……” 少年的手颤抖着伸了出去。 但在即将触碰到那金条的瞬间,他猛地缩了回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鲜血。 “不……这不是我的……我不能拿……” “娘说过……人穷志不穷,不义之财不可取……” “我要学本事……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救娘……神仙若是见我贪婪,定不收我……” 少年的脸上早已满是汗水,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他在幻境中体验着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眩晕感,肚子在绞痛,眼前在发黑。 那诱惑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地侵蚀他的意志。 但他眼神中的那抹光,虽然微弱,却清澈得让人心疼,坚定得如同一把利剑。 他拒绝了那唾手可得的富贵,强忍着本能的欲望,艰难地迈出了下一步。 而在另一边。 一个只有一条腿、拄着一根磨得光溜的木质拐杖的中年男人,也在以一种极度吃力的姿势攀登。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要用拐杖死死撑住身体,再把那条残腿挪上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他叫张建国,是一名退伍二十年的老兵。 在当年那次惨烈的边境反击战中,为了掩护新兵撤退,他踩中了地雷,永远失去了左腿。 他在幻境里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四周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泥土混合着鲜血溅射在他脸上,那种温热感真实得可怕。 “排长!排长!” 昔日早已牺牲的战友,一个个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地喊着他。 敌人的坦克轰鸣而来,炮火在他身边疯狂爆炸。 幻境在不断地暗示他,不断地引诱他: “建国,扔下枪吧,别打了。” “只要你转身逃跑,只要你低下头,这不仅是一场梦,你的腿就能立刻长回来!你看!” 幻境中,他那条断腿真的长出来了,那种双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是他二十年来魂牵梦绕的渴望。 “回去吧,回去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娶妻生子,不用再做一个残废,不用再被人同情……” 那诱惑太大了。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健全的身体就是最大的魔障。 然而,在这极度的诱惑与恐惧交织中。 这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在幻境的硝烟中,用剩下的那条腿,如同一根钢钉般死死钉在地上。 他对着虚空中的敌人,对着那些诱惑的声音,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怒吼: “华夏军人……死战不退!!” “老子这腿是为国丢的,丢得光荣!老子不需要你还!!” “身后就是祖国……我若退了,谁来守?!” 幻境没有结束。 他在幻境里被敌人的刺刀一次次捅穿身体,被炮火一次次炸飞。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是百分百真实的。 但他一次次咬着牙重新站起来,哪怕只剩下一条腿,他也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死死地挡在阵地的前沿,一步未退! 这一幕幕,虽然外人无法直接看到他们脑海中的幻象。 但是通过那先进的微表情捕捉技术,以及他们呓语般吼出的话语,还有那虽然颤抖却绝不弯曲的脊梁。 全世界的观众都读懂了。 直播间里没有人笑了。 刚才那些满屏的嘲讽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变得稀疏,随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整整齐齐、如同列队般的—— “泪目”。 “致敬”。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相比之下,那个有钱人算个屁!” “我哭了,那个小弟弟,那个老兵,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脊梁。” “这就是李神仙说的问心吗?如果是我,我恐怕第一关就跪了……” 这一刻,无数人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不仅仅是一场修仙的选拔,更是一次对人性光辉的洗礼。 大殿之中。 李道玄盘坐在蒲团之上,并没有真的闭关,而是一直透过面前的一面水镜,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精英权贵,停留在这两个原本在尘埃中并不起眼的身影上。 即便以他如今淡漠的心境,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心性淳朴如玉,意志坚韧如铁。” “这,才是修道的真苗子。” 相比之下,那些还在半山腰鬼哭狼嚎、被自己的私欲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所谓“社会精英”,在他眼里,连做龙虎山扫地童子的资格都没有。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日暮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问心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失败者。 三千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能凭借毅力走到半山腰的,竟然不足百人。 而能透过云雾,看到那山顶大门轮廓的,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王小虎,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是冷汗混合着热汗。 他的双脚早已磨烂,血水渗出鞋面,在青石阶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每走一步,他的胸箱就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都要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喘息良久。 但他依然在走。哪怕是爬,也要爬上去。 张建国,那个断腿的老兵,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结实拐杖头都快磨秃了,握着拐杖的手掌心里全是破裂的血泡,血肉模糊。 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在夕阳下拉得极长,显得无比伟岸。 终于。 当天地间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夕阳落下,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刻。 这一老一少,两人虽然互不相识,虽然起点不同。 却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迈上了那代表终点的最后一级台阶! 轰!!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 两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枷锁崩断。 眼前那原本令人绝望、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浓厚迷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重生。 一座宏伟古朴、散发着淡淡清光、仿佛存在于时光长河之外的道观,就这样真切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青砖绿瓦,道韵天成。 而在道观那朱红色的大门前,那个只在传说中听闻、在视频中见过的神仙人物——李道玄。 此刻正负手而立,身着一袭胜雪白衣,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中,没有高高在上,只有认可与接纳。 “恭喜你们。” 李道玄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甘露,滋润着两人几近干涸枯竭的心田。 “通过了问心路,见到了真我。” “你们……有资格入我山门,做我门下弟子!” 那一刻。 坚强了一路的少年王小虎,听到这句话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对母亲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而那个在战场上面对死亡都不曾皱眉的老兵张建国,看着李道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滑落两行浊泪。 他这一生,终于找到了新的归宿。 所有的苦难和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生命中最甘甜的果实。 然而。 就在李道玄准备上前一步,正式宣布结果,并接引二人入观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极其违和的“闯入者”,突然打破了这庄严肃穆、感人至深的气氛。 “嗯?那是……” 李道玄正欲挥袖的手僵在了半空,愣了一下,那双仿佛洞察世间万物的眸子,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山道的另一侧。 只见在距离青石古道几十米外,那一处并不是石阶、而是长满荆棘和杂草的陡峭山坡上。 一团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身影,正费力地用爪子扒拉着杂草和乱石。 “嗯嗯……哼哼……” 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哼哧声,那团肉球正努力地往上挪动。 那竟然是一只…… 大熊猫?! 而且还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半岁大、毛茸茸、憨态可掬的野生幼崽! 它全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显然,这小家伙因为误入龙虎山地界,也被那笼罩全山的“问心路”阵法给波及了。 但是,它的表现却和那几千个人类精英完全不一样。 人类在幻境中,看到的是复杂的欲望,是难以面对的恐惧,是权谋,是杀戮,是色欲。 但这只熊猫幼崽…… 它的眼里只有清澈的愚蠢。 它没有什么对未来的恐惧,更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贪婪罪恶。 它只是单纯地……饿了。 它在李道玄布下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它既没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也没看到什么金银财宝。 它看到了一片绿油油、鲜嫩多汁、无边无际的箭竹林,空气中还飘荡着好闻的盆盆奶的甜香。 “嘤嘤嘤!” 为了那一口吃的,这小家伙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 它就这么一路流着口水,摇摇晃晃,完全无视了那些攻击精神层面的幻术,一路凭借着顶级吃货的本能和那股子“我要干饭”的执念。 竟然硬生生地……从旁边的荒坡上,穿过了连特种兵都跪下的幻阵?! 最后这几十米,它甚至是滚上来的,一个咕噜翻身,恰好落在了李道玄的脚边,抱住了他的大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有着黑眼圈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这位“神仙”,仿佛在问: 盆盆奶呢?竹笋呢? “这……”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李道玄,此刻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这只抱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的小团子,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王小虎和张建国。 这一瞬间,逼格碎了一地。 这年头,连熊猫都要来修仙了吗? 第二百零八章:收徒大典,熊猫也想修仙 “这小家伙……” 李道玄看着那个费力翻过最后一道墙头,然后一屁股坐在道观门口大喘气的黑白团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幅极其滑稽且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青砖黛瓦的古朴院墙之上,两只覆盖着黑色绒毛的粗壮爪子先是艰难地扣住了边缘,紧接着,一个圆滚滚、软绵绵的大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因为过于肥硕,那脑袋还在墙沿上卡了一下,随后随着一声类似泄气的沉闷声响,整个身子如同流水般“淌”过了墙头。 “啪嗒。” 它并不是跳下来的,而是直接因为重力原因摔下来的。 这只熊猫崽子看起来憨态可掬,圆头圆脑的,身上的毛色黑白分明,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几何美感,只是因为刚才从后山那条遍布荆棘与泥泞的小路爬上来,原本洁白的腹部此时沾染了不少枯叶与黄泥,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摔得有点七荤八素。 它晃晃悠悠地直起上半身,坐在地上迷茫地眨巴着黑豆般的小眼睛,鼻头微微耸动,发出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左看看,右看看。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一头甚至可以搏杀虎豹的猛兽?分明就是一个走失了正在找妈妈的黑白糯米团子。 当它那迷离的视线扫过周围神情肃穆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的李道玄身上时,它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睛,在那一瞬间,如同点亮了两盏探照灯,骤然亮了!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渴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满汉全席,或者是沉溺于美色的登徒子在街角偶遇了九天下凡的绝世美女。 不仅仅是食欲,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它从李道玄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清冽、高远、充满了生机与诱惑的气息,仿佛只要靠近这个人,它的灵魂都能得到升华。 “嘤嘤嘤!” 小熊猫发出一声与其庞大敦实体型完全不符的娇嫩叫声,这声音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化了。 紧接着,它动了。 原本迟缓笨拙的动作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敏捷。 它四肢并用,把身体蜷缩起来,像个高速滚动的肉球一样,带着一阵呼呼的风声,义无反顾地朝着李道玄滚了过来。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烟尘。 它完全无视了旁边站着的早就目瞪口呆的王小虎,也忽略了震惊得合不拢嘴的张建国,眼中只有那唯一的“光源”。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肉球精准制导,直接撞停在了李道玄的脚边。 两只虽然沾满泥土但依然厚实可爱的前爪,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紧紧地抱住了李道玄的大腿。 力度之大,若是普通人恐怕当场就要骨折,但在李道玄护体灵气的缓冲下,只觉得被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包裹住了。 然后,它慢慢抬起头。 黑眼圈中间那双湿漉漉的小眼睛,努力睁到最大,用一种极其无辜、极其可怜、又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李道玄。 为了增加成功率,它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李道玄的腿上蹭了蹭,嘴里发出那种只有受了天大委屈时才会有的哼唧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快饿瘦了!” “……” 李道玄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着腿部这个沉甸甸的“挂件”,又好气又好笑。 但随即,他的神色微微一凝。 作为筑基期的大修士,他的感知道何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家伙并不是普通的野兽。 在它抱住自己大腿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如果不仔细探查就会忽略的灵气波动,正从它那胖乎乎的体内传了过来。 这股气息不同于妖气的驳杂暴戾,反而带着一种类似道家真气的纯正与平和。 这种感觉……太违和了。 一只野兽,体内竟有道韵? “系统,探查一下。”李道玄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如瀑布般刷过。 “叮!探查完毕。” “目标:野生大熊猫(幼年/变异个体)。” “种族:哺乳纲/食肉目/熊科/大熊猫亚科。” “血脉:上古神兽【食铁兽】(未觉醒/浓度20%)。” “资质:极品(天生亲近大道,拥有‘阴阳伴生’特殊天赋)。” “性格:慵懒、贪吃、狡黠、忠诚度随食物质量浮动。” “状态:极度饥饿,本能寻求高阶灵气庇护,处于‘抱大腿’技能发动中。” “评价:这是一只甚至不需要修炼,只要吃饭睡觉就能自动变强的天选之熊,建议收留,可极大提升宗门气运。” “食铁兽?还是极品资质?” 看着系统给出的评价,李道玄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他自然知道“食铁兽”的大名。 在上古神话传说中,这种生物曾是兵主蚩尤的坐骑,虽然现代人多将其视为笑谈,认为那种萌物怎么可能上战场。 但在道家典籍的记载中,真正的上古食铁兽,乃是能嚼碎玄铁金精、皮毛刀枪不入的凶兽。 没想到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时代,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血脉,竟然真的有了返祖的迹象? 而且,系统特意提到的“阴阳伴生天赋”,让李道玄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熊猫那一黑一白的皮毛。 白为阳,黑为阴。 这种生物的配色,天生就契合道家的阴阳太极图,甚至可以说,它本身就是一种行走的“道”。 在如今这个天道重塑的关口,这种生物的出现,绝非偶然,而是顺应天命。 这就有点意思了,非常有意思。 就在李道玄思考的时候,悬浮在半空中的隐形无人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此时,各大直播平台的直播间里,弹幕量瞬间暴增了十倍,服务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观众们已经彻底疯了,不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萌物击中了心脏,更是被这离奇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啊啊啊啊!是滚滚!野生的滚滚!我的天啊,太可爱了吧!” “这熊猫成精了吧?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它以前是不是经常抱饲养员的大腿?” “楼上的你瞎吗?这可是野生的!而且你看它翻墙那个费劲的样子,肯定是凭实力一路爬上来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道长现在的表情很无奈吗?哈哈哈哈!” “放开道长!让我来!我想被它抱!为了被它抱一下,我愿意吃一个月的竹子!” “这可是国宝啊!牢底坐穿兽!道长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把它踢飞了,不然判你个无期徒刑都是轻的!” “等等,你们没发现盲点吗?这里可是清微观的问心路终点啊!这熊猫既然能上来,是不是说明它也通过了问心路的考验?” “卧槽!楼上真相了!这熊猫也是来拜师的吗?太离谱了吧!” “道长收徒不看物种吗?如果是的话,我家哈士奇能不能也送去修仙?它拆家賊厉害,感觉很有破坏道的潜质。” 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弹幕,再看看脚边这个死皮赖脸、口水都要流到道袍上的团子,李道玄的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是上古神兽血脉,又这么有灵性,还能凭本能闯过让自己设置的带有迷魂阵法的问心路,这足以说明它跟道门有缘,跟自己有缘。 更重要的是,偌大一个清微观,如今既然要重开山门,怎么能没有护山神兽? 养老虎显得太凶煞,养龙又不现实,养只熊猫当看门神兽…… 既有逼格,又安全,还特么能卖萌! 简直是镇宅之宝,吸粉利器! 想到这里,李道玄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了一些。 “小家伙,你也想修仙?” 李道玄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覆在了熊猫那宽阔毛茸茸的脑袋上。 入手的感觉极佳,厚实的毛发下是软乎乎的皮肉,还能感受到下面温热的血管搏动。 轻轻揉搓了几下,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的奶香味。 嗯,撸猫……不,撸熊的感觉,确实会上瘾。 “嘤!” 熊猫虽然听不懂复杂的人话,但作为灵兽的直觉极其敏锐。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只大手中传来了一股暖流。 那是经过“生命源液”改造后的纯正灵气,对于它这种刚刚开启灵智的生物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大补之物。 舒服得它浑身的毛孔都要张开了。 它极其享受地眯起眼睛,主动用大脑袋在李道玄的手掌心里用力蹭了蹭,发出了类似猫咪踩奶时的呼噜声。 紧接着,它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微张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 “饿……” 虽然没说话,但这动作加上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李道玄再不给吃的,它可能就要当场碰瓷打滚了。 “呵,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李道玄失笑,眼中满是宠溺。 他心念一动,手掌一番,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颗通体赤红、宛如红玛瑙雕琢而成的果实。 这是一颗朱果。 但不是普通的朱果,而是刚才他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的,经过空间灵泉浇灌后的初级变异灵果。 虽然对于他这种修为的人来说等级不高,但胜在药性温和,且蕴含着充沛的木系生机,对于幼兽筑基、开启灵智最是合适。 朱果刚一出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种香味,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精神百倍,口舌生津。 周围站着的王小虎和张建国等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而距离最近的熊猫,反应最为夸张。 它的眼睛瞬间直了! 原本像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瞳孔更是因为过度兴奋而急剧放大。 那副样子,就像是看到了骨头的狗,看到了钱的守财奴。 没等李道玄说话,它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啊呜!” 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把抢过朱果,深怕李道玄反悔似的,连嚼都没嚼,直接一仰头,囫囵吞了下去。 下一秒。 异变突生。 随着灵果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在它体内炸开,那是精纯的灵力在洗刷它的经脉与骨骼。 众目睽睽之下,它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荧光,如同披上了一层月辉纱衣。 原本有些杂乱暗淡的毛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亮顺滑,如同绸缎一般。 更神奇的是,它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整只熊就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变得更加圆润饱满。 它体内的某种枷锁,似乎因为这颗灵果而被轻轻撬动了一丝。 “嘤嘤嘤!”(好吃!太好吃了!大哥我还要!) 尝到了甜头的熊猫彻底沦陷了。 它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熊都挂在李道玄的身上,尾巴还在身后拼命地摇晃,活像一只巨型泰迪。 看着这只已经完全没有节操的神兽,李道玄知道,这事儿成了。 “吃了贫道的果子,那就是贫道的人……哦不,是贫道的熊了。” 李道玄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摆。 他面对着悬浮的镜头,也面对着在场所有眼神炽热的凡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如洪钟大吕般回荡在整个山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 “道法自然,并不局限于人族。” “这只熊猫既能凭借本能与毅力,独自闯过问心路,那便是与道门有缘,与我有缘。” “今日起,贫道正式收其为清微观‘镇山神兽’预备役。” 李道玄低下头,看着那黑白团子,略作沉吟。 “既然你生得如此圆润,又喜好滚动……” “那便赐你名号——‘圆滚滚’!” “圆滚滚,以后你就跟着贫道混了,只要你好生修炼,看守山门,贫道保你顿顿管饱,灵果管够!” 此言一出,全网沸腾。 这一刻的节目效果,简直爆炸。 “圆滚滚?噗哈哈哈!道长你是个起名废吗?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不过这名字真的好贴切啊!看它那个球样!” “卧槽,镇山神兽?我也想当神兽啊!我不想努力了!” “我承认我酸了,真正的人不如熊系列!我也想被道长包养,管饱就行,我不挑食!” “这熊猫以后是不是要修仙了?卧槽,会不会以后看见它御剑飞行?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看!” “只有我关注‘预备役’这三个字吗?看来想转正还得看表现啊,哈哈哈!” 搞定了圆滚滚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李道玄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神奇的是,刚才还撒泼打滚的圆滚滚,此刻竟然真的乖乖松开了爪子,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一屁股坐在李道玄脚边,警惕地看着其他人,仿佛在宣誓主权。 李道玄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九个通过考验的人类。 除了最早爬上来的王小虎和张建国,后面又陆陆续续凭着毅力爬上来了七个人。 这九个人,形态各异。 有身穿运动装的年轻男女,有头发花白的老者,甚至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他们此时虽然一个个累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甚至身上也沾满了泥土和汗水,远不如刚才那只熊猫来得轻松惬意,更不如它的资质逆天。 毕竟,在修仙界,神兽的血脉起点往往就是凡人的终点。 但李道玄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赞赏。 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修行的根本。 能在大阵的幻境干扰下,依然坚持本心走到这里,这九人的向道之心,都算是一等一的坚定。 “你们九人,通过了问心路的考验,证明了你们的毅力与向道之心。” 李道玄看着他们,神色变得庄重而肃穆,那种谪仙般的气质再次笼罩全身。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哪怕是那只贪吃的熊猫,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停止了哼唧。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清微观的第一批记名弟子。” “贫道会传授你们基础的《长春练气诀》,以及一些强身健体的手段。” 说到这里,李道玄的话锋突然一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让这九人心中一凛。 “但你们要记住,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更是修心之路。” “力量,没有善恶,但人心有。” “若日后你们心术不正,倚仗道法为非作歹,欺凌弱小……” 李道玄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九天寒风。 “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贫道定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九人的心头。 王小虎率先反应过来,他不顾身体的酸痛,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弟子王小虎,谨记师尊教诲!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紧接着,张建国和其他七人也齐齐跪下,对着李道玄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弟子谨记!” 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被后世史书称为“修仙纪元”的开端,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充满了戏剧性、却又无比庄严的日子里拉开了序幕。 清微观正式开山收徒。 一只贪吃的熊猫因为抱大腿成为了镇山神兽,九个普通的凡人因为毅力踏上了缥缈仙途。 而随着这次收徒大典的结束,直播信号的切断,另一场波及范围更广、影响更加深远的变局,也正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悄然酝酿。 …… 夜深人静。 白日的喧嚣终于褪去。 送走了那些只想看热闹并未通过考核的人群,安顿好了这九名兴奋得睡不着觉的新弟子,也把吃了三颗灵果后呼呼大睡的圆滚滚扔进了专门搭建的竹舍里。 整个清微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幽与寂静。 李道玄并没有休息。 他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的观星台上,背负双手,仰望星空。 此时的他,已经解开了自我封印,恢复了大部分修为。 在他的眼中,今晚的星空,格外的璀璨,甚至有些诡异。 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比以前更加敏锐地感知着这方天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天地间的灵气,正在发生着某种剧烈且不可逆转的质变。 如果说以前的灵气复苏,就像是初春解冻的涓涓细流,虽然持续但温和而缓慢,润物细无声。 但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前。 自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净化了万灵血珠,并且利用大典产生的愿力提升了道观的地下灵脉等级之后,这种变化突然被按下了加速键!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引起了某种早已积蓄已久的连锁反应。 灵气浓度在激增,某种古老的规则正在苏醒。 “轰隆——”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被人类听觉捕捉,但却真实存在的低沉震动,忽然从大地的极深处传来。 这一瞬间,李道玄脚下的观星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波。 那是地脉在翻身!是大地龙气在咆哮! 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数千年的巨人,正在舒展他不朽的筋骨。 李道玄的脸色变了。 这种波动,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浩大而威严。 “龙组那边,应该已经有反应了吧?” 李道玄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淡淡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下一秒,苏清玥那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这位平日里处变不惊的龙组高级特工、特事局联络员,此时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加固平板电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是被刚刚收到的情报吓到了。 “师兄!”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出大事了。” “刚接到特事局总指挥陈老的最高级别紧急通报,就在五分钟前,全国各地……不,是全世界范围内,都在同一时间监测到了极其异常的能量反应。” 李道玄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具体点。” 苏清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点开平板上的全息投影地图。 地图上,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就在刚才,秦岭山脉深处,被当地村民称为‘太白秘境’的无人区,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剧烈震动,烈度等级相当于六级地震,但震源深度却显示为零!” “我们的军事卫星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帧画面……” 苏清玥滑动屏幕,一张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黑白照片展示出来。 那是一张红外线热成像图。 在秦岭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上,一道长达数百公里、形似长蛇却生有鹿角的巨大生物虚影,正如闪电般在山脉的云雾中一闪而过! 那体型,遮天蔽日。 “不仅如此。” 苏清玥的语速越来越快。 “长白山天池,监测站报告水温在十秒钟内突然升高了三十度,整个天池都在沸腾!附近的游客称看到了水下有巨大的黑影游动,无数死鱼浮出水面,那是……全都熟了!” “还有黄河壶口瀑布!” “有人在那边搞夜间直播,据说亲眼看到了数万条金色的鲤鱼逆流而上,疯狂冲击瀑布,其中有一条甚至跃出了百米之高,身体周围伴随着雷光,隐隐化作龙形!” 说到这里,苏清玥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些异象,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震惊世界科学界,颠覆人类的三观。 而现在,它们竟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同一个晚上,集中爆发了! 这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这是神话重临。 听完汇报,李道玄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精光,以及一种等待已久的释然。 “果然……” 他轻叹一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遥远的秦岭方向。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灵气复苏的所谓‘序章’已经结束了,那不过是给世人适应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时代,真正的神话纪元……” 李道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苍白的苏清玥,语气严肃地下达了指令: “清玥,通知下去。” “让你的人,还有新入门的那九个弟子,即刻起全部加强戒备,日夜不停地修炼我给的基础功法。” “这世道,真的要变了!” “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上古遗迹,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井喷式出现。” “而且……” 李道玄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张秦岭的卫星照片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栏,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与期待。 “秦岭,乃是华夏龙脉之祖,是中原大地的脊梁。” “更重要的是,那位千古一帝,始皇帝的真正陵寝,据说就隐藏在秦岭的某条支脉之下。” “那里出现的异动,尤其是那道疑似龙魂的虚影,绝对不简单。” 李道玄身上隐隐腾起一股战意,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来,贫道得收拾一下行囊,亲自去走一遭了!” 第二百零九章:灵气狂潮,九龙抬头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清凉山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在蜿蜒的山道与古朴的飞檐之上。 送走了最后一批喧嚣的求道者,安顿好那几位资质尚可的新收记名弟子,整个清微观终于卸下了一日的浮躁,重新归于千年的宁静。 观门口的那块历经风雨的大青石上,圆滚滚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它怀里紧紧抱着李道玄随手丢给它的几颗低阶灵果,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黑白相间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随着它富有节奏的呼吸起伏,震天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旁边石缝里刚冒头的杂草都在一颤一颤。 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李道玄独自一人立于后山的观星台上。 山风猎猎,吹动他那一袭并不华丽却出尘绝世的青衫,衣袂翻飞间,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看似平静的夜晚,在他那早已蜕变、敏锐至极的神识感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的天地,暗流涌动,惊涛骇浪。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疯狂搅动,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与暴躁。 “轰……” 一阵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却真实存在于大地深处的震动,正顺着脚下绵延千里的山脉,像是古老巨人的脉搏跳动一样,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传递上来。 这不是地壳板块运动引发的地震。 这是大地的呼吸。 这是沉睡了数千年、被岁月尘封的地脉,正在努力挣脱枷锁的低吟。 李道玄脚下的阵纹微微亮起,似乎也在呼应着这来自地心的召唤。 “师兄。” 一阵轻盈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观星台的沉寂。 苏清玥身着一袭素色练功服,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经过特殊加密改装的军工平板电脑,快步走上观星台。 她那张向来清冷如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震惊。屏幕惨白的光亮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神情衬托得几分苍白。 “刚刚接到龙组陈老通过最高权限发来的紧急绝密通报。” 苏清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运转体内的真气压制住心头的惊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透着一股紧迫感。 “就在你净化万灵血珠,以无上法力提升咱们道观灵脉等级后的半个小时内,引发了连锁反应……全国各地,出大事了。” 李道玄微微侧头,并没有伸手接过平板。 他只是背负双手,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密密麻麻闪烁的猩红警报点,以及那些疯狂跳动、早已超出阈值的数据线。 那红色的光点,几乎点亮了半个华夏地图。 “说说看。”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万年古井,仿佛哪怕下一秒天穹崩塌,也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这种超然的定力,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抚平了苏清玥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 她看着师兄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组织了一下语言,苏清玥迅速开始汇报,语气变得干练而精准。 “首先是秦岭,事态最为严重。” “就在十分钟前,秦岭山脉深处,也就是风水学中被称为‘华夏龙脉之祖’的核心无人区,发生了极为强烈的不明震动。” “监测数据显示,震源深度极为诡异,而且伴随着高频的能量波动。这震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地质板块运动,倒更像是有什么埋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说到这里,苏清玥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组由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画面。 “龙组紧急部署在附近的军事卫星和高空隐身无人机,在大气层遭受强烈电磁干扰的情况下,依然捕捉到了一组极其惊悚的红外成像画面。”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模糊,背景是一片漆黑死寂的莽莽群山。 突然。 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画面极其短暂。 但通过与周围山峰的比例尺对比,龙组的情报分析师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这道阴影的长度,起码超过了三千米! 它像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太古巨蟒,又像是一条蛰伏万载终于苏醒的巨龙。 就在它现身的那一刹那,监测仪器上所显示的能量反应读数,直接冲破了仪表的极限,导致三台精密仪器当场烧毁! “而且,就在这道阴影出现的瞬间,秦岭深处发生了大规模的生物暴动。数万种野兽不顾种族天敌之分,同时匍匐在地发出哀鸣。方圆百里的鸟雀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全部惊飞而起,遮天蔽日,甚至因为太过密集而发生了大量撞击坠落的惨剧!” 苏清玥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源于人类对未知庞大生物的本能恐惧。 “陈老那边已经调集了重兵封锁山口,但他怀疑,那里苏醒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而是超乎现代科学认知范畴的上古异兽。” 李道玄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光。 秦岭乃是天下龙脉之祖,万灵血珠净化后的纯净灵气反哺天地,首当其冲的便是这祖龙之地。 有东西醒来,不足为奇。 但他并未此时点评,只是示意苏清玥继续。 “第二处,是东北,长白山天池。” “那里本来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虽然是休眠火山口,但地质结构一直十分稳定。” “可是就在刚才,天池的水温毫无征兆地开始飙升!” 苏清玥划过屏幕,展示出现场的实时照片。 原本碧蓝如镜的天池水面,此刻竟然热气蒸腾,白雾滚滚,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 “从原本的零下几度,在短短十分钟内,升高到了整整四十度!而且根据最新的数据,核心区域的水温已经突破了八十度,还在持续上升!” “水里的鱼虾、微生物……全部都熟了。照片上可以看到,死鱼漂满了一层,将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惨白色,现场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汤味和硫磺味。” “最诡异的不是温度。” 苏清玥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水温剧变之前,驻守在天池气象站的工作人员在迷雾中看到……天池的水面下,有一双如同灯笼一般巨大的血红色眼睛,正在深水区缓缓游动!” “那双眼睛带着极为人性化的冷漠与暴戾,仅仅是对视一眼,那名工作人员就精神崩溃,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口中一直念叨着‘龙神发怒’。” 说到这里,苏清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秦岭是神秘,那么长白山的变故,就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妖异与杀机。 “还有第三处,黄河壶口瀑布。” “那里现在虽然是深夜,但因为正值汛期,景色壮观,即便半夜也有不少摄影爱好者和游客在附近蹲守拍摄夜景。” “就在半小时前,原本咆哮浑浊的黄河水突然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瀑布下方的水潭中跃出了一条体型足有卡车那么大的金色鲤鱼!” “你没听错,是金色的鲤鱼。” “据多名目击者称,那鲤鱼身上长着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如同黄金铸造。而且它的胡须很长,足有数米,随风飘舞。”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的头顶上方……竟然高高鼓起了两个肉包,看起来就像是……” 苏清玥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像是……要化龙!” “那一刻,据说整个壶口瀑布的水汽都化作了金色的云雾,有人甚至听到了类似牛叫的低沉吼声。” 一口气说完这些,苏清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碎了。 哪怕她已经踏入修行之路,哪怕她平日里看着师兄施展过种种神通。 但那大多局限于人,或者是像小白那样因机缘巧合开了灵智的个体。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整个自然界在暴动!是整个华夏大地都在发生剧变! 山川移位,水火易势,妖兽横行。 “师兄,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传说中的‘大争之世’,那个所谓的大时代,真的来了?” 苏清玥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道玄,眼中既有对修行盛世的期待,也有对未知动荡的深深恐惧。 如果满世界都是这种怪物,人类的文明秩序还能维持吗? 李道玄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充满焦虑的问题。 他负手而立,面向群山,缓缓闭上了双眼。 体内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刚刚重铸完成、拥有五行混沌属性、流转着天地至理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每旋转一周,便有一股浩瀚无匹的灵力波动激荡而出。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神念,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神念扫过山林,扫过河流,扫过沉睡的城市,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指尖流转着玄奥的道韵,运起了那门他在藏经阁角落里翻出来的、极其冷门但此刻却至关重要的辅助法术—— 【太上感应望炁术】! 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天地变色。 他的瞳孔深处,原本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跳动的金色神火。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剥离了表象,展现出了其最本质的能量结构。 不再是漆黑的夜色,不再是起伏的山峦,也不再是钢筋水泥的丛林。 他看到的,是大地深处,一条条粗大无比、奔涌流动的“光带”! 那些光带色彩各异,宛如实质。 有的呈土黄色,厚重沉稳,承载万物;有的呈青色,生机勃勃,蜿蜒如林;有的呈赤色,狂暴热烈,似地下熔岩;有的呈纯白,冰寒刺骨,杀气凛然。 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巨人的经络血管,又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布满了整个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 这,就是地脉! 也就是历代风水大宗师口中穷极一生寻找的——龙脉! 此时此刻。 在李道玄的视野中,这九条贯穿华夏的最粗大龙脉,原本像是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地底深处亿万年,此时却受到了某种强烈灵韵的召唤,全部都在……抬头! 秦岭的主脉,那是华夏的中龙,也是祖龙所在,此刻正散发着最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夜空的阴云。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皇道威压正在那里凝聚,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那里孕育,即将破土而出,君临天下。 长白山的龙脉,是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霜巨龙,虽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但那股极致的寒气已经按捺不住,随着它的呼吸,整个东北大地的灵气都在冻结与重组。 黄河的龙脉,则是一条浑浊狂暴的土龙,正在愤怒地咆哮,它带着泥沙俱下的磅礴气势,疯狂地冲击着两岸的束缚,渴望着再一次改道,重塑山河。 长江的龙脉,宛如一条水青色的长鞭,灵动而深邃,其中隐隐有无数水族的光影在沉浮。 南疆的炎龙、昆仑的玉龙、太行的石龙…… 九龙抬头! 龙吟震天! 这不仅是灵气的复苏,这是天地意志的觉醒,是万物竞发的前奏! “呼……” 良久,李道玄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金焰渐渐隐去,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愈发深邃不可测。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身前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凝练的白练,如同剑气一般,激射出数米远,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气爆。 “清玥,回复陈老。” 李道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再是往日的淡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告诉他,不必惊慌,更不要妄图用武力去镇压这些异象。” “这是灵气复苏的必然结果,也是我华夏……国运崛起的征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解释道: “灵气,乃是万物之母,是进化的源泉。” “我们清微观净化血珠、晋级灵脉的举动,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蓄满燃油的油桶里,彻底引爆了整个华夏积蓄已久的灵气储备。” “那些所谓的异象,不过是那些沉睡或者是刚刚觉醒的生灵,凭借着本能,在贪婪地吞噬这第一波最为精纯的天地红利罢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看向了远方黑暗中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的夜空。 “不过,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大恐怖。” “天道是公平的。” “灵气的复苏,它不仅仅滋养人类,同样滋养野兽,滋养植物,甚至……滋养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千年尸骨,滋养那些游荡在阴暗处的鬼魅。” “接下来这段时间,原本的社会秩序将受到严重冲击。” “妖兽伤人、植物异变、诡异复苏出现的频率,会呈现几何倍数的爆发式增长。” “这是物种进化的优胜劣汰,是自然的法则。” 李道玄转过身,看着面色苍白的苏清玥,语气严肃。 “单靠龙组那点人,是救不过来的。” “哪怕我李道玄三头六臂,一个个去杀,哪怕我不眠不休,也杀不完这全天下冒出来的妖魔鬼怪。” 苏清玥一愣,心中一沉。 她本以为师兄会有什么雷霆手段瞬间平定一切,却没想到连师兄都说出了这种话。 随即,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几个案子,不是几次恐怖袭击。 如果是全国范围内爆发这种超自然事件,警力会瘫痪,军队会疲于奔命,如果普通民众毫无抵抗之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就是一场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那怎么办?” 苏清玥有些焦急地向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乱世降临?看着无辜的人沦为妖兽的血食?” 看着师妹焦急的模样,李道玄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露出了一抹充满自信与狂傲的微笑。 那种笑容,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踩在了脚下。 “乱世?” 他轻笑一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U盘,轻轻递给了苏清玥。 那U盘虽小,在苏清玥手中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不,清玥,你看错了。” “这不是乱世,这是……盛世!” 李道玄负手仰望星空,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夜空之中。 “既然我们救不过来,既然保姆式的保护已经失效,那就让……所有人,都学会自救!” “既然妖兽能进化,我人族,为何不能人人如龙?!” 苏清玥震惊地看着手中的U盘:“师兄,这里面是……” “这里面,是一套我这几日结合道藏精义,删繁就简,改良过的、最适合现代人体质、哪怕是在灵气稀薄之地、不需要先天感应也能强行入门修炼的功法——” “【真武锻体术】简化普及版。” “它去掉了晦涩难懂的经脉运行,保留了最核心的气血搬运与淬体法门。只要是四肢健全之人,勤加练习,便可气血如虹,开碑裂石,寻常小妖根本无法近身!” 李道玄转过头,目光如电,盯着苏清玥,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它交给陈老,告诉他,这是我李道玄,也是清微观,送给华夏的一份大礼。” “告诉他——” “立刻!马上!动用国家一切可以动用的宣传渠道,无论是电视、网络、广播,还是街头的广告屏。” “不用管会不会引起恐慌,因为恐慌已经来了。现在人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武器!是力量!” “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全华夏的十四亿人,只要想活下去,都能看到这套功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改天换地的豪情。 “从今往后,我华夏子民……” “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我要让他们——人人如龙!” 苏清玥紧紧握着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平日里慵懒,此刻却宛如神祗般的男人。 “我明白了,师兄。” 她重重地点头,转身如风一般离去。 这一夜。 注定无眠。 远在千里之外的龙组总部,此刻灯火通明,无数身穿制服的人员在疯狂奔走。 随着苏清玥那份绝密资料的传输完毕。 大屏幕上,“接收成功”四个大字绿得刺眼。 陈老看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泪光,随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咆哮: “传令下去!所有部门,最高优先级执行!” 一个关乎着整个民族未来,甚至关乎着人类文明存续的庞大计划,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它的代号,名为——【薪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百一十章:全民锻体,国运化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 很多人在睡眼惺忪中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准备刷刷短视频或者看看新闻。 然而。 当他们解锁屏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微博、微信、抖音,还是各大门户网站,甚至是手机系统自带的弹窗。 全部! 统统被同一个内容给霸屏了! 没有明星的八卦,没有无聊的广告。 只有一个极为醒目、带着国徽印章的官方置顶公告—— 【国家全民体质增强计划:关于推广《真武锻体术》(第一套)的紧急通知】 而在通知的下方,是一段高清的教学视频。 视频里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气质冷峻的教官,在一板一眼地演示着一套动作。 这套动作看起来有点像广播体操,又有点像太极拳,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子刚猛有力的劲道。 视频旁边还配上了李道玄亲自录制的解说音轨,详细地讲解了每一个动作的呼吸配合与发力技巧。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被窝里的大学生小赵猛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试着切出这个页面,却发现平时那些关不掉的开屏广告此刻全部销声匿迹,整个互联网世界仿佛被这唯一的意志所统一。 “国家亲自下场推广健身气功?” “等等,真武锻体术?这名字一听就很玄幻啊!该不会是修仙功法吧?” 小赵的手指快速下滑,查看评论区。 短短十分钟,评论数已经破了千万。 “我看视频下面有署名!特别指导:清微观——李道玄!” “李道玄?!道长出品!那必须是精品啊!练!马上练!” “楼上的兄弟,我已经试了两个动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打了个嗝,感觉昨晚吃的烧烤都消化了!” “这绝对不是广播体操!注意看那个教官的眼神,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网络上的沸腾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 有了李道玄这块金字招牌,再加上国家机器的全力推动,民众的接受度高得吓人。 各级单位、街道办事处、学校教务处,电话全部被打爆,或者在疯狂向外拨打电话。 一向被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长期霸占”的体育课,今天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 某重点高中。 操场上站满了乌压压的学生。 体育老师老王,平时总是“体弱多病”,今天却穿着崭新的运动服,满面红光地站在主席台上。 他面前的超大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真武锻体术》的教学视频。 “全体都有!” “稍息!立正!” 老王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年的郁气都喊出来。 “忘掉之前的第八套广播体操!从今天起,不管是早操还是课间操,统统改练《真武锻体术》!” “校长发话了!谁要是动作不标准,扣班级量化分!练得好的,高考体育加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什么都大。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学生们瞬间严肃起来。 不仅仅是学校。 CBD的写字楼里,那些整日对着电脑、颈椎腰椎都有毛病的白领们,也被老板赶到了过道和休息区。 “都给我动起来!李道长说了,这套功法能治秃头!” “谁不想练的,年终奖扣一半!” 公园里。 原本占据着地盘跳《最炫民族风》的大妈们,此刻竟然无比配合地关掉了吵闹的音响。 领舞的刘大妈一脸虔诚,举着手机支架,对身后的老姐妹们说道:“姐妹们!咱们信道长!这可是能延年益寿的仙家本事,比跳舞强多了!跟着视频,预备——起!” 一时间。 整个华夏,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都在做着同一件事——锻体!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盛况。 一种能够震动世界维度的同频共振。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似乎也被这亿万人的动作所牵引,变得异常活跃。 …… 午后,阳光正烈。 天地间阳气最盛的时刻。 某普通老旧小区内,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六十岁的王大爷,按照视频里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打完了一遍锻体术。 这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对筋骨的拉伸极大。 即便他动作并不标准,仅仅是形似,一套下来也是气喘吁吁,老脸涨得通红。 “呼……也没啥感觉啊,就是有点热。”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想去倒杯水喝。 突然! 他僵住了。 手中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感觉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也就是中医说的“丹田”处,竟然腾起了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不烫,温温热热的,像是一只温煦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他早已干枯老化的内脏。 暖流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所过之处,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种伴随了他好几年的、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疼的风湿骨痛,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那种如同附骨之疽的寒气,仿佛被这股暖流逼了出来,化作一丝丝凉汗,从毛孔中排出。 “哎哟!神了!” 王大爷惊喜地大叫一声,试着踢了踢腿,竟然感觉膝盖不酸了,腰也不疼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好几斤,体内像是重新被注入了燃油的老爷车,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 一口气上五楼? 不,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去楼下跟那帮小伙子抢篮球! 同一时间。 某高中的操场上。 烈日当空。 一个身体瘦弱、平时跑个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男生——林凡,正在咬牙坚持。 别的同学都休息了,他还在练。 因为他体质太差了,总是被人嘲笑是“弱鸡”。 他信李道长! 他想变强! 第一遍,浑身酸痛,像是要散架。 第二遍,肺部火辣辣的疼,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 视频里的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引气入体,搬运周天,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就在他坚持练完第三遍的最后一个收势动作时。 轰! 仿佛有一道雷霆在他体内炸响。 原本干涸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看不见的能量。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又像是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能量! 林凡双眼发绿,甚至顾不上请假,疯了一样冲进食堂。 “阿姨!给我打饭!肉!我要肉!所有的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一口气吃了平时三倍的饭量。 那一盘盘红烧肉、鸡腿下肚,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被消化、转化为滚滚热流,冲刷着他瘦弱的经脉。 吃完之后不仅不撑,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细弱的胳膊上也隐隐鼓起了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 “咔吧!” 竟然听到了指节脆响的声音! 一股强大的自信心从心底油然而生。 林凡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他知道。 从今天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弱者! 类似的事情,正在全国各地,在亿万人的身上发生着。 虽然这只是简化版的锻体术,不能让人飞天遁地。 但它最核心的作用,就是激发生命潜能,搬运自身气血! 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空气中游离能量大幅增加的环境下,这套功法就像是一个个微型的“引雷针”,把天地间的能量引入人体。 虽然每个人引入的量极其微弱。 但对于从未接触过修炼的普通人来说,这就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是生命层次跃迁的第一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十四亿人同时开始呼吸吐纳,那汇聚而成的气机,足以撼动苍穹! …… 武当山,金顶大殿之中。 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李道玄盘膝而坐于蒲团之上,并没有修炼。 他在“看”。 他的双眸微闭,但神识早已破体而出,扶摇直上九万里。 通过他那庞大的金丹期神识,配合着道门特殊的“望气术”,他在观察着整个华夏的气场变化。 那是怎样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啊! 在他眼中。 原本显得有些沉寂、黯淡的神州大地,此刻竟然像是被点亮了的巨型电路板。 随着数亿人同时开始修炼,随着那无数声呼喝在神州大地上响起。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 那是精气,是神采,是人族自强不息的生命之火。 一个人或许微不足道。 但亿万人汇聚在一起,便是大势! 便是洪流!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宏大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正在天空中急速汇聚! 那是…… 众生之念! 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万众一心、渴望强盛、不屈不挠的……意志!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每一个正在努力修炼的华夏人头顶升起。 这些光点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璀璨散落的星辰。 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亮。 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横贯长空、遮天蔽日的金色河流! 河流奔腾咆哮,气势磅礴,在云端之上翻涌、凝聚、质变。 “嗡——!” 一声古老、苍凉,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骤然在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听不到,却直接炸响在每一个华夏人的灵魂深处。 让所有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一阵热血沸腾。 那金色的河流在李道玄的注视下,竟然化作了一条……长达万里、身披金鳞、拥有五爪的……金色神龙! 它的身躯蜿蜒在华夏版图的上空,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用纯粹的信仰铸就。 这不是妖物。 也不是单纯的地脉龙气。 这是——国运金龙! 是这片土地上十几亿人民的精神具象化,是华夏五千年文明的不灭精魂! 它盘旋在云海之间,巨大的龙目俯瞰着下方的大地山河。 眼神中没有神灵的冷漠,反而充满了慈爱、守护与威严。 紧接着。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动,拨开云雾,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越过了层层阻隔。 最终落在了武当山。 落在了那个身穿青衫、盘膝而坐的年轻道人身上。 没有言语。 但一种玄妙的意念跨越了空间。 下一秒。 它对着李道玄,缓缓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种认可! 这是一种感谢! 因为是他,在末法时代终结、灵气复苏的动荡前夜,点燃了这把薪火。 是他,让人族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时代,真正拥有了自保的力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人定胜天,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更是此刻的真实写照! “轰!” 随着金龙的点头。 它猛地张开巨口,并没有吞噬,而是喷吐出了一道最为精纯、最为璀璨的本源气息。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跨越虚空,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神雷,直接灌入了李道玄的体内! 那一瞬间,金顶之上的云海瞬间沸腾,金光万丈,宛如神迹降临。 “叮!”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如同天籁之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恭喜宿主!布道天下,开启全民修仙时代!” “宿主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大幅度提升了人族在这个维度的生存几率!” “恭喜宿主!获得人道意志认可,国运加身!” “奖励特殊能量:【人道功德】一百万点!” “提示:人道功德乃是万金油能量,极为珍贵!” “功效如下:可用于抵消天劫雷罚、极大提升气运、瞬间修复一切肉身与神魂伤势且无任何后遗症、炼制功德至宝、甚至可直接用于提升修为境界(无视心魔困扰)!” 嗡! 随着那金光的入体。 李道玄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了最温暖的先天母体之中。 那是来自整个族群的祝福与回馈。 他那原本虽然修复了、但还需要长时间温养的经脉,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愉悦的欢呼声! 所有的隐患,所有的暗伤,无论是之前为了突破留下的微小裂痕,还是强行推演功法消耗的心神。 在这海量的人道功德冲刷下,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 他体内那颗刚刚凝聚不久、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混沌金丹,此刻也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一层淡淡的、神圣的紫金色纹路,悄然浮现在金丹表面。 那是功德金轮的雏形! 金丹在旋转,吞吐着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圆润,更加完美,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一种“大圆满、大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本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的境界,在这一瞬间势如破竹。 咔嚓! 仿佛有什么瓶颈破碎了。 仅仅是一瞬间,他不仅彻底稳固了境界,修为更是如坐火箭般蹿升,直接跨过了初期到中期的漫长积累。 距离金丹中期,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突破。 但他压制住了,他要借此机会,将根基夯实到完美无瑕。 “这就是……功德之力吗?” 李道玄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刻,他的瞳孔中金光流转,宛如神祇。 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出尘,如今更多了一份厚重与威严。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那晶莹如玉的手掌。 轻轻一握。 周围的虚空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如同江河般浩瀚的恐怖力量,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修己是修,修世亦是修。” “度己度人,方为真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缓缓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 他走出大殿,站在金顶边缘,面对着苍穹,面对着天空中那条逐渐隐入云层、守护着大地的国运金龙。 李道玄神色肃穆,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至高礼仪——道揖。 这一拜,不拜天,不拜地,拜的是这芸芸众生,拜的是这不屈的民族之魂。 “既然受此大礼,承此因果。” “这华夏,这苍生……” “贫道,护定了!” 声音虽轻,却如誓言般铿锵有力,在武当山巅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西半球正是黑夜。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惊恐之夜。 漂亮国,内华达州沙漠深处。 某处并不存在于地图上的绝密地下基地。 一场针对华夏剧变的最高级别危机会议,正在紧急召开。 会议室深埋地下三百米,四周墙壁都是由能够隔绝神识探测的特种合金打造。 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坐在圆桌首位的,是一个戴着单眼眼罩、穿着黑色风衣的黑人光头局长——尼克。 他的那只独眼此刻布满了血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在他面前的圆桌旁,坐着的却都不是正常人类。 这些存在,平日里随便放出一个,都能让西方地下世界颤三颤。 左边,是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的男子。他穿着考究的中世纪燕尾服,手中端着一杯殷红粘稠的液体(那绝对不是红酒,而是A型Rh阴性血)。 他是血族当代的亲王,拥有伯爵爵位的该隐后裔。 右边,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毛发旺盛得有些过分,指甲尖锐如刀的壮汉。 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他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野兽腥臭味和暴虐的杀意。 狼人部落的首领,被称作“撕裂者”的怪物。 还有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经书、满脸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发帅哥,正皱着眉头擦拭着自己的十字剑。 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团长。 这组合,如果去漫展,绝对能拿第一名。 但在这里,他们代表着西方黑暗世界与表层世界的……最高战力! 也是西方遏制东方的核心力量。 “啪!” 尼克局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力度之大,直接在合金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他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卫星报告狠狠摔在了众人面前。 “诸位!别在这里装深沉了!” 尼克咆哮着,声音嘶哑而焦急。 “看看吧!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家正在干什么!” “他们在举国修仙!!” 血族亲王优雅地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文件:“尼克,修仙只是东方人的神话传说,就像我们的上帝一样,不过是愚民的工具……” “愚民?” 尼克冷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此时此刻华夏上空的热成像图和能量分布图。 那是一片刺目的红! 那是一片耀眼的金! “就在刚刚,我们的军用间谍卫星监测到,整个华夏的上空,能量指数爆表!直接烧坏了我们在近地轨道的三个探测器!” “一种我们无法解析的、极高层级的金色能量,几乎覆盖了他们每一寸国土!” 尼克指着屏幕上手舞足蹈:“这不是什么修辞手法!这是实打实的能量波动!” “而我们在华夏潜伏的特工发回来的绝密情报显示——” 尼克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的人民,哪怕是六十岁走路都费劲的老太婆,现在的身体素质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提升!” “根据模型推演,如果让他们这么练下去……” 尼克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与绝望。 他环视着周围这些平时自命不凡的异能者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不了三年。” “不,也许只用一年!” “我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常规军队。” “而是十四亿……身体素质超越特种兵、甚至能够徒手撕裂虎豹的……超人!” “想一想吧,十四亿个‘美国队长’组成的洪流!” 听到这句话。 血族亲王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狼人首领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圣殿骑士团长的十字剑掉落在了地上。 恐惧,在会议室里蔓延。 尼克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绝对不行!” 第二百一十一章:蛮夷畏威!! “十四亿……超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像是一句荒谬的咒语。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大圆桌对面那个端着血酒的优雅男子——血族现存最古老的亲王,德古拉十三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轻蔑而又不屑的冷笑。 这是一间位于大西洋地下深处的秘密会议室,穹顶模拟着深邃的星空,墙壁由能够隔绝一切精神探测的振金合金打造。会议室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却充满了一股腐朽而危险的气息。 德古拉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 那里面并非普通的葡萄酒,而是从Rh阴性血的处女体内提取的精血,经过炼金术的提纯与发酵,挂在杯壁上的殷红液体粘稠如丝,在冷光灯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同时也令人作呕的甜香。 “尼克局长,你未免太危言耸听了,或者说,是你老了,胆子变小了?” 德古拉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股中世纪贵族的傲慢腔调。 “东方那种落后的修炼体系,我活了快一千年,也听说过一些。” “哼,什么修仙,什么问道,不过是一些故弄玄虚的障眼法罢了。” “华夏人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用所谓的天道、阴阳来包装他们贫瘠的力量。就凭那个什么叫李道玄的小道士?那个甚至还没我曾孙子年纪大的小家伙?一个人就想改变一个民族的体质?” “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血酒,鲜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唇,与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那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仅仅是傲慢,还有一种高等生物俯瞰蝼蚁的冷漠。 “基因,血统,这才是力量的源泉。” “就算他们全员锻炼又如何?把肌肉练得再大,把呼吸练得再长,凡人,终究是凡人。” 德古拉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甲尖锐如刀。 “在伟大的血族,以及在座各位高贵的血统面前,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肉质比较紧实、口感比较丰富的血食罢了。” 坐在他对面那个满身棕黑长毛、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的壮汉——狼人首领沃里克,难得地没有反驳死对头吸血鬼的话。 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沃里克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野兽腥气,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咆哮,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微微颤抖。 他那只长满坚硬刚毛、指甲如黑铁般锋利的大手,粗暴地抓起桌上盘子里的一块带骨生牛排。那是整整两公斤重的生肉,还带着淋漓的血水。 “吸血鬼说得对。” 沃里克将整块肉塞进血盆大口,连着骨头一起,“咔嚓咔嚓”地大口咀嚼着,骨碎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什么道士,我也看过视频。” “看起来一股子书生气,胳膊还没我牙签粗。细皮嫩肉的,我看我一爪子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沃里克吞下牛肉,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边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绿光。 “东方的神秘,那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群没牙的老虎。软弱!可欺!所谓的功夫,还不如我的肌肉好用!” 会议桌上,怪物云集。 除了这古老的黑暗生物,还有异能者协会的代表、甚至是潜伏在人类社会的某种改造生物。 唯有坐在角落、那个全身笼罩在银色板甲下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圣骑士团长,亚瑟·潘德拉贡。 他眉头紧锁,根本没有理会同伴的狂妄,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那叠高清卫星照片和能量分析报告,沉默不语。 作为梵蒂冈教廷最锋利的剑,也是信仰之力的容器,他对超自然力量的感知,比这些只知道依靠肉体的野兽要敏锐无数倍。 照片很模糊,那是因为强烈的能量场干扰了摄像镜头。 但在那模糊的光影中,他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金色的、威严的、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巨龙。 虽然这仅仅是一张照片,隔着千山万水,甚至隔着数码信号的转换,亚瑟团长依然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背后的圣剑“誓约胜利之剑”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 那是位格的碾压。 那种纯粹的、浩瀚的信仰之力,没有任何杂质,至刚至阳,甚至比梵蒂冈地下宝库中积攒了千年的圣光还要可怕,还要宏大!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亚瑟低声喃喃,手指不由自主地划着十字,“这是神迹……甚至是,东方的‘主’?” “诸位!” 主位上,尼克局长猛地一拍桌子,独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看着这群不知死活、还沉浸在往日荣光中的“怪物”,他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如果不是现代科技武器很难彻底消灭这些拥有诡异生存能力的家伙,神盾局早就把他们做成标本了。但现在,为了应对东方的崛起,为了维护西方的霸权,他不得不利用这些工具。 “我知道你们很强,你们活得很久。我也知道你们看不起凡人,觉得人类只是你们的牧场。” 尼克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声音变得冰冷。 “但是别忘了,数据不会说谎!” “那个李道玄,就在前几天,刚刚在万众瞩目之下,宰了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元婴期老怪物!” “虽然我们的情报分析师认为,那个什么‘南洋巫神’是个外强中干的水货,被时代抛弃的残渣。但请你们看看这个!” 尼克猛地按动了遥控器。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播放出一段并不清晰的画面。 那是卫星捕捉到的,云层之上,雷霆炸裂的一瞬间。 紧接着,是一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条。 “看到这个能量峰值了吗?” “那是核爆级别的攻击力!而且是单体、可控、甚至没有核辐射残留的清洁核爆!” 尼克指着屏幕,唾沫横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个人,就是一艘行走的战略核潜艇!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早餐前毁灭一个中型国家,而你们,还在讨论他的肉嫩不嫩?” 大屏幕画面一转,定格在了李道玄那张年轻英俊、却淡然出尘的照片上。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透过了屏幕,在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尼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忌惮。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西方世界的最大威胁。”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嘲笑,不是像个小丑一样比拼谁的牙齿更尖!” “而是……” 尼克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是一种作为顶级特工首脑的决绝。 “去摸清他的底细!” “去试探他的深浅!” “我们要搞清楚,那种全民修仙的功法,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是真的只要是华夏人就能练,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资源限制?” “如果可能的话,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在他还没有完全把十四亿人变成超凡军团之前!” 说到这里,尼克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在座众人的表情。 他看到了贪婪。 于是,他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再不济,也要把那种能够强化全民体质的功法,给我抢过来!” “那里面,蕴含着生命进化的终极奥秘!” 听到“抢过来”三个字,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后变得炽热。 这群怪物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那个吸血鬼亲王德古拉,他停止了晃动酒杯,鲜红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血族,一直以来最大的困扰就是生命层次的固化和对血液的依赖。 如果能得到这种让凡人脱胎换骨的东方秘法…… 哪怕对血族自身没用,用来培养更美味、更强壮、造血功能更强的血奴,那也是极好的啊! 想想看,几十亿个拥有“灵气”血液的奴隶……那将是何等奢靡的盛宴! “利益,确实动人心。” 一直沉默的圣骑士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厚重而冰冷。 “教廷虽然不屑于这种异端的法术,但绝不能坐视东方出现不可控的‘伪神’。这种力量,必须掌握在主的仆人手中,或者……彻底销毁。” “所以,你想怎么做?”亚瑟看向尼克,“你知道规矩,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教廷的圣殿骑士团不能轻易踏足东方的土地。那个古老的国度,有他们自己的‘守门人’。” 尼克露出了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当然,我们是文明人,怎么会直接开战呢?那不符合国际公约,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但是……” 他拉长了尾音,从公文包里扔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甚至盖好了官方印章的文件。 “如果是民间性质的‘文化交流’呢?” “如果是为了促进东西方超凡领域的‘友好合作’,探讨人类生命科学的未来呢?” 文件滑过桌面,摊开在众人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西方宗教与神秘学界赴华访问交流的函》。 “神盾局已经向华夏官方发出了正式照会,并且动用了外交手段施压。” “我们将组建一个史上最高规格的‘联合考察团’,即日前往华夏武当山,进行为期一周的……友好访问!” “我们有全权媒体跟随,进行全球直播。” 尼克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会在镜头下,在这个所谓‘神仙’的家门口,当着全世界的面,‘请教’他们的功夫。” “而在座的各位,都将是这个考察团的……特别顾问、宗教代表、以及人类学专家。” “怎么?敢去吗?去那个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去看看那个李道玄,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这显然是激将法。 很低级,很老套。 但对于这些自视甚高、在这个世界上横行了几百年的家伙来说,却极其有用。 因为他们的尊严,不允许他们对一个刚刚崛起的“新秀”表示畏惧。 “有何不敢?” 吸血鬼亲王德古拉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那昂贵的处子血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来,动作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在古堡里待了太久,我也正好想换换口味了。” “听说东方的修道者,常年吞吐日月精华,他们的血液里都带着灵气,那种如同醇酒般的味道……一定非常美妙。” 他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贪婪的渴望。 “只要他不是真正的神,我就能吸干他。” “砰!” 一声巨响,实木会议桌的一角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狼人首领沃里克狞笑着站了起来,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也要去!我要亲自去撕开那个道士的喉咙!” “顺便,我要在他的道观大殿里撒尿,标记属于我沃里克的领地!” 圣骑士团长亚瑟默默地合上了手中的《圣经》,站起身,一身银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既然是‘异端裁判’,圣光自当同行。” …… 华夏,武当山。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紫霄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但在看不见的信息网络中,暗流早已涌动。 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位于京城的龙组总部,在收到外交照会的第一时间,就识破了西方人的诡计。 这不是访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战书! 但是,对方既然打着正大光明的“外交访问”旗号,又是“民间学者交流”,要是华夏官方直接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华夏心虚、小气,甚至会让国际舆论认为那个“全民强身计划”是个骗局。 这是一个阳谋。 进退两难。 陈老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第一时间拿起了那个加密的红色专线电话,联系了李道玄。 “李真人,情况就是这样。” “那个考察团的名单我们已经分析过了。虽然名义上都是什么大学教授、宗教领袖,但其实里面塞满了神盾局的S级特工,还有西方地下世界的巨头。那个吸血鬼亲王和狼人首领,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教廷更是派出了圣殿骑士团长。” “他们这次来者不善,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想砸场子,想通过‘切磋’来试探您的虚实,甚至可能想在直播中让华夏武道出丑。” 电话那头,陈老的语气有些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毕竟李道玄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南洋巫神的大战(虽然李道玄毫发无伤,但外界普遍猜测这种级别的战斗肯定会有损耗)。 现在让人家带伤上阵,面对这么多西方强者的车轮战,这显然不公平。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或者不想理会这群苍蝇,国家可以出面找借口帮您挡回去。就说您在闭关悟道,或者身体抱恙……” 陈老的话语中充满了维护之意。 此时此刻,清微观的后院中。 晨风微凉,吹动着几株千年古松,发出涛声般的声响。 李道玄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道袍,正惬意地躺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悟道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而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一头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圆滚滚,正带着几只开了灵智的小狐狸、小松鼠,在那哼哼哈嘿地练着“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武道改良版。 看起来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与和谐。 听着电话里陈老焦急的声音,李道玄轻轻吹开茶杯表面的浮叶。 然而。 电话那头。 李道玄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朗、淡然,带着一种仿佛置身云端、俯瞰众生的从容。 甚至,还有一种猫看耗子般的戏谑与……冷漠。 “挡回去?” “为什么要挡?” 李道玄抿了一口茶,感受着灵气在唇齿间化开的美妙,悠悠说道: “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朋友来了有美酒,哪怕是这群带着刀子的‘朋友’,我们也该尽地主之谊啊。” “既然他们不远万里,想来送死……哦不,想来给我们送经验、送西方的‘特产’宝物,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份‘厚礼’呢?” “这些西方的异能者,平日里一个个藏头露尾,想找他们当陪练都难。现在自己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陈老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陪练? 把西方最恐怖的黑暗生物当陪练? 这就是修仙者的格局吗? 李道玄放下茶杯,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那一架架正在飞越重洋的飞机,看到了那些在机舱里磨刀霍霍的所谓“强者”。 “陈老,您回复他们。” “不需要找任何借口。” “就说我清微观,大门常打开,欢迎全世界的‘朋友’来做客。” “而且,请转告他们,既然是切磋,那就别拘泥于形式,我这里地方大,随时欢迎他们——一起上。” 挂断电话。 李道玄随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平板电脑,那是他用来查看直播后台数据的。 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因为动作不到位,正在互相打闹、用屁股把对方撞倒的圆滚滚和新收的几个记名弟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犹如宝剑出鞘。 “神盾局?吸血鬼?教廷?”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化外蛮夷,仗着那点微末的异能,也敢来我华夏撒野?” “真以为现在的华夏,还是百年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华夏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正好,贫道的这些弟子们最近修炼刚入门,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正缺几个皮糙肉厚、打不坏的活靶子当沙包。” “既能立威,又能教学,还能给直播间涨涨人气,一举三得。” 李道玄再次点开了直播间。 虽然还没开播,但黑屏的直播间里依然有数百万人在蹲守聊天,弹幕密密麻麻,都在讨论这次西方考察团的事情。网友们既愤怒又担忧。 这一次,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发布长篇大论。 他只是简单地、从容地修改了直播间的标题。 几秒钟后。 原本还在激烈争吵的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瞬。 随后,整个网络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沸腾了! 那个标题,不仅是一个预告,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即将到来的西方强者脸上—— 【预告:明日巳时,有西方‘马戏团’来访,贫道将现场直播——训狗!】 第二百一十二章:考察团 武当山脚,今日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这里应当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景象。作为如今华夏修炼界当之无愧的圣地,每日不远万里赶来清微观求道拜师、或是仅仅只为瞻仰仙颜的游客信众,早已将这偌大的山门广场填得水泄不通。往日里,这里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信徒的诵经声以及游客的惊叹声,红尘烟火气与缥缈道韵交织,蔚为壮观。 可此刻,这片巨大的广场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万年玄冰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日里不知疲倦鸣叫的夏蝉,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压抑,哪怕趴在树梢上也一声不敢吭。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还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深深憋屈,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的那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支打着“国际文化交流考察团”旗号的特殊队伍。 虽然人数不多,统共只有几十个人,但他们身上的气场,却嚣张得简直要上天,仿佛他们并非是作为客人来此拜访,而是作为高高在上的君主来巡视这片蛮荒之地。 他们没有排队。 也没有像其他虔诚的求道者那样,在传说中能够照见本心的“问心路”前诚惶诚恐地等待考验,更没有对这片充满神迹的土地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敬畏。 这群人直接开着几辆经过重度防弹改装、车头挂着特殊外交牌照的加长黑色林肯,无视了广场外围的隔离墩,一路横冲直撞,在那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中,硬生生地冲到了那被终年不散的迷雾所笼罩的护山大阵之前! 车轮在圣洁的青石板上留下了几道丑陋的黑色刹车痕,像是为了故意羞辱这片土地一般。 车门打开。 一群奇形怪状、气息阴森,明显不是善茬的家伙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削高挑,穿着一身极其考究、剪裁得体的中世纪黑色燕尾服,胸前的口袋里甚至还插着一朵早已枯萎却依旧鲜红欲滴的玫瑰。他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乌木手杖,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刚从停尸房里拿出来的白纸,皮肤下不仅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但诡异的是,他的嘴唇却红得吓人。 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仿佛刚刚生啖了血肉,嘴角还残留着那种令人心悸的猩红,红得妖异,红得让人看上一眼就遍体生寒。 他举止看似优雅到了极致,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仿佛是在演一出古典的话剧。 那苍白如鬼爪的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里面摇晃着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挂杯极厚的……粘稠液体。 一股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血腥味,随着山间呼啸的风,缓缓飘散开来,瞬间掩盖了原本广场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就是这次所谓考察团的团长,来自西方黑暗议会早已隐世数百年的古老血族亲王——德古拉十三世! 在他身后,站着两道身影,宛如他的左右护法,却又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左边一人,身形如同铁塔般巍峨,浑身包裹在铭刻着繁复花纹的银色重甲里,那铠甲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哪怕是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白光。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张宛如希腊雕塑般坚毅的脸庞,眼神高傲且冷漠。 这是梵蒂冈教廷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团长,被誉为“神之右手”的亚瑟。 而右边那个,画风则突变得更加野蛮。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脊背高高隆起如同驼峰的怪人。他浑身散发着野兽般浓烈的腥臭味,满脸的络腮胡子浓密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绿油油凶光的兽瞳,偶尔张嘴,还能看到那森白交错的獠牙。 这正是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狼人首领,绰号“撕裂者”的沃里克。 除了这三大巨头,剩下的几十个黑衣保镖,也个个气息悠长,双目神光内敛,赫然都是漂亮国神盾局里精挑细选的精英异能者。 这阵容,若是放在西方的地下世界,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家的政权在瞬间崩溃,甚至足以发动一场小型的局部战争! “这就是那个……被吹嘘成东方神迹的华夏第一仙山?” 德古拉十三世微微仰起头,用那双充满傲慢、轻蔑与审视的猩红眸子,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被白雾笼罩的山道,眼神中没有丝毫敬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然后优雅地抿了一口那明显不属于人类饮料的“红酒”。 那粘稠的液体染红了他的尖牙,让他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更加森然讥讽。 “环境倒是还可以,空气也算新鲜,只可惜……”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太小家子气了。” “真是……故弄玄虚。” “那个叫李道玄的小家伙,就是躲在这里面,不敢出来见人吗?”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也不见他如何嘶吼,却透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穿透力,像是无数只细小的冰冷毒蛇,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仅如此,通过广场外围那无数个正在架设的直播镜头,这句话瞬间传到了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耳朵里。 瞬间! 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各大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如洪水般爆发,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老外谁啊?口气这么大?叫李真人‘小家伙’?!” “那是吸血鬼!绝对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你看他那个鬼样子,还有他喝的那个东西,绝对是人血!” “妈的!这里是华夏!是武当山!不是他们西方那种阴森森的古堡!这帮人想干什么?踢馆吗?” “气死我了!什么国际考察团,这就是来挑事的!摆明了是看咱们修炼界刚起步,想来下马威!” “道长呢?怎么还不出来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 广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负责外围接待的,是清微观俗家附属家族苏家的老管家。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此刻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想到身后那座代表着华夏尊严的道观,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尽管僵硬但还算得体的礼貌笑容,拱了拱手。 “几位尊贵的远方客人,这里是清微观的山门重地。按照我家真人的规矩,无论是谁,无论身份多么显赫,都要先步行过问心路,经受心性考验,才能……” “规矩?” 德古拉十三世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直接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这个老管家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脚边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连让他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凡人的规矩,也配用来束缚伟大的神灵?” 德古拉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裁决意味。 “我们这次不远万里而来,是给那个小道士面子,是带着西方先进的超凡文明,来指导你们这种落后、野蛮且低效的修炼体系的。” “这是神的恩赐,你们不懂得跪下感恩也就罢了,还敢跟我谈规矩?”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原本优雅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让他滚出来迎接!” “否则,本王不介意拆了这破山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德古拉十三世身后的黑色披风猛地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地面上的落叶被这股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瞬间粉碎。 筑基后期! 甚至是无限接近筑基大圆满的强悍威压! 要知道,在灵气刚刚复苏的现在,除了李道玄这个身怀外挂的变态,筑基后期已经是地球上目前已知的天花板战力了! 尤其是吸血鬼这种受到诅咒却又得天独厚的黑暗生物,他们拥有恐怖的肉身恢复能力、近乎不死的生命力和诡异莫测的血魔法,实战能力甚至能硬刚普通的人类金丹修士! 砰砰砰! 在这股毫不收敛的恐怖威压之下,首当其冲的苏家管家和几个试图上前阻拦的保安,直接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击了一般。 他们的胸骨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张口就是一大团鲜红的血液! “噗——” 老管家面如金纸,指着德古拉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们……” “真是不堪一击。” 周围的求道者们虽然愤怒得眼睛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拼命,但在这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人都被压得双腿发软,连气都喘不过来,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这是来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哈哈哈!” “这就是东方的男人吗?简直比法国庄园里负责挤奶的娘们还要软弱!” 站在德古拉身后的狼人首领沃里克,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阵刺耳且粗鲁的狂笑声,那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德古拉,别跟这群蝼蚁废话了,浪费时间。” 沃里克舔了舔那锋利的爪子,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既然他们把门藏在这些装神弄鬼的雾气里,那我们就直接飞上去!”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东方道观,到底能不能挡住我们西方的利爪!” 德古拉微微点头,将手中那昂贵的水晶高脚杯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 一声脆响,玻璃粉碎,殷红如血的酒液洒了一地,如同对这片道教圣地最赤裸的亵渎。 “也好。” “既然主人不懂礼貌,那就让我们这些做客人的,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好好上一课吧。” 德古拉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德古拉的身影瞬间崩溃,化作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红雾! 紧接着,在那红雾之中,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响起。 成百上千只只有巴掌大小、双眼猩红、獠牙锋利的吸血蝙蝠,从那血雾中尖叫着冲了出来! 它们汇聚在一起,遮天蔽日,仿佛是一阵红色的死亡旋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硬生生地冲进了那“问心路”的迷雾阵法之中! “小小的迷幻阵法,也想拦住本王?简直是做梦!” 德古拉那猖狂且充满自信的笑声,层层叠叠地从空中传来,在山谷间回荡。 凭借着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以及吸血鬼特有的超声波天赋,他竟然真的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视觉的干扰,硬生生地抗住了外围阵法的迷惑效果,如同一支血色的利箭,笔直地向着半山腰冲去! 那红色的蝙蝠云在白色的仙雾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澈的水池,正在疯狂地侵蚀着这片净土。 下方的直播间里,亿万华夏网友看到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这是打脸啊!直接无视护山大阵硬闯?这是把咱们华夏修炼界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道长呢?道长快出手啊!难道真的看着这洋鬼子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完了……难道网上的那个传言是真的?道长上次闭关其实是受了重伤走火入魔,现在根本没有战斗力了?”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眼看着那团嚣张至极的血色蝙蝠云就要冲破最后的迷雾屏障,飞上半山腰的真武大殿。 德古拉的笑声也越发得意。 然而。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上王霸之气、足以震碎耳膜、让百兽臣服的恐怖虎啸,如同九天之上的晴天霹雳,骤然从那云深不知处炸响! 这一声虎啸,不仅仅是声音大那么简单。 它其中更夹杂着一种来自于远古血脉、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与战栗感! 那是兽中之王的咆哮!那是杀伐之神的怒吼! 原本还在狂笑、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德古拉,在那声浪袭来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蝙蝠,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一样,竟然在空中失去了控制,开始惊慌失措地乱飞、甚至互相撞击。 下一秒。 所有人抬起头,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那云端之上,在那金色的阳光照耀之下。 云层轰然炸开! 一头体型足有成年水牛般巨大、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兽,正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 它背上生着一对宽大威武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阵阵狂风。 那赫然是一只——插翅白虎! 小白! 曾经的那只蠢萌小老虎,如今在生命源液的浇灌和李道玄不计成本的高阶丹药喂养下,早就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它现在的实力,早已稳稳地站在了筑基后期,而且是那种肉身强横无匹、法术更加恐怖的双修极品妖兽! 尤其是,它体内觉醒的那一丝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脉,让它天生就掌控着天地间最至刚至阳的力量——雷霆! 它那双充满神性的琥珀色眼睛里,闪烁着不屑与威严,仿佛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滋啦——!” 小白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它只是悬浮在半空,威风凛凛地抖了抖身躯。 随即,它的双眼之中骤然闪烁起湛蓝色的刺目电弧。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下方那团让人作呕的红色蝙蝠云,猛地喷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雷霆光柱! 轰!!! 那不是普通的凡雷。 那是带着淡金色的——庚金神雷! 五行之中,金主杀伐! 雷霆更是专破一切邪煞污秽! 这一击,如同天罚降世! “什么鬼东西?!” 化身蝙蝠群的德古拉大惊失色,他在看到那雷光的瞬间,灵魂都在颤抖。 吸血鬼作为黑暗生物,天生最惧怕的便是阳光与雷霆,更何况这雷霆之中还蕴含着神兽白虎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庚金之气! 这是完完全全的属性克制! “不!!!” “血盾!该死的,快聚血盾!” 德古拉发出尖锐刺耳的惊叫,想要重新凝聚人型,调动全身的魔力进行防御。 但,太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世间还有什么速度,能快得过雷霆? 就在他刚刚聚起一层薄薄血光的瞬间,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雷柱已经到了。 轰隆——! 粗大的雷光,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一团刚刚凝聚出一半的模糊人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啊!!!!” 一声比杀猪还要惨烈一百倍、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武当山脉。 半空中瞬间爆开了一团巨大的血雾火花,绚烂而残忍。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 一个黑乎乎、冒着烟的东西,像是个破布麻袋一样,彻底失去了飞行的能力,从天上笔直地、自由落体般掉了下来。 咻—— 砰! 那个黑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广场最为显眼的空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厚实的水泥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全场死寂。 片刻后,烟尘散去。 众人伸长了脖子定睛一看,随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大坑之中,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位身穿燕尾服、举止优雅、自诩神灵的亲王影子? 那位“尊贵”的德古拉亲王,此刻就像是一块黑炭。 那身考究昂贵的燕尾服已经成了几缕挂在身上的乞丐装,露在外面的皮肤焦黑一片,皮开肉绽。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已经被电成了时髦的爆炸头,正冒着滋滋的白烟。 他如同一条死狗般趴在坑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那双引以为傲的猩红眼珠翻白,嘴里正大口大口地吐着带着黑烟和血丝的白沫子。 一爪! 仅仅是一击! 仅仅是一声虎啸,一道雷霆! 那个之前不可一世、仿佛要毁灭世界的吸血鬼亲王,就被李道玄养的一只宠物…… 直接秒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是降维打击! “我的天哪……” “这……这是小白?!这特么是神兽吧?!真的是神兽白虎啊!” “爽!太特么爽了!让你装逼!让你喝血!被电成傻逼了吧!这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吸血鬼还敢往雷口上撞?”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神灵?道长甚至都没有出手,关门放虎就解决战斗了?” 直播间里瞬间沸腾,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变成了无尽的狂欢,无数网友爽得头皮发麻,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西方强者?就这?就这?!” “看来西方的吸血鬼也怕咱们东方的电啊!” 弹幕上全是整齐划一的嘲讽与“666”。 而在广场上,剩下的那群西方考察团成员,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己方最强战力之一、活了几百年的德古拉亲王,竟然连对方真人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碰到,就被一只看门的畜生给干趴下了?! 这对于高傲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狼人首领沃里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有些畏惧天上的那头神兽。 而那位圣殿骑士团长亚瑟,脸色最为难看。 “孽畜!好大的胆子!” 一声正义凛然的怒吼,打破了场上的沉默。 只见那个浑身银甲的圣殿骑士团长亚瑟,猛地踏前一步,将地面踩出一道裂纹。 “锵——!”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宽大的、镶嵌着圣石、散发着浓郁神圣气息的十字巨剑! 这一刻,他身上的圣光骤然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般刺得人眼睛生疼,一股神圣却霸道的威压再次席卷全场。 他用剑尖直指空中的小白,眼神冰冷如铁: “竟敢伤害尊贵的国际友人,这就是你们东方的待客之道吗?!” “这头充满邪恶气息的魔兽,必定是魔鬼的化身!” “今日,我亚瑟便代表全能的主,净化你这只邪恶的魔兽,还这片土地一个朗朗乾坤!” 第二百一十三章:圣骑士出手,圆滚滚首秀 亚瑟愤怒了。 作为教廷最年轻、也最有天赋的圣殿骑士团长,他的信仰无比纯粹。虽然他和德古拉这种黑暗生物互相看不顺眼,但此刻他们代表的是整个西方超凡界的脸面! 德古拉被一只老虎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打的不仅仅是血族的脸,更是他们“联合考察团”的脸。 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如果不将这只名为“小白”的巨虎当众斩杀,所谓的西方诸神威严,所谓的超凡联盟,在今日之后将彻底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看着直播的西方民众,都会对他们的信仰产生崩塌般的质疑! 他不能退,也不允许自己退。 “渎神者,必须接受净化!”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神圣威严的暴喝。 “神圣打击!” 亚瑟高高举起手中那柄传承了数百年的十字巨剑。 一刹那。 他那厚重的银白板甲之下,原本蛰伏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万丈,刺得周围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信仰之力! 是西方教廷积累了千年的“圣光”! 在那些古老的羊皮卷传说中,这种源自天堂的圣光是一切异端、污秽和黑暗生物的绝对克星。 它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高温灼烧,更是灵魂层面上的直接抹杀。 哪怕是地狱深处最强大的恶魔领主,若是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这等强度的圣光之下,顷刻间也要灰飞烟灭,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此刻的亚瑟,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流动的光浆之中。 他的双目因为充盈的圣力而变成了纯白之色,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都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坚硬的石板在他脚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随后化作焦黑的齑粉。 那是圣光外泄造成的高温碳化! 气势惊人! 他就这样拖着如同彗星尾巴一般的光焰,朝着盘旋在低空的小白冲去。 “主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主说,黑暗必将在光明前消散!” 亚瑟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人在虚空中与他一同吟唱,如同神棍一般高呼着经文,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强行意志。 他手中的十字巨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柄光剑。 “死吧,东方的恶魔!” 巨剑猛地挥出! 轰隆—— 空气被剧烈压缩、撕裂,发出一声爆鸣。 一道足有十米长的巨大光刃,脱剑而出。 那光刃周围缠绕着细密的白色闪电,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灼热高温,更带着教廷数千年来“净化一切”的霸道意志,狠狠斩向半空中的小白。 这一击,足以劈开一座小楼! 所有的西方代表团成员,包括那位一直没出手的独眼局长,此刻眼中都露出了狂热与期待。 这可是圣骑士团长的全力一击! 没有人能正面硬抗这种精神与物理的双重打击! 然而。 作为目标的当事人……不,当事虎。 小白悬停在半空,巨大的虎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疑惑。 甚至,还有点想笑。 它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很强,也充满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排他性。 但是…… 为什么感觉没有什么威胁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对着恐龙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虽然看着挺凶,但那种杀气对于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来说,毫无意义。 小白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甚至连体表那层常年流转的紫宵神雷护盾都没怎么加强。 它只是微微鼓动了一下体内的先天庚金之气。 下一秒。 “滋滋……” 那道气势汹汹、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圣光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小白的身上。 光芒瞬间淹没了那巨大的虎躯。 “成了!” 西方的直播间里,无数信徒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就是主的威能!” “哈哈,那只老虎一定已经被烧成灰了!” “什么东方护山神兽,在圣光面前就是一只烤猫!” 然而,欢呼声才刚刚响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因为那漫天的光芒散去了。 并没有想象中焦黑的尸体,也没有痛苦的哀嚎。 原本的小白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甚至…… 更加光彩照人了! 那恐怖的圣光打在它那如雪缎般的皮毛上,就像是温水泼在了最顶级的防水雨衣上。 除了将它身上原本就雪白的皮毛照耀得更加晶莹剔透,甚至连一根最为细软的腹部虎毛都没有烧焦! 那足以净化吸血鬼伯爵的圣力,此刻仿佛变成了美发店里那种用来烘干头发的柔光灯。 小白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享受一场免费的全身光疗SPA。 为什么? 亚瑟和西方人根本不懂东方的修炼体系。 他们以为小白是类似“魔兽”的存在。 殊不知,小白是灵兽! 它是日夜在武当山聆听大道真言,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更是拥有着上古神兽白虎血脉的祥瑞之兽! 在东方的概念里,这叫“瑞兽”,是天地正气的化身。 它身上哪来的邪恶气息? 它体内流淌的是浩然正气,它吞吐的是日月精华,它的一身正气甚至比那个满脑子杀戮和偏见的亚瑟还要浓郁百倍! 这圣光专克黑暗生物、亡灵、恶魔。 因为属性相克,所以伤害加倍。 但是打在至阳至刚、浑身祥瑞之气的东方神兽身上? 对不起,那就是纯粹的光系法术,甚至因为属性过于接近(都是正能量),不仅没有伤害,甚至还有点“补”! 就像你拿强力手电筒去照太阳,能把太阳照瞎吗? 不能,只能是给太阳稍微增加了一点点亮度,甚至还带点暖洋洋的按摩效果。 “吼——?”(就这?) 小白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吼。 那种不屑,那种仿佛在看傻子的眼神,通过高清摄像头,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全世界。 它甚至还在半空中极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四肢,最后不急不慢地甩了甩那根如同钢鞭一般的尾巴。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球舆论。 华夏这边的弹幕,更是如洪水般爆发,笑喷了所有人。 “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光?” “笑死我了,这是哪家洗浴中心的搓澡服务?看着我都想去来一套了!” “我看是光污染吧!小白表示这美白灯光不错,下次能不能调暖色调?” “圣骑士懵逼了:我的挂怎么失灵了?导演剧本不对啊!” “专业不对口啊兄弟!你拿打鬼的技能去打神兽,脑子瓦特了?这是瑞兽!是祥瑞!懂不懂什么是祥瑞?” “小白:谢谢啊,正好最近觉得毛色有点暗沉,免费做了一次光子嫩肤。” 亚瑟也懵了。 彻底懵了。 他维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 看着毫发无伤、甚至还有点享受的小白,他一直以来坚如磐石的信仰,第一次产生了如同地震般的剧烈动摇。 “不……不可能!这是主赐予的力量!怎么可能无效?!” “教皇陛下说过,圣光之下,万邪不侵,这明明是一只野兽,一只妖魔,为什么它不怕?”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极度的震惊转为了极度的羞愤。 他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如果不杀了这只老虎,从此以后,圣殿骑士团的荣耀将在他手中终结! “一定是因为你这恶魔披着伪装!” “你这该死的东方邪祟!竟然能欺骗圣光的审判!” “既然普通净化不行,那我就用这一招!” “审判!我要用终极审判!” 亚瑟恼羞成怒,彻底失去了理智。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挽回颜面! “燃烧吧,我的生命!以我之血,以此残躯,恭迎圣灵降临!” 他开始疯狂地念诵着禁忌的咒文。 轰—— 一股惨烈而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在疯狂地燃烧体内的生命力! 那银白的盔甲因为承受不住体内暴涨的能量,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缝隙中喷射出血色的光焰。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光人,脚下的地面都在这股能量风暴中开始熔化。 手中的十字巨剑更是迎风见涨,瞬间膨胀到了数丈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剑身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裂缝。 他准备发动自杀式的攻击!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远处武当山的护山大阵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不好!这洋鬼子要玩命!” 围观的群众和武警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后退。 小白也被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惹烦了。 它原本只是想看个乐子,没想到这小蚂蚁还真想咬人? 它不再保持那种慵懒的姿态。 “吼!” 虎啸声中,双眼中雷光瞬间凝聚,那一身柔顺的皮毛下,一块块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瞬间绷紧。 恐怖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一只巨大的虎爪从肉垫中弹出,闪烁着如同利刃般的寒光。 正当小白准备给这个亮瞎眼的“灯泡人”来一下狠的,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物理超度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虎一人即将碰撞的瞬间! 突然。 “嘤——!!!” 一声娇嫩中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憨憨的、极具穿透力的叫声,突兀地从上方的山道上传来。 紧接着。 众人只觉得头顶猛地一黑,连阳光都被遮蔽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 那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巨大肉球。 它仿佛是一颗刚刚出膛的重型炮弹,又像是一颗从外太空坠落的陨石。 带着那种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从几十米高、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坡上…… 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掉了下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等等……那是什么? 黑眼圈?白肚子?黑耳朵? 那是一只…… 大熊猫?! 没错!正是圆滚滚! 自从上了武当山,这小家伙过的那叫一个神仙日子。 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每天不是啃灵竹就是喝灵泉,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比起刚上山时,它足足胖了得有两圈! 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充气充得快要爆炸的大皮球,每一根毛发都油光水滑,充满了富态。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单纯。 它本来是在半山腰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啃竹子的。 结果听到下面的动静,听到了小白那声虎啸,出于旺盛的好奇心,它就把圆圆的大脑袋探出来想看热闹。 结果…… 低估了自己的体重,也高估了重心的稳定性。 脚下一滑。 直接……滚了下来! 这可是几十米的高空! 但它毕竟不是普通的熊猫。 它是李道玄带上山的,体内早就觉醒了上古神兽“食铁兽”的血脉。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战斗本能却是一等一的。 在空中自由落体翻滚的过程中,狂风呼啸过耳畔。 它那不太灵光的脑袋里,突然福至心灵。 一道灵光闪过。 它想起了李道玄之前无聊时,拿它当球踢,教过它的一种运用自身重力和气息流转的特殊法门。 当时主人是这么说的:“滚滚啊,你这一身肉不能白长,关键时刻,这一身膘就是最强的武器,这叫泰山压顶,懂不懂?” 懂不懂不知道,但身体记住了。 它没有惊慌,没有乱叫。 反而是在空中熟练地抱住了脑袋,蜷缩起了四肢,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更圆、更紧实的肉团。 “嗡——”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一层淡淡的、但却极其坚韧的黑白两色光晕,不知何时覆盖在了它的皮毛上。 阴阳二气流转,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太极图。 虽然它自己并不知道这招叫啥。 但在旁人眼里,这就叫—— “千斤坠·熊猫版·彗星撞地球!” 此时此刻。 下方的亚瑟,正处于施法的关键时刻,也就是所谓的“前摇”阶段。 他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甚至比面前的那只老虎还要直接、还要沉重! 什么东西? 新的敌人? 难道是传说中的东方龙? 他下意识地中断了施法,猛地抬起头。 然后。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神圣的巨龙,也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法宝。 他只看到了一个越来越大、遮天蔽日、黑白分明的…… 巨大且毛绒绒的屁股! 那屁股周围,似乎还扭曲了重力场。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无法违逆的大地之势,向他当头砸来。 “谢特!这是什么鬼……” 亚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不可置信的尖叫。 下一秒。 画面定格。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巨锤砸击地面的巨响,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撞击声。 整个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都在这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了一阵狂风,无数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所有看着屏幕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连飞在空中的小白,都被这一幕震得瞪大了眼睛,差点忘了扇翅膀掉下来。 好家伙。 这是谁家投放的生物武器? 足足过了好几秒。 等漫天的尘烟稍微散去一些。 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极其滑稽、但又无比震撼、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见广场中央。 一个巨大的深坑已经形成,四周是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而在深坑的最中心。 我们的圆滚滚,正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看起来一脸的呆萌和无辜。 它正有些茫然地挠着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那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究竟是怎么下来的。 而在它那个硕大无比、肉嘟嘟、充满了弹性的屁股底下…… 并没有什么柔软的草垫子。 也没有什么凳子。 只有一个已经完全陷进了地里,与泥土和碎石融为一体的人形物体。 那身曾经代表着圣殿骑士团最高荣耀、据说经过主教祝福的银白铠甲,此刻已经严重变形,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只能隐约看到两只穿着铁靴的腿,还露在外面,并没有被屁股完全覆盖。 此刻,那两条腿正在无意识地、无力地抽搐着。 一下。 两下。 不动了。 什么圣光? 什么审判? 什么燃烧生命的自杀式攻击? 在这一记单纯、朴实、却蕴含了极致重力加速度+神兽食铁兽吨位+阴阳二气加持的一屁股“坐杀”面前…… 全部变成了笑话!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屁股,教你做人! 圆滚滚似乎感觉屁股底下有点硌得慌,不太舒服。 “嘤~” 它不满地叫唤了一声,稍微挪了挪那巨大的屁股,然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它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那个被自己硬生生坐成了“二次元纸片人”的铁罐头。 “嘤?”(咦,这是谁掉的垃圾?这么不讲卫生?) 它当然不知道这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圣骑士。 它只对地上发光的东西感兴趣。 它的目光,突然被旁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亚瑟手中的圣剑。 虽然在刚才的撞击中,这把剑已经被坐弯成了九十度,像个回旋镖一样凄惨,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是某种高级金属特有的光泽。 食铁兽的本能,让圆滚滚瞬间两眼放光。 那是食物的香气! 它迈着内八字的步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过去。 然后用那看似笨拙实则灵巧的爪子,在废墟里扒拉了两下,捡起了那把已经变成了废铁的“圣剑”。 它拿到鼻端闻了闻。 嗯,这就是金属的芬芳!是上好的玄铁味道! 这可比山上那些普通的铁栏杆香多了! 然后。 就在此时,当着全世界十几亿观众的特写镜头面前。 在这严肃的战场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圆滚滚张开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大嘴,露出了几颗锋利的犬齿。 然后像是吃脆饼干一样,极其轻松、毫无阻碍地…… 一口咬掉了那把西方教廷传承了数百年、号称削铁如泥、坚不可摧的圣剑的剑尖! “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传来。 火星子从它嘴里溅射出来。 圆滚滚嚼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那种吃到了顶级美食的幸福表情,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嘎嘣脆,鸡肉味。”(脑补配音) 这一刻。 天地之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现场的几千人没人说话。 全球观看直播的屏幕前,也没人说话。 甚至连那滚动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整整三秒的诡异空窗期。 似乎全世界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这一幕太过于魔幻,太过于超现实,以至于让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 仿佛是一颗核弹被引爆。 轰——!!!! 那是爆发式的疯狂刷屏,是全球观众理智崩塌后的狂欢。 “我草草草草草!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妈耶!这就是传说中的功夫熊猫吗?!” “这屁股……太销魂了!这一屁股简直是天外飞仙啊!一屁股坐死一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鼓掌!” “那可是圣剑啊!那是梵蒂冈博物馆里的藏品啊!削铁如泥的神器啊!它……它竟然当零食吃了?!就像吃辣条一样轻松?!” “楼上的你是不是傻!这可是大熊猫!这可是蚩尤大神的坐骑!学名是什么?食铁兽啊!!古人诚不欺我!它真的是吃铁长大的啊!”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就是西方的高手?先是被老虎当苍蝇拍,现在被熊猫当人肉坐垫?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神盾局脸都要绿了吧?这一届考察团,全军覆没!” 这一刻,什么西方威严,什么圣骑士的荣耀,什么神盾局的深不可测。 全都在圆滚滚这惊天动地、充满喜感却又恐怖至极的一屁股之下…… 碎成了一地渣渣,连拼都拼不起来! 那个独眼局长,此刻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那是惨白。 他的手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华夏底蕴,竟然连一只负责卖萌的动物都这么变态! 而就在这时。 仿佛是嫌这脸打得还不够响。 一个淡然、慵懒,仿佛刚刚睡醒,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无尽嘲讽的声音,从高耸入云的山顶道观中,通过护山扩音阵法,悠悠地传了下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这就是你们西方供奉的神?” 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震慑人心。 “就这?” 那只有两个字的简短反问,却充满了最极致的轻蔑。 “连贫道养的一只……整天只会混吃混喝、负责卖萌的宠物都打不过?” “也敢来我武当山……狺狺狂吠?!” 第二百一十四章:李道玄出场,一眼镇压 耻辱。 绝对的耻辱。 广场上,仅剩的那几个还能站着的“考察团”成员,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 曾经那些在西方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特大台风的难民,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最强的吸血鬼亲王德古拉伯爵,那个号称拥有不死之身、曾在二战时期独自摧毁过一个装甲师的恐怖存在,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倒在土坑里。 他口中吐出的白沫混杂着泥土,引以为傲的蝠翼被撕得粉碎,像是被顽童扯坏的破雨伞一样挂在背上,时不时还会因神经反射而抽搐一下。 信仰最坚定的圣殿骑士团团长,那个一身圣光号称“物理免疫”的铁罐头,已经被那个看上去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一屁股坐成了二维平面。 即便深陷泥土之中,依然能听到那一身昂贵的符文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泰山压顶”到底有多么沉重。 剩下的人里,那些神盾局花重金培养的S级异能者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中,那种初来乍到时“我们要给东方土著一点教训”的高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不管是控火者、冰霜法师还是心灵念力大师,此刻都在极力收敛自己的气息,生怕呼吸声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前面那两头凶兽的注意。 那哪里是宠物? 那分明就是披着兽皮的上古魔神! 如果连亲王和团长这种级别的顶尖战力都被当成玩具一样碾压,他们现在冲上去,除了给对方的食谱增加一点花样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送菜的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所有人心头。 唯有那个来自北欧冰原的狼人首领沃里克,还在死撑。 他是芬里尔狼族的后裔,体内流淌着北欧神话中灭世魔狼的稀薄血脉。 他是狼人,天性狂暴,嗜血如命,越是绝境,越能激发他体内潜藏的凶性。 看到同伴如此惨状,一种被羞辱的愤怒在他胸腔中剧烈燃烧,那是野兽尊严被践踏后的疯狂反扑,这股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甚至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该死的东方……” “我们是神的后裔!我们怎么能输给一群动物!” “我要杀光你们!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这一山的人陪葬!!!” 沃里克的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吼,那是引擎轰鸣般的暴怒前奏。 下一秒。 “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残暴的长嚎响起,声波如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震碎了周围地面的青石板。 沃里克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那是一种极其违背生物学的恐怖画面。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脊椎像是充气的怪蟒一般疯狂拉伸,原本只是稍微有些佝偻的人类身躯,瞬间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在这一刻变成了累赘,伴随着“嗤啦”几声脆响,布料漫天纷飞。 西装被撑爆后,露出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那一身钢针般坚硬、泛着金属冷光的灰色长毛。 那些长毛在风中根根竖立,犹如一件天然的刺猬战甲,防御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防弹衣。 他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坦克的恐怖爆发力。 他的面部骨骼开始扭曲、拉长,人类的五官特征迅速消退。 嘴巴极度凸起,两排泛着森冷寒光的獠牙暴涨而出,滴答着充满腐蚀性的唾液。 双眼变成了充满杀戮欲望的幽绿色,那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 这就是完全体形态的狼人亲王。 一股比之前的吸血鬼还要狂暴、还要血腥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甚至引发了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 “杀!杀!杀!” “我要撕碎你们!我要喝光你们的血!用你们的肠子来装饰我的图腾柱!” 沃里克的咆哮声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混合着精神波动的野兽嘶吼。 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老虎和熊猫虽然强大,但移动速度未必能快过此时开启“狂暴”状态的自己。 “什么老虎!什么熊猫!在我芬里尔狼神的血脉面前,都是食物!” 沃里克双腿微曲,锋利的爪子深深扣入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 完全狼人化的沃里克,彻底丧失了人性,化身为了一台只会杀戮的机器。 下一瞬,他动了。 但他并没有攻击强悍的小白或者皮糙肉厚的熊猫。 这头狡猾的畜生极其阴毒地调转了方向,以后背硬抗小白一记虎啸冲击的代价,借着反冲力,如同一枚出膛的灰色炮弹,极其狡猾地扑向了周围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普通求道者! 那里,有手无寸铁的游客。 有拿着手机直播的主播。 甚至还有几个跟着家长来烧香的小孩子。 他要制造混乱!他要屠杀平民来逼迫对方就范!他要让这帮该死的东方人在这神圣的道场里看到血流成河! “既然打不过你们的守护兽,那我就杀你们的信徒!” “我看那个藏头露尾的‘神仙’出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 西方强者的尊严?强者的底线?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不好!” “这个畜生疯了!” “大家快跑啊!!!” 人群大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向后推搡,现场一片狼藉。 正在不远处慵懒趴着的小白猛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它四肢发力想要救援,但之前为了装得高冷一点,它特意拉开了距离。 这几十米的距离,对于超音速移动的狼人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近在咫尺。 眼看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利爪,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就要落在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已经被吓得呆立在原地的小女孩头上。 甚至透过直播镜头,无数网友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那鲜血飞溅的惨烈一幕。 绝望,笼罩了紫霄宫广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只有一个字。 这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之前那种声震百里的威势。 它不像是怒吼,不像是咆哮。 它平淡得就像是在闲聊,就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像是古井里落入了一颗小石子的叮咚声。 轻松,随意,写意。 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法则,降临了。 整个时空,仿佛都凝固了。 那头狂暴无比、距离小女孩只有半米之遥的巨大狼人,就像是被这一方天地的规则给强行剥夺了行动的权利。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就像是一只被琥珀瞬间封存的苍蝇。 沃里克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既没有落下,也没有前进,完完全全地悬停。 他保持着挥爪的姿势,指尖距离小女孩的额头只有几厘米。 他那狰狞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嘴角的涎水悬在半空无法滴落。 他的眼珠还在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神中那原本的狂暴与嗜血,却在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大恐惧所取代!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为什么周围的风都停了? 这根本不是异能!这是言出法随!这是只有真正的“神”才能掌握的权柄! 踏,踏,踏。 一阵极富韵律的、轻微的脚步声,从云雾深处的石阶上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落在每个人耳中,却像是踏在他们的心脏上,让全场狂乱的心跳都随着这脚步声同频共振。 之前一直缭绕不散、阻隔视线的浓重白雾,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恭敬地、整齐地自动向两旁分开,如同迎接君王的臣民,让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云雾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没有那种金光万丈的俗套特效,也没有什么瑞兽环绕的夸张排场。 返璞归真。 他穿着一袭最普通不过的青色道袍,衣角甚至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满头黑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法宝,甚至连把拂尘都没有,两手空空,潇洒自如。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一步步走下台阶。 宛如谪仙临尘,不食人间烟火。 李道玄。 这位传说中的武当小师叔,万众期待的修仙者,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特效,没有雷霆,没有金光,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但他出现的瞬间,连那一虎一熊都乖巧地匍匐在地,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仅仅是用那一双如同深渊般幽深、仿佛藏着漫天星辰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狼人。 轰! 这一眼,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沃里克的视角里,或者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天地都消失了。 世界崩塌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武当山,而是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而眼前这个原本看起来“渺小”的人类,在一瞬间无限放大,身躯瞬间亿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幽冥,仿佛变成了充塞天地的唯一真神!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岸。 对方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流淌的星河;对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宇宙的风暴。 李道玄只是低头俯瞰着他,那种眼神,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而是漠然。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低头看了一眼想要咬自己鞋底的蚂蚁。 那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那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轰隆隆——! 沃里克的脑海中惊雷炸响。 那是神识的威压! 那是……真正强者的“势”! 那是一种屠杀过元婴、身负国运金龙、掌控天道神雷所自然凝聚而出的……无上霸气! 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意志面前,他体内那点引以为傲的“狼神血脉”,那点所谓的“芬里尔残魂”,就像是遇到了九天真龙的卑微泥鳅,哪怕隔着无数岁月,也在疯狂地尖叫、战栗! 哪怕是真正的魔狼芬里尔降临,在如今已入金丹大道、铸就仙肌玉骨的李道玄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狼! “呜……呜呜……” 现实世界中。 禁锢解除了。 但那巨大的狼人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开始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在所有人震惊到下巴脱臼的目光中。 沃里克的心理防线全面崩盘,连带着肉体形态也开始发生不可逆的退化。 那是源自于基因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面对不可战胜的天敌时,自动退化成无害的形态以祈求苟活。 他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三米高的巨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那钢针般的护体硬毛也变得柔软顺滑,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黑白相间。 狰狞的獠牙缩了回去,长长的吻部变得短小圆润。 眼中的幽绿杀戮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充满了讨好、呆滞、愚蠢以及极致恐惧的……清澈泪光。 噗通! 他四肢着地,直接趴在了地上。 并不是变回了人形。 而是……在极致的恐惧催化下,他的变形术失控了,真的变成了一条狗! 而且还是一条看起来特别怂、只会摇尾巴、甚至已经被吓尿了的……哈士奇! 也就是传说中的“二哈”! “汪……汪呜……” 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狼人首领,此刻完全忘记了什么北欧荣耀,什么神族尊严。 它把头死死地埋在两只前爪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甚至在感觉到那股威压还在时,极为熟练地翻过身来,四脚朝天,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粉红肚皮,疯狂地摆动着尾巴,以示绝对的臣服。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甚至停滞了,然后便是井喷式的爆发。 “?????” “卧槽!!!” “一眼……” “只是一眼……就把狼人吓成了哈士奇?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楼上的,你跟修仙者讲科学?这是生物学的奇迹啊!这是物种起源的倒退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他们设想过李道玄会用飞剑斩杀狼人,设想过用掌心雷轰碎狼人。 唯独没想过这种画面。 这哪里是战斗?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这完全就是神在俯瞰蝼蚁!神甚至都没动手,只是看了一眼,蝼蚁就被吓得基因突变了! 李道玄走到那只“哈士奇”面前,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并没有理会这条狗的求饶,这种货色,连给他当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随后缓缓抬起头。 那平静如水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那些还站着的西方人。 也就是那一眼。 所有神盾局的异能者、残存的骑士、所有的所谓高手,全都像是被一盆液氮从头浇下。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杀气。 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的秘密,赤身裸体站在万年冰川的冰天雪地里,从头凉到了脚,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们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眼前这个道士愿意,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像那只狼人一样,不仅是身体,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杀。 “念在远来是客。” “今日,贫道不开杀戒。” 李道玄的声音淡漠无比,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冷意。 听到“不开杀戒”这四个字,那群西方强者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全跪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道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和市侩,瞬间从得道高人变成了精明的当铺掌柜。 “既是来‘交流’的,那就得留下点东西当作学费。” “既然技不如人,就要有当俘虏的觉悟。” 他微微侧头,指了指那个被压扁的圣殿骑士和那只在泥坑里抽搐的蝙蝠。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法器、灵材、魔杖、圣经、空间戒指……” “甚至连那身衣服里值钱的金属扣子,只要是带灵气的,哪怕是一根鞋带,都给我留下。” 李道玄背着手,语气理所当然。 “这哪里是得道高人?这分明就是打劫啊!”直播间里有观众笑出了猪叫声。 “什么打劫?这叫缴获!这叫战利品!懂不懂规矩!” 对于那群西方人来说,此刻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恩赦。 不要命?只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个曾经视财如命、把神器当做比生命还重要的强者们,此刻却像是唯恐落后一般,争先恐后地开始动作。 一时间,广场上出现了无比滑稽的一幕。 “这是我的圣杯,虽然是仿品,但也值五千万美金!给您!” “这、这是我的雷神之锤碎片……您拿好!” “我的法袍!纯金丝编织的!” 他们甚至开始疯狂地扒自己的衣服、掏裤兜,连内衬口袋里的宝石都不敢私藏,恨不得把自己裤衩子都掏出来送给李道玄,生怕少给了一枚铜板,惹得这位大神不高兴。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动作慢了一步,或者有所私藏,那个男人的眼神,真的会杀了他们! 在那股足以凝固时空的杀意面前,一切身外之物都是浮云! 片刻之后。 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光芒四射、宝气冲天的小山般的“战利品”。 从古老的吸血鬼权杖,到教廷的秘银十字架,再到神盾局的高科技能量块,应有尽有。 李道玄稍微用神识扫了一下,虽然大多是些低级货色,但在现在的地球上也算是不错的材料了。 用来炼几炉丹药,或者是给护山大阵当燃料倒也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挥。 袖里乾坤。 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全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重新变得云淡风轻。 他微微侧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条蜿蜒曲折、长达数千级的下山道路。 “现在。” “东西留下了,人也可以走了。” 那群西方人面露喜色,刚想转身逃窜。 “慢着。” 李道玄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所有人身体一僵。 “谁让你们走下去的?” “我是让你们……滚。” 那个“滚”字出口,带着一丝灵力震荡,让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记住,是真正意义上的——滚!” 李道玄指了指台阶,做了一个翻滚的手势。 “抱住头,缩成团。” “少滚一圈,或者是中间站起来了,贫道就亲手打断你们一条腿!” “既然不懂礼数,那贫道就教教你们,什么叫下山的规矩。” 这种屈辱的要求,如果放在半小时前,这群心高气傲的强者绝对会选择拼命。 但现在? 看着那头还在摇尾巴的哈士奇,看着那个被坐扁的团长,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于是。 在那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上午。 武当山的游客们,以及全世界数十亿的直播观众,极其荣幸地看到了一幅注定载入史册的世界名画。 一群曾经站在西方超凡界巅峰的强者,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裹着破布条,有的只剩下底裤。 他们一个个听话地抱着脑袋,真的在地上缩成一团球。 然后,顺着武当山那陡峭的台阶,像是游乐园里的皮球一样。 咕噜噜。 咕噜噜。 一个个极其屈辱、极其狼狈,但动作又整齐划一、无比乖巧地……滚了下去! 这一日。 李道玄,未出一招,未动一步。 仅凭一人、一虎、一熊。 在一片滑稽而又震撼的滚地声中。 彻底踩碎了西方超凡世界的脊梁! 第二百一十五章:战利品,该隐之血与圣杯 武当山,清微观。 那一群曾经不可一世、代表着西方黑暗世界与所谓光明教廷顶尖战力的“大人物”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剥了壳的鸡蛋。 他们赤条条、圆润润地顺着蜿蜒的山道,在那几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极其耻辱地滚下了山。 真的就是“滚”。 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无论是那位号称拥有高贵血统、平日里只会饮用处女鲜血的吸血鬼亲王,还是那位时刻把“主的荣光”挂在嘴边、一身银甲神圣不可侵犯的圆桌骑士团团长,此刻都不得不为了那一线生机,丢弃了所有的尊严。 他们用满是泥土的手捂住关键部位,在这个东方古国的道教圣地,上演了一出史无前例的“裸奔大戏”。 沿途的游客并未因为他们的狼狈而移开目光,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像是连绵不绝的鞭炮。 闪光灯将他们惨白的屁股照得一清二楚。 今日之后,西方修行界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这一滚给滚没了,这将会是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几百年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随着这群人狼狈消失在山脚的云雾中,世界终于清静了。 广场之上,只留下了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战利品”。 这可是那群西方强者的全部家当。 为了保命,李道玄的那句“留下东西滚蛋”被他们执行得极其彻底。 他们不仅把空间戒指、法杖、刻满符文的圣剑这种吃饭的家伙留下了,甚至连身上穿着的手工定制西装、脖子上挂着的传家宝项链、手腕上镶满钻石的名表,甚至是用来装逼的纯金袖扣,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仿佛生怕身上还有一块布料,就会被那个站在石阶上的恐怖道人一剑斩了。 李道玄背负双手,一脸嫌弃地站在这堆“破烂”面前。 旁边,圆滚滚这只大熊猫正撅着个硕大的黑白屁股,在这堆东西里扒拉来扒拉去。 它那灵敏的黑鼻子凑到一件意大利纯手工皮鞋前闻了闻,随即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嫌弃地打了个喷嚏,一脚将那价值几万美金的皮鞋踹飞老远。 接着,它又捡起一块百达翡丽限量款的金表。 “咔嚓”一声。 那坚硬的表壳在熊嘴里脆得跟饼干一样。 圆滚滚嚼了两下,发现不脆也不甜,甚至还有点硌牙,顿时失去了兴趣,“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群“穷鬼”的鄙视。 直播间的无人机镜头极其懂事地拉了个特写。 亿万网友瞬间乐开了花,弹幕如同雪花般疯狂滚动。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西方强者的底蕴?圆滚滚都嫌弃!” “我看是地摊货批发市场吧!你看那个什么亲王的红内裤都被扒下来了?这也太那个了吧……我不干净了!” “这百达翡丽被嫌弃的表情,厂家看了都要流泪啊,在国宝眼里,这玩意儿还不如一根嫩竹笋。” “道长这波是精准扶贫啊!虽然看起来都是名牌,但在修仙者眼里,这玩意儿跟废铁没啥区别吧?” “捡破烂的神仙!实锤了!” “前面的,你见过谁家捡破烂一波能富可敌国的?这一堆东西加起来,我看起码得值好几个亿吧?” 李道玄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他的神识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在这堆杂乱的物品中迅速扫过。 每一次神识的波动,都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这堆宝山。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大部分都是俗物。” 李道玄摇了摇头,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所谓的西方强者,难道就这点出息?尽是些装饰门面、贪图享乐的身外之物。 他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凭空而生,并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劲。 那些什么劳力士、百达翡丽、阿玛尼西装、爱马仕皮带,直接被这股劲风卷起,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毫不留情地归拢到了角落里。 哗啦啦的声音,听得懂行的人一阵心碎。 “苏管家。” 李道玄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一旁指挥弟子清扫战场的苏建国耳中。 “哎!观主,我在!” 苏建国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弯着腰,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道玄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对于普通人来说价值连城的奢侈品。 “这些东西放在观里也是碍眼,回头找个时间,把这些俗物都拍卖了。” “所得的款项,不用入观里的账,全部捐给山区的希望小学,就说是……西方友人的友情赞助。” 苏建国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那一堆足以买下半个上市公司的奢侈品,连忙擦着额头的冷汗点头应是。 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笔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西方黑暗世界的这些老怪物,这几百年来搜刮的财富简直惊人,这波“赞助”要是传出去,估计西方那边的媒体都要气得吐血三升。 “好的观主!我办事您放心,一定会把这份‘国际友谊’宣传到位的!” 苏建国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新闻通稿的标题了:《感动中国!西方吸血鬼与骑士团联手为山区教育添砖加瓦》。 处理完这些看似华丽实则无用的“垃圾”,李道玄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在剩下的一小堆物品中,挑出了几件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东西。 这也是那群人身上唯几能入得了李道玄法眼的物件。 第一件,是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生满了铜锈、杯口甚至还有一个缺口的青铜杯子。 如果扔在大街上,乞丐可能都会嫌它脏,连用来讨饭都觉得掉价。 但这,却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圣殿骑士团长亚瑟,临走前最为不舍、甚至想要拼命带走的宝贝。 “叮!系统鉴定完毕。” “物品名称:【残缺的圣杯】(高仿做旧版)。” “物品等级:地阶下品。” “说明:虽然并非传说中那个盛放过耶稣圣血的真圣杯,但这件器物也在教廷最为核心的圣光大阵中温养了整整五百年。五个世纪的祷告与膜拜,让它吸收了海量的信仰之力。虽然器灵已在岁月中消亡,但其材质经过圣光淬炼,已然脱胎换骨,内部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光明属性精华。” 李道玄把玩着这个破杯子,指尖轻轻摩擦着那些粗糙的铜锈。 随着他的触碰,指尖竟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仿佛这杯子有着微弱的心跳。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居然蕴含着信仰金精?” “这可是好东西啊!虽然西方的信仰体系和我们道教不同,修行的路数也有差异,但这股光明之力却是实打实的至阳之物。” “对于辟邪、破魔、净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心中念头急转,很快就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 苏清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枚陪伴了她许久的紫电发簪,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刚刚沾染的些许灰尘。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着挚爱之人的脸庞。 “清玥。” 听到李道玄的呼唤,苏清玥抬起头。 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眼眸如水:“师兄?怎么了?” 李道玄看着这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师妹,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的紫电发簪虽然威力不俗,乃是采集雷击木与紫金锻造,但毕竟只是一件普通的灵器。” “材质终究是有限的,上限不高。若是平日切磋倒也罢了,可若是遇到真正的顶尖高手,全力催动之下,恐怕这材质难以承受高强度的雷霆之力,会有崩碎的风险。” 听到这话,苏清玥神色微黯,轻轻抚摸着发簪:“清玥资质愚钝,能有此灵器防身已是师兄厚爱,不敢再奢求其他。” 李道玄却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是清微观的弟子,又是我的师妹,用的东西怎能将就?” “今日,趁着材料齐全,师兄便帮你祭炼一番,也算是这群西方送财童子的一点心意。” 说完,李道玄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他右手掌心向上,微微一翻。 呼——! 没有任何预兆,一朵赤、金、青三色交织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三昧真火】! 精、气、神三昧合一,无物不焚。 虽然目前李道玄掌握的只是初级火种,但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原本清凉的山风瞬间变得燥热无比,空气像是被煮沸的水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透过直播间的镜头,画面甚至都出现了严重的热浪模糊,仿佛空间都在这股高温下战栗! “去!” 李道玄神色淡然,随手将那个被西方教廷视若珍宝、甚至可能引起宗教战争的“圣杯”,像扔废铁一样,轻描淡写地扔进了火焰之中。 若是让教廷的那帮老头子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当场心梗发作,直呼“亵渎”。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溶解声骤然响起。 那坚硬无比、经历过五百年岁月洗礼、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青铜材质,在三昧真火的霸道煅烧下,竟然脆弱得如同蜡油一般。 肉眼可见的速度,杯子开始软化、崩解。 一层层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那是积淀在圣杯深处的杂质与岁月污垢。 随着黑烟散去,原本灰扑扑的杯子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焰中心悬浮着的一滴液体。 仅仅只有一滴。 却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它像是一个浓缩了一万倍的小太阳,散发着最为纯粹的金色光芒,静静地悬浮在三昧真火的中心,任由烈火焚烧而不动分毫。 那就是——【信仰金精】! 这是五百年来,无数信徒最虔诚的念力,结合天地间光明元素凝聚而成的精华。 “融!” 李道玄一声轻喝,屈指一弹。 那滴金精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带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径直没入了苏清玥发间的那枚紫电发簪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那是李道玄以绝强的神识强行融合的结果。 嗡——!!!! 紫电发簪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下一刻,光芒大作! 原本纯粹霸道的紫色雷光之中,瞬间多了一丝神圣浩大、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的金色光辉! 紫金二色交织,如同龙蛇起舞。 整个发簪的质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有些暗沉的金属光泽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流动的雷浆。 品质直接跨越式提升! 如果说之前是极品灵器,那么现在,这发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隐隐有了一丝“法宝”的雏形。 不仅硬度暴增,其中蕴含的光明属性,对于吸血鬼、亡灵等黑暗生物的杀伤力,更是呈几何倍数翻倍! 苏清玥感受到发簪传来的那种血脉相连的强大波动,那股温暖而又磅礴的力量让她心神俱震。 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喜与感动,对着李道玄盈盈一拜,声音有些更咽: “多谢师兄!” 这一拜,不仅仅是谢宝,更是谢那份呵护之意。 此时此刻,弹幕再次爆炸,柠檬精们已经把屏幕淹没了。 “我不行了!这也太宠了吧!我想当师妹!哪怕是端茶倒水的那种也行啊!” “拿人家的圣杯熔了给师妹炼簪子?这操作太骚了!道长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求问西方教皇的心理阴影面积!我们要告你破坏文物(滑稽)!” “这就是华夏男人的浪漫吗?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连圣杯都给你熔了做首饰!爱了爱了!” “我也想要这样的师兄!国家什么时候发一个李道玄?” 李道玄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网友们的疯言疯语。 对他来说,所谓的圣物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是废物。 既然是废物,利用起来强化自己人,才是正道。 他的目光从苏清玥身上移开,看向了第二件战利品。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精致无比的水晶瓶。 瓶口用特殊的秘银封死,上面还加盖了复杂的火漆印章,刻满了各种扭曲、阴森的诅咒符文,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而瓶子里,装着半瓶如同红宝石般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还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甚至在不断撞击着瓶壁,发出一阵阵低微的嘶吼声。 那是……鲜血。 “叮!系统鉴定完毕。” “物品名称:【该隐之血】(稀薄版)。” “物品等级:玄阶上品。” “说明:这是从那个吸血鬼亲王体内提炼出来的本源精血,号称是始祖该隐的血液。但根据检测,这血液其实已经稀释了几千代了,血统纯度低得可怜。不过即便如此,其中依旧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独特的黑暗魔力。” “警告:此物极度邪恶污秽,具有极强的侵蚀性。普通人类若服用,会直接基因崩溃,变异成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血尸,切勿直接吞服!” 李道玄将水晶瓶拿到眼前,看着里面那翻滚的污血,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留着在观里是个隐患,稍有不慎泄露出去就是一场生化危机。 但若是直接扔了,又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毕竟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是实打实的,比千年灵芝还要补,只是性质太烈、太毒。 “既然人不能吃,妖兽不能碰……” 李道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晶瓶,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的目光飘向了后山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区域。 自从武当山的灵脉晋级,紫气东来之后,后山的植物就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疯长,更是发生了各种奇怪的变异。 其中有一株……胃口特别好、性格特别暴躁的“大家伙”。 那是他上次在深山里随手点化的一株植物,本意是用来看守后山的灵药园,没想到越长越歪。 “也罢,与其留着祸害人,不如就当是极品肥料吧。” “毕竟那家伙最近胃口越来越大,寻常的野猪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李道玄一把抓起水晶瓶,脚下一点。 缩地成寸!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直播镜头极其智能地完成了画面切换。 画面来到了清微观的后山禁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乱石岗,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但现在,这里的景象让所有看直播的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已经被一株巨大无比、造型狰狞恐怖的植物给彻底霸占了。 那是一株严重变异的捕蝇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传说中的食人花! 它的主体足有一间平房那么大,巨大的茎秆粗壮如蟒蛇,表面覆盖着一层铁甲般的墨绿色鳞片。 无数张巨大的叶片像是从地狱伸出的血盆大口,边缘长满了钢针般的倒刺,还在不断滴答着绿色的腐蚀性粘液。 在它的根部周围,堆满了各种野兽的森森白骨。 有野猪的,有山狼的,甚至还有误入此地的巨蟒骨架。 它,就是这后山绝对的霸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原本还在慵懒地挥舞着藤蔓捕捉蚊虫的它,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威压。 李道玄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这株平日里凶神恶煞、连老虎都不敢靠近的变异植物,在见到李道玄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凶性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竟然像是见到主人的哈巴狗一样,把所有张牙舞爪的叶片都耷拉了下来,原本竖起的倒刺也收了回去。 甚至还发出一种类似讨好的、低沉的“嘶嘶”声,几根细小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要蹭一蹭李道玄的裤脚。 “行了,别卖萌,长得这么丑还卖萌。” 李道玄嫌弃地躲开,然后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 “给你加个餐,大补之物。” “这可是西方几千年才存下来的老底,便宜你了。” 说完,李道玄单手捏碎了水晶瓶上的秘银封印和禁制。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黑暗魔力瞬间爆发出来。 食人花显然感受到了这血液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它兴奋地全身颤抖,所有的大嘴同时张开,发出急不可耐的摩擦声。 李道玄随手一抛,将那一团暗红色的血液,连同那股黑暗魔力,精准地投入了食人花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一张嘴里。 咕咚! 食人花猛地闭合巨口,喉头一阵蠕动。 像是饿死鬼投胎,连一滴都没浪费,直接吞了下去。 静! 整个后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了。 紧接着。 轰——!!!!!! 一股狂暴无比的血色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从食人花体内爆发出来! 它似乎非常痛苦,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粗大的藤蔓胡乱抽打着周围的岩石,将坚硬的花岗岩抽得粉碎。 “吼——!!!” 植物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 只见它那原本墨绿色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随后迅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如同浸泡在鲜血中一般! 它的体积再次暴涨,从平房大小直接膨胀到了两层楼高! 一根根更加粗大、上面布满了红色血管脉络的藤蔓,像是地龙翻身一样从地底钻出来,疯狂舞动,将方圆几十米的树木全部绞断。 更可怕的是,在它的主干顶端,那个巨大的花苞缓缓绽放。 里面长出的不再是花蕊。 而是一颗……足有磨盘大小、还在四处转动的血红色眼球! 这颗眼球瞳孔竖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引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叮!恭喜宿主!您的看守植物【变异食人花】完美吸收【该隐之血】,发生良性突变,成功进化!” “当前物种:【魔眼血藤花】。” “等级:筑基中期(植物系妖兽)。” “天赋能力:剧毒腐蚀(毒性提升十倍)、嗜血藤蔓绞杀、精神恐惧(魔眼注视下,意志薄弱者将直接发疯)!” 看着眼前这个造型更加恐怖、实力暴涨的大家伙,李道玄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长得是寒碜了点,但这实力确实没得说。 “不错,看门狗……哦不,看门花,算是彻底养成了。” “有了这魔眼血藤花镇守,再加上我的阵法,以后谁要想偷偷从后山溜进清微观,那就得先问问这位‘地狱守门员’答不答应了。” 李道玄拍了拍魔眼血藤花那粗糙的藤蔓。 后者立刻乖巧地低下头,那颗巨大的独眼居然人性化地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享受主人的抚摸。 “好了,今天的‘开箱视频’就到这里。” 李道玄转过身,对着半空中悬浮的无人机镜头挥了挥手,神态轻松写意,仿佛刚刚只是喂了一下家里的小猫小狗。 “贫道还要回去给那帮不成器的徒弟们上早课,就不陪大家唠嗑了。” “另外,友情提醒某些西方还想来‘送礼’的朋友。” 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透过屏幕,似乎在直视大洋彼岸那些正在窥屏的大佬们。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真正的好东西。” “像今天这种品质的垃圾……”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打饱嗝的恐怖魔花。 “连我这后山种的花,都有点嫌弃太塞牙。” 说完,他在亿万网友膜拜的目光中,大袖一甩,负手离去,身形渐渐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之中。 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株在风中摇曳着血色藤蔓、独眼散发着幽光的恐怖魔花,成为了西方地下世界未来很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素材。 第二百一十六章:秦岭异动,始皇陵疑云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个月后。 清微观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但对于新入门的这几位记名弟子而言,这半个月简直是度日如年,甚至可以说是如同身处炼狱。 那九名新入门的记名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和迷茫后,已经在李道玄魔鬼般的训练下,逐渐脱胎换骨。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盘膝而坐、感悟天地的优雅修行。 这是纯粹的、超越人体极限的残酷打磨。 他们每天清晨要在云雾缭绕的金顶吞吐紫气,这一步还算惬意,能感受朝阳初升的勃勃生机。 然而,噩梦紧随其后。 上午,他们要在后山背着几百斤的特制玄铁巨石负重奔跑。 那山路崎岖不平,泥泞湿滑,每一步落下,双腿的肌肉都在哀鸣,肺部的空气如同燃烧的火焰。 李道玄对此不仅视若无睹,甚至偶尔还会“好心”地加持一道重力符,让那本就沉重的巨石分量瞬间翻倍。 下午则是要面对变态版铜人阵的毒打。 那是李道玄结合了机关术与符箓之道改良的铜人,动作迅如闪电,出手绝不留情。 九名弟子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到了晚上,他们还得泡在李道玄亲自调配、黑乎乎如同沥青般的中草药木桶里。 那药液一接触皮肤,便如同万蚁噬心,钻心的刺痛顺着毛孔直入骨髓。 就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中,他们还不能昏睡过去,必须强打精神,死记硬背那复杂到让人头晕眼花的经脉穴位图。 虽然苦,虽然累,虽然每天晚上都哭爹喊娘,甚至有人几度想要放弃,想要收拾铺盖滚下山去。 但他们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原本松垮的肌肉开始变得紧实如铁,原本虚浮的步伐变得沉稳如山。 体内的气血,也越来越旺盛,每一个人行走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虎虎生风的劲头,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随时准备爆发的猛兽。 尤其是那个断腿老兵张建国。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凭借着军人那股子不服输、不怕死的狠劲,硬是将李道玄布置的任务完成了百分之一百二。 无论铜人阵将他击倒多少次,他都会用那条残缺的腿支撑着身体,一次次重新站起来,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竟是第一个练出了气感! 甚至就在昨夜,当他从药桶中爬出来时,惊骇地发现,那只空荡荡的裤管里,断肢的截面上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肉芽。 酥酥麻麻,痒入骨髓。 那是新生的征兆! 在那只残腿上,隐隐有了血肉再生的迹象! 这一奇迹,让原本还对这种地狱训练心存怨言的其他弟子,瞬间闭上了嘴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投入。 他们真的看到了,通往超凡的一线希望。 然而,这种宁静的修道生活,终究还是被一通紧急的加密电话打破了。 “嘀——嘀——嘀——” 大殿之中,李道玄腰间那个特制的通讯器红灯急促闪烁。 那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撕裂了大殿内祥和的氛围,就连那一炉袅袅升起的檀香,似乎都被这就急促的声音惊扰得散乱开来。 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呼叫! 代表着华夏大地之上,出现了常规力量绝对无法解决的灾难性事件。 除了国家元首,就只有龙组的那位负责人陈老有这个权限。 李道玄正在品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皱。 他轻轻放下茶盏,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整个大殿与外界隔绝,随后按下了接通键。 “李真人!出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全息投影中就浮现出了陈老那张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老脸。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陈老,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甚至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背景音里,更是充斥着各种刺耳的警报声,焦急的呐喊声,以及嘈杂的电流麦声,仿佛整个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了?” 李道玄语气平淡,如同定海神针,声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莫慌,天塌不下来。” “即便塌下来,也有贫道顶着。” 这淡然的话语,让陈老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眼中的惊惧依旧未散。 “秦岭……秦岭要炸了!” 陈老甚至没空客套,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点击,直接把一张最新的卫星云图投射了过来。 李道玄凝目望去。 只见在全息地图上,华夏版图的中心位置。 那条象征着华夏龙脉之祖、横亘东西、护佑神州的巍巍秦岭山脉,此刻竟然发生了惊变。 原本苍翠的群山,被一大团诡异的、仿佛具有生命的黑雾所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云雾。 它浓稠如墨,不断翻滚蠕动,像是贪婪的巨兽正在吞噬着山川草木。 通过能量探测仪的分析图可以看出,那黑雾之中,蕴含着恐怖的阴煞之气,浓度数值早已经爆表,甚至超过了普通的乱葬岗几万倍! 那黑红色的能量读数,在地图上显得触目惊心。 “这几天,秦岭深处的地震频率越来越高,起初只是微震,专家们以为是地壳运动。” “但就在刚才,监测站侦测到了一次里氏8.0级的强烈震波!” “如此巨大的能量释放,若是发生在地底深处也就罢了,但诡异的是,震源深度只有……五十米!” “就在地表!” 陈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嘶哑。 “这意味着,这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某种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而且,事发第一时间,我们派进去侦查的三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携带着最新的单兵外骨骼装甲,却在进入核心区域后,瞬间全部失联!”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交火回报。” “只有无尽的静默。” “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只有一秒钟……” 说到这里,陈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 画面极度模糊,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和奔跑时的颠簸。 这是单兵记录仪在死前剧烈奔跑中拍摄的。 镜头疯狂晃动,画面支离破碎。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树林,能见度极低,那些参天古木在黑雾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仿佛一只只恶鬼。 突然! 画面下方,脚下的泥土猛然炸开。 一只长满绿毛、干枯如铁钩般的大手从土里闪电般伸了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这名特种兵的脚踝! 特种兵发出一声惊恐的闷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镜头在泥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仰面朝上。 就在那一瞬间,画面一转。 在前方浓郁翻滚的雾气中,伴随着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僵硬的、身穿古老铠甲的身影。 那些身影呈方阵推进。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那个标志性的歪发髻,那个独特造型的战甲…… 还有那个手中紧紧握着、寒光闪烁的长戈…… 每一个华夏人都不陌生! 每一个上过历史课的孩子,都在教科书上见过它们! “那是……” 李道玄的瞳孔微微一缩,捏着道指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一紧。 “兵马俑?!” “没错!” 陈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就是兵马俑!而且不是那些泥塑的死物……它们……复活了!” “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画面中断前,数据分析显示,它们的身体虽然看似陶土,但坚硬程度堪比合金,而且力量极大,动作敏捷,完全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 “它们在屠杀!凡是进入那个区域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全部被斩杀殆尽!”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在构建某种古老的军阵!” “专家们结合古籍推测……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灵异复苏事件,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始皇陵,要现世了!” 始皇陵! 听到这三个字,哪怕是李道玄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巨大的波澜。 华夏上下五千年,若论帝王霸气,谁人能出其右? 秦始皇,千古一帝,祖龙赢政!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华夏的帝王,也是第一个构建了大一统王朝格局的霸主。 他的一生,本身就是无数个传说堆砌而成的神话。 焚书坑儒为的是统想,修筑长城为的是镇九州。 他更是第一个举全国之力,疯狂追求长生的皇帝! 当年他不仅派方士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访仙,更是在秦岭这条巨龙的龙眼位置,修建了那座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陵墓。 哪怕到了现代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考古界也不敢轻易开启地宫。 除了保护文物的考量,更有传言称,里面有着极其恐怖的机关与诅咒,以及足以颠覆历史的秘密。 有人说他死了,早已化为枯骨。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死,只是服下了不老药,在地宫里沉睡,率领着他的百万阴兵,等待着某一天灵气复苏,再次君临天下,横扫六合! 如今看来,这个困扰了华夏两千年的千古谜团,似乎终于要揭开面纱了。 如果是普通的小鬼小妖,龙组或许还能应付。 但这可是大秦啊! 是那个“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铁血大秦! 一旦这种级别的存在复苏,带来的冲击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李真人,事态紧急,一旦那些东西冲出秦岭,周围的城市,数百万百姓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已经调动了三个集团军在外围设防,重武器也已经架设完毕,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常规火力的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国家请求您……再次出手!” 全息投影中,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代表着国家最高的意志,深深地向着李道玄鞠了一躬。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道玄目光幽深,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了遥远的秦岭方向。 他在感受那里的气机变化。 果然,在那个方向,一股沉睡了两千年的帝王龙气,正在缓缓苏醒,带着一股霸道绝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怖威压。 沉默片刻后,李道玄突然笑了。 笑声爽朗,震动大殿瓦片嗡嗡作响。 随着笑声,他眼中精光爆闪,一股磅礴无匹、浩瀚如海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大殿上空的云层。 “好一个祖龙!” “好一个始皇陵!” “贫道既然受了华夏国运金龙的馈赠,这件事,自然义不容辞。” “更何况……” 李道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探索的欲望。 “贫道也很好奇,当年那位能够镇压六国、横扫天下的始皇帝,到底在地底下……藏了多少好东西!” “那些所谓的长生之秘,那些失传的先秦炼气术……” “这一次,贫道都要亲自去称量一番!” 挂断电话,李道玄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道袍一挥,他大步走出殿门。 既然要去,那就大大方方地去。 让这天下人看看,在这灵气复苏的时代,究竟是两千年前的亡灵强,还是如今的道门正宗更胜一筹! 他长袖一挥,法力激荡,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清微观的每一个角落。 “清玥!清雷!还有所有记名弟子!” “速来大殿集合!”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正在药桶里龇牙咧嘴的、正在后山搬石头的、正在被铜人追打的…… 所有人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都感受到了一股紧迫的召唤感。 三分钟后。 十余道身影整齐地站在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经过半个月的苦修,他们早已褪去了凡俗之气。 即使身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淤青,但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双目如电,精神抖擞,如同十余把刚刚出鞘、还带着血腥气的利剑。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是有任务了吗?” 王小虎虽然年纪最小,个头也不高,但眼神最是狂热。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刚配发、尚未开刃的精钢长剑,兴奋得满脸通红。 李道玄目光扫过众人。 从清冷的大徒弟柳清玥,到憨厚的清雷,再到那个眼神坚毅的独腿老兵张建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练了这么久的木头人,打坏了贫道几十个铜人,也该去见见……真正的血与火了。” “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在深山老林里死坐,而是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 李道玄负手而立,声音清冷: “今日,为师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去华夏的龙脉祖庭——秦岭!” “去会一会那两千年前的……大秦铁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岭?大秦铁骑? 难道是兵马俑?! 众人心中既兴奋得发抖,又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是写在历史书里的神话啊!今天真的要面对面硬刚了吗? 李道玄没有多废话,他单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 半空之中,那沉寂了半个月的直播无人机自动飞起,镜头对准了众人。 直播间开启! 标题只有简单粗暴的八个字: 【探秘秦岭,寻找祖龙!】 轰! 正如预料之中的那样,刚一开播,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差点当场熔断。 早就望眼欲穿的粉丝们瞬间涌入,人数在一分钟内突破了八千万,并在不断飙升,直逼上亿! “卧槽!活了!诈尸了!道长终于营业了!” “我的天,标题什么意思?秦岭?祖龙?难道网上那个兵马俑复活的谣言是真的?” “楼上的,你断网了吗?你看官方通告了吗?秦岭真的封山了!我家就住在西安附近,昨天晚上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晃!” “妈耶!我也听说了,好多军队连夜开拔,高速路都封了!” “难道我们要看到真的秦始皇了??” “始皇陛下:朕的复活费还没打过来?” “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全体起立!!” 万众瞩目之下。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李道玄并没有祭出那柄常用的飞剑,毕竟这次带着这么多人,一把剑站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颗璀璨的金丹疯狂运转,浩瀚的法力喷薄而出。 “起!” 一声轻喝,言出法随。 只见他脚下,那一团原本虚无缥缈的白云,竟然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迅速凝聚、翻滚。 云气逐渐实体化,甚至泛起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转眼间,便变成了一朵直径数十米,足以承载数十人的……金色祥云! 这就是金丹期大能的标志性手段——腾云驾雾! 朝游北海暮苍梧,不再是神话传说。 相比于御剑飞行的凌厉与锋锐,这驾云之术,更是透着一股子神仙般的逍遥自在,大罗金仙的气派。 “上来!” 李道玄大袖一卷。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弟子们。 连带着正在角落里啃竹子的圆滚滚和那条慵懒的小白蛇,全部被卷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云头之上。 那云层踩上去,竟是如同棉花糖包裹着实地一般,绵软而富有弹性,却又异常平稳。 “坐稳了。”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走!” 嗖——!!!! 金光乍现! 那朵祥云并没有像《西游记》电视剧里那样慢悠悠地飘荡。 而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推力,仿佛装载了最高功率的火箭推进器。 它带着刺耳的、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垂直撕裂了大气层! 瞬息千里! 李道玄早就在云头周围布下了一层透明的灵气护罩,隔绝了那能将凡人瞬间撕碎的罡风。 即便如此,看着下方的大地如同流光般疯狂倒退,高山变成了土包,大河变成了丝带。 那视觉冲击力,让所有弟子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云海被粗暴地切开,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划破了华夏的长空。 这速度,哪怕是最先进的超音速战斗机来了,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一路向西! 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片巍峨、苍茫、被无边黑雾所笼罩的巨大山脉轮廓,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尽头。 那就是——秦岭! 然而此时的秦岭,已经不再是那个风景秀丽的国家公园。 从高空俯瞰,那里就像是大地长出的一块巨大的腐肉。 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狰狞的龙形,与李道玄脚下的金云遥遥相对。 一股古老、沧桑、带着铁血与杀戮,仿佛跨越了时空而来的肃杀之气,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云头上的新弟子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来自两千年前的顶级压迫感。 “到了。” 李道玄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神深邃,双眸之中如有星辰幻灭,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翻滚不休的黑雾,以及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古老军阵。 “准备好……” “迎接来自两千年前的……问候了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阴兵借道,弟子首战 黑雾,无边无际的黑雾。 秦岭的腹地,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秀丽风光。 这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人间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变成了鬼蜮。 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一条死去的巨龙,在这诡异的黑色帷幕下静默腐烂。 苍穹之上,原本璀璨的大日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阴霾,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让人胸口发闷。 山林间的能见度被压缩到了极致,不足五米。 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只能看到扭曲狰狞的树影,如同无数从地狱中伸出的干枯鬼手,在风中疯狂摇曳。 “呜——呜呜——” 刺骨的阴风在树梢间穿梭,那不仅仅是风声,更像是万千冤魂在同一时刻发出的凄厉哭嚎,声音尖锐而凄惨,直钻耳膜。 随着这股风刮过,气温断崖式下跌,眨眼间便已降到了零下。 原本翠绿的树叶迅速枯黄、发黑,紧接着结满了诡异的黑色冰霜,那是阴气凝结的具象化体现。 李道玄单手负后,脚下驾驭着一团祥云,带着身后一群神色紧张的弟子,缓缓落在了一处名为“封门村”的荒废古村口。 这里,正是龙组此前紧急划定的核心禁区边缘。 村口的石碑早已断裂,半掩在枯草之中,上面那两个暗红色的楷体大字,仿佛是用鲜血浇灌而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刚一落地,那股子直钻骨髓的阴冷气息就扑面而来。 “嘶——好冷!” 一名身材微胖的记名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肩膀。 即便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李道玄的教导下打熬筋骨,体内已有微弱气血流转护体,但这股寒意太过霸道,依旧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颤。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冷。 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是被某种食物链顶端的天敌给盯上了。 “这种感觉……” 大师姐苏清玥面色凝重,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煞气!” 没错,这就是煞气! 而且不是普通屠夫或者杀人犯身上的那种煞气。 这是只有真正屠杀过生灵、经历过无数次尸山血海的洗礼、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的百战精兵,汇聚在一起才能凝聚出来的恐怖军阵煞气! “都打起精神来!别给师尊丢脸!” 苏清玥看着周围师弟师妹们惨白的脸色,眉头紧锁,随即一声清喝。 “运功!抱元守一!护住灵台!” 随着她的指令,众人慌忙运转功法。 苏清玥手中那支名为“紫电”的发簪微微一震,刹那间,一层淡淡的淡紫色雷光护盾以她为中心撑开,将周围肆虐的阴气强行逼退了几分,为众人撑起了一小片温暖的安全区。 反观李道玄,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并没有像传统师父那样嘘寒问暖或直接出手庇护,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甚至像个来春游的游客。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神秘的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 “咔嚓、咔嚓。” 清脆的磕瓜子声,在这死寂恐怖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飘在空中的无人机镜头,对着直播间数百万观众开始了解说,语气轻松写意: “各位居士,看到了吗?” “这黑雾可不简单,名为‘幽冥鬼雾’。” “它是连接阴阳两界的介质,一旦出现,往往意味着阴间的秩序正在这片区域强行覆盖阳间的法则。” “在古代,这通常是阴兵过境的前兆。” “俗话说得好,阴兵借道,生人回避。如果普通人吸上一口这雾气,轻则阳火熄灭大病一场,重则直接三魂七魄离体,变成浑浑噩噩的活死人。” 说到这里,李道玄吐出两片瓜子壳,指了指身后瑟瑟发抖的徒弟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当然,贫道既然带他们来了,自然有分寸。” “对于我这些刚入门、还没见过真正世面的笨徒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考场。” “修仙,修的可不是在温室里打坐的花架子,不经风雨,怎么见大道?”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弹幕滚动如飞: “道长你是魔鬼吗?这时候还磕瓜子?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冷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在秦岭看阴兵,顺便吃瓜’?不得不说,道长这心理素质,我服!” “心疼这群新弟子一秒钟,第一次实战就碰到这种地狱难度的副本!这不是新手村出门直接撞见魔王吗?” “楼上的别急,有道长压阵,稳得很!我就想看看那个帅气的师姐怎么操作!”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狠狠砸在了一面早已腐朽的大鼓上。 这声音来得极为突兀,直接穿透了层层迷雾,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咚——!” “咚——!” 又是两声。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甚至连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那不是鼓声。 那是……脚步声! 一阵沉闷、整齐,仿佛数千人同时抬腿、同时落下,踩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前方的浓雾深处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每一声“咚”,都像是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拉扯了一下。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生锈的铁甲在撞击,是长满铜绿的戈矛在地面拖拽,是腐朽的战车轮毂在转动。 隐约间,还有战马凄厉的嘶鸣声,空洞而幽远。 大地震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让人呼吸困难。 一股滔天的杀意,不带丝毫感情,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黑色海啸,轰然拍打在众人的心头! “来了!” 队伍中,年纪最大的张建国双眼赤红,他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那把特制钢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紫。 他那条断腿虽然已经装上了李道玄特制的灵能义肢,此刻却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是生理本能的恐惧,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凶狠。 作为一名曾在边境真正上过战场、见过战友牺牲的老兵,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不,这比他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那些毒贩、那些雇佣兵身上的戾气,在眼前这股气息面前,简直就是婴儿般可笑。 那是真正的百战精兵!是冷兵器时代最纯粹的杀人机器!比他见过的任何特种部队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突然! “风!风!大风!” 一阵古老、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于地狱深处,跨越了两千多年时光长河的咆哮声,猛然在浓雾中炸响! 这声音带着一种悲凉,更带着一种横扫六合、席卷八荒的无上霸气。 那是大秦军队的战歌! 那是刻在华夏文明血脉深处的威严! 呼——! 似乎是响应这声怒吼,一阵夹杂着腥风的狂风凭空而起,瞬间吹散了眼前的部分浓雾。 “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眼前的画面,足以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 只见在前方百米处的山道上,一支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庞大军队,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机械步伐,缓缓逼近! 它们并非实体,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诡异质感,周身缭绕着幽幽的青光,仿佛是从冥界爬出来的幽灵。 它们身穿古旧的黑色秦代甲胄,虽然看着残破,却依旧透着肃杀之气。 头戴着这种特有的偏斜发冠,那是大秦锐士独有的标志。 手中的青铜长戈早已锈迹斑斑,但在此刻却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森冷寒芒。 不仅是士兵,还有骑兵! 那些高头大马早已化作骷髅,骨架宽大,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洞的鼻孔里喷吐着两道幽蓝色的鬼火,四蹄踏在虚空之中,留下一串串燃烧的脚印。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这不仅是阴兵,这是当年随始皇帝横扫六国、南平百越、北击匈奴、杀人盈野的大秦锐士的……不灭军魂! 虽然肉身早已腐朽成泥,但那股即使身死也不愿消散的战斗意志,依然守护着这片秦岭龙脉! “杀——!!!!” 领头的一名身形高达三米、骑在一匹巨大骷髅战马上的鬼将,猛地勒住缰绳。 它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在看到李道玄等人的瞬间,原本空洞深邃的眼眶中,突然“呼”的一声,燃起了两团犹如鲜血般赤红的火焰。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废话。 没有任何询问,甚至不屑于沟通。 它手中的青铜长剑猛然出鞘,直指前方,如同下达了死神的判决书。 “吼!!!” 身后数千名阴兵齐声怒吼,那声浪如同一记重锤,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炸裂! 随即,整个军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一股要将一切生灵都彻底碾碎、吞噬的气势,向着李道玄等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这一刻,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那场面,简直比《指环王》电影里阿拉贡召唤亡灵大军冲锋还要震撼一百倍,还要真实一千倍! 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啊!!” 终于,心理防线崩溃了。 几个刚入门不久、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新收女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黑霜的地上,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灵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 “我不行了……我想回家……” “我们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恐慌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眨眼间便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就连一直表现不错、极具天赋的少年王小虎,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如纸。 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想跑,可是双腿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眼看着那排山倒海般的阴兵浪潮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那些阴兵脸上干枯的皮肉和狰狞的表情。 “完了……要死了……”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修仙,原来不是御剑飞行的潇洒,不是长生不老的浪漫。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这不是在温暖的道观里对着木头人比划招式,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怕什么!” “都给我站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耳边轰然炸响,硬生生唤醒了众人几欲崩溃的理智。 是苏清玥! 在这极度的恐惧中,这位昔日的大学校花、如今清云观的大师姐,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担当。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虽然也写满了紧张,但那双美眸之中,却燃烧着一股不屈的火焰。 她没有退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瘫软在地。 反而是一步重重跨出,白色的道袍迎风猎猎作响,单薄的身躯坚定地挡在了所有吓傻了的师弟师妹面前!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山林! 仿佛龙吟凤哕! 她手中的那柄“秋水”长剑——那是李道玄赐予她的极品灵器,此刻正如它的主人一样,战意昂扬,悍然出鞘! 剑身之上,水波流转,寒光四射。 苏清玥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师尊教导的每一个细节,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量。 “《紫府金丹秘要》——荡魔剑诀!” “斩!” 随着她的一声怒叱,声震林木。 她体内那经过生命源液改造、早已洗髓伐骨达到筑基初期巅峰的精纯灵力,在这一刻如同大坝决堤般,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进长剑之中。 头顶的发簪爆发出耀眼的信仰金光,与长剑本身的灵光交织在一起,紫气东来,浩浩荡荡! 唰!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璀璨剑气,凭空浮现! 它如同一道紫金色的惊世长虹,撕裂了漆黑的夜幕,横贯长空!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阴寒刺骨的黑雾如同积雪遇到了沸汤,瞬间消融瓦解! 这道剑气带着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以及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狠狠地劈进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阴兵大军之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导弹洗地! 狂暴的能量波纹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的黑色冻土层层掀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名面目狰狞的阴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道恐怖的至阳剑气给绞成了最原始的碎片,化作漫天青烟,哀嚎着消散在天地之间! 甚至连后方的一架骷髅战车也被余波掀翻,散落一地碎骨。 尘埃落定。 只见坚硬的山道地面上,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深达半米、长达数十米的焦黑沟壑!沟壑之中,还有残存的雷弧在“滋滋”跳动。 这一剑,惊艳了时光! 更是惊呆了全世界! 原本还在刷着“完蛋了”的直播间里,此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弹幕狂潮! 所有观众集体高潮! “卧槽!!!这……这是苏校花?!” “一剑光寒十九洲!这特么是剑仙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一剑的风采,简直秒杀那些特效电影啊!” “这一剑,我看湿了……我是说眼眶湿了!太燃了!”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啊!不仅美,而且飒!我也要去修仙!就算是死我也要拜入清云观!”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在膜拜神仙姐姐!” 一剑建功,苏清玥并没有停手。 虽然这一剑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她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手腕一抖,剑花飞舞,整个人身形灵动,如同在死亡花丛中起舞的穿花蝴蝶,直接逆流而上,冲进了敌阵! “杀!”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凛冽的寒光,必有一大片阴兵倒下。 在她的身后,她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让人安心。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被吓傻了的弟子们,看着挡在身前的大师姐,一股羞愧和热血猛地冲上了脑门,彻底激起了这群年轻人的血性。 “妈的!大师姐一个女孩子都冲了,我们怕个鸟!” “拼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啊!保护师姐!不能让师姐一个人扛着!” 那个一直发抖的胖子此时大吼一声,竟然第一个捡起武器冲了出去。 “杀!” 张建国怒吼一声,拖着那条金属义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的刀法虽然没有灵气加持那么华丽,但简单、直接、暴烈!招招致命! 全是他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人技! 劈、砍、撩、刺! 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阴兵的关节薄弱处,那是真正的战场直觉! 王小虎咬着牙,眼中含泪,但也哆哆嗦嗦地举起剑,学着师姐的样子,闭着眼睛猛地向一个冲过来的阴兵劈砍! “噗嗤!” 一声轻响,那个阴兵竟然真的被他砍散了! “我……我做到了?我不怕你们!” 那一刻,少年心中的某种枷锁碎了。 就连那几只跟随而来的灵兽也不甘示弱。 白虎小白发出一声虎啸,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虎掌拍下必带雷霆,将那些阴兵拍得粉碎; 大熊猫“圆滚滚”则是开启了肉弹战车模式,变成了无敌推土机,一屁股坐死一片,甚至还顺手抓过一只阴兵的手臂尝了尝咸淡,然后嫌弃地吐掉; 连那株新收的魔藤食人花,也从地下悄悄伸出了无数根暗红色的藤蔓,如同触手怪一般,在暗中疯狂捆绑、吞噬阴兵的魂力! 一场凡人与亡灵、修仙者与古代军团的惨烈混战,在这秦岭深处的鬼蜮中,彻底爆发! 喊杀声,剑鸣声,野兽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热血的战歌。 而李道玄,依旧站在云端。 他手中的瓜子已经磕完了,此刻正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眼神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无人机在他的控制下,完美地记录着每一个弟子的表现。 在那平静深邃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并不是真的冷血,若是有弟子真正遇到生命危险,他瞬间便可雷霆出手。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恐惧,必须自己破。 不经历真正的生死,修出来的只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雏鹰终究是要自己飞翔的。” 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剑气纵横的倩影,李道玄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自语道: “这第一课……还算及格。” 第二百一十八章:墨家非攻,机甲白虎 秦岭深处的雾气,并不是那种单纯的白色水雾,而是透着一股子灰蒙蒙的死寂感,就像是几千年没透过风的老坟里憋出来的那股陈气。 这种雾气似乎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肩膀上,顺着口鼻往肺叶子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怪味。 李道玄带着一众弟子,脚踩在那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上,每一步下去都能听到冰碴子碎裂的嘎吱声。 刚才那一波阴兵借道,虽然被苏清玥一剑破了先锋,那万千亡魂消散时的鬼哭狼嚎犹在耳畔。 那一幕带来的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以至于那种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感觉,不仅没散,反倒是随着深入地下而更重了。 四周的能见度极低。 王小虎紧紧攥着手里的制式长剑,指节都发白了。 这孩子刚才那是凭借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血勇往前冲,这会儿被这阴冷的地下风一吹,脑子冷静下来,后背早就让冷汗给浸透了。 贴身的内衫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被风一激,冻得他直打哆嗦,却愣是不敢吭声。 张建国倒是稳当。 毕竟是真见过血的老兵,这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他反倒有些熟悉。 一条金属打造的义肢踩在乱石嶙峋的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每一步都如同定海神针般扎实。 他的眼神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四周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另一只手时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周围太静了。 静得只能听见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撞击胸腔的擂鼓声。 “师父,前面没路了。” 清雷走在最前头,作为除了大师姐之外修为最高的弟子,他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照明符。 昏黄的光晕往前一探,那光线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只照亮了前方数米。 一道巨大的断崖,毫无征兆地横在跟前。 断崖截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远古巨神一斧子劈开似的。 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那是一种连光都逃不出来的纯粹黑暗。 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风啸声从渊底传上来,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仿佛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 一众记名弟子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还得想办法绕路,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方向的时候,李道玄却没停。 他走到崖边,大袖飘飘,宛如谪仙。 那种甚至不用开法眼都能感受到的、如同海啸般澎湃的灵气波动,从断崖对岸汹涌而来。 那波动中,夹杂着肃杀、古老、以及一丝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的……机械运转的震颤。 李道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笑。 “没路?”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世间本无路,但这始皇既然修了陵,就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门。” 说罢,他衣袖随手一拂。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平地起惊雷! 呼——! 一股子柔和却极其霸道的先天一炁凭空而起,瞬间化作狂风。 那风不是乱吹,而是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前面那团遮住视线的、如同实质般的浓雾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一撕,就像是拉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帷幕。 好家伙! 这哪里是什么断崖! 那浓雾散去之后,露出来的景象,直接把在那看直播的几亿老铁给干沉默了,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紧接着,就是满屏铺天盖地的“卧槽”。 只见在那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断崖对面,竟然悬浮着一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广场! 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地宫大门! 那大门高逾百丈,两扇门扉不是石头堆的,也不是木头架的,通体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种不知名的深海寒铁,上面布满了繁复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云纹和古篆。 过了两千年,这大门上连块指甲盖大小的锈斑都没有,反而在昏暗的环境中,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而在那大门前头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几十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甚至比刚才的阴兵还要强烈百倍! 原本大家以为又是那些不死不灭的鬼魂阴兵,大家伙儿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仔细一看,不对劲! 那不是人! 也不是鬼! 那是——木头、精铁、青铜和皮革拼接出来的……兽! 这就是墨家机关术的极致展现! 有体长三丈、背上插着双翅的机关大鸟,通体用红松木打造,每一根羽毛都是打磨锋利的精钢片。 此时它们正低着头,那钢铁铸就的喙泛着森森寒光,爪子如同铁钩,死死扣在地面上。 有像是放大版穿山甲一样的铁兽,浑身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层层叠叠,严丝合缝,那上面闪烁着暗金色的符文,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攻城撞门的重型单位。 还有像是一条条钢铁长蛇般的造物,盘踞在石柱之上,口中含着铜管,里面似乎藏着致命的毒砂或者弩箭。 而在所有方阵的最显眼位置,正对着李道玄他们的,蹲着四头足有三层小楼那么高的白色巨虎! 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并非是仿真老虎,它们的身体结构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美感。 是用一种产自万年雪山的白色异木作为主躯干,这种木头坚硬如铁却轻盈如絮。 所有的关节处,都包裹着厚重的青铜护甲,上面铭刻着墨家的“兼爱”、“非攻”字样的古体字,看起来极其讽刺。 老虎的脊椎是一条粗大的金属锁链,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发出咔啦啦的声音。 最诡异的是,在这几头巨虎的肚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子幽蓝色的光。 那光芒像是某种呼吸灯,一明一暗,仿佛有着生命。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我尼玛……这是什么神仙特效?这就是始皇陵?”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变形金刚秦朝分刚?” “楼上的别瞎说,这是大秦重工!这工艺水平,吊打现在的工业设计啊!” “我看像是手办啊!特大号的那种!主播能不能搞一个回来抽奖?” “这是墨家机关术吧?!我秦时明月没白看啊!这还原度,这质感,剧组下血本了啊!” “别扯犊子了,这玩意儿能动?那就是一堆烂木头吧!虽然看着吓人,估计就是个摆设!” “摆设个屁!没看见道长都不说话了吗?” 就在弹幕还在疯狂玩梗,各种猜测满天飞的时候,李道玄的眼神却猛地一凝。 他能感觉到,当那层遮掩气机的浓雾被他驱散的瞬间,这里的某种禁制被触发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防盗感应器”的古老阵法。 “小心!这东西是活的!” 李道玄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所有弟子的心头。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 咔嚓——咔嚓——! 一阵叫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突然在这死寂的地宫广场上炸响了。 这声音一开始很小,紧接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如同千万只金属蚂蚁在啃食骨头。 嘎嘣! 其中一头巨虎的脖颈处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连串机关咬合的声音。 就像是给这一堆死物通上了高压电。 那四头原本趴窝、看起来如死物一般的机关白虎,眼睛那两个空洞的窟窿里,猛地亮起了两团猩红色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红光,那是杀戮的指令,是毁灭的信号! 吼——!!! 明明没有声带,但这机关白虎竟然通过体内的风箱共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音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将地上的尘土吹得漫天飞扬。 轰隆! 那看起来重达数十吨的笨重身躯,动起来简直快得像道白色的闪电! 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只白虎猛地一扑,庞大的身躯跃过数十米的距离,带起的那股恶风,直接把地面上沉重的青石地砖都给掀飞了一层,如同一颗炮弹砸向了人群! “结阵!” 苏清玥娇喝一声,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她不愧是大师姐,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反应极快。 那九个记名弟子这半个月也不是白练的,每日在山顶吐纳,还要经受李道玄偶尔的“神念威压”训练。 虽然此时心里发慌,腿肚子转筋,但身子本能地动了起来。 平时训练的肌肉记忆救了他们一命。 九人身形交错,迅速结成了一个简单的“三才阵”,三人一组,互相依靠,背靠背形成了防御姿态。 但是。 现实是残酷的。 凡人的力量,哪怕是初步练气的凡人,跟这两千年前大秦举国之力打造的顶级战争机器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鸿沟!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对抗。 砰! 冲在最外侧的张建国,为了保护身后的两个年轻师弟,咬牙顶了上去。 他手里那把经过特殊工艺锻造的百炼钢刀,带着他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劈在了一头机关兽挥来的爪子上。 当!!! 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子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却透着绝望。 那把削铁如泥的钢刀,在机关白虎那加持了符文的青铜爪子面前,就像是脆饼干一样,直接崩了个巨大的缺口。 甚至刀身都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唔!” 张建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虎口瞬间震裂,全是血。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不仅震碎了兵器,更直接透入内脏。 他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迎面撞上了一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贴着地面滑出去十几米远,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深沟。 最后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哇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脸色瞬间金纸一般。 “老张!” 王小虎眼都红了,嘶吼声几乎破音。 这半个月的修炼生活,老张对他最是照顾,教他怎么发力,怎么调整呼吸。 看着亦师亦友的老张被打吐血,这少年热血上涌,什么恐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手里长剑卷起一道剑花,竟然不退反进,直刺那机关兽的眼睛。 这一下虽有血勇,却毫无章法。 可那机关兽灵活得根本不像话。 它的脖子诡异地一扭,那巨大的金属脑袋一甩,坚硬无比的青铜脑壳直接把王小虎刺来的长剑给顶弯了。 紧接着,它顺势一爪子横扫! 这一爪虽然没有拍实,只是带起的风压和爪尖,就把这孩子像是拍苍蝇一样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惨! 太惨了! 刚一照面,这就几乎要团灭啊! 这种碾压式的战斗,让直播间里的几亿观众心都揪紧了。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弹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惊恐。 “别打了!快跑啊!” “道长呢?道长快出手啊!要死人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啊,这是高达打步兵啊!” “完了完了,小虎看起来不动了……” “这哪里是修仙,这特么是屠杀啊!” 但,云端之上。 李道玄负手站在云头,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他的眼神平静得吓人,宛如一潭死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仿佛下面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在等。 修仙修仙,修的是长生,也是争命。 若是连这机关死物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若是遇到真正的妖魔鬼怪,又该如何? 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 “师父!”清雷看得眼眶欲裂,手里的雷符都在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冲下去帮忙。 “站住。” 李道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轻轻一瞥,让清雷如坠冰窟,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看着。”李道玄指着下方混乱的战场,语气冷漠得近乎无情。 “你们真以为,这是普通的机关?觉得只要有些力气就能拆了它?” 他转过头,对着悬浮在身侧的直播无人机,像是在给弟子讲课,也像是在给天下人科普。 “那是墨家流传下来的‘炼器之道’。” “看到那白虎肚子里的蓝光了吗?那不是萤火虫,也不是什么电灯泡,那是低阶灵石!”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灵石,但也足以给这些钢铁怪物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些东西,是靠灵气驱动的战斗傀儡!墨家的非攻,不是不打,而是打了让你这辈子都后悔来犯!” 李道玄声音渐冷。 “虽然只有最初级的智能,但这身体是万年寒木与青铜精金所铸,每一头的战斗力,都堪比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加上那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特性,若是硬拼?” 他嗤笑一声。 “就算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来了,若是找不到法门,被这四头围住,也得跪!” 李道玄的声音通过直播设备传出去,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墨家,在凡人眼里是木匠,是工匠。” “但在上古修仙界,他们就是最早的……炼器师!也是最恐怖的阵法师!” “兼爱非攻……呵,但这防守反击的手段,那是真的狠啊!要把入侵者挫骨扬灰的狠!” 下方的战场,局势愈发危急。 苏清玥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她作为这里修为最高的大师姐,自然承担了最大的压力。 那头最强壮的白虎机关兽死死盯着她。 她手里拿着经过李道玄强化的紫电发簪,手中长剑也是极品灵器,剑气吞吐之间,倒是能在那坚硬的机关兽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每一次斩击,都有木屑和金属碎片飞溅。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没痛觉啊! 它不是生物!它不会流血,不会害怕,不会后退! 你砍它一刀,只要没砍断它的核心转动轴,它就不疼不痒。 甚至趁着你收剑的空档,反手就是一尾巴如同钢鞭一样抽过来,力大势沉,破空声尖锐刺耳。 苏清玥哪怕有护体灵气,几次硬碰硬之后,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虎口发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她洁白的道袍上,触目惊心。 “不行……不能这么打……” 苏清玥连续几个后空翻,避开了一次致命的扑咬,身形落在三丈之外。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硬拼力气,我绝对拼不过这堆不知道累的铁疙瘩。” “它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不,师兄说过,世间万物,只要动了,气机就会流转。” “凡有气机流转,必有枢纽,必有破绽!” “这些机关兽靠灵石驱动,那必然有灵力传输的线路,就像人体的经络一样……” 在这么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苏清玥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定力。 她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回忆起李道玄平日里那些看似枯燥的理论教导。 下一刻,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闭上了眼睛。 在这满是钢铁杀人机器、生死只在一瞬的战场上,她竟然放弃了视觉! 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耳边是凄厉呼啸的风声,是师弟师妹们痛苦的闷哼声,是金属撞击的轰鸣声。 但最清晰的,是那机关齿轮转动时,极其细微、极其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机械的心跳。 在她的神识感知里,世界变了样。 那头张牙舞爪、带着恶风扑面而来的巨大机关白虎,不再是一堆狰狞的木头和冰冷的金属。 在她的脑海中,它变成了一个解构图。 它是一团复杂的、精密的结构体,而在其内部,正有一团团流动着蓝色线条的光影! 那是灵气! 灵气从腹部那颗高亮的核心泵出来,顺着那些隐藏在木材下的复杂铜管传动轴,如同血液一般流向四肢,流向尾巴,驱动着齿轮咬合。 但是! 苏清玥的心跳随着那齿轮的节奏跳动。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它每次抬爪子攻击的一瞬间,那个力量爆发的顶点。 在它的前肢腋下,那个用来连接躯干和四肢的重要灵力流转节点,会出现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奇点! 也是灵气回流造成短暂真空的瞬间! 那里,是这机关结构最薄弱,也是防御最空虚的地方! 那个点,只有铜钱大小! “就是现在!” 苏清玥猛地睁开双眼,那一瞬间,她的瞳孔中仿佛有两道冷电闪过。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美眸之中,此刻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比寒冰还要冷冽的剑光。 面对那足以拍碎坦克的巨大虎爪,她没有选择躲避。 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反而是迎着那巨大的虎爪冲了上去!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飞蛾扑火,是去送死! “清玥师姐!” “大师姐不要啊!” 清雷和其他弟子惊呼出声,心都要碎了。 弹幕更是一片哀嚎。 但就在那带着劲风的虎爪即将拍碎她脑袋的零点零一秒。 她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重力学的折叠动作。 长发飞舞,擦着那冰冷的虎爪缝隙钻了进去,甚至能闻到那上面的机油味。 她冲进了机关兽的怀里! 手中长剑嗡鸣,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凝聚了全身所有的精气神。 “紫府荡魔——断!!!” 一声娇叱响彻全场。 剑尖之上,不偏不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纯粹无比的紫色雷霆。 噗嗤! 长剑如毒蛇吐信,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白虎左前肢腋下,那个被层层甲胄保护下,仅在攻击瞬间才会露出的一丝缝隙! 这一下,宛如庖丁解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像是精美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咔吧!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齿轮卡死的声音。 嘎吱——! 那头原本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机关白虎,正准备挥下的爪子,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中了定身术,猛地一僵。 它肚子里那团原本耀眼无比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原本流转在它全身的力量,瞬间消散。 轰隆!!! 失去动力的巨大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它轰然倒塌,如同推金山倒玉柱。 那几顿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整个广场都震了三震,溅起一地的尘土和碎石。 它巨大的头颅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正好停在了苏清玥的身后。 那还保持着攻击姿态的爪子,离苏清玥的后背只有几公分。 但它,再也动不了了。 烟尘散去。 那个穿着沾血道袍、手持长剑的高挑身影,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简直比神话中的女武神还要耀眼!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起一片肃杀之美。 “呼……” 苏清玥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地下凝成了一道白雾,经久不散。 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所有的体能,却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体内的那一层原本坚不可摧的修炼壁障,在刚才那一剑挥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瞬间,碎了! 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的灵气在她经脉中奔腾。 筑基中期! 她竟然在这凶险万分的战斗中,临阵突破了! “剑意……这丫头,在生死之间,竟然摸到了剑意的一点皮毛。” 云端之上,李道玄一直紧绷的身体此时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眼中满是赞赏,甚至比自己突破了还要高兴。 刚才如果苏清玥那一剑哪怕偏了一毫米,或者晚了半秒钟,他手里早就捏好的五雷正法,绝对会先一步轰碎那头老虎。 他的徒弟,他怎么可能真看着死? 但好在,这丫头争气,没让他失望。 “都愣着干什么?!” 苏清玥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她猛地回头,对着那些看着她发呆的傻眼师弟们一声娇叱。 “这东西的弱点在关节连接处!找准灵力流动的节点,那是它最脆的地方!” “腋下三寸!膝盖后弯!那是灵力回流死角!” “张叔攻左,小虎攻右,集中攻击一点!别跟它硬碰硬!” “是!” 一声令下,众弟子如梦初醒。 有了大师姐的亲身示范和精准指点,那原本对于机关兽不可战胜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既然知道它是怎么动的,既然知道哪里是弱点,那它就是一堆等着被拆的废铜烂铁! 原本是一盘散沙的众人瞬间有了主心骨,重新结阵。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突变。 那不再是被虐杀,而是变成了一场精密的“拆迁”现场。 张建国和王小虎这帮人虽然修为低,但都不是傻子,尤其张建国,战斗本能极强。 一群人不再蛮干,而是像狼群围猎一样,围着一只打,专往胳肢窝、膝盖弯、脖子缝隙这些阴损的地方捅。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机关兽时不时出现的卡顿和零件崩飞。 半小时后。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足以横扫现代军队一个连的机关大阵,此时变成了一地的零件、齿轮和碎木头。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木屑的味道。 李道玄缓缓落下云头,鞋底踩着那满地的残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到了气喘吁吁、浑身带伤却眼神发亮的众弟子面前。 他没有过多的夸奖,甚至表情依旧平淡。 只是轻轻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清玥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行,没给贫道丢人。” 这就足够了。 众弟子心中却是一阵狂喜,能得到师父这一句评价,刚才这顿揍就没白挨! “收拾一下伤势,准备进正门。” 李道玄背过手去,衣摆随风而动。 “这就觉得累了?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废墟,穿过那些已经瘫痪的机关兽,看向了那座青黑色大门的深处。 那里,才是始皇陵真正的核心所在,也是真正的…… 绝地。 …… 第二百一十九章:千古一帝,绝地天通 地宫大门,重达万斤,但在李道玄一道轻飘飘的“搬运符”之下,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一瞬间,大家伙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论是随行的特战队员张建国,还是苏清玥、王小虎等弟子,全都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做好了又要跟什么上古妖魔、千年尸王拼命的准备。 甚至连直播间里的几亿观众,都忍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可是,并没有。 没有什么万箭齐发,没有什么黑烟滚滚,更没有那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门后头,静得吓人。 那种寂静,不是荒凉的死寂,而是一种大道无声的肃穆,一种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沉淀。 紧接着,从那深邃的黑暗中,竟是反飘出来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 这味道极淡,却极有穿透力。 刚一入鼻,众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神魂中的焦躁与恐惧,连刚才在外面激战后的疲惫感,都在这股香气中悄然消散。 李道玄微微挑眉,轻声道:“这是‘定魂香’,以深海龙涎辅以万年阴沉木所制,千年不散,可安神定魄,大手笔。” 随着众人一步踏入,视野豁然开朗。 “这……这就是秦始皇的墓?” 王小虎把头探进去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这里头哪像个坟墓啊! 哪怕是如今世上最宏伟的宫殿,在这地宫面前,也显得如同积木般可笑。 这是一座缩小版的咸阳城! 也是一座埋藏在地底的九州山河图!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高达百丈的穹顶之上,漆黑如夜幕,却镶嵌着无数颗巨大的夜明珠。 这些明珠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严格按照上古二十八星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排列。 虽在地下深埋了两千多年,不见天日,但那些珠子依旧亮得晃眼,散发着幽冷而神圣的光辉。 珠光交织,星辉洒落。 将这本来应该阴森恐怖的地下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多了一层梦幻般的银纱。 在脚下,大地也不是平坦的石板,而是经过精心雕琢的山川模型。 起伏的山峦由美玉堆砌,沟壑纵横,气势磅礴。 而在那沟壑之间,是一条蜿蜒流淌、从未停歇的大河。 那河水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有些粘稠,流动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水银!这是水银河!” 苏清玥瞳孔微缩,作为修道之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液体的真面目,忍不住惊呼出声,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并示意身后的师弟们迅速后退。 “屏住呼吸!快!” 大家都知道,水银易挥发,且有剧毒。 在这密闭了两千多年的空间里,水银蒸气的浓度恐怕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哪怕是修士,吸一口估计也得伤了肺腑,甚至得去见太奶。 “无妨。” 就在众人有些慌乱之时,李道玄淡然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大袖轻轻一挥。 嗡——! 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屏障凭空而生,瞬间扩散开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众人连同摄像设备全部罩在其中。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足以致命的汞蒸气,被死死地隔绝在屏障之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李道玄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脚下那流淌不息的银色河流,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与震撼。 “这水银河,是模拟的黄河长江,乃至九州水脉的走势。” 他伸手指着那条银色河流的源头与流向。 “始皇帝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的,竟然都是真的。” “不……不仅仅是真的。” 李道玄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这里的规模,这里的布局,其中的精密程度,比书里写的还要大上百倍,神妙千倍!” “你们看那水流的走势,并非简单的循环,而是隐隐契合某种天地大阵的运转。” “这是一座……锁住地气的绝世大阵!” 听到李道玄的解说,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我的天,司马迁诚不欺我!” “这也太壮观了!这是两千多年前的人力能做到的吗?我不信!肯定有修仙者参与了!” “楼上的,你忘了这本来就是修仙世界背景了吗?但这手笔也太大了!” “我就想知道,秦始皇真的死了吗?这种环境,感觉像是在沉睡啊!” 在屏障的保护下,众人顺着这水银河往里走。 每走一步,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这里简直就是把整个大秦帝国的版图,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一比一地复刻并浓缩到了这里。 雄伟的宫阙连绵起伏,高耸的烽火台静默伫立。 除了没有活人,这里就是一个完整的、凝固的帝国。 大家走过模拟的函谷关,跨过玉石堆砌的泰山,最终,来到了地宫的最核心区域。 那是这一切的最中心。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陨铁打造的高台,直插地宫穹顶,仿佛要刺破这天地的束缚。 黑色,是大秦最尊贵的颜色。 这种黑,深沉、肃杀、威严,带着一股吞噬光线的霸道。 众人仰视着那座高台,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大家屏住呼吸,跟在李道玄身后,一步一级,沿着那长长的黑色石阶,向着最高处走去。 九十九级台阶。 象征着九五至尊的极致。 当大家终于踏上高台顶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阔的高台上,空荡荡的。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没有传说中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也没有成千上万殉葬的嫔妃尸骨。 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巨大的黑色龙椅。 那龙椅造型古朴狂野,扶手是两条昂首咆哮的黑龙,透着一股气吞万里的霸气。 可是。 龙椅是空的。 甚至……没有棺材。 整个高台上,除了一张空椅子,就只有在那龙椅前面的案几上,立着一块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点粗糙的青灰色石碑。 这与其说是帝陵的核心,倒更像是一个孤独老人的书房一角。 “这就完了?秦始皇呢?” “不是说他是为了求长生吗?怎么连个棺材板都没有?尸骨哪去了?” “这也太寒酸了吧?我家村口二大爷的坟头还好歹有两个纸人呢!” “这地宫修得这么气派,结果里面是个空壳子?是不是早就被盗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看懵了。 大家本来是奔着看“千古一帝复活”或者是“金山银山”来的,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各种质疑声、失望声在弹幕上刷屏。 然而,李道玄却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丝毫嫌弃那块石碑的粗糙,反而在靠近之前,极其恭敬地停下脚步。 整理衣冠。 正道冠,拂袖尘,敛去一身傲气。 这才缓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那石碑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面刻着的字。 字迹刚劲有力,如同刀劈斧凿,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那是小篆,秦朝的官方文字。 现在的普通人基本看不懂,但在李道玄眼里,这些字就像是一个个活过来的音符,正在跨越时空的阻隔,向他诉说着一段尘封了两千年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悲壮往事。 良久。 “原来……这才是真相。” 李道玄长叹一声。 这叹息声中,不再有平日里的淡然,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以及发自肺腑的崇高敬意。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镜头,也面对着全世界数十亿翘首以盼的目光。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有些湿润。 “我知道,大家都很失望。” 李道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地宫中回荡。 “觉得这里没宝藏,没神仙,甚至连那位始皇帝的影子都没看到。” “有人觉得被骗了,有人觉得这就是个空坟。”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的石碑,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我想告诉大家。” “这块石碑上记载的东西,比这世上所有的金银珠宝,比所有的灵丹妙药,加起来,还要珍贵一万倍!!” “它记载的,不是什么修仙秘籍,也不是什么藏宝图。” “这是……大秦方士徐福,出海前留下的绝笔书!也是始皇帝,留给华夏后世的一封遗诏!” 一听“徐福”这两个字,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徐福?就是那个历史上著名的大忽悠?” “骗了始皇帝一大笔钱,带了几千童男童女跑去日本那个?” “这能有什么好话?估计是骗术总结吧?” 李道玄看着弹幕,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世人皆误会了啊……” 他转过身,手指轻轻抚摸过石碑上冰冷的文字,开始逐字逐句地沉声念道: “碑文有云:‘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开篇,便是那吞吐天地的帝王之气。 “‘然,天地灵机日渐枯竭,仙路已断,末法将至。’” 这一句读出,李道玄微微停顿。 这就是关键。 那个时代,正是地球灵气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也就是所谓的“末法时代”的开始。 “‘虽寻得海外仙山,却无长生之药。天地崩坏,大势所趋,非人力可逆。’” “‘吾皇知天命难违,然,若强行举国飞升,必将耗尽华夏大地这最后一丝气运与灵脉,致使山川枯竭,后世子孙彻底沦为凡俗,再无翻身之日!’” 读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求仙药,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独活。 他是在寻找一条路。 当发现路断了的时候,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要么,像那些自私的修真者一样,掠夺天地的最后一口灵气,成就自己的仙道,管他身后洪水滔天。 要么…… 李道玄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金石之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地宫嗡嗡作响,震得每个人灵魂都在颤抖。 “‘故,朕决意……’” “‘绝地天通!’” “‘自封于此!’” “‘以朕之残躯,化为镇龙之钉!以朕之神魂,化为锁天之印!’” “‘锁住这九州最后一道龙脉祖气!不让其消散于天地!不让其被外夷所夺!’” “‘将这仅存的火种,深埋于地下,封印于黑暗!’” 李道玄的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声音嘶哑而咆哮: “‘待到来日……灵气复苏之时!’” “‘待到枷锁崩坏之日!’” “‘朕之子孙,人人皆可如龙!朕之华夏,必将……重临世界之巅!’”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华夏儿女的心头。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弹幕,没有喧哗。 手机屏幕前的无数张面孔,从最初的戏谑、好奇,变成了此时的呆滞、震撼。 所有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了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那个被后世骂了千年的暴君。 那个为了求长生不择手段、劳民伤财的疯子。 那个焚书坑儒、严刑峻法的始皇帝。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不是找不到长生药。 以他的权势,以大秦的底蕴,若要强行修炼,抽干华夏地脉,他或许真的能白日飞升,去做那逍遥自在的神仙。 但他没有。 他发现了地球正在进入“末法时代”。 为了不让华夏彻底变成一片无法修行的荒漠,为了给两千年后的子孙后代留下一线希望。 他选择了最残忍的一条路。 牺牲自己。 放弃长生。 把自己当成了一把锁,硬生生地把自己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把那本该消散的龙脉祖气给锁住了! 他用自己的身躯,给华夏保留了这一颗修仙的火种,整整两千年! 这哪是什么暴君? 这是背负了万世骂名,却为后世子孙计之深远的人文始祖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祖龙!这才是祖龙的气魄!!” “这叫什么暴君?这分明是圣人!” “原来这才是绝地天通的真相!把路断了,是为了保护种子!” “谁以后再说秦始皇坏话我跟谁急!” “这才是我们的老祖宗啊!哪怕死了两千年,他还在地下默默地护着我们!” “怪不得秦岭会率先复苏!怪不得我们华夏人的体质提升这么快!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遗产啊!那是他守了两千年的嫁妆啊!”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没有了调侃,只有无数的“泪目”、“跪拜”和那血脉中燃烧的熊熊烈火。 一种名为“民族自豪感”的东西,在这一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血脉里疯狂燃烧了起来。 那是一种跨越了两千年的共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 现场。 那几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记名弟子,王小虎、张三等人,早已泣不成声。 包括张建国这种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双唇紧闭,浑身颤抖。 没有任何命令。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对着那张空的龙椅,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不仅仅是对一位帝王的跪拜。 更是对一位为了族群延续,牺牲了个人成仙机缘的伟大先祖的最高敬重。 李道玄没有跪。 他是修仙者,早已跳出红尘,只拜天地与道。 而且,按辈分论,他不比凡俗帝王低。 但是。 他整理衣袖,面容肃穆,对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动作极慢,极诚。 “道友,大义。” “若是易地而处,贫道未必有此决心。” 李道玄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那块石碑。 “你放心,你用两千年时光守住的这颗火种,贫道接过了。” “你的子孙,我也自会护佑。” “这盛世,定如你所愿。” 然而。 就在这种悲壮、感动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开门时还要剧烈百倍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宫深处传来。 原本安静的地宫,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发地牛翻身。 头顶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夜明珠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营造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氛围。 脚下的水银河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银色的液体拍打在岸边,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怎么回事?地震了?!” 王小虎慌忙爬起来,拔出长剑,护在苏清玥身前。 “不……不是地震。” 张建国死死盯着广场四周那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十二个巨大凹槽。 那里,传来了沉重的、如同山岳移动般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咔嚓!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十二道巨大得恐怖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每一道黑影,都有二三十米高,相当于十层楼那么高! 它们通体由青铜铸造,造型古朴狰狞。 有的怒目圆睁,手持开山巨斧;有的面容冷峻,手握百丈长矛;有的背负强弓,似要射落天日。 十二金人! 这就是传说中,秦始皇收缴天下之兵,铸造的那……十二金人! 它们不仅仅是死物。 随着它们的走出,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从它们那巨大的青铜身躯中爆发出来。 每一个金人的胸口,都亮起了一个复杂的阵法核心,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这种气息…… 冰冷、威严、强大得让人绝望! 筑基……不! 这是…… “半步金丹的威压!!”苏清玥惊呼失声,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半步金丹就足以横扫现在的修行界了。 这里……足足有十二个?! 十二尊拥有半步金丹战力的战争傀儡?! 怪不得始皇帝不需要什么阴兵鬼将,也不需要什么机关陷阱。 有这十二个大家伙在,就算是真正的神仙来了,恐怕也得被剁成肉泥! “擅闯帝陵者……” “杀无赦!!” 十二个宏大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 那声音仿佛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尖锐而刺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一嗓子,震得地宫顶上的石头都在往下掉,直播间的麦克风都直接爆音了。 “卧槽!完犊子了!” “这感动还没捂热呢,老祖宗就要灭口了?” “这谁顶得住啊!十二个高达?还是秦朝版的高达?!” “道长!道长快跑啊!” 王小虎吓得手里的剑都掉地上了,双腿直打哆嗦。 这特么不是考试,这是送命题啊! 这哪是盗墓?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还要被太岁拿锤子砸啊! 十二个半步金丹围攻,就算把他们这群人全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金人的一脚踩的! 面对着如同移动大山般碾压过来的青铜军团,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唯有李道玄。 他站在高台的最边缘,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直起身子,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倒是忠心耿耿。” 他看着那十二尊迈着大步冲过来的青铜巨人,看着那当头劈下的数百吨重的青铜巨斧。 并没有拔剑。 也没有掐动雷诀。 他只是…… 缓缓地往前迈了一步。 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瞬间变得威严无比,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修道者,而是这天地的君主。 体内的那一股自从修炼了《全民锻体术》推广开来后,就汇聚在他丹田里的奇异金色气体,猛地被他调动了起来。 那是……华夏国运! 是人道洪流! 是华夏十四亿人的意念集合,也是这片土地五千年的意志! “昂——!!!!!” 一声嘹亮到极点、神圣到极点,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从李道玄的体内炸响。 这一声龙吟,比那十二金人的咆哮还要宏大,还要尊贵! 刹那间,金光万丈! 在李道玄的背后,无尽的金光凝聚。 一条长达数百丈的五爪金龙虚影,腾空而起,盘旋在地宫的穹顶之上! 那金龙身披鳞甲,龙须飘扬,双目如日月般璀璨。 它并没有发动攻击。 它只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在那十二金人的面前,威严地盘旋了一圈。 那双金色的龙目,冷冷地俯视着这些青铜疙瘩。 那眼神中,带着一股只有同宗同源才能读懂的威压,也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俯视。 就像是真龙,在看着一群守卫家门的忠犬。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十二个杀气腾腾、哪怕是核弹都未必炸得坏的十二金人。 在那遮天蔽日的巨斧即将落下的瞬间。 在那恐怖的威压即将把众人碾碎的刹那。 看到了那金龙虚影。 动作……戛然而止! 哪怕是那数百吨的巨臂带来的惯性,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 它们那巨大的、冰冷的青铜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疑惑、迷茫,紧接着,是深深的震动。 因为,它们感受到了。 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虽然不同于始皇帝。 但这股龙气…… 这份守护华夏的意志…… 同出一源! “既见真龙,为何不拜?!” 李道玄舌绽春雷,厉声断喝。 紧接着。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甚至连下巴都快要脱臼的注视下。 轰!轰!轰! 一阵令大地颤抖的巨响。 十二尊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机器,整整齐齐地收起了那巨大的兵器。 推金山,倒玉柱。 它们对着李道玄。 或者说是对着他背后的那条承载着华夏新时代国运的金龙。 单膝……重重跪地! 它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以一种臣服的姿态,迎接新时代的守护者。 这一幕,画面太美,冲击力太强。 宛如神话照进现实。 一人,镇压十二金人! 而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疲惫,却透着无尽欣慰和霸气的声音,从那不知名的虚空中,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长河,悠悠响起。 仿佛是那位沉睡的千古一帝,在看到后世子孙终于能够独当一面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善。”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像是长辈对晚辈最满意的认可,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防。 地宫内,风平浪静。 金光慢慢散去,十二金人重新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道玄知道。 那是祖龙留下的那一丝残念,在跟他打招呼呢。 这场必死的危机,化解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凡尔赛”、最霸道的方式。 我,李道玄。 也是华夏的守护者。 这龙脉,这山河,我也有一份。 咱俩……是一伙的。 第二百二十章:金人跪伏,祖龙之托 那一声“善”,就像是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敲响了一记大吕黄钟。 音波并不震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史厚重感。 整个地宫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要把这群闯入者剁成肉泥的十二尊青铜巨兽,此刻就像是十二个犯了错被家长罚跪的孩子,老老实实地单膝跪地,巨大的头颅低垂,甚至连手中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兵都轻轻放在了地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这画面,冲击力简直太强了! 地宫高达百丈,十二尊三十米高的金属巨人围成一圈,如同环绕的铁壁铜墙。而在这铜墙铁壁的中央,那个一身青衫、身形单薄的道人,显得是那样渺小。 可偏偏就是这道渺小的身影,此刻却仿佛扛起了这一方天地的脊梁,承受着十二尊远古战争兵器的最高礼节。 这就好比是十二辆主战坦克对着一个人行礼,那种视觉上的反差,让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忘了呼吸。 “我……我的天……” 王小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手中的符箓都不自觉地滑落到了地上。 “师父……师父他是秦始皇转世吗?这怎么可能?这些金人可是没有任何痛觉、只知道杀戮的傀儡啊!” “别瞎说!” 苏清玥虽然也震撼,但她毕竟修为高些,甚至可以说,她是除了李道玄之外,场中最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玄妙波动的人。她并没有被眼前的视觉奇观冲昏头脑,而是敏锐地感应到了李道玄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独特的苍茫气息。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道法。 “那不是个人的力量。” 苏清玥声音有些发颤,她那一双美眸中倒映着前方师兄的背影,那个背影此时此刻竟然与那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巍峨身影重叠了几分。 “那是……国运!” “是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亿万生灵凝聚出来的意志!是山河社稷的认可,是文明传承的共鸣!”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以前她只觉得师兄强,那是单纯武力值上的强,是一剑破万法、雷法通鬼神的强横。 可现在,她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师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修道者了,他似乎正在成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超凡领域的一个符号,一个图腾。 连祖龙这种千古一帝的残魂,都认可了他! 那一字“善”,不仅仅是同意李道玄取宝,更是一种跨越两千年的交接。是将守护华夏的重担,从大秦的黑色龙旗下,交接到了这位现代修道者的手中。 李道玄看着那缓缓消散的国运金龙虚影,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金龙虚影消散得极为缓慢,仿佛带着某种眷恋,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点点,如同春雨般洒落在李道玄的肩头,随后融入他的体内。 说实话,他刚才也是在赌。 赌这位千古一帝的气魄,赌那位横扫六合的祖龙并非只有暴戾。如果这十二金人是纯粹的战斗傀儡,只认死理,完全没有核心的辨识机制,那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能赢,但也绝对不会轻松。这种级别的傀儡,哪怕是在修仙界都属于极为难缠的“力士”级别,一旦开打,不仅这刚刚重现天日的辉煌地宫会被打得稀烂,这秦岭地脉恐怕都要遭受重创。 但好在,祖龙是有灵性的,或者说,这位人间帝王的格局远超常人想象。 他留下的后手,防的是盗墓贼,防的是贪婪之徒,防的是异族外敌,但绝对不会防那些同样身负华夏气运、同样在守护这片土地的后辈儿郎。 “前辈……” 李道玄对着虚空再次行了一礼,神色庄重肃穆。 虽然那个声音已经消散,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威也随风而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宫中那一股原本压抑、阴冷、排外的意志,此刻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就像是一个严厉的长辈,终于对晚辈露出了一丝慈祥。 “既承此诺,必践此行。”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之土。贫道既然接下了这份因果,定当护佑这方水土,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对着一位老友许下的生死承诺。 随着这句话落下。 原本寂静的地宫深处,仿佛回应般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轰隆隆…… 那高台之上的黑色龙椅,突然发出了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尘封了数千年的时光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缓缓下沉,这并非是普通的下陷,而是伴随着复杂的机械咬合声,原本龙椅所在的位置,平整的地面向四面八方裂开,如同莲花绽放。 随后,一个不知名材质打造的方形石匣,从那案几的下方缓缓升起。 这石匣朴实无华,没有金玉镶嵌,没有宝石点缀,通体呈现出一种大地的深赭色。 但正是这看似粗糙的石匣表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和古老的鸟篆符文。这些符文并未发光,却仿佛活着一般,在那粗糙的石面上缓缓游走、生灭。 即便没有打开,李道玄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股……惊天动地的灵韵! 那是一种厚重到了极致,仿佛能压塌万古苍穹的气息! 那是一种比极品灵器,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宝物都要高出一个维度的存在! 它不是锋芒毕露的剑,不是毁天灭地的雷,而是……山,是地,是承载万物的根基。 “这是……” 李道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猛地一凝。 他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祖龙留下的必然不是凡物,但这一刻,心跳依旧漏了半拍。 他一步迈出,脚下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登上了高台,来到了那个石匣面前。 石匣没有锁,也不需要锁。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考验,没有足够的命格和气运,常人恐怕连靠近它十步之内都做不到,更别提打开它。 石匣似乎在等待有缘人。 李道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按在满是岁月沧桑的匣盖上,感受着那一抹冰凉中透着的温润,微微用力。 咔! 清脆的响声在地宫中回荡。 尘封了两千年的盖子,缓缓开启。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破苍穹的万丈金光,也没有什么异象纷呈的幻境。 只有一道柔和、淳朴,但却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水波一般,从匣子里缓缓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高台。 在这光晕之中。 静静地躺着一只……小鼎。 这鼎只有巴掌大小,乍一看不起眼,通体青铜铸造,色泽古朴黝黑,带着些许绿色的锈迹。造型更是简单到了极致,三足两耳,圆腹收口。 可是…… 只要你多看它一眼,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神魂震荡! 仿佛你看到的不是一只小小的青铜鼎,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太古神山,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神州大地! 那种视觉与感知上的错位感,足以让人难受到吐血。 随着李道玄的目光聚焦,鼎身上的纹路开始在他眼中放大、活化。 鼎身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那里雕刻着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山川河流,那些河流的走向与现今略有不同,那是上古九州的水脉图! 还有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更有先民耕种、狩猎、祭祀、点火的画面。 每一个线条,哪怕是一道最微小的划痕,都像是天然而成,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匠气,反而蕴含着最为原始、最为本源的“道”的韵味。 那是文明的起源,是人族的史诗。 而在那鼎的底部,用最古老的大篆,刻着两个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大字—— 【雍州】! “嘶——!!!” 哪怕是以李道玄如今金丹期圆满、即将碎丹成婴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雍州鼎! 竟然是雍州鼎! 这是……传说中大禹治水,划分九州,收天下之兵金,于涂山之下铸造的九鼎之一! 这是镇压华夏九州气运的……九州鼎! 在历史上,九鼎是王权的至高象征,是天命所归的神器。传说夏商周三代奉为国宝,楚王问鼎,意指天下。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九鼎的下落成了千古之谜。史记记载秦昭襄王取九鼎入秦,其一落入泗水,余下八个不知所踪;亦有说法是尽数毁于战火,被熔铸成了金人或者是钱币。 多少考古学家为了寻找九鼎的蛛丝马迹而耗尽毕生精力。 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只!而且是保存最为完好的雍州鼎! 雍州,乃是秦国龙兴之地,是大秦的根基所在!难怪祖龙会将它藏得如此之深,更是用十二金人作为最后的守护! 这不仅仅是文物,甚至不仅仅是国宝。 在李道玄的眼中,这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有着恐怖生命力的能量核心。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自动弹开,那血红色的字体都在微微颤抖,显示出这件物品的非同寻常。 【警告!检测到高能法则物品!】 【物品名称:雍州鼎(九州鼎之一)】 【等级:先天灵宝(残损/封印中/气运觉醒态)】 【属性:土德之精,厚德载物,人族圣器。】 【来源:上古大禹收集九州精金,融汇天地法则所铸,内蕴九州山河意志。】 【功效:】 【1. 镇压气运:佩戴者或持有势力,气运永固,不受邪崇侵扰,不仅能镇压国运,更能镇压自身宗门气数。】 【2. 调理地脉:可作为顶级阵眼,梳理方圆千里之地脉走向,化凶地为福地,甚至能催生灵脉。】 【3. 万法不侵:绝对防御!一旦激活,可借调一方大地之力,形成土德屏障。脚踏大地,便立于不败之地!】 【注:此乃人道圣器,非身负大功德、大毅力者不可轻动。】 “先天灵宝……” 李道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中的炽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穿越至今,依靠系统签到,也仅仅获得过几件不错的法宝,最高也不过是法宝级别,连灵宝的边都没摸到。 在修仙界的法宝体系中,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 灵宝又分后天和先天。 后天灵宝多为人为大能炼制,威力虽强,却也有上限。 而先天灵宝,那是天地初开时孕育而生的,蕴含着先天大道法则的碎片,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是足以作为镇教之宝的存在! 这一只鼎的价值,把整个地球现在的修真界打包卖了,都未必抵得上它的一个鼎耳! 祖龙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让李道玄都觉得有些烫手。 这哪里是普通的遗物,这分明是将足以“定鼎天下”的镇国神器交到了他手里!这既是机缘,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有了这东西……” 李道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眼中精光爆闪。 “我一直在苦恼武当山的护山大阵缺少核心压阵之物,普通的极品灵石根本撑不起‘九宫八卦护国大阵’这种级别的消耗。” “但如果用这雍州鼎作为阵眼……” “这不仅仅是一个护山大阵,这将变成一个笼罩整个秦岭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绝对防御圈!” “以后别说什么西方黑暗议会的吸血鬼狼人,就是那奥林匹斯山的主神、梵蒂冈的天使亲自来了,在这雍州鼎的地脉镇压下,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跪着说话!” 想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双手极其郑重地探入石匣,捧住了那尊小鼎。 “起!” 一声低喝,李道玄双臂发力。 小鼎入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气流,仿佛滚滚长江一般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那是最为纯粹的土行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之中,与他原本的灵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共鸣! 这是人族后裔与人族圣器之间的血脉共鸣! 嗡——!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体内那股想要守护山河的意志,猛然一震。 一声浑厚激昂的钟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再局限于听觉,它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无视了地宫的岩石阻隔,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冲云霄! 这一刻,秦岭深处发生了异变。 外界。 笼罩在秦岭上空长达数月的无边黑雾与煞气,在这一声鼎鸣之中,就像是被狂风卷席的炊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溃散! 阳光! 久违的、灿烂的金色阳光,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阴霾,重新洒落在绵延起伏的山林之间。 那些原本因为煞气侵蚀而变得双目赤红、狂躁不安的野兽,在这钟声掠过后,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温顺。 甚至有些开了灵智的动物,竟然不由自主地朝着地宫所在的方向匍匐跪拜。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网友彻底炸锅了。 虽然他们听不到现场那震撼灵魂的鼎鸣,但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地宫内的光华和那尊小鼎的真容。 “卧槽!那是啥?” “道长手里那个是什么?看着像个破香炉啊?为什么那金光那么牛逼?” “楼上的你懂个屁!那是鼎!你看那造型,那是标准的周以前的风格,再看那纹路,那是古董中的古董啊!” “等等……雍州?我刚刚好像看到鼎底下有两个字是雍州!我是学考古的,那个字形绝对是大篆的‘雍州’!” “雍州鼎?!我的妈呀!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九鼎吧?我记得历史书上说过大禹铸九鼎……” “如果是真的九鼎……这已经不是价值连城能形容了,这是无价!这是咱们华夏文明的正统象征啊!” “我想哭是怎么回事?看到那尊鼎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直播间里不乏识货的大佬,不管是历史学家还是古玩大拿,在看到“雍州”二字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都已经不顾形象地在屏幕前跪了。 京城,某机密会议室。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死死盯着屏幕,当雍州鼎现世的那一刻,几位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若不是旁边的警卫员扶着,恐怕都要晕过去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这是国魂啊!” 地宫内。 李道玄没有过多沉浸在喜悦中,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虽然他不怕抢,但这等神物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并非好事。 他心念一动,表面上施展了一记“袖里乾坤”的神通,实则是将雍州鼎直接收入了最为安全的系统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身,原本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收敛,变回了那个淡然出尘的年轻道士。 他看向那群还在发呆、下巴没合拢的弟子们。 “都醒醒,别流口水了。”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这地宫里的机关已经被祖龙残念压制了,那个核心控制中枢目前处于休眠状态,现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李道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左右两边那两座巨大的侧殿。 那里没有金光闪闪,只有如山的竹简堆积,以及无数奇形怪状、散落一地的青铜与木质零件。 “看到那两边的侧殿了吗?” 弟子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有些茫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金人不去研究,反而指着那些烂木头。 “那里虽然没有金银珠宝,看着也不起眼。” “但是……” 李道玄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对于现在的龙组,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无价宝藏!” “左侧殿,存放的是先秦墨家机关术的全套图纸与核心模具!那是能够在无灵气时代造出飞鸟机关兽的黑科技!” “右侧殿,有大秦强弩的改良制造工艺,有早已失传的‘灵能导引槽’刻画法!还有当年徐福等方士留下的炼丹方剂与修炼心得!” “甚至,我刚才神识扫过,还看到了那个时代对初级灵气运用的独特感悟!比如如何将灵石镶嵌在兵器上,如何让凡人也能操控低阶法器!” 说到这里,李道玄大手一挥,一股豪气干云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才是真正的富国强兵之道! 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若能将这些古老的“修真科技”与现代工业体系相结合…… 那是怎样的画面? 灵气驱动的主战坦克?刻满符文的洲际导弹?还是能够御剑飞行的特种部队? “快!” “给陈老打电话!” 李道玄对着苏清玥喊道,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这次我要的不是什么奖章和奖金!” “让他派人,立刻!马上!调集西北战区最好的运输队,派卡车,派重型直升机!” “把这些竹简,这些零件,这些图纸,统统给我运回去!一片竹简都不能少,一个零件都不能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告诉院里那些头发掉光的科学家们,别整天就在实验室里研究什么只能炸鱼的常规导弹了。” “把这墨家机关术吃透,把这灵能纹路研究明白。” “有了这些图纸,咱们华夏那个停留在纸面上的‘灵能机甲’计划,或者通俗点说——‘修真高达’计划,完全可以提上日程了!” “既然西方想玩魔法,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是东方的赛博修仙!” …… 一天后。 秦岭封锁区全面解除,但紧接着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 在卫星云图上都看不清的茂密丛林中,一辆辆满载着绝密资料和不知名青铜构件的重型军车,在武装直升机的护送下,如同一条钢铁长龙,趁着夜色驶离了这片大山。 所有参与运输的战士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与此同时。 一条更加爆炸的新闻,无视了时差,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西方情报机构的打印机在那一刻疯狂运转。 《华夏秦岭发现先秦超级遗迹,疑获墨家机关术完整传承!》 《神秘道士李道玄,疑似获得华夏传说中的镇国神器——九州鼎!》 《上帝啊!那十二个金人会动?华夏到底隐藏了什么历史?!》 《西方情报机构集体失声,CIA尼克局长怒摔杯子:墨家机关术?他们是要造高达吗?!这是作弊!》 而在外界因为这些消息而沸腾,各国特工疯狂打探情报的时候。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李道玄此刻并没有去接受什么表彰,也没有去应付那些烦人的媒体。 他正坐在一朵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白色云头上,优哉游哉地朝着武当山的方向飞去。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个如手办般精致的雍州鼎,时不时还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一照。 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构思接下来的宏伟计划了。 地盘有了(武当山),镇山的家伙什有了(雍州鼎),用来武装小弟的技术也有了(墨家机关术)。 那自己这个当老大的,是不是也该升级一下装备了? “鼎有了,防御无敌了,机关术有了,后勤也不愁了。” “看来,我也该给自己炼制一把真正像样的本命飞剑了。” 李道玄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一丝向往。 之前的剑,要么是凡铁难承灵力,要么是抢来的不够趁手。 “既然我有雍州鼎这种能调理地脉、萃取五金之精的神器……” “不如就玩把大的,炼一把能引动九天神雷的绝世仙剑。” “不然以后每次打架都靠装逼和喊神兽,要么就是拿大鼎砸人,虽然效果不错,但显得我这个‘剑仙’很没面子,一点都不飘逸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九州鼎出,镇压国运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并没有因为十二尊金人的跪伏而立刻消散。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古老、苍凉,却又无比尊贵的威压。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眼,正穿透两千多年的时光长河,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众人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十二尊如山岳般的金人单膝跪地,那场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简直能够震碎人的世界观。 尤其是祖龙最后那一字“善”。 不仅是在耳边炸响,更是直接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那不仅是认可,更像是一个承诺,给这次惊心动魄的探险,盖上了一个全华夏最硬、最无可撼动的官方公章。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有现场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但数亿观众依旧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在屏幕前站起身来,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朝拜。 地宫中央。 李道玄一袭道袍,负手而立。 他并没有因为得到千古一帝的认可而表现出丝毫的狂喜或失态。 他的目光平静深邃,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那黑沉沉的龙椅之前。 那里,地面正在缓缓裂开。 沉闷的机括声“咔咔”作响,像极了历史车轮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富有节奏。 片刻后,一方石台升了起来。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太起眼的石匣子。 它四四方方,既没有想象中流光溢彩的宝石镶嵌,也没有那精雕细琢的繁复龙纹。 甚至……它的材质看起来有些粗糙。 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蚀痕,若是丢在路边,大概会被人当成农村里用来腌咸菜、装老陈醋的废弃石坛子。 简直朴素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祖龙留下的东西?” “怎么看着像是还没完工的半成品?” “哪怕是整个金丝楠木的盒子也显得体面点吧,这可是始皇陵啊!” 在众人的惊疑声中。 石匣完全升起,停在了李道玄的胸口高度。 但也就在这玩意儿刚刚停稳的一刹那。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毫无征兆地飘散开了。 那不是花香,不是脂粉气,更不是任何一种人们熟知的名贵香料。 甚至也不是放置千年的腐朽气息。 李道玄的鼻翼微微耸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却又极其纯粹的味道。 他闻到了雨后泥土的腥味。 闻到了滔滔江河的水汽味。 闻到了深秋时节五谷丰登的麦香味。 甚至还闻到了金戈铁马、鲜血与钢铁交织的铁锈味! 这味道并不冲鼻,反而如同美酒般醇厚。 这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让人想跪下来磕头流泪的——厚重。 那是华夏大地五千年的味道。 是苍生的味道。 是社稷的味道! “开。” 李道玄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他没有搞什么焚香沐浴、三跪九叩的花里胡哨仪式。 修道之人,讲究随心所欲,若是面对自己的老祖宗还要那些繁文缛节,反倒是落了下乘。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在那粗糙的石匣盖上一搭。 甚至都没有用力。 仅仅是气息的一缕牵引。 “嗡——!” 那石盖就像是通了灵性,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自行发出一声轻颤,随即缓缓弹开。 刹那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浑厚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发黄的土色光晕,慢吞吞地从匣子里溢了出来。 这种光芒并不刺眼,不像金光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像玉光那般清冷孤傲。 它很暖。 像是冬日正午晒在背脊上的暖阳。 像是脚下踩着的黄土地给人的踏实感。 光晕如同流水般淌过石台,渐渐散去,终于露出了里头的真容。 一只鼎。 准确地说,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周身铜锈斑斑,甚至边缘处还崩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豁口的青铜小鼎。 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贝? 这就是让无数人为此丢了性命、让历代帝王魂牵梦绕的神器? 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这一次,不少平日里没啥文化、只喜欢看热闹的网友忍不住开始了吐槽。 “就这?我是不是眼花了?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我爷爷用来捣蒜的铜臼?” “别闹,这分明就是始皇帝当年吃火锅用的单人锅吧?看着还没我家那不锈钢盆结实呢!” “有一说一,这品相不行啊,那个缺口是怎么回事?残次品也能当传家宝?” “楼上的懂个屁!这叫古董!不过确实有点太破了……” 网友们七嘴八舌,大部分人并不理解这东西的价值。 然而。 在华夏各大考古研究院、历史博物馆,甚至是在那些隐世不出的玄门世家之中。 真正的识货之人,此刻早已疯了! 京城,一处守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几位头发花白、平日里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国宝级考古泰斗,此刻正一个个脸贴在超大屏幕上,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钻进屏幕里去。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眼泪,肆意横流。 “这纹路……这根本不是纹路!” “看啊!那不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那是秦岭!那是淮河!那是太行!” 一位老教授颤抖着手指,隔着屏幕虚空描绘着那鼎身上的铜锈与刻痕。 “天呐!乍一看平平无奇,可仔细一瞅,那分明是山川,是河流,是这片雍凉大地上的每一寸沟壑啊!” “那些花纹好像是活的!” “动了!你们看!那条像蛇一样的纹路,那是黄河!它在流淌!” 在顶尖学者的眼中,那个巴掌大的小鼎根本不是死物。 看久了,甚至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被吸入其中,遨游于九天之上,俯瞰着整片苍茫大地。 这哪里是一个铜疙瘩? 这分明是将整个大西北的山河气韵、地脉龙气,统统装进了这个小小的容器之中! 地宫之内。 李道玄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见识,在亲眼目睹这件神物的瞬间,心脏也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在他的视界里。 那沉寂已久的系统鉴定面板,如同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自动弹了出来。 那金色的字体前所未有的耀眼,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物品:雍州鼎】 【品阶:先天功德灵宝(残损/自我封印中)】 【来历:上古之时,大禹收天下之金,铸九鼎以镇九州。此乃雍州之鼎,汇聚西方庚金之气与厚土之德,承载千年皇朝气运。】 【状态:灵性沉眠(需人道气运唤醒)】 【功效:镇压气运,调理地脉,防御无双。一旦激活,万法不侵,诸邪退避,可借调一方大地之力加持己身,立于大地之上,先天不败!】 【特殊说明:集齐九鼎,可重铸九州结界,再现上古人族荣光。】 真的是九鼎! 真的是那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传说被沉入泗水,又传说飞入云端的镇国九鼎之一! 这就是华夏失落了几千年的镇国神器啊!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惊涛骇浪。 哪怕是他现在的心境,伸出去的手,指尖都有点微微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 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触碰的,不仅仅是一件文物,而是华夏民族脊梁骨的一部分! 他缓缓伸出手。 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托的姿势。 然后,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小鼎的一只鼎足。 “起!” 入手的那一刻,李道玄眉头猛地一跳。 温润。 这是第一感觉。 但这温润之下,却是难以想象的沉重! 并非是物理重量上的沉重,而是某种概念上的重。 仿佛他手里托着的不是一块铜,而是一整座巍峨的大山,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若非他如今已有道基在身,换做普通人,只怕刚刚触碰到这鼎的瞬间,就会被那股厚重的意念压得神魂崩溃。 “嗡……” 就在李道玄将雍州鼎完全托起的刹那。 小鼎再次震颤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为低沉的声响。 不像金属撞击的清脆,反倒类似于老牛在暮色下的低哞,透着一股坚韧与苍茫。 也就是在这一声响起的瞬间。 天地变色! 地宫外,秦岭深处。 那笼罩了这片原始森林好几天、任凭狂风如何吹拂都纹丝不动、让无数砖家束手无策的“幽冥鬼雾”,突然发生了剧变!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六月的烈日。 又像是漫漫长夜终于等来了破晓的曙光。 “哗啦——!” 某种无形的屏障仿佛被打破了。 那些阴冷、晦暗、令人绝望的雾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开始疯狂消退! 它们在畏惧! 在逃离! 仿佛有一头至高无上的圣兽苏醒,这里的阴煞鬼魅再也不敢停留半秒! 一缕阳光,久违的、灿烂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厚厚的云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插进了这片死寂已久的山林。 树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光芒,鸟鸣声重新在林间响起。 “散了!雾散了!!” “卧槽!太阳出来了!” “这也太神了吧?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道长是不是放了大招?” 守在外围警戒的龙组特战队员们,看着眼前这如神迹般的一幕,激动得大吼起来,有的甚至直接摘下帽子抛向空中。 那种压抑在心头的阴霾,随着这阳光的普照,一扫而空。 而在地宫内。 李道玄自然也感应到了外界气机的变化。 九鼎出,妖邪退。 这就是神器的威能,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催动。 他单手托着这尊小小的雍州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丝丝暖流,这股力量正在滋养着他的经脉,甚至连系统空间内的灵气浓度都在因为这尊鼎的存在而缓缓提升。 好东西! 绝世好东西啊!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群还在发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徒弟们。 苏清玥抱着剑,眼神迷离; 圆滚滚瞪着黑眼圈,嘴角流着口水; 其他几个弟子更是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都傻愣着干什么?” 李道玄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举了举手中的小鼎,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郑重: “这就是祖龙留给咱们的第一件礼物。” “有了它,以后咱们清微观,就算是真的有了定海神针。” “回头我就把它安在武当山的护山大阵的阵眼里。”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 “这鼎主防御,又聚地气。” “若是布阵得当,咱们的山门防御力能提升十倍不止!” “我倒要看看,以后哪个不开眼的洋鬼子,或者是那些藏头露尾的老怪物,还敢来咱们家门口晃悠!” “来一个,我给他镇压一个!让他跪在山门口当迎宾童子!” 这话说得可谓是霸气侧漏,土匪气息十足。 但这正是李道玄的风格,也是网友们最爱看的一点——护短,强硬,不讲道理! 说完。 他手腕一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传说中的九州重器、无价之宝雍州鼎,就被他直接收进了袖中乾坤(其实是随手丢进了系统空间里吃灰去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顿时一片哀嚎,还没看够呢! 但李道玄可不管这些。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笑容。 拿了一个鼎就算完事儿了? 这明显不符合李道玄那“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勤俭持家性格。 入宝山空手而回是傻子,入宝山只拿一件那是败家子! 他的目光,像是饿狼寻食一样,越过那张龙椅,投向了主殿两侧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偏殿。 那里没有金山银山。 那里虽然没有亮瞎眼的金银珠宝,光线也有些昏暗。 但若是走近了看,就会发现那里堆满了像是垃圾一样的竹简、羊皮卷。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散落满地的青铜零件。 大大小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极其复杂的连杆结构,甚至还有许多看起来只是半成品,却充满了一种超越时代机械美感的机扩模型。 那是什么? 那是古人的智慧! 那是大秦帝国的核心机密! “苏清玥!” 李道玄突然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弟子在!” 刚突破的苏清玥虽然身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伤,道袍也有些破损,但此时此刻精神头却好得很。 一听师父召唤,提着剑就冲了过来,双眼放光:“师父,是要砍谁?哪里还有粽子?” “砍什么砍,就知道打打杀杀!” 李道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指了指那些堆满灰尘的偏殿。 “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去干活!” “给我搬!” 苏清玥一愣:“搬……搬什么?那些破铜烂铁?” 李道玄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肤浅!” “别老想着找金子,那玩意儿对于咱们来说最不值钱,回头师父给你点石成金弄几吨玩玩。” 他指着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竹简和零件,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到那些竹简了吗?看到那些画满了线条的图纸了吗?” “全都给我打包!哪怕是一块烂木头片子,只要上面有字,有花纹,统统都给我带走!” “那是墨家机关术的核心传承啊!” “是大秦能够打造出连弩、能够横扫六国的军工机密!” “还有那些方士炼丹留下的废稿,上面记载的可能不仅仅是求长生,更是对天地灵气、对材料学最初步的运用设想……” 李道玄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大殿里回荡: “这些东西,对于咱们修行者或许只是借鉴,但对于现在外面的科学界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这里面的每一个齿轮,每一行字,可能都比那一车原子弹还要珍贵!” “咱们要把这些‘科技树’给挖回去,种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 弟子们一听,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不太懂什么叫“科技树”,什么叫“工业基础”。 但师父既然说了是比金子还贵的宝贝,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必须得搬空啊! “抢啊!” “师父说了,片纸不留!” 一群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弟子,此刻立马化身成了勤劳的小蜜蜂,或者说是进了村的土匪。 连圆滚滚这个大熊猫都受到了感染,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它找了一卷巨大的竹简,也不嫌重,直接扛在宽厚的背上,感觉还挺好玩,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把几颗散落的青铜螺母给顺手粘在了毛里。 看着徒弟们热火朝天的样子,李道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高台上,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那个特制的军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陈老的电话。 “喂?陈老吗?” “是我,李道玄。” “不用问秦岭怎么了,没事了,怪都清完了,我现在正站在始皇帝的龙椅前面看风景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老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是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李道玄语气轻松,像是在唠家常: “对了,给您发个定位,赶紧派车来。” “多派点,最好是大卡车,哪怕是军用运输机能停这附近也给我调过来。” “还有那种大型的武装直升机,给我吊装网兜过来。” 陈老的声音都在发颤:“李……李真修,您这是要干什么?那里可是文物保护单位……” “保护个屁!” 李道玄笑骂道: “我这是在帮你们‘搬家’!” “搬什么?呵呵,搬这老祖宗留给咱们的‘黑科技’啊!” “陈老,您不是总跟我抱怨,说咱们国家的材料学被西方卡脖子吗?说有些精密机械技术还在追赶吗?” “您那帮科学家不是天天嚷嚷着遇到了瓶颈,头发都掉光了吗?” 李道玄看着那些被弟子们搬出来的图纸,笑意愈发浓烈: “告诉他们,别愁了,别去买国外的那些破烂技术了。” “我这儿,有现成的、全套的‘作业’给他们抄!” “什么机关鸟的动力核心、超级连弩的杠杆原理、青铜防锈的纳米技术……我这里全都有!” “我就问您一句,想不想要大秦帝国的黑科技复刻版?” 电话那头。 陈老听得一愣一愣的。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声,那是激动得差点心梗,正在疯狂找速效救心丸的声音。 抄两千年前老祖宗的作业?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陈老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简直是封建迷信! 但这可是李道玄说的! 如果是从那神秘莫测的始皇陵里刨出来的,如果是那个曾经造出兵马俑的大秦…… 那这就是真理! 这就是弯道超车的机会啊! “要!我们要!!” “李先生!您千万守住!我这就调动最近的战区!谁敢抢老子毙了他!!”陈老的咆哮声哪怕没开免提都能听见。 李道玄挂了电话,看着下面忙碌而喜庆的景象,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一次秦岭之行,血赚! 简直赚麻了! 不仅拿了神器镇压气运,还在全网几亿人面前刷足了声望。 更重要的是,得了这一堆能让国家基础战力和科技水平飙升的技术资料。 这哪里是一次简单的探险? 这分明是给华夏这辆正在腾飞的巨型战车,又特么装上了一个秦朝动力的核能助推器啊! 看着一个弟子差点漏掉角落里的一块破铜片。 李道玄忍不住高声喊道: “哎哎哎!那个谁,小胖子!” “那块板子别扔!我看那上面的花纹像是某种阵法回路,拿走拿走!” “搬!都给我搬利索点!” “连个螺丝钉都别给老祖宗落下!” “咱们要把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 “既然来了,那就必须把这里变成毛坯房!” 第二百二十二章:灵气科技,单兵机甲 从秦岭回来之后,李道玄在清微观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可外头的世界,却因为那天从始皇陵里拉出来的几百车“破烂”,彻底炸开了锅。 尤其是位于京郊燕山深处的一处绝密军事基地,代号“091所”,这段时间那是灯火通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里原本是空气动力学的顶尖实验室,此刻却充满了某种近乎魔幻的狂热氛围。 全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高能物理学家、机械动力专家,甚至是那些平时只会钻研甲骨文、金文的老学究,此时全都像疯了一样聚在那里。 他们废寝忘食,眼睛熬得通红,发际线仿佛都在集体后移,却一个个兴奋得像是打了十吨鸡血。 如果这时候有人走进实验室,一定会看到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位头发花白的国家级材料学泰斗,正抓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古文教授的领子,咆哮着问道:“老陈!你确定这句‘流金若火,引气为骨’是这个意思?如果翻译错了,这几亿美金的合金配方可就报废了!” 而那位古文教授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放大镜吼回去:“按照《墨子》残卷和道藏的对比,绝对没错!这不仅是物理反应,这特么是炼器!是炼器你懂不懂!” 原因无他。 李道玄给的那批竹简和零件,实在是太特么硬核了! 那不是封建迷信,那是另一种文明的科技树! 那批从地宫带出来的竹简,不仅仅记载了历史,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部分是墨家机关术的巅峰绝学——《非攻·机巧篇》的进阶版。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机关术。 这是当年始皇帝为了对抗练气士,集合举国之力,强行将“墨家机关”与“灵气运行”结合的产物。 墨家的精妙结构,配合上先秦练气士对灵气的粗浅运用,再加上现代航天级材料学的加持,这化学反应简直就是核爆级的。 在这个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封闭基地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灵气科技大爆发”正在悄然发生。 一个月后。 一则并没有经过太多预热,但却足以载入史册的直播预告,再次挂在了李道玄的直播间里。 标题很简单,也很暴力: 【给各位居士看个新玩意儿——男人的浪漫!】 这次的动静闹得有点大。 开播当天,地点直接选在了西北某处的无人戈壁滩。 这地方平时那是连鸟都不拉屎,除了风滚草就是漫天的黄沙。 但今天,这片死寂的戈壁滩却热闹非凡。 外围五公里就被荷枪实弹的卫戍部队封锁,无数顶级的电子侦察车在周围游弋,屏蔽了一切非授权的信号。 核心区域,围满了身穿迷彩服的大佬。 甚至连陈老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在几个少将的陪同下亲自到了现场。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双手背在身后,尽管极力保持着身为高层将领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眼角和藏不住的期待劲儿,还是暴露了他们此刻内心的波澜。 多少年了? 华夏一直在这个领域的发动机技术上被人卡脖子,被人在单兵外骨骼上嘲笑只能做做样子。 今天,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哆嗦! 直播镜头缓缓升起,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千万,而且还在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疯涨。 画面中,李道玄依旧是一身胜雪的道袍,脚踏虚空,飘在半空中。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一位修仙者悬浮在现代化的军事基地上空,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他手里还拿着个老式的大喇叭,充当起了现场解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咳咳,各位老铁,大家下午好啊。” “声音没问题吧?信号还行吧?别卡顿了,今天这出戏,错过一秒都是遗憾。” 李道玄笑呵呵地调侃了两句,然后神色微微一正。 “咱们也不废话,之前从秦岭带回来的那些土特产,也就是那些大家眼里的‘破铜烂铁’,经过这一个月国家专业团队的攻坚克难,那帮科学家老头子没日没夜的折腾,终于算是弄出了点响动。”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一块巨大的、被迷彩篷布覆盖的物体。 风吹过,篷布猎猎作响,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我也没想过,咱们华夏人的创造力这么强,把老祖宗的东西和现在的科技一揉搓,居然搓出个怪物来。” “接下来,请大家睁大眼睛,别眨眼。” “呼吸都给我屏住咯!” “上菜!” 随着李道玄一声令下。 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猛地拉动缆绳。 呼——! 远处的一个巨大迷彩篷布被猛地掀开,烟尘四起。 正午的阳光如利剑般洒下,照耀在那尊庞然大物之上。 当尘埃落定,一台足有三米多高、通体呈现出暗哑的青黑色泽、造型极具科幻感却又透着一股子古朴秦风的……钢铁巨人,显露出了真容! 这就是——华夏第一代【灵能单兵突击机甲】! 代号:【墨攻-01】! 它不像西方科幻电影里那种全是裸露电线、活塞和粗糙液压杆的机械感。 相反,它不仅没有任何臃肿,反而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流线型美感。 每一寸装甲的衔接都严丝合缝,仿佛浑然天成。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它的外壳,那上面不是现在的涂装,而是直接用激光蚀刻技术,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装饰,它们如同血管一样遍布机甲全身,构成了灵气的传输回路。 造型参考了兵马俑中最精锐的将军俑,尤其是头部的面甲,是一张冷峻、肃杀的秦人面孔,双眼部位则是两道狭长的黑色晶体。 肩部呈飞檐状翘起,背部插着三面仿佛令旗一般的散热板。 而在机甲最核心的胸口位置,并没有常见的反应堆或者电池组,而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 晶体周围包裹着复杂的青铜锁扣结构,正在以某种呼吸般的韵律缓缓律动。 那是李道玄赞助的低阶灵石! 这也是整个机甲的心脏——【灵能聚变核心】。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断层,仿佛服务器都卡死了一秒。 紧接着,就是火山爆发一般的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高达?!这是高达吧!这特么真的是我们可以看的东西吗?” “不对!这造型……太特么有味道了!就像是活过来的兵马俑穿上了纳米战衣!”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那胸口发光的是什么?也是方舟反应堆?” “楼上的别扯淡了,道长都说是灵气科技了,那肯定是灵石啊!” “这玩意儿能动?别是个模型摆出来吓唬人的吧?” 就在全网都在怀疑这只是个样子货的时候。 下一秒。 嗡——咔嚓——! 【墨攻-01】的胸口灵石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蓝光,光芒顺着金色的符文迅速蔓延至全身,瞬间点亮了整台机甲。 那两道狭长的眼部晶体,亮起了摄人心魄的猩红光芒。 一种独特的、介于机械齿轮咬合与高压能量流动的嗡鸣声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机甲,动了! 它没有笨重的迟钝感,没有机械启动时的卡顿。 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种动作的细腻程度,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真人! 甚至,它的手指关节在活动时,还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紧接着,它一步迈出。 轰! 脚下的沙土地面瞬间下陷了一个大坑。 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任何预备动作,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轻盈地落地。 那灵活性,别说是什么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了,就连最灵活的体操运动员恐怕都得汗颜。 这台机甲的驾驶员,并不是现役的王牌特种兵。 而正是之前在秦岭断腿重续、因祸得福踏入修行门槛的李道玄记名弟子——退伍老兵,张建国! 此刻的他,身处于机甲内部的“神经接驳舱”内。 他的断腿早已长好,且因灵气滋养,比常人更加坚韧。 加上他体内那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正好能与这台机甲的符文系统产生共鸣。 也只有修行者,才能真正驾驭这台野兽。 老兵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儿,配上这台杀戮机器,那气场简直绝了。 哪怕隔着屏幕,人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报告真人!测试准备完毕!神经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灵石输出功率稳定!” 机甲里传出经过扩音处理的声音,带着浑厚的金属质感,如同洪钟大吕。 李道玄飘在半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了指千米之外的戈壁深处。 那里,孤零零地停着一辆已经报废的59式退役主战坦克。 虽然是老掉牙的型号,有着“五对负重轮”的传奇外号,但那厚重的均质钢装甲和数十吨的自重放在那儿,依旧是个让人绝望的铁疙瘩。 如果是普通的反器材武器,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看见那玩意儿了吗?”李道玄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目标,前方那堆废铁。” “也是检验你们这一个月成果的时候了。” “平时你们在训练场上憋屈坏了吧?今天不用省着,去,给咱们的外国友人们,听个响儿!” “记住,要打出咱们华夏人的精气神来!” “是!!!” 张建国一声怒吼。 这一刻,人机合一。 【墨攻-01】背后的三面“令旗”散热板骤然展开,上面的符文疯狂亮起,就像是喷气式飞机的尾焰,只不过喷出来的不是火,而是纯净、狂暴的蓝色灵气湍流! 轰——!!! 原地仿佛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烟尘炸起几十米高。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蓝黑相间的残影。 那机甲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电磁炮弹,瞬间冲了出去! “好快!!”陈老惊得差点把望远镜给捏碎。 这不是跑,这是贴地飞行! 几乎是在启动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响传遍荒野。 音障,破了! 这台陆地行走的机甲,居然在启动的一秒钟内,硬生生凭借着蛮力和推进器,突破了音速! 千米距离,对于它来说,仅仅是眨几次眼的功夫。 瞬息而至!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武器,没有热熔刀,没有转管机枪,也没有微型导弹。 这台机甲的设计初衷就是极致的——近战暴力! 在距离坦克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张建国操控着机甲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最简单,却也是最暴力的动作。 腰部发力,传导至脊椎,再到肩膀,最后灌注于右臂。 握拳,拉臂,如满弓引箭。 在出拳的那一瞬间,机甲手臂上铭刻的数百个【聚力符】和【爆裂符】疯狂闪烁,那枚灵石的能量被瞬间抽取了整整百分之三! 恐怖的灵能在拳头上汇聚,甚至引起了周围空气的塌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球形空气扭曲罩! 这是墨家机关术与修真手段的完美结合—— 【奥义·灵气爆破拳】! “给老子——开!!!” 随着张建国的一声暴喝,那带着毁灭气息的铁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重锤击打在牛皮鼓上的巨响,瞬间震碎了无数观看直播的网友的耳膜。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帧。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蓝色的拳芒与坦克的炮塔接触的瞬间,坚硬无比的特种钢材竟然像豆腐一样变得柔软、扭曲。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紧接着。 那辆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就像是一个被狠狠踩扁的易拉罐,整个炮塔部位直接深深凹陷下去,炮管弯折成九十度。 巨大的动能贯穿而入,整辆坦克被那一股子蛮不讲理的灵气冲击波,硬生生地从车体底盘上掀飞了出去! 没错,是飞了出去! 几十吨的坦克,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足足飞出去了四五十米远,才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黄沙。 落地后,它已经不再是一辆坦克,而是一张扭曲的、正在冒着黑烟的废铁饼! 哪怕里面的乘员舱,估计也已经被挤压得不到一立方米。 反观那台【墨攻-01】机甲。 它缓缓直起身体,毫发无损。 就连那一层漆面都没有掉落。 它依然保持着出拳的收势,背后的灵气喷口缓缓喷出几缕残存的蓝色流光,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傲然而立,如同刚下凡尘的武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现场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将军们,还是屏幕前数亿的吃瓜群众,这会儿全都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很多人连手机掉在脸上都忘了疼。 这一刻,什么叫暴力美学,什么叫降维打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咕嘟……”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特么是单兵装备?你管这叫单兵突击??” 一位年轻的少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喃喃自语,“这一拳下去,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哪怕是打在航母的甲板上,也能给你凿个洞出来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服务器彻底崩溃,画面卡顿成马赛克,但依然挡不住全国人民的热情。 “啊啊啊啊!牛逼!!!” “教练我想开这个!!我也要去秦岭摔断腿!” “别想了,这是修仙者专供版!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咸鱼吧!” “太恐怖了,这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啊,那一瞬间的动能哪来的?” 而此刻。 远在大洋彼岸。 那些通过卫星信号和网络直播,正偷偷盯着这场演示的各国军方大佬,这会儿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真的白了,惨白如纸。 尤其是大洋彼岸某个情报局的局长办公室内。 那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尼克局长,此时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台傲立的机甲,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溅满了名贵的地毯,但他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手,摘下眼镜擦了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是华夏弄出来的新玩具?” “那种材料强度……那种瞬间爆发的动能……还有那个诡异的蓝色能量源……” 尼克局长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猛地拍向桌子。 “该死的!我们的外骨骼装甲才刚能让士兵多背五十公斤跑个五公里,他们就已经能一拳打飞坦克了?!” “这还打什么?这还怎么玩?”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上帝啊,他们的科技树是不是被李道玄那个妖道直接掰弯到外太空去了?!” “快!给我联系总统!联系国会!把所有正在研发的‘超级战士’项目全部叫停!全是垃圾!在那个钢铁怪物面前,我们的战士就是送菜的!” 全世界都在为此战栗、惊恐、欢呼。 这台机甲的出现,意味着地面战争的规则,被彻底改写了。 以往那种钢铁洪流推进的时代,可能要因为这一台只有三米高的机甲而宣告终结。 现场,黄沙渐渐散去。 李道玄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脚踩云彩,悠哉游哉地飘到了目瞪口呆的陈老身边。 他拍了拍陈老满是尘土的肩膀。 “陈老,回神了。” 陈老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这才聚焦,看着李道玄就像看着一个活祖宗。 “这一波广告打得还行吧?我看直播间已经崩了三次了,估计服务器正在扩容呢。” 李道玄笑眯眯地问道,一脸的人畜无害。 “行!太行了!简直行得不能再行了!”陈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一把抓住李道玄的手,“道玄啊,你这次可是立了泼天大功啊!就在刚才,外交部的几部红色专线全被打爆了!那几个大国都急了,连这台机甲的数据都没敢问,直接问我们什么时候愿意坐下来谈谈。” “急了就好,既然他们急了,那生意就好做了。” 李道玄眼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甚至带了几分狡黠。 “告诉他们,想要这种技术的皮毛,比如外壳合金配方的一点边角料,或者单纯就是想要咱们保证不把这玩意儿卖给他们的死对头,那就得拿东西来换。” 陈老一听,立马大手一挥:“换!肯定得换!外汇?还是要取消制裁?你说要多少?” 李道玄却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钱?我不要钱,俗。” “我的清微观又不缺香火钱,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就是个数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刚刚出鞘的匕首。 “我要资源!我要稀有金属!” “陈老,麻烦您把清单列给他们。越稀有越好!最好是那种落在地上的陨石铁芯、深海里捞出来的万年沉银、或者是两极冰盖下挖出来的连元素周期表上都没有的特殊材料。” “不管是什么钛极金、振金(如果有的话),还是什么秘银。” “给我把全世界的库存都掏空!少一克都不行!” 陈老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你要这么多金属干什么?就算是要量产这种‘墨攻’机甲,国家库存的特种钢材也够用了啊?这种级别的稀有材料,咱也要不了那么多啊?” 李道玄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转过身,没有看那些正在欢呼庆祝的士兵,也没有看那台威武霸气的机甲。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苍穹,身上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隐隐透出一股子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利刃,直刺苍穹。 “机甲?” “那种东西虽然看着热闹,但终究只是外物,是给凡人军队玩的玩具罢了。” 李道玄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却更加坚定,只有他和陈老能听见。 “陈老,你知道的。” “我好歹也是个修仙的,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传人。” “现在的我,出门老是靠骑老虎、坐云彩,虽然拉风,但真要遇到硬茬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不太符合剑仙的气质,多没面子。”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大盛,仿佛有剑鸣之声在他体内响起。 “如今筑基已成,有些手段也能施展了。” “我也该……动用这举国之力,甚至举世之财,为我自己炼一把剑了。” “一把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飞剑。” “不是凡铁,不是合金。” “而是一把能斩妖,除魔,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能一剑劈开这浑浊天地的,本命飞剑!” 第二百二十三章:五行归一,本命剑成 回到武当山的日子,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清闲。 李道玄的心里其实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 虽说在秦岭地宫里头,他靠着那一缕国运龙气和祖龙的残魂,把那十二个青铜大块头给忽悠住了,甚至还拿到了镇压气运的雍州鼎,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只有他自己个儿心里最清楚。 那就是虚张声势。 说白了,就是他在“装”。 当时的他也好,现在的他也罢,虽然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按理说在这灵气刚刚复苏的地球上,那是妥妥的天花板,是横着走的螃蟹。 可是,他少一样东西。 少一样剑仙手里头最要命、也是最核心的家伙事儿——本命飞剑。 对于一个修仙者,尤其是走剑修路子的人来说,有没有本命飞剑,那战斗力的差别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这就好比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武林高手,虽然内力深厚,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但真要遇到拿着加特林的壮汉,你也得发怵。 这之前打架,李道玄手段看似花哨,要么是借着雷法的霸道硬轰,要么是靠着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那些一次性或者是低阶的灵剑凑合用。 再不济,就是关门放神兽,让小白或者圆滚滚上去顶着。 这种打法,打打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小怪还行,真要碰上同级别的硬茬,那就露怯了。 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堂堂一个被全球几十亿人顶礼膜拜的道玄真人,号称是要开宗立派的陆地神仙,手里头竟然连一把能真正做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极品飞剑都没有。 每次战斗,神念寄托在那些凡铁俗钢或者是低阶灵器上,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的生涩感。 灵力运转不仅损耗大,而且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 这就像是一个顶级的赛车手,车库里停着的全是五菱宏光。哪怕技术再好,飘移再怎么风骚,上了F1的赛道,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都冒烟了,速度也提不上来。 而且,随着地球灵气的复苏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沉睡的老怪物,还有西方那些乱七八糟的古老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以后碰到的硬茬子只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每次都靠忽悠,或者撸起袖子跟人家肉搏吧? 若是哪天真冒出来一个手里拿着神器的元婴老怪,自己难不成还得靠嘴遁去感化对方? 那样太被动了。 作为一个有着被迫害妄想症……啊不,是有着深沉忧患意识的修仙者,李道玄绝不允许这种致命的短板继续存在。 所以,炼剑,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而且刻不容缓。 李道玄是个说干就干的主儿,一旦下了决心,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谁也挡不住。 他直接给苏清玥和清雷他们下了死命令。 清微观,再次封山! 除了每隔一周送必要生活补给的特种军车,就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游客全部劝返,后山划为绝对禁区。 这一次,他不再是在那个狭小的静室里闭关,而是选择了更加开阔、更接近天地自然的地方。 地点,就选在了后山的真武大殿前广场上。 这里视野开阔,上接天光,下连地脉,是整个武当山气运最浓郁的所在。 那个平日里供游客上香、足有半人多高、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巨大青铜香炉,已经被清理干净,临时征用成了他炼器的炉鼎。 广场四周,更是被他布下了一层简单的聚灵阵,防止炼器时的灵气波动外泄,伤及无辜。 李道玄盘膝坐在广场正中央。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道袍,却吹不乱他眼中那如岩浆般炽热的决心。 这一次,他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为了这把本命飞剑,他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神念探入系统空间,像个守财奴在数家珍一样,把那些攒了许久、平时看都不舍得看一眼的好东西,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叮叮当当——” 一阵脆响,广场的青石板上瞬间珠光宝气,灵气逼人。 那是一块漆黑如墨,表面却泛着幽幽冷光的不规则金属。 这是从西方那个倒霉的吸血鬼亲王身上扒下来的黑暗秘银。这东西在西方魔法界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不仅坚硬无比,更对能量有着极强的传导性,据说还带着一丝诅咒之力,极为阴毒,但用来炼剑,却是绝佳的增加韧性的辅料。 旁边,是一块拳头大小,沉重得仿佛能把地面压塌的黑色石块。 那是从秦岭地宫里搜刮来的千年玄铁精母。 仅仅这一小块,重量就超过了千斤。它是地壳深处经过地火亿万年煅烧才形成的精华,无坚不摧,是打造重兵器的极品材料。 还有从龙组那边,用几瓶筑基灵液换来的特种稀有合金。这可是国家最高机密级别的航天材料,耐高温、抗腐蚀,硬度更是惊人,足足有几吨重,此刻被李道玄用灵力压缩成了几个大铁疙瘩。 甚至,还有之前在昆仑山外围,那是真的走了狗屎运才偶尔捡到的几块焦黑的木头——雷击木。 这不是普通的雷击木,而是万年古松历经九天神雷而不毁所留下的树心。里面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于一切邪祟都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流落到当今的修行界,无论是龙虎山还是那隐世不出的各大世家,那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无数修士打破头去抢,甚至引发一场小型战争都不为过。 但现在,在李道玄的眼里。 它们不够格。 它们只能沦为李道玄炼剑的辅料,是用来构筑剑胚的底座。 真正的核心,那个能赋予这把剑灵魂,让它脱胎换骨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仓库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他这次完成秦岭任务后,系统奖励的那个足以让真仙都眼红的好东西——先天五行本源! 这玩意儿没有实体,说它是气,它又如同液体般浓稠;说它是光,它又带着质感。 它包含了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润泽、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是构成这个世界物质基础的最原始力量。 “呼……” 李道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摒弃杂念,调整好自身的状态,让体内的灵力流转达到最巅峰的那个点。 九转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泵出如同长江大河般浑厚的灵力。 他抬起手,掌心向天。 “轰!” 掌心之中,那朵早已不再是单纯火焰,而是呈现出赤、金、青三色交织的三昧真火,“呼”的一声就窜了起来。 这火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哪怕隔着老远,那种恐怖的高温都把周围的空气给烧得扭曲变形了,看着就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连远处树梢上的叶子,都因为水分瞬间蒸发而卷曲发黄。 “去!” 李道玄屈指一弹。 那朵三昧真火便轻飘飘地落进了巨大的青铜炉鼎之中。 “嗡——” 青铜炉鼎猛地一震,原本冰冷的炉壁,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阵类似于金属鸣叫的声音,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与欢愉。 若不是李道玄提前刻画了符文加固,这普通的青铜器怕是当场就要化作铜水。 “老伙计们,该你们上场了。” 李道玄双目圆睁,大袖一挥。 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地上的那些珍稀材料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排着队往那炼狱般的火炉子里钻。 “嗤——!!!” 最先遭殃的是那坚硬无比的玄铁精母。 这号称凡火万年不化的硬骨头,一遇到霸道绝伦的三昧真火,仅仅坚持了不到三分钟,表面的黑色硬壳就开始崩解。 立马就变得跟酥油似的,开始融化,变成一滴滴黑色的、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液体,还在那滋滋冒油,释放出千年来吸收的地煞之气。 紧接着是那西方的黑暗秘银。 这东西似有灵性,刚一入炉还发出了几声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尖啸,似乎想要逃离。 但在李道玄那强大的神念压制下,它只能也是不甘示弱,在高温下化作银色的流体。 银色的流体如同一条银蛇,在炉子里头跟那黑色的玄铁液互相缠绕,互相排斥,又互相渗透。 黑与银,在火焰的赤红中交织,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壮丽的画面。 这就是炼器的第一步,提纯和融合。 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每一种材料的属性都不同,熔点不同,内含的灵力波动也不同。稍有不慎,灵力冲突,就会引起炸炉。 轻则材料尽毁,重则炼器者受到反噬,经脉寸断。 但李道玄没有退路。 这一步最是枯燥,也最是考校耐心,不仅考校他的,也考校观众的。 没错,李道玄并没有关掉直播间。 作为一个现代修仙者,他深知“愿力”和“信仰”的重要性。 让世人见证一把神剑的诞生,本身就是一种聚势,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相反,他这次开了一个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超长待机直播。 好几台高清无人机,全方位无死角地悬停在真武广场的上空,利用太阳能持续工作。 直播间的标题就叫:【闭关炼器,四十九天,不见不散】。 这操作把全网的网友都给整蒙了。 见过直播吃饭的,见过直播睡觉的,甚至见过直播写代码的。 但这直播修仙者打铁炼器的,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见。 刚开始几天,大家都觉得新鲜。 几千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弹幕刷得飞起。 大家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炼器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叮叮咣咣敲几下就完事儿了。 看着那炉子里的火苗跳动,变幻出各种形态。 看着李道玄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一样打坐,偶尔掐个繁复至极的手诀,或是往炉子里扔点奇奇怪怪的、闪烁着荧光的粉末。 每一次他有了动作,弹幕就会迎来一波高潮。 “快看快看!道长动了!” “那是啥粉末?我怎么看着像钻石粉啊?太败家了吧!” “前面的懂个屁,那是太乙精金的粉尘!” 可时间一长,这种单纯的视觉刺激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毕竟这炼器不是变魔术,更不是快餐游戏。 不可能唰的一下就变出个神器来。 那是需要水磨工夫的,是对心性的极致考验。 五天过去了。 十天过去了。 二十天过去了。 直播间的热度不可避免地开始下降,那些凑热闹的路人观众走了不少,只剩下真正的铁粉和修行爱好者还在坚守。 广场上的李道玄,形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个平日里纤尘不染、风度翩翩的道长,现在胡子都长出来了,乱蓬蓬的。 身上那件道袍也落了不少灰尘,看着有些邋遢。 甚至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鸟,都在他肩膀上拉了一泡屎,他也纹丝不动。 但他那双眼睛。 透过无人机的高清镜头,所有依然在观看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种震撼。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却亮得吓人,亮得仿佛里面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就像是深夜大海上两盏破开迷雾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面前的炉鼎。 在这段时间里,他那一动不动的身子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怪现象。 那是道韵的外显。 有时候明明是大晴天,烈日当空。 但他身边方圆三丈的那一小块地方,却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变成了蒸汽。 有时候明明没有风,甚至连空气都是凝滞的。 但他周围的落叶,却像是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围着他缓缓旋转,发出哗哗的声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甚至有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镜头清晰的捕捉下,他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竟然毫无征兆地长出了一棵嫩绿的小草。 那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开花。 然后又在眨眼之间枯萎、发黄、凋零,最后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风中。 生与死,荣与枯,仅仅在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一个轮回。 这一幕,被无数网友截屏、录像,疯狂转发。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那草是不是成了精了?” “什么成精!那是时间加速!不,是五行流转!木主生发!” “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而在龙组的秘密基地里,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和几位修为高深的客卿长老,正如痴如醉地盯着大屏幕。 “那是五行之力!” 一位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金、木、水、火、土,这五种构成世界最基础的元素力量,正在以道玄真人为中心,形成一个极度活跃但又极其危险的力场。” “这简直……简直就是在人为地创造一个小世界啊!” “他在炼的不是剑,是道!” 直播间的人数虽然比最高峰的时候少了一些,但依然维持在一个恐怖的量级。 大家虽然看不懂那里面的门道,但也都知道,道长这是在憋大招呢。 甚至有人开始打赌,赌道长出关的那一刻会有多大的动静。 “这都三十天了,道长也不吃不喝,真能顶得住吗?普通人三天不喝水就不行了吧。” “楼上的你是不是傻,还拿普通人的标准衡量道长?道长是金丹大佬,早就辟谷了,吃空气就能活,这叫餐风饮露懂不懂?” “我有预感,这炉子快要炸了。你们听那个声音,最开始是清脆的,现在听起来怎么像是闷雷啊?有点渗人。” “这绝对是在炼什么绝世神兵,我赌五毛钱,这剑要是炼成了,绝对能把航母给劈开。” “劈航母?格局小了!我觉得能劈开大气层!”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的时候,时间终于来到了第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这是一个极数,也是天道循环的一个小周期。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武当山的天气就不太对劲。 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反常。 原本气象台预报的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可大概从早上八点开始,四面八方就不知从哪涌来了一团团乌漆麻黑的云彩。 这些云彩不像是普通的水汽凝结,更像是某种沉重的铅块。 它们层层叠叠,互相挤压,迅速地遮住了太阳,将整个武当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那云彩压得特别低,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金顶那根避雷针了。 “轰隆隆——” 云层深处,不再是那种普通的雷鸣。 而是一声声仿佛战鼓擂动般的沉闷巨响。 偶尔,可以看到紫色的闪电像是一条条暴躁的巨蟒,在那厚重的云层里窜来窜去,偶尔露出的狰狞爪牙,都让人心惊肉跳。 整个武当山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鸟兽虫鱼都在疯狂逃窜,或者是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那是动物对天威本能的恐惧。 清微观里的弟子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跑了出来,不管是正在打扫卫生的,还是正在练功的,一个个都神色紧张地看着后山的方向。 那是他们师父闭关的地方。 苏清玥站在最前面,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一向清冷如水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秋水剑,指节都发白了。 身为先天剑修胚子,她的灵觉比常人敏锐百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天地间那种躁动到了极点的灵气,正在像疯了一样,形成一个个肉眼不可见的旋涡,疯狂地往广场中间那个小小的炉鼎里灌。 那种恐怖的吞噬速度,仿佛里面藏着一个饕餮巨兽,要把这天地都吞下去。 “师兄……”小胖子清雷缩着脖子,咽了口唾沫,“师父不会有事吧?这天看着好像要塌下来了。” 苏清玥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更加坚定。 “要成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也带着期盼。 “这是剑成的异象,师父他……要炼出一把惊世之剑了。” 广场中央。 一直如同雕塑般枯坐了四十九天的李道玄,在这个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真的有光。 两道如同实质一般的精光,直接从他眼眶里射了出来,刺破了眼前的虚空,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了两道久久不散的白痕。 他身上的灰尘、鸟粪,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荡得干干净净。 那个邋遢的道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锋芒毕露、气势滔天的剑仙。 “四十九日淬炼,去芜存菁。” “凡铁已去,灵性自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五行本源,给我融!” 他大喝一声,原本盘膝而坐的身体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 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快速变换法诀,快得都出了残影,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打入炉鼎。 只见他掌心之中,那一团一直被他小心翼翼用神念护着、五彩斑斓的光团——先天五行本源,终于被他祭了出来。 那是天地初开的力量,那是万物演化的根基。 李道玄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将其狠狠地拍进了那已经烧得通体透明、几近极限的炉鼎之中。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凡胎若想化神,必先粉身碎骨! “轰——!!!” 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真的炸了。 那个足有几百斤重的大铜炉子,在承受了先天五行之力的瞬间注入后,终于不堪重负,直接炸成了碎片。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甚至黑屏了几秒。 “完了!炸炉了?!” “道长失败了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当烟尘散去,让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应该四散飞溅、将周围打成筛子的青铜碎片,并没有飞出去。 它们在半空中,就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瞬间被一股恐怖的高温力量给气化,化成了灰烬,簌簌落下。 而在那原本炉鼎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实体存在。 只有一团极其刺眼、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球悬浮在那里。 那光球里头,似乎包含着宇宙星辰,混沌未开。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一会儿变成金色的利刃,锋芒毕露,似要斩破苍穹; 一会儿又变成绿色的藤蔓,生机盎然,疯狂生长; 一会儿化作蓝色的水流,至柔至刚,奔腾不息; 一会儿燃起熊熊烈火,一会儿又凝结成厚重大地。 红、黄、青、白、黑。 五种颜色,五种形态,在不断地变换,不断地冲突,又不断地交融。 互生互克,循环不息。 这就是混沌! 这就是五行归一的雏形! “此时不成,更待何时?!” 悬浮在空中的李道玄突然仰天长啸,黑发狂舞。 他并没有去强行捏合那团光球,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并指如剑,直指苍穹,对着那厚重如山的乌云发出了挑衅: “天雷!来!” 此言一出,举世皆惊。 他这是在……引雷淬剑! 凡兵怕雷,因为雷霆会摧毁物质结构。 但神兵利器,本就是逆天而行之物,唯有经过雷霆的洗礼,沐浴天劫,才能真正诞生灵智,才能真正被天地所认可! 既然五行难以强行融合,那就借助这至高无上的天威,把它彻底砸在一起! “咔嚓——!!!!” 似乎是听到了这个蝼蚁的挑衅,或者是老天爷也容不下这种逆天的东西出世。 云层剧烈翻滚,中心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苍天之眼。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深紫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笔直地从云端劈了下来。 这雷光太快,太猛。 正正好好地劈在了那团不断变换的五彩光球上。 “滋啦啦——” 一阵让人牙酸的电流声响彻全场,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雷电的海洋。 那光球被雷劈中,不但没有散开,反而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原本混乱的五行之力,在雷霆的高压下被强行挤压在了一起。 紧接着。 “轰!轰!轰!” 第二道雷,第三道雷…… 一连九道天雷,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粗。 那是九九天劫! 劈得整个武当山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了地震。 劈得直播间几亿观众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屏幕前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毁天灭地的雷霆顺着网线劈过来。 在这漫天的雷光中,李道玄傲然而立,任由散逸的雷电在他身上游走,哪怕道袍焦黑,嘴角溢血,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那把正在成型的剑。 终于。 等到第九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刺眼的光球已经彻底消失了。 云开雾散,雷鸣渐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在半空中、静静旋转的三尺长剑。 这剑,没有剑鞘。 剑身也不是常见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玉质感? 通体温润,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的质地。 它的剑身并不平滑,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云纹,那是天雷雕琢的痕迹。 而且,若仔细看去,会发现剑脊之中,流淌着五种颜色各异的微光。 金、绿、蓝、红、黄,这五色光芒如同呼吸一般律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它没有逼人的寒气,也没有冲天的杀气。 甚至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被割伤的神兵锋芒。 它就静静地飘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山间的一棵小草,自然到了极点,也普通到了极点。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就是刚才历经雷劫的神物? 这就是返璞归真。 这就是大道至简。 但李道玄知道,这把剑,成了。 这把剑完美融合了先天五行本源和天劫雷威。 只要他愿意,它可以瞬间变成任何属性。 遇金则刚,无坚不摧; 遇木则生,枯木逢春; 遇水则柔,抽刀断水水更流; 遇火则烈,焚尽八荒; 遇土则重,力压泰山。 这是一把……真正的万能之剑。 也是一把能斩断五行、跳出三界束缚的道剑。 李道玄看着那把剑,神色复杂,既有成就感,也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那是他用四十九天心血和自身精血喂养出来的半身。 他眼中露出了一丝如同看自己孩子般的温柔。 他缓缓张开嘴,对着那把剑轻轻一吸。 “咻——” 没有丝毫阻碍,那把看似实体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迎风缩小,最后竟变得如同绣花针一般,直接钻进了他的嘴里。 微凉,入喉,顺着经脉滑进了丹田气海。 在那广阔的气海之中,它像是一条回到了大海的游龙,欢快地游动着。 最后,它极其温顺地依附在那颗金光灿灿的九转混沌金丹旁边,围着金丹缓缓转圈。 每转一圈,剑身上都会被镀上一层淡淡的丹气,而金丹也会受到剑气的反哺,变得更加凝练。 剑养人,人养剑。 这才是本命飞剑的真谛。 “好宝贝。” 李道玄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感受到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那种心里面空落落的、总是害怕火力不足的恐惧感,终于消失了。 “以后,你就叫……【五行混沌剑】。” 他自言自语道。 “虽然名字土了点,没有那些‘诛仙’、‘戮神’来得霸气,但胜在朴实。” “而且,架不住你好用啊。” 随着这把本命飞剑的炼成,李道玄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他,虽然强大,虽然是金丹真人,但给人的感觉还有点锋芒毕露,有点年轻人的张扬,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虽利,却容易折。 但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深水。 甚至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棱角的顽石。 你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水里藏着多大的龙;你摸不到棱角,却不知道这顽石能不能砸死猛虎。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草木、风声、阳光,似乎都对他没有任何排斥,仿佛他本身就已经与这天地万物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时候,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元婴老怪敢来找茬。 都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雷法或者大阵。 只需要心念一动,那一剑自丹田而出。 便可教他做人,送他入土。 第二百二十四章:东海起狂澜,试剑斩巨兽 就在李道玄炼成五行混沌剑,正准备在道观里好好凡尔赛一下,给徒弟们展示展示什么叫“剑仙风采”的时候。 屁股还没坐热乎,腰间的那个紧急通讯器又特么响了。 这玩意儿就像是催命鬼,只要一响,准没好事。 李道玄眉头一皱,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刚把那把流光溢彩、隐隐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飞剑悬停在指尖,正等着听徒弟们那一连串发自肺腑的“师尊威武”、“大道无边”的马屁呢,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居然被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给搅合了。 “喂,陈老啊,我说你们龙组是不是离了我就转不动了?” 李道玄虽然嘴上抱怨,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但动作可不慢。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单手掐诀,指尖那柄原本躁动不安的小剑瞬间温顺下来,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丹田。 与此同时,他朝着院子角落挥了挥手,示意正在晒太阳的圆滚滚和在那儿磨爪子的小白做好准备。 “李……李真人!这次是真的十万火急啊!” 电话那头,陈老的声音比在秦岭那会儿还要抖,哪怕隔着听筒,都能听出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惊恐之中。 背景音嘈杂到了极点,哪怕是经过降噪处理的军用通讯器,也掩盖不住那边传来的刺耳警报声,还有那仿佛要将天地吞没的滔天海浪拍打声。 隐约间,似乎还有战斗机引擎轰鸣过载的尖啸,以及无数人声嘶力竭的呼喊。 “东海那边……炸了!” “不是那种常规意义的爆炸,是……是有个前所未见的大家伙出来了!” 李道玄眼神微微一凝,身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无踪。 陈老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龙组负责人,能把他吓成这样,说明事情绝对不仅仅是一两只变异野兽那么简单。 “说清楚,什么方位,什么级别?”李道玄沉声问道。 原来,就在半个小时前。 东海某海域,一支由十几艘千吨级渔船组成的远洋捕鱼船队,正在公海上正常作业。 这片海域平时风平浪静,鱼获丰富,是个难得的黄金渔场。 这一网撒下去,还没等机械臂开始收网,原本碧蓝如洗、微波荡漾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腥臭刺鼻的邪风。 天空瞬间由晴转阴,乌云如同吸饱了墨汁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向海面,仿佛天穹塌陷。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就像是开水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白色的泡沫翻涌,死鱼死虾成片地浮出水面。 紧接着,一个直径足足有几海里那么大的超级大漩涡,伴随着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轰鸣声,突兀地出现在了船队的中间。 那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带动着周围几公里的海水都在疯狂倒灌。 几艘自重达到数千吨、平时在风浪里稳如泰山的现代化渔船,此刻就像是浴缸里的塑料玩具一样,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向心力捕获,失控地被吸得转起了圈圈。 无论船长如何声嘶力竭地吼叫,无论轮机长如何把引擎功率推到爆缸,哪怕螺旋桨在水下搅出白色的空泡,也丝毫无法对抗那股天地伟力。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当漩涡旋转到极致时,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从海底喷薄而出。 随后,从那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黄泉的大漩涡中心,缓缓钻出来一个令人san值狂掉的脑袋。 那是一个光是头颅就有大卡车那么大,满嘴全是跟精钢长矛一样锋利交错的獠牙的……蛇头! 不,说它是蛇头都有点侮辱它了。 因为它那呈倒三角形的脑袋顶上,赫然鼓着一个犹如瘤子般的大肉包,肉包顶端皮肤破裂,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根紫光流转的螺旋状独角正在往外冒。 独角周围,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炸响,将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成雾气。 而且它的身上,也不全是那种滑腻腻的蛇皮,而是覆盖着一层脸盆大小、层层叠叠、泛着金属冷光的青黑色鳞片。 每一片鳞片上,似乎都镌刻着天然的诡异纹路,那是妖气凝聚的象征。 这是一头……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正在渡劫化蛟的深海巨蟒! 根据龙组那边的卫星实时图像分析,这玩意儿光是露在水面上的半截身子就有百米长,那粗壮的躯干简直就像是一列在大海上行驶的重型高铁。 若是算上藏在水底下的部分,体长估计得有个两三百米,体重更是难以估量。 这体积,别说吃人了,它哪怕只是翻个身,引发的涌浪都能掀翻一艘护卫舰,真要发起狂来,一口吞个小型军舰都跟玩儿似的。 而且,这畜生明显已经有了灵智,甚至极高。 或者是被这一轮天地灵气复苏的狂潮给冲昏了头脑,或者是它急于吞噬大量生灵血肉来冲刺最后的化蛟关卡。 它一钻出水面,并没有像野兽那样直接扑食,而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眼神戏谑地看着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类蝼蚁。 它兴奋地在那里兴风作浪,享受着人类的恐惧。 那条巨大如擎天之柱的尾巴在海面上随意一甩。 “轰隆!” 一声巨响,海水被硬生生砸开,激起一道几十米高的恐怖海啸墙。 现在,这股子由庞大妖力引发的非自然海啸,正违背物理常识地不断加速,以每小时几百公里的速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沿海那几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扑过去了! 如果拦不住。 一旦海啸登陆,那就是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是一场真正的人间惨剧,是能淹死几十万人的灭顶之灾! 当地的驻军反应极其迅速,在雷达捕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出动了。 数架超音速战机划破长空,带着空对地导弹锁定了那头巨兽。 海面下的潜艇也打开了鱼雷发射管。 可是……投鼠忌器啊! 那怪物的智慧高得令人发指,它居然故意将身躯盘旋在几艘还没沉没的渔船周围,利用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渔民当作人肉盾牌。 飞行员的手指按在发射键上,青筋暴起,却始终不敢按下去。 这要是一发重型反舰导弹或者是鱼雷打下去,以那怪兽表现出的防御力,死不死不知道,但那些渔民百姓,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更绝望的是,根据前线传回的数据,战机试探性发射的机炮打在那怪物的鳞片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子,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常规武器,哪怕是普通的导弹,如果不击中要害,恐怕也就是给它挠痒痒,反而会彻底激怒它。 “陈老,不用解释了,情况我已经了解。” 李道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已然闪过一丝摄人的厉色。 那眼神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好大的胆子。” “这头畜生大概是在深海里睡迷糊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罩着的地界。” “在贫道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也不问问我手里这把刚出炉的五行混沌剑答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竹子啃得津津有味、对外界危机一无所知的圆滚滚,还有在那儿优雅舔着爪子、一脸不屑的小白。 “走了,两个吃货。” “今儿个改善伙食,带你们去海边吃顿真正的海鲜大餐。” 话音未落。 李道玄单脚轻轻在地面一点。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整个人瞬间化作虚影冲天而起。 “锵——!”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凤鸣九天的剑鸣,突兀地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传了出来。 这一声剑鸣,似乎蕴含着某种大道法则,让方圆百里的飞鸟都为之停滞,让道观里的树叶都停止了摇曳。 紧接着,一道五彩斑斓的璀璨流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流转到了极致的表现。 流光如龙卷般扩散,将那一胖一瘦两只灵兽也一起霸道地卷了进去。 圆滚滚手里的竹子吓得掉了一半,只能紧紧抱住李道玄的大腿,发出“嘤嘤嘤”的惨叫。 这一次,李道玄没有选择驾云。 那种慢悠悠的交通工具,哪里配得上现在的十万火急? 他用的是——人剑合一! 身即是剑,剑即是身。 五行混沌剑那恐怖的剑意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 只见武当山的上空,原本云雾缭绕。 突然间! 一道如同长虹贯日的五色剑光,直接霸道地撕裂了苍穹。 这道光芒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周围的空气都被剧烈压缩,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震碎玻璃的巨大音爆声,剑光如流星赶月,朝着东海的方向狂飙而去! 那速度,超越了声速数倍,比上次去秦岭救场的时候,快了何止一倍!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瞬息千里,御剑青冥。 …… 十几分钟后。 东海某海域之上。 天空如墨,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里仿佛成了世界的末日中心。 狂风卷着暴雨,如同无数根鞭子抽打在海面上,海浪滔天,每一次拍打都发出震天的巨响。 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几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在惊涛骇浪中就像是飘摇的枯叶,船体倾斜角度惊人,甲板上更是混乱不堪,人们在绝望地哭喊、祈祷。 而在那犹如煮沸般的海浪中心。 那头体型庞大的青鳞蛟蟒正高高扬起它那颗狰狞恐怖的大脑袋。 它那一双如探照灯般巨大的暗金色蛇瞳,冷漠而残忍地注视着这一切。 “吼——!” 它仰天长啸,发出如同远古荒牛般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 声浪如实质般扩散,震得周围的雨幕都瞬间炸开,甚至有些渔民的耳膜都因此破裂流血。 它很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喜。 因为它那灵敏的嗅觉,已经透过狂风暴雨,闻到了几百公里外,岸边那数千万人类聚集所散发出的浓郁“血食”味道。 对于这种即将化龙的妖兽来说,人类的精气血肉,就是这世上最美味、最补的大药。 只要吞了这第一批渔民祭旗,再借着这股海啸冲上岸,大肆吞吃那些人类。 它就能彻底冲破最后的瓶颈,把头上那个难看的肉包给顶破,化身为真正的、呼风唤雨的深渊蛟龙,成为这片浩瀚海洋的绝对霸主! 到时候,哪怕是那些钢铁巨舰,也不过是它的玩具罢了。 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一排排如锯齿般的獠牙缝隙里,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涎,每一滴落在甲板上都能腐蚀出一个大洞。 它瞄准了一艘距离最近、已经发生侧翻、挤满了幸存者的渔船,脖颈猛地后缩,做出了攻击姿态。 就像一张拉满的大弓,蓄势待发。 “不!!” “救命啊!!” 船上的渔民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血盆大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最后凄厉的哀嚎。 哪怕是天上盘旋的战机驾驶员,此刻也红了眼眶,绝望地锤击着仪表盘。 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充满了浩然正气、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暴喝,如同滚滚天雷,直接从九天之上炸响,精准地穿透了暴雨与狂风,在所有人的耳畔轰鸣! 这声音里头蕴含着金丹中期修仙者的无上威压,带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声浪所过之处,漫天的雨幕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头正准备下口的巨大蛟蟒,动作猛地一僵,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那艘渔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紧接着。 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闭眼等死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刺眼的光芒。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 就看到西方的天际线上,一道绚丽到了极点的五彩光芒,瞬间划破了黑暗沉闷的苍穹。 那光芒太快了,快到连人的视网膜都捕捉不到残影,只能看到一条贯穿天地的五色光路久久不散。 光芒敛去,一道人影显现。 李道玄脚踏虚空,双手背负,宛如谪仙临尘,就这样毫无凭依地悬浮在那头百米巨兽的头顶正上方。 周围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黑发飞舞。 但他的人,却稳如泰山,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和妖气统统隔绝在外。 在他的左右肩膀上,一左一右趴着一只胖熊猫和一只小白虎,这一幕虽然有些滑稽,但在这种背景下,却显得格外诡异和强大。 李道玄双眸之中似有星河转动,他冷冷地俯视着下面那头从深海钻出来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 “区区一条长虫,也妄想化龙?”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修行不易,本该给你一线生机。” “但你既然已生灵智,却不思潜修积德,反倒兴风作浪,妄图吞噬生灵血食来走捷径。” “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身孽果。” “顺便……也让你这长虫长长眼,试一试我这把新剑的绝世锋芒!” 那头深海蛟蟒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如同蚂蚁般微小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它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威胁。 那种感觉,比那些所谓的导弹要可怕一万倍! 它本能地放弃了那些唾手可得的渔船,转而把那个巨大的、长着独角的狰狞脑袋,死死对准了空中的李道玄。 蛇信吞吐,眼中凶光大盛。 “嘶——吼——!!” 它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咆哮,张开大嘴,甚至没有试探,直接就发动了它的最强神通。 喉咙深处的毒囊瞬间收缩,一道充满了极强腐蚀性和剧烈毒性的墨绿色毒液柱,就像是加压到了极致的高压水枪一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对着李道玄劈头盖脸地喷了过去。 毒液未到,腥臭的风就已经让人闻之欲呕,所过之处,空气都冒出了阵阵白烟。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道玄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呼啸而来、即将吞没自己的巨兽,云淡风轻地轻轻往下一划。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挥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五行……斩!” 并没有众人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什么长达几百米、光影特效拉满的夸张剑气。 只是一道细细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却闪烁着五色光泽的丝线,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 但这道丝线飞出去的瞬间。 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若是放慢一千倍来看,就会惊恐地发现。 它经过的空间,并没有像普通攻击那样推动空气,而是——裂了。 空气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细线,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极度凝聚的锋芒,被硬生生割裂的痕迹!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也是五行相生相克压缩到极限的爆发。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的声音响起。 那道来势汹汹、足以腐蚀合金钢板的恐怖毒液柱,在碰到这道纤细五色丝线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任何阻碍,毒液柱直接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整齐地剖成了两半,分别从李道玄身体的两侧滑了过去,落入大海,激起两团腥臭的白雾。 李道玄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而那道恐怖的五色丝线去势丝毫不减,宛如死神的请柬。 “噗嗤!”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头刚刚还不可一世、嚣张跋扈、仿佛要毁灭世界的深海蛟蟒,眼中的凶光突然凝固了。 它那引以为傲,坚硬如铁、连重机枪扫射、小口径炮弹都能直接弹开的青色鳞片,在这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丝线面前,竟然脆得跟薄纸一样。 它的脖子那里,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笔直的红线。 紧接着。 在所有渔民和飞行员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如房子般巨大的头颅,沿着那道红线,缓缓地、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它那庞大的脖子上滑了下来。 切口处平滑如镜。 下一秒。 “轰!!” 巨大的蛇头重重砸落在海面上,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失去头颅的蛇颈处,鲜血如同一座爆发的赤色喷泉,瞬间喷涌出数十米高,将半边阴沉的海面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直到这时,掉在海里的那颗巨大蛇头,那一双冰冷的竖瞳里,才迟缓地露出了最后一丝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它的神经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递痛感。 它到死都不明白。 它好不容易在大海深处躲藏百年,吞食无数海兽,才修到了即将化龙的境界。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瘦弱无比的小道士。 只是那么随手划了一下。 它就死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像切菜一样斩了? 风,渐渐停了。 雨,还在下,却仿佛是在为这头巨兽送葬。 “这就是……先天灵宝的威力么?” 李道玄收回手势,看着自己并没有拿剑、依然白皙修长的手指,心里也是一阵惊骇。 要知道,刚才那一击,他甚至都没有把五行混沌剑完全从丹田中祭出来。 他只是稍微调动了一缕通过本命祭炼相连的剑气,附着在手指上挥出了一剑而已。 就已经恐怖如斯。 仅仅是一缕剑气,就拥有了切开空间裂缝的雏形威力。 若是全力施为,把剑祭出来,引动天地五行之力,这一剑下去,怕是这浩瀚大海都能给它当场劈成两半,来个“分海断流”的壮举!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装逼要有始有终。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高人的姿态,看着下方那正在抽搐的巨大蛇尸。 “收工。” 李道玄大袖一挥,一道更加庞大的袖里乾坤神通发动。 只见海面上波涛翻滚,那颗硕大的蛇头,以及漂浮在海面上还在不断喷血的数百米庞大蛇躯,瞬间凭空消失。 全部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了那个无限大的系统空间里。 这可是浑身是宝的顶级材料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账本: 那坚硬的鳞片和蛇皮,那是制作高阶护甲的极品材料,这大家伙这么大,够给整个道观的人每人做两套“蛟鳞战甲”了,还得是有兜帽的那种。 那巨大的蛇骨,剔出来稍微炼制一下,就是上好的法器胚子,给徒弟们人手一把骨剑不是梦。 那蛇胆更是大补之物,不仅能炼丹,生吞都能增加几十年功力。 还有那几百吨富含灵气的蛇肉,那可是真正的顶级食材,不论是清蒸红烧,还是做成蛟肉丸子,那味道绝对鲜美,更别说拿来烫火锅了…… 想到这里,李道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嗯,回头搞个‘全蛟宴’。” 这一波,不仅装了逼,救了人,还发了一笔横财,简直是血赚中的血赚。 想到这,李道玄嘴角微微上扬,在一众渔民仿佛看待神明一般的跪拜目光中,化作一道长虹,潇洒离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深潜入海,龙宫探宝 蛟蟒虽然被宰了,蛇羹的原材料也有了。 但李道玄并没有急着打道回府。 那一汪原本被鲜血染红的海域,此刻正在巨浪的冲刷下逐渐恢复原本的蔚蓝,唯独中央那个庞大的漩涡,像是一张贪婪吞噬着海水的深渊巨口,依旧在疯狂旋转。 它并没有因为那条看门蛟蟒的死亡而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越转越急,发出令人心悸的隆隆闷响。 李道玄悬浮在半空,一双加持了天眼通的眸子之中金芒流转,仿佛能看穿虚妄,死死地盯着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寻常修士若是没有避水神通,根本无法看清这深海之下的虚实。 但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漩涡深处干干净净,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妖兽的浑浊妖气。 反倒是隐隐约约透出来一股子非常纯正、非常古老,甚至带着点神圣味道的……灵气波动。 那种气息苍凉而厚重,像是来自于遥远的荒古岁月,根本不是那条只知道血食杀戮的赖皮蛇能拥有的档次。 那条蛟蟒虽然有些道行,可若是跟这股气息比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在豪宅门口看大门的保安。 保安被干掉了,真正的豪宅主人——或者是豪宅里藏着的宝贝,自然也就露出了端倪。 这漩涡底下,绝对藏着真东西! 而且是那种足以引起修仙界腥风血雨的大机缘。 “来都来了,不下起看看,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李道玄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来活了”的坏笑。 这就像是走路捡到钱,哪有不弯腰的道理? 他先是转过头,对着远处正在用望远镜战战兢兢偷窥这边的龙组军舰挥了挥手。 那动作潇洒随意,示意他们负责清理这一片狼藉的现场,把那些受到惊吓的渔民安顿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优哉游哉地悬在半空,意念微动,熟练地打开了系统商城。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 既然要下深海,普通的避水诀虽然也能用,但为了装逼……咳咳,为了在数千万观众面前展现出从容不迫的仙人风范,必须要整点高级货。 “这定海珠太贵,那是先天灵宝,买不起。” “这个避水符又太LOW了,贴脑门上像僵尸。” 翻了两页。 找到了! 目光锁定在道具栏的一角。 **【避水珠(加强版):售价50000信仰值。】** **【功效:可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防水空间,拥有独立重力系统,无视深海万钧高压。处于其内,不仅仅能完美避水,还能在水下自由呼吸,更能让使用者如同在陆地一般行走如履平地,持续时间24小时。注:内置自动发光与空气过滤功能。】** “五万信仰值?” 李道玄眉毛都没挑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肉疼半天,大骂系统奸商。 但经过刚才那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剑斩恶蛟”直播,他的后台信仰值正在以每秒钟数万的速度疯狂飙升,这点消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甚至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兑换!”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深蓝光晕的宝珠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珠子一出来,周围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似乎都瞬间变得清新湿润起来。 “走了,小白,滚滚。” “带你们去真正的海底世界逛逛,那可是平时在动物园里绝对见不到的景色。” 李道玄对着身后两个同样好奇打量着大海的“萌宠”招了招手,随后大袖一挥。 “嗡——!” 那颗避水珠瞬间光芒大作,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如同吹起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一人、一虎、一熊猫稳稳地包裹在其中。 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坚实的地面,圆滚滚好奇地跺了跺脚,发现居然有“咚咚”的回声,顿时乐得咧开了嘴。 “坐稳了,我们要发车了。” 李道玄心念一动,这神奇的气泡便再无任何阻力。 “扑通!” 气泡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反而极其顺滑地切开海面,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个漆黑旋转的大漩涡里。 入水的一瞬间。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海面上那种惊涛骇浪的咆哮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划过气泡壁那种沉闷而有节奏的细微声响。 随着深度的急剧增加,周围的光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那种深海特有的压抑感,透过屏幕都能传达给每一个观众。 但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连服务器都开始冒烟。 原因无他,实在是画面太震撼了! 因为李道玄不仅仅使用了避水珠,他还贴心地用灵力给跟随拍摄的无人机加上了一个超级强效的“深海探照灯”BUFF。 无人机的镜头上,更是被他随手刻画了一道“破妄符”,使得拍摄出来的画面清晰度,比那些国际顶尖探索频道花几个亿拍出来的纪录片还要牛逼无数倍! 海水从浅蓝,逐渐变成了深蓝,最后变成了墨蓝。 深度表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这是一个寻常潜水艇都要小心翼翼的深度。 在这巨大的气泡之外,深海的压力已经大到了可以将一辆坦克轻易压扁的地步,但在这避水珠形成的空间内,一人两兽却显得无比惬意,甚至李道玄连头发丝都没乱一下。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类。 这里已经是生命的禁区,也是造物主随意涂鸦的画板。 各种发着荧光的生物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般游过。 有的鱼长着满嘴獠牙,有的鱼全是透明的骨架,它们看到这个突兀的大气泡也不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玩具,还傻乎乎地凑过来用头撞一下。 “砰。” 一声轻响。 一条长得像是一块烂抹布一样的鱼被气泡壁弹开,晕头转向地转了好几圈。 “那是……深海安康鱼?” “哇,这也太丑了吧!” “道长这直播真的是下血本啊,这特效真的绝了,你看那个大熊猫,居然想抓鱼!” 圆滚滚此时正四肢大张,整张熊脸都贴在气泡边缘的透明壁上,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像铜铃,哈喇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它死死盯着不远处游动的一条脑袋上顶着发光“小灯笼”的怪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渴望声,伸出肥嘟嘟的爪子在气泡壁上疯狂抓挠。 它饿了。 它觉得那个带着灯笼的外卖看起来很好吃。 “哧溜……” 圆滚滚舔了一下气泡壁,结果什么都没舔到,急得直拍肚皮。 “别看了,那是深海鮟鱇鱼,肉质极差,全是水分,长得丑还不好吃,吃了容易闹肚子。” 李道玄无奈地看了一眼这头眼里只有吃的食铁兽,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它那圆滚滚的脑袋。 “咱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吃自助餐的。” 小白倒是一副高冷的模样,端坐在气泡中央,那一双虎目之中隐隐有着金光闪烁,作为神兽白虎的血脉,它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这深渊之下潜藏着某种令它感到威压却又兴奋的存在。 当深度达到三千米的时候。 周围已经是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阳光哪怕再强烈一万倍,也无法穿透这厚重的海水到达此处。 唯有李道玄这颗避水珠,像是这无尽幽冥之中唯一的一盏孤灯。 但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下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光亮。 那不是生物发出的幽冷荧光,而是一种辉煌、浩大,带着堂皇正气的金白之光! “到了。” 李道玄低吟一声,控制着气泡加速下潜。 在直播间几千万人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 那海底深处,竟然出现了一层巨大的、像是倒扣的大碗一样的能量光幕! 这光幕流光溢彩,上面布满了繁奥复杂的符文,虽然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有些黯淡,但依然顽强地将亿万吨的海水隔绝在外。 而在那光幕里头。 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满是淤泥和怪石的海底荒原。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甚至可以说是一望无际的……宏伟建筑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凡人,就连那些守在直播间窥屏的隐世宗门长老们,也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是……” 透过高清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 那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白色晶石建造而成的宏伟宫殿群! 即便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这些宫殿很多都已经坍塌了,巨大的盘龙柱子断裂倒塌,上面长满了随波逐流的五彩海草和艳丽的珊瑚。 无数的海底游鱼在那些残垣断壁之间穿梭。 但这就像是圆明园的废墟,即便破碎,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它昔日的辉煌,那种来自于上古时代的霸气和奢华,简直扑面而来! 巨大的飞檐斗拱,即使断裂也依然精美的雕花,宽阔到足以让百匹马车并行的神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里,曾是一个辉煌文明的中心!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卧槽!!!这TM是什么?!” “我的个乖乖……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是亚特兰蒂斯吗?不,看着风格不像啊,这完全是中式建筑!”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晶宫?东海龙宫?!” “世界上真的有龙宫?原来神话传说都是真的!” 就连李道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一幕时,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心脏砰砰直跳。 他原本以为这底下也就是个普通上古修士的深海洞府,稍微好一点可能就是个避世大妖的老巢。 没想到这帮古人玩得这么大! 这规模,这手笔,这阵仗! 那每一块巨石的堆砌,都暗合五行八卦之理,整个建筑群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聚灵大阵。 这种手笔,绝对不是一般的水族妖怪能搞出来的。 这很可能是一位真正拥有纯正真龙血脉的上古大能,甚至可能真的是传说中某一任东海龙王留下的遗迹! “小白,坐稳了,我们要穿过去了!” 李道玄轻喝一声。 气泡缓缓接触那层巨大的能量光幕。 并没有预想中强烈的排斥或者攻击。 光幕只是微微荡漾起一阵涟漪,就像是水乳交融一般。 这其中,或许是因为这阵法年代太过久远早已失去了识别功能,又或许,是因为李道玄身上背负着华夏最纯正的道统,甚至还有隐隐的国运龙气护体。 在通过光幕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回家的亲切感。 “波!” 如同穿透了一层薄膜。 视野豁然开朗。 一进光幕,原本包裹在气泡周围的海水瞬间消失无踪。 这里头,竟然是有空气的! 而且干燥舒爽,空气中甚至没有任何深海的腥味,反而充斥着一种浓郁到几乎要化不开的水行灵气! 即便不主动修炼,那些灵气也争先恐后地往毛孔里钻。 “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一百倍!” 李道玄心中大骇。 怪不得那蛟蟒仅仅是吸收溢散出去的一点点灵气就能化蛟,要是让它在这里面修炼个几百年,恐怕真能化龙飞升! 他缓缓撤去避水珠的光罩,带着两只神兽稳稳落在地上。 脚下触感冰凉坚硬。 李道玄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这脚下的地砖,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隐隐有着天然的冰裂纹路,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气。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一敲。 “铮——!” 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这……这是深海寒铁?” 李道玄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那是激动的,也是心疼的。 “败家啊!太败家了!” “这可是深海万年寒铁啊!在外头修真界,指甲盖大那么一块就能换好几千灵石,用来炼制飞剑都是极品材料,这儿……这儿居然用来铺路?!”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广场,得用了多少寒铁? 这哪里是铺路,这简直是用金山银山在铺地! “太奢侈了,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简直是对修仙资源的极大犯罪!” 李道玄一边捶胸顿足地心痛谴责,一边非常诚实、动作极为麻利地掏出了那柄斩杀过无数妖邪的本命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乎在疑惑主人要干什么。 下一秒。 李道玄那正气凛然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这路颜色太黑,看着有点碍眼,而且容易滑倒摔伤小朋友。身为一名负责任的修士,我觉得还是把它撬了带回去比较环保,顺便帮这里翻新一下。” 于是,在亿万网友无语又好笑的注视下。 刚刚还一副剑仙风范、哪怕面对巨兽也面不改色的绝世高人,这会儿直接化身为装修队最暴力的包工头。 “铿!铿!铿!”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插入地砖缝隙,轻轻一挑。 一块足有磨盘大的寒铁地砖就被完整地撬了起来。 李道玄大手一挥,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了。 “来来来,别愣着!” “小白,滚滚,都动起来!” “那个柱子上的宝石看见没?扣下来!” “那个长在地上的草,别踩坏了,那是药材,挖出来!” 一人两兽,在这寂静了千年的龙宫遗迹里,开始了疯狂的“大扫除”。 小白虽然觉得这样有点掉价,但在主人的命令下,还是伸出锋利的虎爪,帮忙扒拉着土里的东西。 而圆滚滚就更开心了,它以为这是在找吃的,那个勤快劲儿,恨不得把地都翻过来。 这路也就遭了殃。 一路撬,一路往里走。 路边的那些在普通人眼里如同“杂草”一般的植物,在李道玄的天眼通下无所遁形。 【避水草:含在嘴里可避水火,千年份,极品!】 收了! 【千年血珊瑚:通体晶莹如红宝石,蕴含庞大生命精气,炼制气血丹的主药!】 这还等什么?连根挖走! 【龙须木:色泽金黄,坚硬如铁,哪怕一根枝丫都是制作极品符笔的绝佳材料!】 拔!连根拔起!给我留一颗种子算我输! 这就叫鬼子进村……哦不,这叫物尽其用,为了不让宝物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里蒙尘腐烂。 李道玄所过之处,真的是比那台风过境还要干净,也就是地皮太沉刮不动,否则他真想刮地三尺。 看着储物空间里的数值不断跳动,李道玄脸上笑开了花。 这一波,富得流油! 终于,在把外围能看上眼的东西搜刮一空,顺便将“勤俭持家”的人设在全世界观众面前立得稳稳当当之后。 李道玄终于带着两个已经累得吐舌头的小弟,来到了这片宫殿群的最中心。 穿过几道已经坍塌的偏殿大门。 一座保存得相对完好、气势恢宏的主殿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外面的破败,这座大殿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守护,连灰尘都没有落下多少。 大殿正中央。 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王座,也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在那主殿的正上方,赫然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用整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云龙纹。 而在祭坛中间那个凹槽里。 孤零零地,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蛋。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蛋壳,而是布满了细密且真实的金色鳞片纹路的……巨蛋! 这颗蛋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沉睡了万古岁月。 它正随着某种奇异且独特的韵律,一下、一下闪烁着如岩浆般炽热的红光。 每一次红光亮起,周围的空气都会随之微微震颤,仿佛这整座海底宫殿都在随着它的呼吸而律动。 这颗蛋一出现。 刚刚还在旁边欢脱地想要啃那寒铁地砖磨牙的圆滚滚,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整只熊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僵硬在原地,随后竟然前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趴在了地上,把头死死埋在爪子里,发出“嘤嘤嘤”的恐惧呜咽。 而一向骄傲、身为万兽之王血脉的小白,此时也是全身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躯压得极低,那是遇到了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防御姿态,甚至还有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是血脉压制! 绝对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血脉压制! 这是…… 龙威! 哪怕只是一颗未孵化的蛋,那股若有若无却又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依然让众生战栗。 李道玄瞳孔骤缩。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上古遗种生命体。” “名称:【五爪金龙蛋】(活性/待孵化)。” “说明:这是上古龙族在这方天地枯竭之前,留下的最后嫡系血脉。虽然因为漫长的岁月流逝,其生命本源受损严重,但其内真灵未灭。若能寻得洞天福地,用海量灵气和至纯龙气日夜温养,辅以天材地宝,有望孵化出……真正的真龙!” 真龙蛋! 活的! 这三个字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李道玄的心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生物啊! 不是那种杂血的蛟,也不是那种带点龙气的蛇,而是真正的、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神物——真龙! 也就是华夏民族的图腾! 他猛然醒悟过来。 刚才那头蛟蟒为什么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死死守在那个漩涡门口? 它不是在看门。 它是想进来! 它是想进来吃这颗蛋! 那赖皮蛇虽然没本事打破这最后的一层禁制进来,但它肯定感知到了这股致命的诱惑。 只要吃了这颗蛋,吞噬了其中的真龙本源,它那一身杂牌到不能再杂的血脉就能瞬间提纯,从而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直接化身为真龙! 但现在,那个倒霉鬼已经变成了蛇羹材料。 这天大的机缘,这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甚至整个世界疯狂的绝世宝藏,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李道玄的面前。 咕咚。 李道玄咽了一口唾沫。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极其拉风的画面。 “这要是真的孵出来……” “我是不是就能养条龙当坐骑了?” “到时候,我左手牵着白虎神兽,右手抱着功夫熊猫,胯下……咳咳,座下骑着五爪金龙遨游九天。” “这也太TM拉风了吧!” “什么私人飞机,什么顶级跑车,在那条龙面前都弱爆了!”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步步踏上那个白玉祭坛。 离得越近,那种心跳共鸣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蛋壳之中传来的声音。 “咚……咚……” 微弱,缓慢,但却坚韧无比,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像是某种跨越了千万年的呼唤,在等待着那个能唤醒它的人。 李道玄伸出手,掌心贴在那粗糙而温热的金色鳞片纹路上。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手掌传遍全身。 “小家伙,算你运气好。” 李道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轻声低语道: “若是遇到别人,说不定就把你煮了吃了,或者把你卖给研究所切片了。” “这世界上,如今除了我,恐怕也没人有那个资本、有那个能耐能养得活你了。” 毕竟,想要孵化这玩意儿,所需要的灵气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也只有拥有系统的李道玄,加上他即将打造的道观福地,才能供养得起这位未来的“吞金兽”。 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 那就是天意。 李道玄二话不说,直接打开系统面板。 “兑换顶级御兽袋!” 寻常的储物空间根本无法存放活物,更别说是真龙这种高等级生命,强行塞进去只会让它窒息而死。 必须是特制的灵兽空间才行。 花了一笔不菲的信仰值,一个绣着精美云纹、内部自成空间的顶级御兽袋出现在手中。 他大袖一挥,灵力包裹住那颗足以让全世界陷入疯狂的龙蛋。 “收!” 光芒一闪,磨盘大的巨蛋凭空消失,被稳稳当当地装进了御兽袋里。 做完这一切,李道玄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这一趟简直赚麻了! 这一趟海底之行。 虽然没见到传说中的龙王爷喝茶,也没拿到那根据说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 但是! 搞到一颗未来的龙王爷,这难道不比那个更有价值? 要知道,这是一条还没认主、还没孵化、白纸一样的幼龙啊! 只要从小培养感情,那就是最忠诚的伙伴! 值了! 太值了! 李道玄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腰间的袋子,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姨母笑。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抱着寒铁地砖流口水、一副还没玩够模样的圆滚滚。 “行了,别啃了,那玩意儿把牙崩了我也没地儿给你补。” “走了,回家!” 李道玄一挥手,重新撑开避水气泡,将两只神兽笼罩其中,向着上方那光明的海面冲去。 “回去给咱们的镇观神兽队伍,再添一名真正的——猛将!” 第二百二十六章:扶桑阴阳师,窃取龙脉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湿味道,在东海这片刚刚经历过惊天变故的海面上呼啸而过。 那头想要化龙的深海蛟蟒虽然已经被李道玄一剑给剁了脑袋,尸体也被收进了系统空间当成了食材,但这片海域因为刚才的大战,残留的灵气波动依旧十分剧烈。 就像是一锅煮开了的水,虽然火关了,但余温还得散好一会儿。 方圆十里的海面上,翻着白肚皮的死鱼死虾不计其数,被激荡的暗流推来搡去。 李道玄刚把那一整座水晶宫遗迹给搜刮得连地板砖都没剩下,这会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此时正凌空虚度,脚下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手中抛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那是从遗迹核心抠出来的避水珠。 “啧,这次的收获,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御兽袋,那里面可装着一颗未来能成长为真龙的宝贝疙瘩,这收获简直比他在秦岭挖那一堆青铜破烂还要让他激动。 这可是真龙啊。 哪怕现在还只是一枚没有孵化的蛋,但里面蕴含的那股磅礴生机,那股来自洪荒血脉的压迫感,仅仅是隔着袋子摸一下,都能让人心潮澎湃。 以后带出去溜达,那就不是拉风两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炸街。 你想想看。 别人出门遛狗,那叫闲情逸致。 贫道出门遛龙,那叫祥瑞降世,那叫陆地神仙!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回道观给那几只吃货开个庆功宴,顺便研究一下这龙蛋是清蒸……呸,是孵化的具体流程时。 “滴——滴——滴——” 那让人脑壳疼的红色警报声,再一次极其没有眼力见地响了起来。 声音急促。 刺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尖叫,直接打断了李道玄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 李道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特制的通讯器给扔进海里喂鱼。 这龙组是不是跟他八字不合? 怎么每次他刚干完一票大的,准备歇口气的时候,这帮人就跟闻着味儿似的找上门来了? 而且每次这铃声一响,准没好事,不是这儿塌了就是那儿裂了,反正就是必须要他这个劳碌命去救场。 “我说陈老头。” 李道玄接通了信号,顺手在那有些发烫的通讯器上施了一个清凉决,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爽。 “你们龙组是离了我就转不动了吗?这才过了多久?我这衣服都没干呢,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是谁家的猫上了树下不来,或者是哪里又要搞什么封建迷信的讲座,这种破事儿千万别找我,贫道现在很忙,忙着回去带孩子……呃,孵蛋。” 然而。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往常陈老那带着几分讨好和赔笑的声音。 甚至没有那些官场上的客套和寒暄。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压抑的喘息声,背景音里更是嘈杂无比,似乎有爆炸声,有惨叫声,还有某种听不懂的怪异咒语声。 陈老的声音听起来却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甚至比刚才深海蛟蟒出来的时候,还要焦急,还要愤怒,还要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绝望和悲凉。 那种感觉。 就像是家里的祖坟被人当面给挖了。 “李真人!救命啊!” 这一声喊,声嘶力竭,甚至带着破音。 “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那帮不要脸的小子日!他们趁着你对付蛟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上的空档,偷偷摸到了咱们东南沿海的一处龙脉节点!” “他们不是普通的渗透!这是有预谋的斩首行动!就在十分钟前,我们布置在那里的三层防御网全部被撕碎了!” “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他们想断了咱们华夏刚刚复苏的气运啊!” 什么?! 听到这句话,李道玄原本那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那一双原本淡然如水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两道骇人的金光。 原本在他身边盘旋嬉戏的海风,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意志,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让这东海之水倒流的滔天煞气! 龙脉节点! 常人可能不懂这是什么,但作为修道之人,李道玄再清楚不过。 那是华夏大地的气孔,是灵气复苏的根基所在。 如果把华夏大地比作一个人,那龙脉就是血管,节点就是至关重要的穴位。 一旦这些节点被毁,或者是被异族的邪术污染,刚刚有了起色的灵气复苏就会戛然而止,甚至会导致国运衰退,天灾人祸不断! 秦始皇当年拼了老命,把自己变成了镇龙钉才保下来的东西,这帮蛮夷居然敢把爪子伸到这上面来? 这是在动华夏的根! 这是在刨炎黄子孙的命! “位置。” 李道玄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这深海三千米之下的万年寒冰,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仿佛带着冰渣子,让人如坠冰窖。 “坐标发送给您了!是在闽省的一处无人荒岛上,名叫蛇蟠岛!” “那是东南沿海的一处‘入海龙’的气眼,至关重要!” “咱们在附近的特战小队虽然第一时间就扑上去了,哪怕是用身体堵枪眼,他们也没有退半步,但是……但是……” 陈老的声音哽咽了,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却像是无助的孩子。 “对方不是普通人!是扶桑那边最顶尖的阴阳师!带着一大堆诡异的式神!” “咱们的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根本没用!那帮畜生还会邪术,把牺牲战士的魂魄都给收了!” “咱们的战士……咱们的战士快顶不住了!整个小队,现在……现在已经没剩几个活人了!” “知道了。” 李道玄挂断了通讯。 手掌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那造价不菲的特制通讯器,直接化作了一堆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遥远的东南方。 这一刻。 天地失色。 他周身的灵气疯狂暴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因为他一人的愤怒,而开始乌云密布。 眼中的杀机,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好。” “很好。” 李道玄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不去找你们这帮跳梁小丑的麻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手伸得这么长,敢染指我华夏神器。”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贫道今天……就给你们来个剁椒凤爪!” …… 与此同时。 闽省沿海,一座名为“蛇蟠岛”的荒凉孤岛之上。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但此时此刻,这里却感受不到半分海岛的宁静与美好。 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是清新的海味,而是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稠的血腥味,混合着那种烧纸钱特有的焦糊味,还有一股腐烂的恶臭。 原本只有海鸟栖息的荒岛,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碎肉。 到处都是碎肉。 十几具身穿华夏迷彩服的战士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他们的死状极惨,超出了正常人类战争的范畴。 有的像是被猛兽撕咬过,胸腔被暴力掏开,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全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干了,变成了干枯如树皮般的干尸,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还有的像是中了某种极为阴毒的诅咒,整个人扭曲成了麻花状,骨头寸断,眼球爆出。 但即使是死,他们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武器,枪口指着前方。 指着那群入侵者。 而在那尸体堆的最前方。 只剩下一个独臂的汉子,还死死地靠在一块礁石上。 他是龙组驻扎在这片海域的特战队长,外号“铁牛”,一个山东大汉,平日里嗓门最大,也是最护犊子的那个。 但此刻。 铁牛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左臂齐根而断,切口处还在冒着黑烟,显然是被某种高温或者腐蚀性的力量斩断的。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某种利爪给挠烂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那微微跳动的肺叶。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特制灵能突击步枪。 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发红滚烫,却再也喷吐不出愤怒的火焰。 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群人。 那是一群穿着白色狩衣,头上戴着高耸的乌帽子,手里拿着蝙蝠扇和画满诡异符号纸符的怪人。 扶桑阴阳师! 为首的一个,是个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面容白净却透着一股阴狠猥琐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画满了百鬼夜行图的折扇,脚下踩着的一双木屐并没有沾染半点泥土和血迹。 他正用一种看蝼蚁般的高高在上的眼神,戏谑地看着垂死挣扎的铁牛。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拔掉了腿的蚱蜢。 “哟西。” “这就是所谓的华夏龙组?” “这就是号称东方第一的特种部队?哪怕拥有了一点所谓的灵能武器,依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小胡子男人,正是扶桑阴阳寮的首席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直系后人,安倍太郎。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感到索然无味。 “在伟大的安倍家族面前,在尊贵的阴阳术面前,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只能被式神吞噬的垃圾罢了。” “华夏……早就不是那个万国来朝的华夏了。” 在他的身后,漂浮着十几只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式神”。 有背后长着漆黑双翼、手持团扇、鼻子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赤脸天狗; 有浑身燃烧着幽绿色鬼火、车轮中央嵌着一张痛苦人脸的轮入道; 还有手里拿着一把生锈菜刀、披头散发、满脸只有白骨的骨女。 这些只能在传说和怪谈动漫里看到的怪物,此刻正实实在在地站在现实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气。 它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那是它们最好的补品。 “去你大爷的!” 铁牛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那一口浓痰像是出膛的子弹,正好吐在了安倍太郎那尘染不染的洁白狩衣上。 鲜红的血渍,在那白色的布料上,如同一朵绽放的红梅。 极为刺眼。 “想动龙脉?” “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铁牛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涌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除非你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就算老子做鬼,也要变成厉鬼,咬断你们的喉咙!” 安倍太郎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血渍,那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 “肮脏的血液。” “真是不知好歹的低等生物。” 他轻轻拍了拍衣服,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最恶心的污秽。 “找死。” “本来还想留你一口气,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如何斩断你们华夏的气运,让你看着这片大地如何再次沉沦。” “既然你想死得痛快一点,那我就成全你。”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指向了铁牛。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打扫垃圾。 “大天狗,吞了他。” “连灵魂也一起嚼碎。” 呼——! 随着他的命令。 他身后那只身形巨大、足有三米高的天狗式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种叫声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的耳膜,让人头痛欲裂。 那只天狗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扇动着黑色的羽翼,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铁牛狠狠地扑了过来! 利爪未至,劲风已经刮得铁牛脸颊生疼。 那是死亡的气息。 铁牛惨笑一声。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但他不后悔。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守住这龙脉。 他闭上了眼睛,那仅剩的独臂猛地探入怀中,拉开了胸前最后一颗特制的高爆光荣弹的拉环。 这颗手雷里掺杂了高浓度的灵石粉末,爆炸威力足以把这只大狗给崩掉几颗牙! “来吧!畜生!” “队长!兄弟们!我铁牛来陪你们了!” “这辈子做兄弟没做够,下辈子……咱们还一起扛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天狗的利爪距离铁牛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就在那光荣弹的引信即将燃尽的那一刹那! “锵——!!!” 一声剑鸣。 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啊? 清脆。 嘹亮。 激昂。 仿佛能劈开这天地、斩断这岁月长河、荡平世间一切不平事的清脆剑鸣! 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坠落! 甚至连声音都跟不上那道光的速度。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绝望的铁牛,还是嚣张的阴阳师,甚至没有任何人看清那是怎么回事。 只看到视野的尽头,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划破了苍穹,撕裂了云层。 就像是一颗从天外飞来、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 狠狠地、霸道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只正在半空中扑腾、不可一世的天狗式神身上。 “噗嗤!” 那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又像是烧红的铁箸插进了豆腐里。 那只刚才还凶威滔天,连灵能子弹都能轻易挡住,被视为阴阳寮顶级战力的强大天狗式神。 在接触到那道流光的一瞬间。 它的护体妖气如同泡沫般破碎。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直接就被那道流光给从头到脚、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血液甚至都没来得及喷洒出来,就被剑身上附带的恐怖高温给瞬间蒸发。 然后。 那两半还维持着扑击姿势的身体还没落地,就在空气中凭空燃烧起来。 那不是凡火,那是三昧真火! 瞬息之间,庞大的式神就化作了两团黑色的飞灰,被海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而那道流光去势不减。 “轰!” 一声巨响。 大地颤抖。 流光重重地插在了铁牛身前的地面上,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激起一阵碎石飞溅,在坚硬的礁石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坑。 一股柔和但又无可匹敌的气浪,瞬间将已经拉开拉环的铁牛给推出去十几米远,同时一股巧劲儿直接灭掉了他手中的手雷引信。 尘烟散去。 露出了坑洞正中央的真容。 那是一柄并不起眼,甚至没有任何金属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温润古玉打磨而成的……三尺长剑! 剑身之上,五色流转,隐隐有混沌之气浮沉。 仿佛这一把剑里,就藏着一个世界! 五行混沌剑! “这是……” 铁牛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顾不上疼痛,猛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那把剑,看到那剑柄上熟悉的太极纹路。 那颗本来已经死寂绝望的心,瞬间就像是被注入了一整管强心针,疯狂地跳动起来。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真……真人?!” “是李真人来了?!” 对面。 安倍太郎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变得惨白如纸。 他虽然不认识这把剑,但他作为阴阳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极度危险!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剑,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那是对他所修炼的阴煞之气有着天然克制的煌煌天威! 而且,一击秒杀大天狗? 哪怕是他家族中最强的老祖宗,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是谁?!” “是哪个鼠辈偷袭?!” 安倍太郎的折扇都在颤抖,他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试图找出敌人的踪迹。 “给本座滚出来!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 他有些色厉内荏地大吼着,想要用这种咆哮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偷袭?” 一道充满讥讽,带着无上寒意的声音,从万米云端,缓缓飘落。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直击灵魂深处。 “杀你们这群连老鼠都不如的东西,还需要偷袭?” “你也太高看你们自己了。” “一群未开化的蛮夷,沐猴而冠,也敢在我华夏大地上狺狺狂吠?” 呼—— 海风突然止歇。 云层轰然散开。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衫飘飘、长发如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负手立在了那把飞剑的剑柄之上。 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李道玄。 他来了。 没有驾云,没有特效,他就那么单脚轻轻点在剑柄之上,身形却稳如泰山。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阴阳师。 那种眼神。 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再看一群……已经注定要腐烂的尸体。 或者说,是在看一群如果不小心踩死都会嫌脏鞋的臭虫。 “李……李道玄!” 看清来人的面容,安倍太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作为阴阳寮的高层,为了这次行动,他们自然是研究过李道玄的资料的。 但这恰恰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怎么可能!” “你……你不是在东海深处对付那条深海蛟蟒吗?” “情报上说,那种级别的战斗,至少要持续半天!而且消耗巨大!”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了?!你难道是瞬移过来的吗?!” 李道玄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蠢问题。 他不屑与死人解释。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扫过了地上那些牺牲战士的残破尸体。 那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那每一具流尽鲜血的身躯。 每一处惨状,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了李道玄的心上。 痛。 钻心的痛。 随后,便是怒。 焚天的怒! 让李道玄心中的杀意,如荒原上的野火,瞬间疯长,燎原万里。 “很好。” “杀我华夏战士。” “乱我华夏龙脉。” “你们这群杂碎,真是……死不足惜啊。” “哪怕是将你们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也难消贫道心头之恨!” 感受到李道玄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安倍太郎也是个狠人,知道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是不能善了了。 求饶?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如果不拼命,他必死无疑! “八嘎!” 安倍太郎面容扭曲,原本的儒雅荡然无存,状若癫狂。 “大家一起上!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他不就是一个道士吗!肉体凡胎,我就不信杀不死他!” “这里可是我们布下的大阵!我们的主场!”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邪恶的手印。 “所有的祭品献祭!” “恭请……八岐大神降临!吞噬这个狂妄的道士!” 随着他的一声嘶吼。 在他身后,剩下的那几十个阴阳师虽然恐惧,但也知道退路已绝,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噗——” 几十道血箭喷洒在地面上。 他们脚下的那个原本用来破坏龙脉、刻画得密密麻麻的黑色法阵,此刻瞬间变成了猩红色,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蠕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一股极度阴邪、恶臭、古老的气息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那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腐蚀发黑。 在无数黑烟与冤魂的凝聚下。 一条拥有八个脑袋、八条尾巴、身躯庞大如同山岳一般的……恐怖大蛇虚影! 正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八个蛇头仰天嘶吼,每一张嘴里都喷吐着毒雾、烈火、冰霜。 这就是扶桑神话中的至高妖魔——八岐大蛇! 虽然这只是利用阵法和精血召唤出来的一个投影,只有本体千分之一的力量,但也拥有着堪比金丹初期,甚至接近中期的恐怖威能! 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小岛。 “哈哈哈!” 看着逐渐成型的大蛇,安倍太郎仿佛重新找回了自信,他狂笑着,面目狰狞。 “李道玄!你能杀蛟蟒,但你能杀得了八岐大神吗?!” “这可是真正的神灵投影!拥有着神性!” “凡人之躯,如何与神明对抗?” “在神的怒火下颤抖吧!哀嚎吧!这就是得罪我们安倍家族的下场!”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道玄被大蛇一口吞噬,化为血水的凄惨画面。 然而。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妖魔。 李道玄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拔剑。 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去操控脚下的飞剑。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对着那片被黑烟笼罩的虚空。 做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往下按的动作。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为不屑、乃至嘲弄的冷笑。 “神灵?” “就这?” “一群井底之蛙。” “不过是一条长了八个瘤子的畸形大蚯蚓罢了。” “也敢在贫道面前……妄称神灵?!” “谁给你们的勇气?谁给你们的自信?” “在华夏的土地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至于这种长虫……” 李道玄眼眸猛地一凝,口绽春雷: “贫道今日,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镇压!” “出来吧。”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老祖宗的宝贝,什么才叫国之重器!” “雍州鼎!” 嗡——!!!!!!!!!!!! 一声钟鸣。 那不是普通的钟声。 那是一声仿佛穿越了五千年的万古岁月,带着无尽的沧桑、厚重与威严的……青铜之鸣。 骤然在这天地之间炸响! 声波所过之处,那些缭绕的黑烟瞬间消散。 随着李道玄的手势。 一座散发着古朴黄光,表面刻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体型在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了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巨大的……青铜巨鼎! 轰然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之上! 鼎身三足两耳,带着一股镇压寰宇的霸气。 在这只鼎面前,那个所谓的八岐大蛇虚影,瞬间显得渺小而猥琐。 这不仅仅是一只鼎。 它是华夏九州的象征!是皇权天授的信物!是华夏气运的载体!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 这方圆百里的规则,变了! 重力场,变了! 空气凝固了! 空间封锁了! 一股属于华夏大地的厚重威压,如同一座巍峨的泰山,带着整个民族的意志,狠狠地砸了下来! “噗通!” “噗通!” 那些阴阳师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膝盖瞬间粉碎,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了坑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安倍太郎的眼珠子都要瞪爆了,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威压给震碎了。 那种等级上的碾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 “这……这就是你们在秦岭偷的那东西?那个什么九州……”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已经全是涌上来的内脏碎块。 李道玄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镇!” 李道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轰隆——!!!! 那巨大无比的雍州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带着华夏九州不可侵犯的威严,毫不留情地…… 砸了下去! 什么阴阳术? 什么百鬼夜行图? 什么防御结界? 在这一砸面前,统统都是纸糊的! 都是笑话! 就连那个刚刚冒出个脑袋,还没来得及嘶吼一声装个逼的“八岐大神”虚影。 在这一砸之下。 它引以为傲的神性如同冰雪消融。 “波”的一声。 就像是个被頑童一脚踩爆的气球。 直接碎成了漫天的黑渣!连渣滓都不剩! 紧接着。 雍州鼎结结实实地、没有任何阻碍地拍在了地面上。 覆盖了整个阴阳师的阵地。 “咚——!!!” 整个荒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小岛边缘的礁石纷纷崩裂坠海。 周围百里的海浪被震得激起了几十米高,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水墙。 良久。 尘埃落定。 海风吹过。 李道玄一挥手,那尊恐怖的雍州鼎重新化作巴掌大小,滴溜溜地旋转着飞回了他的手中,显得温顺无比。 他将其重新挂在腰间。 此时再看那地面上。 哪里还有什么阴阳师? 哪里还有什么法阵? 那个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整齐的呈正方形的……大坑。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印章”。 而在坑底。 是一层混合着泥土、碎布,和某种红白相间不可名状物质的……肉泥。 真的成了肉泥。 均匀、平整。 安倍太郎?阴阳寮精英?安倍家族的荣耀? 这一刻,他们不分彼此,彻底地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了这片贫瘠土地的肥料。 “用你们的血肉,来滋养我华夏的龙脉。”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不用谢。” 李道玄淡淡地收回目光,看都不看那个坑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手腕一翻,一个微型的悬浮摄像头一直跟在身后。 此刻,龙组内部的直播间,以及某些特定权限的高层直播间里,弹幕早就疯了,密密麻麻完全遮盖了画面。 “我屮艸芔茻!” “霸气!太霸气了!直接砸成肉泥啊!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九州鼎的威力吗?我刚才居然看哭了!” “这才是修仙者啊!爽!这帮小鬼子活该!就该这么治他们!”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回是真的诛成渣了,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给李道长跪了!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荒岛上。 铁牛靠在礁石上,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神仙般的人物,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两行热泪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兄弟们,看到了吗? 这帮杂碎被砸扁了! 道长给你们报仇了! 这仇,报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道玄飘落在铁牛身边,看着这个硬汉,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他随手弹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精准地落进了铁牛嘴里。 “回春丹,死不了,先把命吊住,回头让龙组给你把胳膊接个机械的。” 丹药入口即化。 铁牛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护住了心脉,那些恐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 他挣扎着想要行礼。 “真……真人,谢谢……这帮狗日的都死光了吗?” 李道玄转过身,负手而立。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苍茫大海的尽头,眼中的冷芒非但没有随着杀戮而消散,反而越发浓烈,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里的苍蝇,是死光了。” “但是。” “这事儿,还没完。”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收了点利息罢了。” 李道玄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们敢来咱们这儿搞破坏,敢动我们的龙脉,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那我不去回访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华夏人不懂礼数?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铁牛愣住了,甚至忘了身上的痛:“真……真人,您要干嘛?任务不是已经……” 李道玄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海疆,锁定了东方,那个岛国的方向。 “我要去那边转转。” “听说他们那边有座火山,叫什么富士山,风景不错,也是他们的龙脉所在。” “正好我这手里有点痒,刚得了这把剑,还没试过全力的威力。” “我想去找个大点的‘靶子’练练手。” “顺便,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 “锵!” 五行混沌剑再次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剑鸣。 李道玄不再废话,身形一晃,踏上飞剑。 整个人化作一道比刚才还要迅猛、还要璀璨的流光。 不仅没有回头,反而直接撕裂长空,带着长长的音爆云,朝着大海的另一端…… 杀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杀向扶桑,富土山警告 风,在耳边咆哮。 这已经不仅仅是风了,而是被狂暴的动能生生挤压成的空气激流。 因为速度过快,原本无形的空气被强行撕裂,在李道玄的身后形成了一连串如同炸雷般的音爆云。 “轰!轰!轰——!!!” 白色的激波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圆环,在他身后不断炸开。 这声音在大海上传出去老远,震得波涛翻滚。 那些生活在浅海区域的海豚和鲨鱼,被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数千米的深海海沟里钻。 在它们的生物本能里,只以为是远古那尊搅动四海的煞星,又回来炸鱼了。 李道玄并没有关闭直播间。 相反,他让系统把直播的信号强度开到了最大,通过金丹期的法力加持,甚至强制接入了外网的最高权限服务器。 没有任何防火墙能阻挡这种源自“道”层面的信号入侵。 现在,不仅仅是华夏的网友。 Youtube、推特、甚至是被层层加密的暗网,所有正在浏览屏幕的人,都在被迫看着这个疯狂的华夏道士。 他在干什么? 他在横渡东海! 他的身形如同流星赶月,带起的罡风将下方的海面割裂出一条长达千米的白痕,久久不能愈合。 他的方向,笔直地指向了那个坐落在板块交界处的岛国——扶桑!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快要盖住画面了。 “卧槽!道长这是要去哪?” “这个方向……不会是要去东京吧?那个坐标是……富土山?!” “刚才道长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小鬼子敢动咱们的龙脉,这是要去拆家啊!” “牛逼!我只能说牛逼!这是直接打上门去啊!我也想学修仙!” “一人敌一国?这也太玄幻了吧,虽然道长很强,但那边可是有驻军的啊!” 不仅仅是国内。 外网的网友们更是炸开了锅,无数种语言在疯狂刷屏。 尤其是小日子那边的2ch论坛,已经一片哀嚎,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雅蠛蝶!他过来了!那个杀神过来了!” “屏幕里感觉都要窒息了!这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这都三马赫了吧?” “快!自卫队呢?空自的人都在吃屎吗?快拦住他啊!” “完了完了!安倍阴阳寮的安倍大人根本联系不上!肯定是刚才斗法的时候已经玉碎了!” “这是侵略!我们要抗议!要找美国爸爸帮忙!这不科学!” 确实,扶桑那边的反应也很快。 毕竟现在的雷达技术不是摆设。 虽然李道玄有术法护体,但他此刻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身。 在军用相控阵雷达的屏幕上,李道玄身上散发的金光和灵力波动,耀眼得就像是一颗正在低空飞行的小太阳。 除非雷达操作员全是瞎子,否则不可能看不见这团高速移动的高能反应源。 东京地下百米,最高防空指挥部。 凄厉的红色警报声响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奔跑、吼叫。 “八嘎!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单枪匹马直接冲过来!” 防卫省的长官满头冷汗,领带都被扯歪了,正咆哮着疯狂拍打桌子。 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就像是死神的脚步。 “这是战争行为!这是对大和民族的挑衅!” “长官,目标速度太快,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空识别区!” “起飞!所有的F-15J全都给我起飞!” 长官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在那霸,在冲绳,所有能动的飞机都给我升空!携带实弹!导弹锁定!把他给我打下来!” “一定要在公海上拦截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华夏人进入本土领空!” 如果不把他在海上拦下来。 如果让一个人,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冲进了拥有现代化防御体系的首都圈,那扶桑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国际上混? 还怎么以此为借口向国会要预算? “轰——” 冲绳基地,跑道尽头喷吐出炽热的尾焰。 十几架喷涂着红白色旭日旗的重型战斗机,带着刺耳的轰鸣声紧急升空。 机翼下方挂载的空空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这不再是演习。 也不是威慑。 这是真正的战争姿态! “猎鹰编队已抵达预定空域。” “雷达接触目标,上帝啊……那真是一个人?” 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回指挥部,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虽然他们在屏幕上见过那个华夏道士的手段,但真的在大气层中看到一个身穿青衫、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甚至发型都没有被吹乱的人在和战机并驾齐驱,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摧毁他们的世界观。 “废话少说!立即执行拦截程序!”指挥部怒吼。 “猎鹰一号收到。目标锁定!” 飞行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扣动了操纵杆上的发射按钮。 “发射!” 咻!咻!咻! 这一瞬间,长空震荡。 十几枚最先进的主动雷达制导空空导弹,瞬间脱离挂架。 它们点火,加速,足以把一艘万吨驱逐舰送进海底的高爆战斗部被激活。 导弹拖着长长的乳白色尾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朝着那个渺小的青衫身影攒射了过去。 这一刻。 全世界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那些平时最喜欢抬杠的键盘侠,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肉身抗导弹? 那可是几倍音速的现代科技结晶,里面装填的是高能炸药,一枚就能炸平一栋大楼! 就算是神仙,在这种热武器的饱和式打击下,能扛得住吗? “道长小心啊!” “左边!快躲开!” 然而。 万众瞩目之下。 李道玄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背负双手的姿势,脚踏飞剑,神情淡漠如水,仿佛身后飞来的不是死神,只是一群烦人的苍蝇。 他的速度,丝毫不减。 甚至连护体的金光咒都没有特别加强。 当那些导弹以极高的速度逼近,飞到他身边不足五百米,眼看就要撞击爆炸的时候。 李道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吐出了一个字。 “定。” 这个字并不响亮,没有雷鸣般的声势。 但却仿佛是天道的敕令。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神识波动,瞬间扫过了那片空域。 那不仅仅是神识,更是一种对空间规则的短暂篡改。 紧接着。 那十几枚超音速飞行、正在疯狂变轨追击的导弹,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神魔大手,在虚空中狠狠捏住了。 嘎吱——!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停了。 极其诡异地、违背牛顿力学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弹体在剧烈震颤。 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还在疯狂喷火,还在咆哮,推力已经达到了极致,连弹翼都在因过载而扭曲。 但就是寸步难行! 它们就像是陷入了一块凝固的琥珀之中。 前方那几十米的距离,成了它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这怎么可能?!” 战机座舱内,飞行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惯性去哪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耳机里传来了那个华夏男人清冷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科技?” “还给你们。” 李道玄背负着左手,仅仅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挥。 就像是在赶苍蝇。 嗡!! 原本凝固的空间禁制瞬间解除。 那些悬停的导弹,竟然在没有任何回旋半径的情况下,原地掉了个头! “去。” 嗖——!!! 神念牵引之下,导弹爆发出了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拖着复仇的火焰,朝着那几架发射它们的战斗机反射了回去! “纳尼?!” 战斗机里的飞行员都吓傻了,头皮瞬间炸开。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导弹还能这玩? 这不科学! “规避!快规避!” “它是冲我来的!诱饵弹!释放热诱饵弹!” 天空乱成了一团。 漫天的干扰箔条和红外诱饵弹如烟花般绽放,企图迷惑这些倒戈的杀器。 但这些导弹此刻并不是在靠红外导引头飞行,而是在靠李道玄的神念! 飞行员们为了躲避自己的导弹,拉杆蹬舵,做出了各种超出人体极限的高G机动动作。 有两个倒霉蛋因为太紧张,操作变形,两架战机的机翼直接剐蹭在了一起。 轰隆! 空中爆出两团灿烂的橘红色火球。 其余的导弹擦着战机的座舱盖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那是李道玄故意的。 那些导弹只是把他们逼退了而已,并没有真的击毁所有战机。 他不杀凡人。 尤其是这些听命行事的士兵。 他今天的目标,不是杀戮。 如果是单纯为了杀人,他在万里之外起坛做法咒杀即可,何必亲自跑一趟? 他要做的,是诛心! 是要把这个民族的脊梁骨,再一次打断! 随手拍飞了这些“苍蝇”之后,李道玄冲破了最后一道拦截线。 前方。 海天相接之处,一片蜿蜒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 扶桑本岛,到了。 越过千叶县的上空,下方,那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东京,已经清晰可见。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如同蝼蚁。 无数人此时正站在街头巷尾,手里举着手机,惊恐地仰望着天空那个如同神明降世般的身影。 而在那钢铁丛林的尽头。 有一座在日本人心中有着至高无上地位、被视为国家象征、被誉为灵魂归宿的圣山。 富土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富士山。 那皑皑白雪覆盖的完美锥形山体,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静谧、神圣。 但只有李道玄能看到,在那火山口的深处,积蓄着怎样暴虐的地火之力。 那是这个岛国的命脉,也是他们的劫数。 李道玄没有去管下面那些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人群,也没有理会地面上那些已经竖起来、却迟迟不敢开火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 他知道,此刻扶桑政府不敢开火了。 在首都圈上空开战?万一导弹掉下来炸到银座怎么办? 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肆无忌惮。 李道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飞到了富土山火山口的正上方。 浓烈的硫磺味扑鼻而来。 他缓缓落下,悬浮在火山口上方不足百米的位置。 滚滚热浪从下方升腾而起,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活火山,又看了一眼远处繁华的东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即,他打开了全频道神识广播。 这一次,他没有用普通的说话方式。 而是调动了体内的金丹灵力,施展了“雷音”。 这种声音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是灵魂。 “小日子们。” 声音宏大,庄严,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无论你是躲在地下室,还是在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哪怕你戴着隔音耳塞,这声音都清晰地钻进了你的脑子里。 “都给我听好了。” 东京街头,所有的电子大屏幕画面瞬间切换,全都变成了李道玄那张冷峻的脸。 “贫道今日前来,不为别的。” “只为给你们提个醒。” “华夏,乃礼仪之邦,崇尚和平,不愿轻启战端,更不愿生灵涂炭。” 李道玄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容忍一只趴在我们脚背上的癞蛤蟆,一次又一次地跳起来恶心我们。” 下方。 东京首相官邸。 那个平时在大选时意气风发的首相,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内阁成员们更是全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恐惧。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于强者,对于毁灭力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百年前那两颗蘑菇云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与眼前这个道士重叠了。 “龙脉之事,这,是最后一次。” “贫道若不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刚才那几架飞机,现在已经是废铁了。” “今日,贫道也不大开杀戒,免得显得我道门不仁道。” “但是……” 李道玄的话锋突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杀气四溢。 “做错了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小惩大诫,方能让你们长长记性。” “看到下面的这座破庙了吗?” 李道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建立在富土山半山腰的一座颇为宏伟的神社。 那并不是普通的浅间神社。 在他的法眼中,那座神社上空缭绕着浓郁的黑气,那是怨气,是军国主义的亡魂在哀嚎。 那是某個極右翼團體私自供奉战犯的分社,是这帮孙子用来招魂、用来凝聚所谓“大和魂”的藏污纳垢之地。 比起东京九段坂那个大的,这个建在圣山上的,更是象征着他们妄图借山势复辟的野心。 “这种藏污纳垢、供奉恶鬼的地方,留着也是污染环境,更是对山川神灵的亵渎。” “贫道是个爱干净的人,就替你们……清理清理。” 话音未落。 李道玄并没有给下面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这一刻,天空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凭空卷起了黄褐色的云团。 那种压抑感,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一次。 不是用来杀伐的紫色雷霆,也不是专破邪祟的五行雷法。 李道玄调动了刚刚炼化进金丹之中的、源自禹王九鼎之一——雍州鼎的一丝本源土德之力! 土,主厚重,主承载,亦主……镇压! 这股力量与雷法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通。 “戊土……神雷!” 李道玄手掌猛地向下一翻。 “落!” 咔嚓——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再清脆,而是沉闷。 就像是两块大陆板块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一道并不是紫色,也不是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厚重、仿佛泥石流般的土黄色闪电,从他的掌心毫无花哨地劈了下来。 这道雷,太粗了。 粗得像是一根连通天地的擎天之柱。 它没有丝毫的偏差,也无法躲避。 它带着万钧之重,就像是一把万吨巨锤,或者说是天外陨石,狠狠地砸在了那座半山腰的神社屋顶上。 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因为所谓的爆炸,在绝对的质量碾压面前,根本来不及产生。 全世界的观众,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整座木质结构宏伟的神社,连同里面的神像、供奉的牌位,在那道黄色雷霆接触的瞬间…… 消失了。 不是气化。 而是被生生地“压”进了大地里! 咔咔咔咔!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座神社,在那一瞬间,直接被那恐怖的重力与雷霆之力,给压成了……平面图! 甚至也就是所谓的“二向箔”打击的既视感。 连带着它所在的那块山体,那坚硬的玄武岩,都直接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向内塌陷了下去。 几秒钟后。 那里没有了神社。 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方形深渊。 这就是戊土神雷的威力! 厚重,碾压,不讲道理! 一切花里胡哨,皆一力降十会! 更可怕的是。 这一击似乎触动了富土山底下的某种东西。 “轰隆隆——” 原本沉寂了三百多年的活火山,似乎被这一巴掌给扇醒了。 山体内部,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且暴躁的闷响。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里氏七级以上的震感! 一股股浓黑如墨的火山灰和烟柱,开始从火山口里疯狂往外冒。 炽热的岩浆在火山口翻滚,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天空,地火在咆哮,仿佛要冲破地壳的束缚! 富土山……被激活了?! 要喷发了?! “我的妈呀!这是要灭国啊!” “别喷!道长收神通啊!这才炸个庙,要是山炸了,整个关东平原都得完蛋,咱们都得死!” 扶桑人这回是真的吓尿了,很多在大街上的人直接瘫软在地,绝望地哭喊。 一旦富士山全面喷发,那个后果是毁灭性的。 哪怕是在海对面看直播的美国白宫。 那位正在看卫星云图的“漂亮国”大统领,手一抖,手里的可乐直接洒了一裤裆,把名贵的西装裤毁了。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对着电话狂吼:“快!联系华夏!让他们冷静!一定要那个道士冷静!千万别引爆火山!这会引起全球气候灾难的!” 地质学家更是发出了绝望的警告:“能量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上升!预计喷发就在下一秒!”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道玄,却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冒烟的山口。 他没有真的想要彻底引爆它。 那样死的人太多,因果太大,不符合他的道。 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把剑,随时可以落下来。 他伸出那只刚刚施展完雷法的右手,再次往下一压。 “定。” 又是一个“定”字。 一股精纯浩瀚的五行之力,顺着他的手掌输入地下,化作一道巨大的符箓光影,覆盖了整个火山口。 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住了狂暴的岩浆,将被他刚才那一击故意勾动起来的地火,给生生地按了回去。 火山的咆哮渐渐平息了。 烟柱变淡,岩浆退去。 这就像是拿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已经割破了一点皮,鲜血都流出来了,最后时刻却又把刀收了回去。 但这惊魂一刻所带来的心理阴影,比直接砍下去还要吓人一万倍。 这就是劫后余生。 “记住了。” 李道玄缓缓收回手,目光冷漠如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那片战栗的土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扶桑人的心头炸响。 “这座山的地脉,贫道已经留下了独门印记。” “它现在很听贫道的话。” “从今天开始,这就不是一座山了,这是一个开关。” “下一次。” “如果你们还敢把爪子伸向华夏。” “不管是试图窃取龙脉,还是派那些不入流的阴阳师搞间谍活动,哪怕是有一架带着恶意的飞机越过那条红线。” “贫道不需要千里迢迢地过来。” “只需要在龙虎山上,动一动念头。” “这座山,就会立刻成为你们整个大和民族今晚最绚烂的……大烟花。” “那将是给你们的……丧钟。” 李道玄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吐出六个字: “勿谓言之不预。” 这六个字,是华夏外交辞令中,最严重的警告。 说完这番话。 李道玄甚至没有多看这帮已经被吓破胆的人一眼。 他知道,这帮人畏威而不怀德。 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让他们学会什么叫“谦卑”。 他转身,大袖一挥,重新踏上飞剑。 在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吟声中,他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青色长虹,在无数人敬畏、恐惧、甚至有些病态膜拜的复杂目光中,潇洒离去。 只留下那座还在冒着丝丝热气、似乎随时可能爆炸的富土山。 以及半山腰上,那个凭空出现、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神社遗址。 它将成为一个永久的伤疤,时刻提醒着这个国家。 头顶上,悬着一把永远不敢触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一日。 扶桑举国下跪,万马齐喑。 据不可靠消息,那一夜,东京乃至整个关东地区的各大超市,成人纸尿裤全部卖断了货。 而李道玄“护国真仙”的名号,也在这一刻,随着那道惊世骇俗的戊土神雷,彻底响彻了整个寰宇。 无论是西方的教廷,还是黑暗世界的巨头,都在这一天把“李道玄”这三个字,刻在了心中最危险的名单首位,成为了所有蛮夷心中,最大的梦魇。 华夏有神。 其名,李道玄。 第二百二十八章:万国来朝! 扶桑岛上的烟尘还没散尽,那座被夷为平地的神社遗址,就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死死地烙印在这个岛国的脸上。 那一击,不仅是砸在富土山上,更是砸碎了整个西方世界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假骄傲。 风,似乎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被那一剑的恐怖威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以前那些在国际论坛上跳脚的、在新闻发布会上阴阳怪气的、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这一刻全都成了哑巴。 谁敢说话?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那位华夏“活神仙”的霉头? 各大西方主流媒体的直播间里,名嘴们面面相觑,手里准备好的那些抨击华夏“霸权主义”的稿子,此刻烫手得像是刚出炉的烙铁,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没看见就连平时牛皮哄哄、自诩世界警察的漂亮国,这会儿都在装死吗? 就在半小时前,游弋在太平洋公海上的第七舰队,甚至连那一整个引以为傲的尼米兹级航母编队,那是连夜拔锚起航! 掉头就往回跑! 甚至为了表示“毫无敌意”,他们连火控雷达都不敢开,所有舰载机全部入库锁死,全速撤离相关海域,生怕被那位爷给误会成挑衅,顺手一剑给斩了喂鱼。 这就是拳头的道理。 这就是修行界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如今被李道玄硬生生地搬到了国际舞台上。 什么抗议,什么制裁,什么严正交涉,什么日内瓦公约。 在一把能横跨大洋、撕裂苍穹、时刻悬在你脑门上的飞剑面前,统统都是废纸一张! 只要李道玄愿意,他随时可以让任何一个大国的首脑,在自家的防空洞里人头落地。 这种恐惧,是深入骨髓的。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华夏,这个沉睡已久的东方巨龙,彻底醒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苏醒,而是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甚至还没等巨龙完全睁开眼,仅仅是一个翻身,就震得全球格局碎了一地。 这一天,注定是要被载入人类史册的日子。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世界的中心,从那个挂着星条旗的大陆,硬生生转移到了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 …… 华夏腹地,鄂西北。 武当山脚下的十堰市机场,平日里除了旅游旺季,那是冷清得很。 这个原本只能起降中小型客机的支线机场,塔台调度员小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简直比节假日的帝都还要拥挤! “塔台!这里是空军一号副机,请求优先降落!请求优先降落!” “塔台,我是大不列颠皇家空军专机,油量告急,请求插队……” “这里是高卢鸡总统专机……” 通讯频道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只有在好莱坞大片里才能听到的顶级呼号,此刻为了一个降落跑道,吵得像是菜市场的大妈。 可今儿个,这小小的机场,差点没被挤爆。 一架架涂装着各国国旗、只有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专机,那是跟下饺子似的,排着队请求降落。 没有什么外交豁免权,没有什么VIP绿色通道。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此刻看着窗外那云雾缭绕的武当山,眼中只有敬畏。 甚至有些因为机场停机位不够,不得不降落在隔壁市,然后连夜坐着大巴车赶过来的元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有傲慢,没有特权。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人物,这会儿一个个乖巧得跟小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地排队过安检,脸上还要挂着最卑微、最讨好的笑容。 若是让不知情的民众看到,还以为这是在搞什么模仿秀。 但这哪是外交访问啊? 这分明就是——进贡! 这就是万国来朝! 这种只有在华夏鼎盛的汉唐时期才会出现的盛况,时隔千年,竟然因为一个修仙者的出现,再次降临在这片大地之上。 通往清微观的山道,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龙组接管封锁了。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只有拿着特定邀请函,且经过层层安检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的车队,才能放行进去。 哪怕你是皇室成员,哪怕你是石油大亨,在这条蜿蜒的山道上,也得给我盘着。 道观门口,古朴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苏建国老爷子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暗红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 那是腰杆子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岁不止! 曾几何时,他只是苏家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操心着家族的生意,偶尔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现在? 在这清微观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御前大总管”!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仙人门前的管事? 就算是平日里他在电视上见都要仰视的那些外国政要,现在谁见了不得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老”? 这种感觉,简直比喝了三百年的陈酿还要上头! “苏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您这身子骨越发硬朗了,简直是老当益壮,神采飞扬啊!” 一个金发碧眼、操着一口蹩脚中文的老外,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这老外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了,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燕尾服,胸前挂着那枚象征着家族至高荣誉的徽章,此刻却像是个等着被老师表扬的孩子,急吼吼地凑上前去。 这人是谁? 周围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欧罗巴某个老牌贵族财团的掌舵人,老威廉! 那是传说中能操控半个欧洲经济命脉,平时只跟大国元首喝下午茶,甚至能决定某些小国总统更迭的主儿! 现在呢? 他正低眉顺眼地掏出一盒即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雪茄,双手捧着,给苏老爷子递烟。 那个谦卑的姿态,哪里还有半点欧洲教父的影子? “哦,是老威廉啊。” 苏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接那烟,甚至连正眼都没怎么看他。 他只是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慢悠悠地说道: “这里是道门清净之地,真人不喜欢闻烟味。” 老威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一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生怕这句话就宣判了自己的死刑,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价值连城的雪茄收起来,连声道歉: “是是是!是我鲁莽了!是我唐突了!苏老您教训得是!” 苏建国轻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真人正在闭关静修,悟道长生,不见外客。” “你们要是没什么大事,把东西放下就走吧,别扰了真人的清静。”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极其无礼的逐客令。 但此刻听在老威廉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不见好,不见好!真人乃是神仙中人,自然不能被我们这些俗务打扰,我们只在门口磕个头就心满意足了。” 老威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只要肯收礼,那就说明那位杀神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就是最大的恩赐! 他赶紧回头一招手,那动作急切得差点把腰闪了。 “快!快把东西抬上来!都轻点!磕坏了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 几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憋红了脸,抬着两口沉甸甸的黑檀木大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那箱子上还刻着复杂的家族纹章,显然是压箱底的宝贝。 “苏老,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真的只是一点小心意,请务必转交给真人。” 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箱盖缓缓打开。 “嘶——”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左边的箱子里弥漫开来,竟让周围几个修为尚浅的小道士打了个寒颤。 只见那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 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如同水波纹一般的光晕,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那是一种来自深海特有的、经历了亿万年高压与极寒才能凝聚出的极致寒气。 “天呐……这是……” 一个识货的华夏世家老者颤抖着指着箱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深海沉银!真正的万年沉银啊!!” 这可是炼制水属性极品法宝的核心材料! 哪怕是在传说中的修仙盛世,指甲盖那么大一块都足以引起修士之间的血拼厮杀。 可现在呢? 就这么一箱子,目测起码有上百斤,就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闪烁着让人眼晕的蓝光。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搬空了一座深海宝库啊! 而当众人的目光移向右边的箱子时,更是瞳孔地震。 没有金银珠宝那种俗气的闪光,只有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药香,瞬间冲淡了原本的檀香味。 那是满满一箱子用玉盒封存的老药。 最上面那株,赫然是一株已经长成人形的人参! 那五官已经依稀可辨,四肢齐全,须发毕现,根须长得甚至盘绕了三圈。 不用懂行的人看,光是闻那一口气,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疲惫一扫而空。 “千年……不!这是起码三千年的老参王!” “我的天,这种东西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吗?” “这要是吃一口,能不能直接长生不老啊?” 旁边几个负责登记的道士眼珠子都直了,拿着毛笔的手都在哆嗦,根本没法落笔。 这礼单太沉重了,沉重到他们觉得手里这张薄薄的宣纸都承受不住。 相比于众人的震惊,苏建国却是出奇的淡定。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挑剔。 他背着手,像是在菜市场挑萝卜一样,扫了一眼那两箱子足以让任何国家疯狂的宝物。 “嗯……” 他拉长了音调,似乎在思考这东西有没有资格进观。 老威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行吧,勉强能入眼。” 苏建国最终淡淡地点了点头,那语气就像是收了两斤苹果一样随意,挥了挥手: “那个谁,把东西抬到后院去,给真人当个零嘴,或者是喂给小白吃。” 零嘴?! 喂给小白?! 那只大熊猫?! 老威廉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心脏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家族几百年的珍藏,甚至为此牺牲了好几支深海探险队才搞到的! 居然……只是给那位爷当零嘴?甚至是喂宠物? 但此刻他哪敢表现出一丝不满? 老威廉赶紧把那抹心疼压下去,脸上堆出更加谄媚的笑容: “苏老说的是!真人神威盖世,这些凡俗之物能给真人当零嘴,那是它们的荣幸!只要真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这一幕,在清微观那不大的门口,不断地循环上演。 这简直就是一场全球顶级资源的“炫富”大赛。 但这“富”,不是炫给自己看的,是全部为了讨好那位里面的存在。 一个裹着头巾、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中东土豪亲王,身后跟着两排随从,直接送上了一艘纯金打造的微缩船模。 这可不是简单的金子。 那是象征着中东最大一片未开发油田的永久开采权地契! “为了表达对真人的敬意,我们将每年的收益,百分之百转入清微观名下!”那位亲王说这话时,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北极熊那边的几个超级寡头,为了显示他们的“硬核”,竟然联合起来,从西伯利亚冻土深处,拉来了整整一卡车的陨石核心。 每一块核心都蕴含着狂暴的天外能量,是锻造飞剑的绝佳辅材。 就连之前最跳、被打脸最狠的漂亮国,那个平时神秘莫测、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神盾局独眼龙局长,虽然自己没敢亲自来送死,但也派了最高级别的特使。 那特使战战兢兢地送来了一个特制的铅封盒子。 据说,那是美军半个世纪前从百慕大三角深处打捞出来的外星文明残骸,一直被列为绝密中的绝密,在51区研究了几十年。 如今,也只能乖乖地双手奉上,只求李道玄那把剑,别往华盛顿特区飞。 反正只要是地球上能叫得上名号的宝贝,这会儿全都在往清微观里头搬。 各种稀奇古怪的天材地宝、上古遗物、地契文书,堆满了整个前院。 道观大殿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只有一片近乎大道的宁静。 李道玄盘坐在蒲团上,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黑发如墨,随后的垂在身后。 他的肌肤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中,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这正是“道法自然”的极高境界。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刚刚送进来的深海沉银,那坚硬无比、甚至能抗住鱼雷轰击的深海金属,在他指尖如同柔软的面团,被随意揉捏变幻着形状。 在他身旁,苏清玥正拿着那长长的礼单,正在一一汇报。 “师兄,东西太多了,仓库早就爆了,现在连偏殿都堆满了。” 苏清玥看着那一长串简直是富可敌国的清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发愁: “这些老外真的是被你那一剑给吓破胆了。” “生怕咱们那把剑哪天落到他们头上,这送礼送得那是倾家荡产啊,连自家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吓破胆?” 李道玄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啪”的一声轻响。 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深海沉银,瞬间被他捏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球。 “清玥,你太高看他们了,也太小看他们了。” “他们不仅仅是害怕,更是在做一笔极其精明的投资。” 李道玄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洞悉人性的冷彻: “他们这是聪明。” “这点东西算什么?” “比起被灭国,比起自家像富土山那样彻底爆发沦为废土,这点买命钱,划算得很。” 他随手将那枚沉银球抛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且……” 李道玄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大殿厚重的屋顶,看向了那更加遥远、更加不可测的天空。 “这些东西,放在他们手里,也就是些不知怎么用的稀罕物件,顶多放在博物馆里吃灰,或者那是51区做些无聊的切割实验。” “但在我手里……” 他五指虚抓,桌上的几株灵草瞬间飞入手中,灵气激荡。 “这就能变成丹药,变成法宝,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变成寿元。” “我越强,他们就越不敢动,反而会更加卖力地搜刮全世界来供养我,以求得到我的庇护。” “这就是所谓的——纳贡体系。” “此消彼长,这才是他们最无奈,也最不得不接受的阳谋。” 说到这里,李道玄神色微敛,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清玥,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清玥。” “师兄?”苏清玥还是第一次见李道玄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不由得正襟危坐。 “从今天开始,这些外交的破事儿,无论谁来,无论送什么,全部由你和你爷爷去处理。” “龙组那边的扯皮,关于以后资源的分配,华夏在修仙界的地位制定,这些俗事,我不便出面,都交给你们。” “那你呢?”苏清玥下意识问道。 “我要闭关了。” 李道玄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苏清玥一愣:“闭关?师兄,你不是才刚出关没多久吗?” 她有些不解,急忙站起来: “而且……师兄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啊!” “那富土山都让你给压服了,西方世界都被你踩在脚下了,连航母编队见你都得绕道走。” “在这个星球上,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趁热打铁,享受一下万国来朝的荣耀吗?” 在苏清玥眼里,自家师兄那就是行走的神祇。 那是一剑能斩龙,一掌能镇山,呼吸间就能改变天象的存在。 这种实力,在地球上那就是横着走的螃蟹,那就是食物链的最顶端,还要闭什么关? “无敌?” 听到这两个字,李道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那叹息中,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更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深邃忧虑。 “傻丫头,哪有什么真正的无敌。” “这次能赢,表面上看是我威压盖世。” “实际上,一来是靠着祖龙留下的国运加持,借了华夏五千年的势。” “二来,是靠着那些蛮夷本身太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神通。” “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那颗五行混沌金丹虽然在缓缓旋转,吞吐着海量的灵气,光芒璀璨。 但只有李道玄自己知道,在这璀璨之下,隐隐有一丝不和谐的震颤。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圆满,差了点“道”韵。 “之前的突破,实在是太快了。” 李道玄目光幽幽,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灵魂。 “那是靠着系统奖励硬堆上去的,虽然也是金丹,境界也到了,但就像是催熟的饲料鸡。” “看着肥,体型大,可肉不紧实,虚得很。” “尤其是经过了秦岭那一次国运灌体,又经过了炼制本命飞剑的巨额消耗,以及这次在富土山的全力爆发。” “我这颗金丹,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如大日凌空。” “但内里……其实已经有些虚浮了。” “这就好比在一个沙滩上盖摩天大楼,看着壮观,实际上根基不稳。如果我就此满足,以后或许还能威风一时,但若是遇到真正的生死大劫,跑两步就得塌。” 如果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体内斑驳的五行本源、强行吸纳的国运龙气、尚未完全消化的功德金光,甚至是那吞噬了无数丹药残留的细微丹毒。 将它们彻底地、完美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熔炼为一体。 以后想要冲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乃至化神,那就是做梦。 甚至有可能因为根基不稳,在渡劫时,直接被天雷轰成渣,爆体而亡。 修仙,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逆天改命。 容不得半点马虎,也容不得半点侥幸。 李道玄站起身,负手而立,走到大殿门口,望向那翻滚的云海。 “现在的地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绝灵之地了。” “灵气复苏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秦岭、东海、昆仑……这些地方都在冒头,折叠空间不断出现。” “今天出来的是变异的蛟蟒,明天指不定就出来个真正的上古真龙,或者是别的什么沉睡了万年的凶兽。”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而且,西方那边虽然现在跪了,但别忘了,他们背后的那些古老神祗传承,可还没断绝呢。” “奥林匹斯山的迷雾在加重,梵蒂冈的圣光在异动,就连北欧那边都有苏醒的迹象。” “若是哪天那些长着翅膀的鸟人、吸血鬼始祖,甚至是泰坦巨人的后裔真的降临了。” “光靠现在这颗‘虚胖’的金丹,不够看。” “真的不够看。” 这一番话,说得苏清玥心惊肉跳,她从未想过,在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盛世之下,竟然潜藏着如此恐怖的危机。 李道玄忽然转过身,大袖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只见前院那一堆堆如小山般的天材地宝,那些深海沉银、千年老药、陨石核心,在这一瞬间全部凭空消失不见。 全部被他收入了袖中乾坤。 “既然万国来朝,资源管够。” “那我就趁热打铁,利用这次机会!” 李道玄的眼中燃烧起两团疯狂的火焰,那种眼神,是对大道的极致追求。 “我要把这颗金丹,拿出来,放在天地洪炉里,借着这万国气运和无尽宝药,重新炼一遍!” “我要敲碎它的虚浮,炼去它的杂质!” “不把它炼得圆满无缺,不把它炼得九转还丹,不把它炼得万劫不磨……” “我决不出关!” 苏清玥彻底被师兄这股子狠劲给震住了。 把已经成型的金丹拿出来重炼?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那不是等于自废武功,然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啊! 但看着李道玄那坚定到甚至有些偏执的眼神,她知道,师兄心意已决,这才是那个要在这个乱世中杀出一条长生路的李道玄。 “师兄放心!” 苏清玥猛地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清微观有我,有圆滚滚,有小白,还有那株刚进化的魔花。”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人打扰你闭关半步!”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在此止步!” 李道玄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师妹,也没多说什么矫情的话。 既然那是大道之争,多说无益。 他转身,朝着后山最深处、那间被层层阵法包裹的密室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 “封山!” 冰冷的两个字,裹挟着雄浑的灵力,随着山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武当山脉,甚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 紧接着,云雾翻涌,如同海啸般吞没了整个山头。 清微观的大阵,全面开启。 这座刚刚还在接受万国膜拜、处于世界舆论风暴中心的道教圣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山脚下那些捧着厚礼、面面相觑的各国政要,看着那突然消失的仙山,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金丹九转! 密室。 这里是清微观防御力最强的地方。 说是密室,其实更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小型堡垒。 四面墙壁并非普通的砖石,而是通体用罕见的百年寒铁一次性浇筑而成。 寒铁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透入骨髓的森然冷意,即便是寻常刀剑砍上去,也只会崩出个火星,留不下半点印痕。 在那黑沉沉的铁壁之上,更有一道道繁复至极的金色纹路在隐隐流转。 那是李道玄耗费了整整三个日夜,以精血为引,亲手刻画的“不动明王咒”与“太清护体篆”。 双重符文加持之下,这密室的防御力已然臻至化境。 别说是寻常的重型导弹,就算是核弹真的在门口引爆,只要不处于爆心极点,这里头顶多也就是剧烈晃动两下,绝不会崩塌。 此刻。 李道玄盘膝坐在密室正中央的暖玉蒲团之上。 这蒲团采自昆仑山深处的极阳暖玉,触感温润,能时刻温养神魂,防止修士在深度闭关时走火入魔。 但此时此刻。 这间并不算太大的密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奢华的防御,而是那满地堆积如山的资源。 那简直就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藏宝库。 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一箱箱被打开的深海沉银,在灯光下反射着如同波浪般的水银色光泽,这是炼制飞剑的上等辅料,在这里却只是垫脚石。 角落里,摆放着几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深邃幽光的陨石核心。 那并非凡铁,而是来自天外的星辰残骸,内里蕴含着狂暴的星辰之力,若是在外界流出一块,足以引起修行界的腥风血雨。 再往旁边看。 十几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大开着。 里面装着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千年灵药,有人形的何首乌,有赤红如血的血参,甚至还有一株传说中才存在的“七叶一枝花”。 浓郁的灵气甚至化作了淡淡的白雾,在密室的地面上流淌。 还有从秦岭那个古老遗迹中带回来的几块上古玉石,虽然看不懂具体的功用,但其上灵气逼人,显然也不是凡物。 而在这万千宝光之中。 最核心的位置,正对着李道玄的,是那只古朴厚重的雍州鼎。 小鼎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 它通体青铜色泽,三足两耳,周身雕刻着山川河流、鸟兽虫鱼的古老纹饰。 此时,小鼎正散发着柔和且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一圈圈荡漾开来,那是大地的脉动,是镇压气运、稳固空间的社稷神力。 有它在,即便李道玄稍后玩脱了,灵气暴动,它也能像定海神针一样,死死压住这方寸之地,不至于把这武当山的道场给炸上天。 “呼……” 李道玄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气极长,仿佛要将体内的所有杂念、所有疲惫统统排出。 随着气息吐出,一道白练在空中久久不散,最后击打在寒铁墙壁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他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直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随后。 意念微动。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看着视野中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大得让人眼晕的信仰值,还有那一千多点极其珍贵、平日里扣扣搜搜不舍得用的愿力值。 李道玄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回……是真的富裕了啊。” “南洋那一仗虽然凶险,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但这回报,也是真的丰厚。” “打了一仗,发了一笔足以吃上三年的横财。” “既然不差钱,那就别抠抠搜搜的了。”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梭哈”的疯狂光芒。 “系统!” “把所有对稳固金丹、提纯灵气、辅助凝练道基有用的东西,都给我列出来!” “不要那些低级的垃圾,只要最好的!” “不管价格!给我兑换!” “什么【九天玉露】,哪怕是天庭洗脚水只要有用我也买!” “什么【混沌元气】,不管多少钱一缕,来十缕!” “还有那个什么【太上炼丹手记-金丹篇】,虽然只是残篇,也给我买了!”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作响。 那庞大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宿主心疼的信仰值,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江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去。 李道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随着点数的扣除。 他的身前凭空浮现出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绝世奇珍。 有一瓶瓶盛装在羊脂玉瓶中的顶级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有一道道玄奥无比、化作流光直接钻入他眉心的修炼感悟,那是前人无数次尝试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更有几团灰蒙蒙、看似不起眼实则重如千钧的气流,在空中盘旋。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元气,乃是万物之母气!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整个密室里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液化的边缘,呼吸一口,都感觉像是在喝琼浆玉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道玄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接下来的这一步,没有回头路。 那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鬼门关。 那是……向死而生! “碎!” 李道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直接操控着自己那强大到足以覆盖半座大山的恐怖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 狠狠地! 猛烈地! 朝着自己丹田气海内,那颗五彩斑斓、缓缓旋转的金丹,全速撞了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碎丹重铸! 不破不立! 不成神,便成仁!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并非在耳边,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颗原本圆润无瑕、代表着他在修行界立身之本的金丹,瞬间布满了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 “轰!!!” 金丹轰然崩塌。 这不仅仅是一颗珠子的破碎,而像是一颗恒星在他的体内引爆了。 那一团极其狂暴、混乱到了极点的能量风暴,瞬间失去了核心的束缚。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彻底失控。 它们相互冲撞,相互湮灭,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他脆弱的经脉和血肉中疯狂乱窜。 疼! 剧痛! 这种痛苦,完全超出了人类神经能够承受的极限。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在啃食内脏。 又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血肉从骨头上剐下来。 甚至连骨髓里,都仿佛被灌入了沸腾的铁水。 “唔——!!!” 李道玄的脸瞬间就惨白如纸,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汇聚成溪,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流,瞬间打湿了道袍。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 咬肌高高隆起,牙龈渗出了鲜血。 但他愣是一声不吭,硬生生地将那惨叫声咽回了肚子里。 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在南洋面对巫神时的无力。 比起若是实力不济,看着亲朋好友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这点肉体上的疼痛,充其量也就是个挠痒痒! 哪怕疼死,也好过被人像蚂蚁一样捏死! “给我……压!” “给我镇压!!!” 李道玄心中怒吼。 他强忍着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眩晕感,强行调动着那股庞大的神识,在体内构建出一张大网。 同时,手印翻飞。 “嗡!” 悬浮在半空的雍州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它猛地一震,土黄色的光晕大盛,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李道玄的全身。 那是山川之重! 在这股外力的辅助下,李道玄硬生生地把那团正在肆虐、即将撑爆他丹田的能量风暴给强行聚拢在了一起。 趁着这个间隙。 他猛地抓起地上那些兑换来的、价值连城的灵液。 也不管什么服用禁忌,更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 仰头! “咕嘟咕嘟!”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见到了水,疯狂地是一通猛灌。 一瓶!两瓶!五瓶!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爆体而亡的恐怖药力,此刻冲入他的体内,却并未造成破坏。 反而在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起到了如同强力胶水般的作用。 清凉的药力瞬间包裹住那些狂暴的灵气碎片。 混沌元气更是如同帝王降临,强行镇压了五行的躁动。 “第一转!” 李道玄双目赤红,依照着系统里兑换来的顶级功法《九转金丹诀》,开始疯狂压缩那团混乱的能量。 吱吱嘎嘎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能量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摩擦声。 每一次压缩,都会有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中被挤压出来。 那是他修行至今,体内沉淀的杂质,是后天之气的污垢。 随着污垢排出,剩下的能量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璀璨,如同被打磨过的钻石。 一转…… 两转…… 三转…… 时间在这个全封闭的密室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过了一个月。 李道玄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道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面颊凹陷,那是精血被极度消耗的表现。 但他那双眼睛。 却亮得吓人! 如同两盏在这幽暗密室中燃烧的鬼火,透着一股不疯魔不成活的狠劲。 丹田里。 那团能量经历了八次地狱般的破碎与重组,此刻已经重新凝聚成了丹形。 但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花里胡哨的五彩斑斓。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灰蒙蒙的。 却又带着点极其高贵的淡金色。 那是接近混沌,又孕育生机的颜色。 在那圆润的丹体表面,赫然已经有了八道如同天生、深深刻入其中的神秘道纹。 每一道道纹,都仿佛蕴含着一种天地至理。 这就是——八转金丹! 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的修仙界,能练出六转金丹的,就已经是各路仙门争抢的顶尖天才了。 七转,那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妖孽,是掌门种子的待遇。 八转……那是传说中古籍记载里,上古大派的圣子、道子才有的配置,是拥有成仙之资的证明! 这就已经足够震惊世人了。 但对李道玄来说。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既然开了挂,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极致,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要的是……九九归一! 是大道圆满! “还有最后一转!” “这最后一步,光靠灵气已经不行了……” “那就用那个!” 李道玄猛地抬头,眼底深处金光大作。 “功德金光!给我进!” 他调动了之前系统奖励的、一直舍不得用、积攒了许久的百万功德。 那是比灵气更高级的能量。 是天道的认可,是万金油,是诸邪不侵的免死金牌! 轰——! 在他意识海深处,那一团积攒已久、如同液态黄金般璀璨耀眼的功德之力,如同开闸泄洪一般,猛地倾泻而下。 顺着经脉,毫无阻碍地注入了那颗灰色的金丹之中。 这一幕,就像是画龙点睛。 “嗡——!!!” 密室里,凭空响起了一阵宏大的、庄严的大道伦音。 仿佛有诸天神佛在低吟浅唱。 那颗原本有些沉寂的金丹,在接触到功德之力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金光在灰色的丹体上蔓延。 如同藤蔓,如同雷霆。 第九道纹路。 也是最完美、最玄奥的一道纹路,在那浩瀚功德之力的不计成本的浇灌下,缓缓成型。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极点、霸道到了极点的吸力,从那彻底成型的金丹中爆发出来。 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李道玄丹田诞生了。 “呼呼呼——” 密室里那些还没用完的天材地宝。 那些堆在地上的灵石。 那些珍藏的老药。 哪怕是那深海沉银中的灵性。 在这一刻,根本不需要李道玄去主动炼化,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掠夺! 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风暴漩涡,疯狂地灌入李道玄的百会穴。 甚至连寒铁墙壁上的符文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鲸吞! 彻彻底底的掠夺式吸收! 成了! 九转混沌金丹! 此丹一成,哪怕是金丹初期,也足以硬撼元婴老怪! 但就在这一刻。 异变突生。 密室外的天空,那原本晴空万里、云淡风轻的武当山,突然毫无征兆地变了天。 一团漆黑如墨、厚重得仿佛要将山峰压塌的乌云,在极短的时间内凭空出现,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天空。 整个世界瞬间从白天陷入了黑夜。 那云层里,翻滚的不是普通的银蛇雷电。 而是一种带着极其压抑、充满了毁灭与寂灭气息的……紫霄神雷! 紫色的电光在黑云中游走,如同审视凡间的魔神之眼。 劫云! 这是天道不容许这种逆天之物出世。 这是大道法则觉得李道玄这颗金丹太BUG了,破坏了平衡,所以要降下最强雷劫,直接从源头上抹杀他! 这种级别的威压…… 这可是元婴期大佬渡劫才会遇到的紫霄雷劫啊! 若是这一道雷劈下来,别说李道玄这个刚刚晋升的小身板了,就是这加固过的密室,连带着大半个武当后山,恐怕都得被夷为平地,渣都不剩! 密室之内。 李道玄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视苍穹。 他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那种死亡的威胁,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 那是来自于大自然、来自于天道的无上威严。 凡人在这一刻,本该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但他没有。 李道玄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无赖、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 “想劈我?” “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 他对着头顶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极其淡定地唤出了系统。 “系统!开启强效屏蔽模式!” “消耗愿力值!不管是多少,统统给我扣!” “给我把这天机……彻底遮了!” 叮! 冷漠的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听。 【收到宿主请求。】 【检测到天罚波动……】 【愿力值扣除500点!天机遮蔽功能启动!最高级别隐匿阵法开启!】 嗡—— 一股无形的、奇异的波动,瞬间以李道玄为圆心,猛地扩散出去。 这股波动没有丝毫杀伤力,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欺诈”属性。 它覆盖了密室,覆盖了武当后山,甚至将那冲天而起的逆天丹气,硬生生给“抹”去了。 在那苍穹之上,天道的感应里。 那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气息逆天的妖孽……突然没了? 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样。 原本正蓄势待发、准备狠狠劈下一道雷霆的劫云,显然有些懵逼。 那漫天的紫雷在云层中有些尴尬地翻滚了两下。 轰隆? 轰隆隆……? 它在疑惑。 明明刚才还感觉有个欠揍的家伙在这儿,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是不是定位系统出BUG了? 劫云在武当山上空盘旋了好半天,那恐怖的威压让山里的飞禽走兽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但无论它怎么搜寻,就是找不到目标。 最后。 那劫云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悻悻地、不甘心地缓缓散去了。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了大地上。 仿佛刚才那场灭世的景象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山里的那些还在腿软的动物们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密室里。 李道玄感受着外面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呵,天道?” “这年头,修仙也得讲究个科学……哦不,讲究个系统化。” “既然老子开了挂,那就得用到底,哪有把外挂关了跟人家拼命的道理?” “硬抗雷劫?那是没有系统的傻子才干的热血事儿。” “能逃票为什么不逃?省下的医药费买排骨吃不香吗?”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细细检查自己身体的变化。 内视之下。 丹田气海已经扩大了足足十倍有余。 而在这片广阔的金色海洋正中央。 那一颗只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九道尊贵金色纹路、内里蕴含着混沌朦胧气息的金丹,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都会喷吐出一股极为精纯的混沌法力。 虽然它的体积比破碎之前小了整整几圈。 但那里面蕴含的能量密度…… 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不,百倍!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座核电站,压缩进了一颗纽扣电池里。 而且,随着九转彻底功成。 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反哺之力,瞬间如同大坝决堤,毫无阻碍地冲破了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境界瓶颈。 轰! 修为突破! 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金丹……初期巅峰! 破! 金丹……中期! 气息在暴涨,法力在奔腾。 直到稳稳地停在了金丹中期的境界上,那股波动才缓缓平息下来。 这还不是普通的金丹中期。 李道玄缓缓站起身。 他稍微握了握拳头。 “噼里啪啦!” 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皮肤晶莹如玉,甚至隐隐透着宝光,这是肉身也在这一次重铸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连绵不绝的雄浑法力。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人沉醉。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如果现在的他,再遇到那个南洋的巫神。 就算对方是满血复活,就算对方是在其老巢里有着地利加持。 他甚至都不用拔出那把赤霄剑。 不用拼命。 一只手。 真的只需要伸出一只手,运起法力那么一抓。 就能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把他给直接捏爆! 这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行走在人间的核弹头! “舒坦!” 李道玄仰起头,那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 但想到这里是自家道观,怕吓着游客,硬生生忍住了。 他走到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前。 单手按在足有千斤重的断龙石上。 没有动用法力,仅仅凭借着肉身的力量,轻轻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尘封了一个月的黑暗被打破。 刺眼的、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重新洒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家大男孩,但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整片星辰大海的年轻道士。 终于出关了。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那带着泥土芬芳和淡淡香火味的气息,让他倍感亲切。 他知道。 这一次出关。 这个世界,这片江湖,恐怕又要因为他李道玄这个名字,狠狠地热闹起来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院子里。 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后院。 “清玥!小白!滚滚!” “都别睡懒觉了,给我滚过来!”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该下山溜达溜达了。” 李道玄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越了万里山河,投向了那个遥远的西方。 “听说昆仑山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什么海市蜃楼,引得各路牛鬼蛇神都去了?” “正好。” 他摸了摸自己刚刚铸就的九转金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的金丹刚练成,正觉得有点饿。” “该去那个所谓的万山之祖……” “好好进点货了。” 第二百三十章:灵网计划 武当山后山,那扇紧闭了一个多月的厚重石门,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那种特效拉满的彩光乱闪。 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那机关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稍微有点刺耳。 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早起推开了自家的柴扉。 门口,早就等成了望夫石的苏清玥,还有身后那一溜排开的记名弟子,再加上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圆滚滚和小白,这会儿全都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眨都不眨一下。 他们都在等。 这一个月来,外界风云变幻,而武当山的后山却是静如死水,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谁都想第一时间亲眼见证,这位当世神话在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后,究竟会蜕变到何种地步。 是脚踏七彩祥云,引发天地异象? 还是浑身雷霆缠绕,举手投足间撕裂虚空? 亦或者是像上次在这演练时那样,身后背着个万丈金龙虚影,龙吟震天? 龙组特派的摄影团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十几台超高清摄像机锁死了石门的每一个角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载入史册的瞬间。 然而。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悠悠地从黑暗的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就连在那边架着机器全天候直播的龙组特工,手都有点抖,以为是不是还没聚焦好,或者是镜头出现了什么故障,不然怎么会拍出这么一副……平淡无奇的画面? 走出来的李道玄,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种“仙气飘飘”。 别说金光护体了,就连一丝一毫多余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溢散出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被无数网友扒出来说是极品法宝的道家法衣,此刻看着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青布褂子。 衣服上甚至还有点坐久了压出来的褶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刚睡醒的邻家大叔。 他脚下也没踩什么云彩,就穿着一双某宝同款几十块钱的黑布鞋。 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声节奏平缓的“哒哒”声。 这声音没有蕴含什么音波功,也不是什么天地共鸣的律动,就是最纯粹、最自然的脚步声。 再看他的脸。 之前的李道玄,那是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他的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不好惹,甚至还有点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让人哪怕隔着屏幕都想顶礼膜拜。 可现在呢? 你要是把他扔到早高峰的地铁人堆里,或者是扔到哪个大学的图书馆角落里,大家顶多会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挺干净,皮肤挺好。 除此之外,再无特异之处。 绝对不会有人把他跟那个一掌压平富土山、剑斩深海巨兽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弹幕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无数守候在屏幕前的观众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这还是道长吗?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但此刻,却实实在在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但这还没完。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小虎。 这小子虽然被苏清玥魔鬼训练了一个月,皮实了不少,但那股子愣头青的劲儿还是一点没变。 也是心直口快,他瞪大了牛眼,忍不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嘀咕了一句:“师父……您这是修炼岔气了吗?咋感觉……咋感觉变成普通人了?那一身‘王霸之气’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脸都白了,拼命给这铁憨憨使眼色。 然而,苏清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紧握的长剑都差点掉落在地。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再加上身怀极寒灵体,感知力远超常人,眼力自然比王小虎这种还在锻体期打转的菜鸟强得多。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普通。 而是……深不见底! 当她试图用神识去感应李道玄的气息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滴水试图去丈量大海的深度。 如果你仔细盯着李道玄的那双眼睛看,哪怕只是看一秒钟,你就会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视线、甚至是所有的意念,一旦靠近他周身三尺,就被悄无声息地吞没。 又或者是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寂静、深邃、古老。 那种极致的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重塑乾坤的惊涛骇浪! 哪怕是之前的李道玄,苏清玥还能感觉到他的强弱边界。 可现在,这个男人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这就天地山川的一部分,他就是“道”的本身。 “呵呵,小虎啊,你小子是皮又痒了吧?” 李道玄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那步伐看似缓慢,但仅仅两步,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瞬间来到了众人面前。 缩地成寸,却又不带丝毫烟火气。 那笑容温和得就像是隔壁家的大哥哥,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小虎浑身一哆嗦,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 “这一个月看来也没少偷懒,今天晚上的负重训练,给你加倍。” “啊?别啊师父!” 王小虎立马哀嚎一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引得周围师兄弟一阵哄笑,原本凝滞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教训完徒弟,李道玄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女子身上。 一个月不见,苏清玥明显清减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显然这段时间为了护法和管理道观,她操碎了心。 李道玄走到苏清玥面前,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鬓角。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 苏清玥那张原本还绷着的、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冰山女神范儿的清冷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像是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声如蚊讷地嗯了一声。 心里头积压了一个月的那点担心、焦虑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现在的李道玄。 不显山,不露水,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能够轻易引动身边人的情绪,掌控全场的节奏。 这时候,直播间里那几亿一直守着的观众也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炸锅了。 弹幕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遮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就是出关后的道长?怎么感觉……变弱了?我的钛合金狗眼是不是瞎了?” “楼上的懂个屁!这叫大智若愚!这叫神光内敛!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境界!”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懂什么,只有半瓶水才晃荡,真正满的水是不响的!” “我不信,除非道长露两手!我想看雷法!想看御剑术!” “嘘,别吵吵,你们快看小白和滚滚的反应!动物的直觉是最准的!” 果然,随着导播极其懂事地镜头一转。 画面切到了旁边的草坪上。 平时那个除了吃就是睡、谁也不服、连龙组特工想摸一下都要被咬的圆滚滚,此刻正把那颗硕大的熊猫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整个身体缩成一个毛球,瑟瑟发抖。 而旁边那个血统高贵、平日里高傲得像王子、除了苏清玥谁都不搭理的插翅白虎小白,表现得更夸张。 它那威风凛凛的翅膀完全收敛了起来,四肢伏地,尾巴不再是像鞭子一样甩动,而是夹在两腿之间,极其卑微且讨好地摇晃着。 这会儿,这一熊一虎,居然全都乖巧地趴在地上,脑袋贴着地,不敢抬头直视李道玄。 它们的嗓子里发出那种像是小猫遇到了百兽之王一样的呼噜声,既恐惧又渴望。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是低等生命对于至高强者的本能直觉!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再迟钝的观众也明白了。 道长不是变弱了,而是强到了连神兽都不敢造次的程度! 李道玄并没有在意这些小插曲,他拍了拍手,神色淡然,也没跟大家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直播手机。 熟练地打开支架,调整镜头,那种自然流畅的操作,仿佛他刚刚并不是去闭关修炼成仙,而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 “哈喽,各位居士,咱们又见面了。” “一个月不见,甚是想念啊。” 李道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贫道这次闭关,稍微有了点小感悟,不过这些都是私事,具体的修行心得,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大家唠叨。” 说到这儿,李道玄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变得有些严肃。 “今天一出关就开直播,不是为了炫耀什么,主要是有一件关乎咱们每个人切身利益、甚至关乎整个华夏未来安全格局的大事,要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似乎透过屏幕传递了出来,让原本还在嬉笑怒骂的弹幕都稍微消停了一些。 他转头对着远处一直在等候命令的陈老点了点头。 陈老会意,立刻挥手示意。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神情肃穆的技术人员,推着几辆载重推车走了过来。 上面搬着几台看着就很精密、造型还挺科幻的大仪器,甚至还有几台泛着冷光的黑色服务器。 随着线路连接完毕,机器的蜂鸣声微微响起。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这世道,变得有点快。” 李道玄指了指那边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语气有些感慨。 “灵气复苏,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大势。灵气这东西,是好东西,能让人长寿,能让人变强,能让枯木逢春,能让百病全消。” “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这玩意儿就像是把双刃剑。” “咱们人类在变强,但这深山老林里的野兽,这地底下埋了千百年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它们也在变强,而且变得比咱们还要快。” “这一个月,虽然我在闭关,但也听说了不少消息。” “某省山区出现野猪王,皮糙肉厚连猎枪都打不透,甚至还能口吐风刃,撞毁了一栋三层小楼。” “某地下水道发现老鼠成精,体型如犬,群起攻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甚至还有偏远古村落,夜晚传出诡异戏曲声,进山考察的驴友离奇失踪……” 李道玄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道长说的是大实话。 这段时间,网上的热搜几乎被这些灵异事件霸榜了。 除了谁谁谁练出气感了,就是哪里哪里又闹妖怪了。 虽然大部分都被当地迅速赶到的特警、军队或者龙组外勤人员给镇压了,但这就像是个埋在身边的地雷,搞得人心惶惶。 很多人晚上甚至不敢独自出门,生怕巷子里窜出一只变异的野猫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啊,面对这种全面的灵气爆发,光靠堵,是堵不住的。” “警力有限,龙组的人手也有限,不可能守在每个人的家门口。” “咱们得有一双‘眼睛’,一双能看透整个华夏,能24小时不间断巡航,提前发现这些脏东西的‘天眼’!” 李道玄说到这里,眼神猛地一亮,大手一挥,气势磅礴。 “起!”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几台精密仪器瞬间启动,发出一阵充满科技感的嗡鸣声。 紧接着,在大殿前的空地上,数道光束交织。 顷刻间,投射出了一幅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全息3D立体地图! 那是整个华夏的版图! 山川河流起伏可见,城市脉络清晰可辨,只不过这地图上,除了地理信息,还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光点。 有的如萤火微弱,有的如皓月争辉。 “这,就是贫道和国家有关部门,这几个月来呕心沥血,联合搞出来的超级工程——【灵网计划】!” 李道玄指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宏大光影,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所谓的灵网,不是你们平时用的互联网,也不是什么5G、6G。” “它是把咱们道门老祖宗留下的‘山河大阵’阵法原理,跟现代最顶尖的雷达波段、量子卫星监测技术,完美揉在一起,搞出来的跨时代产物。” “这一个月我不仅仅是在修炼,更是在炼器。” “我利用从秦岭遗迹带回来的那些古老感应玉符,配合雍州鼎对天下地脉的掌控之力,已经在全国的三百六十五个关键地脉节点,全部埋下了‘灵气探针’。” 李道玄伸手在虚空中的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 这一指仿佛点亮了星辰。 地图上瞬间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无死角的保护罩,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华夏大地上。 光晕流转,美轮美奂。 “这就是覆盖全境的灵气雷达网!”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任何地方出现了异常的灵气波动。” “比如,某个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来个刚刚觉醒的妖怪,或者是哪个阴沟古墓里有鬼想要爬出来作祟。” “只要它体内的能量指数超过了安全警戒线。” “这张网,会利用天地灵气的共振原理,立马报警!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并且精度极其恐怖,能够精确到米!” 李道玄说着,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直接做了个示范。 他随手往旁边还在发抖的小白身上弹了一指,注入了一团略微躁动的灵气。 下一秒。 只见全息地图上,象征武当山的位置,立马爆出了一个刺眼的红点,疯狂闪烁! 旁边甚至直接弹出了一个详细的数据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分析数据: 【一级警告!检测到高能灵气反应!坐标:武当山后山真武殿前广场!】 【目标类型:灵兽(白虎血脉觉醒)】 【能量等级:筑基后期】 【危险程度:高】 【建议处置方案:派遣C级以上特战队携带重火力前往,或请求当地修真门派支援!】 这画面一出,全网震惊。 “我去!这也太高科技了吧!这不科学,但这很修仙!” “好家伙,修仙版天眼系统?!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术与科技的完美结合吗?” “有了这个,咱们是不是出门就能看黄历了?打开APP一看,哟,今天这儿红点多,不宜出行;那儿全是绿点,适合野餐?” “这是直接把灵气复苏变成数据化管理了啊!牛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赛博修仙?!我也要加入龙组!我要当网管!”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弹幕刷新速度快到服务器都要宕机。 这不仅是安全感爆棚,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这意味着人类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开始主动掌控这个变异的世界。 “而且,这还不是最绝的。” 李道玄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有点像是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跨世纪产品。 “这个灵网,只是基础建设。” “未来,它会跟你们每个人的手机、甚至是个人的身份ID深度绑定。” “到时候,国家会联合各大修炼学院,开发专门的‘灵网APP’。” “在这个APP上,普通人能看到周围的安全指数,避开危险区域。” “而对于已经觉醒了天赋、或者修炼出了气感的修士来说……” 李道玄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们还能用它来——接任务!” “没错,别怀疑你们的耳朵,就是像你们玩的大型网络游戏那样。” “如果你练了两个月的《第九套全国中学生广播锻体术》,觉得自己胳膊粗了,力气大了,行了?” “那就登录APP,通过实名认证和实力评测,去接个铲除小区下水道变异老鼠、或者是协助清理灵化杂草的任务。” “任务完成后,经过灵网核实,APP会直接给你结算‘贡献点’!” “这贡献点能干嘛?它是未来的硬通货!” “能换钱!能换房!能换更高级的功法!能兑换特制的灵器!” “甚至……如果你贡献点足够多,还能直接来我清微观,兑换贫道亲手炼制的筑基丹,或者是一次听我当面讲道、指点迷津的机会!” 轰! 这一下,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已经不是沸腾了,这简直就是核爆。 全民皆兵? 全民做任务? 把现实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而李道玄,就是那个最大的NPC、全服第一高手兼服务器管理员! 所有的年轻人,在这一刻,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谁还没有个大侠梦? 谁不想仗剑走天涯,除暴安良? 以前那是没机会,不知道去哪找妖怪,也不敢找。 现在好了,官方平台给你搭好了,哪里有怪给你标好了,怪多少级都告诉你了,甚至连极品装备和奖励都给你准备好了! 而且还是国家背书,道长坐镇! 这谁能顶得住? “道长!别说了!APP在哪下载?我现在就去砍变异老鼠!我家楼下的那只我看它不顺眼很久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以后是不是还有‘全服首杀’、‘排行榜’之类的?” “那是肯定的啊!卷起来兄弟们!为了筑基丹!” 李道玄看着那疯狂上涨的热度,心里很是满意。 只有让所有人都动起来,这世道才有救,光靠他一个人,累死也救不过来。 “当然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李道玄脸色一正,声音转冷。 “接任务的前提,是你们得真有那个本事。” “APP会有严格的实力评估系统,越级接任务是不允许的。” “现实不是游戏,死了不能复活,也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要是只有三脚猫功夫就想去逞英雄送死,那系统虽然不负责复活,但我会负责把你的名字刻在耻辱柱上,警示后人。” 一盆冷水泼下去,虽然让大家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根本浇不灭大家心底那熊熊燃烧的热情火焰。 陈老站在旁边,看着李道玄几句话就把整个国民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甚至把原本可能引发恐慌的危机变成了一种全员参与的“机遇”,也是忍不住感慨万千。 “真人啊,您这手段……这煽动性,不当传销头子真是可惜了商业界的一个天才。” 李道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去去去,会不会说话?陈老您这就是觉悟不够高了。” “我这叫发动群众,这叫建立统一战线,这叫让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一切牛鬼蛇神!懂不懂?” 陈老苦笑摇头,不得不服。 然而。 就在这边气氛正热烈,大家都在畅想着未来怎么升级打怪、怎么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叮!咚!” 突然,一声极其特殊的提示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不是手机的通知音。 也不是现场直播设备的声音。 更不是喇叭声。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带着洪荒古老韵味的……震动! 就像是有人在你灵魂深处敲响了一口沉寂了万年的铜钟。 在场的苏清玥、王小虎,甚至是不修行的陈老和普通技术人员,全都捂住了脑袋,感觉一阵眩晕。 而直播间前的数亿观众,虽然隔着网线,竟然也有不少人感到了短暂的耳鸣。 李道玄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那慵懒淡然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根本不是现实里的声音,而是……系统的声音! 只有在触发特大事件时,系统才会如此霸道地强制提醒! 下一秒,只有李道玄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紧急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万山之祖的呼唤】 【任务地点:昆仑墟】 【任务描述:随着天地灵气浓度的提升,作为地球曾经的万山之祖、诸神的后花园,昆仑山脉核心地带的灵气终于积累到了临界点。那被封印在历史尘埃中的“折叠空间”开始松动,传说中的“西王母道场”即将从虚空中显化。】 【任务要求:进入昆仑墟,探索核心区域,在异国势力与复苏妖王之前,获取“不在此界”之物!】 【特别提示:此秘境极为特殊,灵气波动将贯穿全球,必将吸引全球超凡势力甚至异界窥探者的目光,请宿主做好“暴力清场”准备!】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弹出的同一时间。 正在展示“灵网”的那块巨大的全息地图上,异变陡生! 位于华夏版图大西北方向,那条如同巨龙般蜿蜒盘旋的昆仑山脉上空。 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一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之前的“灵网”还算稳定,但这会儿,昆仑山那个位置的红色警告标志,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连成了一条血红的巨龙! 那是超高能级能量爆发的象征! 红得发紫!红得发黑! 就连刚刚搭建好的服务器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数据冲击,开始冒起了黑烟,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严重警告!严重警告!】 【昆仑绝密区域检测到极高能级灵气爆发!】 【能级指数:???(超出检测上限)】 【无法估量!无法估量!建议立即启动一级战备!】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王小虎张大了嘴巴,连下巴脱臼了都忘了合上。 这特么是什么鬼?刚才一只野猪王才多大点红点?现在这昆仑山简直是红成了一片海啊! 这得是有多少妖怪?或者是……多恐怖的存在?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原本平平无奇的青布褂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那个令人敬畏的道尊,回来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万里的距离,如同利剑般直射向遥远的西方。 双眼中星辰幻灭,推演着其中的吉凶。 “好家伙。” 李道玄嘴角微微抽搐,苦笑了一声。 “贫道这刚出新手村,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这就直接给我来个地狱级的大副本?” “昆仑……西王母……诸神之地……” 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随着直播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随后,他又恢复了那副让人又爱又恨的混不吝模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也好,既然是西王母的道场,这要是真有蟠桃……” “那贫道是该当场吃了呢,还是连树一起拔回来种在武当山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昆仑墟传说开启 大西北,昆仑。 在华夏的神话体系里,这地方的地位那是真的无可撼动。 什么万山之祖、什么龙脉源头、什么神仙老家。 平时大家看玄幻、看古装剧,对这地方早就耳熟能详了。 但这一次,它是玩真的了。 就在那个警报拉响的同时。 整个昆仑山脉的上空,变天了。 原本那里常年都是冰雪覆盖,云雾缭绕。 可现在,那些云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揉碎了,重新捏成了形状。 不仅如此,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直接镇压在方圆数千里的冻土之上。 所有的飞鸟在这个瞬间都忘记了扇动翅膀,直挺挺地坠向地面;原本咆哮的雪豹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岩缝深处。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紧接着,天空中,竟然出现了连绵不断的宫殿群! 那不是普通的云彩,那是真正的、有颜色、有质感、甚至还在反光的——海市蜃楼! 其规模之大,早已超越了人类建筑学的极限。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巨大的白玉柱子上盘着龙,那龙鳞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飞檐上蹲着凤,翎羽七彩流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出震慑九天的清啼。 哪怕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那种巍峨与庄严,也足以让地面上所有的生灵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古装的人影,在那些楼阁之间飘来飘去。 他们身形飘逸,长袖善舞,哪怕是一个倒茶的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仙气,隔着屏幕都能把人给熏晕了。 这一幕,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军事卫星,瞬间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社交媒体在这一刻全部陷入瘫痪,随后是爆发式的重启。 “妈耶……这是天宫吗?” “这特么不是特效?这真的是实拍?我不信!好莱坞都不敢这么拍!” “这就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吗?我的DNA动了!我想跪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昆仑墟?西王母住的地方?原来神话里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天宫比书里写的还要牛逼一万倍!” 网络上彻底炸了。 全世界的卫星在这一刻都调整了轨道,全都把镜头对准了那片神奇的天空。 各国的宇航局、天文台、甚至是私人气象站,所有能用的观测设备都在满负荷运转。 大洋彼岸。 漂亮国的科学家们抱着脑袋在实验室里尖叫,他们引以为傲的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群白发苍苍的诺贝尔奖得主,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乱跳的数据,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因为仪器显示,那片海市蜃楼所在的区域,磁场紊乱到了极点,甚至出现了……重力倒转的现象! 本该向下的引力,在那里变成了向上。 数百吨重的巨石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与雪山之巅形成了诡异的静止画面。 量子力学的波动方程在那里就是一堆废纸,相对论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根本不科学!但这很修仙! 而在武当山这边。 李道玄看着屏幕上那壮观的景象,原本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身体猛地坐直,心里的血也开始热了。 这种感觉,和之前秦岭遗迹开启时完全不同。 如果说秦岭那是人类文明的遗迹,是先秦练气士对天道的模仿与探索。 那这昆仑墟,就是神话文明的残留!是真正的神仙洞府! 那是“道”的具象化,是更高维度的空间投影。 隔着屏幕,李道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游子归乡般的冲动。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些墨家机关兽能比的。 随便捡块砖头,说不定都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哪怕是神仙喝剩的洗脚水,那可能都是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的琼浆玉液。 更别说任务里提示的那个什么“不在此界”之物。 能够引发如此大的天地异象,这宝贝的等级,怕是已经超越了凡间的品阶。 “发财了……” 李道玄喃喃自语,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逐渐变态。 身为一名务实的修仙者,什么探秘、什么解开历史真相,那都是虚的。 唯有落袋为安的资源,才是实打实的。 他迅速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整了整道袍,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清玥!别练剑了!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用上了一丝真气,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院。 “通知所有内门弟子(就是那几个记名弟子,现在转正了),十分钟后,广场集合!” “特别是那个那个……谁?王小虎!让他把仓库里那些麻袋都带上!一定要最大的那种!” 李道玄的命令下得飞快,没有任何犹豫。 正在后院给大黄喂食的苏清玥,听到师父这般急切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太了解自家师父了。 这种语调,这种兴奋劲儿,除了那是天大的机缘,更是——要搞大事情的前奏。 “是!师父!” 苏清玥收剑入鞘,身形如电,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而在李道玄身边,原本还在打盹的清雷被吓了一跳,揉着眼睛凑了过来。 “师父,这次……带多少人?”清雷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仅在网上看了直播,还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波动。 那昆仑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感觉不像是什么善茬。 那么多国家盯着,那么多势力蠢蠢欲动,搞不好就是一场大乱斗啊。 “多少人?” 李道玄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边啃竹子的圆滚滚,还有打哈欠的小白。 这只胖熊猫最近又胖了一圈,此刻正抱着一根比它大腿还粗的雷击竹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白虎小白,则是一脸傲娇地舔着爪子,但尾巴却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甩动着。 这都是最强战力啊! 要是把它们留在这看家,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全带上!” 李道玄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次是去团建!是去进货!人少了怎么搬东西?” “要是咱们进去了,看见满地的宝贝拿不走,那我不得心疼死?” “再说了,那么大的场面,全球几十亿人盯着呢,我不得带点仪仗队去撑撑场子?” “不然让那些歪果仁看见了,还以为咱们华夏修仙界没人了呢。” 李道玄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在系统空间里扒拉自己的家底。 这趟出门,排面必须给足! 十分钟后。 真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肃杀而又带着几分古怪。 李道玄带着墨镜,手里拿着个大红色的扩音器,看着面前这一群整装待发的小弟。 不得不说,现在的道观,已经有点正规军的模样了。 苏清玥站在最前方。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雪白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云纹。 背后的秋水剑隐隐散发着寒气,如同一泓秋水悬于背上。 最惹眼的是她头上那根金簪,那是经过李道玄重新炼制的法器,此刻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将她衬托得如同下凡的仙子,英姿飒爽,那是妥妥的修仙界女战神。 在她的身后,王小虎、赵大胆等几个核心弟子也是精神抖擞。 他们换上了新的装备。 那是龙组连夜刚刚送过来的试作型法衣——【玄武-I型战术道袍】。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很中二,但实际上是龙组科研部结合了现代防弹纤维和李道玄给的护身符咒研发出来的黑科技。 防御力虽然比不上正统的法衣,但胜在看着统一,有排面。 清一色的藏青色制服,配合每个人背后背着的一口合金钢刀,看起来既有传统武侠的风范,又有现代特战队的冷酷。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圆滚滚。 这家伙这回也不裸奔了。 作为武当山的吉祥物兼战力担当,李道玄怎么可能亏待它? 此刻,圆滚滚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号的乾坤袋,鼓鼓囊囊的,那是它拼死拼活要求带上的“战略物资”——三百斤新鲜竹笋和各种薯片辣条。 它的背上还披着一件紫黑色的皮马甲。 这可不是普通的皮。 这是上次在秦岭斩杀的那条千年蛟蟒,李道玄特意挑了最坚韧的一块皮,亲手缝制的。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穿在这只胖熊猫身上,虽然有点像个暴发户地主,但那种凶兽残留的气息,还是让它看着相当的……土豪且霸气。 “都准备好了吗?”李道玄举起喇叭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弟子们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跟着师父混,有肉吃! 这次去昆仑,那绝对是这辈子最牛逼的经历! “好!出发!” 李道玄大手一挥。 众弟子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背后的剑,或者是准备去骑那几只已经养得很壮实的仙鹤。 但李道玄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别费劲了。” “这次路远,你们御剑还没那本事飞到昆仑。” “骑老虎骑鹤虽然拉风,但咱们人多,太累了。” 李道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给你们看个大宝贝。”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船模型。 这小船看上去灰扑扑的,有点像是用核桃木随便雕刻的玩具。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船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这次闭关,闲着没事,顺手用炼制飞剑剩下的五行精金边角料,结合刚刚研究透彻的墨家机关术,炼制出来的一个……代步工具。 他随手将那小模型往空中一抛。 双手结印,口中轻叱: “大!” “大!大!大!” 随着他的喝令,一团璀璨的金光瞬间从那小船上爆发出来。 李道玄往那小船上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便是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小船迎风便涨,如同充气一般迅速膨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广场上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停地后退,生怕被这庞然大物给压到。 眨眼间。 一艘足有百米长、好几层楼那么高的巨型…… 飞舟! 或者叫……修仙版星际战舰?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上空,投下的阴影直接覆盖了半个道观。 这船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并非木质结构,而是一种非金非木的特殊材质,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青色辉光。 上面并没有像古代楼船那样全是繁琐的木头阁楼,反而采用了极为简洁的流线型设计,有点像是现代的巡洋舰和古代飞梭的结合体。 船身两侧,并没有船桨,而是伸出来两排黑洞洞的……灵气炮口。 那是李道玄仿制秦岭墨家机关城的巨型弩车,加以改造后的产物,虽然不能发射核弹,但一炮轰平一个小山头还是没问题的。 最霸气的还要数船头。 那里赫然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金色龙头,龙口微张,含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珠,正是整艘船的能量核心。 巨大的威压从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这是船?” “我的老天爷……这特么是航母吧!飞天航母?” “我一定是没睡醒,咱们修仙界现在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吗?” “这造型……有点赛博修仙那味儿了啊!” “师父……您这是要带我们要去征服宇宙吗?” 弟子们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跟着李道玄见过不少世面,但这东西……实在是超纲了啊! 就连一向淡定的苏清玥,此时也是美目圆睁,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她原以为师父会带大家御剑飞行,或者是召唤个什么神兽。 没想到,师父直接掏出了一艘战舰? 这要是开到昆仑山,别说修仙了,感觉像是去外星人入侵地球的。 “别废话,赶紧上船!” 李道玄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弟子,心里很是受用,身形一闪,率先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最高处的甲板上。 “这就是所谓的排面,懂不懂?” “以后出门,没个座驾,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梯从船舷处垂落下来。 众弟子如梦初醒,一个个激动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特别是圆滚滚,这家伙倒是机灵,直接抱住光梯,哧溜一下就滑了上去,速度比谁都快,直奔甲板上那个看起来最宽敞的位置而去。 等所有人都上去了,飞舟底部的阵法轰然启动。 并没有发动机那种刺耳的轰鸣声,只有一阵悦耳如同风铃般的啸叫。 那是灵气在阵法纹路中高速流动的声音。 数万个微型浮空法阵同时亮起,托举着这庞大的船身,轻盈得就像是一片羽毛,直直地拔地而起。 地面上的树木被气流压得弯下了腰,但船上的人却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护盾自动升起,将高空的罡风彻底隔绝在外。 “坐稳了!” “目标昆仑!全速前进!” 李道玄站在船头,手中法诀一变。 咻——!!!! 巨大的飞舟猛地加速,瞬间突破了音障。 空气在船头被剧烈压缩,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云。 一道金光瞬间划破长空。 如果有人在地面上看,就会看到一颗金色的大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西北方向狂飙。 那速度,比最新的超音速战机还要快上几分! 船舱里,李道玄也没闲着。 作为一名敬业的“正能量修仙主播”,这么拉风的时刻,怎么能不直播? 他熟练地掏出那部经过特殊祭炼的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还没开播,直播间里就已经有了几百万人在黑屏等待。 画面一亮,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李道玄把直播镜头对准了外面飞速倒退的云层,甚至能看到下方渺小的城市和山脉像画卷一样快速掠过。 随后,他又把镜头转回来,对准了这艘豪华的飞舟内部,特意给那一排排灵气炮口和在那边嗑竹子的熊猫来了个特写。 “各位老铁,大家下午好啊!” “咱们贫道就不废话了,这次昆仑之行,路途遥远,但这交通工具嘛,还是挺给力的。” “大家先看看这风景,看看这飞舟,是不是比坐飞机通透?” 李道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对了,刚才想了一下,还没给这宝贝起名呢。” “既然是去昆仑那神仙窝,咱们得低调点,谦虚点。” “那就叫它……【平亿近人号】吧。” “毕竟咱们这次去,主要是为了……交朋友(收保护费),一定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说着,他还拍了拍旁边那个比大腿还粗的炮管,发出了“铛铛”的清脆金属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 “神特么平亿近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德’吗?口径即是正义?” “道长,我有理由怀疑那个‘亿’是指你的存款,或者是这艘船的造价!” “我看是凭亿进人吧!这是要去强拆昆仑山吗?” “道长你这笑容,我怎么看都像是要去打劫啊!土匪进村了属于是!” “这就是修仙者的代步工具吗?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想上船!” “前排兜售瓜子饮料,坐等道长横推昆仑!” 李道玄看着弹幕,笑而不语。 打劫? 那多难听啊。 读书人的事,能叫打劫吗? 那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不让那些凡夫俗子误入歧途,被那些凶险的法宝伤到。 贫道替他们保管一下,顺便收点门票费和保管费,那不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吗? “好了,不贫了,马上就要进入管制区域了。” 几个小时后。 随着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下来,那座传说中的万山之祖——昆仑山脉,近在眼前。 这里的气氛,比起秦岭那时候,那是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躁动的气息。 因为昆仑墟开启的动静太大,而且不像秦岭那样一开始就有黑雾彻底封锁,所以前期的消息根本压不住。 这里现在简直就像是个……万国博览会,或者是某种末日狂欢节的现场。 从几千米的高空往下看。 原本荒凉的山脚下,此刻密密麻麻全是帐篷,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片彩色的毒蘑菇。 无数越野车、装甲车、甚至是简易的直升机停机坪,把这里的冻土层都要压实了。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都挤在这儿。 第二百三十二章:各方云集,暗黑议会 昆仑山,万山之祖,华夏龙脉的起源之地。 此时此刻,在那白雪皑皑、海拔数千米的山口之下,平日里人迹罕至的无人区,如今却是热闹得像个国际大集市。 不过,这个“集市”里的摊主和顾客,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仿佛苍穹都无法承受地面上汇聚的恐怖能量。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每一片雪花都带着彻骨的寒意,若是普通人站在此处,哪怕裹着最厚的羽绒服,不出三分钟血液也会被冻结。 但在场之人,却无一弱者。 华夏“龙组”的防线虽然拉得很长,却如同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防线之内,早已是一片肃杀。 各式各样的重型灵能武器被推上了前沿阵地,黑洞洞的枪口与泛着幽蓝光芒的符文炮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数十台最先进的灵能探测器架了一地,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蜂鸣声。 陈老更是亲自坐镇指挥。 他身穿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并未开启任何灵力护盾,任由寒风吹乱满头银发。 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绷得紧紧的,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忧虑,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前方,没有一丝退缩。 但他心里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巨浪吞没的孤舟舵手。 这一次来的,可不仅仅是之前扶桑那种半吊子阴阳师,也不是上次被忽悠回去的几个西方考察团代表。 这次,是全世界那些躲在阴沟里、藏在古堡里、或者是埋在金字塔下的老怪物们,全都闻着味儿来了! 这不仅是一场资源的争夺,更是一场国运的博弈。 若是昆仑失守,不仅意味着至宝旁落,更意味着华夏修行界在世界面前被彻底踩在脚下,从此再无威信可言。 在龙组防线的对面,泾渭分明地扎着好几堆营地。 这些营地不仅没有受到昆仑严寒的影响,反而因为强大的能量场而形成了各自独立的小气候,显得格外诡异。 左边,那片区域被一种乳白色的光晕笼罩。 一群穿着绣着繁复金边白袍、手里拿着厚厚经书的神职人员肃然而立。 他们浑身散发着令人感到刺目且不舒服的“圣光”,这种光辉并非温暖人心,而是带着一种排他性的霸道与灼热,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异端都净化成灰烬。 那是西方教廷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与红衣审判者。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红衣大主教,他面容苍老却红润异常,没有一丝皱纹,仿佛用某种秘法锁住了岁月。 他手里握着一根纯金打造的权杖,权杖顶端的红宝石比鸡蛋还大,内部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圣力,在雪光的映衬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此时他正眯着眼,用一种悲天悯人、仿佛看着迷途羔羊般的虚伪眼神,看着这边的华夏战士。 右边,则是一片令人作呕的黑漆漆雾气。 哪怕是在这雪原的大白天,那块地方也像是被黑夜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阳光照进去便瞬间被吞噬殆尽。 浓重的黑雾翻滚不休,里面影影绰绰,不时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冤魂的哀嚎和某种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嘶吼。 那里站着几个身形佝偻的身影,他们穿着破烂的黑斗篷,如同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尸体。 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刻满了如蜈蚣般扭曲的诡异符文,偶尔有黑色的虫子从斗篷的缝隙中爬进爬出。 “暗黑议会”。 这是一个比吸血鬼家族还要古老、还要神秘的组织,他们是地下世界的王者。 这群疯子玩弄灵魂,亵渎死者,掌握着最邪恶的黑魔法和死灵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平时他们跟教廷那是死对头,见面就得掐架,甚至不死不休。 可今天,在昆仑墟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两拨几千年的死敌,居然出奇地保持了克制。 他们虽然互相嫌弃地隔开了一段距离,但气机却隐隐相连,对华夏阵营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夹击之势,明显有联手施压的意思。 除此之外,其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还有那一群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金字塔国祭司,他们周围漂浮着金色的沙尘,沙尘中幻化出狮身人面像、阿努比斯等古老神灵的虚影,散发着来自尼罗河畔的古老诅咒气息。 另一侧,一群皮肤黝黑、瘦骨嶙峋的恒河国苦行僧盘腿坐在雪地之上。 他们浑身涂满了死人的骨灰,甚至没穿几件衣服,但周围的雪花在靠近他们身体三尺之地时,便会自动融化成水汽。 这群人闭目养神,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实则精神力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风暴,时刻准备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个鹰酱国神盾局的队伍。 这群人与其说是异能者,不如说是移动的军火库。 队伍里甚至能看到只会出现在科幻片里的“机械改造人”。 他们一半身躯是血肉,一半身躯已被冰冷的合金替代,眼球被电子义眼取代,红光闪烁,不断扫描着战场数据。 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动力外骨骼装甲的战士,肩膀上扛着的并不是传统的导弹,而是闪烁着危险电弧的等离子炮。 这是一场科技与魔法、古老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终极对峙。 简直是群魔乱舞!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风箱般艰难。 “陈局长,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那个教廷的红衣大主教,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伐看似轻盈,却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积雪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在整个雪山上回荡,听起来嗡嗡作响,带着一种神圣的回音,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昆仑神山虽然在华夏境内,但神迹是属于全人类的。” “这是主的恩赐,是盖亚意志的体现。” 红衣大主教举起权杖,指向天空,脸上露出一副狂热而贪婪的神色。 “主说,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们华夏想要独吞这上帝赐予的遗产,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们不远万里而来,代表的是西方文明的意志,代表的是全球数十亿信徒的期望,你们难道要逆天而行?”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强盗逻辑包装得清新脱俗。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暗黑议会那边也传来了一阵阴测测的笑声。 “嘎嘎嘎……老神棍说得虽然恶心,让我那已经腐烂的胃都想吐,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黑雾剧烈翻涌,一个声音像是两块生锈铁皮用力摩擦的老巫师走了出来。 他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手里玩弄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那鬼火中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 老巫师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阴毒的目光锁定了陈老。 “华夏有句古话,叫见者有份。” “我们也不贪心,只要你们开放昆仑禁制,让我们进去分一杯羹,大家便相安无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周围的黑雾猛地暴涨数丈,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大嘴。 “如果不让我们进去,那就别怪我们……硬闯了!” 轰! 随着这一声赤裸裸的威胁,那几大势力的营地里,像是收到了某种进攻信号。 霎时间,数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而出! 耀眼的金色圣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在雪原上再造一轮太阳; 浓稠如墨的黑气铺天盖地,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 苍凉古老的死灵之力,仿佛唤醒了昆仑地底沉睡的亡魂; 还有那冰冷刺骨的精神波动和机械能量的高频震荡…… 这些性质各异的能量交织在一起,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五颜六色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雷鸣电闪,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狠狠地朝着龙组的防线压了过来! “噗——!” 位于龙组防线最前沿的几名年轻战士,尽管装备了最先进的灵能机甲,也修炼了坚韧的锻体术,但面对这么多世界级顶尖强者的联手威压,依然承受不住。 他们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名队长目眦欲裂,强行撑开防护盾,嘶吼着鼓励队友。 陈老死死地抓着面前的金属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在坚硬的特种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吃大亏,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高端战力的缺失,是目前龙组最大的短板。 但是! 这里是华夏!是昆仑!是炎黄子孙的圣地! 如果让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进去了,那国家的脸面往哪搁?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哪怕是拼光最后一滴血,也不能退后半步! “准备战斗!” 陈老怒吼一声,声如洪钟,甚至盖过了呼啸的寒风。 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特制配枪,那是一把铭刻了破魔符文的大口径手枪。 老人的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想进去?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龙组所属,全员备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身后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悲壮而坚定,所有人都打开了武器保险,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一场甚至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超自然冲突,眼看就要在这一秒爆发。 而在通过卫星信号转播的加密直播间里,那些拥有权限观看的华夏异能界散修和网友们,也是急得团团转,弹幕都快把屏幕刷爆了。 “道长呢?道长怎么还没到?!急死个人了!” “妈的!这群强盗!跑到咱们家里来抢东西,还要不要脸了?真当一百年前呢?” “这红衣主教也太无耻了吧!上帝的遗产?这特么是西王母的道场!跟你们那个西方神有个毛线关系?上帝管得着昆仑山吗?” “看得我高血压都犯了!要是老子在现场,就算咬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顶住啊!一定要顶住!陈老千万别出事!等道长来了把他们全扬了!” “这帮洋鬼子就是欺负咱们高手闭关,有种等清微观到了试试!” 就在那红衣大主教冷笑一声,手中的权杖光芒大盛,准备下令冲锋发动第一轮圣光打击的时候。 “嗡——————!!!”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嗡鸣声,突然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传来。 这声音起初很小,如同蜜蜂振翅,但转瞬间便化作了滚滚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紧接着,天色……暗了。 不,准确地说,不是天黑了。 而是有一大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从云层上方投射下来,彻底遮住了太阳,将那不可一世的圣光和黑雾全部笼罩在内! 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了东方的天空。 下一秒。 无数声“卧槽”脱口而出,其中不仅有中文,还夹杂着“HolyShit”、“Fuck”等各种语言的惊叹。 无论是在场的西方顶级强者,还是屏幕前心急如焚的观众,在这一刻,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那是下巴掉在地上,完全无法合拢的震惊。 只见在那翻腾的云海之间,在那万众瞩目的视线焦点。 一艘体型巨大、足有航母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流线型、船身铭刻着无数繁复古奥符文的巨型战舰,正在破开云雾! 船头,一颗狰狞威武的金色龙头傲然挺立,龙目圆睁,仿佛活物一般扫视苍生。 巨大的船身并未依靠任何螺旋桨或喷射器,而是凭借着船底那一圈圈闪耀着青色光辉的阵法,硬生生地挤开了空气,带着一种碾压一切、君临天下的霸气,缓缓降临! 这不是飞机,不是飞艇,更不是任何现代科技能够解释的产物。 这是一艘……真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飞在天上的仙舟! 在船的两侧,几十门黑洞洞、足有水桶粗细的灵气炮口,正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幽幽蓝光,像是死神的眼睛,冰冷地指着下方那些所谓的“强者”营地。 这哪里是什么交通工具,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空中战争堡垒! 而在那宽阔无比、宛如广场般的巨大甲板之上。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长发随意束起的身影,正坐在一张不知是紫檀还是什么神木打造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精致的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甚至还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惬意与悠闲。 仿佛下面这些剑拔弩张的强者们,不过是一群正在表演的滑稽小丑。 而在他身边,趴着一只体型硕大、黑白相间的大熊猫,正抱着一根泛着灵光的玉竹,咔嚓咔嚓吃得津津有味,对周围紧张的气氛视若无睹。 大熊猫的另一侧,则卧着一头浑身雪白、背生双翼、散发着洪荒猛兽气息的插翅白虎,那虎目之中满是百兽之王的蔑视。 李道玄身后,还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身穿统一白色练功服、背负长剑、英姿飒爽的年轻弟子。 他们个个神完气足,剑意凌厉,显然都是入了门的精英。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 这哪里像是来打架的? 这分明就是那个掌控一方的大地主,带着恶奴和宠物,开着最豪华的座驾,来巡视自家被非法闯入的庄稼地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诺亚方舟吗?还是外星战舰?” 那个红衣主教平日里的涵养荡然无存,手里的权杖差点没拿稳,直接掉进雪地里,就连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光都因为心境剧震而哆嗦了两下,显得有些忽明忽暗。 暗黑议会那边的黑雾更是一阵剧烈波动,如同开水沸腾,显然是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庞然气势给彻底吓到了,那几个老巫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盾局那边的机械改造人,电子眼更是疯狂闪烁红光,发出一连串“Error”、“无法解析”、“能量读数溢出”的报警声。 全场死寂。 只有李道玄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道玄放下了茶杯,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从秦岭古墓里带回来、顺便炼制过的扩音法螺。 他把法螺凑到嘴边,对着下面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刚才是哪只老狗在下面狂吠,说这是全人类的遗产?” “贫道怎么不记得,我家的后花园,什么时候成免费公园了?” 声音如雷,在法力的加持下,化作实质的声波滚滚而下。 这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道门狮子吼意境,震得雪山上的积雪都开始簌簌落下,几个修为稍弱的暗黑法师甚至捂着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李道玄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 “华夏境内,外神禁行。” “懂不懂规矩?” “这昆仑山,今天被我清微观包场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西方强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可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 他们万里迢迢跑过来,又是坐飞机又是倒时差,最后还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爬雪山。 结果刚要摘桃子,人家直接从天上下了一艘大船,告诉你——此路不通,赶紧滚蛋? 这谁能忍?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那个红衣大主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恐惧,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昂起头,用权杖指着天上的飞舟,色厉内荏地喝道: “李道玄!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所谓的华夏道门第一人!” “但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你虽然厉害,但我们这里有来自全世界最顶尖的几十位强者!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你一个人,带着几只畜生,难道想跟全世界为敌吗?你想挑起东方和西方的全面战争吗?” 这是一顶大帽子,更是一个道德绑架。 他在试图拉拢其他势力,形成统一战线。 他想用数量优势来压倒李道玄,也想用国际舆论来束缚李道玄的手脚。 “跟全世界为敌?” 李道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片刻后,他缓缓收敛笑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青袍随风猎猎作响,他走到船舷边,单手扶栏,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这群蝼蚁。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凭你们这几块从坟堆里刨出来的烂番薯、臭鸟蛋,也能代表全世界?” “贫道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想进去?” “可以!” 李道玄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和善”的笑容。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做出了一个全宇宙通用、极其市侩、却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手势。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我也讲道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景点。” “既然是来旅游的,那就得按规矩买票。” “无论是谁,一人上交一件千年级别的灵物,或者等价值的稀有魔法材料、顶级法器。” “交了钱,领了票,乖乖排队进去,我清微观保你们一路平安。” 说到这里,李道玄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丝丝杀机。 “没钱?或者不想交?” “或者……觉得自己拳头硬?” 李道玄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挥。 “咔咔咔——” 身后的飞舟侧舷装甲板翻开,露出了更多狰狞的副炮,所有的炮口在同一时间充能完毕,亮起了足以晃瞎人眼的刺眼光芒,恐怖的灵气波动锁定了下方的每一个营地。 “那就把命留下,给这昆仑山的雪莲花……当肥料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强收门票,敢怒不敢言 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哪怕是寒风凛冽的昆仑绝顶,此刻似乎连风声都因为这句离谱的话语而停滞了刹那。 门票? 在这个决定全球超凡格局、关乎全人类命运走向、神圣无比的遗迹开启时刻? 在这个几大世界级势力剑拔弩张、核弹发射井都可能随时打开、由于灵气复苏而处于世界大战边缘的战场上? 这个华夏的道士,居然要…… 收门票?! 而且还不是意思一下收点金银俗物,是一人一件灵物? 这特么比全世界最黑的黑导游还要黑啊!这哪里是所谓的景区收费,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底裤都扒下来一层皮的明抢! 要知道,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各国异人界的顶流?哪一个身上带的灵物不是镇派之宝或者国家级战略资源? 一件灵物?那是普通修行者一辈子都未必见过的东西! 直播间里的网友在经历了短暂的大脑宕机后,随即弹幕如同雪崩一般,直接笑喷了,服务器都差点因为瞬间的数据洪流而崩溃。 “哈哈哈哈!还得是道长啊!这操作简直骚断了腰,我愿称之为修真界最强奸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道长那个飞船的名字不是白起的!【平亿近人】号,这是真‘亿’啊!这特么就是明摆着要把‘亿’变现啊!” “笑死我了,你们看那群外国佬的表情,刚才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主宰,现在呢?成了待宰的肥羊!” “把全世界最牛逼的异能组织、古老教廷当成普通游客宰,这波文化输出我给满分!道长牛逼(破音)!” “红衣主教脸都绿了,估计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我在屏幕前都替他感到心梗。” 现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红衣大主教奥古斯丁此时的确是脸都绿了,那不是一种形容,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导致气血翻涌,脸色真的呈现出一种猪肝般的酱紫色。他气得花白的胡子乱颤,浑身上下那原本庄严肃穆的圣光,此刻因为情绪极其不稳定而忽明忽暗,活像是个接触不良的大瓦数灯泡。 作为梵蒂冈教廷数百年以来最有权势的红衣枢机主教,他走到哪里不是鲜花铺地、万人跪拜?哪怕是一国元首见了他也要行吻手礼,何曾受到过这种市井无赖般的勒索?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这是对神权的挑战,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挑衅!” 他猛地举起手中镶嵌着璀璨钻石的黄金权杖,直指天空中那艘如同巨鲲般悬浮的青铜飞舟,声音尖锐高亢,因为过度激动而破音,像是指甲狠狠刮过玻璃,让人耳膜生疼。 “我乃主的仆人!神在地上的代行者!教廷至高无上的红衣枢机主教——奥古斯丁!” “我的脚下踏着圣光,我的身后站着亿万信徒,你居然敢向我收那个什么……门票?!” “这是对神的亵渎!是对整个西方信仰的侮辱!你这是在向真理宣战!” “李道玄,你若不立刻让开道路,还要执迷不悟地阻拦圣驾,必将遭受天谴,在此刻,此时,坠入永恒的硫磺火狱,灵魂受尽亿万年煎熬!” 随着他的咆哮,奥古斯丁身后的数十名圣殿骑士齐齐拔出十字大剑,银色的盔甲在雪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一股厚重的圣威如同山岳般压来。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旁边那些原本还在震惊中的西方强者给喊得精神了一点。 本来被李道玄之前那种碾压姿态震慑住的众人,此刻回过神来,既然教廷牵头了,那他们怎么能怂?这要是真交了门票,以后在国际异人界还怎么混? 暗黑议会那边,一位全身上下笼罩在滚滚黑雾中的死灵法师阴恻恻地笑了,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奥古斯丁老头说得没错,虽然我不喜欢他的光,但他这话在理。李道玄,华夏有句古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虽然强,单打独斗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这些人要是拼起命来,就算是你的这艘破飞舟,也得当场坠毁!” 他身后,吸血鬼亲王露出獠牙,狼人首领发出低吼,黑色的魔力波动与教廷的圣光虽然属性相克,此刻却极其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合力,共同向飞舟施压。 “我们不信你敢真的把我们全杀了!” “这里可是有好几个核大国的官方代表!你要是敢开炮,这就是对西方世界的全面宣战!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就在你手里!” “李道玄,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考虑清楚后果!” 这帮人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 他们觉得李道玄作为华夏官方的合作伙伴,肯定会顾忌国际影响,顾忌地缘政治,绝不敢真的在这种全球直播的镜头下大开杀戒。只要他们表现得够硬,对方就只能退让。 这种外交博弈手段,他们玩了几百年,太熟练了。 可惜,他们这一次不仅赌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们遇到的不是一个政客,甚至不是一个传统的修道者。 他们遇到的是李道玄。 船头上,寒风猎猎,吹动道袍。 李道玄原本懒散靠在椅子上的身形微微坐正了一些,手中剥了一半的橘子被随手放在一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寒冬腊月的风雪,而是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他看了一眼旁边早已按捺不住、手按剑柄跃跃欲试的师妹苏清玥。 “清玥。” “在。” 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击石。 “你刚才听到了吗?那个穿得像只火烈鸟一样的老头,说我是亵渎神灵?” 李道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还说要让我坠入什么……火狱?” 苏清玥点了点头,目光如同两道利刃,锁定了下方的红衣主教。 李道玄叹了口气,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这人吧,最近这高原反应有点严重,耳朵有点背,特别是听这种不知所谓的狗叫声,怎么都听不太清楚。” “去,帮我让他……闭嘴。”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原本喧嚣的风声彻底消失。 李道玄抬了抬眼皮,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觉得他头上那顶高帽子挺难看的,红不拉几的,看着碍眼,搞得跟个红绿灯似的,给我削了。” “是!师兄!” 苏清玥应声而出。 少女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就那么直接一步踏出甲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废话。 “锵!” 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的剑鸣,骤然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之巅响起!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光。 下一瞬。 一道宛如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来自九幽深渊般刺骨寒意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从百米高空的甲板上直坠而下!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四州! 虽然没有这般夸张,但这一剑所蕴含的“势”,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那是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甚至超越了神经反应的速度! 快到连奥古斯丁身边那些号称精锐、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圣骑士护卫,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手放在剑柄上! 奥古斯丁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脖颈处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是死亡的危机感! 作为一名顶尖的法系强者,他的保命手段本能地被触发。 他下意识地想要高举权杖,撑起教廷秘传的“绝对防御”圣光护盾。 “圣佑……” 咒语的音节刚刚在舌尖滚动,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二个字。 “嗤——” 一阵极其轻微、微小到几乎会被心跳声掩盖的布帛撕裂声,突兀地在他的头顶响起。 紧接着。 他只觉得头皮猛地一凉,像是一股冷风直接吹进了脑壳,然后是一阵火辣辣、钻心的刺痛感迟一步传来。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那个一直高傲昂起的头颅上滑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顶做工精美、镶嵌金丝、象征着教廷极高权力、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红色方帽。 只不过,这帽子现在已经极其整齐地变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丝毛边都没有,就像是用最高精度的激光切割机切开的一样。 而且。 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奥古斯丁那稀疏的地中海发型中央,也出现了一道红线,渗出了一丝鲜血。 如果刚才这一剑,再往下哪怕偏离一厘米。 掉下来的就不仅仅是帽子,而是他的天灵盖了! 全场皆惊! 这就是清微观的二代弟子吗?连那个从来没出过手的师妹都强悍如斯?! 唰! 雪尘飞扬。 苏清玥身姿轻盈地落在了一块距离奥古斯丁不足十米的巨石上,蓝白色的道袍随风舞动,手中的秋水剑早已归鞘,发出“咔哒”一声清脆悦耳的闭合声。 她面若冰霜,五官精致如画,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她看都不看那个被吓傻了、浑身僵硬的主教一眼,只是微微抬头,冷冷地对着下方这群刚才还叫嚣着要开战的西方强者说道: “家师有令。” “想进去的,排队,交钱。” 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不想交钱的,刚才那一剑……只是警告。”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群什么吸血鬼亲王、圆桌骑士纷纷避开了视线,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下一剑,斩的可就不是帽子了。” “而是项上人头。”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只有山风依旧不知趣地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众人僵硬的脸上。 奥古斯丁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空气和温热的血丝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摸到了一手冷汗,混合着那一丝血迹,整个人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甚至连那种圣器级别的护身戒指都没有被激发,说明对方对于剑气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在不触发致死判定的前提下,精准地进行了羞辱! 这个女徒弟都这么强?!这简直是怪胎! 那坐在船上还没动手、正在悠闲吃橘子的李道玄,得强到什么程度?!深不可测!绝对的深不可测! “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那满肚子平日里用来训斥异端的经文和诅咒,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连哪怕半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除了苏清玥那恐怖的剑意锁定外,头顶上方,那些狰狞粗大的灵气炮口,此刻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炮口处亮起了危险的蓝光,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低鸣,那是充能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那不仅仅是威胁,那是真正的“不论死活”。 只要他们敢再说一个“不”字,哪怕是奥古斯丁,也不怀疑自己会被直接轰成渣渣。 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我交!”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有人顶不住这股仿佛要压碎灵魂的压力了。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暗黑议会死灵法师。 相比于讲究荣耀的教廷,他们这些生活在阴暗角落的家伙更懂得生存的真谛——活着才是硬道理。 他是真的怕了,那飞舟上的大炮此时正死死对着他。 他哆哆嗦嗦地从那一团如同破布般的黑袍怀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骨头,那是一根用千年雷击木制成、浸泡过无数怨灵精华的魔杖,散发着浓郁而令人不适的黑暗魔力。 “这……这是我在欧罗巴一处古战场捡到的,虽、虽然比不上您的法宝,但也算是件极品灵材……”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器啊! “扔上来。” 李道玄根本没有下去拿的意思,只是在甲板上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霸道无比的引力凭空产生,直接把那根魔杖从死灵法师手里硬生生吸到了手里。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过。 扫描一下:【千年雷击阴沉木,品质良,内含浓郁阴气,可制作极品阵旗或炼制鬼道法器。】 “嗯,成色一般,凑合能用吧。” 李道玄挑剔地翻看了一下,像是嫌弃一块长了斑的苹果,随手把它扔进了身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巨大麻袋里(里面依稀可见已经装了不少刚才嗑的瓜子皮)。 “放行!那个谁,那只黑老鼠,你可以进去了。” 死灵法师如蒙大赦,听到这个侮辱性的称呼不仅不敢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法师的优雅和面子了,把那团黑雾一裹,抱头鼠窜,一溜烟冲进了那个海市蜃楼下方的入口光门里,生怕李道玄反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这是著名的破窗效应。 原本那个看似坚不可摧、为了对抗东方霸权而临时组建的“反收费联盟”,在死亡的威胁和带头党的示范下,瞬间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我交!我马上交!” “这是我们埃及法老陵墓中出土的黄金权杖,上面有完整的诅咒铭文……”一个裹着绷带的木乃伊强者含泪递上宝物。 “这是印度古庙神油……哦不,是神油里提炼出来的百年精金!只有这么一小块了!”一位瑜伽大师肉痛地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盒子。 “这是神盾局最新的反重力能量核心,即使在我们的实验室也是S级机密……”那个穿着机械战甲的美方代表,咬着牙把胸口的能量源扣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光彩,机甲也没电了。 一个个平日里在各国叱咤风云、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全都排着队,如同菜市场上赶集的农妇,哭丧着脸,不得不把自己身上最值钱、平时哪怕给人看一眼都舍不得的宝贝,往李道玄那个充满着瓜子味的麻袋里扔。 这哪里是交门票? 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大型献宝(打劫)现场! 李道玄就像是一个最无良的典当铺老板,一边收东西,一边还不忘进行精神攻击。 “这块石头灵气散得差不多了,你是拿来压咸菜的吗?再加点东西,不然不让进!” “这把刀煞气太重,容易伤到花花草草,没收了。” “这是什么?狼人的牙?还没刷牙?恶心死了,清玥,拿水冲一冲再装袋子里。” 每一个经过的人,心都在滴血。 最后,只剩下那个站在原地的奥古斯丁。 他光着头,手里紧紧攥着拳头,那根切成两半的帽子还在脚边。 看着所有人都进去了,如果自己不进,教廷就要错失这次昆仑墟的大机缘,回去也没法跟教皇交代。 在全网几亿人无情的嘲笑声中,这位红衣大主教颤颤巍巍地脱下了自己左手拇指上,那枚象征着教皇亲赐、蕴含着强大神圣力量、传承了三百年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历代红衣主教的信物,是一件顶级的神圣法器! “这……这是圣彼得戒指……”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我知道它值钱……我只有这个了。” 奥古斯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将戒指扔向了天空,那动作像是割下了自己的一块肉。 李道玄随手接过来,放在阳光下眯着眼看了看,掂量了一下,然后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 “做工倒是马马虎虎,但这红宝石里面信仰之力都不纯了,这一百年来你们是不是业绩不行啊?掺了多少水啊?” “行吧行吧,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几根头发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就算你个半票。” “进去吧,动作快点,别挡着后面想要排队的空气。” 主教听完这话,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杀人诛心!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转身,甚至连那个切开的帽子都没捡,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光门。 他发誓,只要在里面得到机缘,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李道玄拼命! 短短半个小时。 那原本用来震慑群雄的杀戮时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敛财盛宴。 李道玄身后的麻袋已经装不下了,哪怕那是件空间法器,也塞得满满当当。 他又从袖子里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个新的、绣着鸳鸯戏水的乾坤袋。 这一次,绝对是把全世界异人界的羊毛都给薅秃了一层皮,甚至连毛囊都给拔出来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入口,李道玄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袋子。 “陈老,您看,我就说这帮人得教育吧?” 李道玄提着那三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到了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的华夏特管局负责人陈老面前,随手把那装满科技类和普通灵材的最大一麻袋扔了过去,豪爽得像是刚去超市扫货回来的土大款: “这袋子里有点我看不上的破烂,比如那个美队的盾牌碎片、机甲核心啥的,还有那堆不知道啥材质的法杖,我也懒得炼化,就送给龙组当研究经费了。” “剩下的那些精品灵药和顶级灵材,我也用不上太多,留一部分带回道观充公,剩下的你们拿去发福利吧。” 陈老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个价值连城、足以引发任何小国经济崩溃的麻袋,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乐得嘴都合不拢,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这些东西……哪怕是研究出千分之一的原理,华夏的科技和修行水平都能上个大台阶啊! 他连连点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好!好!好!” “真人英明!实在是高!这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顺手创收,这波‘贸易逆差’,咱们华夏算是赚大了!” “我就没见过这种还没打仗,敌人先把装备送上门的仗!痛快!” 收完过路费,清场完毕。 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那巍峨的昆仑虚影还在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李道玄转身,看着那座悬浮在云端、此时已经渐渐凝实、露出琉璃瓦片和飞檐翘角、宛如仙境般的宏伟宫殿群—— 昆仑墟。 万山之祖,神话源头。 那些外国人哪怕拿着法器,进去估计也是当炮灰,毕竟这是华夏的地盘,这阵法还得道家正统来解。 刚才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真正的大餐。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激荡,声音响彻云霄: “小的们!” “前菜吃完了,外快也赚够了。” “现在,调整坐姿,系好安全带,咱们去吃正餐!” “所有人听令!全速前进,入阵!” “是!” 船上数十名弟子齐声怒吼,声震九天。 轰隆隆—— 巨大的【平亿近人】号飞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船身的符文依次亮起,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它如同一头金色的巨龙,带着清微观的所有人,挟裹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在音爆云的环绕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正大光明地冲进了那片神话中的世界! 船尾喷出的气浪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只留下那群刚才好不容易才进去,还没来得及探索,此刻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入口附近、眼巴巴看着头顶飞船呼啸而过的西方强者们。 他们在风中凌乱,看着那飞船直奔遗迹最核心的区域而去。 一个圆桌骑士呆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尾气灰尘,心态彻底崩了。 这特么…… 花了全部身家买的高价票,以为能进来抢占先机,结果进来后发现还得两条腿跑路? 而那个收钱的人,却开着豪华飞船直接空降终点? 这简直就是交了钱还得看人家吃肉,自己只能在后面喝汤,甚至连汤都要凉了!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进入昆仑,异兽遍地 飞舟穿过了那一层如同水波般的空间屏障。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从炎热的沙漠一步跨进了空调房,全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炸开了。 不仅如此。 那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仿佛是一个长久缺氧的人,突然吸入了一口纯净的高压氧气,大脑在那一瞬间甚至因为过度的幸福感而产生了短暂的眩晕。 飞舟原本还在微微嗡鸣的防御阵法,此刻竟然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并不是因为受到了攻击,而是因为外界挤压而来的能量太过磅礴。 浓郁! 太浓郁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起外面的世界,甚至比经过生命源液改造后的武当山,还要高上百倍不止! 空气几乎不再是气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霭状。 这雾霭随着众人的呼吸涌入肺腑,迅速化作滚滚热流,沿着经脉疯狂奔涌,不需要刻意运功,修为竟然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如果说外面是灵气复苏的初级阶段,那这里,简直就是灵气的海洋,呼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寿。 船体剧烈震颤了一下,终于完全驶入了这片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神秘天地。 “哇——!” 船上的记名弟子们,还有那些特批跟上来的龙组特工,全都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声。 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特工队长,此刻也忍不住摘下了战术目镜,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放眼望去。 这里并不是一片荒凉的废墟,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甚至可以说有些“野蛮生长”的原始丛林。 天空并非外界那种被工业污染过的灰蓝,而是一种深邃得近乎发紫的湛蓝,两轮光晕在此界上空流转,分不清是日月,还是某种巨大的法宝残留。 但这里的树,每一棵都足有百米高,树干粗得需要几十个人合抱。 树皮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苍劲质感,上面布满了如同龙鳞般的纹路。 叶片绿得发亮,每一片都大如蒲扇,脉络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辉,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地上的杂草……不,那不能叫杂草。 “那是……龙血草?!” 苏清玥指着路边一丛随风摇曳、叶片如剑且呈现赤红色的植物,惊讶地捂住了嘴,美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她虽然不是炼丹师,但在武当藏经阁中博览群书,对这些天材地宝的图鉴烂熟于心。 那株植物通体赤红如血,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金色锯齿,周围的土壤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散发着一股浓烈刚猛的气血之力。 “这种年份的龙血草……起码生长了三千年!” “书上记载,这玩意儿在末法时代以前也是稀缺货,需要用蛟龙之血浇灌才能成活,凡人吃上一片叶子就能百病全消,武者吃了能气血如龙!” “在外面这可是无价之宝,足以引发宗师大战的!” “在这里居然像野草一样长满了一地?” 不光是龙血草。 随着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更多的宝物映入眼帘。 紫色的藤蔓如蛇般缠绕在巨树上,上面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幽香的果实;岩石缝隙里,生长着几株形似灵芝但通体玉质化的奇异菌类。 “还有那个!那不是朱果吗?怎么结了这么多?” 一名弟子指着远处一棵矮树,声音都变了调。 那棵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一样的果实,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仿佛里面包裹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可是传说中一颗就能增加一甲子功力的朱果啊!在这里竟然像是丰收季节的苹果树一样,把树枝都压弯了! “天呐,这块石头是……庚金原石?怎么就扔在路边?” 王小虎眼尖,指着下方河滩边一块金灿灿、此时正反射着刺眼光芒的巨石。 那石头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锋锐纹理,只是看一眼,就感觉眼球有些刺痛,仿佛有剑气扑面而来。 炼制飞剑的顶级材料! 在外界只能论克卖,在这里竟然有一块磨盘那么大的? 一帮人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把地皮都给刮三层。 这就是传说中的昆仑墟? 这就是上古众神的道场? 这简直就是个不设防的金库啊!是天堂啊!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滋生。 “都冷静点。” 李道玄的声音适时响起。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一丝道家真言的震慑之力,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众人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虽然他也有些心动,但作为一观之主,逼格还是要有的。 他背负双手,站在船头,道袍迎风猎猎作响,神识如同精密到了极点的雷达,一圈又一圈地扫视着下方,将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这里虽然美丽,虽然富饶,但他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在浓郁灵气下的血腥味。 那是弱肉强食最原始的味道。 “这地方灵气虽然足,但你们没感觉到吗?” 李道玄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远处那一茂密的丛林阴影中。 “这里的野性……也太足了点。”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的丛林突然炸开。 “吼——!!!” 一声暴虐至极的兽吼从下方的密林中传来。 声浪如有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树叶震得哗哗作响,几棵稍细一点的树木竟然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 船上的众人只觉得耳膜刺痛,气血翻涌,几名修为较低的记名弟子更是脸色惨白,险些跌坐在地。 下一秒。 只见一只长着两个脑袋、体型跟装甲车差不多大、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怪豹子,猛地从树丛里窜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紫色的残影,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有着违背物理常识的灵活性。 而它的目标,竟然是天空中一只正在盘旋的、翼展足有五米多长的巨型猛禽! 那豹子一跃便是数十米高,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獠牙如匕首般森寒,带着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气息,一口就咬住了一只在天上飞的、翼展三米多的大鸟! “唳——!” 大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但这大鸟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它那羽毛并不是柔软的角质,而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如同精钢打造的鳞片。 就在被咬住的瞬间,它那锋利如勾的爪子猛地一挥。 滋啦! 火星四溅! 那一爪直接在双头火豹背上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甚至还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鲜血喷洒而出,但那血竟然是岩浆般的橘红色,落在地上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灌木。 双头火豹吃痛,却更加凶狂,两颗头颅一颗喷火,一颗喷出漆黑的毒烟,死死咬住大鸟不放,硬生生将其从半空中拖了下来。 轰隆! 两只巨兽重重砸在地上,如同两颗陨石坠落。 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树木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断,烟尘四起,大地被轰出一个个大坑,那场面比怪兽电影还要刺激,还要真实百倍。 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双头火豹?铁翼鸟?” 李道玄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头畜生的来历,脑海中系统自带的《山海经补遗》迅速给出了资料。 “这可都是上古凶兽的变种……” “那只豹子,成年就是筑基圆满……不,看这体型和火焰颜色,甚至接近金丹期的妖兽?” 船上的弟子们原本因为见到宝物而涨红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里不仅是宝库,更是屠宰场! 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异兽,因为常年沐浴在这高浓度灵气里,一个个都强悍得变态。 它们的皮毛比坦克的装甲还硬,它们的爪牙比合金战刀还锋利。 随便拉一只出去,在外头那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世界,都能当一方霸主,引发一场城市级的灾难。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食物链的一环,是为了生存互相厮杀的野兽。 “这……这么危险?” 王小虎握着剑的手都在抖,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精钢长剑”,又看了一眼下方那被铁翼鸟一爪子抓断的参天巨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要是下去,岂不是送菜? “师父,我们要下去吗?”他颤颤巍巍地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道玄,眼神中带着一丝退缩。 但李道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的眼神,甚至比刚才看到灵药时还要狂热。 “下!当然要下!” 李道玄大笑一声,声音豪迈。 “怕什么?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这点场面就被吓住了,以后还怎么问鼎大道?” “更何况……” 他指了指下方那还在厮杀的两头巨兽。 “那铁翼鸟的羽毛,是炼制极品飞剑的主材;它的爪子,可以用来锻造法宝勾魂爪;那双头火豹的内丹,是火属性修行的至宝,它的血肉更是大补,吃一口顶得上你们苦修十天!” “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带回去都能提升咱们道观的实力,让咱们武当一脉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那就是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在流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路边那些灵果的圆滚滚。 这只熊猫倒是心大,完全没把那些凶兽放在眼里,只顾着看吃的。 “滚滚,小白,你们两个,别在这流口水了,给我去开路!”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吃我那么多极品灵丹,现在该干活了!” “看到那种主动攻击的妖兽,别客气,直接揍!” “打不死的就揍晕带走,要是打死了……今晚咱们就吃全妖宴!我要那对烤翅!” “嗷呜——!” 一听到“吃”这个字,圆滚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发出一声虽然没什么威严但充满干饭动力的吼叫。 “嘤——!” 盘绕在李道玄手腕上的小白也兴奋地抬起头,竖瞳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雷光。 作为身负真龙血脉的神兽,它能感觉到下方那些异兽体内充沛的灵力,对它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下一秒,两只神兽比谁都积极。 小白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雷霆,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直接冲了下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轰! 一道闪电劈落,正好击中那头正准备喷火的豹子,直接把它电得浑身抽搐,毛发直竖。 而圆滚滚更是离谱。 它猛地一蹬船板,肥硕的身躯化身为一颗黑白相间的肉弹战车,从数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轰隆!!!” 大地剧震。 圆滚滚落地就是一个“战争践踏”,地面瞬间龟裂,土浪翻滚。 不远处一头潜伏在草丛里、刚想偷袭的巨蟒,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屁股坐断了脊椎,直接给震晕了过去。 烟尘散去,只见圆滚滚威风凛凛(极其嚣张)地站在巨蟒脑袋上,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巨大的竹笋,正一边啃一边对着四周的异兽咆哮。 这哪是国宝啊,这简直就是绝世凶兽! 看到两只镇观神兽如此神勇,原本有些畏惧的弟子们顿时精神大振。 恐惧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捡漏的兴奋。 “师尊威武!神兽威武!” “兄弟们,有大佬开路,咱们怕什么?” “冲啊!那个朱果是我的!” “龙组所属,开启单兵作战装甲,协助采集!” “其他人,结阵!三人一组,分散采集!” 李道玄一边指挥,一边丢下数十道令旗,在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警戒阵法。 “记住,别贪多,只拿能拿的!遇到对付不了的危险立马发信号!” “别离小白和滚滚太远!” “是!” 弟子们齐声应和,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跳下飞舟,开始疯狂地薅羊毛。 苏清玥则一直跟在李道玄身边。 她手里紧紧握着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她是道医一脉,但在这种环境下,谁也不敢大意。 “师兄,我们去哪?”她低声问道。 这里好东西实在太多了,哪怕是随便停在一个地方,都能采集到装满一飞舟的资源。 但她看得出,师兄的目光始终没有停留在这些“普通”的宝物上。 李道玄指了指远方。 透过层层叠叠的巨树和缭绕的云雾,可以看到这片小世界的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巨大雪山。 那雪山通体洁白,宛如一条玉龙盘旋而上,气势磅礴。 而在那雪山的顶端,云雾最深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那些宫殿并非凡物,砖瓦皆如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神光。 而那宫殿的上方,还悬浮着一片巨大无比、仿佛宝石一般的蓝色湖泊—— 天池!或者叫……瑶池! 那里,才是这整个昆仑墟灵气汇聚的源头,是这片天地的阵眼所在。 一股若有若无、但却极其高级的灵气波动,正从那里不断散发出来,吸引着李道玄体内金丹的躁动。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那是昆仑墟的核心。” “真正的宝贝……都在那上面。”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且系统提示我,那里有样东西,快要‘死’了。” “那是关于昆仑之所以存在的秘密。” 李道玄没有细说,只是带着苏清玥,脚下一动,缩地成寸,人已经在百米开外。 两人身形如电,在丛林中穿梭。 一路上,也有不开眼的妖兽想要袭击他们。 一群长着蝙蝠翅膀、面目狰狞的红眼猴子,倒挂在树藤上,看到有人闯入,立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吱吱乱叫着扔下大片大片的石块和带有毒性的果实。 这些石头上还附着妖力,威力堪比迫击炮弹。 苏清玥刚要挥剑格挡。 李道玄甚至都没停步,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大袖一挥,宽大的袖口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袖里乾坤!” 空间仿佛折叠了一下。 呼——! 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群还在叫嚣的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天旋地转,所有的攻击都被吸走,连带着它们自己,也像下饺子一样被吸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空间。 下一秒,它们发现自己已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堆积如山的香蕉和灵果给埋了(虽然是暂时的)。 李道玄的系统空间现在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动物园兼植物园。 凡是路上遇到的,稍微有点价值的,不管是千年灵药还是异兽幼崽,甚至是一块看着顺眼的石头,统统不放过,一律打包带走。 这哪里是探险? 这就是单方面的扫荡!是进货! 如果昆仑墟有意识,此刻恐怕都要报警了。 李道玄随身携带的无人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虽然信号断断续续,但凭借着龙组改装过的量子通讯技术,画面还是传回了外界。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看傻了,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袖里乾坤?这不是镇元大仙的绝技吗?道长这就学会了?” “我要举报!道长开挂!这采集速度比联合收割机还快!” “你看那棵千年朱果树啊!刚才王小虎还在小心翼翼地摘果子,道长路过直接连土都挖走了?要不要这么绝?” “这叫斩草除根……啊不,这叫连根拔起!” “哈哈哈,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不存在的,道长这是要把昆仑墟给搬空啊!” “笑死我了,刚才那个画面切过去了,有个老外偷偷跟进来想偷采一朵花,结果被一条七彩毒蛇追了三里地,差点裤衩都跑掉了。再看道长这边,妖兽看见他就跑,太双标了!” “楼上的,这就是实力的差距,那老外也就是个D级异能者,敢进核心区那是找死。” 外界的喧嚣李道玄听不到,就算听到也只会一笑置之。 很快。 两人一路势如破竹,斩荆棘,破妖阵,穿过了危机四伏的森林区域,来到了那座雪山的山脚下。 这里的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 但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从山顶压下来的威压。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 那是一种无形的禁制之力,是上古大能设下的规则,在阻止凡人窥探神的居所。 苏清玥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身上背负了一座大山。 “这就是神威吗……”她咬着牙,不肯停下。 “还能坚持吗?”李道玄停下来,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输送过去一道温和的纯阳灵力。 苏清玥感觉身体一暖,压力顿减,坚定地点了点头:“能!我不能给师兄拖后腿。” “好。” 李道玄抬头看向那条蜿蜒而上的白玉阶梯。 “这就对了,这压力既是阻碍,也是磨砺。” “这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还不够看。” 他带着苏清玥,顶着压力,一步步踏上了那条白玉铺就的、通往天际的长阶。 每上一层台阶,脚下都会荡漾起一圈金色的波纹,仿佛有大道伦音在耳边回响。 九十九阶……九百九十九阶……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云雾越来越浓,最后甚至连视线都被遮蔽。 终于。 当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豁然开朗!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是一片清澈见底、水面如镜的湖泊。 那便是长阶的尽头。 那片神秘的瑶池,终于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湖水不是凡水,而是液化的灵气,呈现出梦幻般的蔚蓝色。 但是,这美丽的景象并没有让李道玄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的目光穿过了瑶池的水面,落在了那座湖心岛上。 也让李道玄看清了……那所谓的“不在此界”之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棵树。 一棵本该遮天蔽日、撑起整个昆仑仙境的巨树。 但现在,它生长在瑶池中央小岛上,却早已干枯发黑,枝叶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像是被雷劈死了一万年。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和苍凉,与周围充沛的灵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是一个…… 巨大枯树桩! 第二百三十五章:西王母瑶池,蟠桃树? 瑶池的水,静得不像话。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乳白色,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氤氲仙气。李道玄稍微用神识一探,心里就是一哆嗦。 这特么哪是水啊! 这分明就是液化的灵气! 在外界,哪怕是那种顶级名山大川的洞天福地,灵气也不过是雾状,稍好一点的是稀薄的云气。可这里,灵气直接成了水!这满满一湖子,要是拿出去卖,能把整个地球买下来好几遍! 怪不得这里能养育出那么多的上古异兽,感情人家平时喝的都是这种顶配版的“红牛”啊! 李道玄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要一头扎进去狂喝八百吨的冲动。 “师兄……这水……” 苏清玥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蹲下身,长裙曳地,伸出葱白的玉指轻轻点了一下湖水。 只是一滴水珠沾在指尖,她那绝美的容颜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感觉一股温热甚至有些狂暴的暖流,顺着指尖经脉瞬间游遍全身。那原本稳固无比的经脉竟然有些微微发胀,刚突破不久的筑基中期瓶颈竟然又有松动的迹象! 仅仅一滴,堪比外界苦修三月! 苏清玥美眸圆睁,正要开口,却被李道玄拦住。 “别急着喝。” 李道玄拉住了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湖中央。 “这水虽好,但对你现在的境界来说,就是虎狼之药。虚不受补,哪怕是金丹期也不敢随便牛饮,咱们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氤氲的仙气,锁定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岛上,以及岛上那棵看起来丑不拉几、黑乎乎的巨大枯树桩。 这树桩大得离谱。 光是露在地面上的部分直径就有好几十米,像是一座被烧毁的小山头。树皮皲裂,黑色的纹路像是老龙身上干枯的鳞片,每一道裂痕都透着一股子死寂和荒凉。它静静地盘踞在那里,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死去的墓碑。 在这满池充满生机的灵液包围下,这棵死树显得格格不入,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但在李道玄那加持了天眼通的视野里,看到的画面却截然不同。 在这棵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木最深处,在那盘根错节、深入瑶池底部的庞大根系中心,有一抹微弱到极点、就像是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一样的……绿色生机! 就在这一刻,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宛如炸雷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神话级灵根残骸。” “目标名称:【先天壬水蟠桃祖根】(濒死/休眠状态)。” “说明: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蟠桃园里那棵最初的祖树!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壬水蟠桃树本体。其分株即为传说中的三千六百株桃树。前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注:因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加之遭遇上古浩劫,本体受损严重,自我封印并逐渐枯死,目前仅剩最后一丝本源生机。” “提示:若能在24小时内用‘造化级’神水浇灌,有极低概率唤醒其生机,使其涅槃重生。” 蟠……蟠桃树?! 还是祖根?! 李道玄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虽然来之前系统有过模糊的提示,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玩意儿!这可是传说中撑起天庭高端宴会逼格的核心资产啊! 这要是救活了,以后清微观还卖什么大力丸?还要什么自行车? 直接开蟠桃会得了! 这都不用炼丹了,到时候一人发个桃子,全员原地飞升!而且这玩意儿不仅能吃,作为先天灵根,它本身就能镇压气运,聚拢灵气。种在家里,那就是一台永动机般的灵气制造机! “必须救!一定要救!” 李道玄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但这救活的条件…… “造化级神水?还要在24小时内?” 李道玄眉头瞬间紧锁,犹如川字。 这瑶池水虽然也是好东西,充满了灵气,但显然在品级上达不到“造化级”。否则这棵树泡在这里几千年早就活过来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它需要的是质变,是那种能够逆转生死、重塑本源的无上神物。 他飞快地打开系统商城。 手指如飞,在搜索栏输入“神水”。 光幕闪烁,一排排金光闪闪、令人眼馋的商品跳了出来。 【三光神水(一滴):日光、月光、星光精华汇聚,活死人肉白骨。售价1000万信仰值。】 【天一真水(一滴):万水之母,蕴含生命起源。售价800万信仰值。】 【观音净瓶甘露(稀释版):普陀山特产,救活人参果树同款。售价50万愿力值。】 【九天息壤水(一滴):……】 李道玄越看脸色越黑,最后简直要骂娘。 “这就是所谓的氪金才能变强吗?系统你做个人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刚刚被清空的信仰值余额。之前为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昆仑遗迹保命,那好不容易积攒的五千万信仰值,全拿来给自己升级金丹品质和强化那几件本命法宝了。 现在的兜里,那真是比脸还干净,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留两粒米。 信仰值彻底不够。 只能看愿力值。 愿力值倒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外界搞的全民修仙计划,以及刚刚一路杀进瑶池的各种装逼显圣,攒了一点,大概有七八百点的样子。 可看着那动辄几十万的售价,这几百点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连个零头都不够! “完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先天灵根彻底死翘翘?” 李道玄心中一阵绞痛。这感觉就像是面前摆着一座金山,却因为没有一把铲子而挖不走一样难受。 “等等……” 就在他准备关闭商城,尝试用自身的木系法力去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去东海龙宫打秋风,除了那根定海神针和这颗龙蛋,似乎…… 他飞快地翻看系统背包。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角落里,在那颗刚刚从东海龙宫里弄来的、还没捂热乎的【五爪金龙蛋】旁边,还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瓶子。 这是一个破破烂烂、甚至可以说是满是泥垢的小陶瓶,看起来就像是从那个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而且还是那种最廉价的。 当时李道玄在龙宫宝库的犄角旮旯里发现它时,系统的初级鉴定显示是:【不知名液体的残余物】,等级显示是问号,评价极低。 李道玄当时以为是垃圾,本来准备顺手扔了腾格子的。后来本着“贼不走空”、“既然是龙宫里的肯定能换两毛钱”的守财奴心态,还是随手收了起来。 现在把它从背包里取出来,在瑶池这氤氲的仙光下仔细端详。 透过那满是污垢的瓶身,隐约可以看到瓶底有一滴液体。 只有一滴。 但那一滴液体亮晶晶的,既不是水的透明,也不是灵液的乳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蔚蓝色,仿佛那小小的一滴水里,藏着整片深海。 一股极淡、极淡,却直透灵魂的清香飘了出来。 李道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系统,再次鉴定!消耗所有可用愿力值,进行深度解析!” “叮!扣除100点愿力值……” 一阵金光扫过那个破瓶子。 系统原本的“?”变成了清晰的字迹。 “鉴定结果:【太一魂水】(上古变异版)。” “来源:这是上古祖龙一族用来温养核心嫡系龙蛋、洗礼血脉的无上神水。原本是用来孵化祖龙九子的伴生液。” “状态:经过亿万年岁月侵蚀,其中蕴含的庞大神性流失了大半。但也正因如此,它在长期处于高压深海与龙气交织的极端环境中,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异。” “特效:失去了让人直接成神的霸道,却多了一份‘返本归元’、‘唤醒古老血脉’的柔和特性。” “评价:虽然品阶略逊于完整版的造化级神水,但对于植物类、尤其是古老血脉的生命体有奇效。针对目标【先天壬水蟠桃祖根】,复苏成功率约为30%。” 30%! 看着这个数字,李道玄没有失望,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这可是逆天改命的事儿! 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哪有百分百的把握?平日里炼个丹都有炸炉的风险,渡个劫更是九死一生。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全靠——赌! 百分之三十,对于李道玄这种一路在生死边缘横跳过来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概率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拼一拼,泥土变黄金! “清玥,护法!无论是谁靠近,杀无赦!” 李道玄低喝一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 苏清玥虽然不知道师兄要干什么,但感受到那股凝重的气氛,立刻祭出飞剑,一身寒气爆发,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同大鹏展翅般飞掠过宽阔的湖面。脚尖在水面上连点,荡起层层涟漪,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座孤岛之上。 站在岛上,那种死寂感更加强烈。 这里的地面都是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只有这棵巨大的枯树伫立在中央。 李道玄走到树桩前,仰头看着这曾经通天彻地的神木。如今虽只剩残桩,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干枯坚硬的表皮如同黑铁浇筑,敲上去怕是会有金石之音。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小陶瓶。 这瓶子看起来还没手掌大,但在李道玄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寻找着位置,最终选定了一条直通树桩内部的巨大裂缝。 倾斜瓶口。 那唯一的一滴“太一魂水”,终于脱离了瓶底的束缚,颤巍巍地滑落。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滴蓝色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它不像水,更像是一颗坠落的蓝色星辰。 “啪嗒。” 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水滴落在了枯树裂缝深处的黑暗中。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是石沉大海,水滴瞬间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瑶池上空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李道玄的手心全是汗。 难道失败了? 毕竟只有30%的概率啊!难道自己这个天选之子的运气终于用光了? “大哥,给点面子啊……”李道玄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他心都快凉了半截,准备掏出系统骂街的时候。 “咔——!”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突兀地从树桩内部传了出来。 在这寂静的孤岛上,这声音虽然小,却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李道玄的耳边! 紧接着。 那个原本黑漆漆、毫无生气、仿佛是一块死铁的枯木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绿光。这绿光并非在表面流转,而是从树干的最深处透射出来,仿佛这棵树的灵魂被点燃了。 光芒顺着那些干枯的纹理迅速蔓延,像是干涸了万年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滔滔江水。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在那巨大的树桩侧面,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厚如岩石的死皮,突然被顶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抹颜色。 一抹娇嫩到让人心颤的翠绿色。 一株嫩绿得仿佛翡翠雕琢而成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新芽! 顽强地、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就在这新芽出现的瞬间。 它仿佛是一个黑洞的奇点。 轰!!! 整座沉寂了数千年的瑶池,瞬间沸腾了! 那乳白色的灵液湖水,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君王召唤,开始疯狂地翻滚。 一道巨大的漩涡以小岛为中心迅速成型。海量的灵液化作白色的龙卷,疯狂地朝着那株小小的嫩芽汇聚。那棵枯树此刻就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深渊巨口,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着这数千年积攒的底蕴! “活了!真的活了!” 李道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中满是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那棵树体内原本枯竭的生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复苏、壮大! 虽然现在只有一个小芽,虽然想要长回原来遮天蔽日的规模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和海量的资源,但这可是种子啊! 这可是活的蟠桃树啊! 只要它活着,清微观就等于拥有了无穷的未来! 然而。 变故总是在希望最盛的时候发生。 正当李道玄沉浸在狂喜中,甚至在盘算着怎么把这棵树连根拔起塞进系统空间打包带走的时候。 危机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 “嗖!”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带着浓烈到极致的死亡气息,突然从远处的岸边暴射而来! 这黑光太快了,快得超越了音速,甚至仿佛跨越了空间。 它带着一种必中的诅咒规则,所过之处,瑶池上方那氤氲的仙气竟然瞬间腐朽、消散,仿佛生命遇到了天敌。 这一击,直指李道玄的后心! 这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而且是在李道玄心神最放松、最激动、所有防御降到最低的那一刻,发动的致命一击! “小心!!” 在岸边警戒的苏清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惊叫出声。她手中的飞剑已经飞出,想要去拦截那道黑光,但根本来不及了。 那种速度,根本不是筑基期可以反应的。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座小岛。 那是西方教廷传说中只要掷出就必中的诅咒! “早就等着你们了。” 但就在那道足以腐蚀神魂的黑光即将洞穿李道玄身体的瞬间。 李道玄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回头,也没有狼狈地躲闪。 他的嘴角,反而极其诡异地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上,五色光华猛然暴涨! “铮——!” 五声剑鸣合而为一。 五行混沌剑自动护主,瞬间在他背后交织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幕。 “叮——!!!” 一声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瑶池。 那道黑光狠狠地撞在五色光幕上,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黑光散去,显露出了它的原形。 那是一杆断了一半的、锈迹斑斑的长枪。枪身上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起来破破烂烂,如同废铁。 但它散发出的那股不祥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不仅是物理攻击,更是灵魂层面的剧毒! 虽然五行混沌剑挡住了枪身的突刺,但枪尖上附带的那股诡异诅咒之力,竟然无视了剑气的物理防御,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色毒蛇,穿透光幕,疯狂地钻向李道玄的识海! “这是……朗基努斯之枪?传说中的弑神之枪?” 李道玄此时才缓缓转过身。 他冷眼看着岸边那几个正一脸狞笑、缓缓从虚空中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身穿鲜红长袍,正是那个之前在入口处满口“仁爱世人”的红衣大主教。旁边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周围飘荡着冤魂的死灵法师。 还有那几个之前明明交了“买路财”、看似认怂退走的西方强者。 他们并没有走。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这就是一场卑鄙的背刺! “李道玄!你太贪婪了!” 红衣大主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虔诚的样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贪婪、疯狂和怨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棵复苏的蟠桃树芽。 “这东方神话中的生命之树,你也想独吞?!” “它属于全人类,更属于吾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中了圣枪的诅咒,你的灵魂将会在哀嚎中腐烂!” 那把断枪上的诅咒之力,乃是西方教廷压箱底的上古禁忌,专门污人神魂。 哪怕是东方的金丹期修士,一旦神魂沾上这种历经两千年而不散的怨气,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直接变成白痴,永世不得超生! 李道玄确实感觉到了一阵麻烦。 那股诅咒如附骨之蛆,虽然还没伤到根本,但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让他脑袋一阵刺痛,神魂像是被针扎一样。 若是分心去压制诅咒,他恐怕难以应付眼前这几个强敌的围攻。 这群老阴逼,算盘打得真响。 就在李道玄眉头微皱,准备燃烧一部分信仰值硬抗的时候。 “嘤——吼!” 一声极其愤怒、带着严重起床气的吼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一个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睡觉、刚才大家都忽略了的黑白团子——圆滚滚。 它一直像个挂件一样挂在李道玄身上,就连刚才飞跃湖面都没醒。 但这股针对灵魂的阴冷诅咒气息,实在太难闻了,不仅难闻,还很难吃,直接吵醒了它的美梦。 它非常生气。 圆滚滚那双带着黑眼圈的小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哪有什么呆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来自上古蛮荒的凶戾金光! 它从李道玄肩膀上跳了下来。 在半空中,它的身形并没有变大,依旧是那种让人想rua一把的糯米团子造型。 但在它的背后…… 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副缓缓旋转的、黑白分明、蕴含天地至理的……阴阳太极图! 那太极图只轻轻一转。 就像是磨盘碾碎豆子一样轻松。 那股连李道玄都觉得棘手、足以让红衣大主教引以为傲的“圣枪诅咒”,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吸进了太极图那漆黑的阴鱼眼中! 下一秒。 “嗝~” 落地后的圆滚滚打了个饱嗝,似乎这股诅咒之力味道虽然不好,但也勉强能填个肚子。 它晃了晃脑袋,转过身,冲着对岸那一群目瞪口呆的西方强者,露出了一口看似洁白可爱、实则能咬碎神铁的尖牙,凶狠地叫了一声。 “嗷呜!”(翻译:吵死了!还让不让熊睡觉了?!) 全场死寂。 红衣大主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死灵法师手中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 所有人都傻眼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阴阳太极?!这难道是传说中东方的那种……食铁兽?蚩尤的坐骑?!” “上帝啊,这熊猫怎么会吃诅咒?!” 李道玄看着那个落地后又变得憨态可掬,还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蹭掉灰尘的熊猫,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震荡四野,豪气干云。 “哈哈哈!好徒儿!” “干得漂亮!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瑞兽’,专吃魑魅魍魎!” 李道玄眼中杀意暴涨,单手一招,五行混沌剑重新回到手中,剑锋直指对岸那群脸色苍白的偷袭者。 “既然你们不想走,还送上门来找死……” “那就不用走了!” “也让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蛮夷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华夏神兽之威!”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审判的雷霆。 “关门!放熊猫!” 第二百三十六章:西方势力的背刺 瑶池仙境,波光粼粼。 那是一种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白活的景色,周围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这个要那个的所谓世界强者,这会儿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慑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那座孤悬在湖心的小岛上,那一截枯死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巨大树桩,正在发生着某种超越了生物学常识、甚至超越了修行界认知的奇迹。 随着李道玄手里那瓶太一魂水滴落,就像是久旱的大地终于盼来了甘霖,那原本死寂得就像是一块烂黑铁、毫无生命波动的树皮,竟然发出了一种只有春天万物复苏、种籽在泥土深处发芽时才能听到的那种细微炸裂声。 那种声音虽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咔嚓。 咔嚓。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瑶池边上,简直比九天之上的雷声还要响亮,每一次脆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那是生机在顽强地对抗死亡,是岁月在向新生低头。 紧接着,一抹嫩绿,真的是那种翠绿得能滴出水来的颜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硬生生地顶开了那坚硬如铁、经历了无数风霜岁月侵蚀的老皮。 它颤巍巍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孩,第一次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是……新芽! 那是足以改写历史,重塑天地灵气格局的新芽! “活了……真的活了……” 李道玄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高人形象了,甚至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那树桩子跟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那一点足以惊艳时光的绿色,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震惊、狂喜、贪婪、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可是传说中西王母的蟠桃祖根啊! 这不仅仅是一棵树,这是上古神话的实物见证,是通往大道的捷径! 虽然现在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芽,但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长生不老,代表着白日飞升! 只要把它带回去,哪怕是用全天下的灵气去灌溉,好生伺候着,以后那就是源源不断的仙丹妙药,华夏修行界将因为这一抹绿意而彻底崛起,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 李道玄已经在心里甚至算起了账,这第一批桃子结出来该分给谁,这树皮是不是也能刮下来入药…… 岸边,一直全神戒备的苏清玥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上绽放出一丝红晕,手里原本紧紧握着的秋水剑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显然是被这神迹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心神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就连那个负责扛摄像机的龙组特工,虽然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但此刻手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而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服务器都差点因为这恐怖的流量而崩溃。 “道长牛逼!我的天呐,这都让他救活了?这可是枯死了几万年的老古董啊!”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这就是我华夏的底蕴吗?” “这要是结了桃子,我能不能花一个亿买个皮啃啃?我就舔一口,真的!” “前面的在想屁吃,这种神物那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这属于战略级资源懂不懂?就算是一个亿,也连味儿都闻不到!” “华夏这是要上天啊,连蟠桃树都有了!以后谁还敢惹我们?” 巨大的喜悦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无论是现场的华夏修真者,还是屏幕前的亿万观众,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史无前例的震撼与自豪之中。 就在李道玄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以后怎么给这棵树施肥浇水,是不是要抓几条真龙来盘在树根下当肥料的时候。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子阴冷到骨子里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如同溃烂的伤口中流出的脓血,从背后那群原本低眉顺眼的人堆里爆发了! 那不仅仅是杀气。 杀气是锐利的,是直接的。 但这股气息,更像是一种积蓄了千年的诅咒,一种从最为肮脏、最为黑暗的烂泥沟里爬出来的毒蛇,带着嫉妒、怨恨、不甘与疯狂,就在等你最松懈、最得意忘形的那一刻,给你来上一口致命的毒液! 岸边的阴影里,此时却比极夜还要寒冷。 之前那个被李道玄随手一道剑气削了帽子、此刻披头散发的红衣大主教奥古斯丁。 还有那个交了巨额买路财、看起来老老实实如同一具干尸般的死灵法师。 甚至还有几个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全身线路都在闪烁红光的神盾局机械改造人。 这些原本互相看不顺眼、隶属于不同阵营的西方强者,此刻竟然极其默契地站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充满罪恶的联盟。 奥古斯丁那张满是皱纹、原本还维持着几分虚伪慈祥的老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那种虔诚、那种认怂的模样? 有的只是扭曲。 那是五官都挤在一起的疯狂,是一种因为极度嫉妒而产生的怨毒,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像是一条要把猎物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恶狼!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象征权力的权杖,也不是用来祷告的圣经。 那是一杆枪。 确切地说,是一杆断了一半,浑身长满了红褐色铁锈,上面还沾染着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的长枪! 那血迹虽干,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令人战栗的神性波动。 朗基努斯之枪! 弑神之枪! 这虽然是个仿制品,或者是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次品,威能不及真品的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它上面散发出来的那股子不详气息,依旧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不愿意靠近它。 那是一种必中的因果律。 一旦被它锁定,除非身死道消,否则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躲避。 这更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针对高位格生命的终极诅咒! 它是规则的破坏者,是神灵的噩梦。 “动手!!就是现在!!” 奥古斯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是豁出一切也要拉着对方陪葬的狠辣。 “他想独吞上帝的果实!这是渎神!这是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宣战!” “他想断绝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一旦让他带走蟠桃树,东方将永远压在我们头上!我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杀了他,这蟠桃树就是我们的!昆仑墟就是我们的!” “华夏这群黄皮猴子,低贱的异教徒,不配拥有这样的神物!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 死灵法师也在旁边发出如同夜枭般刺耳的怪叫声,他那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猛地挥动着漆黑的魔杖,口中念诵着亵渎死者的咒语,将无数冤魂厉鬼的怨气强行抽取出来,凝聚成黑色的流光,加持在那杆断枪之上。 亡灵怨气如同附骨之蛆,给那杆枪又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那些机械改造人更是瞬间火力全开,他们胸口的核能反应堆超负荷运转,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虽然为了保全蟠桃树不敢直接开炮轰炸,但他们联手制造出了一个高强度的能量力场,瞬间锁定了李道玄所有的退路,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天罗地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刺! 也是一场针对华夏最高战力的必杀局! “去死吧!下地狱去忏悔你的傲慢吧!异教徒!” 奥古斯丁咆哮着,浑身的圣光在这一刻竟然转化为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甚至是透支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狠狠地将手中那杆带着死亡、衰败与诅咒气息的断枪掷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投掷,这是献祭! 咻——! 没有破空声。 因为这枪太快了,快到了完全无视了空气阻力的存在,快到了在众人的视觉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断层。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折叠。 上一秒,这杆枪还在奥古斯丁那个颤抖的手里。 下一秒,它就已经跨越了几百米宽的湖面,直接撕裂了虚空,出现在了李道玄的后心处!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 直指灵台!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所在,也是神魂居住的地方! 一旦被击中,肉身或许能修复,但神魂必将在一瞬间被这杆枪上的诅咒彻底撕碎,永世不得超生! “师兄!小心背后!!” 苏清玥的反应是最快的,作为一个顶尖剑修,她对杀气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在那个红衣主教抬手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种足以让金丹修士陨落的危机感,那是一种寒毛倒竖的本能恐惧。 这一声尖叫,几乎是撕心裂肺,喊破了喉咙。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惊恐,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想要冲过去挡枪。 但是太远了! 真的太远了! 加上那朗基努斯之枪自带的空间跳跃属性,她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充满了污秽和诅咒的黑红光芒,如同从地狱深渊射出的毒箭,带着死亡的狞笑,朝着李道玄狠狠扎了下去。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难道刚刚才见证奇迹,就要目睹陨落? 难道华夏的希望,就要断送在这无耻的背刺之下? 而此刻的李道玄,竟然还保持着那个蹲在地上观察树苗的姿势,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岸边那些西方强者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那种笑容是那样丑陋,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狂欢。 成了! 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躲过这一枪! 哪怕是神,在这种距离被朗基努斯之枪的仿制品锁定,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是因果律的击杀! 死吧!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依然是我们说了算!规则依然由我们制定!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枪尖上的一抹铁锈,距离李道玄的道袍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然而。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李道玄衣角,即将刺入他血肉的那个刹那。 李道玄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动。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但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却透过高清摄像头,诡异而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那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不是惊慌,不是恐惧。 那是嘲讽。 那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笑,也是对这一群不知死活、只会背后偷袭的蠢货最深的鄙夷。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恶意都察觉不到,他李道玄这几百年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早就等着你们这帮杂碎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是重锤一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湖水的波涛声。 那是绝对自信带来的威压。 下一秒。 锵——!!! 一声激越无比、仿佛龙吟凤哕般的剑鸣,骤然从他体内炸响!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是剑意实质化的体现! 五行混沌剑! 这把刚刚才经过九天神雷淬炼、早已脱胎换骨的本命飞剑,虽然平日里被李道玄收在丹田里温养,不显山露水,但它是有灵性的。 它是活的! 它早已与主人心意相通,它能感应到主人的危机,甚至比主人更加愤怒于这些蝼蚁的挑衅! 不需要任何繁琐的法诀催动,完全是神剑自动护主! 轰! 一道绚烂到了极点、融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的五色光幕,瞬间从李道玄的后背弹了出来。 这光幕流转生辉,仿佛一个微型的五行世界在生生灭灭,如同一面最坚固、最不可逾越的天堑盾牌,横亘在了那黑色断枪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极其刺耳、足以震破凡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火星四溅!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的碰撞! 一方是西方最恶毒的诅咒与圣器的残秽,一方是东方最正统的五行大道! 那杆带着必中属性、气势汹汹的断枪,狠狠地撞在了五色光幕之上,就像是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的野猪,巨大的反震力让枪身都发生了剧烈的弯曲颤抖,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挡……挡住了?” 奥古斯丁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巴大张着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弑神之枪啊!带着因果律的武器啊! 哪怕是华夏传说的金丹期强者的护体罡气,在因果律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甚至连身都没转就挡住啊! 但紧接着,那个死灵法师并没有放弃,他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如同刮玻璃一样刺耳: “没完!还没完!看那里!蠢货们,看仔细了!” “诅咒还在!那是直接攻击灵魂的诅咒!朗基努斯之毒不在于物理穿透,在于灵魂腐蚀!物理防御没用!!”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果然。 虽然那杆断枪被五色光幕死死挡在了外面,不得寸进,甚至被反震得出现了裂纹。 但是,枪身上那一层如同沥青般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气息,竟然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意识一样,开始疯狂地扭动、变形。 它们化作了千丝万缕的黑烟,直接无视了五行剑气那锋利的绞杀。 它们渗透过了光幕的缝隙,穿透了李道玄身上那件足以抵御导弹轰击的极品法衣。 就像是一群无形无质、专门寻找灵魂弱点的毒蛇,顺着李道玄的七窍,顺着他全身数万个毛孔,拼命地想要往里钻! 那是来自地狱的低语,是千百年来积攒的罪孽。 它们想要直接腐蚀李道玄的识海,污染他的元神,将他拉入永恒的堕落! 这种攻击,最为阴毒,防不胜防! 李道玄原本自信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眉头猛地皱紧。 大意了。 他虽然料到了这群人会反水,也早就在体内布下了剑气防住了物理层面的偷袭,但这西方蛮夷搞出来的这种精神诅咒,确实有点邪门门道。 这种力量极其阴损,不属于五行,也不属于灵气,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恶意念头集合体,是信仰之力的反面——堕落之力。 五行神剑虽然锋利无匹,能斩断世间万物,但却斩不断这无形的恶念,就像刀再快也斩不断流水一样。 他的神魂虽然强大无比,远超同阶修士,但若是被这玩意儿沾上了,就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绸缎掉进了陈年的墨缸里。 哪怕不死,哪怕最后能逼出去,修为也得大损,甚至可能会因为神魂被污而道心受损,严重者直接变成白痴或者只会杀戮的疯子。 这帮孙子,好狠的心! “该死……” 李道玄只感觉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乱扎,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传来,识海中甚至出现了片刻的幻觉,无数妖魔鬼怪在耳边嘶吼。 难道要在阴沟里翻船? 不! 老子还没吃上一口蟠桃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苏清玥等人已经绝望,西方强者准备欢呼的时候。 那个一直趴在李道玄肩膀上呼呼大睡、存在感极低、从头到尾大家甚至都把它当成了一个黑白毛绒挂件的团子——圆滚滚。 它那一直紧闭着的、被两团黑眼圈包裹的小眼睛,突然……睁开了! 这小家伙本来正做着吃极品紫竹笋的美梦呢,口水都流了李道玄一肩膀,结果硬生生被这一股子臭烘烘、阴冷冷、如同放了三个月的臭咸鱼般的诅咒气息给熏醒了。 对于一只除了吃就是睡的神兽来说,没有什么比打扰它睡觉更严重的罪行了。 如果有,那就是打扰它睡觉的同时还弄出这么难闻的味道! 那是相当的生气! 非常非常严重的起床气! 神兽的起床气懂不懂?那是会天崩地裂的! “嘤——吼!!!!” 一声根本就不像是这种萌物能发出来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起初像是一声撒娇的嘤嘤声,但转瞬间就化作了震动苍穹的怒吼!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长河,充满了远古洪荒时期的野蛮与霸道。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一头身高万丈、脚踏星辰、力搏蛟龙的上古凶兽虚影! 它猛地从李道玄的肩膀上跳了起来。 在半空中,它那个只有皮球大小、看起来圆滚滚毫无杀伤力的身子虽然没有变大,但是一股玄奥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道气息,突然从它身上呈几何倍数升腾而起。 这一刻,它不再是动物园里卖萌的熊猫。 它是谁? 它是上古战神蚩尤的坐骑! 它是曾伴随兵主征战逐鹿、吞噬神兵如嚼脆骨的食铁兽! 它是天地间……黑白二色、阴阳两极最完美的具象化! 随着它那短小四肢的挥动,它的背后,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与坍塌。 一副巨大无比、黑白分明、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真理的太极图,凭空浮现,遮天蔽日! 阴阳太极! 黑与白! 这世间万物,不管你是东方的灵气,还是西方的诅咒,归根结底,逃不过阴阳二字的范畴。 这就是它的天赋神通! 这就是为什么它是黑白两色的原因!它是道的宠儿! 那副太极图刚一出现,原本还在嚣张跋扈的诅咒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整个空间都产生了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 那个黑色的、如同阴阳鱼眼睛的部位,就像是一个连通着无尽深渊、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只是轻轻一转。 呼——! 原本那些正如同附骨之蛆般钻进五色光幕、正准备侵蚀李道玄神魂、令无数强者谈之色变的黑色诅咒气息,此时竟然发出了类似于惨叫的波动。 它们想要逃,但哪里逃得掉? 就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克星,又像是强力抽油烟机下的油烟,哪怕再顽固,也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咻——”的一声。 那漫天飞舞、足以毒杀一座城市人口灵魂的诅咒,就被全部强行吸进了那副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里!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个嗝都没打,甚至让人觉得它有些意犹未尽。 现场一片死寂。 西方强者们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那是他们最强的底牌啊! 就被这只熊猫……吃了? 而那个黑白团子落地之后,十分灵活地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抖了抖身上那光滑发亮的皮毛,然后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团已经被太极图消化掉的黑气残渣。 那小眼神里充满了人性化的鄙视,仿佛在对着那群西方强者说: “呸!这是啥破玩意儿?味道这么差?比以前吃的废铁差远了!” 随后,它还不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仿佛是在漱口。 而李道玄,也只觉得脑袋猛地一轻,那种附骨之蛆般的阴冷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原本有些浑浊的识海再次变得清澈通透,甚至因为这次的刺激而更加凝练。 神清气爽! 第二百三十七章:熊猫发威,太极真意 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了。 岸边的那些西方强者们,不管是高贵的红衣主教,还是阴森的死灵法师,亦或者是自诩科技巅峰的神盾局特工。 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进湖里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他们压箱底的杀手锏!那是连真正的神灵都能诅咒的禁忌之力啊! 就这么……被一只熊猫给吞了? 甚至都没引起一点波澜? “这……这是什么怪物?!” 奥古斯丁手里的十字架都捏碎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那副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神棍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不可置信。他眼睁睁看着那汇聚了数百死灵怨气、足以腐蚀天使羽翼的漆黑光球,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般,没入那黑白团子的嘴里,甚至还被对方像品尝糖豆一样嚼了两下。 “它是恶魔!它绝对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奥古斯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惊慌,“这是东方的巫术!这是对主的亵渎!那一击甚至能让一座城市化为死域,怎么可能毫无作用?!我不相信!” 而在小岛上。 李道玄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正在地上打滚、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圆滚滚。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且充满了一种荒诞的喜感。 这还是那个除了吃就是睡、天天就会抱着自己大腿嘤嘤嘤、为了喝口盆盆奶能出卖灵魂的蠢萌团子吗?李道玄心中惊疑不定。他原本都已经祭出了飞剑,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甚至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受损程度和反击路线。 结果? 就这? 那股令金丹期修士都感到心悸的诅咒之力,竟然成了这家伙的开胃小菜? “阴阳太极图?直接吞噬诅咒?” 李道玄眯起眼睛,神识如丝线般探出,悄无声息地在圆滚滚身上扫过。这一扫,哪怕是他这个金丹中期的大修看来,都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啊! 刚才圆滚滚张嘴的那一瞬间,不仅仅是简单的吞噬。李道玄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晦涩、古老且纯粹的道韵波动。那是一种混沌初开、阴阳未分的原始气息。黑白二色,不仅代表着这货的毛色,更仿佛暗合了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诅咒属阴,而圆滚滚体内的阳气在那个瞬间如烘炉般运转,又辅以至阴之气调和,瞬间将那股狂暴的外来力量消解、转化、吸收。 这哪里是吃东西?这分明是在练功!而且还是那种浑然天成、不用脑子就能自动运转的神级功法! “好徒儿!干得漂亮!” 李道玄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放声大笑。那一笑充满了快意,也充满了凌厉至极的杀机。笑声在湖面上激荡,如惊雷般滚滚而去,震得岸边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看到了吗?你们这帮还没开化的蛮夷!” 李道玄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宛如临尘谪仙。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岸边那些脸色苍白的所谓“西方强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我华夏的神兽!” “在我华夏大地之上,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一猫一狗皆通大道!连我的一只宠物都能把你们引以为傲的手段按在地上摩擦,吞进肚子里消化,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斗?!” 这一刻,李道玄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之前被偷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什么红衣大主教,什么神盾局精英,在这一刻看来,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李道玄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圆滚滚的脑袋。掌心的触感依旧是那般柔软顺滑,肉乎乎的质感极佳。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圆滚滚抬起头,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惺忪睡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人性化的凶光。虽然看着还是很萌,但这股萌感之下,却隐藏着上古凶兽的暴虐。 它感觉到了,这群两脚兽刚才想杀它的铲屎官。 而且,还打扰了本熊做美梦!梦里那片竹林刚刚长出最鲜嫩的竹笋啊! “去,给为师出口气。”李道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家丁去打扫庭院,但眼底的寒芒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不要脸的家伙,既然敢玩背刺这一套,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武德了。” 李道玄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灵光没入圆滚滚体内,那是解除封印的信号。 “关门!放熊猫!” 圆滚滚听懂了。 它不仅听懂了,它甚至还觉得有点兴奋。作为食铁兽的血脉,虽然平时看着懒,为了混吃混喝不惜出卖色相,但那骨子里的好战基因一旦被激活,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机器。想当年,它的祖先可是敢驮着魔神蚩尤去跟黄帝干架的主儿! 更何况这帮人刚才不仅吵它睡觉,还想欺负它的铲屎官! 这不仅仅是仇恨的问题,这是饭票能不能保住的大问题! 不可饶恕! “吼!!!” 圆滚滚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声不再像是之前的嘤嘤怪叫,而是如虎啸龙吟,甚至带有一种金属摩擦的铿锵之音。音波炸开,湖面瞬间暴起数十道冲天水柱。 它没有变大,依旧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撸的体型,圆滚滚,肉嘟嘟,像个芝麻馅的大汤圆。 但是它的速度…… 砰! 坚硬如铁的湖心岛岩石地面瞬间炸开两个深达数尺的小坑,碎石激射如子弹。 那黑白色的身影就像是一颗刚刚出膛、加载了推进器的重型炮弹,直接从湖心岛上弹射了出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好快!”岸边的神盾局特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就已经乱成了一团乱码,“警告!目标速度超过音速!无法锁定!无法锁定!” 只见那一团黑白光影掠过湖面。 它的脚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没有像寻常轻功那样踩水而行,而是通过极高频率的震动,利用水面的表面张力,在湖面上炸出一朵朵白色的莲花。每一朵莲花绽放,它的身形便瞬移般向前推进百米。 荡起一圈涟漪,然后再次借力,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岸边! 那股迎面扑来的凶煞之气,让所有人都有一种窒息的错觉。这不是一只熊猫,这是一座正在高速撞击过来的大山!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个拿着断枪、还企图吟唱第二段咒语想要再来一发的死灵法师。 这家伙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绿色尸气。此时他正枯瘦着双手高举魔杖,嘴里叽里咕噜念着晦涩的音节,试图召唤出一头骨龙来抵挡。 可是太慢了。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一切吟唱都是自寻死路。 他还在那念咒语呢,就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混合着竹子清香和狂野兽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肉嘟嘟、毛茸茸、看起来甚至有点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黑白熊掌,就那么毫无花哨地拍了下来。 这一掌,看起来很慢。 慢得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在推手。 慢得让人觉得自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躲避。 然而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在那死灵法师的感知中,这一掌快到了极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锁定了这一方天地的气机。 空气被压缩成了实体! 空间被锁死! 一种极其玄奥的、类似于“四两拨千斤”但又重如泰山的力量意境,在那掌心之下爆发。那是阴阳二气的流转,是刚与柔的完美结合。 这就是——太极真意! 举轻若重,举重若轻! 看似软萌的一巴掌,实则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道。 “不!!骨盾!!灵魂壁垒!!” 死灵法师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透支了生命力,身前瞬间浮现出了十几面由森森白骨组成的厚重盾牌,每面盾牌上都铭刻着防御符文,其间还夹杂着凄厉哀嚎的怨灵虚影。 这防御力,足以硬抗一发坦克炮弹! 但在那一巴掌面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最纯粹的——碾压! 咔嚓!咔嚓!咔嚓! 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成一片,就像是拍碎一摞脆得掉渣的薯片。 那被死灵法师寄予厚望的十几面骨盾,在接触到熊掌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骨粉。连同他手里那根视若珍宝、据说传承了数百年的亡灵魔杖,也在瞬间化为粉碎! 太极之力,无坚不摧,刚柔并济。 那一巴掌并没有因为阻挡而停下,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死灵法师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啪! 清脆。 悦耳。 甚至还有几分Q弹。 但这清脆声音的背后,是颅骨的变形与碎裂。 死灵法师整个人像是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又像是被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在空中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疯狂旋转,足足转体了七百二十度,带着一路洒落的黑色血液和牙齿,最后狠狠地砸进了一块岸边的巨大花岗岩里。 “轰”的一声巨响,岩石龟裂,那个大字型的人形凹坑深不见底。 他就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抠都抠不下来。 死灵法师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都被拍平了,五官都糊在了一起,直接昏死了过去,生死不知。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一位堪比筑基巅峰、甚至半步金丹的西方强者,就这样像拍苍蝇一样被解决了。 但这还没完。 圆滚滚落地之后,甚至连口气都没喘。 它的身体借着下坠的势头,极其圆润地在地上一滚。这一滚,不是懒驴打滚,而是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黑白保龄球,又像是一个充满了破坏力的绞肉机,直接滚进了那群机械改造人的人堆里。 “Target approaching!(目标接近!)” “开火!快开火!” “使用高能粒子束!” 几个神盾局的改造人惊恐地大喊,电子眼中红光疯狂闪烁。他们举起完全机械化的手臂,掌心的能量炮迅速充能。 突突突突突! 滋——! 猩红的能量光束和蓝色的等离子炮像狂风暴雨一样打在圆滚滚身上。这些攻击每一道都能轻易洞穿装甲车,就算是主战坦克也扛不住这种集火。 可那家伙的皮毛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如有实质的黑白二色光晕。那是护体罡气,也是太极气场。 那些足以融金化铁的光束打上去,居然全都顺着它的身体滑走了!有的被折射到了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有的甚至被反弹回去,击中了改造人自己的队友。 这不仅仅是防御。 这叫卸力! 物理免疫加法术免疫?不,这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高深境界! 圆滚滚像是打保龄球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它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更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 它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就是一个撞,一个顶,或者是一个屁股坐! “咔嚓!” 一名改造人试图用鈦合金机械臂阻挡,结果被圆滚滚那看似柔软的肩膀一靠,整条机械臂瞬间扭曲成麻花,火花四溅。 “崩!” 另一名改造人想要从背后偷袭,却被圆滚滚一个灵巧的后撅蹄,直接踹碎了胸口的能量核心。 只要被它碰到的,不管你是钛合金骨骼,还是什么纳米生物护甲,通通给你干废! 不到半分钟。 这片区域变成了拆迁现场。 那几个神盾局花费了几十亿美金、结合了外星科技打造出来的超级战士,全都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滋滋漏电、还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铜烂铁。 肢体横飞,零件散落一地。 而那罪魁祸首,却只是甩了甩身上的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上帝啊……这是什么功夫……” 奥古斯丁已经吓瘫了,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法袍,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个正在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黑白恶魔,两腿发软,根本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这是熊猫吗? 这怎么可能是那种吃竹子卖萌的生物?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熊猫皮的暴龙!是洪荒异种!是披着黑白外衣的死神! 每一击都暗合大道至理,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哪怕是一个打滚,都蕴含着令人绝望的力量美学。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霹雳巨响。 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撕裂苍穹,带着煌煌天威,也加入了战团。 小白! 作为最早跟随李道玄的神兽,有着白虎血脉的它,这会儿正站在半空中。它看见新来的小弟圆滚滚都这么猛,抢尽了风头,那身为“大师兄”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来了。 它怎么能让一头只会卖萌的熊比下去? “嗷呜!” 一声虎啸,风云变色。 小白双翼一振,洁白的双翅上缠绕着紫色的雷霆。它带着满身雷霆从天而降,如同雷神降世,专门找那些拿着冷兵器、穿着厚重金属铠甲的圣骑士下手。 金属导电啊! 这群圣骑士还在那摆防御阵型呢,试图抵挡圆滚滚的冲锋。 结果头顶一黑。 咔嚓! 一道粗大的雷柱狠狠劈在骑士团中央。 紧接着,小白那闪烁着雷光的一爪子拍了下去。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连锁雷暴,高压电流瞬间传导到每一个穿着罐头盔甲的骑士身上。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一阵阵肉香。 电得那群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铁罐头在那疯狂抽搐,像是集体在跳霹雳舞,手中的大剑和盾牌都拿不稳了,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一只掌握阴阳大道的熊猫,一只掌控九天雷霆的老虎。 两个神兽就像是在比赛一样,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杀得慢了丢人。在西方强者的阵营里,它们掀起了一场一边倒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整个岸边,此时已经沦为了人间炼狱。哀嚎声、爆炸声、雷鸣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苏清玥站在湖心岛上,手里的剑都拔出来了,原本凝重的表情早就僵在了脸上。 她提着剑,想帮忙,结果愣是没找到插手的机会。因为那些敌人倒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跟不上节奏。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那混乱的战场,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师兄……滚滚它……居然这么厉害?那平日里它装作连翻身都费劲的样子……” 李道玄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高深莫测。虽然他心里也在疯狂喊“卧槽”,但表面上必须稳住,要有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宗师气度。 “那是自然。” 李道玄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为师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这食铁兽当年跟着蚩尤大帝逐鹿中原的时候,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凶兽,是敢跟应龙、轩辕硬刚的存在。” “只不过这么多年大家都把它当宠物看,只记住了它的可爱,忘了它流淌在血脉深处的残暴本性罢了。咬合力仅次于北极熊,掌力能拍碎头骨,真以为它是吃素的?” 战场上。 随着最后一个身上还在冒烟的圣骑士被圆滚滚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扔进湖里,“噗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世界安静了。 除了倒在地上的呻吟声和机器短路的滋滋声,再也没有敢站着的人。 那个之前叫嚣得最欢、自称代表神的旨意的奥古斯丁,成了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准确地说,是跪着的人。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圆滚滚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它现在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沾,那黑白色的皮毛依旧光亮如新,甚至连发型……哦不,毛型都没有乱。 它直立起来,比跪着的主教还要高出一个头。那敦厚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瑟瑟发抖的奥古斯丁。 它低下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这个刚才拿着十字架想要审判自己铲屎官的坏老头。 然后。 它伸出了爪子。 动作缓慢,压迫感十足。 奥古斯丁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熊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主啊,我有罪……” 他以为自己会像那个死灵法师一样,被一掌拍碎脑袋。 结果。 啪。 一声脆响。 并没有想象中的脑浆迸裂。 圆滚滚并没有杀他。它甚至都没有用太极劲力。 它只是一脸嫌弃地伸出爪子,一把揪住奥古斯丁那原本就光秃秃、只有几根倔强毛发支撑门面的脑门。 猛地一扯! 那仅剩的几根珍贵的毛发,连根拔起! 然后反手就是给了他一个极其响亮、极其清脆的大逼兜。 这一下虽然没有刚才打死灵法师那么重,但也把奥古斯丁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那原本整齐的红衣都歪了,假牙都差点飞出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然后,圆滚滚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它转过身,根本懒得杀这种没骨头的软蛋。 它迈着标志性的内八字步,屁颠屁颠地跑回岸边,那一身的杀气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它冲着岛上的李道玄挥了挥爪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大嘴巴,还极其做作地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嘤!”(打完了!饿了!刚才运动量太大,我要加餐!我要吃那个最好的灵竹!) 全场……不,全球直播间的观众都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直播间的弹幕才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密密麻麻,甚至把画面都遮住了。 “这……这也太强了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只会抱大腿的滚滚吗?!” “国宝不愧是国宝!这战力天花板啊!刚才那一套太极连招我看湿了!” “什么红衣主教,什么神盾局,在滚滚面前就是个弟弟!”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我是圆滚滚的脑残粉!这也太帅了!又能卖萌又能打,这就是梦中情宠啊!” “那老头被扇得都快哭了哈哈哈!那一抓把最后的几根头发都拔了,简直太损了哈哈哈!” “功夫熊猫!这绝对是功夫熊猫本熊!” 李道玄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 他没再理会那些此时如丧考妣的西方众人,也懒得去补刀。这帮人道心已破,此生再难寸进。 他身形一晃,飞身而起,白衣飘飘,落在了那棵已经被他预定、正在散发着磅礴生命力复苏的蟠桃祖根前。 这才是今天的正菜。 “好了,闹剧结束了。” “也该干正事了。” 李道玄神色微凝,丹田内金丹急剧旋转,磅礴的灵力如同大江大河般涌出。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出来,笼罩了整座小岛。 轰隆隆—— 大地震颤,湖水翻滚。 整座湖心岛周围的湖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露出了满是淤泥的湖底。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整座小岛竟然开始缓缓上升! 地动山摇! 李道玄竟然是要连根带土,运用“袖里乾坤”的大神通,把这一整座岛和那棵珍贵无比的蟠桃祖根,全部搬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这哪里是采摘灵药? 这就是所谓的……打包带走! 连一点渣渣,甚至连一颗石子都不留给那帮洋鬼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秘境崩塌,空间裂缝 地动山摇。 这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晃动,而是真真正正的崩塌前兆。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失去了重心的支点,大地不再承载万物,苍穹不再遮蔽风雨。 李道玄那一记不讲道理的“袖里乾坤”,不仅粗暴地掠夺了那株蕴含着上古生机的蟠桃祖根,更是在那一瞬间,蛮横地抽空了维持这方小世界运转的最后一丝灵机。 蟠桃树对于这昆仑墟,便如同阵眼之于大阵,脊柱之于人体。 如今脊柱被抽离,这个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步入迟暮、如同风烛残年的小世界,终于迎来了它宿命中的终结。 原本平静如镜的瑶池水面,此刻仿佛沸腾的油锅。 水位在这一瞬间疯狂下降,那些灵气化作的湖水并不是蒸发了,而是被水底突然裂开的无数道漆黑的虚空缝隙给强行吞噬。 每一滴水的消失,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那是物质被反物质湮灭的悲鸣。 巨大的吸力扯得湖水四分五裂,形成了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的漩涡,相互撕扯,互不相让。 原本悬浮在半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海市蜃楼、琼楼玉宇,此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曾经代表着神话与辉煌的琉璃瓦、白玉柱,就像是被重锤狠狠敲碎的镜面。 天,真的裂了。 苍穹不再是那种澄澈的蔚蓝,而是迅速褪色,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 无数道狰狞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在天幕上蔓延,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剥落。 一块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天空碎片“轰隆”一声掉了下来,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气流,消散无踪。 “不好!这里要塌了!” 李道玄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山体滑坡或者地震,他那堪比元婴期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更为恐怖的信息。 这是维度的崩塌! 这片依附于地球主空间存在的折叠空间,正在因为失去了核心能量源而产生连锁反应。 这里的空间规则正在失效,一旦彻底崩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抛入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之中。 那是连真正的仙人都不愿意涉足的绝地,若是被卷进去,金丹期的肉身哪怕再强横,也会瞬间被空间风暴绞成肉泥,连神魂都逃不出来! “所有人!撤!快撤回飞舟!” 李道玄一声大吼,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灵力,直接穿透了轰鸣的崩塌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这一声怒喝,终于唤醒了那些因为太过震撼而陷入呆滞的人们。 那些还在岸边看热闹的玄门弟子们,还有正在那儿耀武扬威的圆滚滚和小白,这时候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大恐怖降临。 脚下的大地在开裂,裂缝深不见底,喷涌出令人心悸的寒气。 头顶上的天空在掉渣,四周原本温顺的灵气此刻变得狂暴无比,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乱窜刀刃,割得人皮肤生疼。 甚至空气中的氧气都在迅速稀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走!” 苏清玥反应最快,她那一身冰冷清冽的气质此刻全然化作了决绝。 她没有任何废话,剑指一引,脚下的寒冰飞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一把抄起旁边吓傻了、正抱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王小虎,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拎着他的后领,御剑而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顾地冲向悬停在数千米之外高空中的【平亿近人号】。 “快跑啊!这破地方要完蛋了!” 张灵玉也是怪叫一声,身上的金光咒被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个金色的大灯泡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天上窜。 其他人也是各显神通。 有法器的祭出法器,没有法器的贴上神行符,实在不行的就互相拉扯着。 在这种生死关头,华夏修士们的团结体现得淋漓尽致,修为高的拼命护着修为低的,哪怕自己受点伤也不敢松手。 反观西方那些残存的倒霉蛋们,此刻的遭遇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他们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揍得半死,元气大伤。 此刻面对天塌地陷,完全乱了阵脚。 “Oh!God!Save me!Save me!” 一个高阶吸血鬼试图化身蝙蝠飞走,结果刚一解体,成千上万只小蝙蝠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给吞了一大半,剩下的吓得尖叫连连,重新聚成人形时,半个身子都已经没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时自诩高贵的暗黑生物,此刻就像风中的蚂蚁。 几个狼人仗着肉身强横试图跳跃,结果在半空中被狂暴的灵气乱流直接腰斩,血洒长空。 甚至还有几个跑得慢的异能者,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直接掉进了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大裂缝里,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这残酷的一幕,让所有幸存者头皮发麻。 李道玄最后一个走。 他悬浮在半空,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己方人员后,这才转身。 脚下一踏,虚空仿佛生出了台阶,身影连续闪烁,瞬间出现在了【平亿近人号】的甲板上。 “防御大阵全开!动力炉超负荷运转!不要管损耗!给老子冲出去!” 刚一落地,李道玄的咆哮声便传遍了整艘飞舟。 这艘造价数千亿、融合了修真与科技最高结晶的庞然大物,立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苏醒了过来。 飞舟表面的每一道阵纹都亮了起来,繁复的符文如同流水般游走。 眨眼之间,一层厚达数米的金色灵光护罩猛地升起,将整艘船死死包裹在内。 “嗡——!!!” 船身剧烈震颤,核心动力炉发出了濒临极限的蜂鸣。 船尾那几十个巨大的喷射口,瞬间喷出了长达数百米的蓝色等离子尾焰! 巨大的推背感让所有人都跌坐在地。 飞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离弦之箭一般,在那崩塌的世界里左突右撞,躲避着不断落下的空间碎片。 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正在变得极不稳定的入口通道! “一定要冲出去啊!” “老天保佑!” “无量天尊保佑!” 船舱内,所有人都在祈祷,死死抓着身边的固定物,面色苍白如纸。 近了! 更近了! 那个闪烁着扭曲光芒的出口就在眼前! 那里的界膜虽然也在颤抖,但依然能看到外面秦岭熟悉的山川轮廓。 生机就在一线之间! 然而。 就在飞舟即将冲出那层界膜,就在半个船头都已经探入通道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带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铺垫。 仿佛是命运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跟所有人都开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原本应该在世界崩塌后慢慢收缩、愈合的界膜,也就是那道连接现实世界与昆仑墟的唯一通道口,突然间停滞了。 紧接着,它不是在愈合,也不是在崩塌。 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两边的边缘。 “撕啦——”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撕裂声响起。 那声音之尖锐,让飞舟上几个修为较低的炼气期弟子当场双耳流血,捂着头惨叫打滚。 那个出口,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给强行撕开了! 不,不仅仅是撕开。 更准确地说,是被“撑开”了! 就像是一个强盗,硬生生把这一扇原本就要关闭的门,给狠狠地拽开了! 一股比之前所有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邪恶、还要令人作呕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撕裂的口子里,如开闸泄洪般狂喷而出! 那是怎样的一种气息啊? 冰冷、暴虐、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味道,带着一种对生灵天然的憎恶与贪婪。 那根本不是灵气。 也不是仙气。 那是……纯粹到极点、浓郁到仿佛要滴出黑水来的域外魔气! 在这股气息面前,之前在秦岭见过的那些让人头疼的鬼雾,简直就像是清晨淡淡的薄雾一样可爱。 至于暗黑议会那帮人玩弄的死灵气息,在这个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这股黑气就倒灌进了濒临崩溃的昆仑墟。 “这……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被压制了?!” “好冷……灵魂都要冻僵了……” 飞舟上,所有人都感觉呼吸瞬间一滞,胸口像是被万吨巨石压住,心脏更是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停止了跳动。 甚至连四周崩塌的空间都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出口。 在那天空中裂开的巨大的黑色口子里。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先是几根宛如山峰般粗大的手指扣住了空间的边缘。 紧接着。 一只……手! 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皮肤呈现出青黑色、上面如同纹身般布满了诡异紫色魔纹的手掌! 它的皮肤看起来坚硬如铁,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沟壑,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般的光芒。 那指甲足有数十米长,锋利弯曲,上面挂着还在滴落的黑色粘液,每一滴落在下方的空间碎片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只真正的……魔神之手! 缓缓地、艰难地、但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从那裂缝的另一端,硬生生地伸了进来! 仅仅是一只手! 这只手刚一出现,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光线似乎都被它给霸道地吞噬吸收了,天地间的光明被剥夺,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只有那手掌上紫色魔纹闪烁的光,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也是最恐怖的光源。 那些原本还在崩塌的、连空间都能绞碎的空间碎片,一碰到这只手,就像是泡沫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无声无息,直接消融! 法则被践踏,秩序被粉碎。 “嘶——” 李道玄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瞳孔更是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这种危机感,比当初渡劫时面对天雷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李道玄的神识在接触到那只大手的一瞬间,就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脑海,痛得他差点没叫出来。 这股气息……这种等级的威压…… 绝对不是金丹期能有的! “化……化神?!” 李道玄的嘴唇有些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这气息带着一丝法则的味道……甚至可能是……返虚?!” 李道玄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的知识储备在疯狂地报警。 这只手的主人,绝对是超越了目前地球容纳极限不知多少倍的超级存在! 它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它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生物! “这就是……域外天魔?!” 李道玄猛然想起了之前系统提示过的那个“异界窥探者”。 原来指的竟然是这种玩意儿?! “吼——!!!!!” 一声沉闷、狂暴、仿佛来自于宇宙深渊、隔着无尽虚空传递过来的咆哮声,透过那条空间裂缝轰然传来。 这声音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愤怒和贪婪。 这一声咆哮,化作了实质性的声波冲击。 “咔嚓!!!” 飞舟上那足以抵挡导弹轰炸的防御光罩,在这一声怒吼下,竟然像玻璃一样脆弱,瞬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噗——” 船舱内,那些修为低于筑基期的弟子们,哪怕有飞舟和阵法的重重保护,此刻也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冲击。 一个个七窍流血,鲜血狂喷,两眼一翻,瞬间昏迷了一地。 就连苏清玥、张灵玉这样的天骄,也是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跪倒在地。 那只巨大的魔手,显然是对这个充满了“新鲜”灵气味道的世界垂涎已久。 尤其是李道玄所在的这艘飞舟。 在它眼里,这就仿佛是黑暗中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甜点,是一团汇聚了庞大能量的大补之物。 它没有任何犹豫。 它张开那足以捏碎一座巍峨山峰的五指,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连空间都能禁锢的抓取之力。 就像是一个巨人抓向一只苍蝇。 直接朝着下方那个最大的能量源——李道玄的飞舟,狠狠地抓了过来! 遮天蔽日,逃无可逃。 整个视野,都被这一只巨大的手掌所填满。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覆盖了所有人。 “完了……” 远在燕京基地。 陈老透过依然在艰难维持的卫星信号,在指挥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此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屏幕上的那一幕,简直超越了人类对恐怖的想象极限。 这是真正的神魔之力。 这种级别的怪物,哪怕是把全世界的核弹都集中起来扔过去,恐怕都炸不破人家一层皮。 地球……人类……要完了吗? “混账东西!” 就在那只魔手即将落下,就在飞舟连同里面的人即将被捏成血肉碎片的瞬间。 一道充满了桀骜与愤怒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李道玄动了。 他没有逃。 因为他知道,逃不掉。 在这样绝对的等级压制和气机锁定下,转身逃跑只会把后背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而且。 如果让这东西真的完全爬过来,撕裂空间屏障进入地球…… 别说他们这些人了,整个华夏,甚至整个地球,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就会变成它的私人自助餐厅! 数千年的文明,几十亿的生命,都会成为这头魔物的口粮。 身为炎黄子孙,身为当世道门第一人,他……退不得! “给老子停下!!” 李道玄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赤红如血。 他猛地从甲板上弹射而起,脚下的特种合金甲板因为这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他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并不是无脑冲向那只魔手——那是送死。 他冲向了那只魔手试图撑大的空间裂缝! “想要过界?” “经过贫道的同意了吗?!” 李道玄身在半空,双手快如幻影般疯狂结印。 体内的金色金丹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在燃烧。 燃烧精血!燃烧寿元!燃烧所有的灵力! “嗡!” 他的背后,那条一直沉睡的气运金龙再次浮现而出。 但这一次,金龙不再是虚影,而是在李道玄不惜代价的催动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实质性的光芒,龙须飘动,龙目怒睁。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来自域外的邪恶气息对华夏大地的威胁。 一声悲壮而威严的龙吟,响彻九霄! “九州鼎!” “雍州!” 李道玄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化作漫天血雾。 “给老子……出来!” 嗡——!!!! 一道古老苍凉的气息骤然降临。 一座古朴厚重、表面布满铜绿、仿佛承载着万里河山重量的青铜巨鼎,瞬间从李道玄的丹田内飞出。 迎风便涨! 十米! 百米! 千米! 转眼间,那原本巴掌大小的雍州鼎,竟变得如同真正的山岳般巨大,悬浮在李道玄头顶,遮蔽了半个天空! 鼎身之上,那些古老而模糊的浮雕——山川、河流、飞鸟、走兽,先民的耕种与祭祀…… 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散发出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土黄色神光! 这不仅是李道玄的法力。 这是他毫无保留地调动了之前那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所有人道功德、所有从粉丝那里收集的愿力值。 甚至,不惜燃烧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国运加持! 那是整个民族数千年来的沉淀与重量。 是无数先祖守卫这片土地的意志! “以我之身,合九州之重!” 李道玄双目圆睁,七窍都在渗血,如同浴血的战神,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吃力的“推”的动作。 “给我……滚回去!” 轰隆隆——!!!! 那座巨大无比、闪耀着无尽神光的雍州鼎,带着李道玄决绝的意志,带着华夏大地无可匹敌的气运。 带着一声仿佛跨越时空的怒吼。 狠狠地! 义无反顾地! 如同天坠陨石一般,撞向了那只已经伸进来一大半的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