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品武卒到万世无敌》 第1541章 半步大帝之境 几乎在星火印符号被触发的同一时间,靠近那符号的储藏屋厚达尺许的地面石板,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一小块,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石阶通道! 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与旧时光气息的冷风从中透出。 张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通道入口。 他黑袍无风自动,双眸深处沉冷异常。 “秦老坐镇外围,蛮山留意高空异常。疤老六,随我下去。哑巴,警戒入口通道,确保无人能干扰或窥探。” 众人心神一凛,立刻按令行动。 张远当先一步,沉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疤老六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凶戾地扫视一圈寂静的庭院,也紧跟而入。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 四壁空荡,仅余积尘。 显然早已被废弃多时。 然而,借着张远指尖燃起的一缕微弱的混沌帝意火苗,疤老六猛地抽了口冷气! 只见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壁中央,凌乱地刻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那并非文字,也不是阵纹,更像是……某种惊天动地的剑意残留! 数道巨大而狰狞的剑痕,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切入石壁深处,纵横交错。 每一道都似乎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蕴:一道狂暴如雷霆乍破,一道幽邃如深渊降临,一道炽烈如焚天之炎…… 还有一道似有若无,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透着寂灭与重生的矛盾气息。 最致命的几道交汇之处,石质呈现熔晶化后又重新凝结的奇异状态,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锋锐。 这些剑痕尽管残缺不全,且布满岁月沧桑留下的破损。 但其内蕴的磅礴意境,竟隐隐与张远背后的诛仙剑匣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匣中沉睡的凶兵,似乎感受到了源自同源却又带着无上悲怆与不屈的呼唤,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张远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其中一道蕴含着虚空切割之意的深邃剑痕。 “嗡!” 他周身蛰伏的混沌帝纹瞬间被引动! 暗金色的纹路不再局限于双臂,而是如同活物般剧烈蔓延,瞬间攀爬至他上半身的黑袍之下。 整个胸腔甚至脖颈都隐约可见暗金光芒流淌!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带着古老苍茫与凌厉剑意的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透出。 虽仅一瞬就被他强行压制,但这暗室的空间都似乎不堪重负般发出哀鸣,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纹一闪而灭! 半步大帝之境的门槛,竟在这残缺剑痕的刺激下,有了显著的迈进! 帝纹……已覆半身! “‘破虚’……‘寂灭’……还有……太初混沌之变?” 张远低沉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追寻。 这凌乱的剑痕,每一道都仿佛指向了顾苍生剑道的一角巅峰! 虽远不全,却如夜中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集齐顾苍生遗藏钥匙,不仅需要碎片,更需要悟透其剑道真意! 这墙壁,就是一块珍贵无比的无字剑诀残碑! “是……是那位……留下的?” 疤老六声音有些发干,心脏狂跳不已。 他只是看着那些剑痕就感觉眼睛刺痛,神魂欲裂。 “嗯。”张远缓缓收回手指,混沌帝纹也随之收敛。 但那双沉冷的眸子却牢牢锁死在墙面的刻痕上,仿佛要将它们烙印进灵魂深处。 就在张远与疤老六潜入暗室、王哑巴全神贯注警戒通道入口的刹那。 庭院外围,靠近一株巨大星藤的阴影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个身着灰白色朴素长衫、气息微弱仿佛只有锻体境修为的落魄中年散修,正拿着一块刻有模糊地图的残破玉牌,一脸茫然又焦急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动作笨拙,眼神“无辜”,正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模样。 他状似无意地靠近了王哑巴刚刚布下多重监测阵脚的区域,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被藤蔓绊倒。 “这位道友……”散修抬起头,脸上带着卑微的讨好,看向专注警戒入口、背对着他的王哑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虚弱磁性,“小的受人所托,寻此地‘墨渊石’,不知……” 就在他话语递出的同时,他那宽大破旧的袖袍深处,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比发丝还细百倍的幽蓝色星光,正无声无息地凝聚,其目标并非王哑巴,而是他脚下刚刚稳固的探测法阵核心节点! 那是一枚“探月锥”,其作用不在于破坏,而在于瞬间汲取该节点刚刚运行的能量轨迹,逆向解析此地残留的所有强者气息和能量特征! 然而,就在那点幽蓝星光即将脱离袖口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混沌、带着煌煌天威般压迫感的帝意,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猛地穿透而出! 这股意志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外界强烈窥探的警戒与排斥!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只是地下潜流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涌动。 但对那伪装的中年散修来说,却如同亿万柄无形的混沌之剑瞬间刺穿了他的神魂伪装! 他脑海一片混沌轰鸣,凝聚的“探月锥”星光瞬间溃散。 脸上的卑微茫然僵住,眼神深处爆发出难以遏制的震惊与……一丝惧意! “此地有高人布阵!不可窥探!”他心中警铃炸响,再不敢停留半息! 身形如同受惊的夜鸟,以远超其表现出的“锻体境”千百倍的速度,猛地向后急掠,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星藤林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入口处警戒的王哑巴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那处阴影,却只看到一阵极淡的空间涟漪散尽,以及几片被微风拂动的星藤叶片。 他眉头紧锁,眼中疑虑更深。 地下暗室中。 正在努力记忆墙壁剑痕的张远,手指微微一顿。 方才那一刹,诛仙剑匣自主感应到外界极其精妙又充满恶意的窥探意念,与他蔓延半身的帝纹产生了共振,本能地向外投射了一丝帝意屏障。 虽只是无意流露的一瞬,却足以惊退某些黑暗中存在的触手。 “玄月殿的虫子……”张远心中冷意一闪而过。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针对商会财富,而是直奔他和他的剑匣! 姚白月,看来你也迫不及待了。 他没有追出去,那毫无意义。 他只是更专心地看向墙壁的剑痕,暗金色的帝纹在体表无声流转。 布局已在云天城展开,钥匙的碎片、顾苍生的大道遗藏、紫垣天域的核心……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牧税之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万星别院的地下暗室中,碰撞出了第一缕火花。 “疤老六。” “在!”疤老六一个激灵。 “此室封锁,列为最高机密。墙壁……不得擅动分毫。”张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明白!”疤老六看着那墙壁的目光充满敬畏。 张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残缺却直指剑道本源的刻痕,转身走向石阶。 云天城的风云,将从这尘封的暗室中,真正搅动。 万星别院,正式成为断锁商会在这座“财富之海”的落脚点。 第1542章 反击目标,幻空丝! 万星别院深处静室,混沌帝气如浓雾翻涌,隔绝内外。 张远盘膝而坐,赤裸上身,背部肌肉虬结。 古铜色皮肤上,暗金色的帝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无数活过来的细小虬龙,从肩胛骨向脊柱下方蔓延,逐渐覆盖整个后背的轮廓。 每延伸一分,静室内无形的压力便沉重一分,空气如同凝固的铅汞。 在他面前,由混沌气勾勒出的残缺剑痕虚影剧烈闪烁,狂暴的雷霆剑意、撕裂空间的虚空锋刃、焚尽万物的赤炎、寂灭苍生的冰寒…… 残缺却凌厉的气息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在他背上烙印下顾苍生万劫剑道的更多真意。 诛仙剑匣悬于身后,匣体微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他正在冲击“帝纹覆背”的最后关卡! 而此时静室外,云天城的暗流已然汇聚成汹涌的漩涡。 “报!总管!出事了!”一个负责外联的伙计声音带着惊慌,冲到疤老六面前,“市面上‘沉星泪金’的价格……半天之内,暴涨十倍有余!而且有价无市!” 疤老六正把玩着几件新购的防御法器,闻言脸色骤沉。 他立刻打开连接天星账册的秘匣光幕。 只见代表“沉星泪金”的光标如同失控的星舰,一路狂飙突进,将其他所有炼材价格的波动曲线都远远甩在下方。 “操他娘的万晶坊!”疤老六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冷千锋那条疯狗!前两日在星港吃了憋,这就盯上咱们的软肋了!” 沉星泪金,正是王哑巴为张远修复诛仙剑匣外层裂纹、刻画更强帝纹所需的核心辅材之一! 张远早吩咐不计代价优先储备,商会前期已低价购入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后期消耗。 此刻暴涨,简直是掐住了命脉。 秦刃供奉匆匆赶来,眉头紧锁:“万晶坊本就掌握云天城近半高阶炼材流通,冷无涯这老狐狸出手,是要逼我们在最紧要的材料上低头,要么大出血,要么耽搁东主的大事!” 疤老六眼中凶光闪烁:“那就跟他们干!老子就不信……” 话音未落,静室门口虚空中凝聚出一小片纯净的紫色星尘。 周天星轨簿。 这是张远留下,可以直接通联天秤城的宝物。 玉娘清冷如泉的声音直接在疤老六和秦刃识海中响起,清晰而急促。 “沉星泪金异动已确认,系冷千锋调动万晶坊核心库存,联合数家傀儡商会锁死放量,同时散布前线星舰急需此物修补的假消息引发恐慌抢购,确系针对性狙击。” “硬碰沉星泪金,正中其下怀。反击目标,幻空丝!” 幻空丝? 疤老六一愣,但旋即眼中精光爆射,明白了玉娘的意图! 幻空丝,是制作高阶空间传送阵盘、顶级匿形法袍的核心材料,产量极低,且云天城本土不产,九成以上依赖“幻晶星海”深处的特殊航道输入。 数日前,那条唯一的航路因遭遇大范围“虚空蜃乱潮汐”中断,消息被刻意封锁,唯玉娘通过《周天星轨簿》监测到异常。 云天城几家大型空间法阵工坊,和顶级裁缝坊的库存已见底,正处于极度焦虑中。 这正是玉娘早瞄准的另一张牌! 玉娘声音毫不停顿:“断锁商会前日在‘黑蚀’控制的走私港截获一批被劫持的幻空丝,计八千七百斤。” “此为其产地被毁前最后一批上等新丝!” “即刻放出风声:断锁商会将于今日‘千流宝阙’交易会,面向急需客户,公开抛售库存幻空丝,仅此一批!” “同时,将此消息仅对‘锐锋空间工坊’、‘云霓织造’、‘玄甲秘宗’云天城分部等六家确知底细的头部买家发送。” “要求其必须携带足够顶级灵材或星玉以物易物,不得外泄。姿态要做足,货源紧缺,价高者得!” “小郎专注破境,此局由我亲自操盘。” …… 千流宝阙。 云天城顶级的物资交易平台之一。 今日因“幻空丝”的横空出世而格外喧嚣。 三楼的“晶华厅”内,气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紧张与期待。 疤老六和秦刃供奉代表断锁商会端坐主位,神色肃然。 下方,锐锋工坊的蓝袍老者、云霓织造的美艳妇人、玄甲秘宗的铁面汉子等六家核心买家代表,眼神热切又警惕地相互打量。 他们都是接到“独家”通知秘密赶来的,深知此批幻空丝对宗门业务的致命重要性! 角落不起眼处,两名气息内敛、衣着普通的“行商”默默品茗,赫然是萧墨的得力手下,奉命紧盯断锁一举一动。 “开始吧。”疤老六一挥手。 一块被特殊星尘包裹、流光溢彩的幻空丝样本被呈上,那近乎完美的银白色光泽和虚空亲和力引发现场一片低低的惊叹。 六家代表迅速开始通过各自的验货手段确认品质。 就在此时,疤老六身边那枚不起眼的星镜法器亮起微光,投射出一串串代表竞价的符文。 玉娘冰冷的声音通过星镜在疤老六识海中同步响起: “云霓开价,折算市价基准一百五十星玉每斤。抬杠,三百星玉每斤报玄甲秘宗,暗示我们与玄甲有旧,优先考虑。” 疤老六立刻板着脸,声音洪亮:“玄甲秘宗的朋友,三千斤,优先价,三百星玉每斤。” 玄甲铁面汉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点头:“我宗应了!” 他心中暗喜,以为靠了人情。 云霓美妇人脸色微变,银牙暗咬。 玉娘指令再至:“锐锋工坊通过私人传讯玉符提出以‘紫焱晶心’加价,此物价值难估。公开喊价,报给云霓,五百星玉每斤,提一句‘云霓底蕴深厚’。” 疤老六声音更响:“云霓的朋友,念及贵方行业翘楚,可出五百星玉每斤!” 云霓妇人脸色涨红,又惊又怒,这价远超预算但又不敢放弃,狠狠瞪了玄甲汉子一眼,高声道:“我坊再加五十!五百五十斤星玉!” 竞价之火瞬间被点燃! 第1543章 半步大帝之境,又踏稳一步! 另外几家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战团,价格在疤老六和玉娘的配合下节节攀升。 “千五百星玉每斤!卖予玄甲!” “两千!云霓有灵脉抵押!” “两千二!锐锋以空间古阵图相抵!” 价格飙升的速度让那两个监控的“行商”目瞪口呆,下意识开始记录这疯狂的涨幅,通讯玉符悄然启动,直连云岚卫中枢。 正当价格突破两千五,六家买家眼珠发红、有些骑虎难下时—— 晶华厅贵宾通道处,忽然传来一阵强横的灵能波动和嚣张的呵斥声:“都给本少主让开!” 门被粗暴推开! 一身奢华晶饰长袍的冷千锋,带着两名万晶坊的圣境供奉,一脸阴鸷地闯了进来! 他显然刚刚得到萧墨紧急传来的消息,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 断锁商会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抛售云天城最稀缺的幻空丝? 还引动几家顶级势力如此疯狂竞标? 这简直是在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幻空丝?哼!”冷千锋目光死死锁住台上那块样品,“云天城的稀缺货,岂容尔等来历不明的商会操控?我万晶坊出价,无论你们拍到多少,我统统加三成!” 他这霸道无比的话,瞬间压过了其他买家的叫价! 玄甲、云霓等代表脸色剧变,怒视冷千锋,却又敢怒不敢言。 万晶坊的财力和冷家的背景,他们得罪不起。 疤老六和秦刃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似有不甘,但并未立即反对。 冷千锋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狠毒的弧度,以为彻底压制了对方。 他转向身后供奉,正准备示意接手。 就在这时,他面前虚空中,一点紫极星辉毫无征兆地凝聚,瞬间化作一面微型星镜。 镜中并非玉娘容貌,只有一片深邃旋转的星图。 玉娘那毫无情绪、冰冷到刺骨的声音,如同天宪般直接响彻整个晶华厅,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冷少主好大的威风。” “幻空丝交易会正在进行,价高者得。你想参与竞标?” 冷千锋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和那星镜中蕴含的、令他灵魂都感到一丝寒意的深邃气息惊得一愣,旋即暴怒:“装神弄鬼!是本少主又如何?!” 玉娘声音依旧淡漠:“价高者得。你万晶坊财雄势大,自然可以叫价。” “目前场内最高出价者……玄甲秘宗为‘两千六百星玉每斤,另折算紫焱晶心三块’。” “你只需在十息内,喊出更高价格,或拿出更优厚的抵押等价物,这批幻空丝……归你。” 冷千锋根本没去细算玄甲那份包含了稀有晶心的报价综合价值几何,脑中只有“两千六百”这个纯星玉数字和当众被挑衅的狂怒。 区区幻空丝,就算稀缺,万晶坊也不是吃不起! 何况若能借此夺回颜面,打压断锁气焰…… “三千星玉每斤!”冷千锋几乎是吼了出来,大手一挥,“我万晶坊付现钱!” 星镜中星图旋转骤然停止。 玉娘声音依旧无波无澜:“成交。” 一块代表货权交割的秘符从星镜中弹出,落到疤老六手中。 星镜随即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晶华厅死一般寂静。 玄甲铁面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云霓妇人悄然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万星商盟派来暗中关注的赵恪站在阴影里,抚掌无声低叹:“妙……妙极!” 那两个云岚卫的眼线,看着冷千锋瞬间胀成猪肝色的脸,面面相觑,急忙记录。 三千星玉每斤! 这几乎相当于这批幻空丝原本市值的近二十倍! 而更关键的是,这些丝……绝大部分是“黑蚀”抢来的赃物! 断锁几乎是零成本套出了天价利润,更让财大气粗的万晶坊当众吞下了一个能噎死人的天价屎壳郎! 冷千锋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身体因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此刻猛地醒悟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那个神秘女人用星镜当众激他,利用了他在萧墨面前急于扳回一城的冲动和无法下台的心理,让他跳进了自己亲手挖的天坑里! “张远……断锁……”冷千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疤老六,“好……很好!钱,一个时辰内送到!货,你给本少主看好了!” 他撂下一句话,再也没脸多留半刻,带着供奉,在无数道或嘲讽、或怜悯、或深思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离了晶华厅。 “轰!” 几乎在冷千锋愤怒离去的同时,万星别院深处静室中,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自张远体内爆开! 浓稠的混沌帝气如潮水倒卷,瞬间被他吸纳回体内!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瞳孔深处,亿万星辰生灭的幻影一闪而逝! 赤裸的后背,已完全被一片繁复、威严、深邃如宇宙星图的暗金帝纹所覆盖! 纹路一直蔓延至脊柱末端,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和凌厉的剑意,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覆上了铠甲。 诛仙剑匣安静地伏在他背后,先前匣体上细微的裂纹,在浓郁帝气的滋养下,正悄然弥合了一丝。 帝纹……终覆后背! 半步大帝之境,又踏稳一步! 顾苍生那一道残缺的雷霆剑痕真意,已初步熔炼成功! 张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沉凝如渊岳。 他心神微动,已然通过王哑巴设在静室的特殊信息节点,同步知晓了千流宝阙发生的一切。 玉娘的反击,精准,狠辣,将冷千锋戏耍于股掌之间,并为商会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巨额收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的“沉星泪金”,有了这笔横财,足以从容应对万晶坊的恶意抬价! 他站起身来,一股磅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覆盖整座别院的诸多法阵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穿上黑袍,推门而出。 门外,王哑巴肃立,眼中既有对张远修为精进的敬畏,又透着凝重,低声道:“东主,您炼化剑痕时……万晶坊那边和云岚卫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另外,万星商盟赵执事传来密讯,说一位自称‘故人使者’,与‘残存星火’有关的老者,想秘密约见您。” “此外,探子回报,城外废弃的‘古船塬’,疑有‘天匠府’的隐秘活动痕迹,似乎是为了一件破损的上古重器……” 张远微微颔首,眸光深邃如夜。 万晶坊的报复绝不会止于此,云岚卫的牧网必然收紧。遗藏地图的碎片、天匠府的线索、星火盟的踪迹…… 各方交织的丝线,正向着他所在的万星别院中心收紧。 云天城这座财富与欲望的熔炉,才刚刚揭开其残酷绞杀的序幕。 他踏出静室的第一步,脚下坚实的古旧石砖,无声地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纹。 第1544章 万古巨舰之核心 万星别院的静室中。 帝气收束。 张远背后的暗金帝纹,仿佛活物般缓缓沉息隐没。 诛仙剑匣嗡鸣渐止,匣体裂纹在浓郁的帝纹滋养下微不可察地修复了一丝。 “东主。”静室外,王哑巴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异样的凝重,“‘古船塬’有异动,确切地说,是即将在塬下‘荒砾场’拍卖的一批‘上古垃圾’中。” 张远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顾苍生那残缺雷霆剑痕的虚影。 “呼应?” “共鸣微弱,但极为特殊。”王哑巴点头,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残缺、带有强烈岁月磨损感的符文轮廓。 “那种湮灭气息的韵律……与别院暗室中的剑痕隐约相通。直觉告诉小的,那可能是……遗物碎片。” “目标物?”张远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王哑巴低声说道:“压轴的几件之一,被标注为‘破败星舰核心残骸’,疑似某种巨炮基座,损毁严重,灵光几无,仅凭材质被估价一万星玉起拍。” “但其最深处包裹的一截形似朽木的‘支架’,那共鸣便源自于此。寻常探测手段对其失效,小的是靠‘蚀灵针’配合鉴宝秘术的共振才捕捉到端倪。” 王哑巴语速飞快:“拍卖会一个时辰后开始,‘荒砾场’鱼龙混杂,万晶坊、云岚卫、甚至疑似‘黑蚀’的眼线都已到场。” 一个时辰,正好卡在冷千锋筹集三千万星玉交付幻空丝货款的时间点上。 玉娘的天星账册流光一闪,冰冷指令同步抵达张远识海: “小郎,冷千锋交割在即,可动流动资金约两千万星玉被锁定。目标物价值被严重低估,但荒砾场规则混乱,万晶坊随时可调用备用资金搅局。” “策略是速战速决,制造混乱点。王哑巴确认目标位置核心,疤老六伪装搅局吸引火力,你择机控场夺宝,不留交易痕。” “疤爷!”张远意念微动,声音直接传到正在仓库清点沉星泪金的疤老六脑中,“荒砾场压轴废器,疤爷你去买。身份,‘星河巨鳄’海万金!” “钱不是问题,演的像才是关键。记住,你是来砸钱捡大漏的暴发户,越张扬越好!” 疤老六小眼睛顿时一亮,狠狠搓了搓脸,脸上那惯常的狠厉瞬间被一种夸张的、带着海腥气和暴发户嚣张的笑意取代,声音都高了八度:“哈哈哈!明白!头儿您瞧好嘞!” …… 荒砾场。 一片由废弃星舰甲板和巨兽骸骨搭建的巨大露天交易场,尘土飞扬,喧嚣震天。 各种被打上“上古垃圾”、“未知遗物”标签的东西被成堆摆放。 压轴区,那截巨大的“星舰核心残骸”被随意放置在地。 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岁月侵蚀的锈迹,内部结构的朽烂支架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 几道强横的念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正反复扫视着整个场地。 薛镇岳的副官萧墨靠在一个阴影处的锈蚀齿轮后,目光冰冷。 万晶坊的一个资深鉴定供奉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 更远处,一个气息凶悍、穿着粗布坎肩的大汉,颈后隐隐透着黑色漩涡状的诡异印记。 “开始!” 主持人一声嘶吼,压轴拍卖拉开帷幕。 前面几件真正的垃圾快速流拍或被底价捡走。 当那件残骸被推到中央时,几乎无人问津。 “一万星玉起拍,万古巨舰之核心,兴许藏着惊天秘密呢!机会难得啊各位!” 主持人卖力吆喝,但回应寥寥。 “一万!” 一个角落响起报价,正是伪装成商贾混在人群的王哑巴,声音平淡。 场面有些冷清。 “两万!” 疤老六洪亮而粗嘎的声音炸响! 他带着一脸财大气粗的得意笑容挤到前排。 此刻的他,活脱脱一个异域暴发户模样。 绸缎袍子刺着俗气的金线,拇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绿得扎眼的翡翠扳指,浑身散发着“老子有星玉老子任性”的豪横气场。 他这一喊,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那几道审视的念力。 “呵,还真有冤大头。”万晶坊供奉低笑,朝人群某处使了个眼色。 “三万!”一个散修模样的人立刻跟进。 疤老六眉头一竖,仿佛被挑衅了权威,大手一挥:“五万!这破玩意儿老子瞧着顺眼,摆仓库门口当个石墩子也气派!” 他故意说得荒诞,唾沫横飞,引得一阵哄笑。 王哑巴沉默退后,隐入人群。 他的任务只是起拍,将价格推离过低区。 价格在疤老六和一些托儿的“哄抬”下,缓慢爬升到二十万星玉左右。 萧墨微微摇头,似乎觉得无趣。 那万晶坊供奉也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收尾。 就在这时! “慢着!”一个冰冷中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发分开一条通道。 冷千锋脸色铁青,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供奉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挑夫,抬着几个沉重的封印箱,正是刚刚交割的幻空丝货款,三千万星玉! 他此刻出现,显然是得到了供奉的讯息,急怒攻心之下,要在张远商会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上找回场子! “断锁商会的人呢?躲起来捡垃圾了?”冷千锋目光如刀,狠狠扫过场内,最后钉在打扮得无比扎眼的疤老六身上,嗤笑道:“哪来的土鳖?这破玩意儿值二十万?本少主教教你什么才叫眼光!” 他猛地一拍抬来的星玉箱子,震出一片氤氲宝光:“一百万星玉!这东西本少主买了!” 他看都不看那废铁,纯粹是为了羞辱那个“海万金”,更是要恶心断锁商会,无论对方是真想买还是托儿,直接截断! “嗡——!” 全场哗然! 一百万买这玩意儿? 万晶少主果然财大气粗,还是人傻钱多? 疤老六“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一半是装的,一半是兴奋,指着冷千锋哆嗦道:“你、你……你懂不懂规矩?!老子出价在先!” “规矩?在云天城,本少主看上的东西,就是规矩!”冷千锋傲然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穷鬼,没钱就滚!” 疤老六似要吐血,憋红了脸,梗着脖子,仿佛要拼尽全力:“一、一百一十万!” “两百万!”冷千锋眼皮都不抬,直接翻倍碾压!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要看这“暴发户”彻底崩溃的样子。 然而,就在冷千锋报出“两百万”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苍凉、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堆残骸最深处爆发! 第1545章 查封!禁锢! 紧接着,一束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却蕴含着灭绝寰宇意志的纯粹灰色剑气,如同蛰伏的太古凶龙骤然苏醒,悍然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废铁外壳,直冲云霄! 那剑气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用剑者、灵觉敏锐者神魂剧痛如遭重锤,修为稍弱者更是惨叫倒地! 恐怖的锋锐剑意弥漫场中,萧墨面色骤变,疾退数步。 万晶坊供奉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骇然吐血。 那“黑蚀”大汉双眼赤红,咆哮着激发了颈后黑色印记试图抵挡,手臂却被无形的剑意割裂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冷千锋首当其冲! 他身前两名高阶圣境的供奉全力撑起的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那灰色剑气虽非针对他,但其逸散出的一丝帝级锋芒扫过,他华丽的衣袍瞬间化作飞灰,胸前一道细细的血线飚射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只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和身份在这煌煌剑威面前渺如蝼蚁,死亡的寒意彻骨而来! 千钧一发! 荒砾场上空,一层厚重如铅云、流淌着暗金纹路的混沌帝气无声降临! 刹那间,风停了,声音凝固了。 那冲天的恐怖灰色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发出不甘的“哀鸣”。 所有的锋锐、杀意、湮灭气息被一股更为浩瀚、苍茫、包容万道的意志强行收摄、镇压! 那股磅礴帝意并未扩散伤人,只是精准地锁定了爆发源,那截“朽木”核心! 帝纹蔓延半身的混沌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凌空而下! “嗡……” 灰色剑气不甘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平息,被那混沌帝气裹挟着,连同那截爆发后露出古朴铁灰色本体的“朽木”碎片一起,被无形力量一卷! 下一刻,那残骸核心处被切开的破口内,只有一片空白。 同一时间,万星别院,王哑巴捧着一件由帝气包裹而来的物件踏入张远静室。 一段尺许长、布满古老符文的扭曲“铁枝”,其尾部镶嵌着一块同样大小的、刻印着“天权”古纂的暗金色令牌碎片! 铁枝表面,还有几道深深烙印进去的、如同活物的剑痕虚影流转不息! 静室内。 诛仙剑匣剧烈震动,匣口喷薄出渴望的炽热光芒! 匣壁之上,一道新的帝纹骤然亮起,将匣体覆盖至三分之一,气息再度攀升! 静室外,疤老六那夸张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喊叫还在荒砾场回荡:“妈呀!闹鬼了?!万晶少主的东西自己飞了?!晦气!太晦气了!老子不要了!” 他一边喊,一边麻溜地挤开人群往外跑,留下一个狼狈不堪、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哆嗦又惊魂未定的冷千锋,以及一地狼藉、面面相觑的各方势力眼线。 萧墨捂着疼痛不止的额头,看着监控法器中残留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混沌帝意投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快速传讯:“统领!目标已得手……疑似顾苍生核心遗物碎片!” “其修为……远不止圣境!出手者……必为张远!那帝威……霸道绝伦!”他最后又加了一句,“冷千锋……被反噬重创。” 云端之上,薛镇岳看着玉牒上传回的、那道惊鸿一现却烙印在空间里久久不散的暗金帝纹虚影,铁铸的脸庞第一次露出肃杀以外的动容:“半步……大帝?帝纹蕴剑意……好一个断锁张远!” 他目光穿透云层,如同冰冷的审判之眼,锁定了那座看似静谧的万星别院。 税网与帝威的第一次无形交锋,云天城的深海已悄然染红。 静室内,张远摩挲着那枚古朴的天权剑令碎片,感受着铁枝上残留剑痕带来的刺痛灵魂的熟悉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有趣。” …… 荒砾场剑鸣惊天,帝威乍现,最终沉寂无声。 断锁商会的万星别院,却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孤岛。 院内,张远指尖轻抚天权剑令碎片与那截枯枝般的混沌铁骨,诛仙剑匣的共鸣渐渐平复。 但匣壁的暗金帝纹已蔓延至三分之一,气息愈发沉凝厚重。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咣!咣!咣!” 震耳欲聋的铁甲步履声,如重锤砸碎了别院的安宁。 厚重的院门外,乌压压一片! 云岚卫精锐,身着森冷月白晶云甲胄,手持铭刻拘禁符文的玄铁长戈,将万星别院团团包围,灵能壁垒层层升起,隔绝内外。 肃杀之气冻结了空气。 “嘭——” 大门被蛮力破开! 薛镇岳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如同冰冷的铁塔,目光如同刀锋扫过院内众人,最终钉在闻声而出的张远身上。 他身后,萧墨手持一方流转着“牧”字古篆的玉牒,面无表情,眼神却在秦刃供奉、疤老六等人身上微妙地流转。 “断锁商会张远!”薛镇岳声如寒铁,不带丝毫感情,“奉牧税司云天分部钧令,‘古船塬’荒砾场惊现无名上古重器,蕴含大凶之力,引发巨变,扰乱秩序!” “据查,此物最终落入尔等之手,其来历、性质不明,或有违禁之嫌!” 他手掌摊开,光幕浮现,正是混沌帝气裹挟天权剑令碎片消失前那一瞬的模糊景象:“此物来源成谜,疑为古战场遗留凶煞兵。” “或涉及未缴之‘太古异宝遗产税’及‘空间动荡危害税款’!为维护云天城安靖,彻查隐患,依法查封断锁商会库藏、交易记录及涉事之物!” “所有人等,暂禁离院,听候传唤!违者,以‘抗税乱法’论处!” 查封! 禁锢! 罪名扣得又大又沉! “来历不明”、“违禁”、“危害税款”——这是牧税司对付刺头最常用的“合法”手段,既能打掉目标,又能震慑四方。 院内气氛瞬间紧绷! 疤老六额角青筋暴跳,蛮山晶臂紫光隐现,王哑巴握紧了刻针。 对方显然是借荒砾场事件发难,目标直指张远刚得手的遗藏碎片! 这是要剜心! “薛统领!” 秦刃供奉须发皆张,一步踏前,虽只半步圣境,但气势不坠。 他深知此刻不能硬抗官方大义:“我断锁商会合法经营,所获物品皆在交易场内公平竞得!” “古器来历自有出处,若论税款,待查明后自当按律缴纳,岂能未经核实便行查封扣押?此非牧税执法之正道!” 第1546章 天市星君的解符秘术,在玥儿手中初展锋芒! 薛镇岳目光冰冷如霜:“秦供奉,规矩就是规矩!‘云岚执律令’在此,本判依法行事!尔等若有疑议,可向税监大殿申述。来人——” “且慢!”秦刃一声断喝,声音灌注真元,震得靠前的云岚卫气息一滞。 他手腕一翻,一枚光华流转、烙印着万星徽记与无数细小星辰图案的令牌浮现掌心! 令牌甫一出现,便散发出苍茫浩瀚的星辉气息,隐隐与万星商盟总部云天城的核心能量场呼应! 正是万星掌柜登门致歉时,赠予断锁商会的顶级万星贵宾凭证——“星河贵客令”! “薛统领!”秦刃高举令牌,声音沉稳有力,“我断锁商会乃万星商盟特邀贵宾!” “此令在手,万星盟约效力尚存!若无确凿证据便强行查封万星贵宾商会驻地,视同践踏万星盟约!” “万星云天分舵及总部必然过问!统领真要为了‘疑罪’,率先撕毁云天城商道规矩,挑战万星盟誓吗?!” “星河贵客令”的光芒映照下,薛镇岳那万古不化的铁脸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万星商盟是横跨星域的商业巨头,其在云天城的影响力根深蒂固。 这令牌代表的不仅是贵宾身份,更是万星的信誉和脸面! 在罪证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查封持有此令的商会,相当于公开抽打万星商盟的脸,必然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商界震荡与高层外交风波。 执法严苛是一回事,挑起巨头间的纷争是另一回事! 薛镇岳可以不在乎冷千锋,但不能无视万星商盟的怒火。 萧墨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院内气氛陷入短暂的僵持。 “哼!” 薛镇岳最终冷哼一声,铁律判官的姿态不能倒:“既是万星贵宾,本判便给万星商盟一个面子!查封暂缓!但调查不可停止!” “从今日起,商会所有账目、进出货物、人员往来,需如实呈报云岚卫核查!” “那荒砾场所获之物,限三日内提交详备来源证明及完整估价报告!若逾期或所证不实——” 他眼中寒光爆射,圣境巅峰威压如同寒潮倾泻,压得空气凝滞:“休怪本判以‘欺税避课、私藏禁物’二罪并罚,连万星盟约也保不住尔等!撤!” “哗啦!” 云岚卫如潮水般退去,但壁垒并未解除,森严的监禁感依旧笼罩。 查封虽缓,调查依旧如影随形。 众人心头沉重。 张远依旧平静,只在那威压临体时,背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帝纹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便将所有压力消弭于无形。 他看了一眼秦刃手中的令牌,微微颔首。 这份震慑,算是当下最优解。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是夜,别院深处一片死寂。 探查的法阵节点,被萧墨留下的人以更精妙的方式重新布置。 众人聚在主厅,商讨对策。 王哑巴细心检查着晚膳的茶点。 “不对!”王哑巴突然低喝,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中的蚀灵针尖端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黑灰晶芒,探入一盏秦刃刚饮过的清茶残留:“蚀魂散!慢性!无色无味,融于水灵气!” “圣境之下难以察觉,半月后神魂开始溃散,状如邪气入体走火入魔!” 一股寒意瞬间从众人脊背窜起! 下毒!目标是商会支柱秦刃! 疤老六眼睛瞬间红了:“是哪个杂碎?!萧墨!一定是他白天假意巡查时做的手脚!” 蛮山晶臂紧握,无声爆发的杀气让角落的空气都冻结。 “好狠!好毒!”秦刃面色凝重,感受了一下体内,暂时无恙,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如跗骨之蛆,悄然缠上神魂。 若非王哑巴手段惊人,怕真要着了道!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安静观察、眉头紧皱的小玥儿忽然拉了拉阿吉的衣袖,她眉心那点青碧色的符印微微发烫。 她快步走到那盏毒茶前,小小的手指凌空勾勒。 纯净深邃的蓝色星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枚枚微小繁复、充满净化与生机的“解厄灵符”,悄无声息地没入茶水残渣。 “天市爷爷教的……”玥儿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笃定,“老师说,这是‘净世税劫’里污秽之气的克星基础……叫‘化浊归源符’。” 只见那茶水残渣中微不可察的黑灰晶芒,被蓝色符光笼罩,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颜色,分解还原成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而与此同时,那分解剥离出的最后一丝蚀魂散本源气息,却在蓝色符文的引导下,如丝如缕,悄然逆流回溯。 穿过重重空间阻隔,精准地附着在了万晶坊,位于城南的一处普通仓库的灵石包装袋纤维深处! 那里,残留着白天云岚卫例行巡查时,某个“无意”掉落的工作铭牌所散发的独特气息烙印! 溯源解构,反手嫁祸! 天市星君的解符秘术,在玥儿手中初展锋芒! 王哑巴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玉娘的声音响起,直通张远识海:“小郎!溯源烙印已成!蚀魂散残余正引导至万晶坊仓库!” “立刻动用黑市情报网,将此‘线索’不经意泄露给‘散修老好人’冯老三,此人最爱打抱不平且有门道!必能掀起对万晶坊的舆论风暴!” 次日,云天城暗流炸开了锅。 “惊天秘闻!云岚卫在万晶坊城南仓库例行抽检,惊现‘蚀魂散’原料!” “天杀的万晶坊!不光抬物价垄断,竟敢私藏这种禁药!是想毒死谁?!” “听说有散修兄弟就中了这阴招!定是万晶坊为了打压新商会使的腌臜手段!” “严惩凶手!要万晶坊给说法!” 流言如同燎原之火,在玉娘暗中引导的信息风势下,瞬间引爆了底层散修长期被压榨的怒火。 尤其是“受害者指向”若隐若现,更是点燃了愤怒的引线! 当日下午,数以百计的愤怒散修,如同愤怒的洪流,在几个“恰逢其会”的“头目”带领下,堵死了万晶坊总部门口以及几个重要仓库的通道! 晶石纷飞,叫骂震天。 “冷无涯滚出来!” “交出蚀魂散解药!” “不给我们个交代,砸了这黑店!” 场面一度失控! 万晶坊内,密室中。 “废物!”面容阴鸷、双目如万花琉璃的冷无涯冷冷看着狼狈不堪的冷千锋和几个供奉,“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被人将了一军!” 他自然知道蚀魂散不是自己的东西,但萧墨做得太干净,痕迹全落在了万晶坊! 这锅背得实在! 第1547章 月主的牧狩本源投影! 更要命的是,此刻散修围攻,若不能平息,对万晶坊声誉打击太大。 看着光幕外群情激愤的散修,听着商会核心资产可能被冲击的风险报告,冷无涯眼中精光闪烁,快速权衡。 最终,他冷哼一声,对身边心腹吩咐:“去备三份‘清心涤魂丹’,交与那些闹事的散修头目‘平愤’!务必声明是万晶坊为表清白、体恤散修不易的‘澄清补偿’,绝非认罪!” 虽然憋屈,但这个哑巴亏,在巨大的混乱风险面前,他只能暂时咽下! 先把眼前要爆炸的局势压下去再说! 那三颗珍贵的丹药,就算是封口费和息事宁人的代价! 至于薛镇岳和那个神出鬼没的萧墨…… 这笔账,自然会记在断锁商会头上! 万星别院内。 当三枚散发着柔和清光、专门克制神魂阴毒的“清心涤魂丹”被一名行色匆匆的散修送到秦刃手中时,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振奋。 秦刃毫不犹豫服下一颗,药力化开,深入魂源,那附着的一丝蚀魂散的阴寒如同遇到了阳光,瞬间消散无踪! “嘿嘿!”疤老六摩拳擦掌,小眼睛精光四射,“万晶坊这老狐狸,也有被逼得认栽的一天!爽!” 王哑巴默默将剩余的丹药小心封存。 这可是难得的证据和样本! 阿吉看向玥儿的目光满是钦佩,玥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张远立于窗前,看着云天城永恒不灭的璀璨灯火。 背后的诛仙剑匣与帝纹隐伏。 云岚卫的网,万晶坊的针,玄月殿的影子…… 这“云岚初探”,断锁不仅全身而退,更借力打力,给了对手一个难忘的教训。 但更大的风暴,必然已在酝酿。 他的目光投向城中那矗立的税监尖塔,以及更遥远的星海深处。 寻找大道核心、集齐遗藏钥匙的征途,在这“财富之海”才刚刚开始。 …… 幽静的密室中。 混沌帝气缓缓流转,如同浓稠的夜色拥抱着核心处的张远。 他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原本覆盖至后背的暗金帝纹此刻正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们如同活物般扭动、延伸,一丝一缕,顽固地向着他紧实的胸腹蔓延。 坚硬的腹肌轮廓在帝纹的覆盖下时隐时现,勾勒出一角浩瀚而神秘的星图雏形。 那截刚从荒砾场夺回的“铁枝”悬浮于他身前尺许,表面那几道如活物蛰伏的剑痕疯狂震颤! 每一次脉动都似在撕扯虚空,激射出的无形剑意令密室的墙壁无声开裂,与之共鸣的诛仙剑匣在张远身后嗡鸣不已。 匣体上蔓延的帝纹正贪婪地汲取铁枝上顾苍生的道韵,缓缓修复着自身的裂纹。 一股斩断寰宇、重定秩序的弑序凶威在悄然积蓄。 就在这熔炼遗骸碎片、帝纹即将跨越胸膛与后背界限的紧要关头—— “嗡!” 一点肉眼无法察觉、远比王哑巴察觉到的“探月锥”更诡谲精纯的意念流,如同冰寒滑腻的水银,悄然突破了万星别院层叠的预警法阵,精准地刺向张远神魂核心! 这股意念带着绝对的阴冷、贪婪和属于牧狩因果的腐朽气息! 姚白月! 顾苍生弟子,一直在追寻顾苍生遗藏的姚白月。 意念的目标不是破坏,是侵蚀同化! 意图穿透帝纹覆盖的神魂屏障,窥探张远正在炼化的铁枝秘密,更欲攫取帝纹的奥秘! “嗡——锵!” 张远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漆黑的瞳孔深处并非人类的情感,而是亿万星辰在刹那间焚尽混沌、重开天地的原始暴烈! 覆盖至胸膛的暗金帝纹瞬间点亮,那刚刚成型的星图虚影轰然迸发混沌洪流! 不再是之前的被动警告! 这一次是诛仙剑匣引动铁枝遗骸,彻底激发了帝纹蕴藏的原始伟力! 磅礴的混沌帝气化作咆哮的洪流,混合着四十八柄诛仙剑的煞气锋芒,以张远为核心,轰然炸开! “哐——!” 那道属于姚白月的意念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混沌铁壁,瞬间发出濒临碎裂的尖啸! 冰冷贪婪被霸道绝伦的帝威与弑序凶煞无情碾碎,只留下一缕残存的、带着牧狩腐朽气息的因果本源! “噗!” 太虚玄灵世界,某座税监大殿,深空一处折叠空间内,正盘坐于青铜卦坛上的姚白月猛地一震! 他身前悬浮的牧狩罗盘剧烈震荡,盘面上代表张远的光点骤然爆发出刺破虚妄的混沌光芒! 反噬如狂潮,他闷哼一声,体表流转的蚀天卦袍剧烈波动。 无数细密的玄奥卦象在帝威冲击下寸寸崩解,竟显露出袍下更深邃可怖、源自星髓海深处锈蚀般的混沌锈痕。 牧狩罗盘中一道靛紫色的模糊人影,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发出凄厉尖锐的能量嘶鸣:“混沌……大帝之路?!诛仙剑道……顾苍生的余孽!” 不甘的咆哮在撕裂中消散。 投影彻底破碎的瞬间,张远所在的密室剧烈震荡! 铁枝碎片上那些狂躁的剑痕骤然平息,顺从地被帝纹包裹、熔炼入体。 覆盖胸腹的暗金帝纹在狂潮之后快速蔓延,星图由虚幻凝实三分,散发着开辟鸿蒙的威仪。 剑匣亦归寂静,匣体裂纹尽复,通体流溢着斩天绝地的神光。 “哼。” 张远冷哼一声,探手虚抓。 混沌帝气如网,精准捕捉到姚白月那道被震碎的牧狩意念最核心的一缕本质因果。 一股混合着太虚因果牧狩之力、星髓海侵蚀锈毒,以及…… 那暗室墙上“寂灭重生”剑痕同源的诡异道韵! 虽极细微,却透着师徒背叛的噬骨怨毒。 就在他将那缕混杂气息镇压入剑匣深处作为路标痕迹的刹那—— 密室内光影微澜,一枚残破的古朴星辰骰子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前辈。”张远对骰子微微颔首。 天市星君疲惫却凝重的声音直接响在张远识海深处:“帝星,你惹大麻烦了!那是月主的牧狩本源投影!” “他定已确认……你承的是顾苍生的弑序衣钵,身怀大道遗藏关键!” 第1548章 两日半,足够了 残破的骰面突然亮起一道裂痕般的猩红印记,直指云天城之外某个充斥着古老税令律则气息的冰冷世界投影。 “此獠心胸狭隘如针尖,睚眦必报!三日内,不,两日半内,其本尊真身必撕裂界垒降临云天城!不惜代价擒你夺宝!” “你方才镇压的那丝因果残迹……”天市星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凛然,“与别院暗室墙上那道最诡谲的‘寂灭重生’剑诀同出一源!” “姚白月当年偷师噬神,早已融顾苍生剑道精髓入了自己的因果牧狩!此獠所图,远非一般遗物!” 天市星君的声音消散,骰子湮灭。 密室重归寂静。 张远缓缓摊开手掌,凝视掌心翻涌的混沌帝气。 他背后诛仙剑匣幽光流转,匣盖无声地开合了一瞬,将那道镇压的牧狩残息彻底吞没锁定。 冰冷的星图覆盖了他整片胸膛,蔓延至腰腹的帝纹似有无数微小的混沌符文在破灭与新生中循环往复,周身弥散的气息已远超圣境巅峰。 胸腹间的混沌星图彻底稳固,暗金帝纹的边界悍然冲破腰部,蔓延至髋骨! 磅礴的力量感充盈每一寸血肉筋骨! 他缓缓屈指一握,掌心虚空无声湮灭又瞬间重生,留下一圈圈微不可查的黑环涟漪。 “两日半……”张远冰冷的低语在混沌帝气中回荡,如寒铁相击,“足够了。” …… 万星别院。 核心秘厅。 混沌帝气的余威尚未在密室内完全散去。 那截蕴含“天权”碎片的混沌铁枝,静静悬浮在张远身前。 暗室残壁上的寂灭剑意与其共鸣,发出低沉呜咽。 张远睁开眼,双眸如星海沉渊。 他意念微动,王哑巴、疤老六、蛮山、秦刃等断锁核心瞬间被混沌之力牵引,齐聚秘厅。 玉娘的身影在秘厅中央凝聚成深邃流转的星图投影,肃杀之意弥漫。 “两日半,”张远的声音沉冷如铁,切割着空气中的凝重,“姚白月真身必至。非为试探,为斩草除根,夺大道根基。” “操!这王八蛋!”疤老六咬牙切齿。 玉娘的星图骤然亮起,线条飞旋:“商会即为堡垒,三道防线即刻启动!” 星图投射出别院的三维结构,数百个能量节点亮起。 “我调动‘黑蚀’航道积存的‘锢空星砂’和‘绝神髓’,经由‘星河暗驿’一个时辰后送达。” 玉娘语速飞快:“王哑巴,以帝纹残韵为核心,将此二物炼入‘磐石戍卫’及‘雾隐绝息’阵眼!抵御因果牧狩侵蚀,隔绝‘太虚’律则感知!” 王哑巴点点头,面上神色凝重。 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他此时也没有丝毫把握。 要知道半年之前他还只是混迹在黑市之中的遗族,哪里接触过如此强敌? “嗡——” 玉娘所凝聚的星图一角,标记出云天城各大地下情报节点。 “疤爷,动用你在‘千窟眼’和‘醉星坊’的关系链,以十倍的价码,向所有次级情报贩子收购‘无关紧要’的旧闻秘录。” “目标指向冷家与‘黑蚀’的旧账、萧墨在‘碎星带’的私人账目、甚至……云岚卫的琐碎巡逻记录!” 玉娘冷静道:“用垃圾信息淹没追踪线!同时,放出风声,说我们在接触‘天匠府’寻求庇护。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疤老六点点头,咧嘴道:“老板娘放心,这事情我疤老六在行。” 密室之中,气氛稍稍缓和。 “秦老,”张远看向须发微颤但眼神坚定的老者,“持‘星河贵客令’,即刻拜会万星商盟云天分舵主事。” “不要求明确庇护,只需他们公开质疑薛镇岳因‘虚无缥缈’的上古器物便持续施压断锁是否过当,质疑对正常商誉的损害。” “将此质疑扩散即可。” 秦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明白。” “阿吉!”张远转向阴影中的少年,“你的任务是隐形匿踪,融入流民集市。” “盯紧云岚卫中枢税监塔的能量波动、军械库调派、以及……萧墨本人动向!我要实时讯号!” “玥儿!”张远最后看向手捧残破骰子、小脸紧绷的女孩。 天市星君那一抹猩红标记气息正被骰子缓慢收束。 “尽全力解析这缕气息,找出姚白月撕裂界垒后最可能降临的‘落点’!坐标,至关重要!” 整个密室之中,所有人都站起身。 “嗡——” 玉娘的星图讯息刚断,万星别院大门外便响起刺耳的玄铁律令嗡鸣! “税监令到!速开壁垒!”云岚卫如潮水涌至。 森白晶云甲胄折射着冰冷的光,厚重的灵能枷锁具现于院墙四周。 薛镇岳如同一尊铁碑立于阵前,萧墨手持一方流淌着“规”、“矩”古篆的玉牒紧随其后,眼神带着冰冷的算计。 “张远,界域不稳,巨量未知高能反应源自此地!涉嫌引动‘古则失衡’,扰乱虚空税基!” 薛镇岳声音如同法则宣读,不容置疑。 “例行税检强化!云岚卫入内,核实所有能量场变动记录、核心法阵图纸、及异常波动来源!” 大门洞开,薛镇岳冰冷的目光扫过庭院。 他指尖在玉牒上一点,无形的律则之力如同有形链条,瞬间缠向张远背后隐伏的剑匣与帝纹核心! 就在此时,张远双眸混沌光晕一闪。 覆盖胸腹的暗金帝纹无声流转,周身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瞬。 那原本清晰锁向剑匣的律则链条,如同陷入混沌泥沼,瞬间变得模糊、迟滞,甚至有些链条自身出现了不合理的打结与断裂! 整个律则探测场域出现明显偏差与混乱。 薛镇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萧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目标竟能干扰律则具象化?! “哼!”薛镇岳怒哼一声,强横的圣境巅峰威压再度提升,强行稳住玉牒律光,“搜索!” 趁此混乱间隙,萧墨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袖中一枚沾染着陈旧血迹与微弱星火波动的玉符,已被他精准地嵌入王哑巴刚加固完成的阵盘隐蔽节点夹层! 伪证落成! 第1549章 噬星者天魁! 搜查持续近一个时辰,萧墨“无意”间发现那枚“星火盟”联络符,立刻呈上。 薛镇岳当众震怒:“铁证如山!断锁商会窝藏叛逆,勾结星火余孽!与界域不稳关联巨大!涉案账目三日内全部封存核查!” 一箱标有核心贸易数据的玉简账册被粗暴抬走。 商会氛围沉如寒铁。 万晶坊。 冷千锋的狂笑声在万晶坊密厅回荡:“爹!机会来了!姓张的这次必死!” 冷无涯眼神阴沉,手中万花琉璃球急速旋转:“还不够。断其筋骨,方可绝其后患!” “立即联系‘云晶会’、‘百川盟’七大商会会长!” 控诉断锁恶意抬价‘幻空丝’在前,引动‘古器暴乱’在後,扰乱正常市场秩序!” “要求联合行会暂停其所有大额晶卡交易权限,冻结流动资金流!” 命令飞速下达。 不到半个时辰,断锁商会的商业账号已在云天城主流交易平台被标注刺目的“风险审查中”,大额支付通道尽数冻结。 “还不够!”冷无涯五指张开,光幕上无数珍稀材料名录跳动:“动用家族储备金,联合‘碎星屿’、‘冥牙商行’所有可控黑市渠道!” “不计代价,给我囤光市面上所有‘混沌定界石’、‘虚空沉锚木’、‘星核元磁晶’!一块渣都不要留给张远!” 这些,正是王哑巴加固防御急需的界垒稳固材料! 外部补给,瞬间切断! 子夜。 夜色如墨,别院深处阵基核心处。 王哑巴正凝神催炼王哑巴正凝神以帝纹残韵催炼“锢空星砂”融入阵盘,每一分都消耗巨大。 一个身披“万星供货执事”袍服的身影悄然靠近,气息自然略带疲惫。 “王大师,万急!您今早催要的那批‘千机髓玉’……唉,主库被意外污染了!” 来人满脸焦急惶恐,递上一个贴着“万星内部急用”符印的玉匣。 “这是刚从另一处秘密库房紧急调拨的边角料!品质稍逊,但量大可应急!请千万保密!” 玉匣开启,内里确实是闪耀的髓玉气息,只是色泽略显深沉隐晦一丝诡异灰气。 王哑巴精力耗尽未及细探,且此人气息纯正焦急不似作伪,关乎帝阵加固大事,便沉声道:“放下!” 他挥袖将那玉匣卷入备料区。 那人躬身疾退,眼底深处一点月牙状寒芒一闪而逝,正是姚白月麾下“影月使”! 片刻后,那批融入阵盘的“髓玉”中潜藏的灰气悄然弥漫。 细微的“滋滋”声在王哑巴法阵脉络中响起,如附骨之蛆,悄然侵蚀着新生的稳固结构,埋下祸根! …… 薛镇岳带着云岚卫,撤走了那箱被标注为“铁证”的核心账册。 商会壁垒虽未强破,但那无形的税链枷锁却箍得更紧。 被冻结的交易权限、被囤积一空的紧缺资源、以及阵基深处悄然侵蚀的“伪髓玉”毒瘤,让万星别院如同置身于逐渐凝固的寒潭。 张远静坐于地下暗室,那截混沌铁枝悬浮身前,其表面几道狂躁的剑痕已被帝纹彻底压制、熔炼。 覆盖胸腹的暗金帝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髋骨下方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皆被混沌洪流冲刷淬炼,发出细微的嗡鸣。 诛仙剑匣安静地伏在背后,匣体裂纹尽复,通体流淌着一股内敛却足以斩破虚空的凶煞锋芒。 玉娘的声音带着凝重直接在张远识海响起:“小郎,黑蚀主库突遭不明势力洗劫,囤积的‘锢空星砂’损失三成。” “‘绝神髓’更被重点摧毁,‘星河暗驿’无法凑足加固所需最低限量!” 于此同时,疤老六低沉急促的传讯在厅内响起:“头儿!千窟眼的老蛇说,城南废弃的‘荒鬼船厂’,半个时辰前涌入大批生面孔。” “这些气息凶戾,带着‘黑蚀’专属的血腥标记——是‘噬星者’天魁!” 天魁。 别院地下最深处的暗室。 张远感知外界一切,面色丝毫不动。 他只是闭目,神魂印证墙壁上那道最诡谲的“寂灭重生”剑痕。 遥远太虚深处,折叠空间的青铜卦坛上,姚白月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滴靛紫色的本命精血滴落牧狩罗盘中央张远光点之上! “顾苍生!看看你的徒儿们!”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诵念古老拗口的咒言,引动那残留在混沌铁枝上与暗室同源的一丝寂灭剑诀真意! “嗡——!” 暗室内壁上那道“寂灭重生”剑痕,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灰白光华! 一股冰寒死寂又蕴含诡异生机的剑意,如同复苏的毒蛇,悍然刺入张远体内,与他正在温养的诛仙剑匣发生剧烈共鸣! 张远身体剧震! 背后的诛仙剑匣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浓烈到化不开的杀伐弑序凶光冲破层层帝纹遮掩与“雾隐绝息大阵”,如同黑夜里的血月烽燧,直冲云霄! 那标志性的位置与波动,瞬间被锁定在云天城能量网图上! “噗!” 王哑巴猛地喷出一口污血,那批伪材侵蚀的阵基节点轰然崩溃一角! 他面如金纸,骇然看向暗室方向。 别院内警报凄厉! 暴露了!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从万星别院西北角的商会大仓库方向悍然炸响! 不是试探,是毁灭性的强攻! 高达十丈、铭刻着多重防御符文的陨铁仓库大门,被一股纯粹的、裹挟着血腥与疯狂邪意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巨洞! 烟尘与碎石弥漫中,一个庞大如小山的身影昂然而立。 他裸露着覆盖漆黑鳞片的雄壮胸膛,筋肉虬结仿佛由暴力铸就,脸上戴着一张扭曲咆哮的鬼面面具。 仅露出的双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正是“噬星者”天魁! 其身后,数十名气息同样凶悍狂暴的“黑蚀”精锐如潮水般涌入仓库。 目标直指被重重禁制锁在核心区域,几个贴满帝纹封禁符的巨大货柜! “抢!剑匣气息就在里面!”天魁的咆哮如同战鼓,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吼!!!给老子撕开!” 他双臂猛然膨胀数圈,鳞片下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紫邪光,那并非纯粹的体修之力,更像是…… 某种被驯化或融合的域外邪神凶戾! “嗡——锵!” 就在天魁蕴含毁灭邪能的重拳即将轰在核心禁制上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货柜之前。 黑袍如墨,无风自动。 正是张远! 第1550章 姚白月,提前到来! 面对天魁毁天灭地的一击,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缓缓抬起了覆盖着暗金帝纹的右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无声的、深沉的混沌在张远掌心凝聚、坍缩、显化。 瞬间,一副浩瀚、深邃、蕴含生灭轮转真意的混沌星图在他身前凭空具现! 那星图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原点,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与包容,恰好挡在了天魁那闪耀邪芒的重拳前方。 “咚——!!!” 邪能重拳狠狠砸在星图中心! 预想中的山崩地裂并未出现。 狂暴到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旋转不息、容纳万象的混沌星图尽数吞没!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什……?!” 天魁鬼面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愕然与难以理解。 他感觉自己能轰碎星辰的拳头,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泥沼,所有的力量都在被那诡异的混沌星图分解、吸收! 就在这一刹那的惊愕与迟滞间,张远那覆盖帝纹的右手猛地一攥! “收!” 那副显化的混沌星图骤然向内坍塌、凝聚,化作一个至暗的点! 一股沛然莫御、源自混沌深处的恐怖吸力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血肉,而是如同巨鲸吞海般,精准地锁定了天魁鳞片之下、血肉深处疯狂涌动的邪神本源之力! “吼嗷——!!!” 天魁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惊骇咆哮! 他庞大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的邪神之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如同燃烧的紫色血液,被那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张远掌心那个坍缩的混沌原点! 那些力量并未被排斥,反而被张远体表流转的暗金帝纹贪婪地吞噬、熔炼! 帝纹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甚至其色泽深处,悄然染上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邪异紫芒! 帝纹得强补,急速蔓延至下腹,但一丝极难察觉的邪异杂质也同步沉淀在了新生的帝纹根基之中。 “撤!快撤!” 天魁惊骇欲绝,顾不得手下,强行自断一部分本源邪力。 周身爆开一团污秽血雾,化作一道凄厉紫光疯狂倒射而出,瞬间消失在仓库之外。 其余黑蚀部众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仓库内一片狼藉,但核心货柜完好无损。 张远缓缓收回手臂,掌心的星图幻影散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帝纹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紫芒,眸光如深潭般冰冷沉静。 当仓库激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另一场不见硝烟却更关乎核心目标的争夺在密室中悄然上演。 被查封的账册被云岚卫带走前,玉娘已通过《周天星轨簿》在匣中铭刻所有数据的瞬间完成复制。 此刻,秘厅核心,巨大的星图光幕悬浮。 王哑巴脸色苍白,竭力控制着被伪玉侵蚀的阵基节点,咬牙维持着仅剩的“雾隐绝息”核心区域。 光幕上,复制的账册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玉娘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冷家核心密账夹层,发现一份特殊加密信息流!” “手法古朴,烙印有隐晦的‘牧’字变体古篆,与主流税司制式不同!” “玥儿!解厄归源!” 小玥儿神情肃穆,小手飞速勾勒。 纯净深邃的“化浊归源符”光辉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精准刺入那团加密信息流的本源节点! “嗡——” 信息流扭曲变幻,瞬间被剥离掉层层伪装密码! 最终呈现的,并非数字表格,而是一副残缺的星图坐标和一行用古牧税密文篆刻的指令。 “第九殿:‘紫垣星锚’沉降点已稳固,献祭流持续注入,天核封禁稳定。” “镇守使冷氏一族,务必确保‘沉渊之锁’钥纹不失。” 紫垣星锚! 天核封禁! 大厅内落针可闻! 玉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找到了!这就是被九大税殿镇压的紫垣天域大道核心——‘紫垣天核’的具体镇压点!在第九税殿之下!” “冷无涯!”玉娘瞬间将信息与已知冷家背景串联,“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商会巨头!” “他是第九税殿昔日镇守使‘镇狱冷侯’的嫡系后裔!世袭的看守者!” “难怪万晶坊能掌握如此恐怖的资源网,得到官方的便利!” “他们在掩盖核心秘密的同时,为第九殿运作敛取着供养!他们是大道核心的狱卒!” 张远的目光,第一次锐利地投向云天城中央那座最巍峨、象征无上税权的核心尖塔,随即又落向万晶坊的方向。 第九税殿的方位坐标,如同最诱人的饵食,同时又是最致命的毒钩。 就在这时,王哑巴猛地抬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嘶声道:“东主!阵基核心告急!西南角防护力跌破警戒线!” “虚空气息……撕裂的波动在增强!姚白月……要提前降临了!落点……锁定在我们正上方!” 话音刚落! “咔……嚓嚓——!!!” 众人头顶的夜空,并非实物,而是坚固的壁垒防护罩,此刻如同被无形巨爪抓握的琉璃穹顶,骤然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裂纹! 一股混合着牧狩腐朽律则、寂灭剑意以及滔天贪念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幕布,轰然压下! 整座万星别院,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在这毁灭性的降临前兆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远身上的黑袍猎猎狂舞,其下覆盖下腹乃至双腿边缘的暗金帝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诛仙剑匣在背后发出饥渴而暴戾的嗡鸣,匣盖疯狂震颤! 星图在头顶碎裂的黑暗虚空中展开一角,隐隐勾勒出一个被无数牧律锁链束缚的冰冷青铜世界投影。 一个穿着染着星海锈痕的靛紫卦袍、面容俊美却阴鸷如渊的青年男子虚影,正缓缓从那投影的裂口中踏出。 冰冷的目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张远,也锁定了那若隐若现的诛仙剑匣! 太虚玄灵世界九大税殿之一的“月主”姚白月,本尊降临! 姚白月,提前到来! 第1551章 周天星轨簿 虚空碎裂的悲鸣震耳欲聋,宛如天穹倾颓。 姚白月那道靛紫卦袍的身影,裹挟着腐朽的律则与贪婪的寂灭剑意,即将彻底撕开裂口降临。 万星别院上方,空间如同被无形巨爪揉捏的琉璃,寸寸崩裂。 那冰冷的目光穿透裂隙,如同实质的锁链,已然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张远与他背后的诛仙剑匣! “嗡——锵!!” 就在姚白月虚影凝实、一只脚即将踏出裂口的瞬间,静室中的张远猛然抬头! 覆盖下腹、双腿乃至胸腹交界处那浩瀚璀璨的暗金帝纹骤然爆亮! 他并未等待姚白月完全降临,而是悍然拔剑! 并非诛仙四剑实体,而是蕴养于帝纹之中、熔炼了诛仙凶煞与混沌开辟意志的无形帝剑! “断!” 张远一声低喝,如同开天辟地第一道敕令! 覆盖胸腹交界的磅礴帝纹,瞬间汇聚于他并指如剑的右手。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尽混沌星辰核心坍缩而成的煌煌剑罡,带着斩断因果、破碎秩序的决绝意志,逆势而上! 这道混沌帝罡无声无息,却比撕裂的空间裂缝更显深邃恐怖。 它无视了空间阻隔,无视了牧狩律则锁链的层层防护,精准无比地斩向姚白月虚影,与下方世界空间裂缝最关键的衔接节点。 那由姚白月本体力量与牧狩罗盘共同维系的跨界锚点! “噗嗤——!”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法则崩断、能量根基被强行斩破的沉闷异响! 姚白月那双冰冷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无法置信的惊怒! 他清晰感觉到,那即将凝聚成型的降临通道,那由他精血与牧狩罗盘伟力构筑的无形之桥,被这道蛮横、霸道、充满弑序意志的混沌帝罡从根部狠狠斩断! 强行降临带来的巨大反噬,如同被倒卷的洪流狠狠砸回本体所在的折叠空间! “吼——!!!” 一声远在太虚深处,却又仿佛响彻在众人心头的愤怒痛吼传来。 笼罩在万星别院上空那灭世般的威压,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洪流,骤然一滞! 碎裂的空间穹顶剧烈震荡,原本即将彻底成型的巨大裂口猛地向内坍缩、模糊。 姚白月的虚影剧烈扭曲晃动,如同信号不稳的光影,脸上的惊怒凝固。 他的声音穿透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痕,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怨毒: “混沌蝼蚁!窃道逆贼!半日!只需半日!” “本座定将此界连同你之残骸,一并收入牧狩罗盘,永镇‘噬道窟’!”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空间裂痕在帝罡残余力量的冲击与规则反噬下,轰然闭合!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朽律则气息和寂灭剑意的波动,昭示着一位税殿主宰级存在曾被强行打断降临的事实。 威压散去,万星别院摇摇欲坠的阵法屏障得以喘息,发出哀鸣般的嗡响。 院内众人无不浑身冷汗,心有余悸。 “咳咳……”王哑巴强忍脏腑剧痛,指着阵基核心急促道:“东主!缺口虽堵,但核心根基被伪髓玉侵蚀严重!” “修补稳固,抵御税殿真正强者的探查与下一波袭击,急需‘太虚星髓’!此物……云天城内,唯有天匠府秘库可能有少量库存!” 时间紧迫! 半日的喘息之机,稍纵即逝! “天匠府……” 张远眼中寒光流转,瞬间回忆起古船塬的线索与秦刃曾提过的那位故人使者邀约。 “玉娘!” “小郎,天匠府外围联络点已锁定。其府主墨规,‘铸痴’,视传承技艺如命。” “万晶坊切断我等补给,彼等必定收到消息。此时交涉,需奇兵!” 玉娘的声音冷静分析,核心策略已成。 下一刻,一道混沌帝意包裹的意念讯息,通过《周天星轨簿》跨越空间,精准传递至云天城深处一个被古老锻炉与符文包裹的隐秘殿堂——天匠府中枢。 殿堂内,一位身着灰色古朴工装、须发花白但双眼精亮如电的老者墨规身前,一道由星光符箓勾勒的立体信笺凭空浮现。 信笺中没有任何寒暄废话,只呈现了三个关键点: “万晶坊联合牧税司断我补给,尔等所需‘古船塬’修复的‘荒神遗骨’枢纽,已被冷家秘密掌控封存。” “断锁商会,即刻奉上《周天星轨簿》副册,非核心数据承载册页,但蕴含星轨推演本源法则残页一张。” “其上载有‘太初星链构铸法’残篇——来自某失落的‘天匠’传承。” “交易,天匠府提供足量‘太虚星髓’,并调遣三位暗部‘巧匠’携带秘符即刻入驻万星别院,修复并强化壁垒阵基。” “交易期间,商会与天匠府缔结临时攻守同盟,共同应对万晶坊狙击!” 墨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精光!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正在检测的金属零件! “《周天星轨簿》残页?!太初星链构铸法?!” 这不仅仅是他渴望的知识,更是与他毕生追寻的某个终极猜想高度吻合的关键拼图! 而对方竟然直接拿出做交易筹码?! 至于万晶坊冷家的龌龊,他早有耳闻,此刻被对方点破作为交换条件的一部分,更添可信度。 那具荒神遗骨,也确实是天匠府急需之物。 “好一个断锁!好一个张远!”墨规低沉道,“以‘匠道本源’残篇为饵,挟万晶坊之迫为盟契……这笔交易,我天匠府接了!” 他毫不犹豫,立即下令:“开启‘星髓秘窖’,取七成库存!” “召集暗部甲字三队,由莫长老带队,携带‘千机引’秘符,即刻秘密前往万星别院!” “告知来人,万晶坊方面,吾府自会‘回敬’!” …… 万星别院,核心暗室。 张远收回与天匠府交涉的心神,静立在那刻满惊天剑痕的墙壁前。 玥儿早已手持那枚残破星辰骰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墙壁上那道最诡谲难明的“寂灭重生”剑痕。 骰子表面,属于天市星君残留的猩红标记与玥儿指尖流淌的纯净深邃的“解厄归源”符文光辉交融、碰撞。 “老师……星爷爷……” 玥儿低声呢喃,眉心那点青碧色的符印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沟通了冥冥中的意志。 她猛地双手结印,纯净的蓝色光丝不再是简单净化,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顺着那道剑痕的轨迹,点、挑、勾、转! 第1552章 这股力量……半步大帝……又近了一步? 每一次动作,都引动骰子上残存的星君本源之力,将那道残迹中蕴含的狂暴、死寂与扭曲生机,强行解析、转化! “凝!” 玥儿小脸煞白,近乎脱力地娇叱一声。 只见那墙壁上的剑痕残迹猛地一亮,旋即迅速黯淡,仿佛被抽离了某种核心意志。 而在玥儿双手虚捧之处,一枚拳头大小、宛如凝固灰色星辰的奇异“信标”凝结成形! 它散发着纯粹的空间坐标气息,如同最敏感的指南针,核心指向的,赫然是姚白月被打断降临后,那丝强行退走的本源气息所遗留的虚空坐标—— 那是属于顾苍生“寂灭重生”剑诀被扭曲、被牧狩律则污染后的独特印记! “信标成!” 玥儿声音微弱但坚定。 张远眼神骤然锐利如开锋之剑! 他一步踏出,掌心覆盖暗金帝纹,悍然握向那枚灰色星辰信标! “嗡——!!!” 在接触的刹那,他体内由诛仙剑匣反馈、熔炼了混沌铁枝剑痕的剑道意志,与信标中那被剥离提纯出的、属于顾苍生“寂灭重生”剑诀的一丝纯粹剑韵,瞬间同频共振! 一股苍凉、决绝、却又蕴含枯荣轮转大恐怖与大生机的剑道真意,如同跨越时空的洪流,直接冲入张远的神魂深处! “轰!” 张远身体剧震,覆盖胸腹交界的暗金帝纹瞬间被点燃! 不再是静态的图纹,而是如同活过来的熔金河流! 那道剑韵如同一柄开天之凿,狠狠凿击着帝纹向腰线上沿、向胸腔深处蔓延的壁垒! 壁垒在剑韵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覆盖下腹乃至双腿的帝纹仿佛受到牵引,如同奔腾的海啸,咆哮着向上奔涌,与新生的剑道真意相互印证、相互吞噬、相互融合! 生与灭! 存与亡! 混沌之初, 剑之秩序! 在这极限的压力与最纯粹剑道真意的磨砺下,那道顽固的腰线壁垒,终于发出清脆的破碎之声! “嗡——!” 张远整个人爆发出比之前璀璨十倍的暗金神芒! 帝纹如同狂放恣意的天痕,悍然冲破了最后的界限,如亿万星河洪流,瞬间漫过他坚实如钢的腹直肌,涌过肋下剑突,一路向上! 最终如同两片暗金的烈焰之翼,于他胸廓正中的胸骨交界处——中丹田膻中穴区域——完美交汇! 一个全新的、融合了混沌帝威与“寂灭重生”剑道真髓的微型星图漩涡,在膻中穴的位置缓缓凝聚、旋转! 磅礴浩瀚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甚至引动体内真元运转都带上了一丝斩破虚妄、洞悉枯荣的剑意! 帝纹突破腰线,终贯胸腹! 膻中星涡,剑意初胎! 一股远胜从前的磅礴帝威,不受控制地从张远体内弥漫开来,虽被及时收敛,但万星别院方圆百丈的空间,都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复又平复。 壁垒之外。 已经率队秘密抵达、正准备与王哑巴接头的天匠府暗部莫长老,瞳孔猛地一缩,骇然望向别院深处那瞬间腾起又瞬间消失的恐怖气息。 “这股力量……半步大帝……又近了一步?!这盟友……深不可测!” ———————————————— 万星别院核心阵枢所在。 空间被厚重的混沌帝气与流转的星辰光芒共同填满。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结,又被修复阵基的紧迫感拉扯得无比漫长。 王哑巴精赤着上身,布满刻痕的手指在阵盘节点上舞动如幻影,额角冷汗涔涔。 他以自身为桥梁,引动着帝君残留在壁垒间的道韵,维系着这濒临破碎的堡垒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扭曲。 三道身穿朴素灰色短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带来一股源自万古星海深处的清冷气息。 为首的老者发须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正是天匠府暗部三大巧匠之首莫长老。 他枯瘦的手掌捧着一只流淌着星霞的秘匣,匣盖开启的瞬间,液态银河般的瑰丽星浆潺潺流出。 “太虚星髓!”王哑巴嘶哑的声音透着激动。 此物乃天匠府压箱底的珍宝,蕴含宇宙太初的星辰本源,是稳固界壁、修复道伤的无上神物。 星浆流淌,精准地注入那被“伪髓玉”侵蚀得污浊不堪、布满锈迹蛛网的阵基核心。 星髓所过之处,污浊的锈迹如同遇到克星般疾速退却消融。 暴露出的阵纹脉络贪婪地吮吸着星辉,重新焕发出璀璨灵光。 壁垒上那几道最恐怖的裂隙,在磅礴星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生长。 阵盘的震颤渐弱,悲鸣渐止。 整个别院的防御核心,正经历着浴火重生般的淬炼。 王哑巴精神高度紧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刻针引导着帝韵与星髓交融,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彻底修复主阵眼。 眼看核心节点就要稳固成型…… 暗毒反噬! 异变于无声处炸响! 就在主阵眼即将归位、星髓光辉最盛的刹那,阵盘深处——那几处被王哑巴判定为已被星髓净化的区域——骤然爆发出更浓郁、更阴毒的灰败邪气! 这股力量如同潜藏已久的毒蛇露出獠牙,非但没有被星髓消融,反而在接触到极致纯净的星辰本源后,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它疯狂吞噬着宝贵的星髓,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裹挟着被污染的星力,化作一股粘稠污浊、散发着星蚀腐臭的暗流,骤然逆冲向上! 目标,直指控制阵盘的王哑巴! “噗——!” 王哑巴甚至来不及惊叫,一股难以想象的蚀魂剧痛瞬间淹没神魂! 七窍之中,粘稠的黑灰色血液狂喷而出! 那污浊暗流如同活物毒蛇,顺着他操控阵盘的神魂触角,狠狠噬向他的心脉本源! 其速度之快、侵蚀之狠,远超此前所有伪髓玉的毒性! 他的脸庞瞬间惨如金纸,身体筛糠般颤抖,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镇!”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冰冷的敕令如开天之雷炸响! 第1553章 十二时辰!生死倒计时! 静立不远处的张远双眸陡然张开,不再是深邃平静,其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亿万星辰粉碎又重生形成的恐怖星涡骤然转动——膻中星涡剑意,苏醒了! 覆盖其胸骨正中的暗金帝纹猛然爆亮,一道凝练至极、由无数细密灰色剑丝交织而成的恢弘天网轰然喷薄而出! 这剑网并非斩击,而是形成了一个深邃的吞噬漩涡,带着混沌吞噬万物的霸道意志,瞬间罩向那股狂暴逆冲的污浊邪毒! “滋滋——!” 灰败邪毒撞入剑网漩涡,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发出刺耳的腐蚀消融之声。 那足以瞬间重创乃至抹杀王哑巴的恐怖毒力,被霸道的混沌吞噬之力疯狂抽取、强行剥离! 阵盘上失控的污浊光芒,肉眼可见地急遽暗淡、褪色。 王哑巴剧痛稍缓,大口喘息着,眼中全是惊悸后的虚脱与感激。 然而,张远的面色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那剑网漩涡在吞噬了污浊邪毒后,并未将其彻底炼化消散! 一丝极其诡谲、深邃的灰暗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跗骨之蛆,竟穿透了层层混沌之力的封锁,精准地渗透回他胸前那道刚刚亮起、甚至因施法而灼热的帝纹核心! “嗡!” 原本璀璨厚重的暗金色帝纹骤然一暗,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晦暗灰芒。 一股微弱的、却深入骨髓的阴冷隐隐传来。 …… 万晶坊深处,隔绝一切窥探的密室。 冷无涯面前悬浮的“万花琉璃球”光幕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天匠府那艘标志性的星舰,悄无声息遁入万星别院的流光轨迹。 “墨规老匹夫!”冷无涯那双万花琉璃般的瞳孔骤然收缩,炸裂出凝如实质的寒光,“不过一介工匠,安敢与我冷家作对,真当万晶坊是纸糊的么?!” 怒意冲霄,他指尖煞气凝聚,一枚殷红如血、铭刻着狰狞兽首的玉符被狠狠碾碎! 没有咆哮,只有冰冷的杀机弥漫。 “传令!”他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清剿网’——收!” 号令如铁! 刹那间,云天城这个由晶石与财富铸就的商业熔炉,天翻地覆! 玄甲秘宗总舵,一封印有古玄龟纹的紧急传讯撕裂空间,送达断锁商会最高联络点:“兹贵我双方所签‘沉星泪金’七年专供合约,因贵商行近期‘交易行为与商业信誉存疑’,玄甲决定自即刻起终止履行全部合约义务!” “所有待交货品无限期暂停交付,所有待收款项予以冻结!特此通告!” 奢华霓虹流转的云霓阁旗舰,阁主面若寒霜,指尖一点灵光射出:“通知断锁旗下所有代工坊:因‘货源供应链极度不稳’,为保障商誉,自即刻起,无限期暂停对其名下十三个晶石加工工坊的一切材料供应!” 巨大的空间港区,隶属于锐锋空间行的法典卫队如狼似虎,强硬地登上三艘悬挂断锁标志、正在紧急装货准备驶向黑蚀某个秘密航道的跨界巨型云舟。 冰冷刻板的宣告响彻港区:“依据《税典》第七百三十条与第五百二十一条,断锁商会三艘大型贸易云舟涉嫌‘账目不清’及‘疑藏违禁品’,即日起予以查封!” “未查清前,船货及船员一律不得离港!” 就在三家顶尖势力动手的同时,更多的商会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 百川盟暂停星舰核心引擎动力燃料供应…… 碎星屿冻结断锁在黑市的全部晶石交易权限…… 冥牙商行宣布召回所有售予断锁的符文刻笔与精密阵枢构件…… 一份由七枚商会龙头徽记共同烙印其上的巨大玉简投影——“七大商会联合声明”,如同巨碑般竖立在云天城中央星域广场最醒目的位置。 冷酷的宣告声波轰传四方,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万星别院脆弱的壁垒上。 “断锁商会勾结黑蚀、操纵市场、扰乱云天城万年商道根基!证据确凿,性质恶劣!” “为维护云天城商界公平与正义,严惩奸佞,万晶坊携七大商业同盟,自即时起,与断锁商会彻底断绝一切形式贸易往来!” “凡在贸易区圈内仍与之交易者……皆视为其同党,一并肃清!视为同罪!” 冷无涯端坐幕后,手中捏着那枚记载着冷千锋在晶华厅被坑三千万星玉买垃圾幻空丝的耻辱玉简。 这次联合剿杀,既为争夺第九殿核心利益,亦为报当日巨耻之仇! 商业战争至此,已从暗流涌动的交锋,彻底化为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白热化阶段! 别院死寂! 玉娘凝聚成的星图投影,此刻那周天星轨构成的图卷剧烈地波动着。 无数代表断锁商会旗下产业、矿场、工坊、运输路线、合作盟友的光点,正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一颗接一颗地急速暗淡、熄灭! “小郎!”玉娘的声音响起,“七大商会联动,全方位、多领域同步封锁。商会核心资金池以最高效率调用防御消耗……仅余支撑十二时辰运转!” 十二时辰! 生死倒计时! 张远目光幽深,右手无意识地抚过胸膛。 那里,帝纹的暗金色泽被一层阴冷晦暗的灰败锈迹覆盖着,与不久前修复阵基、硬撼天魁邪能、乃至直面姚白月投影时的强横判若两人。 这污秽侵蚀的不仅仅是帝纹的光辉,更是力量的根基与未来的潜能。 他缓缓抬头,越过刚刚在星髓淬炼下光华流转、透出几许希望的别院壁垒。 穿透云天城那永恒不灭、由财富欲望构成的璀璨光晕,目光直射向那深幽不可测的太虚深处。 在那里,云天城那浩渺穹顶的最高处,一点猩红刺目、散发着腐朽牧狩律则气息的虚影,如同滴落的污血凝成的残月,正冰冷地、无声地悬挂着。 散发出的威压虽隔遥远,却清晰地将整座巨城笼罩。 牧狩罗盘,姚白月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去。 半日期限的倒计时,在这肃杀万分的商业末日之后,已然压上了最后一环。 风暴的核心,死局缠绕。 时间,只剩一线。 第1554章 冷无涯滚出来! 壁垒之内,死寂弥漫。 帝纹深处传来的阴冷侵蚀感,以及识海中清晰倒数的时辰,仿佛冰冷的绞索在缓慢收紧。 商会核心阵基虽得“太虚星髓”续命,然外无资源补给,内受帝纹侵蚀拖累,十二时辰的光阴显得如此短暂又漫长。 张远静立窗前,眸光穿透壁垒光晕,那猩红残月如同姚白月怨毒的眼,死死锁定着他——以及他身后引动诛仙凶光的剑匣。 被动防守,只会坐以待毙。 帝纹受污,商会被锁,时间将尽,这盘死局,必须破。 而破局的关键,绝非在此枯守。 “小娘。”张远的意念沉入识海,勾连天星账册,“冷家……第九殿的狱卒。我们手中关于‘第九税殿’和‘沉渊之锁’的情报,是时候让它‘响’了。” 玉娘的星图投影骤然亮起,冰冷的指令流飞速演算:“明白,小郎!冷无涯既是镇狱看守,其府邸必有与第九税殿联系的密道或存档!” “萧墨白天留下的‘伪证’气息未散,那缕牧狩腐朽气正可作为引线……我立刻逆向追溯冷府深处所有与税殿相关的隐秘能量节点!” “咔嚓!” 万星别院深处,王哑巴忍住阵基反噬的剧痛,将玥儿刚刚解析出的萧墨“牧狩”气息波动,投入《周天星轨簿》的核心节点。 星图光芒瞬间暴增,亿万道无形的信息流如同毒蛛之网,无视空间阻隔,精准地循着那缕阴寒气息的反向轨迹,疯狂探向戒备森严的冷府深处。 星图剧烈闪烁,一个极其深邃、被重重“规”“矩”法则与古老“牧”印被瞬间锁定。 就在万晶坊最核心区域的“镇狱轩”密室! 更有一条隐晦到极致、指向云天城中心税监塔之后某个虚空的能量连接路径被解析出来! “找到了!”玉娘的声音响起,“冷府密室,锁钥之地!” “其内核心节点有‘蚀魂散’炼制原料残留的微弱‘魇魂晶沙’律则纹……正好!” “就让它‘巧合’地出现在萧墨‘查获’的‘铁证’残留波动里吧!” 玉娘操控的《周天星轨簿》如同无形的幽灵网络,瞬间引爆了云天城早已暗流汹涌的舆论旋涡。 “惊天秘闻!蚀魂散源头锁定!‘散修互助会’冒死揭露,万晶坊核心密室暗藏成分配方!” “云岚卫执法记录石意外泄露,冷家密库惊现‘蚀魂散’核心催化物‘魇魂晶沙’,数量惊人!” “严惩毒源!彻查冷家!还云天商界朗朗乾坤!” 这一次,信息的传播不再是捕风捉影的流言,而是由数个“受害者公会”、“散修探秘者联盟”通过隐秘渠道,同步向各大公所、信息节点乃至云岚卫投送的“铁证”。 其中,一份精心伪造的“云岚卫内部核查报告”碎片更是核心。 其上清晰标注着从万晶坊库房提取的晶沙残留物,与王哑巴解析出的蚀魂散本源,匹配度高达九成七! 报告碎片末尾,还附着一个指向冷家核心重地“镇狱轩”的坐标点,正是冷无涯真正的核心密室! 云天城底层散修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如同被星火引燃的荒原。 万人规模的散修在玉娘暗中布局的“头目”引导下,目标明确,层层叠叠围堵了万晶坊总部,更有激愤者试图冲击核心区域。 “冷无涯滚出来!” “交出解药!交出毒源!” “血债血偿!捣毁毒窟!” 声浪滔天,晶石碎屑如雨。 万晶坊的防御阵法在群情激奋下光芒狂闪。 云岚税监塔。 薛镇岳看着手下呈递的“多方实锤证据”和外面失控的场面,冰冷的铁面也笼罩上一层阴云。 这股汹涌的民意指向性太强,证据链条看似完整得诡异,却又难以立刻证伪。 万晶坊的“前科”和他与冷无涯私下交易引发的反噬阴影仍在。 “执法者!”薛镇岳声音冰冷刺骨,“目标,万晶坊核心密室‘镇狱轩’!” “依据《太虚玄灵税律》,实施突击税检,查缴一切违禁物证!阻拦者,视同谋逆!” “哗——!” 早已整装待发的精锐云岚卫,如同一道森冷的铁流。 无视冷家供奉的阻拦,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铁甲律令声,悍然撞开了万晶坊重重禁制,直扑那被暴露的“镇狱轩”坐标点! “薛镇岳!!你大胆!”冷无涯的惊怒咆哮响彻内府。 他万万没想到这把“祸水”,竟然能精准且蛮横地浇到他真正的命门上! 之前的蚀魂散事件是栽赃,这次的指控却恰好撞破了他部分真正的秘密! 镇狱轩内。 厚重如同星核金属浇筑的大门,在云岚卫破禁符光下剧烈震颤。 内部,冷无涯的心腹供奉,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销毁秘柜中的部分敏感记录。 门外乱象一起,一道虚幻的影子便如同溶解在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被短暂扰乱的“镇狱封禁”,滑入密室深处。 正是萧墨! 他脸上没有一丝执行公务的冰冷,唯有冰冷的算计和贪婪。 借着云岚卫强攻制造的混乱与能量波动掩护,他的身形快如鬼魅,直奔一处刻有玄龟驼碑浮雕的秘柜。 他枯瘦的手指快速划过浮雕上的龟甲纹路,一丝极其隐秘、不属于云岚卫任何体系的靛紫色牧律波动悄然嵌入其中特定的“碑文”节点。 龟甲凹陷,露出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不足巴掌大小、却通体流淌着暗哑光泽的黑沉密匣! 密匣表面,烙印着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扭曲的“牧”字残痕,隐晦的寂灭剑意在匣底流转。 “到手了……月主!”萧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密匣抓起,塞入袖中早已准备好的隔绝储物空间。 随即,他没有破坏现场,反而快速以云岚卫特有的“规”、“矩”玉牒之力,模拟出一股能量冲击的痕迹,印在秘柜另一处伪装成核心的禁制上,让其发出破裂的脆响吸引注意。 第1555章 沉渊之锁……终于找到你了 做戏做全套。 萧墨甚至模拟出被守卫秘法反弹的狼狈姿态。 借势撞破一扇能量壁障,跌跌撞撞“退”回混乱的前厅,正巧被冲入的云岚卫同袍看到其“重伤”逼退的“英勇”姿态。 同时,他袖中一道极其微弱、带着靛紫气息的符光,无声射向密室深处残留,仿佛是被强行摧毁密匣后逸散的波动。 “镇狱轩重地……果然……藏有大秘……有强大守卫……”萧墨“艰难”地“报告”,眼神瞟向秘柜方向,暗示“目标”已被他“临危”销毁。 —————————————— 万星别院,暗室核心。 张远闭目盘坐,诛仙剑匣横于膝上。 玉娘的星图投影在他面前流转,清晰地标记着万晶坊混乱的局势和云岚卫突入的位置。 “小郎,鱼动了,混水已沸……东西……被带走了。”玉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那丝假意逸散的‘残存波动’已被捕捉!其内部结构,带有极强的‘牧狩’与‘寂灭’交融特性……” 张远倏然睁眼,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但本质与密匣同源的靛紫灰色气息。 这正是玉娘逆溯捕捉到的那一丝伪装残留。 他眼神冰寒,覆盖胸腹、直贯膻中星涡的暗金帝纹骤然亮起! 融合了“寂灭重生”剑道真意的膻中星涡猛烈旋转,一股洞悉万物枯荣、剥丝抽茧的霸道剑意轰然注入这缕气息! “嗡!!!” 那缕靛紫灰色气息如同被解离的密码盘,在帝纹剑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分解! 张远强大的神魂之力,与《周天星轨簿》的算力瞬间协同,眼前光影急速变幻、重构,如同镜面破碎又重铸! 混乱的牧狩律则线条被撕裂剥落! 扭曲的寂灭剑意虚影被穿透定住! 藏于最深处的、由无数冰冷数据链构成的庞大立体结构图,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从废墟中“挖掘”出来,展现在张远面前! 那赫然是“第九税殿”的内部绝密结构全息图! 无数甬道、秘狱、能量节点、防御禁制清晰呈现! 每一处节点都流淌着冰冷的税则符文! 图中最核心的区域,被标注为一处环绕着九层星环锁链的巨大深渊虚影。 “沉渊之锁”! 正是封印紫垣天核的核心钥孔! 整个结构图透着亘古的森严与庞大的压力。 在“沉渊之锁”外围的几个关键空间转换节点上,几道细微的靛紫色裂痕如同蜈蚣般扎眼地依附其上。 其中一道裂痕的位置,恰好就是萧墨以“影月使”身份向姚白月传递密匣信息时,引动牧狩罗盘在第九殿坐标区留下的隐秘空间涟漪标记! 就在张远将这结构图牢牢烙印于识海的刹那—— “轰隆隆!!!” 一股超越圣境的、混合着无上怒意与贪婪的恐怖神念,如同自九天垂落的血色瀑布,带着牧狩律则的腐朽与寂灭剑的凶残,轰然降临! 目标并非已被重重壁垒守护的万星别院,而是——万晶坊! 牧狩罗盘的森冷意志,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死死钉在了冷家那片已暴露的“镇狱轩”空间坐标上! 云端的残月猩红,如同滴血! 月主姚白月的意志,循着密匣上最后的联系与萧墨的嫁祸烙印,降临冷家! “冷!无!涯!尔安敢……觊觎本座之物?!” 冰冷、怨毒、响彻整个云天城核心区的咆哮,携带着毁灭性的威压,震得万晶坊那堪比堡垒的建筑群都发出了哀鸣! 冷府深处。 正忙于稳定阵脚、应付薛镇岳盘诘的冷无涯,猝不及防,被这从天而降、锁定他的恐怖意志狠狠压在身上,“噗”地喷出一口本源精血,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祸水”,终究还是滔天地卷向了万晶坊的核心! 薛镇岳也是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那猩红残月!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也被人利用了! 万星别院内。 张远缓缓收回按在诛仙剑匣上的手指,眼中寒芒如渊似海。 他的目光穿透壁垒,望向那第九税殿的方位,仿佛能直视图中那被重重锁链封印的“沉渊”。 “沉渊之锁……终于找到你了。” 寂静的密室里,唯有剑匣深处,仿佛有一声来自亘古深渊的、渴望挣脱束缚的无声嘶鸣,与新解析出的坐标隐隐共鸣。 他张远踏入太虚玄灵世界,不就是为了寻到紫垣天域的核心,寻到顾苍生的遗藏? 抬起头,张远双目之中战意激荡。 “轰——” 云天城的璀璨与喧嚣,在那一刻被无情地撕裂! 并非空间壁垒的破碎声。 而是整个苍穹法则被蛮横扭曲、践踏时发出的、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神魂深处的痛苦呻吟! 那高悬于穹顶、象征着月主意志的猩红残月虚影,在冷无涯惊骇欲绝的怒吼尚未传远之际,骤然膨胀、凝实! 无穷无尽的靛紫色光流自虚无处狂涌而出,如同倒灌的星河,瞬间淹没了万晶坊上空的天幕! “嗡——咔咔咔!!!” 一面遮蔽了半个云天城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罗盘虚影“牧狩罗盘”,于靛紫色的光海中轰然凝聚成形! 其庞大无俦的盘体并非光滑的镜面,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流淌着冰冷符文的锁链纵横交错编织而成! 每一根锁链,都仿佛是规则本身在嘶嚎凝固。 有的是“税令”的古篆具象化,烙印着催魂夺魄的税赋纹路。 有的是扭曲的“规”、“矩”,闪烁着令人思维凝滞的监禁之光。 更多的则缠绕着灰白色的寂灭剑气,散发出腐朽万物的死寂与不祥! “封!” 一道冰冷无情、不带丝毫起伏的声音,自罗盘中央炸响。 如同亘古寒冰,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正是姚白月的本尊意志! 万千律则锁链应声而动! 如同亿万条活化的太古毒蟒,撕裂长空。 挟带着禁锢天地、收割万物的无上意志,向着下方的万晶坊、向着整座云天城,轰然刺落! “轰隆——!!!” 万晶坊苦心经营数千年、堪比星域堡垒的层层禁制,在这些蕴含了太虚律则本质的锁链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守护灵光瞬间爆碎! 建筑大片大片地化为齑粉! 来不及逃离的冷家核心族人,被锁链洞穿、缠绕、撕扯。 第1556章 净世归源,本命灵符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在律则之力的绞杀下连同血肉神魂一同化为最原始的元气尘埃,被牧狩罗盘贪婪地吸收! 冷无涯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万花琉璃球,九道琉璃神光冲天而起,试图阻上一阻。 “姚白月!你岂敢……” “蝼蚁。”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最后的话语。 一道缠绕着浓郁寂灭死气,与靛紫牧律的长链,比其他锁链粗壮百倍。 如同毒龙之吻,无视了琉璃神光的阻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万花琉璃球的核心。 “嘭——” 长链将其捏爆! 余威不止,瞬间洞穿了冷无涯的胸膛! “呃啊——!” 冷无涯脸上最后的惊骇凝固。 他的躯体连同神魂,如同被点燃的枯草。 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凋零,化作一缕污浊的青烟被锁链吞噬。 冷家数万年基业,连同其镇压第九殿秘密的“功绩”,在月主的绝对力量面前,顷刻间灰飞烟灭! 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发起! 这一幕,血淋淋地展现在整个云天城所有强大存在的感知之下。 各大商会会主面无人色。 薛镇岳瞳孔骤缩,身躯僵硬如铁。 税监大殿深处,传来几声古老的叹息。 绝对的暴力伴随着冰冷的牧狩规则,粗暴地碾碎了所有算计。 将毁灭与臣服的意念,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敢阻月主者,便是这般下场! “牧狩之下,皆为贡品。” 姚白月的声音回荡天际,冰冷地宣示着他的权柄。 猩红的牧狩罗盘虚影缓缓旋转,中心位置,一道身影由虚化实,彻底降临云天! 他身着靛紫色卦袍,袍身流淌着星海锈蚀般的浑浊痕迹。 俊美的面容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双眸深邃如同埋葬了无数世界的墟渊。 目光穿透了空间距离,牢牢锁定在万星别院深处那个引动诛仙凶光的存在,张远! “找到你了,窃贼!” 姚白月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审判意志。 一道寂灭与律则交融的恐怖光束,汇聚了万千锁链的森然,如同灭世天罚,撕裂虚空,直击万星别院! 壁垒之内,空间因这灭世威压而迟滞! 帝纹深处的阴冷邪气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疯狂躁动,拖曳着张远体内流转的磅礴力量,试图反噬其主! 但张远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坚定! “帝纹虽染,剑心未泯!”张远一声低吼,如惊雷炸响在壁垒之内! 他胸前膻中穴位置,那融合了混沌帝威与寂灭重生剑道真意的星涡,骤然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璀璨光芒! “轰——!” 无尽的暗金帝气混合着亿万灰色剑丝洪流,自他膻中穴悍然喷薄! 不再是简单的吞噬漩涡,而是化作一方旋转的、由混沌星辰与死亡剑气共同构筑的、碾压秩序的剑意星穹,瞬间撑开! 膻中剑意星涡——现! 这方凝练到实质的星涡,迎上了那足以摧毁星域的寂灭律则光束! “嗤啦——!!!”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灭风暴,在撞击点爆发!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规则,在疯狂撕扯、碰撞、湮灭! 星涡边缘的灰色剑丝,在寂灭之力下寸寸崩碎。 却又在混沌帝气与剑道真意的灌注下不断重生、凝聚! 暗金色的帝气光辉,被靛紫的牧律与灰白的死寂疯狂侵蚀。 内部那丝潜藏的、源自天魁邪能的阴冷杂质,此刻如同毒刺般疯狂涌动,试图从内部瓦解帝纹! 剧烈的痛楚传遍张远全身,让他身躯剧震,口鼻溢血! 但他背后的诛仙剑匣,却发出了饥渴万年的长鸣! “锵!锵!锵!锵——!!!” 匣盖轰然洞开! 非是召唤一柄,而是四道截然不同的、足以斩破寰宇苍穹的惊天剑意! 诛仙! 戮仙! 陷仙! 绝仙! 四柄凶剑,首次在太虚玄灵世界齐鸣出匣! 赤红如血,杀伐破灭! 幽暗如狱,戮尽万灵! 陷落虚空,化界为泥! 绝天绝地,了断因果! 四道惊世剑虹,化作撕裂混沌鸿蒙的原始凶锋。 不再是简单的匹练,而是凝聚了张远此刻强绝意志与不屈战意的法则之刃! 它们无视了时空,凶戾无匹地斩向那覆盖天空、束缚云天规则的万千牧狩律链! “断!!!” 随着张远包含无尽战意的一个字符吐出! “嗤嗤嗤嗤——!!!” 无数覆盖天穹的靛紫色律链应声而断! 崩裂的规则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又被四剑的凶戾煞气绞成更细微的尘埃! 税令瓦解,规矩崩坏,寂灭剑气也被这纯粹的弑序凶煞强行绞碎、冲散! 云天城上空,那牧狩罗盘构成的牢笼领域,硬生生被这四剑劈开一道巨大的、规则的豁口! 混乱的能量流与自由的星光自缺口处疯狂涌入! 张远以帝纹受污、身遭反噬为代价,硬撼月主牧狩罗盘,为这方被禁锢的天地,斩开了一丝裂隙! 然而代价巨大! 那四剑几乎耗尽了他新生的力量,膻中星涡的光芒骤暗。 反噬的邪气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侵蚀了整个膻中星涡核心,如同毒网缚住了心脏! 张远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流淌的暗金帝纹大片被阴冷的灰紫色侵蚀覆盖! 姚白月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波动,不是恐惧,而是被蝼蚁触怒后极致的冰冷杀意! “垂死挣扎!”他抬指,准备调动罗盘更核心的力量,彻底碾灭这个窃取了顾苍生衣钵的“虫子”。 就在这时—— “呀——!” 玥儿小小的身影,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决绝,爆发出一声清亮到刺破毁灭风暴的娇叱! 她眉心那点青碧色的符印瞬间燃烧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净化整个宇宙污秽的纯粹蓝光! 那是燃烧本源、献祭自我根基的光辉! 双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在空中勾勒! 不再是简单的“化浊归源符”,而是在燃烧本源的力量驱动下,一道凝结了她全部理解、融合了天市星君所授一切净化奥义的—— “净世归源,本命灵符”瞬间成型! 第1557章 天市今日,为你清门户! 蓝光纯净浩瀚,带着洗涤万物、令一切不洁归于本初的至高意境。 无视了姚白月恐怖威压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张远胸前那被灰紫色邪气彻底覆盖的膻中位置! “滋——!!!” 如同滚烫星辰投入了污秽泥沼! 剧烈的净化与腐蚀对抗之光,在张远胸前炸开! 在那一瞬间,原本坚不可摧、弥漫着无上威严与阴冷邪气的暗金帝纹,竟被这蓝光硬生生剥开了外层浓郁的灰紫色污秽,短暂地显露出最深处的暗金本质! 而就在这片被净化、光芒稍微纯粹起来的帝纹核心位置,一个微不可查,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的奇异“点”,一闪而逝! 那个“点”,并非单纯的空间坐标或者能量源,它更像是一道……致命的锈蚀之痕! 一道深深烙印在姚白月本源深处的、散发着源自星髓海深处那无尽腐朽与终结气息的、旧伤疤的核心烙印! 那道伤痕被短暂照亮、被帝纹映照的瞬间,一股源自遥远过去、充满了纯粹毁灭与不祥的腐朽气机,伴随着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 属于顾苍生寂灭剑道中的“死中蕴生”却未能被彻底磨灭的奇异波动,如同剧毒的冰山一角,被张远、被玉娘《周天星轨簿》、甚至被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捕捉到了! 姚白月那俊美冷漠的面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剧烈地扭曲起来!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触及根源禁忌被窥破的惊怒和…… 一丝被隐藏了万古的深深忌惮! “孽障!尔敢窥视……”姚白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阴寒与急切,牧狩罗盘调转目标,一道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寂灭律则之光瞬间锁定玥儿! 他终于彻底失态,撕下了高高在上的面具! 这道核心伤疤的存在,揭示了姚白月为何不惜背负欺师灭祖、掀起腥风血雨的骂名,也要疯狂追寻顾苍生遗藏的根源! 他,远非为了贪图大道遗藏的力量。 而是为了自救! 为了化解这星髓海深处带来的、顾苍生当年不知有意无意遗留在他身上的、不断吞噬他道行的致命锈痕! 那道核心伤疤被张远帝纹与《周天星轨簿》联合映照、被玥儿净世归源之力无意触碰的瞬间,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吼嗷——!!!” 一声非人、混合着极度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猛地从姚白月那俊美冷漠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不再是冰冷的宣判,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惨叫! 他周身流淌的靛紫色卦袍剧烈震荡,那层星海锈痕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扩散! 牧狩罗盘的光芒,瞬间变得混乱且充满裂纹。 覆盖天穹的靛紫锁链,不再是完美有序的规则具现,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扭扯的毒蛇,疯狂地抽打、崩解! 反噬! 寂灭重生剑诀的反噬! 顾苍生当年留下的这致命印记,并非单纯是力量的创伤,而是蕴含了“寂灭重生”剑道最核心、最霸道的“枯荣轮转”真意! 姚白月倾尽心力用牧狩律则镇压、扭曲它,妄图窃取其力量。 却在最核心处被玥儿的净化之力,短暂祛除了一层牧狩污秽伪装。 使其内部的“寂灭重生”之力,特别是那缕未曾磨灭、象征着旧主意志的“顾苍生残念”,如同休眠的火山般被瞬间引爆! 一股远比姚白月自身寂灭剑意更古老、更纯粹、更磅礴,带着无尽枯寂后轮回生机的恐怖剑意,如同挣脱了万载枷锁的太古凶龙,自姚白月膻中那道“旧伤疤”核心处悍然苏醒,逆冲而上! “呃啊啊啊——顾!苍!生!!!” 姚白月的身躯剧烈痉挛、膨胀又坍缩,脸上优雅尽失,被极致的癫狂和痛苦扭曲。 那双曾经深邃如墟渊的眼眸,此刻一只燃烧着混乱暴怒的血焰,另一只却诡异地流露出一种漠视万物、洞悉枯荣的苍茫与孤寂。 如同顾苍生的眼眸倒影! 牧狩律则的青铜色泽与寂灭重生的混沌灰光,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湮灭! 他试图强行收束这股暴走的反噬之力,却如同抓握熔岩,自身神魂被那股纯粹霸道的顾氏剑意疯狂撕扯! 就在这崩坏的毁灭风暴中心,就在姚白月被自身最大梦魇吞噬,即将陷入彻底毁灭或混乱的刹那—— “嗡!” 玥儿手中紧握的那枚残破星辰骰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决绝的呼唤与锁定! 一道模糊但威仪内敛、长袍下摆流淌着细密星河轨迹的蓝色身影,从破碎的骰面光影中艰难凝聚。 虽虚幻、濒临溃散,却带着清晰无比的意识烙印! 天市星君! 残存的虚影没有看张远,也没有看玥儿,他那双凝聚了整片星海的深邃眼眸,牢牢钉在神魂被两股绝强力量撕扯、陷入无尽癫狂的姚白月身上。 “嗤——” 虚影燃烧! 并非能量,而是构成他这最后残留意念的本源烙印! 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纯粹,甚至压过了头顶牧狩罗盘散发的混乱光辉! “顾兄……”天市星君虚幻而清晰的声音,穿透毁灭的轰鸣,带着无尽追忆、一丝憾然,最终化为斩钉截铁的肃杀:“……天市今日,为你清门户!” 话音未落,那燃烧着所有本源的光影,携带着《周天星轨簿》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推演、清算、归墟之力,化作一道洞穿宇宙规则本源的秩序之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湮灭! 这道燃烧了天市星君最后存在痕迹的裁决之矛,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混乱爆发的牧狩与寂灭之力。 以一种玄奥到极致、计算到毫巅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姚白月神魂深处,那道正在疯狂反噬的“旧伤疤”。 那“寂灭重生”反噬力量与牧狩律则防御冲突最剧烈、也最脆弱的核心点! “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1558章 他就是最后的帝星! 姚白月那扭曲的脸上,混乱的血焰与顾苍生式的漠然眼眸同时一滞! 取而代之的是神魂被洞穿的剧痛,与难以置信。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从顶峰疯狂跌落! 牧狩罗盘虚影疯狂闪烁,几近崩溃! 包裹着膻中伤疤的牧狩律则封印,在这一击下出现了致命的裂痕,反噬的“寂灭重生”剑意如决堤洪水般更汹涌地撕扯他的道基本源! 天市星君虚影完成了这最后的裁决,在姚白月惨烈的痛吼声中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纯净无比的湛蓝星尘,纷纷扬扬。 随着天市星君虚影的彻底消散,一点最为纯粹、浓缩了《周天星轨簿》所有核心传承与掌控权柄的本源印记,如同归巢的飞鸟,无声地没入张远胸前的膻中星涡之中。 与此同时,浩如烟海的信息洪流瞬间在张远识海展开: 浩瀚的周天星轨推演秘法…… 星火盟所有据点、人员、资源网的终极密匙与指挥权…… 顾苍生遗留在大虚各处、被天市星君秘密保管的最终遗藏坐标…… 甚至,天市星君本体消散后,其名号在太虚本源中对应的部分力量与气运权柄…… 张远身体剧震,并非力量涌入,而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责任与掌控感降临。 帝纹中的灰败之色在这磅礴信息与权柄烙印下,都暂时被压制退却。 他清晰地意识到,顾苍生遗藏的唯一继承者,此刻,正式确认! 他就是最后的帝星! 天穹之上。 姚白月遭受重创,牧狩罗盘摇摇欲坠,但威胁并未解除。 就在这混乱间隙—— “咻!” 数道极其凝练、如同黑夜中点燃火炬般的意念波动,精准地刺破混乱能量场,传递到万星别院核心。 没有实体身影显现,只有三道模糊、气息古老而决绝的意念虚影在张远身侧浮现。 为首一人手中托举着一本由星光勾勒、充满沧桑之感的账簿虚影《万星簿》分体。 星火盟使者! “帝星!” “天市大人已传讯吾等!” “薪火不灭,人存道在!” “古传送阵已激活,坐标锁定‘归墟暗涌间隙’!” 使者的意念如同最简明的战报。 他们目标明确。 以燃烧自身隐匿道痕为代价,在姚白月受创、空间紊乱之际,强行在万星别院深处撕裂开一道闪烁着不稳定混沌光纹的虚空裂口。 一个古老的传送阵正在迅速成型。 “走!” 使者们的意念指向传送阵,目光最后停留在被护在中央、因燃烧本源而虚弱昏迷的玥儿,以及她身边紧握短刃、神情坚毅的阿吉身上。 “带她们走!”张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明白,星火盟付出巨大代价开启这古阵,并非接应他撤退,而是要护送最后的“火种”玥儿。 玥儿身怀紫垣星源脉、得授天市核心解符术,是未来的钥匙。 “小郎保重!”玉娘的声音充满关切,星图全力辅助传送阵定位。 “张大哥!”阿吉嘶吼一声,死死抱住虚弱的玥儿,红着眼一头冲入那剧烈波动的混沌光门! 星火盟使者的三道意念虚影紧随其后,投入传送阵,用最后的力量稳住通道,隔绝追索。 “嗡!” 传送阵光华爆发到极致,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点微尘,彻底消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 空间裂痕迅速弥合,只留下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深入归墟混沌的气息残余。 张远转身,面向那因神魂重创而陷入疯狂、气息混乱跌落但依旧散发着毁灭威压的姚白月,以及那虽布满裂痕却并未彻底消散的牧狩罗盘。 膻中星涡内,那代表着顾苍生唯一传承的权柄烙印滚烫燃烧。 他背后的诛仙剑匣再次发出饥渴的震鸣,四道还未完全消散的凶戾剑罡重新汇聚! 牧狩罗盘在天穹剧烈震颤。 蛛网般的裂痕在靛紫盘体上疯狂蔓延。 姚白月神魂被顾苍生剑意反噬撕扯,发出非人的惨嚎。 那裂痕仿佛同时蔓延到他维系第九税殿的意志罗网上,整个税殿的森严格局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就是此刻!”张远眼中混沌帝纹爆燃,膻中星涡内,《周天星轨簿》的权柄烙印炽热沸腾! 识海中,那得自天市星君最终传承的“第九税殿结构图”轰然展开,纤毫毕现! 尤其是核心处的“沉渊之锁”,其道则流转的每一个脆弱节点,都在星图推演下清晰暴露。 没有丝毫犹豫,张远身化一道糅合了诛仙四剑无尽煞气与自身混沌帝罡的毁灭流光。 如同开天之刃,无视漫天崩落的税则碎片和空间乱流,直扑星图核心标注的深渊锁链核心! “断锁儿郎!血肉为阶!”秦刃的嘶吼如金石裂空,回荡在混乱的战场! 仅存的断锁死士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死的火焰。 他们咆哮着,以最惨烈的方式催动秘法,将残存的生命本源点燃成最后的星罡。 化作一颗颗燃烧的彗星群,迎着云岚卫主力倾泻的、蕴含牧税司无上威严的“律则雷瀑”悍然撞去!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鸣响彻星空! 骨骼爆碎的闷响、星罡殉爆的炽光、血肉被雷罚蒸发的气浪…… 交织成一张残酷而壮烈的罗网。 靛紫色的雷瀑洪流,被这以命相搏的冲击硬生生撕开、阻滞! 一条由断锁死士血肉和生命能量铺就的、直达税殿核心的短暂血色甬道,在雷瀑的狂暴冲刷下艰难成型,尽管下一秒就可能彻底崩溃! 紫垣星锚! 近在咫尺! 穿过血色甬道尽头,便是那镇压一切的禁忌核心。 九重由冰冷牧律与星锚神辉交织、凝聚成实质的巨大星环锁链,缠绕着一个仿佛通向宇宙尽头的深渊虚影,发出尖利刺耳的尖啸! 亿万绞杀符文在锁链表面流动,足以将任何试图靠近的圣境存在瞬间碾压成齑粉。 张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这最后的绝险,体内膻中星涡急速旋转。 他并非召唤诛仙四剑本体,而是将新得的《周天星轨簿》破禁推演之力灌注于指尖! 第1559章 诛仙之绝灭、戮仙之凶戾、陷仙之崩坏、绝仙之断绝 霎时,四道代表着“绝”、“戮”、“陷”、“诛”本源的微缩剑芒虚影缠绕其上,汇成一道洞穿万法、无坚不摧的混沌剑意尖锥! “破——!” 一声低吼,张远并指如凿,以身作剑,无视绞杀符文,精准无比地刺向星图中推演出的、“沉渊之锁”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个道则节点! “铿——!!!” 刺目的星火,伴随着道则崩断的尖锐异响骤然炸开! 整个深渊锁链构成的封印核心猛地一震,光华流转的锁链表面,以那刺入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星火炸裂的刹那,异变惊起! 就在封印核心被撼动、张远力量倾泻的关键瞬间,一道本该在万晶坊被姚白月牧狩锁链彻底“湮灭”的身影,竟从那因核心节点被冲击而激烈崩裂的虚空乱流中猛然冲出! 是冷无涯! 但他此刻的状态,足以令所有人悚然! 他胸膛上,那个被牧律锁链贯穿的巨大血洞仍在灼烧,残留着寂灭的气息。 然而,周身萦绕的却不再是牧税司的靛紫之力,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带着亘古不散的滔天怨毒与悲怆的——幽蓝星火! 他整个身体在秘法的燃烧下如同火炬,血肉正以惊人的速度剥离、碳化、飞散,露出了其下森然可怖的白骨骨架!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每一块暴露的骨骼上,无论胸骨、臂骨、腿骨,甚至头骨,都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玄奥、阴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蚀刻符文! “祖咒,焚血破枷!” 冷无涯的嘶吼已然不似人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肉剥离的痛苦和焚烧灵魂的决绝! 随着他的咆哮,白骨上那数以万计的“傀心蚀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如同活物般点燃! 这一刻,真相如同撕裂天幕的雷霆,狠狠劈在所有目睹者心头! 冷家世代享有的、镇压第九税殿“狱卒”的所谓无上荣耀与权势? 那是一个覆盖了万载时光的、最残酷的谎言! 一个囚禁整个血脉的无间囚笼! 他们的祖辈,神魂早被姚白月以无上牧狩律则秘密炼化成了“活傀”! 世世代代的血肉、魂魄都被无情地抽吸,成为滋养这“沉渊之锁”的养料! 而那破解锁链的核心秘法,并非守卫者所学。 而是被像诅咒般深深烙刻进每一代冷家人的血脉骨髓之中,化作世代相传、永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与痛苦! 只为等待这唯一一次机会,以自身为薪柴,以血脉为引信,点燃这焚尽枷锁的破灭祖咒! “姚白月——!!冷氏百万载血仇,今日血偿!!” 幽蓝的祖咒之火顺着被张远轰击出的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毒液,疯狂涌入“沉渊之锁”的深处! 所过之处,构成锁链本源的靛紫色牧律符文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瞬间被锈蚀、黯淡、崩解! 这股同源相噬、却又带着无尽诅咒的力量,对“沉渊之锁”核心根基的破坏力,远超任何外部强攻! “轰——喀嚓!!!” 仿佛星辰核心碎裂的哀鸣! 那九重坚不可摧、蕴藏着太虚牧律威严的锁链,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在冷无涯燃尽一切的祖咒之火面前彻底崩溃! 链条寸寸断裂、湮灭! 封印核心破碎! 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混沌初开般纯粹澄澈、萦绕着无尽紫垣星辉的菱形碎片,“紫垣天核碎片”,如同挣脱囚笼的星辰之眼,破封而出! 瞬间,周围紊乱狂暴的星力为之一定,诸天星轨都仿佛发出了一声微弱而欣喜的共鸣! 张远早有准备。 膻中星涡内承载着帝星权柄烙印的混沌帝纹,骤然扩张,如巨鲸吸水。 一只裹挟着混沌能量的巨掌悍然探出,瞬间将那蕴含着顾苍生遗藏核心力量的碎片牢牢攫住! “嘶嗷——!” 残存的牧律锁链如同被斩断的毒蟒头颅,发出最后疯狂的律则反噬,靛紫的闪电卷向张远! 但冷无涯彻底化为白骨的躯壳,燃烧着最后一点幽蓝魂火,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猛地缠绕上去,死死锁住那些狂暴的能量! 就在碎片被张远掌握的瞬间。 无数道虚幻的、由无数冷家先祖骸骨与残魂意念幻化而成的幽蓝色锁链虚影,在碎片周围的星空中一闪而逝。 它们不再象征着镇压与囚禁。 而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终于到来的解脱,发出微不可闻却深入神魂的悲鸣。 随即,消散于太虚之中。 “碎片归位时……告我族魂……我等……自由了……” 冷无涯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念波动,带着极致的疲惫和终于卸下万古枷锁的释然,在张远心识中轻轻回荡,随即彻底湮灭在虚空。 与此同时,头顶那庞大无比的牧狩罗盘发出仿佛整个宇宙崩塌的剧烈哀鸣,盘体上的裂痕疯狂扩散。 张远没有丝毫停留,身影裹挟着刚刚到手的紫垣天核碎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 头也不回地没入,因核心崩溃而愈发狂乱的归墟暗涌,狂潮之中! 归墟暗涌狂卷,万古沉寂的虚空乱流撕裂视野。 张远身形融入这混沌风暴,胸前紧握的紫垣天核碎片迸发出刺目的光! 这菱形核心不再沉寂,它像是挣脱枷锁的星辰心脏,猛烈搏动着,牵引着诸天星力共鸣。 深邃的紫垣星辉如同找到了唯一归宿,奔流般融入他膻中那饱经锤炼、染尽尘埃的暗金帝纹之中。 “嗡——锵!” 背后的诛仙剑匣,应声爆发出洪荒凶兽苏醒般的饥渴嘶鸣,匣盖被内部积蓄的无尽剑意冲开! 不再是四剑分离之态,而是四道撕裂混沌鸿蒙的本源凶光。 诛仙之绝灭、戮仙之凶戾、陷仙之崩坏、绝仙之断绝—— 化作四道缠绕盘旋的毁灭光柱,将那紫垣天核碎片如炼至宝般裹挟其中! 碎片在四股本源煞气中震颤、溶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大道规则在这一刻的融汇贯通。 仿佛亘古分崩离析的力量,终于寻回了缺失的核心。 第1560章 半步大帝境——圆满! 碎片化作一缕最纯粹的、流动着万千星芒的紫金色流浆,源源不断地灌注入古老的剑匣本体。 剑匣深处,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宇宙初开般的回响。 匣体表面,那在连番血战中蔓延攀附、覆盖近半却始终未能连贯的暗金帝纹,骤然被这紫金流浆点燃! 帝纹,如同干涸亿万载的江河迎来了星海倒灌! “滋滋滋——!” 道纹蔓延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熔炼万物的混沌伟力。 自胸腹交汇的膻中为核心,帝纹如神之手执笔,在虚空中泼墨! 上溯! 暗金纹路从膻中星涡喷薄,如开天辟地的熔金瀑布,瞬间冲垮脖颈至头颅的界限。 天灵盖上,一枚象征着寰宇至高的微型混沌星印刹那浮现,双眸深处,暗金雷霆取代瞳孔,神威如狱! 下贯! 奔腾的帝纹洪流漫过腰线,淹没下腹,直抵双腿末端! 脚踝处,道纹勾勒成踏碎诸界的玄奥足印,与大地虚空冥冥共鸣。 无暇的暗金光泽流转全身,勾勒出完美如天铸的伟岸轮廓。 不再有丝毫灰败锈迹能附着其上,膻中处那道核心的旧伤疤也彻底被纯化的帝纹覆盖、抹平。 半步大帝境——圆满! 虚空的暗涌风暴,被一股无形的浩瀚帝威强行抚平、禁锢。 这是无限逼近帝境门槛的力量,举手投足,皆引动一方混沌规则。 张远体内,那在连番血战与天核淬炼下早已濒临极限的膻中星涡,此刻终于迎来最终的蜕变! 它疯狂旋转,膨胀,吞吐着体内奔涌咆哮的混沌帝罡与崭新的诛仙剑煞。 星涡中心,不再只是吞噬与镇压,而是演化! 无数细密剑丝自涡心滋生,交织、碰撞,每一次震荡都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 一方朦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小天地,在涡流核心中缓缓成形—— 山川星斗的模糊虚影在其中沉浮流转,蕴含着混沌开辟与寂灭重生的轮转真意。 混沌剑域,初开! 无需刻意催动,这方初生的微型世界便自然散发出镇压一方虚空的无上域场。 万千寂灭剑气在其边缘衍化生灭,一念动,便可化入剑中,斩出洞穿小界壁垒的毁灭一击。 这就是来自顾苍生的传承之一,凝聚一方剑道领域。 当年的顾苍生号称太虚剑神,乃是税监大殿殿主层次第一强者。 张远得到他的传承,自然领悟剑域之道。 当剑光凝聚的瞬间,张远身外虚空仿佛被贯穿。 然而—— “窃我大道,毁我根基……那就……一起……寂灭吧!!!” 一声穿透无尽虚空、饱含无尽怨毒与癫狂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的齐声诅咒,自那被归墟隔绝的云天城方向滚滚而来! 姚白月的声音。 云天城,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绝望的血肉磨盘。 天空不再是天空。 九座巍峨如巨神的税殿残骸,那些曾经象征着太虚无上税权与律则的冰冷建筑,被一种无法想象的蛮力强行撕裂、糅合。 断壁残垣被粘稠如沸血般的能量,硬生生焊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云天城星域的、倒悬的血骨祭坛! 祭坛的核心,正是疯狂旋转、但布满蛛网般裂痕、濒临彻底崩解的牧狩罗盘! 姚白月的身影,悬于祭坛中心、罗盘之上,靛紫卦袍早已燃尽。 他的躯体同样布满恐怖裂痕,胸膛处那道被天市星君点燃的旧疤,此刻化作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淌落着污浊星髓的血洞。 而他脸上,是属于末路帝王的极致的疯狂! “万税!万灵!万道!万……我!!” “以吾血骨铸神链!以吾寿元祭苍天!” “牧!天!狩!道!阵——开!!!” 咆哮声中,他干瘪枯槁的双手猛地插入了自己淌血的胸膛,狠狠撕扯! 整个祭坛为之剧震,第九税殿的方位,爆发出亿万条混合着实质血肉能量,与腐朽牧律的血色神链! 神链刺穿祭坛本身,更残忍地连接向悬浮在九殿废墟之上。 已被震懵而无法逃逸的无数云岚卫、各大商会巨头、甚至未能及时逃离的税殿所属祭司! “不——!” “殿主饶命!!!”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所有被血色神链刺穿的存在,身躯如同融化的蜡像,血肉与神魂被强行抽离,化作猩红的燃料注入那巨大的倒悬血骨祭坛! 姚白月的气息在疯狂燃烧。 那祭坛与濒临崩碎的牧狩罗盘,在吞噬了难以计数的血肉精魂后,竟强行弥合裂痕,爆发出一种纯粹的、寂灭诸天寰宇的终结之威! 整片被祭坛笼罩的虚空开始融化、崩塌,连同空间法则一起被血色吞噬! 云天城,这座繁荣万载的星域巨城,连同其上亿兆挣扎的生灵,顷刻间化为一片不断下沉、吞噬光线的血海虚渊! 那是万物归墟前的最后景象,是姚白月燃烧一切所化的灭世魔域! 血海虚渊深处。 那融合了牧狩罗盘与整座第九税殿祭炼而成的血色巨阵,猛地迸发出一道粗壮无比、仿佛由万千血色世界压缩而成的寂灭洪流! 锁定了正身处归墟暗涌漩涡、全身帝纹初成的张远! 这不是攻击,是整个祭坛、整个被献祭星域的毁灭意志所化的终极狩杀! 所过之处,归墟乱流为之辟易,空间法则如薄纸般被撕裂烧穿! 太虚玄灵世界的法则本就是如此。 税监大殿,镇压一切。 死局临身! 张远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危机瞬间,他的修为和战力拔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张远立于帝纹圆满的光辉中,感受着那跨越虚空、足以葬送一方星海的恐怖血祭之力扑面而来。 膻中混沌剑域嗡鸣震颤,亿万新生剑意在域内疯狂激荡、呼应那来自大道的至强挑战。 帝躯初成,道域初开,强敌毕其功于一役! 剑匣内,融合了紫垣天核的诛仙四剑,发出跃跃欲试的裂天清鸣。 可不只是四柄凶剑。 他的剑匣之中,整整十二套在太初世界凝练的诛仙剑阵,此时全都在震鸣。 张远眼眸深处暗金雷光隐去,归于绝对冰冷的深邃。 战! 第1561章 隐剑使萧墨!代师——顾苍生!斩此……逆徒残影! 血骨祭坛铸就的“牧天狩道阵”轰然爆发。 那道由亿万生灵精魂,与姚白月崩灭道基共同献祭出的“寂灭血源”,撕裂归墟暗涌,如同洪荒巨兽的噬世巨口,狠狠噬向帝纹圆满、剑域初开的张远! 其威之盛,让虚空崩解,万道哀鸣! “轰——!!” 面对这倾覆星海的灭世洪流,张远双眸中混沌雷霆乍现,胸中混沌剑域疯狂扩张! 新生的微型天地在膻中星涡内剧烈旋转,亿万细微剑丝疯狂激射而出,与灌注入体的紫垣星力、诛仙凶煞完美交融! 他并非躲避,而是迎着那葬送一切的寂灭血源,悍然张开了双臂! “剑来——!” 厉啸如开天之音,震动归墟! 背后的诛仙剑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凶光! 匣盖洞开的瞬间,不再仅仅是四道本源剑罡! “锵!锵!锵!锵——!!!” 刺耳的剑鸣撕裂寰宇! 整整四十八道! 比先前更加凝练、更加凶戾、蕴含了混沌帝罡与完整天核本源的诛仙剑意,如同挣脱了亿万年枷锁的绝灭凶魔,自剑匣深处狂涌而出! 并非无序冲击,而是在混沌剑域的统御下,瞬息间交织、盘旋、演化! 一套!两套!三套…… 整整十二套在太初世界便已千锤百炼、此刻以混沌帝纹与紫垣天核之力催发到极致的——诛仙剑阵! 十二剑阵环环相扣,阵中有阵,层层嵌套,最终汇聚于张远身前。 形成了一座庞大无匹、囊括虚空、内蕴无穷毁灭与秩序的,弑序剑阵! 剑阵核心,是那枚吞噬了紫垣天核碎片、流淌着至尊星辉的菱形光痕! “弑序斩牧狩——!断!” 张远双手合拢,如执掌宇宙权柄的剑道帝王,引动整座弑序剑阵的力量悍然前推! “嗡——轰隆隆!!!” 弑序剑阵爆发出亿万道混沌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了斩断秩序、湮灭规则的决绝意志!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法则之刃! 寂灭血源洪流,狠狠撞入弑序剑阵的中心!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唯有最本源规则的剧烈湮灭与无声的撕扯! 血色能量被亿万道混沌剑气精准地切割、分噬、瓦解! 构成血源根基的牧狩律则符文,在蕴含了顾苍生传承核心、由紫垣天核驱动的剑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寸寸崩解! 牧天狩道阵,以税则权柄构建的无上牢笼与毁灭之阵,其“牧”之根基,正在被最彻底的“弑序”之力瓦解! “不——!!!” 血骨祭坛之上,姚白月发出超越极限的、神魂撕裂般的惨嚎! 他清晰地感觉到,牧狩罗盘最后维持的道则核心,正被野蛮摧毁! 那崩碎的不仅是罗盘本体,更是他牧道证帝的根基! 整个被血祭笼罩的云天城星域,无数断裂的靛紫锁链虚影剧烈抽搐、消散。 支撑“秩序”的“税网”正在崩溃! 就在张远以弑序剑阵硬撼牧天狩道阵,两种终极力量进入你死我活的湮灭角力之际,云天城这片正在被献祭的炼狱深处,几道微光骤然亮起! 云岚卫总枢所在,那由无数冰冷规条构筑的核心神殿已在祭坛余波中崩塌大半。 “铁律判官”薛镇岳半边身躯浸透在污血里,面具不知去向,露出刻满疲惫与深沉愧疚的脸。 他看着自己守护的城市,在血与火中哀嚎。 看着自己执掌的“秩序”成为了助纣为虐的凶器,更是万晶坊崩塌、冷家血咒真相揭示带来的巨大冲击。 “呵……何等讽刺!吾辈所守之序,竟是恶兽之獠牙!” 他低语自嘲,眼中冰冷如铁的意志,在此刻化作了一种决然的疯狂赎罪之火! “吾心蒙尘,为虎作伥,铸此大错……唯此身血骨尚存一丝重量!” 薛镇岳猛地仰头,双臂插入早已裂纹密布的云岚枢核核心! “断锁小子!吾为汝,为这云天亿兆生灵……开一线生机!” “以吾之骨,镇汝血阵!以吾之魂,散汝牧光!云岚枢核——燃!!” 并非攻击张远或姚白月,而是对准了支撑牧天狩道阵运转的、血祭能量的核心流通节点! 薛镇岳毕生修为,连同云岚卫万年积累的无上律则力量,化作一道纯粹的、燃烧着冰蓝色“规”“矩”铭文的刺目光柱,悍然引爆了摇摇欲坠的枢核本源!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在空间层面,而是在法则层面震荡开来! 这一爆,精准地冲击在寂灭血源洪流,最为狂乱的内部节点! 也击中了血骨祭坛,那强行缝合的脆弱连接处! 寂灭血源洪流猛地一滞! 血骨祭坛剧烈摇晃,无数刚被焊死的碎骨哀鸣着再次崩裂! 姚白月的惨嚎声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和一丝惊惧! 薛镇岳这决然的一击,以自身和云岚卫底蕴为代价,强行中断了血祭核心能量的瞬时循环。 为弑序剑阵争取到了关键的、不足万分之一刹那的“破绽”! 薛镇岳的身影连同那座象征“铁律”的神殿,在璀璨的冰蓝光焰中彻底化为虚无尘埃。 唯有他那声最后的咆哮,带着深深的解脱,回荡在即将崩解的税网之中:“牧税司……尔等不配……为‘秩序’!” 几乎在薛镇岳自爆的同时。 一道虚弱但如闪电的身影,借着爆炸引起的能量乱流和税网崩解的缝隙,竟不可思议地穿透重重阻碍,出现在了弑序剑阵最狂暴的核心外围! 是萧墨! 那个精于算计、执行冷酷打压的云岚副统领! 他此刻衣衫破碎,浑身是牧律反噬和血祭能量腐蚀的狰狞伤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冷漠的眼中,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决死的光芒! 他并非冲向张远,而是扑向了血骨祭坛的方向! “姚白月——!汝可知,吾真正效忠者为何人?!” 萧墨凄厉嘶吼,声音穿透血雨腥风! 他的身体在靠近祭坛核心的过程中加速崩解,却在指尖凝练出一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饱含寂灭与重生意境的独特剑意! 这剑意……竟隐隐与张远膻中初成的混沌剑域本源呼应! “师尊未竟之道,吾隐忍万载……” 萧墨燃烧残躯,化作一道灰扑扑却凝练无比的剑光。 如同飞蛾扑火,决绝地刺向姚白月因薛镇岳自爆而产生片刻僵硬的后心! 那位置,赫然是姚白月膻中旧伤疤映射在罗盘虚影的核心弱点! “隐剑使萧墨!代师——顾苍生!斩此……逆徒残影!!” 第1562章 姚白月!牧税司万古之罪孽,今日,只是开始! “噗——!!!” 这蕴藏了顾苍生“寂灭重生”剑道真传的一缕本源剑意,加上萧墨以生命献祭燃爆的冲击。 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那被弑序剑阵消磨、又被薛镇岳自爆撼动、此刻暴露在外的道基破绽! “呃啊——!!!” 姚白月如遭雷亟,靛紫身影剧烈震颤,牧狩罗盘虚影上的裂痕瞬间扩大数倍。 甚至影响到他维系整个大阵的能量输出! 就在萧墨身体,被罗盘反噬力量彻底化为飞灰的瞬间。 一抹纯粹至极、仿佛由星光与寂灭之意糅合的细小光芒被他用尽最后力气弹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穿透狂暴的能量旋涡,射向张远眉心! “帝星……接令!这才是……拔剑……应有的……理由……” 萧墨神魂湮灭前,最后一道意念带着深深的嘱托与欣慰,烙印在张远识海。 张远在对抗寂灭血源的绝对压力下,本能地接纳了这片碎片! 碎片入体瞬间,膻中混沌剑域深处,那枚属于顾苍生的权柄烙印发出一声饥渴的共鸣! 无数关于太虚玄灵更深层秘密、四座隐藏大殿、九殿封禁财富核心坐标的关键信息轰然涌入! 与此同时,随着寂灭血源被弑序剑阵切割削弱,随着牧狩罗盘根基动摇。 那些贯穿“沉渊之锁”崩溃后显化的幽蓝锁链虚影,再次在残破的云天城上空浮现。 亿万细微的锁链嗡鸣,如同无数冷家先祖残魂的集体悲鸣。 它们不再痛苦挣扎,而是齐齐转向弑序剑阵核心,那帝纹流淌、如同擎天之柱的张远! 一股解脱、感激、哀伤、祝福交织的浩瀚意念,跨越时空传来,仿佛在诉说着万载的血泪与最后的祈愿。 张远心神一凛,从萧墨的信息洪流中瞬间明晰了冷家世代为傀、骨髓刻咒的万古悲剧! 他胸中帝纹光芒大放,一道带着紫垣星辉的意念轰然回应: “牧税司之罪,万死难偿!冷家之怨,吾张远今日代天以剑洗之!此仇此恨,必以牧税殿崩解为祭!” 那漫天幽蓝锁链虚影猛地一震,发出最后一次响彻天地的嗡鸣,如同万魂解脱的叹息。 旋即,无数锁链纷纷断裂、消融,化作漫天细碎的蓝色光雨落下。 雨滴所过之处,残留的牧狩浊气竟被无声净化。 一片片虚空显露出本源的澄澈,仿佛被尘封万年的世界终于洗去污秽,发出自由的低泣。 亿万光点温柔洒落,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安详,笼罩在疮痍的云天城残骸之上。 这是冷家亡魂对张远承诺的最后回应,以彻底的消散为代价,为这终结之战贡献了最后一丝纯净之力,洗涤着被“税”污染的天地。 薛镇岳的赎罪自爆,短暂撼动了血阵根基! 萧墨的舍身一击与遗赠,精准刺穿姚白月旧患要害并补全关键信息! 冷家万魂的净化之雨,洗刷污秽,削弱牧狩余波! 三者的牺牲与反转,在瞬息之间为张远创造了转瞬即逝却足以定鼎乾坤的战机! 那不足万分之一刹那的破绽,在弑序剑阵的极致推演下,被张远牢牢抓住! “诛、戮、陷、绝——弑序合一!断尔牧狩根基!” 张远眼中混沌雷霆前所未有的凝聚,他胸中混沌剑域内的初生天地与膻中星涡彻底融合! 四十八柄诛仙凶剑在剑阵中,完成最终的相位归位! 剑阵核心,那枚紫垣天核碎片,爆发出刺穿太虚的星芒! 整个弑序剑阵化,作一道横贯亿万里归墟、无视空间与规则界限的——混沌弑序斩! 这一斩,蕴含了张远新生的半步帝境伟力! 这一斩,承载了顾苍生遗志与天市星君清算之责! 这一斩,寄托了冷家万载悲愿与薛镇岳、萧墨的燃命代价! 这一斩,更是断锁商会,这凝聚了张远一切希望的明暗势力,向这腐朽太虚税网发出的终极清算! “嗤——!!!!” 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切开整个宇宙的布匹! 混沌弑序斩,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牧天狩道阵,短暂的滞涩点。 无视了外层的寂灭血源能量的狂暴,直接斩在了其真正的核心。 那布满蛛网裂纹、与姚白月性命交修的残破牧狩罗盘本体之上! “不——!吾之道!吾之牧天权柄!!!” 姚白月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最终极的恐惧! “咔嚓嚓嚓——轰隆!!!!” 罗盘本体上,一道道裂痕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蔓延! 靛紫色的牧狩律则,光流如同失控的巨蟒疯狂逸散崩解! 那粘合血骨祭坛的无上伟力瞬间消失! 整座倒悬的血骨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灭血源失去根基后的能量逆流冲击下,开始崩塌、瓦解! 云天城上空,那由税殿规则构成的最后残存的虚幻“税网”,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蛛网,寸寸断裂、融化,彻底消失! 牧狩罗盘——崩碎! 牧天狩道阵——溃灭! 笼罩太虚玄灵亿万界的腐朽税网一角—— 于此刻,于第九税殿废墟之上,被断锁帝星,一剑斩断根基! “噗!” 姚白月如遭万雷轰顶。 身形彻底从残破罗盘上被震飞。 胸腹间那道本就在反噬,与萧墨搏命一击下濒临崩溃的旧伤疤,被混沌弑序斩的余波扫中。 骤然炸开一个,无法弥合的恐怖窟窿! 他周身道行如沸水般狂泻,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猩红残月崩裂,无尽的血色洪流,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恶兽。 在虚空中无序翻滚肆虐,将崩塌中的祭坛、残骸中的云天城进一步卷入毁灭的狂澜。 张远立于混沌剑域中央,周身帝纹流淌,如同灭世风暴中开辟新纪元的剑之神祇。 诛仙剑匣在他身后低鸣,匣体上蔓延的暗金帝纹已彻底连贯,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能。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崩塌的血肉祭坛、扫过溃散的税网残痕、扫过那被血海逐渐吞没的云天城废墟。 薛镇岳、萧墨的牺牲与转变,冷家万魂的悲鸣与解脱,历历在目。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了那被重创轰飞、跌落向疯狂翻滚的归墟血海深处的姚白月身影。 “姚白月!牧税司万古之罪孽,今日,只是开始!” 张远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穿透毁灭的风暴,清晰烙印在太虚玄灵每一位窥视此战的大能神识深处。 “断锁清算——未完!” 断锁之剑已挥出,崩解了第一张税网。 张远身化混沌剑光,手持剑令,悍然追入那片埋葬了无数过往、也孕育着无尽希望的——归墟血海深处! 紫垣天域的大道核心虽已感知,然前方,仍有九座税殿与无尽强敌! 第1563章 吾星火盟,于今日,接掌第九星域秩序! 第1563章 吾星火盟,于今日,接掌第九星域秩序! 云天城。 昔日晶石与财富铸就的熔炉,如今已成一片燃烧的废墟与凝固的血色炼狱。 倒悬的血骨祭坛崩塌瓦解。 牧狩罗盘破碎的靛紫残骸,混合着污浊血海缓缓沉入归墟虚空。 留下扭曲撕裂的空间创口,无声诉说着刚刚那场弑帝破网的惊世之战。 然而,毁灭的余烬中,新的生机开始倔强萌发。 就在牧狩罗盘彻底崩解、笼罩云天城无数岁月的“税网”一角烟消云散之际,一道道穿梭舰影破开虚空的震荡波纹,突兀地出现在城市残骸的上空。 这些舰船形制各异,材质独特。 或如星辰梭,或如古篆章,通体流淌着历经沧桑却内敛锋芒的星光能量。 舰首无一例外,烙印着由无数细微星辰轨迹勾勒出的古老印记。 一个抽象的“火”字徽记,深邃而内蕴无穷推演之力。 星火盟! 这个潜伏万载,秘密继承顾苍生遗志、守护紫垣希望的组织,终于在牧税司第九殿权力崩塌、秩序真空的瞬间,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 一艘最为庞大、舰体仿佛由整块星河玄晶雕琢而成的主舰上,须发皆白、面如古玉的星火盟长老,代号“天权使”缓步踏出舰首平台。 他手持一枚残缺的星辰玉牒,目光扫过下方疮痍的大地,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悲悯。 “‘寂灭’已破,‘牧狩’崩解!以顾师之血誓,以天市君舍身之志!” “吾星火盟,于今日,接掌第九星域秩序!” 老者声音苍劲,却字字如星陨,炸响在每一个幸存者耳畔。 下一刻,庞大主舰底部,一道浩瀚无垠的星图光幕倾泻而下。 光幕上,影像流转。 冷家密室“镇狱轩”重播。 秘柜中被“销毁”的“魇魂晶沙”残留律则纹路,被高亮标注,与蚀魂散源力的数据对比条刺目清晰! 云岚卫秘密档案库画面,无数记载着各商会、星域被课以重税、资源被强行征收、反抗者被“规”“矩”锁链撕碎的画面被投影放大! 更有冷家历年向第九殿输送的“血肉税源”记录,触目惊心! 萧墨“牧狩”气息的溯源过程,清晰显示其指向第九殿核心,而非散修猜测的冷家表面势力! 最后是天市星君残影化为星火,洞穿姚白月伤疤的震撼瞬间! “真相在此!”星图旁,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源自星图深处,“万晶坊非毒源实乃替罪羊!” “云天城亿万载商道,滋养非繁荣,实乃第九殿饕餮之宴!” “牧税司豢养冷家为傀饲,抽骨吸髓;更纵容姚白月以律则牧狩万灵,抽魂炼祭!” “此,方为祸乱之源,剥削之根!” 数据洪流般的冲击,辅以无可辩驳的“铁证”,如同撕裂了最后的遮羞布。 侥幸存活的各大商会巨头、散修强者,甚至残存的云岚卫士兵,看着那熟悉却又被刻意掩盖的罪恶历史赤裸呈现,无不心神剧震,面色惨白。 “嘶……” 一片死寂的倒吸冷气声中,万星广场中心,曾经象征七大商会权威的“联合声明”玉简投影早已黯淡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万星商盟,那个曾在危急关头试图骑墙观望、却最终在萧墨临阵倒戈、薛镇岳赎罪自爆中见证一切商会的旗帜! 万星商盟现任会首,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踏空而起,对着星火盟主舰深深一礼:“星火燎原,焚尽腐朽!” “吾万星商盟,此前被牧税司威权所慑,行差踏错。” “今蒙天市君与张先生斩破樊笼,又见星火盟执掌真相与秩序大义,幡然醒悟!” “商盟上下,自今日起,以断锁、以星火马首是瞻!” “倾力配合,重建星域,共抗牧税司余孽!” 万星商盟的公开倒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百川盟、云霓阁等大小商会势力,在短暂的震撼与权衡后,纷纷效仿,誓言加入新秩序。 废墟之上,一股同仇敌忾、重建家园的悲壮力量开始凝聚,虽然微弱,却是燎原的星火! …… 遥远的归墟暗涌深处。 虚空褶皱缓缓弥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张远盘坐于混沌乱流之中,周身暗金帝纹不再沸腾,而转为一种深邃如宇宙胎膜般的沉凝光华。 他手中紧握着两物,一枚是紫垣天核碎片,此刻温顺地在他帝纹滋养下缓缓脉动,如同回归母体。 另一枚,则是萧墨最后以生命送出的星芒碎片。 在万星别院壁垒外。 那片由冷家万魂净化、薛镇岳自爆冲击形成的奇异能量场残余中。 一点微不可查的、源自姚白月破碎卦袍的星光碎屑,如同受惊的游鱼,悄然附着在张远帝纹流转的刹那缝隙,最终被他纳入体内。 此刻,张远膻中混沌剑域缓缓旋转,星涡中心那方初生的小天地趋于稳定。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本源呼应的力量在帝威统御下缓缓融合。 天权厚重,源自萧墨舍命送来的最后一块顾苍生剑令碎片,它带来了关于其他税殿方位、财富核心的详细信息。 如同一张残缺的帝座舆图,充满“权柄”的秩序感。 天枢指引,源自紫垣天核碎片本身,它是顾苍生遗藏的核心坐标指引。 冥冥中感应着星髓海的方位,代表着“方位”和“枢纽”。 未知沉渊,第三块碎片,正是那源自姚白月破碎力量、又经冷家魂光净化、最终被混沌帝纹捕捉的那一点星光。 它带着牧狩律则的余烬、寂灭剑意的死灰,以及一丝亘古的、源自星髓海深处的锈蚀气息。 这道碎片的气息最为诡异,仿佛一个沉默的深潭,尚未被彻底炼化吸收。 当三道碎片在紫垣天核周围缓缓旋转,试图拼合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感知力从张远识海深处炸开! 仿佛一道无形的闪电,穿透亿万重虚空屏障,跨越无法计数的星域距离,轰然击中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所在! 第1564章 一身皆为法,一意可通神!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凝固的锈色,如同濒死宇宙的疮疤。 它既是实体,又非实体,是物质法则的终点,也是万寂归墟的渊薮。 无尽的腐朽、终结、衰亡气息从中弥漫,仿佛能污染时光长河,锈蚀不朽金身。 “星髓海……锈渊!”张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映照着那片锈蚀之海。 那里,便是紫垣天域大道核心的封存之地! 是他最终的目标! “嗡——!” 然而,就在他感知锁定“锈渊”的刹那,背后的诛仙剑匣猛地发出一阵剧烈震颤! 并非欣喜,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安。 同时,张远敏锐地察觉到,膻中星涡深处,那刚刚成型的混沌剑域核心附近,一丝极其微弱的、幽暗粘稠的腐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盘踞。 它并未爆发,甚至未曾主动侵蚀帝纹,只是……潜伏。 黑蚀邪神之力! 这源自天魁邪能、曾被混沌吞噬又经历邪毒污染、如今混杂了牧狩律则反噬之力的东西,竟在帝纹初成、力量融合的微妙时刻,彻底隐入了最深层! 其精纯与顽固远超想象,仿佛一颗定时炸弹。 “小郎!”玉娘的声音从账簿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后一道剑令……天璇!在蚀界!那里……是黑蚀的源头!” 归墟深处,张远缓缓起身。 暗金帝纹流淌,将身上崩裂的空间碎屑与凝固的血浆震散,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庞。 新生的半步帝境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咆哮,霸道绝伦,却也在微微震颤,新生的力量需要时间巩固与沉淀。 他深深看了一眼远方那片无形的、锈蚀一切的“深渊”,目光收回,投向星火盟主舰的方向。 前路,依旧是强敌环伺,危机四伏。 牧税司的其余帝尊虎视眈眈,每一座税监大殿都是他张远的敌人。 黑蚀邪力的隐患如鲠在喉,姚白月的残魂虽未感应到彻底消亡,必然伺机反扑。 而那星髓海锈渊和黑蚀起源之墟,皆是比第九殿恐怖万倍的绝地! 但他别无选择。 “星火已燃,秩序初定。此地有劳尔等。”张远的声音跨越虚空,直接响在星火盟主舰核心,“吾需闭关,融帝兵,固境界。下一站——” 他的目光冰冷而坚定,仿佛燃烧着寂灭重生的火焰,“锈渊取核!清税殿,断锁链!” 话音落下,归墟暗涌在他周身自动分开一个绝对静谧的领域。 他盘膝坐下,诛仙剑匣悬于头顶,帝纹交织,宛如凝固的熔金暗涌,开始了踏上帝境后至关重要的第一次巩固与融合。 归墟暗涌的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被狂暴的能量流撕扯得模糊。 张远盘膝而坐,身下是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混沌虚空。 然而,在他周身丈许之内,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宁静领域。 暗金色的帝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活过来的太古神金锁链,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围的能量潮汐随之脉动、平息。 帝纹铸身,混沌开域。 那场与姚白月惊世一战,不仅是外部的厮杀,更是对他自身极限的极致压榨与锤炼。 此刻,紫垣天核碎片已彻底融入膻中星涡核心,如同点亮了微型宇宙的恒星。 浩瀚精纯的紫垣星力不再是汹涌奔流,而是化为一种如丝如缕、润物无声的源初本源,滋养着帝纹的每一寸脉络。 他内视己身,肉身帝象初成,帝纹流转全身,已不见丝毫断裂锈迹。 血肉、筋骨、脏腑已非凡俗之物,每一寸都铭刻着混沌道则,烙印着寂灭重生的剑意。 寻常道兵仙法连帝纹外层的光泽都无法撼动。 举手投足,不催法力,单凭肉身巨力便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涟漪裂痕,引动空间哀鸣。 帝躯无漏无暇,自蕴规则,寻常帝境以下的法则侵蚀,已难伤分毫。 神魂半步帝境,识海广袤如同诞生之初的宇宙,意念纯粹如琉璃。 帝纹之光不仅守护肉身,更在神魂核心外形成层层叠叠的暗金光晕,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神魂秘术的冲击。 《周天星轨簿》所化的庞大权柄信息流已被完全梳理掌控,与自身意志融为一体。 一念动,如天意垂落,推演万千。 混沌剑域初开,膻中,那方演化中的混沌小天地彻底稳固。 山川星斗虚影沉浮,寂灭剑气如星河流转。 它不再只是一点力量源泉,更是一个微缩而真实的“界”,一个张远意志主宰的绝对领域。 在此域内,心念即法则,剑意可瞬抵任何一处。 一念起,亿万寂灭剑气生,一念消,万法皆寂归于混沌。这便是他的“道”之雏形。 武道修为极致,帝纹、紫垣天核、混沌剑域,三者完美统一,将他的武道推至人间至高的“半步帝境”巅峰。 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万般法门信手拈来,皆化为至高剑理。 终极兵器,诛仙凶匣,帝纹显化。 在他背后,诛仙剑匣沉沉浮浮。 融合了紫垣天核本源的剑匣,其威能已发生质变。 匣体帝纹连贯,匣身表面,先前断续的暗金帝纹已浑然一体,勾勒出一幅蕴含混沌生灭奥义的古老星图。 这帝纹不仅是装饰,更赋予了剑匣超越其材质的本源伟力,使其本身便是一件恐怖帝兵,坚不可摧,万法难侵。 剑阵本源升级,四十八柄蕴含着紫垣星煞的诛仙凶剑蛰伏匣中。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实体凶剑,更像是混沌剑域在外的杀戮投影。 意念一动,剑匣微震,便有撕裂星河、斩断大道的无尽煞气弥漫,无需出剑,已让空间为之冻结。 剑匣内的十二套诛仙剑阵彻底圆融,心念所至,阵法瞬间演化,从单一绝杀的“弑序之阵”到笼罩星域的庞然杀局,变化无穷,皆由混沌剑域统御。 此时的张远,肉身、神魂、武道修为均已臻至“半步帝境”的圆满极致,距离那传说中执掌一方世界大道的真正帝境,仅有一线之隔。 他一身皆为法,一意可通神! 第1565章 锈渊 凭借着近乎完美的不灭帝躯、掌控一方混沌的剑域雏形、以及融合帝星本源,并承载顾苍生至高杀伐之道的诛仙剑匣。 他自信有足够的底气与资本,去挑战并抗衡一位真正的、没有太虚玄灵世界本源大道深度加持的“普通”帝境初期强者! 他有信心不落下风,甚至有把握在死战中取胜。 然而,他心中无比清明。 那坐镇在九大税监大殿最深处、承载太虚玄灵世界“税网”权柄、借世界本源规则而生的顶尖存在,那些真正的牧税殿主或监察使,绝非普通帝境。 他们与整个太虚玄灵世界的“秩序”深度绑定,如同世界意志的延伸,动辄可调用一方星域的大道力量镇压敌手。 面对这等存在,此刻的他,依旧力有不逮,无法正面撼动其根基。 那是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或策略才能应对的存在。 姚白月要不是无法掌控顾苍生的遗藏,无法真正调动大道之力,也不会这般轻易落败。 …… 短暂的巩固结束,张远睁开双眸。 帝纹隐去,瞳孔深处的暗金雷霆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抬头望向萧墨遗令与《周天星轨簿》共同指向的最终方位——星髓海锈渊。 心念微动,混沌剑域在脚下铺开一条暗淡的光桥。 载着他破开层层归墟暗涌,向着那比“归墟”更古老、更彻底、埋葬一切的终极之地沉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亦或是万载。 虚空变得粘稠,光线被彻底剥夺。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腐朽、终结、衰亡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护体帝纹与混沌剑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他终于抵达,星髓海锈渊。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无垠锈色之海,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凝固的、仿佛由无数暗红铁锈构成的“海面”。 它似乎并非液体,而是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绝望、痛苦、法则残骸的恐怖淤泥。 每一丝“锈息”都带着,足以让圣境强者瞬间化为白骨灰烬的极致腐朽之力。 在这片死寂绝望的锈色海洋中心,悬浮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方体结构。 它并非由实体材料建造,而是由无数条闪烁着冰冷税则符文、流淌着靛紫与暗红污血光泽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交织而成! 这些锁链,每一根都堪比星辰粗壮,上面挂满了巨大的金属囚棺与刻满符文的骸骨。 这里便是《周天星轨簿》与萧墨遗令所揭示的、比九大殿更古老也更禁忌的存在,归墟海监狱。 税监大殿用于关押万古巨凶、叛逆帝境、无法彻底抹杀之存在的终极囚笼! 庞大监狱的表面,锈蚀的囚棺中、被钉在锁链上的巨尸骸骨口内,不断传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疯狂呓语、怨恨诅咒、痛苦哀嚎。 这些声音并非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道之残响”,充满了无序的破坏力,试图钻入每一个靠近者的意识深处,将其同化。 关押于此的,尽是曾经搅动星海风云、不死不灭、或犯下倾天大罪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残念与怨毒,经年累月沉淀于此,成为了锈渊可怕的“地缚之灵”。 锈渊内部,空间规则混乱无比,不断生成又湮灭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利刃风暴,肆意切割。 时间流速也极其诡异,时快时慢,甚至在某些区域形成环流,能将强者的寿元无声无息剥夺,或将刹那的痛苦拉长至永恒。 上方锈色的“天幕”中,不时滴落粘稠的、散发着浓郁不详气息的“黑蚀雨”。 这种雨滴无视护体罡元,连帝纹触碰到都会发出轻微的灼烧声,留下暗淡的痕迹,持续侵蚀道基,加速腐朽。 这是锈渊本身规则与无尽怨念杂糅的产物。 此地之凶险,远超任何人想象,是真正万灵绝灭的禁地! 纵使张远如今帝纹加身,剑域护体,踏入此地亦如凡人踏足熔岩之海,步步杀机,处处绝地! 就在张远凝视着那座由税则锁链构成的庞大立方体监狱,思考如何穿越这令人窒息的恐怖锈渊时。 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他体内沉寂的第三块锈蚀碎片,那源自姚白月、经冷家万魂净化、又由他帝纹捕捉的神秘星光碎屑,此刻却在他的膻中混沌剑域内剧烈震颤起来。 透过这碎片的联系,张远的神识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猛地扎入脚下无边无际的“锈渊”更深处! 在那比囚魔星链所处的层面更深、更黑暗、更接近太虚玄灵世界“终结”本源的核心区域。 一个模糊到极致、庞大到难以理解、结构风格与“囚魔星链”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肃杀、仿佛由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残破立方体轮廓,在凝固的锈色中缓缓上浮。 它破损异常严重,大半部分似乎都与锈渊融为一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对的死寂。 碎片带来的信息,以及混沌剑域本能的分析推演,在张远心神中炸开一个禁忌的名词:“税殿第零号监狱”! 而更让张远心脏狂跳、识海翻腾的是:在那巨大残破的立方体核心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两个……正在永恒对抗的力量源头! 一股是锐利、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生机的……寂灭剑意! 顾苍生! 那力量来自于顾苍生! 另一股是纯粹的、湮灭一切的、能令万界法则腐朽锈化的……终极虚无! 黑蚀之主! 二者相互纠缠、湮灭、再生……仿佛已在这万古无光、时间停滞的锈渊最底层,永恒对峙,成为了这世界终极深渊中,被遗忘了亿万载的……最终战场! 张远瞳孔猛地收缩,帝纹亦为之激荡不止。 顾苍生当年残存的力量……竟然有一部分在这里? 与那传说中黑蚀灾祸的源头……同陷牢笼?! 这发现,远比囚魔星链更令人震撼,也更令人不寒而栗! 第1566章 星锈黑狱 他踏足锈渊,寻求紫垣核心,却不曾想,锈渊之下,竟埋藏着税监大殿最古老、最核心、也最血腥黑暗的秘密。 一个囚禁着太虚玄灵世界元老,与万恶源头的禁忌牢笼。 这条通往紫垣核心的道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险恶,却也隐藏着彻底颠覆“税网”、洞悉太虚起源与终焉真相的终极密钥!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锁链构成的海狱与无尽的凶险上。 通往锈渊深处的道路凶险重重,而深处被遗忘的“第零号监狱”,更是如同噬人的黑洞,牵引着他不顾一切地去揭开那尘封万古的真相……与危险! 身形一动,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幻天地之中。 …… 锈星海。 虚空。 粘稠的腐锈气息,如同万千铁器在岁月中糜烂后散发的尸臭,顽固地黏附在张远的鼻腔乃至周身窍穴之上。 即便是以帝纹铸就、已然无漏无垢的半步帝躯,在跨入这片被称为“星锈海”的太虚禁忌之地时,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 放眼望去,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星辰”。 它们并非自然天体,而是囚笼! 巨大的锁链,由靛紫色税则符文与暗沉金属熔铸而成,贯穿着一座座锈蚀星体,将其牢牢钉在混乱的空间褶皱里。 锁链上不时流转过冰冷的抽取光华。 那是“镇狱司”的爪牙,在定期收割着囚徒的生命本源,化作维持这庞然监狱群运转的“锈蚀之力”的养料。 这就是星髓海锈渊的入口区域。 税监大殿用于流放和榨取反抗者、失败者的最终坟场。 星锈海。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怨毒和更深邃的锈蚀道则,足以让寻常圣境道基蒙尘,修为迟缓。 张远收敛了全身浩瀚如星海的半步帝境威压,皮肤下奔腾的暗金帝纹归于沉寂。 膻中混沌剑域,更是如同一口枯井。 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流淌着一层灰蒙蒙、略显驳杂的光泽,混杂着微弱的律令波动。 这正是锈星海中,处于力量体系底层挣扎的“律令境”散修特有的气息。 是的,没有律令境修为,根本无法在锈星海中独自穿行。 为了不引起那可能潜藏在锈海深处的镇狱司高层,或某些老怪物感知,他连一丝寂灭剑意都深深隐藏。 只靠星辰炼体法,强行模拟出律令境体修的特征。 凭着周天星轨簿提供的最外围路径指引,以及刻意散逸出的“流亡散修”的疲惫与求生欲,张远踏上了一座名为“腐锈星”的巨大牢笼。 此星的表层建筑群如同废弃矿场的放大版。 笼罩在一层经年不散的铁锈色浓雾中,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粉尘和污血的混合气味。 “身份碟牌!” 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沉重的锁链哗啦声。 在通往内部牢区的巨大铁闸前,站着几名身披厚重黑色皮甲,胸前烙印着锁链缠绕扭曲星辰徽记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中年汉子,臂甲上镶着一颗暗沉的黑铁骷髅头。 这便是镇狱司最低等的爪牙,“黑铁狱卒”。 皮甲内的符文提供些许防护,但最主要的标志,是他们身上那股长期浸染锈息,和血腥带来的麻木与暴躁。 张远将一块之前用废铁和劣质玉屑伪造的“身份碟牌”递上。 上面显示他叫“张远”,一个因得罪小吏逃亡至此的律令境体修。 “律令境?体修?哼,勉强算有把子力气。”领头狱卒接过碟牌,手中一个锈迹斑斑的测灵仪在张远手腕上压了一下。 亮起浑浊的灰光,确认了“律令境初阶”的“实力”。 “刑头儿,又来一送死的。” 他对着旁边阴影里倚着闸门抽烟斗、疤脸如恶鬼的老卒喊道。 疤脸刑头儿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张远,带着审视蝼蚁的漠然:“丁十三区还缺个喂‘磨盘’的。黑铁号牌,规矩知道?” “知道,”张远微微低下头,声音沙哑,“听候差遣,看守囚徒,清理磨盘,上交锈核……换口吃的。” “呵,”刑头儿嗤笑一声,“口气倒挺懂行。记住,丁十三关的可都是些气血九重到道源境的刺头、疯子,还有被搜刮干净等死的‘废料’。” “多看多听少废话,叫你推磨盘就使劲推,磨盘停了锈核交不上,老子就推你进去当柴烧!” 他随手将一枚冰冷沉重的黑铁腰牌扔过来,上面刻着“丁十三,张远”。 “是。”张远接住腰牌,触手冰凉粗糙。 这便是他在这星锈海腐锈星的第一层身份。 最低等的黑铁狱卒,丁十三区的“喂磨盘工”。 …… 丁十三区。 这里比外围更像炼狱。 没有天空,头顶是如同巨大机械内脏般不断运转、摩擦的冰冷管道和抽取符文。 锈蚀的金属廊道如同迷宫,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漆黑牢门。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巴掌大小的送食口和一道闪烁着危险靛紫光芒的能量栅栏。 那是税则囚笼的门禁。 浓郁的绝望、狂暴气血和被强行抽取后虚弱衰败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锈味,令人窒息。 空气中不时传来囚徒疯狂的撞击声、恶毒的诅咒以及受伤猛兽般的低嚎。 张远的新搭档是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中年狱卒,叫墨潭。 墨潭只是扫了一眼新来的张远,便不再言语,领着他走向廊道深处。 他们的日常,就是用特制的符文推车,将被称做“废渣”的牢饭,一种黑乎乎混着血沫和锈尘的膏状物,塞进每个牢门下的洞口。 然后检查每个牢门外的“生魂磨盘”。 那是一种恐怖的造物。 像石磨缩小版嵌在牢门下方,内部刻满抽取符文。 当某个囚徒反抗激烈或到了“收割期”,便需要狱卒启动磨盘。 将某种锈息晶石投入后,用全身力气摇动,以律令境修为强行压制内部囚徒的反抗。 让磨盘运转,抽出囚徒的一部分气血或神魂本源,凝结成绿豆大小、暗红浑浊的“锈核”,最终由监工刑头儿收集上交镇狱司。 第1567章 黑铁狱卒张远 每一次摇动磨盘,磨盘都会剧烈震动。 内里传出非人的哀嚎,反震的力道足以让普通律令境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张远默默推着车,递着“饭”,观察着每个牢门的气息,偶尔在墨潭示意下,跟着一起摇动那沉重的磨盘。 他控制着手臂的颤抖幅度,让每一次发力都像一个勉强支撑的律令境散修该有的样子,脸色也适时地憋得微红。 “呸!镇狱司的狗!等老子锈血神教执事杀进来,定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点天灯!”一个嘶哑癫狂的声音从一个角落牢门内传出。 “闭嘴吧,老秃鹫!还神教呢,上个月供奉交不上,连锈奴都快当不成了!”另一个监舍传来嘲讽,是另一个囚徒。 刑头儿的怒喝传来:“聒噪什么!墨潭!张远!磨盘停了是吧?” “丙七号房那个老瞎子孟瞎子,油水榨干了,今天该送磨盘了,把他最后一点魂油挤出来!” 丙七号房。 送食口推开,里面蜷缩着一个干枯如同风干橘子皮的老者,双眼空洞,气息微弱得几乎如同凡人。 只剩道源境初期那点微薄本源摇摇欲坠,标准的“废料”。 墨潭示意张远去启动磨盘。 张远走上前,感受到附近几个牢门若有若无的窥探神识,极其隐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兔死狐悲的复杂。 投入一颗劣质锈息晶石,张远双手搭在磨盘冰冷的把手上,开始发力摇动。 “呃啊……呃……” 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呻吟从门内传出。 磨盘启动,阻力似乎出奇的小? 张远微微皱眉。 但随即,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带着无尽怨毒、贪婪的生命烙印,顺着磨盘的符文竟猛地反扑出来! 这不是反抗磨盘抽取,更像是一种主动的侵蚀和吞噬! 刹那间,张远“看到”那叫“孟瞎子”的老者干枯的身躯猛地鼓胀,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妖异的红芒! 其体内气息骤然拔高,瞬间冲破了道源境桎梏,直逼圣境! 那股阴寒暴戾的气势,带着浓郁的、与锈血教徒同源的腐朽血气。 赫然是一个刻意收敛气息、伪装虚弱等待机会暴起或夺舍的老魔! “嘿嘿,新鲜的律令境肉身,送上门的小点心……” 一缕极其隐蔽的、带着圣境威压的精神意念带着狂喜,顺着磨盘上的连接,如同毒蛇般猛地扎向张远的识海! “好胆!” 张远心中冷哼。 若非他神魂本质是半步帝境,此刻真可能被对方圣境级的神魂突袭重创。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反噬的痛苦和惊骇。 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踉跄后退一步。 同时膻中混沌剑域深处,一缕凝练到极致、比针尖还细的诛仙剑煞,如瞬移般顺着那侵入的神念轨迹。 逆流而上! 外人所见,只是那个叫张远的新狱卒似乎被磨盘反噬,捂着头痛苦地撞在冰冷墙壁上。 而牢房内,准备顺着这股“吞噬”之力完成夺舍的“孟瞎子”,其识海深处猛地被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毁灭剑意刺穿! “噗——” 识海如沸汤泼雪! 那老魔伪装出的所有气息瞬间崩塌,鼓胀的身躯如同漏气般干瘪下去,真正的生命本源被这一缕诛仙剑煞瞬间斩灭! 其伪装成虚弱、等待吞噬猎物的神魂烙印,成了张远混沌剑域中最甜美的血食养分! 一颗透着混沌气息的珠子,在剑域中翻滚着生成。 混沌大道珠,这是反哺之力凝聚。 同时,一道浑浊却蕴含着庞杂记忆的信息流,顺着剑煞涌入张远识海。 牢门外的磨盘没了目标反抗,轻松地转动着,挤出三颗浑浊的“锈核”。 墨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锈核。 刑头儿在外面骂骂咧咧:“磨磨蹭蹭,废物点心!下次机灵点!” 似乎对刚才牢内瞬间爆发的异常气息毫无所觉。 张远缓缓扶着墙“站起”,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但目光扫过那空荡牢门时,已然冰冷漠然。 他“虚弱”地对墨潭和刑头儿点了点头。 混沌剑域中,那颗来自伪装老魔“孟瞎子”的混沌大道珠急速旋转。 精纯的生命精气被帝纹和剑域吸纳,成为他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的细微补充。 更重要的是那段记忆。 “孟瞎子”真名孟九幽,曾是散修中的邪魔,侥幸修成圣境初期,修炼了一门名为《血蚀吞灵功》的秘法。 他因劫掠镇狱司运送的锈核而被擒,一直伪装虚弱,想找机会夺舍狱卒或利用锈血教暴动时逃走。 记忆中有清晰的腐锈星地下结构图,甚至包括几条老魔自己无意发现、通往更深层牢区某些监室松动禁制的隐秘锈蚀孔道! 最关键的是,孟九幽为了活命和脱困,暗中接受了一股神秘势力的拉拢,疑似“锈血神教”某个分舵在腐锈星的布置! 其中一处节点,就在丁十三区一个废弃的磨盘动力室附近! 同时,在孟九幽最深层恐惧的记忆碎片里,闪过一道威严的锁链身影虚影。 与顾苍生极其相似! 似乎在数万年前一次星锈海的深处骚乱中,曾有惊天剑光一闪即逝,斩断过一条巨大的狱链…… 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在混沌剑域深处荡开,混沌大道珠分解后的核心,一块远比普通圣境老魔精纯得多、带有独特锈蚀道则烙印的混沌大道碎片浮现! 它如同一枚锈色的种子,在剑域的温养中静静沉浮,隐隐与此方星锈海的法则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张远的目光扫过阴冷的、锈蚀斑驳的丁十三区监廊深处。 磨盘运转的嗡鸣、囚徒绝望的低语、头顶巨型抽取管道沉重的喘息…… 一切构成了一幅残酷而扭曲的画卷。 他轻轻摩挲着腰上冰冷粗糙的黑铁腰牌。 第一步,蛰伏腐锈星丁十三区,“黑铁狱卒张远”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而星锈海的秘密,正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蝼蚁”牢门缝隙,悄然向他这位蛰伏的帝境开启了一丝裂缝。 第1568章 腐锈星的暗流 锈星海。 腐锈星。 丁十三区。 空气凝固着铁锈、血腥与更深邃的绝望。 金属廊道在头顶巨大管道的阴影下扭曲、延伸,两侧的监门如同无数张沉默的巨口。 门内囚徒的低吼、撞击声是这片死寂牢狱唯一的、令人心悸的脉动。 张远推着那辆嘎吱作响的符文饭车,粗糙的黑铁腰牌在腰间摩擦着皮肤,带来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个“张远”的身份。 一个律令境的低等黑铁狱卒,丁十三区的“喂磨盘工”。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 递食、检查磨盘、偶尔在搭档墨潭沉默的示意下,配合摇动那沉重的磨盘把手。 每一次摇动,磨盘内的反抗哀嚎与外界抽取符文的幽光交相呼应,榨出一两颗浑浊暗红的“锈核”。 这一切,都落在他看似麻木,实则锐如鹰隼的眼底。 数日下来,他已如刻录星轨般精准地“记录”着丁十三区的一切。 囚徒特征。 丙二号房的“疯狼”气血最盛,挣扎最烈,每每轮到他的磨盘,墨潭都会示意张远一起动手镇压。 戊五号房的女子气息阴诡,虽虚弱却总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庚九号房的断臂老者,眼神深处藏着极度的怨恨与算计,像条冬眠的毒蛇。 这些表面特征之下,他更在观察他们衰败的速率、被抽取时的反应、以及牢门周围金属锈蚀蔓延的细微纹路。 那似乎是此地混乱空间能量侵蚀的具象化,或隐含着更深层的力量流转规律。 监区各处的锈迹并非均匀分布。 靠近主要抽取管道和磨盘枢纽的区域,锈斑更浓,色泽更深。 而在某些牢门外,尤其是那种表面气息极弱、如同“废料”的牢门处,锈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滋养着这种腐蚀。 这与他膻中混沌剑域内那源自孟九幽、初步与锈渊产生微弱感应的锈蚀道则碎片隐隐呼应。 如同平静锈海下的暗涌,危险悄然而至。 这日,轮到辛十七号房。 送食口推开,内里蜷缩着一个同样气息微弱不堪的老者,面庞干枯如柴,眼神浑浊不清,是标准的等待收割的“废料”。 墨潭如常示意张远启动磨盘。 张远双手搭上冰冷的磨盘把手,沉腰发力。 伪装出的律令境修为,让手臂肌肉贲张,显得颇为吃力。 磨盘刚开始转动,阻力便骤减! 不对! 一股更阴森、更隐晦,且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气息,顺着磨盘把手的符文猛地反噬回来! 这一次,并非孟九幽那种贪婪的主动吞噬,而是如同冰冷的毒蝎蛰刺,精准、狠辣,直攻心神! 它要的不是肉身夺舍,而是在瞬息间瓦解狱卒的精神意志,制造某种意外或崩溃,同时不动声色地探查这个新来的“张远”! ——镇狱司的暗哨! 而且是更高明、更懂得伪装的! 刹那之间,张远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遭遇猛烈精神冲击的极度痛苦与茫然。 身体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反噬之力冲垮识海。 然而,就在暗哨的力量即将触及他识海核心的瞬息,膻中混沌剑域骤然收缩!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意志化作无形的壁垒,精准挡下这道阴损的探查攻击。 同时,一缕比发丝更细、却蕴含着寂灭剑意的混沌剑丝,沿着对方反噬的轨迹,无声无息地逆流刺入! “唔……” 辛十七号房内,那伪装成废料的老者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生命本源瞬间断绝的同时,其体内试图暗藏的、用于引爆自身制造混乱的法力结构也被这缕剑意精准点破,消弭于无形。 磨盘转动再无一丝阻力,轻松地碾出两颗锈核。 表面看来,又是一次“经验不足”导致磨盘力量失衡、意外震毙了本就油尽灯枯的囚徒。 张远的混沌剑域中,新的混沌大道珠飞快凝聚、分解。 一股远比孟九幽更加冰冷、秩序化的记忆碎片被张远攫取。 锈血教祭祀点,并非传闻,而是确凿存在! 其位置竟在丁十三区深处,一处被厚重金属板和古老锈层覆盖的废弃管道下方。 那入口极其隐秘,外部有极其高明的空间扰乱符文覆盖,若非从内部人员的记忆中得到精确坐标和手法,几乎不可能发现。 祭祀点散发着浓烈的腐朽生命气息和怨念汇聚,正在进行某种持续的邪恶仪式。 记忆验证了张远的观察。 “锈核纯度是命!” 这是狱卒中流传的潜规则。 纯度更高的锈核,不仅代表收割得力,更意味着“贡献卓著”。 上交高纯锈核,是底层黑铁狱卒晋升灰铜、甚至白银狱吏的最关键路径! 记忆碎片中还闪过了刑头儿,谄媚地将一小袋异常纯净的暗红锈核上交的片段。 “废物!又是意外?这月的锈核成色更差了!” 刑头儿捏着张远上交的辛十七号房的锈核,不满地唾骂道。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张远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最终只是骂骂咧咧地走开,显然对这种“意外”损失见怪不怪。 墨潭依旧沉默如石。 只是当两人再次并肩穿行在阴冷的廊道时,刑头儿的背影消失后,他那双布满血丝、毫无波澜的眼睛,第一次在张远处理完又一个“意外”囚徒后,真正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感激,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 他喉咙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低沉沙哑的气音,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提醒:“送饭,磨盘,少送就是赚,少推就,少废力……这里死得快……活着,就是矿……” “活着,就是矿。”这近乎绝望的呓语,却像一道闪电劈入张远的意识! “矿”在此处语境下,无疑是指他们自身作为“生产者”的价值,亦指囚徒作为被榨取的对象。 但更重要的是,在墨潭这几乎本能般的呢喃中,张远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被压抑在丁十三区囚徒与底层狱卒恐慌之下的核心名词。 “星锈暴动日”。 第1569章 锈核中的混沌道痕 这个碎片化词语在墨潭的潜意识里打转,与对“死得快”的恐惧和“活着就是矿”的麻木紧紧缠绕在一起! 数日后,甲三号房。 又一个气息“微弱”的老者,在磨盘转动时爆发出异样的力量抵抗,这一次更猛烈,更咄咄逼人,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不易察觉的挑衅杀意! 它试图在混乱中将力量实质化冲击张远的肉身,制造重伤或残废。 张远“惊恐万分”地拼命摇动磨盘,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淋漓,脚步踉跄,显得狼狈不堪。 “废物!用力!”刑头儿的骂声远远传来。 最终,“意外”再次上演。 磨盘下的反抗戛然而止。 张远“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混沌剑域无声运转,又是一个暗哨湮灭。 其记忆碎片迅速化开。 晋升通道细节,如何通过献媚、分赃、甚至刻意挑选目标制造“高产”假象,来获取高纯锈核进行贿赂。 祭祀点守卫信息片段,几道模糊的身影轮廓和能量特征。 “星锈暴动日”具体气息的感知,那是一幅可怕的画面——漫天坠落的“黑蚀雨”密度骤然加剧,如同血雨倾盆。 整个星锈海狱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锈息浓度暴涨,如同固体般压迫一切生灵。 无数被压抑到极点的囚徒,在绝望和锈蚀双重冲击下彻底疯狂,冲击牢门…… 如同某种周期性爆发的锈蚀“潮汐”,那是所有底层挣扎者的至暗时刻! 这信息碎片伴随着浓烈的恐惧,同时也在暗中提示着祭祀点,似乎在暴动日中会有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或许隐藏着某种目的。 墨潭沉默地捡起甲三号房的锈核,走过张远身边时,动作似乎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张远因为“脱力”而不断颤抖的手指上,又飞速移开,再无任何言语,只有腰间那枚同样粗糙的黑铁腰牌,在昏暗中隐隐映着冰冷的光泽。 张远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瞳孔深处沉淀的冰寒与洞悉。 丁十三区的暗流,已在脚下涌动。 星锈海深处的秘密、锈血教的邪祠、晋升的阶梯、以及那预示着灾难与混乱的“星锈暴动日”…… 所有线索如同破碎的锈蚀镜片,被逐一拾取、粘合。 腐锈星的画卷,正随着“黑铁狱卒张远”的脚步,一寸寸铺展开来,露出其内里盘根错节、凶险万分的脉络,同时也隐隐指向了更幽深的目的地。 混沌剑域深处,那枚源自孟九幽、此刻又吞噬了数个“养分”的锈蚀道则碎片,闪烁着更加幽异、也更加契合此地法则的微光。 腐锈星丁十三区。 铁锈与血腥沉淀的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头顶粗大的管道发出沉闷的喘息,如同垂死巨兽的喉管。 两侧漆黑的监门内,是比黑暗更深沉的绝望,与间歇性的疯狂撞击。 张远推着嘎吱作响的符文饭车,粗糙的黑铁腰牌紧贴着腰侧。 他如同一个真正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律令境体修。 每一分力气,都用在维持这副躯壳在恶劣环境下的运作上。 神情麻木,眼底深处却沉淀着,足以切开这片铁锈深渊的冰寒洞悉。 “丙十三号、戊七号、庚三号!”刑头儿沙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在通道尽头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今儿的高产‘料’,都给老子盯紧了!” “这批锈核纯度要再上不去,这个月的‘黑蚀息壤’配额全给老子减半!” 被点到号的牢房,都关押着修为相对深厚,道源境巅峰乃至初入圣境,气血狂暴难以压榨的“高危囚徒”。 处理他们的磨盘,风险极大,反噬之力足以震伤普通律令境的经脉。 但也意味着若能成功,收获的锈核纯度更高。 墨潭依旧沉默地推着车,佝偻的身影在昏暗中几乎与铁壁融为一体。 只是当刑头儿提到“黑蚀息壤”时,他那握着推车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了一瞬。 这“黑蚀息壤”,是张远此前从数次“意外”击杀镇狱司暗哨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的信息。 据说是镇狱司高层流出的,唯一能延缓此地锈毒侵蚀、稳定生命本源的药物。 它是丁十三区,乃至整个腐锈星底层挣扎者,活下去的希望。 也成了狱吏们盘剥底层狱卒的利器。 张远心中微动。 获取延缓锈毒之物的线索,已悄然浮现。 他的混沌大道之中混入的锈毒虽然被压制,但依然是隐患。 他需要接触它,了解它,甚至研究它对抗锈蚀的原理。 “刑头儿,”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下的拼命劲”,“这几个硬骨头,我去试试吧。” “规矩俺懂,锈核,多交三成。” 刑头儿浑浊的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了这个“新兵蛋子”几眼。 这个叫张远的,运气差到接连“意外”震毙几个废料。 但又出奇的“皮实耐造”,几次反噬都硬生生扛了下来,虽看起来吐了血受了点内伤,竟没趴窝。 他阴笑一声:“嗬,小子有胆!行,这几块硬骨头归你了!磨利索点!” 墨潭推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扫过张远的背影,没有言语,只有更深的沉默。 ……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丙十三号房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将门口的锈尘都冲散。 里面关押的,是一个身高近丈、筋肉虬结、眼瞳赤红如血的巨汉。 道源境巅峰修为,周身缠绕着几乎要凝成实体的狂暴血气。 正疯狂地用头颅撞击着门后的靛紫光栅,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狗奴才!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撕了你们!!” 张远面无表情,如同没看到那择人而噬的目光。 他熟稔地将那块黑乎乎的“牢饭”推入送食口,接着便走到了那冰冷沉重、铭刻着复杂抽魂符文的磨盘前。 投入一枚劣质锈息晶石作为引子,磨盘发出黯淡的红光。 “嘎吱——嘎吱——” 他双手牢牢握住磨盘把手,沉腰发力,伪装出律令境的修为轰然爆发。 肌肉贲张,青筋暴跳,开始奋力摇动! “吼——!!死吧!!” 磨盘内的巨汉感受到压榨之力,更加狂暴! 第1570章 路,在脚下 一股凝练如血钻的反抗意志,混合着澎湃的气血之力,顺着磨盘上的符文通道,化作数十道凌厉的毁灭性血罡,狠狠轰向摇动磨盘的张远! “噗——!” 张远身体剧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磨盘金属壁上,留下一滩刺目的暗红。 他脚步踉跄,向后跌退一步,双臂肉眼可见地颤抖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在外人看来,他完全是在凭着体修的强横肉身,和一股狠劲,在硬抗这足以崩碎普通律令境经脉的冲击。 刑头儿在远处看到张远吐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满意——这才对,用命去拼才有高纯度的锈核! 这才是“值钱”的矿! 然而,真相只存在于张远的膻中混沌剑域! 那狂暴无匹、足以撕裂金铁的血色冲击洪流,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已被帝纹无声化解九成九。 剩余的那一丝,不过是他用来伪装伤势的引子。 真正被他吞噬的,是那股远比普通囚徒精纯浩瀚的血肉精华与狂暴生命本源! 混沌剑域! 亿万细微到极致的寂灭剑气无声流转,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精准地兜住了磨盘传递而来、试图反噬的狂暴气血能量。 在剑域的绝对统御下,这些充满暴戾的能量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瞬间被亿万剑气切割、分化、提纯。 驳杂的怨念毒煞,被剑意直接粉碎湮灭。 而精纯无比、沸腾如火的生命气血本源,则被混沌剑域中心那微缩的初生天地贪婪地吸纳! 混沌剑域内的星河流转似乎加速了一丝,那由帝纹勾勒的微型山川草木,虚影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混沌气息也略增一分温润。 帝躯深处,每一个细胞都沐浴在这股“滋补”之中,虽然相对于半步帝躯总量而言微乎其微。 但水滴石穿,持续不断地淬炼,正在无形中增强着帝躯的底蕴和对这种极端狂暴力量的适应性。 更重要的是,锈核在凝聚! 两颗约莫黄豆大小、色泽深沉近暗紫、几乎不再浑浊、反而透着一丝诡异晶莹感的“锈核”,从磨盘下端缓缓滚落。 这纯度,远非寻常囚徒可比! 张远喘着粗气,抹去嘴角伪装的血迹,艰难地捡起那两颗暗紫色锈核,递交给走过来的墨潭。 当墨潭的手指触碰到那两颗异常凝实、隐隐散发微热的锈核时,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蒙尘岩石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张远脸上。 看着张远那惨白却平静得不带一丝惊惧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掌。 那是帝躯完美的控制力,在律令境的表现就是“咬牙硬撑”,墨潭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接过锈核,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摩擦: “丙区底层,刑头儿的库房……十颗……这种纯度的……能换指肚大一点……‘息壤’……” 他说完,不等张远有任何反应,迅速低下头,佝偻着背,拖着脚步走向下一个牢门。 仿佛刚才那句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又或者生怕被别人听到。 “黑蚀息壤”的交易线! 核心目标之一的线索,竟以这种方式意外呈现! 张远垂下的眼睑内,一丝极淡的精芒闪过。 这条线不仅要拿到药,更要顺着藤蔓摸出供给源头的瓜。 回到自己狭小、布满锈迹的狱卒石屋,张远将今日收获的数颗高纯锈核摊在掌心。 帝纹微动,膻中混沌剑域,以最隐蔽的姿态延伸出一缕感知,深入其中一颗暗紫色锈核的核心。 “嗡——” 一股极其微弱、混乱、驳杂到极点,却又带着某种原始道韵的残余力量被剥离出来。 它像无数种规则被强行粉碎、萃取、污染后留下的最底层灰烬,充满了毁灭、终结、衰败的锈蚀气息,正是星锈海的力量本源。 但在这毁灭的残渣深处,竟纠缠着一丝…… 混沌道则?! 这丝道则如同被污染的暗金细线,在毁灭的锈迹中扭曲挣扎,蕴含着某种被强行抽取、碾压后的万道痕迹! 张远瞬间明悟: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混沌气! 这是税殿在星锈海运转那庞大的“囚魔星链”抽取大阵时,从无数被囚禁的万灵强者、甚至是太虚玄灵世界本身规则中,暴力抽取本源力量后,碾碎、熔炼一切法则、强行提纯“锈蚀本源”过程中,残留的最底层“道痕”! 它们本应是税殿“净化”流程的残渣废料,但因为混沌本身的“万源归一”特性,反而在终极的毁灭与聚合中,留下了一丝混沌的余烬! 这一丝余烬,与张远自身融合了紫垣天核的混沌剑域道则,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与“亲和”!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利用,但这发现意义重大! 这不仅解释了为何他的混沌剑域能借机淬炼提升,吞噬精纯生命本源补养,同时也在被动适应、解析锈蚀道则,更重要的是—— 这是来自税网“抽税机器”最深层的余垢! 蕴藏着税殿运转的底层法则“残渣”! 若能解析这些残渣,是否就能反推税网的运转原理? 是否能在未来对抗其他税殿时,找到瓦解其大道加持的节点? 甚至……是否可能与那深埋在锈渊最底层、疑似“第零号监狱”内的顾苍生寂灭剑意残余,产生更深的联系? 毕竟那“第零号监狱”,很可能就是整个星锈海抽取大阵的核心源头之一! 张远将这丝微弱混乱的“混沌道痕”小心引入剑域核心,靠近那枚来自孟九幽、此刻已微亮起锈色符文的锈蚀道则碎片。 碎片与道痕接触的刹那,竟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得到了某种“补完”。 “路,在脚下。” 张远眼中帝纹隐现又迅速敛去,掌心用力,将剩余锈核碾成更细的粉末,融于周围浓郁的锈息之中。 明天,戊七号房的“高危囚徒”……想必气血更加“大补”。 而那通往刑头儿库房和“黑蚀息壤”的路径,也在墨潭的“破例”与锈核的纯度中,若隐若现。 这腐朽的囚笼,这片绝望的星锈海,在蛰伏的帝星眼中,已悄然化为一方巨大的熔炉与矿脉。 他的剑在匣中默然低鸣,饥渴地等待着汲取更多的养分,淬炼出斩断万古税网的锋芒。 第1571章 黑蚀息壤 腐锈星,丁十三区。 金属廊道内弥漫着万年沉淀的铁锈腥气,混杂着囚徒绝望的腐朽气息。 头顶粗大如星脉的管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被锈蚀巨兽勒紧的喉管在垂死哀鸣。 张远佝偻着肩,每一根肌肉都精准地绷紧又松弛,模仿着筋疲力尽的律令境体修。 粗糙冰冷的黑铁腰牌随着他推车的动作,在腰侧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辆符文黯淡的饭车嘎吱作响,伴随着他将黑糊状“牢饭”塞入监门洞口的动作,迟缓、笨拙,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睑掩护下,帝纹如寂灭深渊中的寒星,无声流转。 混沌剑域已将这死牢的每一寸,从斑驳锈纹的衰败走向,到能量管道符文的微妙律动,乃至空间角落里最细微的暗影褶皱都彻底解析、烙印。 这片区域的“地图”在他心中纤毫毕现,远胜过任何肉眼观察。 刑头儿尖利如锈铁刮擦的呵斥在廊道尽头炸响:“张远!磨蹭什么!甲七号的‘血牙’时限到了!三成纯度锈核!” “少一颗,你这个月的‘黑蚀息壤’就给老子喂虫豸!” 对于大多数的狱卒来说,这刑罚不仅是配额,更是催命的毒药,延缓锈毒侵蚀的唯一指望。 “是。” 张远瓮声回应,推着车的手掌紧了紧,步履沉重地走向那扇剧烈震颤的牢门。 门内囚禁着圣境初期的凶徒“血牙”。 其身缠的腐毒血罡狂暴异常,每一次撞击都让靛紫色的税则能量栅栏嗡鸣欲裂。 张远双手搭上冰冷沉重的磨盘把手,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跳,完美演绎出力不从心的颤抖。 他猛地发力转动磨盘。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蚀恶臭的墨绿血罡,如毒蟒般顺着磨盘符文反噬而来! “噗!” 张远身体剧震,如遭重锤砸胸,踉跄着向后跌退一步。 一大口色泽暗沉、蕴含他刻意模拟的铁锈气息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染在冰冷的磨盘壁和锈蚀的地面上。 刑头儿放肆的阴笑在廊道中回荡,混杂着囚徒们或残忍或麻木的窥探目光。 而真相,只存于张远体内那浩瀚的混沌剑域。 血牙狂暴的反噬力量甫一入体,便被亿万精细入微的寂灭剑气组成的无形罗网精准兜住! 这反抗之力蕴含的精纯圣境生命本源与腐毒血罡,瞬间被切割、分化、提纯。 驳杂的怨毒、污秽的毒性,被绝对寂灭的剑意直接粉碎抹除。 留下的,是如赤火熔金般纯粹磅礴的生命菁华。 这股精华,被剑域中心那微缩的混沌天地贪婪吞噬。 帝躯每一个细胞都在享受着这“滋补”,虽总量微不足道,却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潭,持续强化着帝躯底蕴,尤其是对这种极端污秽能量的适应性。 更为关键的是,那枚沉浮在剑域深处的锈蚀道则碎片,此刻如同饿兽般疯狂吞吸着血牙腐毒血罡中的“锈蚀”特性,幽芒大放。 其与整个星锈海法则的共鸣感急剧飙升,仿佛锈渊深处的暗流被彻底搅动激活。 两颗闪烁着近乎妖异紫芒的锈核滚落,其纯度凝练,远超寻常。 角落里沉默旁观的墨潭喉结剧烈滚动,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掠过掩饰不住的骇然。 这“矿”,挖得太深了! 就连不远处的刑头儿,双目之中也有精光闪动。 张远深吸一口气,站直身躯,手中握住锈核,缓步走过去。 ———————————————— 张远的狱卒身份,是他精心打造的伪装牢笼,亦是他深入这片血锈矿脉的“矿镐”。 白日里,他游走于刑头儿特意点名的“高危囚区”,与绝望边缘的凶徒周旋。 戊七号的“影蛇”阴毒诡谲,反抗时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毒蝎尾针,张远总能“恰到好处”地头痛欲裂,步履虚浮。 庚三号的“疯斧”力拔山岳,震荡之力让磨盘哀嚎,他便模仿手臂经脉欲裂的痛苦,口鼻溢血。 每一次“拼死压制”,换来刑头儿眼中不加掩饰的贪婪,换来墨潭沉默审视下隐藏的更深的震动。 每一次“带伤”而归,却总能上交远超预期的锈核。 这持续的“高产”,为他敲开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缝隙。 逼仄的石屋,四壁渗出冰冷刺骨的锈水。 张远盘坐于冰冷的石榻之上,指尖捻起今日收获的紫芒锈核。 帝纹在皮肤下无声流转,探入锈核最核心。 一缕微弱、混乱、却蕴含着税网抽取万道后遗留底层的毁灭与新生驳杂韵律的“混沌道痕”被强行剥出。 心念微动,这一丝道痕被精准“喂”向那枚在剑域中愈发璀璨的锈蚀道则碎片。 碎片幽芒更炽,贪婪融合这丝“余烬”。 张远闭目凝神,元神推演如电:“腐锈星,不过税殿矿脉的边角碎屑……” “这些混沌道痕,是税网碾磨万灵法则后的残渣废料,蕴含其运转的底层轨迹。” “炼化它们,不仅淬炼帝躯适应锈渊,更是解析税网、甚至……追寻那零号监狱湮灭气息的钥匙。” 随着炼化深入,碎片反馈回一丝污血矿星的方向感。 目标,已悄然显现。 张远需要突破丁十三区的囚笼。 墨潭麻木外表下偶尔流露的恐惧与对“黑蚀息壤”的渴望,成了撬动牢笼的支点。 某夜,在能量管道幽光最为黯淡之时,张远“咳血”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将一颗今日所得、光泽最盛的暗紫锈核,无声塞入刚完成巡查的墨潭那布满龟裂口子、沾染锈尘的手心。 “墨老哥……刑头儿的库房……十颗这种成色……真能换指肚那么大一点‘黑蚀息壤’?” 声音嘶哑、断续,充满了濒死求生的急切与试探。 墨潭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猛地攥紧手中那枚炽热沉重的“希望”。 他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瞳,扫过张远伪装得无懈可击的惨白面颊,喉咙里滚动着许久未用的艰涩音节,如同两块锈蚀的废铁在摩擦:“丙区……最底层……西北角废弃熔炉后……疤鼠……戍时轮值……独眼……” 寥寥几字,带着浓重的警惕,却也昭示了通往“生路”的门径。 这是被压迫者对规则的无声反抗,也是张远计划中的关键拼图。 翌日,借口“巡视磨盘枢纽能量回路”,张远的身影悄然潜入丙区底层。 第1572章 星髓潮汐的初兆已然显现! 此处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褶皱过,裂缝滋生锈蚀漩涡,污浊的锈尘颗粒如钢针般迎面扑来。 疤鼠,一个满脸油滑、浑身酒气的灰铜狱卒,正醉醺醺地清点着几袋锈核。 两颗同样耀眼的暗紫锈核精准地落入他腰囊,换来疤鼠打着酒嗝、压低嗓音的密语:“想出去透风?‘锈河’废径!戌时三刻后轮值换班那点空档……” “小子,别说爷没提醒,撞上‘腐潮’……嘿,骨头渣子都给你化喽!” 这条密道如同星锈海能量循环的废弃血管,直接通往腐锈星之外更广袤的“黯铁荒原”。 连接其他锈蚀星体监狱的枢纽之地。 张远在黑狱的人脉之网悄然铺开。 贪戾的疤鼠、麻木却求生欲强烈的墨潭、潜藏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镇狱司暗哨…… 整个腐锈星监狱体系的“肌理”,已在徐徐舒展。 依据孟九幽记忆烙印,张远趁着星锈海周期性光源最黯淡期潜入密道。 废径深处,空间乱流狂暴撕扯着巨大锈蚀岩层,幽暗中巡逻的灰铜狱吏身影被精妙规避。 凭借帝境的洞察,他抵达一处坍塌多年的星能动力室核心。 巨大齿轮锈死绞缠,控灵符文被幽绿苔藓啃噬覆盖。 但就在那座半埋地下、熔炉腔体的最内壁,一幅以暗沉污血为墨、用触目惊心手法镌刻的巨大阵图撞入张远视线! 蚀文扭曲蠕动如活蛇,层层交缠盘绕,最终构成一只狰狞的三目锈蛛之形。 阵图如同活物般脉动,贪婪地汲取着从整个星锈海囚牢中弥漫飘荡而来的怨念、绝望与衰亡之气。 阵图核心处,一点猩红光点稳定而诡异地律动着。 正是锈血教的核心图腾! 此地,乃该邪教在腐锈星的分舵重要节点无疑。 帝躯内,那枚饱食了血牙毒罡的锈蚀道则碎片兴奋地嗡鸣,与阵图共鸣远超以往。 时机已至。 张远帝魂浩渺,意念为笔,于周身皮肤、窍穴瞬息摹刻下玄奥的“锈血秘纹”! 刹那间,一股源自那枚锈蚀道则碎片、极度腐朽、饥渴、如同锈渊本身呼吸的独特能量波动,被他以帝纹精准操控,完美模拟出最纯正的“嗜血气韵”。 他将狱卒的破败外衣彻底褪下,恢复散修装扮。 在黯铁荒原边缘一处空间褶皱薄弱点,张远“显踪”,精准地将自己抛射出来,重重砸落在荒原上,周身气息混乱,“重伤”濒危的模样刻骨三分。 他踉跄着,如同被风暴撕碎的破船,撞入了两名褐袍锈血教巡逻教徒的警戒范围。 “什么人?站住!” 为首的教徒厉声呵斥,手中锈迹斑斑、形如镰刀的法器带着污秽光芒瞬间指向张远咽喉。 另一人则猛嗅空气,浑浊的双眼骤然发亮:“慢!这……这气息,是《蚀血真经》入门引子的波动!这小子……” 张远“噗通”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肺里塞满了锈沙。 他艰难抬起手,掌心“竭力”凝聚出一缕精纯浓郁、带着血牙特有腥气的血色锈气:“求,求道友……行个方便……在下,流落绝地……偶得残经残篇……愿……献于圣教……只求……入门秘法……苟延残喘……” 那缕锈气在黯铁荒原的风中摇曳,竟与远处阵图的力量产生了微弱而清晰的共鸣! 两名教徒对视,贪婪如火焰般瞬间吞噬了疑虑。“……跟紧了!若敢耍花招,就拿你去饲磨盘祭锈神!” 在呵斥声中,张远被半拖半拽地带离了黯铁荒原。 他们被带到一座悬浮于虚空、形如巨大溃烂心脏的“污血矿星”。 穿行于如同巨兽肠道般曲折腥臭的矿洞,尽头竟是一条奔腾咆哮的熔岩血河! 河畔,一座由污血矿晶和骸骨垒砌的祭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猩红光晕。 祭坛顶端,血蝰高踞黑曜石座。 此人乃分舵执事,圣境巅峰修为,身披沉重仿佛活物的锈鳞甲胄,眉心一只血红的金属蜘蛛烙印仿佛正在蠕动。 他蛇瞳般冰冷的视线扫过张远,带着腐朽气息的威压如实质潮水般轰然压下。 “散修?身怀‘血蚀’道种……非福即祸。”血蝰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砾摩擦。 张远抬头,开口道:“我遭镇狱司鹰犬追杀……万幸……得遇一点圣血残片,愿献上……丁十区牢房布防图详略……只求能入秘库一观真经全貌,印证所得!” 他艰难抬起手,掌心一道清晰无比的光影图鉴浮现。 磨盘位置分布、刑头儿换班时辰漏洞、特定时间节点的哨卫巡逻盲点……细节详实,宛若亲笔绘制! 实则由墨潭碎片信息、疤鼠泄露、混沌剑域推演综合而成。 “星髓潮汐期已近!”血蝰闻听此言,獠牙外露的嘴角咧开狰狞弧度,祭坛下的熔岩骤然沸腾喷涌,“镇狱司的‘星链核心’是吾等最终目标!” “此阵眼一破,亿万囚徒之怨毒皆为吾神血军!” 他指尖一弹,一点猩红刺目的血芒如毒刺般射入张远眉心,赫然是一道阴毒的血咒。 帝域轻颤,瞬间将这血咒摄入混沌剑域深处,亿万剑气环绕其上,随时可磨灭。 “准你入秘库!然布防图若有半分虚假……”血蝰的阴笑如毒蛇低语,“便抽你神魂点灯,祭入锈渊!” 周围教徒狂热跪拜,熔岩火光将他们的剪影扭曲拉长,如同择人而噬的魔物。 秘库回廊幽深冰冷。 弥漫着经年沉淀的污血与铜锈气息。 张远独坐角落阴影中,指尖仿佛无意地划过墙壁上冰冷的蚀痕。 混沌剑域内,那缕血蝰烙印的血咒如同脆弱的蛛网,已被亿万寂灭剑气无声磨灭殆尽,只余一缕残烟。 而那“献图”的计划虚影,则在识海中清晰流转,每一个细节都已被推演完备。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与扭曲的空间,仿佛看到祭坛方向。 血蝰正厉声咆哮,调集人手,污血矿星外原本稀疏的黑蚀雨点陡然密集如蝗群倾泻而下,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晕——星髓潮汐的初兆已然显现! 第1573章 太虚终末道则碎片! 识海深处,属于顾苍生、属于太虚玄灵最后清白的寂灭剑意,在浩瀚的混沌中无声昂首,锋芒内蕴。 张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锈血的蛛网缠缚,不过是为吾之剑锋……刺向那税殿零号监狱提供借力与方向。” 他收回目光,帝躯内蛰伏的力量在伪装衣袍下如同待喷发的火山。 星锈海酝酿的这场血色风暴的引信,已被悄然点燃,而张远的目光,已投向墨潭所指的,那能换取“黑蚀息壤”的丙区库房。 无论是延缓锈毒、研究抗性,还是顺藤摸瓜接触镇狱司更高层,这都是刻不容缓的关键一步。 狱卒之衣未褪,探索之路不止。 …… 丙区最深处。 巨大的废弃熔炉投下扭曲的阴影,像一头匍匐的锈铁巨兽残骸。 空气粘稠如铁锈溶化的血水,带着刺鼻的金属粉尘味,和若有若无的能量过载后留下的焦糊气息。 张远借着能量管道转换时短暂的嗡鸣声掩护,身影如同一道紧贴锈壁的薄影,悄无声息地滑到西北角。 这里光线昏暗至极,熔炉深处残留的些许余温早已被无孔不入的星锈寒意侵蚀殆尽。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逼仄入口,藏在一堆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报废齿轮后面。 他屈指轻弹,一颗暗紫得如同凝固血珀般的高纯锈核精准地落入洞口深处。 几息死寂后。 洞口侧面一块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色金属板,无声滑开,露出一张布满深褐锈痕、眼神浑浊得像结了层油膜的脸。 正是墨潭口中负责此处的“疤鼠”,一位挂着灰铜腰牌的狱吏。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张远手中整整齐齐码放的十颗同样璀璨的锈核。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哝。 “啧……真舍得下血本。”疤鼠的爪子飞快地夺过锈核,迅速塞进腰间一个鼓囊囊、缝着隐秘夹层的肮脏皮袋里。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动作迅疾地从腰带内侧扣出一块指甲盖大小、色泽暗沉粘腻如烂泥的东西。 此物散发着微弱但奇异的气息,能短暂隔绝开周遭无孔不入的星锈寒毒。 正是那维系丁十三区所有底层矿渣般生命的关键,“黑蚀息壤”。 “拿着!快滚!下回……没有十二颗这种货色,别来触霉头!” 疤鼠恶狠狠地低骂一声,金属板“啪”地合上,将他贪婪、警惕又带着一丝倦怠的面孔重新封回黑暗。 …… 石屋冰冷依旧。 唯一的“家具”,便是那张坚硬似铁的锈石床榻。 张远盘坐其上,掌心托着那指肚大小的黑蚀息壤。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顺着手掌的皮肤缓慢渗透,带着万物终结的悲鸣气息,试图侵入帝躯的每一寸肌理。 然而,暗金帝纹在皮肤下如隐没的星河般微微流转,轻易将这微不足道的侵蚀力排开。 混沌剑域无声启动,包裹住那块息壤,意念如最精密的刻刀,层层剖析。 “嗡……” 微不可察的震动在剑域内响起。 剥离掉表面混乱驳杂的怨念、衰朽气血残渣,息壤最核心的本质暴露无遗。 极其细微的颗粒,构成方式却蕴含着一种大道凋零的终极韵律。 它并非单纯的“泥土”,而是更贴近于…… 星髓海锈渊最表层污浊淤泥的沉淀物! 其中蕴藏的量虽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太虚终末道则碎片! 这息壤,本质上是税殿利用其运转规则,将无尽星锈海死亡与衰败的“精华”勉强压制、提纯后形成的“药渣”。 它的确能延缓锈蚀,但同时也在将使用者的生命本源缓慢染上锈渊的烙印,成为税殿更稳固的“矿”! 张远眼中寒芒一闪,不仅为自己,也为墨潭、疤鼠以及整个丁十三区挣扎求生的狱卒与囚徒的命运。 他不再犹豫,膻中混沌剑域中心一点微光闪烁。 那颗息壤瞬间被强大的吸引力吸入其中。 “嗤——”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 息壤进入剑域的刹那,瞬间化作无数道细碎、粘稠、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暗红锈纹,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附着在缓缓运转的微型混沌天地边缘,疯狂地向侵蚀! 原本流转圆融、蕴含开天辟地生机的混沌星云边缘,瞬间染上一片令人心悸的暗金锈色! 亿万细微剑气本能攒刺,欲将其绞灭,张远却意念一沉,强行压制了寂灭剑气的自然反击。 他敞开一部分混沌剑域的防御,任凭那太虚终末的气息与混沌道则激烈冲撞、融合! 如同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容纳这死亡之潮! 蜕变在剧痛中发生! 那附着在混沌剑域边缘的暗金锈斑,并未无止境地蔓延,而是在寂灭剑气的压制与混沌之气的冲刷下,渐渐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无序扩张,反而在剑域的边缘勾勒出一层极其纤薄、形如荆棘状的暗金纹路。 一股源自锈渊本身的深沉、腐朽、归于终结的律动,竟被这层新生的“锈纹”捕捉、转化、最终部分驯服! 混沌剑域,以己身为引,将这星锈海最底层的侵蚀规则强行同化了一部分! 剑域边缘,不再是纯粹的被侵蚀区。 反而转化成一个带有吞噬同化属性的“锈蚀熔炉带”,被动地吸取、转化着周围环境中那令人绝望的星锈能量。 将其中蕴藏的终末道韵剥离吸收,化为混沌道则成长养料的同时,也大大削弱了其直接的侵蚀毒性! 代价是张远脸色瞬间煞白,一丝暗红锈迹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嘴角渗出。 混沌剑域的剧变带来的负荷与痛楚,远超摇动磨盘时的千百倍反噬。 一连三日,张远都待在石屋“养伤”。 当第四日他推着饭车出来时,脸上依旧带着难以掩盖的倦色,皮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暗沉,尤其是指甲缝隙和眼睑下方,竟隐隐透出不祥的暗金锈痕。 这是他将混沌剑域边缘部分“锈变”状态微缩投射至体表的伪装。 他要让这变化在那些有心人眼里,变得合理。 墨潭推着车沉默地走在他身侧。 两人一同为甲字号区域几个气息狂暴的囚徒送“饭”。 第1574章 又一个往锈坑里跳的蠢货? 头顶巨大的管道嗡嗡作响,将抽取囚徒生命本源的污秽能量输送往腐锈星深处某个不可知之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绝望的撞击声、疯狂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噪音,仿佛构成丁十三区的日常乐章。 墨潭那双布满血丝、如同蒙尘岩石般的眼睛,悄然掠过了张远指尖那无法抹除的锈痕。 在穿过一段尤其阴暗扭曲、锈蚀管道盘根错节的廊道时,他粗糙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响起,低得几乎被管道轰鸣盖过: “……不行了?…耗损……过头了?” 他没有看张远,推车的动作却慢了一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出底下暗沉的青黑色。 张远猛地一阵压抑的咳嗽,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开口,如同砂砾摩擦:“刑头儿要的……太多了……锈息,压不住……” 墨潭沉默着,佝偻的背似乎又驼了几分。 许久,在下一个岔路口,他近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夜里,随我来。” 丁十三区底层。 一处被巨型废弃冷却管道完全遮蔽的死角。 一扇仅容侧身挤过的锈蚀门扉,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墨潭干枯的手掌在门侧,某个极其隐蔽的锈蚀纹路上以特定的顺序敲击了三轮九次。 随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厚重如铡刀的门板向内侧滑开一道缝隙,浓烈刺鼻的药草味混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空间狭窄,几乎被各种瓶瓶罐罐和晒干的、形态扭曲的锈渊植物塞满。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幽绿色的萤火灯石,映照着一个盘膝坐在厚厚蒲团上的老妪。 她披着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袍子,满头银发乱如枯草,双眼的位置只剩两个深陷下去的黑窟窿。 但她的耳朵却微微颤动,精准地“望”向了张远进来的方向。 正是墨潭口中的“盲婆”。 “哼,又一个往锈坑里跳的蠢货?”盲婆的声音嘶哑尖利,如同破风箱抽气,“墨家那小子?带这么个麻烦给老婆子填堵?” 墨潭深深躬下身子,姿态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盲婆婆……劳您费心……看诊……锈核……照旧,两颗。” 盲婆的鼻子抽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气息……衰败得真快,根基都被锈毒蛀空了!爪子伸过来!” 张远依言将手伸过去。 盲婆那双布满老茧、指甲泛着古怪青灰色的枯手,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腕脉之上。 她的指腹冰冷粗糙如铁石,力道奇大,似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就在盲婆手指落下的瞬间,张远体内混沌剑域深处,那吸纳了息壤后产生的全新“锈变熔炉带”猛地一颤,一丝微弱却本质奇特的混沌道痕,不受控制地从腕脉逸出! 这丝道痕,蕴含了混沌对“太虚终末”规则初步解析、融合的全新属性! 盲婆如同被最炽热的烙铁烫到,猛地一缩手,枯干的身躯瞬间绷紧! 她那没有眼珠的黑窟窿似乎都缩紧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失态,快到张远身后的墨潭甚至没有察觉,但张远的帝境感知何等敏锐? 她认得!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规格”非同小可! 远超普通锈毒侵蚀的范畴! 盲婆深深吸了口气,那刺鼻的药草味似乎压下了她心中的骇浪。 她的手指再次搭上张远的手腕,这次动作缓慢了些,但探查得更加细致。 冰冷的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探针,谨慎地刺入张远的皮下,试图顺着经脉、穴窍游走,窥探他那精心伪装的律令境核心深处。 帝纹流转,悄然编织成一层坚固的“表膜”,只将精心准备好的、模拟根基本源被严重锈蚀的假象,呈现给那些探针。 强大的帝魂,更是在识海外层构筑起重重迷宫幻影,完美误导着探查者。 墨潭紧张地站在一旁,呼吸微促。 他看不到盲婆脸上的细微变化,却能从气氛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 良久,盲婆才抽回手,发出一声长长的、意义不明的叹息。 她从身后一堆瓶罐里摸索着,取出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是半罐浑浊如同拌了铁锈水的黑色药膏。 “拿去!每日戌时、寅时,于膻中、关元两穴抹入皮下半寸!七日为限!”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根基虚浮不稳,全赖一股子狠劲蛮干!这瓶‘蚀骨膏’能吊住你半条命!” “但想真的活下去……得补点真正的‘骨’!” 她一边说,一边将陶罐塞给张远,另一只枯手却在身侧看似无意地划过。 指尖蘸着一种颜色暗金、如同稀释了的铜汁般的液体,在破旧的袍摆上,画出一道极其复杂奇诡的线路图!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一闪而逝,张远帝魂运转,瞬间烙印下每一个转折。 那线路图的底纹架构、符文勾勒的起承转合,赫然与前些日子在锈血教祭祀阵点中所见有几分神似,但核心逻辑却更加严整、精密、冰冷! 透着一股秩序法典般的绝对权威! 这正是刑头儿乃至整个丁十三区狱卒向上攀爬的核心命脉,狱卒晋升灰铜、乃至白银阶所需的“根基符文”刻录原理之一! “滚吧!”盲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墨潭默不作声地再次躬身行礼,拉着低头掩口咳嗽、看似虚弱不堪的张远,退出了这间密不透风的昏暗小屋。 石墙在他们身后沉重合拢,将那诡异的药草气味和盲婆身上若隐若现的诡异气息隔绝。 门外廊道,只有永恒不变的锈蚀气息,与死寂般的管道呻吟。 墨潭默默推起他那辆饭车,干涩地嘱咐道:“膏药,按婆婆说的,用。” 张远扶着冰冷的锈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手指却在暗处用力攥紧了那罐名为“蚀骨膏”的剧毒之物,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石屋内,盲婆空洞的眼窝直“盯”着门扉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抬起刚才划过符文的那根手指,指尖那点暗金色的诡异液体早已消失不见。 唯有指根关节处,一点微不可查、深嵌进骨缝里的金属符文,在幽绿的萤火灯石下,闪烁着微不可查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寒芒。 第1575章 古囚徒 腐锈星,丁十三区的锈蚀管道嗡鸣似乎也比往日低沉了几分。 张远推着那辆嘎吱作响的符文饭车,腰间冰冷粗糙的黑铁腰牌随着步伐撞击着旧伤未愈般的暗金锈斑。 他面色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苍白与黯淡,眼睑下的锈痕若隐若现,一副被星锈海持续侵蚀、耗损过度的模样。 但在他推车的双手递出今日份的“牢饭”时,掌心一枚沉甸甸、以破布包裹的袋子,精准地滑落到刑头儿油腻的袍袖之中。 那布袋不过拳头大小,入手却沉如金石。 刑头儿布满横疤的脸上,先是浮现惯常的贪婪。 但当指尖触碰到袋内异常凝练坚硬、散发出几乎透出布料的暗紫幽光的核心时,他浑浊的三角眼骤然瞪圆,捏着布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失声低吼,连平日里模仿金属摩擦的沙哑腔调都忘了。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几乎是扯开布袋一角。 十颗浑圆、如凝固紫玉般剔透、内里仿佛有星髓暗流涌动的锈核,赫然暴露在阴暗的光线下! 其纯度之高,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之沉凝,远超寻常“高产囚徒”所出。 甚至,隐隐压制了周遭弥漫的绝望锈息! 刑头儿脸上的贪婪,瞬间被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数次,看向张远的目光复杂无比,贪婪中带着审视,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咆哮。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这东西是喂给道源境的磨盘出来的?!” 张远适时地剧烈咳嗽几声,唇边渗出更深的锈色,声音嘶哑断续:“走……走运,碰到几个老鬼……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了,趁热……才……才……” 他没有说完,只是剧烈喘息,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 刑头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重的锈味仿佛也无法压住他此刻沸腾的心绪。 十颗超高纯度锈核,其价值足够震动上面的铜狱监! 不仅能换来丰厚赏赐,更重要的是,这是他这“矿头”发掘出宝藏矿源的明证! “好!很好!”刑头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那语调中的热切却掩盖不住,“你小子这次立了大功!墨潭!带他去库房支取三份‘黑蚀息壤’!不……五份!” 远处的墨潭推车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张远,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低哑应了一声:“是。” “还有!”刑头儿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张远耳边,带着铁锈腥气的唾沫星子喷溅,“你,张远,即日起,擢升灰铜狱卒!腰牌,稍后就给你!” 灰铜! 虽然只是从黑铁到灰铜,在这残酷星狱中也仅是微小的一步,却象征着从纯粹的“矿渣”上升为稍有权柄的“监工”,有了更靠近核心区域的可能。 晋升仪式异常简单,却充满了锈海特有的残酷。 在丙区底层一个废弃的熔炉前,疤鼠和另外几个灰铜狱卒冷漠旁观。 刑头儿亲自将一块触手冰冷、边缘锋锐、刻着扭曲锁链缠绕铜星图案的灰色金属牌按在张远胸前皮甲上。 那皮甲上立刻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紧接着,刑头儿手中一柄烧红的、布满税则符文的烙铁狠狠压在铜牌背面! “滋啦——!” 一股混合着皮肉焦糊,与金属锈蚀的恶臭弥漫开来。 剧烈的灼痛感传来,帝纹本能地欲要反击,却被张远强行压制。 只在皮肤表面,模拟出肌肉抽搐,和青筋暴起的痛苦反应。 那块冰冷的灰铜腰牌,就这样带着灼烧的印记,牢牢嵌在了张远的胸口,成了他新的身份枷锁,也是深入锈渊迷宫更核心区域的通行证。 ———————————————— 丙区核心牢区。 这里的空间,比丁十三区更加压抑。 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扭曲的巨蟒盘踞头顶,抽取符文的光芒从靛紫转为一种更森冷的幽蓝。 空气里流淌的不仅是被榨取的生命本源衰败气息,还混杂着一丝古老、沉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绝望与不甘。 换上灰铜腰牌的张远,在墨潭无声的引领下,推车穿过一扇由两名同样灰铜狱卒把守、符文明灭不定的巨大金属闸门。 他新分配的区域,不再仅仅是外围那些道源境甚至气血境的囚徒。 更包括核心深处,几间被层层叠叠、宛若星辰轨迹般繁复交错的光纹锁链完全封印的特殊牢房。 即便隔着封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余韵仍隐隐透出。 那不是纯粹的狂暴,而是被漫长岁月和残酷抽取折磨扭曲后的、混杂着微弱却无法磨灭的灵性光辉的腐朽威仪。 “古囚徒……”张远心中默念。 根据孟九幽和后来那些镇狱司暗哨的记忆碎片,这些才是锈星海建成之初就被镇压在此处的存在。 来自上一个甚至更久远纪元的强者残骸! 他们早已油尽灯枯,生命本源被抽干无数遍,肉身几近腐朽。 仅靠体内残留的、来自当初不同税殿打入的“税则锁链”核心印记吊着一口气,成为活着的“锈核源头”。 这些特殊的税则锁链,并非后天施加,而是仿佛从他们大道本源中生长出来的枷锁,是昔日牧税司统治万界的根本手段之一! 它们如同活物,与这星锈海抽取大阵的本源相连,缓慢地从囚徒仅存的灵性里榨取最后的价值。 张远的灰铜身份,赋予了他靠近这些牢门送食和检查牢门外那些更加巨大、符文更加古老的“生魂磨盘”的权限。 虽然古囚早已无需进食。 这些磨盘早已废弃多年,布满了厚厚锈层,但其上残留的能量纹路,却蕴含着直指税殿本源法则的古朴道韵。 …… 深夜。 石屋冰冷依旧。 张远盘膝而坐,胸口灰铜腰牌带来的灼痛感早已被帝躯抚平。 但那块地方的皮肤下,帝纹却在微微流转。 白天所见古囚徒牢门外那古老磨盘符文的每一处转折、每一丝能量流转的残留印记,都在他识海中重构、推演。 他心念微动。 膻中混沌剑域深处,一缕比蛛丝更纤细、凝练到极限、蕴含着寂灭意志的混沌剑煞无声分离。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贴着冰冷锈蚀的地面,穿透石屋最细微的缝隙。 悄无声息地流动在丙区核心牢区阴森的廊道之中。 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能量符文的常规警戒点,如同夜色的一部分。 目标,正是那封印着古囚徒的特殊牢门! 第1576章 镇狱司的老狗们!星链核心,是吾神的了! 剑煞如同最精密的钻头,在附着于封印核心枢纽位置的刹那,瞬间瓦解并模拟了覆盖其上那些星图轨迹般的封印符文波动频率。 同时,剑煞本身蕴含的寂灭剑意被压制到最低,只余下对灵魂残片最精微的“共鸣”特性。 无声无息,剑煞侵入其中一座牢门封印的最核心。 “嗡……” 剑煞猛地轻颤,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岁月尘埃与税链抽魂之痛的碎片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倒灌! 残破的画面在张远识海炸开。 无尽的锁链星海。 并非囚笼,更像一张覆盖太虚的税则巨网,九根粗大如星河主脉的巨链从无尽深处延伸,构成网络的核心节点! 绝望的低语:“零号九狱,钥,九殿基核缺一……不可开……” 一道模糊却威严的紫色光芒。 光芒一闪而逝,却被九根粗大的主链强行吸附、熔铸,地点似乎正是九颗核心星髓海的中央节点! “紫垣……道则……化九殿基石……” 一段惊恐的意念碎片。 恐怖剑痕,一道似乎要切开万古星空的惊天剑光闪过。 画面中一根粗大无比的税殿主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 碎片如同流星般坠入锈渊深处……指向之地,正是“零号监狱”所在区域! 九狱主锈核!对应九大税殿本源的钥匙! 牧税司竟早已将昔日争夺的紫垣核心打碎,秘密铸入了税殿基石,用以加固对星锈海甚至整个税网的掌控! 而零号监狱的入口,就潜藏在昔日被那惊天剑光重创的主链残骸区域! 张远体内混沌剑域波澜微起。 那源自孟九幽、已被淬炼得与锈渊同频共振的道则碎片瞬间亮起,将这段指向零号监狱入口的关键坐标信息牢牢锁定。 恰在此时! 他腰间一块来自疤鼠的特殊锈蚀铁片,突然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灼热感! ——锈血教的催促到了! 几乎是同时,石屋外传来一种奇特、如同指甲刮擦锈铁的轻微声响,一股熟悉的、带着污血矿星特有腐朽腥气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带着压抑的急切:“执事有令!腐潮即至!布防图!速!” 血蝰坐不住了! 星髓暴动潮汐在即,他要动手了! 张远眼中精芒一闪,瞬间敛去所有帝境锋芒,脸上只余疲惫与一丝被星锈折磨的痛苦。 他推开门缝,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由墨潭提供的基础信息,结合混沌剑域对丙区能量流动观察后,推演出的半真半假的兽皮卷轴塞了出去。 卷轴核心地标精确无比,但几条关键节点的暗道巡逻规律、磨盘枢纽的备用能量符阵触发点,却被他巧妙地改动了。 “路线……在此,速取……”他声音嘶哑,带着催促和不耐烦。 那外面接应的教徒一把抓过卷轴,如同鬼魅般融入廊道的浓重阴影中,消失不见。 石屋门无声合拢。 张远转身,望着屋内简陋的石壁,胸口灰铜腰牌的冰冷棱角抵着胸膛。 他指间摩挲着盲婆给予的“蚀骨膏”罐子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笑意。 棋盘早已布下,锈血的暗子已落,腐朽的囚笼深处传来古老的回响。 灰铜之阶,不过是撬动更深渊秘密的起点。 零号监狱的入口图景在识海中沉浮。 而一枚半真半假的钥匙,正被那只贪婪的手,迫不及待地插入即将引爆巨大漩涡的锁孔之中。 “呜——” 星髓海的天穹,骤然裂开了亿万道漆黑的口子。 不再是之前的零星黑蚀雨点,而是如同天倾地覆般,粘稠如墨、带着浓郁星锈腐朽气味与毁灭韵律的黑色洪流,轰然坠落! “轰隆——!!!” 整个腐锈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濒死的巨兽发出哀鸣。 粗大的能量管道发出尖利刺耳的金属悲鸣,管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如同痉挛的血管。 原本就粘稠滞涩的空气,此刻沉重得几乎凝固成实质的铅块。 夹杂着无数哀嚎的怨念碎片,和无尽空间褶皱崩溃的混乱气息,疯狂涌入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生灵的七窍! 星髓暴动日,如期而至! “吼——!!!” “杀出去!!!” “锈血不朽!焚尽税网!” 被压抑到极致的亿万囚徒,终于在这天威与绝望的双重挤压下彻底癫狂! 整个腐锈星,不,整个星锈海无数的监狱星体上,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靛紫色的税则能量栅栏,在无数牢门前剧烈明灭,狂暴的撞击声撼天动地。 绝望的浪潮瞬间席卷每个角落。 丙区核心的厚重闸门前,张远灰铜腰牌上的锁链铜星冰冷地抵着胸前帝躯。 他冷眼扫过陷入疯狂混乱的廊道,暴动的囚徒已冲垮了部分外围牢门,与惊恐或凶戾的黑铁、灰铜狱卒厮杀在一起。 血光、锈尘、尖叫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搅成一锅混沌的炼狱浓汤。 他没有动,目光穿透这无意义的混乱。 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心中不起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血腥、带着无尽贪婪与堕落气息的恐怖能量波动,自污血矿星的方向骤然爆发! 那波动搅动着坠落的黑蚀洪流,强行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撕裂天幕。 如一根狰狞的血矛,悍然刺向腐锈星深处某个绝对幽暗的核心区域。 那里,正是“星链核心”能量的传输中枢! 张远眼中帝纹一闪即逝。 血蝰出手了! 那半真半假的布防图,成功将他这柄狂刀,引向了镇狱司最强的“盾”。 这正是他需要的风暴之眼。 他身影如同融入锈蚀阴影的水滴,在狂暴的乱流和人群缝隙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确度移动。 脚下似缓实疾,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能量最混乱、最无人注意的节点上,直扑那血色光矛的目标。 腐锈星最深处,一个巨大无匹、仿佛由无数巨大齿轮、符文锁链和熔融金属构成的星球级法阵核心,在黑色洪流的冲击下已显不堪重负。 此刻,血色的光矛,狠狠刺落在法阵外围层层交叠的靛紫色“税则护盾”上! “嗤嗤嗤——!!” 浓烈的血雾,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炸开! 祭坛大阵的力量疯狂侵蚀着护盾,那嗜血的邪力竟比星锈的腐蚀更为霸道数分! 法阵核心剧烈震荡,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流疯狂爆闪。 “成了!” 血蝰的狂笑仿佛穿透空间,在张远识海边缘炸响,带着极致的得意与贪婪。 “镇狱司的老狗们!星链核心,是吾神的了!” 第1577章 顾苍生的剑痕! 污血矿星祭坛上,血蝰蛇瞳中红光爆射,眉心锈蛛烙印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 他厉声尖啸,全身腐朽的鳞甲骤然崩裂,喷涌出粘稠如岩浆般的污秽精血,注入脚下的庞大锈血图腾! 图腾中心,三目锈蛛彻底复活,张开由怨毒凝聚的巨口,疯狂抽取着整个星锈海因暴动而沸腾的绝望之力! 这股汇聚了亿万生灵怨毒、血肉精华的力量,在血色光矛的引导下,化作一股庞大到足以撕裂小世界本源的能量洪流,撕裂着税则护盾的最后防线! 张远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法阵核心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能量漩涡节点。 这里狂暴的能量,几乎足以瞬间撕碎圣境巅峰,但对他而言,只是微风拂面。 他看着那璀璨邪恶、蕴藏着污秽至极却磅礴无边的血祭能量洪流在眼前肆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血祭?倒是省了我提炼的功夫。” 他平静低语,仿佛眼前即将吞噬星核的恐怖能量,只是一杯滋味奇特的佳酿。 就在血色洪流,即将彻底冲垮最后一层税则护盾的刹那—— “嗡!” 法阵核心处,那构成锁链网络最基础纹路的靛紫符文,骤然亮起! 并非抵抗,而是……引动! 构成血色光矛核心的祭坛能量,其最深处的本源符文,竟猛地变调! 血蝰打入其中的、用以掌控和汲取血祭能量的根本阵眼,瞬间被反向激活! “什……什么?!”血蝰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惊骇。 “蠢货,锈血?牧养你们的锈血……亦是税网圈定的牧群!”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税则铁律般审判意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锈血教高层神魂中响起! “咔嚓——!!” 污血矿星上巨大的锈血祭坛核心,骤然亮起靛紫色的税链虚影! 如同最深沉的诅咒被激发,瞬间缠绕住血蝰的身躯和灵魂! 他狂涌的精血、他祭献的所有力量,顷刻间被这潜藏于核心、源自牧税司更古老大阵的税则锁链反向抽取、禁锢! “不!!叛徒!!镇域司……你……!” 血蝰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整个身体连同灵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勒紧、扭曲,正在被反献祭! 他那恐怖的圣境巅峰力量完全无法挣脱,成了这献祭最耀眼、最核心的燃料! 他被利用了,从被渗透的高层传递的核心祭坛构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税链上待宰的羔羊! 狂暴的吸力爆发! 那些由锈血教徒祭献的血肉精华、灵魂碎片、亿万囚徒的绝望之力,甚至那坠落的星髓洪流…… 所有被锈血大阵汇聚的狂暴力量,此刻都因核心反噬而瞬间失控,被那亮起的靛紫税则锁链疯狂撕扯、吸向法阵深处,进行某种更残酷、更彻底的淬炼与提纯! 这赫然是牧税司借锈血之手,进行一次更高效的终极“割韭菜”! “机会!” 张远眼眸猛地亮起! 这失控的无尽能量洪流,在牧税司与锈血双重大阵的撕扯下,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能量风暴眼”! 这正是他“锈变熔炉带”最佳的狩猎场! 他不再隐藏。 一步踏出! “嗡——” 膻中混沌剑域,骤然在他身后展开虚影! 边缘那层由炼化息壤而成的荆棘状暗金锈纹,瞬间如同活了过来,爆发出恐怖的吞噬吸力! 这吸力并非狂暴撕扯,反而带着一种超然的、如同锈渊本身呼吸的同频共振! “吞!” 一个字,仿佛天道敕令。 那混乱汹涌、足以撑爆寻常帝境的污秽狂暴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朝着张远涌来! 混沌剑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瞬间将其卷入。 亿万剑气不再是斩灭,而是化作精密的滤网与熔炉。 驳杂的怨毒、疯狂的意念、腐蚀性的锈蚀杂质被恐怖的寂灭剑意直接粉碎、湮灭成虚无。 留下的,是精纯到极致的、被粗暴提炼过的生命本源精粹与那蕴藏着税网底层的混沌道痕余烬! 甚至……还有部分牧税司用于强化锁链的“息壤”本质! “滋滋滋……” 肉眼可见的暗金锈斑,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张远的皮肤纹路疯狂蔓延! 从四肢到躯干,从脖颈到脸颊! 不再仅仅是伪装,而是帝躯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主动地吸纳、转化、融合这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炸裂般的充实感,每一次细胞震颤,都伴随着向更高阶次进化的嘶鸣! 帝躯的强度,正在被这狂猛的能量,和锈渊终末道则不断锤炼,推向那层无形的帝境桎梏壁垒! 壁垒上清晰地传来细微的咔咔碎裂声! 就在这时,一道因核心区域爆炸而失去控制、带着残余牧税司审判意志与毁灭力量的靛紫“杂散税链”,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张远所在的方向! 其威能,足以轻易抹杀圣境巅峰! “张远!!” 一声嘶哑、决绝的暴喝传来! 一直沉默如影、不知何时也冲入这片风暴边缘的墨潭,猛地从侧面全力冲出! 他用自己那早已被锈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狠狠地撞向了那道致命的税链!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靛紫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开朽木! 墨潭的身躯瞬间被穿透、撕裂,爆开一团暗红色的朽坏血雾与残肢碎片! 他体内积累的锈毒、衰败的生命力在这毁灭光线下如同火油般被点燃、蒸发! 但他那张布满锈痕、刻着无尽麻木与此刻却陡然迸发出异样光芒的脸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远。 濒死的最后一刹,一只枯瘦、只剩下白骨、沾满自己污血的手,以难以想象的毅力,破开光焰,将一块冰凉、边缘极其锋利的暗红色铁片,狠狠地塞进了张远被锈斑覆盖的掌心! “走……零……”墨潭最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张远握着那枚带着刺骨寒意的铁片,触手的瞬间,混沌剑域深处那早已融合顾苍生一丝剑意的寂灭意志,如同找到了失落的亲族,骤然发出高昂的嗡鸣! 他低头,看也未看那灰飞烟灭的旧识,目光落在掌中铁片上。 那上面,一道笔直、纯粹到了极点的剑痕,深深地烙印其中! 仿佛跨越万古,依旧散发着斩断一切虚妄、破碎一切枷锁的寂灭锋芒! 顾苍生的剑痕! 第1578章 以彼之渊,铸吾之影 张远脸上的暗金锈斑如潮水般涌动,掩盖了所有表情。 他轻轻捻动指间的铁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坚不可摧的意志。 “尘归尘,土归土。” 他淡淡地低语,仿佛墨潭的死与塞来的钥匙,都不过是这混乱星锈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随即,他抬眼望向法阵深处那片幽暗的核心区域。 那里因血祭风暴而引发的空间乱流尚未平息,混乱与毁灭的能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掩护屏障。 借着体内因吞噬而疯狂暴涨的力量和掌心铁片的指引,那道连接着星链核心断裂处、通往尘封万古真相的裂隙。 零号监狱的入口,在他帝境的感知中从未如此清晰。 汹涌而来的能量更加狂暴,暗金锈斑几乎覆盖全身,如同披上了一件古老、神秘而充满毁灭力量的战甲。 帝躯深处传来琉璃破碎般的悦耳鸣响,那道无形的临界点已被彻底冲垮! 更强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淬炼着不朽的帝骨与不灭的帝魂。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未曾改变,一步迈出,身影彻底融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由星髓暴动与双重背叛造就的混沌风暴眼中。 空间在他身后如同破布般撕裂、扭曲,目标直指——那九幽尽头,锁链断裂之地!零号星狱! 墨潭以命换来的暗红铁片,紧贴掌心,冰寒刺骨,却又仿佛一枚炽热的烙铁,烙印在帝魂深处。 混沌剑域中,那枚源自顾苍生的寂灭剑意烙印,与铁片上的笔直剑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共鸣。 如同失散的星辰找到了引力源头,嗡鸣不止。 张远的身影,如一颗被无形引线牵引的暗金陨石,逆着仍在肆虐吞噬能量的“锈变熔炉带”风暴,向着腐锈星地心那暴露出“星链核心”断裂处的幽暗裂隙,狠狠“坠”去! 穿行于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在粘稠污浊的星锈泥潭中潜泳。 帝纹流转,将“锈变熔炉带”对驳杂能量的吞噬特性发挥到极致。 既是掩护,亦是不断夯实、冲击那刚刚跨过的帝境桎梏壁垒。 腐锈星的地核空间,与想象中熔岩火海截然不同。 这里是太虚终末力量沉淀的终极荒芜! 没有火光,只有永恒的冰冷与死寂。 空间仿佛凝固的黑色琥珀,充斥着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锈蚀尘埃。 巨大的、断裂的税则锁链残骸如同腐烂巨龙的骨骸,悬浮在粘稠滞涩的能量“浆液”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片死寂之地的最深处,一面不知绵延多少里、由沉积了亿万载锈蚀物质构成的巨大“岩壁”矗立。 它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星锈海无穷衰败汇聚成的终焉墓碑! 那枚紧握的铁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微不可闻却穿透神魂的尖啸! 张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岩壁中心。 一道巨大的、狰狞的、几乎将这终焉墓碑斜着劈开的“伤口”! 伤口边缘呈现出焦灼的琉璃化,内部却是深邃无光的黑暗。 但让张远帝魂剧震的是,那焦灼琉璃化的边缘处,残留着一道清晰无比的“划痕”! 那不是岩层自然的裂纹,而是……一道剑痕! 一道笔直、纯粹、深邃,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令诸天星辰都归于寂灭意志的——剑痕! 哪怕经历了亿万年星锈腐蚀,即便只剩下一丝微乎其微的痕迹,其蕴含的那股斩破万法、无视时空的决绝剑意,依旧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在铁片引动下,骤然苏醒! “铿——!!!” 一声只有帝境神魂才能感知到的惊天剑鸣,在张远识海中炸响! 与铁片、与混沌剑域深处顾苍生的烙印产生了完美的共振、共鸣、合而为一! 正是顾苍生当年斩断第九税殿星链主脉、开辟通往零号监狱路径留下的余波剑痕! “嗡!!!” 张远体内,那枚早已与他自身锈蚀道则碎片融合、此刻仍在疯狂吞噬精粹能量的“息壤”本质,被这同源相生的寂灭剑意彻底点燃! 周身弥漫的、粘稠的、沉重的星锈终末之力,不再是压迫和侵蚀,反而在剑痕意志的统御和那同源“息壤”碎片的牵引下,变得如臂指使! “以彼之渊,铸吾之影……”张远眼中混沌帝光与暗金锈芒瞬间交织,心神明悟。 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开帝躯对部分锈渊力量的屏障。 膻中混沌剑域嗡鸣,边缘那道荆棘状的“锈变熔炉带”纹理瞬间扩散全身! 刹那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的“暗”与“朽”构成,完美融入了周围粘稠如墨的星锈能量背景之中! 甚至那不断沉降的锈蚀尘埃,都仿佛成了他身体的自然延伸。 锈蚀幽影! 此刻的张远,化身成了这死寂地心中一缕纯粹的“锈渊本身”所衍生的意志。 气息、存在感被压制到了极致,如同水融入大海。 帝境以下的感知,根本无法将他从这片永恒的终焉之境中分辨出来! 他心念一动,如同“锈蚀幽影”的触须轻轻拂过那焦灼岩壁上的剑痕。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坐标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剑痕残留的意志传递而来,汇入混沌剑域的核心。 这并非零号监狱入口的直接位置,而是源自当初顾苍生惊世一剑划过零号监狱壁垒时,“溅射”回这片诞生地的零星反馈。 它如同灯塔熄灭前最后残留的光斑,指向了星髓海深处、某处绝对混乱与沉寂的虚空节点。 那里,才是零号监狱此刻可能存在的“星标”区域! 然而,就在他初步掌控周边锈渊能量,化身幽影,并初步解析坐标信息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隐晦、冰冷、带着绝对“锁拿”意志的靛紫色律则闪电,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的剧毒水蛭,猛地从他身后那巨大的星链核心断裂口喷发而出,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直噬张远化身的“幽影”! 是镇狱司更深层的守护陷阱! 感受到了外部能量被“异化”掌控的微妙波动! 速度之快,时机之刁钻,即便张远帝躯预警,以这“幽影”之身也难以完全规避! 千钧一发! 张远眼中厉芒一闪,那刚刚领悟的“锈蚀幽影”状态并未散开,反而将混沌剑域的“寂灭”之力瞬间压缩、凝聚于幽影核心一点! “嗤!” 幽影形态下,他如同无形无质的“锈蚀”本身,任由那道靛紫闪电“穿”过! 然而,在闪电穿过的刹那,那凝聚的核心寂灭点,如最精密的陷阱触发,猛地向内“坍塌”吞噬! 第1579章 透支 闪电能量瞬间被幽影外围更庞大的、被同调掌控的“锈渊能量海”裹挟、腐蚀、同化!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坠入冰水,靛紫电光疯狂挣扎、湮灭,最终化作一小缕精纯的道则能量丝线,被张远毫不留情地吸入“锈变熔炉带”,成为帝躯更进一步的血肉养料。 帝躯深处,传来一声更清晰的、仿佛晶壁粉碎的脆响。 境界壁垒的裂痕,在吞噬了这缕牧税司精纯锁链能量后,又扩大了一丝。 “哼,阴魂不散。” 张远冰冷的意念扫过那恢复死寂的断裂星链核心口,如幽影般的身体彻底凝实,帝躯表面暗金锈斑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粘稠沉重的星锈死寂,望向头顶那疯狂卷动的能量风暴漩涡。 回归地表风暴之眼的路径清晰可见。 灰铜腰牌紧贴胸膛,那抹刻骨剑痕赋予的力量与坐标沉入心海。 零号监狱的星标已模糊指向。 化身锈渊幽影的潜行秘法初成。 头顶的炼狱棋盘,正等待执棋者的落子。 张远的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缕无形幽影,消失在原处。 …… 污浊如墨的“黑蚀雨”已渐渐稀薄。 但腐锈星丁十三区的空气,依旧粘稠得如同掺了铁渣的血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绝望嘶吼虽未断绝,却失去了星髓暴动巅峰时那股要撕裂苍穹的狂乱势头。 风暴渐息,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凝固的暗红锈迹、散落断裂的能量管线碎片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以及更浓重的绝望衰朽气息。 灰铜狱卒们麻木地清理着甬道,将一具具早已辨不清原貌的尸骸拖入废弃熔炉深处的幽暗入口,如同清理矿渣。 在这片混乱中,一道身影倚靠着冰冷扭曲的金属管壁,缓缓滑坐在地。 张远。 他那身狱卒皮甲已然破烂不堪,布满了焦黑、撕裂和被强烈锈蚀的痕迹,仿佛刚从岩浆里捞出来又在酸池里滚过一遍。 胸口新晋灰铜腰牌被锈污覆盖,暗淡无光。 露出的皮肤上,暗金锈斑不再只是刻意维持的伪装,而是真实地呈现出一种深入肌理的衰败色泽,尤其在指节、眼睑和颈侧最为明显。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骨的痛楚和肺腑的沉重铁锈感。 脸色是失血般的灰白,混杂着难以驱散的暗金锈色。 “虚……虚脱了……撑不住了……”他声音嘶哑干裂,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视线都显得有些涣散,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污迹上。 那正是墨潭被税链彻底湮灭之处。 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微风扫过那片区域,仔细甄别、抹去任何可能残留的、关于墨潭最后时刻的微弱魂念波动或能量残留。 混沌剑域的湮灭之力无声无息地渗透,确保那片空间只剩下纯粹的衰败和尘埃,再无半分“意外”痕迹可循。 至于周围暴动残留的些许能量余波,更是被他悄然散逸的、同样源于星锈海的衰败气息迅速中和同化。 在这片被灾难蹂躏过的废土上,他这重伤垂危的灰铜狱卒,就是最不起眼、也最“合理”的存在。 当刑头儿那张扭曲着惊恐、暴怒和劫后余庆幸的油脸终于带着几个灰头土脸的狱卒巡视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张远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没死?!” 刑头儿三角眼一瞪,但随即看到张远身上那深入骨髓的衰败锈痕,眼中又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种“透支”在星锈海太常见了,往往就是催命符。 张远艰难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说话,却只是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指间滑落一个沉甸甸、边缘甚至有些融熔痕迹的粗布袋。 布袋破开一角,几颗颜色深邃近黑、内里仿佛有凝固紫晶在流转、散发出远超寻常精纯波动的锈核滚了出来。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污浊的地面上,如同黑暗中偶然暴露的宝石碎屑。 刑头儿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那纯度和凝练度! 他在这丁十三区钻营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品相! “这……这是……”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起那几颗暗紫锈核。 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磅礴,近乎圣境本源的力量和无比纯粹的终末气息,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惊疑。 “好!好小子!果然是个拼命的主!没白提拔你!” 远处,传来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亮银色、符文更加繁复紧密的沉重甲胄的狱吏,在几名沉默如铁、气息强悍明显胜过灰铜的狱卒簇拥下,正巡视着战场。 那人的气息如同冰封的金属,带着绝对的威压和审视,正是统管包括丁十三区在内的数个大区的白银狱吏——铁钧。 铁钧的目光掠过混乱的战场,当视线扫过刑头儿手中那几颗在灰暗中异常耀眼的暗紫锈核时,冰冷的目光终于有了片刻停顿。 他踱步过来,靴子踏在凝固的血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停在张远和刑头儿面前。 “他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高产’灰铜?”铁钧的声音毫无起伏,金属刮擦般刺耳。 “是!是!大人!”刑头儿慌忙躬身,谄媚地将手中几颗高纯锈核双手奉上,“您看这成色!这纯度的锈核,下官之前听都没听说过!都是这小子运气好,加上敢拼命……” 他急于表功,却忘了这场灾难的源头和核心区遭到的冲击。 铁钧捏起一颗暗紫锈核,指间银白的光芒微微亮起,似乎在感应其本质。 片刻后,他冰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形容凄惨的张远身上:“暴动中,位置?战果?” 张远剧烈地咳嗽几声,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又无力地晃了一下,嘶声道:“回,回大人,属下…混乱中…跟随墨潭,墨老哥…想支援,咳咳……核心甬道…遭遇…囚徒暴起……” 他描述得混乱而模糊,断断续续。 “墨老哥…为了掩护……被……被能量光打中了……尸骨无存,我……我趁机,放倒了两个气息虚弱的……圣境老囚……” 第1580章 擢升白银狱卒 配合着他的话语,一丝微弱但源自圣境层次的枯寂死气,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又迅速被他自身的“锈毒”掩盖。 体表那些“搏斗”留下的伤痕和更深层的“反噬内伤”都在为这“战功”背书。 “哼!” 铁钧的冷哼一声打断了刑头儿脸上刚刚泛起的喜色。 那冰冷的金属目光,如同两把刮刀剐过刑头儿。 “核心甬道失控,星链传输枢纽险些受损,虽镇压及时,损失依旧惨重!丁十三区管理混乱,应急失措!” 刑头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涔涔:“大人!这……这次暴动太突然……” “废物!”铁钧的目光冰冷无情,落在刑头儿身上已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即刻起,卸职!押往‘洗锈洞’听候发落!” 他身后两名气息森然的狱卒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刑头儿架起拖走。 紧接着,铁钧的目光重新落在张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却又蕴含着一丝对“可用亡命徒”的考量:“张远?重伤之躯,上交高纯锈核,有搏杀之功。擢升白银狱卒!” 一块冰冷沉重、棱角尖锐、镌刻着更为复杂缠绕的锁链符号和一颗冰冷白银星辰的腰牌,被一名狱卒直接拍在了张远胸前。 几乎同时,一个小小的、密封得极其严密的暗银色金属盒落入张远手中,入手微沉,透过盒子,一丝比之前“黑蚀息壤”更加精纯、更富“生机”的气息隐约透出。 这便是白银阶才能少量配给的“特供息壤”。 “腰牌可通行乙级监管区外围与基础资料库,权限升阶符文自行刻录。” 铁钧冰冷的声音毫无情绪。 “你还有用。别死了。这片区域的后续清理,由你暂代监察。” 铁钧说完,不再看张远一眼,带着手下,踏着凝固的污血铁锈,转身消失在昏暗扭曲的廊道尽头。 原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持续不断的、仿佛永无尽头的痛苦撞击声。 张远缓缓抬起头,动作依旧带着重伤者的迟滞。 但当他不着痕迹地握住那块白银腰牌时,混沌剑域深处,那层荆棘状的“锈变熔炉带”悄然扩散,化作无数道无形细丝,连接上腰牌本身的权限识别符文核心。 几乎是瞬间,腰牌内部预设的升阶符文结构就被解析完毕,并被混沌意志无声无息地拓印、刻录完毕,权限全开! 一丝微弱的精纯星锈能量,随着他的每一次看似艰难的呼吸,被他周身无处不在的暗金锈斑主动吸纳、过滤。 驳杂的怨毒衰败意念被轻易剔除碾碎,精纯的终末本源则被那“熔炉带”温和地同化、吸收,化作帝躯深处一丝微不足道却源源不绝的滋养涓流。 支撑这伪装重伤之躯的代价,被降到了最低。 “幽影”潜行,已成本能。 他撑起身体,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地穿过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廊道。 很快,一扇厚重、门楣上刻着冰冷“乙”字的金属大门出现在眼前。 新的白银腰牌触碰到大门上的符阵核心,复杂锁链结构完美啮合,大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依旧弥漫着星锈海特有的压抑,但空间明显开阔不少。 两侧监牢更加坚固,门上的符文锁链隐隐透出一丝古老沧桑的意味。 空气干净了些许,多了一丝冷肃和书卷般的死寂。 一座由不知名深色金属构筑的、类似档案库的建筑物占据了核心位置一角,门口守卫着两名气息更强的白银狱卒。 张远出示腰牌,迈步进入。 档案库内部宏大而冰冷,高大的金属架如同墓碑丛林般矗立,上面堆满了用特殊抗腐蚀兽皮或金属板记录的档案卷宗。 凭借着新晋白银的身份权限,张远穿梭在死寂的书架之间。 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尘封的卷宗标签,但他的帝魂早已分化万千,如同无形的幽影潮汐,以惊人的速度精准捕获着档案卷宗上记录的一切信息。 “第七纪流放犯:云壑散人……参与‘逆命盟’叛乱。” “编号甲丑-零九七:上古残躯,道号不详,疑与‘断天盟’牵连……” “星链维护异常记录:乙区戍辰方位,空间锚点异常波动,疑似古残链移位……” “黑狱秘闻残录:相传第三纪元末,有禁忌剑修,名讳不详,曾斩断过……” 无数的档案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被混沌剑域高速筛选、分析、推演。 他体内的那枚“星标”,源自墨潭以命换来的铁片与剑痕共鸣所得的坐标点,正在微微发热,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帝魂感知的核心,牢牢聚焦在与“顾苍生时代”、“星链断裂”、“古老反抗组织”“断天盟”、“逆命盟”等相关的档案上,试图从中拼凑出指向混乱星标的线索。 突然,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引感,如同深海中灯塔的回响,在他识海中升起。 那星标的指向,穿过档案库冰冷的金属墙壁,穿过腐锈星厚重的锈蚀外壳,清晰地没入了星髓海深处某个极其遥远、极端混乱、被无数空间褶皱和能量风暴包裹的绝对黑暗区域! 零号监狱的星标! 张远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手中翻开的一卷泛着古旧铜锈的金属册页上。 里面恰好记载着关于那片混乱星域某种定期出现“能量潮汐空洞”的监测预警记录。 他的手指正要翻动下一页—— “咳!新面孔?”一个冰冷、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一名身材高瘦、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狰狞疤痕、气息比普通白银狱卒更加凝练几分的白银狱卒,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架旁。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同样亮闪闪的白银腰牌,但那腰牌边缘的锁链纹路,似乎比张远的更加复杂狰狞一丝。 其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落在张远身上,尤其是在他胸口那块崭新的白银腰牌和尚未完全隐去的暗金锈痕上停留。 张远心中念头急转,帝躯深处,锈变熔炉带的运转更加柔和、深潜。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度疲惫、带着伤痛和几分“初来乍到不知所措”的僵硬笑容,正要开口…… 第1581章 典狱之影,盲婆真面 白银腰牌赋予的权限如同冰冷钥匙,将张远带入了星锈海更深层的领域。 他不再局限于丁十三区那布满绝望呻吟的金属廊道,脚步踏入了更庞大、结构更复杂、法则压力也更森然的“乙级核心监管区”。 这里的空气依旧充斥浓重的星锈气息,却少了那份混杂囚徒气息的腐朽,多了一丝机械般精确运转的冷肃。 冰冷的能量管道如巨蟒在头顶交织爬行,靛蓝符文锁链形成的光纹屏障取代了粗粝的监门,隔绝着内部更加莫测的存在。 白银阶层的狱卒各自沉默地执行着任务,彼此间弥漫着警惕与隔阂。 空气中流动着的信息,都带着被严密过滤后的“权限”味道。 张远胸前那枚棱角锐利的白银腰牌微震,一道冰冷的指令传入识海。 编号乙,庚七监区,接受“锈蚀异变”定期诊查。 目标,盲婆。 新的身份,带来了新的规则。 晋升的代价,便是需要将自身作为“样本”,暴露在更高阶的掌控者视野之下。 他步履沉重地走向那片由巨大废弃熔炉和冷却塔构成的阴暗区域。 乙庚七监区如同一个建立在庞大机械坟场上的医疗站。 那扇藏在报废齿轮后的锈蚀暗门无声滑开,刺鼻的药草混合着更深沉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的屋内,昏暗的萤火灯石下,盲婆枯坐如旧,身上那件破烂袍子裹着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嵌入朽木的冰冷铁石。 她“听”着张远在墨潭早已消失的引导下重新落座,布满深锈裂痕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药效,反蚀?”盲婆嘶哑的声线如同锈刀刮骨。 她干枯的手精准搭上张远递来的手腕,这一次,她的指力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探查意志。 就在那冰冷触感落下的刹那,张远膻中混沌剑域深处,那层将“太虚终末”律动转化为自身本能的荆棘状暗金锈纹无声泛起微光。 成了! 盲婆身躯猛地一震! 她那没有眼珠的黑窟窿瞬间收缩,宛如承受了莫大冲击! 这一次的试探结果清晰无比,绝非意外! 她体内那股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奇异道韵,对这被“锈渊同化”后的特殊状态,产生了强烈呼应! 张远帝魂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古龙,此刻终于抬起了眼眸! 他那浩瀚的魂力,在“锈蚀幽影”的状态下化作亿万根无形的触须,沿着盲婆搭脉的手指,逆流渗透! 盲婆体内那层由无数枯槁经脉、衰败药气与更深的伪装构成的“表膜”,在帝魂的洞察之下如同劣质的纱帐! 伪装之下,是触目惊心的真相。 盲婆体内流淌的力量核心,赫然不是星锈海的驳杂衰朽之力,而是一道被极度削弱、几乎与血肉经脉融为一体、散发着古老冰冷气息的靛紫色核心符文! 那符文的轮廓、流转韵律散发出的无上法则威压…… 张远瞬间将之与丙区深处古囚徒牢门封印上残留的气息,以及那根由九大殿延伸而出、构筑太虚税网根基的“主链符文”虚影重叠! 一模一样! 她的身躯,根本就是一个仍在勉强运转、但已失去大部分效能的“锁链核心部件”! 是牧税司昔年打入某个强大存在本源中,将其化为活体“锈核源头”的枷锁残余! 如今更是被镇狱司当成了处理底层锈毒、收集宝贵反馈信息的“活体工具”! 她枯坐于此,行医用药,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磨盘”,以狱卒的痛苦和挣扎为薪柴,持续不断、缓慢地为某种深层的监视体系添加着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数据。 张远心头一片澄澈。 难怪她能窥探到那丝泄露的混沌道韵! 她的部分感知,被直接嵌入了某种连接星锈海核心法则的探测网络中! 她是活的标本,更是活的“监控器”节点! 就在盲婆强行压下震惊、指尖催动更深力量试图侵入张远经脉核心的瞬间! 张远帝魂敏锐捕捉到那靛紫核心符文旁,有一道微弱的、被药膏气息遮掩的纹路被触发了! 顺着那纹路的引导—— 混沌剑域无声运转,精准攫取了盲婆那瓶名为“蚀骨膏”的黑色剧毒! 膏体核心深处,在无数遮蔽性的毁灭药性之下,赫然包裹着一种异常精密的“符文框架”能量种子! 那不再是粗糙的线条,而是由层层叠叠、交织如星空网络的细微光纹构建的立体核心模型! 灰铜的锁链缠绕! 白银的星辰锁魂! 黄金的……在模型最上方,只有一片模糊却沉重无匹的暗金色光泽轮廓,仿佛对应着某种更高阶的“镇星”之力! 狱卒晋升体系的完整根基符文框架! 从灰铜到白银的路径已被张远掌握,而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框架模型,则清晰地指示着白银如何向黄金突破! 每一个关键节点、能量流转的瓶颈路径、需要吞噬融合的法则特质都标注其中! 这剧毒膏药,不仅是为了“吊命”和控制底层狱卒,更是镇狱司筛选和培育更高级“工具”的隐秘诱饵! 能不被毒死反将其中的“晋升密钥”解析提炼出来,才有资格成为黄金狱卒! 同时,源自铁片与顾苍生剑痕的“星标”骤然间仿佛受到巨大引力牵引,在混沌剑域中猛烈颤动! 一丝更加清晰的空间坐标信息流,顺着那靛紫核心符文的能量回路反向追溯而来! 张远“看到”了! 那是无垠锈海深处,一片被无数空间褶皱风暴和永恒黑暗包裹的绝对混乱星域! 狂暴的空间乱流足以绞碎星辰,其中心点,却有一个悖论般存在的、连星锈衰朽之力都为之退避的“绝对静止原点”在隐晦脉动! 零号监狱! 顾苍生斩断的主链残骸锚定之处! 逆鳞帝骨在脊柱深处发出无声的铮鸣! 被层层封印压制的帝境真元,似感受到终极目标的召唤,开始自行冲击那最后的桎梏壁垒! “呃!” 张远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嘴角暗金锈痕再次加深,完美扮演着被毒力侵蚀和暴力探查双重摧残的重伤者。 他“虚弱”地抽回手腕,身体微微摇晃。 第1582章 亘古涡流,绝对禁区 盲婆布满锈痕的脸上依旧空洞。 但空气中,分明弥漫起一丝极其隐晦的、源自她体内那核心符文的探测扫描波动,如同无形的冰冷触手,试图再次捕捉刚才那一闪即逝的“异样”。 “药……药力太烈……”张远声音嘶哑断续,费力地抬起那瓶蚀骨膏,“婆婆……这法子……当真是吊命?” 他脸上满是后怕与一丝被消耗殆尽的绝望。 盲婆沉默了几息,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空洞的叹息:“熬着便是活,熬不住……魂灯油尽罢了。” 话语背后,是工具对人形耗材彻底漠然的冰冷逻辑。 她的枯手缓缓收回袖中,动作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僵硬感。 张远挣扎着站起,躬身告退,拖着依旧沉重的脚步退出小屋。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盲婆的黑暗和那台深埋星锈海底层的监控仪器隔绝在内。 …… 乙级档案库深处,张远在如山堆积的冰冷卷宗间穿行。 白银权限为他开启了更深的视野,浩如烟海的档案信息以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涌入混沌剑域。 无数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第七纪元“逆命盟”覆灭的坐标偏移数据、“断天盟”余孽最后被驱赶的空间轨迹。 第三纪元末,禁忌剑修斩断税链处残留的能量异常点、乃至最近一次星髓暴动引发星海地图断层的最新测绘报告…… 如同亿万颗碎片投入庞大精密的模拟沙盘。 识海中那座由无数空间坐标构成的混乱星域模型,正被急速修正! 那个被风暴包裹的“绝对静止原点”的方位坐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它被牢牢锁定在星图上,一片名为“亘古涡流”的绝对禁区核心! 他指间那枚得自墨潭牺牲的铁片灼热无比,剑意低吟越发高亢! 晋升黄金的符文框架在剑域深处静静铺展,每一个节点都如同磨盘等待血食的喂养。 而那通往零号监狱的星海航线终点,已清晰点亮。 星锈海这片沉埋着亿万罪恶与秘密的钢铁墓场,终将成为他踏向最终巅峰的垫脚石! 张远面无表情地合上最后一卷冰冷的金属档案。 逆鳞帝骨内积蓄的力量,终于开始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咆哮。 最后的帝劫气息,已悄然缠绕在白银腰牌冰冷的棱角之上。 他转过身,向着档案库外那片由永恒锈蚀编织的黑暗走去,步履坚定而无声。 乙级核心监管区的冰冷,远非丁十三区可比。 这里的空气似乎被靛蓝的符链光栅过滤过,凝滞、沉重,带着一种被岁月和绝望双重浸透的死寂。 能量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嗡鸣如濒死巨兽的低泣,符文流转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冰冷光滑、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甬道。 张远胸前那块棱角锐利的白银腰牌散发着微弱的寒意,既是权限的象征,亦是枷锁的延伸。 他的脚步沉重,却均匀地踏在每个能量回流的间隙节点上,将存在感压制得如同锈壁上的薄影。 体表刻意维持的暗金锈斑在幽光下显得更加深重,仿佛已浸入帝骨,完美地诠释着一个被星锈深度侵蚀、勉强维系的白银狱卒形象。 他的任务地点,正是乙级区域内数个被层层符链封印的特殊牢门前。 与丙区见过的古囚徒牢房相似,却更显古老、幽邃。 牢门厚重如断龙石,上面的符文锁链流淌着岁月的昏黄光泽,隐隐透出内部更加深沉可怕的威压残余。 牢门旁,矗立着庞大如同巨兽遗骸的“生魂磨盘”——虽然早已废弃数万载,布满了厚厚的黑褐色锈层,但其上每一道深邃的能量纹路、每一处符文的转折,都沉淀着直指牧税司本源法则的古老道韵。 它们是昔日税殿权力的活化石。 张远负责的便是这些“磨盘遗迹”的定期维护——更准确地说,是镇狱司监控系统的一部分。 需记录其表面锈蚀程度、符文稳定性等数据,实则是监测这些古老器物是否仍有异动。 他停在乙申九七号牢门前。 暗银腰牌贴近磨盘底座,某个早已黯淡的核心感应符文。 “嗡!” 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被激活,底座符文无声亮起扫描式的寒光,沿着磨盘基座缓慢向上蔓延。 冰冷的光芒掠过磨盘表面扭曲虬结、仿佛血管般的能量通道残痕,也掠过旁边牢门禁制上那层层叠叠、如同星辰轨迹般繁复的锁链符文。 牢门符链之后,浓郁的黑暗中,一道轮廓隐约可见。 那不是人形,更像是一尊被粗大靛紫锁链贯穿缠绕、深深钉在幽暗王座之上的风化石雕。 无尽的时光和残酷的抽取,早已榨干了它最后一丝鲜活气息,仅剩下枯槁的骨架轮廓,覆盖着厚厚的、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灰色石质锈壳。 这便是乙区的古囚徒,其衰朽程度远超丙区,连张远的帝魂感知扫过时,都只余下一片深邃的虚无寂灭,仿佛一具亘古的沉眠化石。 然而,就在那看似绝对死寂的核心深处,张远凭借帝魂入微的洞察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寒冰余烬上最后一粒火星般的挣扎灵性。 那是被“税则锁链”核心印记强行吊住、使其无法彻底崩解,沦为纯粹“锈核”的囚笼诅咒。 机会就在此刻! 张远目光如古井无波,操控着扫描光的同时,膻中混沌剑域深处,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隐晦的混沌剑煞无声分离! 这一次,它并非直探牢门核心窃取记忆。 剑煞表面,一层源于顾苍生剑痕铁片的纯粹、寂灭、斩破一切枷锁的无形剑意被帝魂剥离、模拟、完美包裹其上。 这股剑意,轻柔地、如同拂过久别故土的叹息,穿透牢门符链光栅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拂向那尊石雕枯骨的核心——那粒微弱的灵性火星! 死寂! 深沉的、仿佛宇宙尽头的死寂持续了片刻。 但就在张远以为那点残灵也已彻底熄灭时—— “嗡……!”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在那石雕枯寂的最深处瞬间爆发!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遥远的呼唤惊醒! 第1583章 古囚低语,残灵交易 那份源于顾苍生斩断一切束缚的寂灭剑意,对于这个被税链烙印囚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残存意识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却也带着一丝……来自故乡的、久违的、自由空气的气息! 它触动了那灵性烙印最深处的反抗本能! 那是比生命更深邃的、对枷锁的痛恨! 刹那间,一股庞大、混乱、饱含着亿万载绝望与不甘的意念碎片洪流,被这股同源的气息剧烈唤醒,差点冲破混沌剑煞的引导,险些暴露! 张远帝魂瞬间绷紧,帝躯深处的“锈变熔炉带”全力运转,模拟出更深度的侵蚀衰败迹象,仿佛只是能量扫描产生的正常干扰波动。 识海中,庞大的魂念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将那洪流中无关的绝望痛苦、对镇狱司的怨恨、以及那税链烙印本身带来的扭曲杂音强行剥离、压制。 混乱的激流中,几个相对清晰、蕴含着特定信息的意念碎片,艰难地、破碎地逆流传递出来,直接烙印在混沌剑域的核心意识中。 “星……钥……” “散……落九……九狱……” “持……钥者……归……源……” “可……撼……天……网……” 紧接着,一股更微弱、更破碎的星图信息流涌现,指向星髓海深处某个方位! 那星图极其模糊,只有几个破碎的空间节点特征和一种独特的、衰败沉寂到极致的星辰死亡韵味…… 正是下一处可能蕴藏着“星钥”九狱主锈核的古老监狱星骸坐标! 完成了! 张远心中冰冷漠然,对古囚的际遇并无悲悯,这只是一场交易。 下一刻,“锈变熔炉带”悄然逆转其吞噬转化之力。 他看似疲惫地抬手按在冰冷的磨盘锈层上,实则体内剑域以自身为漏斗,将周围空间中弥漫的驳杂星锈能量与暴动后残留的、被极度稀释的生命源质碎片强行汲取、过滤、提纯! 数息间,一丝比发丝更纤细、精纯到剔透、不含任何杂质怨念、纯粹无比的生命本源精气,在剑域深处被萃取而出。 这缕精气微薄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对那粒风中残烛般的灵性火星而言,却如同甘霖! 张远指尖微不可查地在磨盘底座锈迹上划过。 那道精纯的生命精气附着在最后一缕混沌剑煞上。 模拟成一道顺着扫描光束“泄露”入符链缝隙的能量涟漪,轻柔地注向那残灵的“火星”。 “嗤……” 如同寒冰被投入一丝温热的烛火。 那粒灵性火星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周遭浓郁的绝望气息仿佛被这丝微弱的光亮点亮了一瞬。 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挣扎意识,被这缕来自外界、经过帝境手段“净化”过的生命精粹瞬间滋润、稳固! 枯骨石雕深陷的眼眶窟窿深处,仿佛有两点微尘般的幽光极其、极其微弱地一闪而过。 那股传递信息的意念洪流如同濒死之人得到了水,暂时恢复了传递最后消息的能力,并传递出最后一丝复杂难名的…… 似感激、似解脱、更似对某个疯狂契约者孤注一掷的认同的波动。 交易达成,灵性的延续与信息的交换。 扫描光终于黯淡熄灭。 磨盘底座恢复死寂冰冷。 张远面色依旧灰败,身形佝偻了几分,仿佛这次常规维护也加重了自身侵蚀。 他佯装虚弱地收起腰牌,记录了“一切正常”的冰冷符印信息,推着象征性的维护车械,缓缓走向下一处牢门磨盘。 胸口的白银腰牌冰冷地硌在暗金锈斑上,帝躯深处,那模糊却指向性极强的星骸坐标已被清晰标记,与之前获得的零号监狱主坐标并列。 九狱主锈核星钥的分布信息得到初步验证,顾苍生遗留的钥匙碎片散落九处古狱骸尘中。 通往零号的终极目标前,散落着八座需要攀登的骨骸之峰。 而“古囚残灵”这条隐秘的信息渠道,已然无声开启,如同在无边的绝望锈海中,点亮了第一盏由枯骨与执念燃起的幽微渔火。 张远的指尖在维护车冰冷的扶手上轻叩,节奏稳定,一如他此刻心海中那片蕴藏着风暴的绝对冰原。 —————————————————— 腐锈星的天空,永远是压抑的靛紫混杂着铁灰。 但张远此刻感知的世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正置身于一条巨大无朋、近乎垂直向下的金属管道的内部。 这便是疤鼠临死前用血锈蛛网符传递的最后信息——通往星外的“锈河废径”。 这条废弃的能量运输管道,早已在无数次的星髓暴动和漫长时光侵蚀下失去了功能。 内壁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宛若某种生物痂疤般的锈蚀增生体。 这些增生体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垂落的暗金钟乳,闪烁着微光。 有的则像凝固的巨浪,在岁月中定格出奔涌的瞬间,却已化作枯槁死寂的浮雕。 更多的地方则布满了铁锈色的苔藓与流脓般的锈蚀粘液,滴落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发出空洞回响。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汁,混杂着浓烈到刺鼻的金属腐败与陈年能量衰变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铁砂。 管道深处,并非彻底的黑暗。 而是沉浮着零星、微弱、如同鬼火般的磷光,那是沉淀在此处亿万载的星锈残渣,或远古囚徒绝望魂念的偶尔闪烁,于死寂中透出绝望。 张远周身笼罩在一层极其稀薄、却又异常稳定的暗金光泽中,这便是他初步掌握的“锈蚀幽影”。 这并非简单的隐身术,而是将帝躯的存在感无限趋近于这片终焉锈河本身的气息与律动。 他不再是外来的侵入者,更像是锈河漫长腐蚀史中一片无足轻重的锈斑阴影。 每一步落下,脚下粘稠的锈层会微妙地波动,如同湖面被微风扫过,却不曾留下具体的足迹或扰动空间的涟漪。 巡逻的白银狱卒那冰冷的、附着探测符阵的视线扫过他所处的区域,只会掠过一片无人在意的荒芜锈迹,不曾有丝毫停留。 这不是疾速奔行,而是一次对“太虚玄灵”之力的缓慢沉浸与体悟。 第1584章 锈河废径,星火初燃 在这遗世独立的巨大管壁内,张远能清晰地感知到“锈渊”本身那缓慢、沉重、仿佛亘古不变的韵律。 它并非是纯粹的死物,更像是一种规则化的终焉力量流动。 混沌剑域在他的膻中深处,如同一座无形的磨盘,模拟着、接纳着这种律动。 每一次脉动,都与剑域边缘那层荆棘状的“熔炉带”纹路产生共鸣。 将它们打磨得更具韧性、更富弹性,仿佛这熔炉带便是锈渊力量在体内生出的根须。 他的帝魂如同沉入一口深井,感受着锈蚀之下,那曾经流淌过磅礴能量的管道结构,所蕴含的空间稳定性。 这是牧税司鼎盛时期的技术残响,一种在衰亡中依旧顽固存在的空间骨架。 其中蕴含着对“稳固”与“约束”大道的深刻理解,与星锈海无处不在的“崩解”、“腐朽”形成鲜明的悖论性交织。 他对“锈蚀幽影”的操控,在这极端环境中变得更加圆融,仿佛真的将自己化作了锈河的一部分。 不知下行了多久,随着压力与锈蚀气息的微不可查的减弱变化,幽影状态的张远感知到了尽头。 一处巨大的锈蚀破裂口出现在管壁下方。 并非规则的出口,更像是管道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撑裂开的一个巨大肿瘤,外面是无垠的、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浆般的虚空。 出口的另一端,黏连着一颗同样被锈蚀笼罩的星体——黯铁荒原。 比起纯粹监狱星域的腐锈星,黯铁荒原算得上是这片星锈海中的一处“绿洲”。 当然,这“绿洲”的标准是扭曲的。 这里有零星分布的、勉强维持运转的公共采矿点,能量塔散发出微弱的昏黄光芒,如同一头头苟延残喘的巨兽的眼珠。 简陋的、由回收金属板拼凑而成的棚屋形成低矮而杂乱的聚集地,空气中混杂着能量废气的焦糊味、廉价食物的馊味、锈蚀金属味以及一种麻木疲惫的气息。 一条干涸的能量渠遗骸构成了某种沟壑,沿着这条沟壑两侧,“集市”如痈疽般生长开来。 锈蚀的货摊上摆放着劣质的压缩食膏、修补液、从废弃矿渣或战舰残骸中回收的粗糙金属零部件、一些磨损严重的工具,以及…… 被层层包裹严实、以物易物才能换到的、品次极低的“息壤碎末”。 那是维系此地贫民和低级矿工,不被星锈过快吞噬的生命线。 微弱的能量屏障支撑起一些稍好的建筑,但边缘依旧弥漫着不散的靛紫色腐蚀雾气。 喧闹声、叫卖声、矿机粗嘎的研磨声…… 这些在腐锈星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涌入耳中,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 对于看惯了高墙、监牢、冰冷锁链和绝望囚徒的张远而言,这嘈杂、混乱、充斥着底层挣扎的景象,的确算得上一种“繁华”。 他褪去幽影状态,帝躯表面精心维持的暗金锈蚀斑痕仿佛更深了一层,脸色带着重伤未愈的灰败与长途跋涉的疲惫,皮甲破损处渗着被刻意渲染的、锈蚀液凝结后的黑红色污迹。 一身从某个废弃维修点“捡”来、略微显大的破烂矿工外套套在狱卒皮甲外,遮住了那枚关键的白银腰牌。 此刻的他,俨然是一个在灾难中侥幸逃脱、流落至此的外星狱卒。 一个在星锈海中并不鲜见的身份。 在集市肮脏的角落里,靠近能量废热排放口、相对温暖的地方,张远找到了疤鼠信息中提到的那处联络点,“铁渣酒馆”。 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由废弃船舱改造的巨大金属棚屋。 内部光线昏暗,劣质燃烧棒提供着闪烁不定的照明,浓重的酒精、汗臭和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几张残缺的金属桌子旁,坐着各色人等。 麻木的矿工、伤痕累累的雇佣兵、眼神警惕的走私贩子…… 角落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用几块锈蚀的簧片和破损的金属管,敲击出低沉而破碎、仿佛在呜咽般的韵律。 张远点了最便宜的合成酒,任由那刺喉的劣质酒精流过干涩的喉咙。 他并不急,只是缓慢地喝着,精神却如无形的雷达,融入这嘈杂的环境背景音中。 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有组织的意念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帝魂的感知边缘稳定地跳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某个强大个体,而像是多个微弱气息彼此呼应、共鸣形成的一张极其微弱的心灵联网,在绝望的环境下传递着不屈与联络的信号。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星火盟”的气息。 他们比预想的更加隐蔽,也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那个因不堪虐杀同伴而暴起反击、最终被镇压在庚九号监牢的断臂老者,其精神烙印中的反抗意志并非孤立,很可能源于此。 在“不经意”地接住一个踉跄欲倒的瘦小身影、并用一点模拟出的、剑域微调过的星锈衰败气息覆盖住对方不小心洒出的劣质息壤粉末后,他手臂上感受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绷紧与审视的目光。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裹着砂纸的声音响起:“外乡人?伤得很重?” 那是代号“老蛇”的中年人,面如枯槁,眼神却如夜枭般锐利,他粗糙的手指上同样布满锈蚀老茧。 张远看着他臂章上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锈斑覆盖的断剑火苗标记。 “腐锈星,丁十三区……” 张远声音嘶哑,只简单报了出身,并未细说。 在后续试探性的交谈中,他“不经意”地透露出乙区内部符链巡逻的轮班间隔,以及某个特定型号维护车具的通行权限弱点。 当老蛇看似无意地将手搭在他手臂上,一股微弱的探查意念传来时,张远没有抵抗,反而控制体内混沌剑域模拟出一种奇特的微弱“中和”效果。 仿佛他体内有一股本能的力量,在缓慢地、轻微地吞噬、转化着侵入皮下的星锈侵蚀因子,而非单纯硬抗。 这种能力,对于长期在恶劣环境下挣扎求存的反抗者来说,是极其宝贵的生存资源信息。 老蛇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波动,警惕、惊讶、还有一丝压制的兴奋。 信任的建立需要砝码和契机。 砝码张远已经给出,腐锈星内部信息、轻微的“同化”特质。 至于契机,很快就来了。 第1585章 星火燎原,典狱长疑 在破簧片敲出的一段急促、预示着危险接近的变调中,老蛇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锻炉’出事了……在隔壁‘沉钢星’的次级矿监区被抓,三天后就要被秘密押送‘静寂海’核心矿场……” 一个关键的名字。 一个重要的情报。 张远静静地听着。 “‘锻炉’……”老蛇声音带着刻骨的沉重,“他手里,有半张‘锈渊古脉图’!那是我们几代人摸索、拼凑……关于深层星锈矿洞和某些遗迹的路线……” 锈渊古脉图!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 在张远识海中迅速与“古囚记忆碎片”、“九狱主锈核星钥”的信息相连。 深层矿洞与遗迹,极可能指向散落的星钥或者进入它们的关键路径! 这甚至可能比直接指向零号监狱坐标的星图更有战术价值,因为它关联着沿途的资源、通道和可能的秘密。 星火盟,这个在绝望锈海中艰难求存的小小抵抗组织,其价值和地位在张远心中瞬间发生了质变。 他们不再仅仅是可能的外部耳目或搅局者,而是一条通往核心目标的、值得扶持且可以间接利用的脉络。 “沉钢星……次级矿监区……” 张远低声重复,手指在粗糙的金属桌面边缘无意识地划过一道浅浅的锈痕,指尖带起几粒微小的、蕴含微弱磁性的铁屑。 这些铁屑在接触到剑域边缘那层荆棘暗金纹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如同星辰对引力的回应,这是他对这锈蚀宇宙空间中蕴含的大道碎片最细微的体悟。 “情况?救人……可不易。” 他的语气带着狱卒固有的冷酷评估,却也并非完全拒绝。 黯淡的灯光在他晦暗的眼眸深处投下光影,仿佛有冰封的熔岩在深渊中无声涌动。 星火,已然触手可及。 …… 黯铁荒原集市深处的那杯劣酒余温早已散尽。 留下的只有张远指腹上那点微不可查的铁锈碎末残留的气息,被帝躯本能地吸纳、碾碎,化作对“锈变熔炉带”细微道韵的一次无声补充。 信息如同暗流,在绝望的锈海中悄然传递。 星火盟。 这颗依托于荒芜行星底层夹缝艰难求存的微弱火星,在张远刻意泄露的、那些经过精心筛选和处理的腐锈星内部情报“巡逻间隙的短暂空白”、“维护通道的能量盲点”滋养下,开始燃烧得更为剧烈。 他们如同在黑夜泥沼中发现了微弱的光亮,尽管那光亮可能通向更深的陷阱,但求生的本能与压抑的反抗意志,已让他们别无选择。 袭击开始发生。 目标不再局限于边缘的走私商队或零散狱卒小队。 数个偏远的、守护力量相对薄弱的镇狱司次级补给点,在夜色中被洗劫一空。 简陋的武器库被撬开,封存劣质压缩能量块的仓库冒起滚滚黑烟。 更令人侧目的,是一处位于沉钢星废弃矿脉边缘的小型监营矿场,在某个特定的矿坑通道轮班交接时刻,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和守卫骚乱。 近百名被强行征召的矿奴趁乱遁入曲折幽深的废弃矿道深处,销声匿迹。 破坏的规模有限,远远不足以撼动镇狱司的根基。 但其精准性、协同性,以及对方对镇狱司内部运转细节的熟悉程度,都远超往日的零星抵抗。 腐锈星乙级核心监控区,那片被靛蓝符链光栅分割得冰冷死寂的区域,气氛骤然凝重如铅。 巨大的能量晶幕上,冰冷的坐标点不断被标注。 代表着一处处受损或遇袭的地点,勾勒出一片令人不安的、由细微火花构成的燎原之势。 一身亮银色符甲、气息比铁钧更加深寒厚重的黄金典狱长典邢,坐在由某种巨大星兽骸骨打磨、镶嵌着复杂符文的座椅上。 他的面容深藏在雕饰着荆棘枷锁图案的面甲之后,只透出一双冰冷的眼眸,瞳孔深处是旋转的微小紫金星辰虚影。 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带着金属碰撞的回音,每一次敲击,都让肃立于台阶下的数名气息强悍的白银、黄金狱卒心神为之一凛。 “废物。连几只阴沟里的蛀虫都无法碾死。”典邢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在刮擦虚空,没有震怒,只有绝对的漠然与审视。 台阶下,负责外围情报的白银狱卒首领深低着头,汗水沿着锈蚀的鬓角滑落:“大人,对方行动极其隐蔽,对…对我们的一些内部轮值安排似乎…异常了解……” “了解?”典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刮刀,落在那名狱卒身上,让对方瞬间噤若寒蝉,“是谁在牧养他们?还是你们,成了泄密的渠口?” 冰冷的目光最终越过阶下众人,定格在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张远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重伤未愈、周身暗金锈痕密布的疲惫模样,白银腰牌黯淡无光,混杂在一众气息彪悍的白银狱卒中毫不起眼。 “张远,”典邢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点在张远的神魂上,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涟漪,“你是新晋白银,经历暴乱,熟知底层。这次‘星火’燎原,你看?”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试探,更是一个危险的任命前兆。 张远佯装受宠若惊地微一躬身,暗金锈斑在脸侧勾勒出衰败的纹路,声音嘶哑却透着底层狱卒那种特有的冷酷效率:“回大人,蛀虫聚则打窝,燎原火需借风。属下推测,必有‘饵源’,或是新挖掘的庇护点,或是他们自认安全的‘宝库’。不妨,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宝库’。” “哦?”典邢面甲下的视线似乎锐利了一分。 “属下在清理战时残片时,曾意外发现一份被销毁档案的零星备份残留……指向丁区边缘,一处……疑为前代牧税司未上报的富矿,旧称‘腐铁之心’。” “此矿枯竭后被刻意掩埋,留有遗迹通道,内部空间复杂,有天然锈能磁场干扰高阶探查……” 张远语速不快,仿佛在努力回忆。 “或许,星火鼠辈正以此为据。若布口袋于入口,再遣精锐从侧面废弃矿脉通道潜行包抄……” 他描述的陷阱位置“腐铁之心”,半真半假——那地点确实存在,但所谓的富矿遗迹完全是伪造的情报残片。 而那个诱人的“侧翼潜行包抄通道”,则是他根据从古囚残灵记忆中获知的、另一片区域的空间薄弱点,进行了巧妙的嫁接和引导。 一场精心编织的罗网开始铺设。 第1586章 对张远的试探 张远表面上被赋予了这次围剿的协调指挥权。 一个重伤虚弱的“新锐”白银狱卒,被推到前线去戴罪立功、吸引火力,这符合镇狱司冷酷而高效的用人逻辑。 表面上,他一丝不苟地执行典邢的指令。 一张由白银狱卒、数名黄金精英、以及强悍的“符兵链枷魔像”构成的封锁网,牢牢地罩住了“腐铁之心”残骸的各个出口节点。 他亲率一队白银狱卒,在矿坑外围的锈蚀山脊布防,腰间的白银腰牌被能量激活,延伸出精细的监控光纹,严密监视着下方通道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暗地里,一股更隐秘的信息流,裹挟着关于“腐铁之心”内可能存在“旧时代息壤矿渣储备仓”的关键细节。 精准地送达到了星火盟核心决策者手中。 对资源极度渴求的反抗者,如同一头饥饿的困兽,铤而走险几乎是必然。 尤其是那份“矿脉图”带来的希望,让他们更迫切地需要稳固的后勤支撑。 战斗爆发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当星火盟超过三分之二的主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冲入“腐铁之心”遗迹深处时,整个废弃矿坑被骤然点亮的靛紫色符链光柱照得亮如白昼! 沉重如山的锁链嗡鸣声,和符兵链枷魔像的金属践踏声瞬间撕碎了所有的寂静。 粗大的能量光矛从各个角度攒射而下,精准地将猝不及防的反抗者钉死在地面或岩壁之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肉焦糊味和更深邃的绝望气息。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喊杀声、惨叫声、能量冲击与金属撞击的轰鸣在巨大的矿坑中回荡、放大,汇聚成绝望的交响。 星火盟的精锐在绝对的伏击力量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般迅速减少。 张远冷漠地站在山脊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由他导演的毁灭盛宴。 帝魂如同无形的触角,精准地覆盖着战场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直接参与杀戮,但他手中那泛着白光的监控符文精准地标识着每一个需要被重点“照顾”的目标。 他“无意”的调度,让符兵魔像的一次重踏震塌了矿坑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支脉入口,而那正是他事先规划好、唯一未被符链彻底封死,且能微弱连通外围废弃矿井的通道。 就在星火盟主力即将被彻底绞杀殆尽之际,混乱中,一道身影,正是“老蛇”,他的一条手臂已齐肩而断,血流如注。 怀中死死护住一张染血的厚实兽皮,正是那张承载着锈渊古脉图关键信息的图谱,在符链光矛的追击缝隙中,踉跄地扑向那处被落石半掩的狭窄缝隙。 就在致命的靛紫能量束即将洞穿其背心的刹那——一道似乎因激烈战斗波及、被“意外”震飞的链枷魔像巨拳残骸呼啸着砸了过来,极其“凑巧”地撞偏了那道致命攻击! 虽然能量余波将老蛇掀飞,撞得他喷出一口污血,但也恰好将他拍入了那裂缝更深处,暂时摆脱了锁定。 紧接着,一小队本应前去清扫战场另一角落的白银狱卒,被张远一道急促的调令喊停,处理邻近区域“能量节点不稳”的问题。 这电光火石间的几个微小指令偏差和战场“意外”,共同编织成了一道致命的延迟和缝隙。 老蛇的身影带着那张带血的兽皮,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阴影覆盖的矿道裂缝深处。 随即被更深处涌来的、张远模拟并释放的浓郁“星锈浊流”和一片因能量冲突引发的能量紊流区域,瞬间吞噬了气息和踪影。 追兵冲到裂缝前,只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光斑和坍塌岩壁后方涌出的、遮蔽感应的黑暗锈蚀泥流。 “跑了?该死的!” 领头的黄金精英眼中煞气一闪,就要追击。 “穷寇!优先肃清残敌,此处通道结构不稳,内有强磁干扰,小心陷阱!确保主歼目标尽灭!别让其他鼠辈浑水摸鱼!” 张远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声通过符牌响彻,恰到好处地拦住了追兵。 这符合常理。 一个重伤虚弱的指挥官,在主力被歼、己方也有损伤的情况下,选择稳扎稳打先巩固胜利果实,而非冒险追击一个重伤垂死的漏网之鱼,再合理不过。 当最后的哀嚎在矿坑深处彻底沉寂,只剩下符链魔像沉重的脚步声和狱卒们冷漠打扫战场的切割声时—— 张远捂着肋下,那里有一道被战场上飞溅的、蕴含了高阶符力的铁锈碎片划开的“新伤口”。 他“强撑着”走向临时指挥节点汇报战况。 然而,就在他调动一丝帝躯内模拟的微弱能量修复皮外伤口时,膻中混沌剑域深处,那枚被他融合炼化、已与“锈变熔炉带”深深纠缠的“伪息壤道种”,猛地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寒意刺痛! 仿佛无形之中,一道冰冷的、来自更高权限的“眼”,以其为节点,悄然探入了他所执掌的这片战场区域的“税则监控系统”! 这不是物理探查,而是权限层面的审视! 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回溯”和“细节复刻”意味的特殊指令流,正无声地缠绕着他刚刚下达过的几道关键指令波动,溯流而上,试图解析他当时的每一个微操作细节! 动作是完美的。 老蛇的逃脱有足够合理的战场“意外”遮掩。 但他作为指挥官,下达那几个关键指令的时机和后续处理方式,在绝对的算计面前,却还是显得有那么一丝……过于精确的“止损”意识? 帝魂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涟漪。 张远面上依旧保持着重伤的疲惫与战斗后的紧绷,只是在弯腰拾起一块掉落在地、沾满了反抗者污血的符箓碎片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在那冰冷金属面上停顿了一瞬。 指腹下的金属碎片,传递来的是矿坑底层深处、那被屠戮殆尽的数千冤魂,正在被战损魔像吞噬炼化时发出的无声哀嚎与诅咒。 第1587章 零号星标,幽影探渊 而此刻,在腐锈星最顶端,那座由星链残余骸骨构筑的尖塔核心,镇狱典邢的幽暗厅堂中。 一面悬浮于虚空、由亿万缕不断流淌的靛紫色税则符文组成的水晶壁上,正以奇特的视角复刻着“腐铁之心”矿坑战斗的全部能量流动态势。 如同将战场的时间轴拉回、放慢、分解。 水晶壁前,黄金典狱长典邢背手而立,覆盖着符甲的高大身影投下冰冷的阴影。 他面甲下的紫金星辰眸中,倒映着晶壁上那关键几帧被标红的画面。 链枷魔像残骸“意外”的偏移轨迹、张远那道阻止追兵的指令发出的时间点、以及…… 那处最终吞噬了漏网之鱼气息的废弃通道口的地脉能量,瞬间异常活跃的数据光斑回放。 “精妙的绞杀。滴水不漏。”典邢的声音如同万年冰层下流淌的寒泉,带着一丝极致的冰冷审视,“张远……” 水晶壁上光芒流转,张远在腐锈星留下的所有看似合理、经得起核查的“档案记录”。 包括晋升白银时那一袋高纯度锈核的来源说明、在墨潭“掩护”下“击杀”两名老囚的记录。 甚至是他最初被征召入狱卒时的原始符牒影像……都流水般闪过。 一切干净,合理,甚至是卑微的完美。 但典邢眼中那旋转的紫金星辰陡然凝滞了一下,定格在最新一份通过张远白银腰牌权限接口、悄然下达并正在回流的深度排查指令。 目标锁定张远帝躯本源气息的深层次成分,分析与过往战斗残留意念碎片剥离检索! 无声,却致命! “帝卫。” 典邢冰冷的唇齿间吐出两个字。 阴影中,两道完全由凝聚到极致的靛紫锁链构成、只露出两点深红魂火的人形虚影缓缓浮现,单膝跪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两道意念已被精准接收:“暗中……盯死此人。他‘吐露’的每一道气息,‘刻录’的每一缕战痕,都需封存,不可……留于外界。” 冰冷的阴影笼罩而下。 张远“伪息壤道种”传来的那丝微妙的刺痛变得更为清晰,如同悬于帝魂之上的一柄无形寒刃。 一场更凶险的、来自腐烂巨兽内部的暗战,在这弥漫着死亡与铁锈气息的胜利余烬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通向那零号监狱的道路,其上的枯骨与阴影,又叠加了一层新的危机。 一个微妙的齿轮,已然偏移。 腐铁之心围剿的“成功”并未带来荣耀,反而将张远更深地卷入镇狱司权力阴影织就的蛛网。 黄金典狱长典邢的注视,如同两道无形的符咒锁链,悄然缠绕在张远那枚由“伪息壤道种”为基模拟出的白银本源上。 每一次气息流转,每一次执行命令,都仿佛有冰冷的指尖在轻触他帝魂的边缘,试探着那层完美锈蚀伪装下的真实。 然而,这束缚亦是阶梯。 典邢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且可控的“清道夫”,便将一次深入星髓海、巡查维护某条古老能量支脉的任务,落在了张远身上。 这任务表面是升职后的责任,是信任的体现,但其核心,探查星髓海深处新近记录的几处危险异常的“锈渊能量旋涡”,却充满了致命的陷阱与无声的质询。 这是黄金典狱长投下的香饵与考验。 对于张远来说,他不在乎。 如今的他,混沌剑域深处,早已不再是孤峰独立。 得自古囚残灵的星钥碎片指引、盲婆体内那靛紫符文映射的牧税司本源律动、缴获的锈血教古老卷轴上关于“终末锈核”的祭祀仪轨烙印、拼凑完整的《锈渊古脉图》所标注的深层空间甬道…… 乃至张远自身那已臻化境的“锈变熔炉带”对万界终末衰朽气机的本能感应,数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正在帝魂演武场中剧烈碰撞、交融。 于毁灭与死寂的纹路深处,艰难地勾勒着一个绝对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坐标! 他对于未来的掌控,越来越清晰。 他掌控的坐标核心,直指一片被镇狱司档案库标记为“静寂坟场”的星髓海死域。 传说那里是星辰之墓,万籁俱寂,连时光的流逝都仿佛被冻结凝固,唯有最极致的朽坏得以留存。 静寂坟场。 心念既明,张远在踏入能量支脉巡查队伍核心传送阵的刹那,那层完美的“锈蚀幽影”已如融入水中的墨色,毫无痕迹地覆盖了他的帝躯本源。 传送的光流撕裂空间,将他连同队伍投入一片浑浊如血浆、沉压令星辰战栗的深海。 星髓海狂澜,其凶险远超言语。 风暴并非有形之风,而是驳杂到极致的狂暴能量流,糅合了万古星辰陨灭的怨毒衰朽、虚空裂缝深处泄露的原初混沌、以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太古神祇腐朽道则残片…… 它们相互撕扯湮灭,形成足以瞬间将圣境金身磨灭成灰的死亡涡旋。 空间乱流则如同无形的巨锉,每一道掠过,都试图将物质存在的根基搓成齑粉。 “保持能量护盾!跟上坐标!不要偏离既定路线!” 领队的黄金精英咆哮着,声音在风暴中变得支离破碎。 即使是这支由数名黄金、精锐白银组成的队伍,也不得不蜷缩在符能护罩内,顶着足以消融精钢的乱流艰难前行。 而张远,是队伍中唯一“掉队”的存在。 或者说,他如约执行了深入巡查的命令。 只是目的地,悄然偏移向了那死寂的核心坟场。 帝纹在幽影状态下极致内敛,帝躯不再是外来的抵抗者,而是化作这片狂暴朽海的一部分尘埃。 他如同沉入巨浪深处的一颗铁锈砂砾,任由足以撕裂星辰的潮汐裹挟着自身,向着那引力源头,静寂坟场,无声滑落。 这堪称殉道般的潜行,是对“太虚玄灵”之力的终极淬炼。 每一息,幽影状态都在瓦解的边缘剧烈颤抖,又被更强的寂灭意志强行重聚。 帝魂感知被压缩到极限。 如同在亿万星辰骸骨化作的死亡砂砾风暴中,固执地攀附着一根名为“静寂”的蛛丝前行。 第1588章 黑蚀邪帝! 骨骼承受着远超帝躯初期极限的碾磨,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不朽帝骨的光泽在湮灭与重生间反复流转。 帝魂则如同被置入锈蚀的熔炉,饱饮着这终末坟场散溢的纯粹寂灭原力,虽未壮大,却愈发凝实、精纯,如同被反复锻打、挤压去最后一丝杂质的暗金星辰。 不知在风暴中“沉溺”了多久,前方狂暴能量流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边界,骤然平复,死寂的窒息感取代了狂澜的喧嚣。 张远幽影般的眼眸,穿透前方粘稠的“绝对黑暗”,缓缓抬起。 一幕足以让大帝都心神剧震的景象,凝固在星髓海的终极荒芜之中。 一颗星辰。 不,与其说是星辰,不如说是一具被强行囚固于此的、覆盖着黑色结晶的巨大囚笼! 直径逾十万里,通体呈现出不祥的暗沉色泽,非金非石,更像是亿万载沉淀的死亡锈蚀结晶化。 它悬浮在绝对虚无的中心,是这片“静寂坟场”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墓碑。 而缠绕禁锢着这颗死寂结晶星辰的,赫然是…… 九条! 九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断裂税链! 如同腐败的太古巨神遗骸上残存的血管筋络,这九条靛紫色的金属锁链残骸,贯穿星辰,彼此缠绕,又延伸向外,刺入无垠的星髓海中。 锁链断口参差不齐,如同被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开、崩断。 每一条链身上,密布着层层叠叠、玄奥繁复的古朴牧税符文,纵使历经万古朽蚀,仍在散发着镇压万古、禁绝一切生机的无上法则威压。 它们共同构成了这座零号星狱最外层、最强大的禁锢藩篱——九狱星链! 然而,真正让张远帝魂剧颤的,并非这宏伟而绝望的监狱本体,而是其结晶星辰表面,一道巨大到贯穿整个可见弧面的……伤痕! 那是一道斜斜劈开的、无比狰狞的巨大创口! 创口边缘呈现出熔融再凝固后的焦灼琉璃化,仿佛高温闪电永恒凝固于此。 而在那琉璃化的焦黑边缘处,一道深深的“划痕”如同大地的伤疤,烙刻其上! 笔直! 纯粹! 深邃! 哪怕亿万载的星锈朽蚀之力日夜冲刷磨灭,那道剑痕的残迹中蕴含的意志,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斩下——斩破万法! 断绝因果! 令诸天星辰皆归寂灭!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 张远掌中那枚由墨潭以命换来的暗红铁片,骤然滚烫如烧红的烙铁! 膻中混沌剑域深处,顾苍生留下的那枚寂灭剑意烙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 “铿——!!!” 震彻帝魂的剑吟在识海炸响! 铁片嗡鸣,剑域烙印共振,三者刹那间合而为一! 这……正是顾苍生当年斩断第九税殿星链主脉、开辟此路的惊世一剑留下的余波! 时隔万古,其意未消! 其威仍存! “顾苍生……” 一个无声的意念在张远心底掠过。 他深吸一口饱含终末死寂的空气,帝躯微微前倾,幽影状态催发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向着那道创痕与剑痕所在的位置,悄然飘近。 然而,就在他试图靠近那道剑痕入口时——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排斥力骤然降临! 那层覆盖着零号监狱结晶星辰的黑色锈晶屏障,仿佛活了过来! 不再是单纯的物质屏障,而更像是亿万被囚禁者的灵魂朽灭后积淀的、混合了税链法则与原初锈蚀的终极“怨煞之瘴”! 蕴含着牧税司最根源的禁锢意志与原初锈渊本身的消融特性,混乱、粘稠、充斥着足以瞬间扭曲灵魂本源的污秽力量! 张远的“幽影状态”,这以模拟太虚终末玄灵为基的遁法,竟在这混沌污秽的屏障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迟滞与排斥感! 如同水滴企图侵入凝固的沥青深渊! 强行靠近? 每前进一寸,帝魂便传来撕裂般的预警! 那屏障深处蕴含的反噬之力无法估量,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就在他试图以帝魂感知穿透屏障探索通道可能性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识波动,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古魔一声梦呓,猛地穿透那恐怖的屏障冲击而来! 混乱! 虚弱! 腐朽! 却又……带着一丝绝对位阶上的碾压与深邃! 如同位阶极高的帝境残灵,但其灵魂结构早已被漫长的囚禁与锈蚀侵蚀得千疮百孔、疯狂错乱。 仅仅是一次意识的自然“逸散”,便蕴含了令张远帝魂都感到刺痛的怨毒与贪婪。 “饿……永恒的饿……钥匙……把钥匙……给我……” 这个意念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烙印在灵魂本源深处的“烙印”气息。 张远体内,那枚源自顾苍生遗存、已初步被他掌握的“九狱主锈核星钥”碎片本能地泛起一丝警惕的微芒。 黑蚀邪帝! 他真的存在! 他就是那道曾被顾苍生斩碎并囚于零号监狱的至高“锈核”本源! 他……或许是真正掌控监狱内部“星钥”的钥匙持有者! 入口……屏障……钥匙……囚徒。 四重无法逾越的鸿沟,如同四柄锈蚀巨锁,横亘在眼前。 张远的幽影在恐怖屏障外围停下,帝魂冰冷地记录下所见所感的一切。 狱体形态、九狱星链结构、剑痕入口的精确位置、屏障特性、以及那混乱却位阶极高的残存意识波动。 坐标已定,前路确凿,然荆棘遍布。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贯穿万古的剑痕,不再尝试触碰屏障,转身,幽影没入星髓海狂暴乱流,如同水溶于水,循着队伍残留的能量轨迹悄然回归。 “静寂坟场”重新陷入亘古的死寂。 …… 传送的光芒在巡查大阵阵眼处黯淡。 当张远的身影出现在归来的队伍中时,冰冷而审视的视线瞬间将他锁定。 黄金典狱长典邢并未亲至迎接。 然而,张远刚踏入位于巨大星链残骸上的巡查汇报大厅,一道低沉如金铁摩擦、毫无情绪波澜的声音便通过他腰间的白银腰牌直接响起,每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帝魂。 “星髓深处……可有‘意外’收获?张远。” 第1589章 遗藏之门 传送厅堂的冰冷光芒仍未散尽。星髓海深处那足以磨灭圣躯的死寂与狂暴气息,仍在张远的筋骨间低徊。 典邢那句“可有意外收获?”如冰锥悬于帝魂深处,许久才沉入无边的沉寂。 张远面上,维持着巡查归来的疲惫与沉重。 那深入骨髓的暗金锈痕,在惨白厅堂光照下,斑驳得仿佛又深了几许。 他对着腰间冰冷的白银腰牌,声线嘶哑却清晰,编织着精心设计的谎言。 “回禀典狱长,星髓海航道巡查已毕。” “能量潮汐凶性渐缓,核心源点气机趋于稳固……” “星链支脉锚点锈蚀尚合预期,唯星位之域,空间不稳,隐有元磁死寂之力盘旋不去,其状如涡,已录作‘死寂漩涡’,恳请纳入下期勘验名录……” 他的奏报,字字契合镇狱规制框架,严丝合缝。 如同将星髓海的狂暴与零号监狱的死寂凝为镜像,反向构造出最“合理”的回应。 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湮灭乱流、混沌裂隙……皆被巧妙转化、冲淡,归入可承受的“异动”范畴。 高台之上,骸骨王座的阴影里,典邢如亘古磐石。 符甲面罩下,那双隐含紫金星辰的眼眸缓缓转动。 无赞许,无斥责,唯有凝固金属般的沉重压迫。 几息死寂,冰冷神念才透过腰牌贯入识海:“讯息已录。乙辰三区‘异骸’待清,即刻归队!” “是。”张远垂首应命。 动作牵扯“巡查负伤”的筋骨,姿态微不可察地一滞。 就在他转身、将要融进冰冷金属甬道阴影的刹那,膻中深处,那颗早已与帝魂熔炉带纠缠一体的“伪息壤道种”,猛地传来一阵隐晦却无比清晰的悸颤! 不再是简单的探查感……更像是被彻底“唤醒”! 无数源自天网法则核心的冰冷神念丝线,如亿万无形天锁,以其白银本源气息为“道标”,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结! 它们锁住他每一次气血流转,模拟的每一丝衰朽气机,乃至帝魂自然逸散的微弱意念涟漪……进行着远超之前的、根骨深处的窥测与锚定! 天网监控……全面收紧! 源头乃是最高权柄! 典邢的平静仅是表相! 他根本不屑言语试探,直接启动了最深层的锁魂秘网,要将张远彻底纳入“净锈卫”的监察之下,无所遁形! 怀疑已化为实质杀意,张远这柄“利刃”,已被判定为急需掌控、乃至随时抹除的“锈毒”! 帝魂如封冻万载的寒渊,不起微澜。 伪息壤道种传来的刺骨寒意,反而成了最锋锐的警醒。 刻不容缓! 踏出传送厅堂的瞬间,张远已下决断。 两道宏大的意念洪流,在混沌剑域核心疯狂酝酿。 张远并未径直前往乙辰三区。 他步履依旧沉重,遵循腰牌指引,走向白银狱卒的专属居所。 一处位于乙区外缘、由废弃星舰舱段改造的石室。 石室狭窄、冰冷,四壁覆盖着厚厚的铁锈层,唯一的“灵气”源自墙壁缝隙渗出的、经过粗浅过滤的微弱星光矿渣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金属腐烂与绝望汗水凝固的混合气味。 他盘坐于冰冷的锈蚀地面上,仿佛不堪重负地闭目调息。 暗金锈痕在皮下游走,努力弥合着模拟出的伤势。 帝魂深处,伪息壤道种与天网监控的冰冷纠缠,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 神念内视,反复推演着零号监狱外那恐怖“怨煞之瘴”的道纹结构。 那黑色结晶壁垒的每一道排斥特性,都在与方才星髓海深处的恐怖体验印证。 同时,一面看似专注地“清理”着一件刚刚领取的、残破的狱卒制式皮甲上的凝血污垢。 这是乙区分配的琐碎任务之一。 透过布满锈迹的舷窗孔洞,能瞥见外面庞大如迷宫般的钢铁廊道,时而传来低阶狱卒的呵斥与囚笼开启的沉重轰响。 这是镇狱司无日无夜的日常运转。 一个时辰过去。 张远缓缓睁眼,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伤势“恢复”稍缓,皮甲上的污迹也已被强行“锈蚀”清除,留下更深的衰败痕迹。 他起身,推开门,踏入廊道的冰冷阴影。 行进间,混沌剑域深处,神念演算已达至微。 零号监狱的怨煞之瘴,其道痕禁制汹涌奔流,与亲身体验的无形排斥反复碰撞。 “盲婆体内神纹,靛紫枷锁核心——本源拆解!” “古囚残灵执念,反噬税链之念——寻隙破绽!” “锈变熔炉带,终末道则拟态——可暂融瘴气最外层,极限……刹那之机!” “顾苍生剑痕,寂灭斩道之相——唯一可循之道!” “九狱锈核,同源封印碎片——或能引动剑痕共鸣,中和瘴气之拒……” 伪息壤道种传来的天网窥探波动,此刻竟被剑域强行牵引、剥离外围律动! 在张远以零号监狱为终极目标的重压下,在帝魂意志的极限催动下,道种核心蜕变! 细碎金芒于核心深处亮起,如深渊之眼——“税眼”开! 此“眼”难窥天网核心,却能于自身沦为监察节点时,逆感那监视源头的“威压深浅”与“探查盲点之趋向”,为规避与引导打下根基! 欲安渡“怨煞之瘴”,必引动更强顾苍生剑痕,或寻获同等阶之“匙”——九狱主锈核! 正合“夺钥”之谋! 突破监狱天堑,已成弑帝夺星钥第一关隘! 同念生,另一股神念如江河奔涌。 “典邢私藏第七狱主锈核!” 这条得自古囚残灵深处、辅以星火盟古脉图及自身权限窥得的秘辛,化作绝佳导火索。 张远帝魂指尖于虚空中不着痕迹地轻划,勾勒无形道痕。 两道精心凝练、承载着关键“饵料”的神念印记,被他悄然“播撒”。 一道,无声无息融入他不久前“维护”过的、一条早已废弃的法纹沟通管道的锈蚀层深处。 此管道旧日痕迹显示,曾连接着锈血教活动的黑市角落。 印记之中,烙印着一个精确指向道纹脉络节点的方位,典邢暗藏于腐锈星地脉深处的私库所在! 第1590章 古囚,云壑散人 其禁制外层,因“意外”泄露出了部分法则特征,清晰明确,宛如诱魔之香饵。 另一道,精准汇入乙区档案馆深处,某个特定卷宗石架的灵韵流转缝隙。 此处灵能波频,与一名新近潜伏于档案馆外、被他“疏漏”的星火盟暗探所用窥器恰好契合。 散逸的神念碎片,引向一个更为飘渺却致命的诱惑,零号监狱的‘星钥线索’,封存于馆藏最底层的一卷禁忌秘典之中! 两份“厚礼”,一为可见重宝,第七狱主锈核。 一为无上秘钥,星钥线索。 投向截然不同的掠食者,贪婪成性的锈血教邪修与渴求真相的星火盟残部。 剥离、传递、借势布局之精妙,堪称斗转星移之绝艺。 假死脱身之局已然悄然松动,引火焚林的弃子,已在命运的绳丝牵引下,扑向那行将爆裂的风暴之眼。 张远拖着沉重依旧的身躯,走过冰冷的金属廊道。 白银腰牌紧贴胸口,寒意刺骨。 “税眼”映出的无形锁链,正如亿万符纹毒藤缠绕帝魂,勒得真灵生疼。 此去,究竟是通天坦途,还是葬帝深渊? …… 腐锈星。 这钢铁铸就的冰冷墓场,往日里唯有绝望与锈蚀的低吟。 然而此刻,两股截然不同的风暴,如同张远播下的火种,于沉寂的铁壁上轰然点燃! 苍穹左侧,乙区深处禁地上空。 暗红如污血的能量云团凭空炸开! 无数扭曲的、仿佛由活体锈蚀构成的触手状邪影从中钻出,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锈气,疯狂轰击着下方一处毫不起眼、却散发着极其隐晦强大禁制波动的金属山壁。 锈血教,循着那精心散播的“饵料”,悍然来袭! 他们的目标是典邢私藏的第七狱主锈核! 每一次冲击都撼动着核心地脉,整个乙级监管区的靛蓝符链光栅剧烈明灭,刺耳的、如同垂死巨兽哀鸣的最高级别警报瞬间撕裂死寂! 穹顶右侧,乙区档案馆外围。 几乎同一刹那,数道决绝的身影,在混乱的符光与能量紊乱中撕开守卫的薄弱环带! 他们燃烧着生命,引爆自制的、蕴含强烈磁暴干扰的简陋法器。 巨大的爆炸,将档案馆厚重的符纹大门炸得扭曲,碎片纷飞间,混乱的灵能冲击波,干扰了档案馆内外大量侦测符文。 残存的星火盟精锐,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最后的悲壮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扑向了那被引向“星钥线索”的禁忌之地! “敌袭——!!!” “坐标锁定!乙申深库遇袭!是锈血蚀魂阵!” “警报!档案馆灵脉节点受冲击!干扰源不明!疑似余孽渗透!” 混乱的嘶吼、能量碰撞的爆鸣、符链嗡鸣的尖啸…… 瞬间在冰冷的钢铁壁垒间回荡叠加,形成一股足以吞噬理智的声浪洪流。 整个镇狱司的中枢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就在这末日交响达到顶点的瞬间—— 张远的身影,如同暗流漩涡中心唯一静止的黑点。 他正位于通往“洗锈洞”的、一条被刻意标注为“安全巡查路线”的废弃能量管道岔口。 帝躯表面暗金锈痕猛然活络,如同亿万细微的藤蔓蠕动,那层完美的“锈蚀幽影”在混乱能量场的掩护下被催发到极致! “税眼”反馈的冰冷天网探测,被这双重惊天混乱产生的巨大干扰波纹瞬间扭曲、撕扯,出现了一道稍纵即逝、却又足够深邃的缝隙! 机会! 他的身体如融化的暗影,顺着冰冷管壁滑下。 无视了那条明面上的巡查路线,拐入一条铭刻着古老封禁符文、幽深死寂得令人窒息的下行甬道——直指“洗锈洞”! 沿途并非畅通无阻。 古老的符咒如同活化的壁虎,在布满铁锈的墙壁上游走,发出低沉的排斥音波。 空气中,弥漫着能将灵魂都洗涤成白痴的洗涤性锈蚀气息。 那是专门用来抹除强大囚徒记忆本源的可怕手段。 但对于此刻的张远而言,这凶险之地,却是典邢视线被外力强行撕开的绝对“盲区”! “嗡!” 混沌剑域无声旋动。 顾苍生残留的寂灭剑意被一丝丝剥离、凝聚于指尖,并非斩击,而是化作一把无形的、精准破解禁制节点能量流动的“钥匙”。 每一次触碰古老符咒的反噬节点,帝魂深处那源自无数锈蚀体悟的“熔炉带”,便模拟出最恰当的消融律动。 禁制,在他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然融化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破口。 破口转瞬弥合,不曾留下任何外在痕迹。 洗锈洞深处,是比星髓海死域更令人绝望的孤寂。 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洗涤锈蚀在低语。 巨大的晶簇中央,一个枯槁的身影被无数靛紫色的能量锁链贯穿四肢百骸,牢牢钉在一面流淌着粘稠洗涤液的符纹壁障上。 正是那位在庚九区点燃反抗之火、被张远“星火燎原”计划间接暴露、最终被镇狱司捕获的断臂老者。 古囚,云壑散人。 他仅存的一臂低垂,气息衰微如风中残烛,连灵魂波动都几乎被那恶毒的洗涤液彻底化去。 但在张远破开那层层禁制、身影出现在晶簇前的瞬间,那几乎彻底熄灭的眼窝深处,一点微尘般的幽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惊喜,而是源自骨子里、刻入血脉的对任何闯入者的、纯粹的戒备与反抗本能! “走狗……还不死心?”声音枯涩沙哑,仿佛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张远没有废话,时间宝贵。 帝魂之力化掌为刀,暗金锈纹流动,精准至极地斩在锁链能量流转的枢纽节点上。 不是硬碰硬,而是引导洗涤液本身的腐坏力量,反噬其禁制核心! “嗤啦!” 链体发出刺耳的呻吟,一道缝隙绽开。 同时,他指尖逼出一小滴粘稠的、散发着毁灭药性的黑色液体。 正是从盲婆那里攫取的“蚀骨膏”核心! 一丝精纯到极致的帝境混沌道元,模拟着被“锈渊同化”的特性,瞬间将其激活,狠狠按入那符纹壁障运转最关键的“节点”! “轰——!” 剧毒药性与洗涤能量的相互吞噬湮灭,引发了一场微缩的能量风暴! 锁链寸寸断裂,洗涤壁障扭曲,钉住老者的核心禁制剧烈震颤! 云壑散人那枯槁的身躯剧烈一震,被强制沉寂的残灵被这毁灭性的冲击瞬间“惊醒”! “你……?!”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张远的面孔,满是惊疑。 第1591章 真正的猎杀,由他,点燃了引信! “交易!”张远声音冰冷如亘古寒铁,在能量湮灭的轰鸣中穿透云壑散人的残魂,“锈血教与星火盟已为你点燃战火!典邢自顾不暇!第三狱主锈核坐标,换你自由!” 老者瞳孔骤缩。 他虽被囚禁洗炼,但方才外部那惊天动地的警报波动和混乱能量潮汐,清晰无误地传入这死寂洞窟! 时间紧迫,来者气息诡异,却破开了唯有高权限者知晓的核心禁制…… “乙……坤……未……寂……九骸乱流星涡深处……” 一道破碎的神念,裹挟着一个极其微弱却指向性极强的空间坐标烙印,瞬间射入张远识海! 正是第三狱主锈核的位置! 几乎在坐标传入的瞬间,张远一指虚点,一缕凝练的帝魂本源所化的、蕴含“星标”印记的微弱寂灭剑意,刺入洗涤壁障能量最薄弱之处! “咔啦啦——!” 裂痕蔓延。 云壑散人残存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将本已摇摇欲坠的禁锢彻底挣开! 他干瘪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毫不犹豫地撞向那道裂缝! 在完全消失在空间乱流的前一刻,一道饱含万古沧桑与无尽恨意的最后神念,如惊雷般炸响在张远帝魂深处: “星钥即邪帝封印核心!斩之……可夺其力!开……生路!!!” 他的话,印证了张远的猜想。 也指明了黑蚀邪帝的存在及其与星钥的关系。 斩帝!夺钥! …… 洗锈洞内禁制崩溃的毁灭涟漪尚未平息,张远的身影已如同被爆炸抛出的残片,沿着预设的废能管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外部廊道的金属壁上。 他“哇”地喷出一口夹杂暗金锈渣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然而,在他“狼狈”倒地的位置,正是通往乙区档案馆核心区域的一处紧急通风管道入口! 上方的混乱依旧震天动地。 星火盟的攻击虽弱,但制造的大范围干扰,完美掩护了洗锈洞爆发的能量波动。 典邢暴怒的意志如同雷霆响彻所有狱卒腰牌:“所有净锈卫!立即驰援!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核心区域的镇压力量瞬间被抽空! 张远贴在冰冷的壁面,“奄奄一息”。 就在一个路过白银狱卒本能弯腰欲搀扶他的瞬间,他眼中的“虚弱”陡然化为深潭般的冰冷死寂! “锈蚀幽影”开启! 他不再是重伤的狱卒,而是这片混乱钢铁森林中,一道与环境完美融合的、无形的死亡阴影。 顺着那狱卒触碰他手臂时留下的感知“盲点”,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空气扰动,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布满灰尘与粗大管网的通风管道。 目标,档案馆最深处的核心残片禁库! 档案馆内,战斗还在零星的角落爆发,但已近尾声。 大部分守卫被调走支援宝库或洗锈洞,残余的星火盟成员正被清除。 而张远,则如入无人之境。 幽影状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税眼”反馈的监控压力。 核心区域果然密布着更隐秘的探测符阵。 但他的行动轨迹,每一步都踏在星火盟引爆的干扰波纹、守卫奔袭的能量残余、甚至档案馆建筑本身因连锁爆炸产生的微弱震波之上! 他将自己“融入”了这一场混乱的“余震”本身! 终于,穿过重重管道,避开了三道隐藏的空间陷阱,他潜入了那间最深、最暗,以特殊星辰骸骨打造的密室核心。 室中央,一方破裂的星辰玄铁台上,静静悬浮着半张焦黑破碎、仅剩核心区域的古老兽皮卷轴。 正是《锈渊古脉图》丢失的那枚核心残片! 它微微嗡鸣,表面流淌着难以捕捉的空间细纹,指向无垠星海的某个方向。 就在张远幽影般的手指穿透最后一层无形护罩,即将触碰残片的刹那,残片之上,一道黯淡无光的空间节点标记竟瞬间亮起刺目的幽光! 那标记的形状——赫然是一个极度简化的、被斩断的锁链截面! 一股源自血脉灵魂最深处的寒意,与悸动轰然爆发! 那正是“静寂坟场”! 正是零号监狱外围“九狱星链”,被斩断之处的空间锚点! 与顾苍生剑痕共鸣最深之地! 这份古脉图的核心残片,竟如此清晰地锁定了那最后一道天堑的入口! “嗖——!” 残片入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捏住了一块冻结的星辰心脏。 其中蕴含的空间信息如同狂暴的信息流,涌入混沌剑域,与那零号监狱的星标瞬间锚定融合,形成了一条无比清晰、却又绝险的路径! 与此同时,残片入手触发的隐秘警报瞬间激活! 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特制尖啸,无声无息穿透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直刺向腐锈星的核心权限节点——典邢! 档案馆核心禁库遇袭! 《锈渊古脉图》核心残片被盗! 张远毫不恋战,幽影瞬间收缩到极致,沿着来时的混乱“余震”轨迹,如同融化的墨水渗入阴影缝隙,急速撤离! 身后,整个档案馆核心禁库的符链光栅,瞬间爆发到最刺眼的光芒,层层迭迭的毁灭性探测波纹疯狂扫荡! 而在腐锈星之巅,骸骨王座之上。 典邢的意志刚刚镇压了宝库的锈血教暴徒,正欲回神探查洗锈洞巨变,那无声的盗宝警报便如一道冰冷铁锥,狠狠刺入他面甲后的紫金星辰眸底! “张——远——!!!” 一声源自九幽深处的暴虐咆哮,混合着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鸣,让整个乙级核心监管区所有的金属都为之震颤嗡鸣! 那锁定了张远白银本源的亿万无形“税眼”天锁,瞬间化为亿万根燃着紫金魔焰的毁灭光针,朝着那个正急速“衰弱溃退”的狱卒身影,狠狠噬去! 弃子燎原,星火已成焚天烈焰。 而置身风暴中心的那点幽影,已手握通向终焉的星图,冲向那更深的、既是囚笼也是生门的九狱坟场! 真正的猎杀,由他,点燃了引信! 第1592章 熔炉淬锋 腐锈星核心区域的警报,已然化为连绵不绝的绝望悲鸣。 乙坤深库的符纹巨门被暴力撕裂,残留着浓烈的、亵渎般的污血锈气。 档案馆核心禁库外靛紫光栅明灭不定,最深处那方星辰玄铁台已然空空如也! “张——远——!!!” 典邢的咆哮仿佛从九幽狱底炸裂而出,贯穿了整个乙级核心监管区的冰冷钢铁。 那原本锁死在张远白银本源之上的亿万“税眼天锁”,瞬间燃起焚尽魂灵的紫金魔焰! 这些由纯粹镇狱法则凝聚的毁灭光针,带着对彻底“净锈”的绝对指令,撕裂空间,朝着那个在纷乱能量余波中急速“溃退”、气息“奄奄”的身影噬去! 追踪开始! 张远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残骸中“狼狈”闪烁,每一次现身都显得力竭,刻意留下的气息残痕如同一串绝望的足迹,蜿蜒指向早已预设的方向—— 锈河废径! 这片连接着星髓海的巨大废弃管道区域,曾是牧税司辉煌的遗骸,如今只剩下死寂与沉淀的锈蚀能量。 净锈卫,这支典邢直控的恐怖力量,已如影随形。 数尊庞大的“符兵链枷魔像”率先降临,沉重的身躯踩踏在腐朽的管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身后,是气息森然、魂火深红的净锈卫精锐。 那燃着魔焰的“税印追魂阵”光束,死死咬住张远移动的轨迹。 “叛徒!镇狱之耻!”为首的黄金净锈卫队长,声音冰冷如裁决之刃,其意念通过阵纹扩散,“封锁废径出口!魔像阵列,碾碎他!” 巨大的锁链轰鸣震响,靛紫色的能量符光在魔像体表亮起,形成绝对的压制力场,要将张远碾碎在这锈蚀的牢笼里。 就在魔像阵列的能量即将完成合围、追魂光束几乎锁定张远真身的刹那—— 张远猛地停滞在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能量淤积的管道拐点。 他那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消散,幽影状态下帝躯彻底融入环境的终末道韵。 下一息,被他以无上念力悄然嵌入锈河废径特定地脉节点的《锈渊古脉图》核心残片,轰然点亮! “嗡——!” 整个巨大的废径管壁,发出了低沉到令人骨髓震颤的共鸣! 图卷上锁定的古脉能量节点被强行引动,地脉深处亿万年沉淀的、混杂着星辰怨气与衰朽本源的狂暴“锈能”,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预设的数个爆点轰然喷发! “轰!” “轰轰轰!!!” 不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纯粹腐朽规则的失控! 管壁炸开,恐怖的浑浊锈浪呈环状扩散! 那并非是火焰与冲击波,而是粘稠到极致的“锈蚀元炁”的潮汐!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几尊符兵链枷魔像! 组成它们躯体的金属符箓是牧税司法则的具现,坚固无比,却也最受这同源而生的终极“锈蚀”之力克制! 狂暴的锈浪冲刷而上,靛紫色的符光护罩如同被泼上强酸的油纸,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瞬间黯淡、崩解! 魔像沉重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被锈蚀侵染、软化,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巨力,在衰朽面前是如此脆弱。 不过数息,庞大的魔像便在锈蚀洪流的持续冲刷下崩解、坍塌,化作一滩滩巨大的、散发着恶臭与绝望之气的锈蚀泥潭! “啊——!” “救……!” 紧随其后的净锈卫精锐,其符甲和魂体也无法抵挡这源自地脉深处的终焉锈爆。 少数外围者被锈浪边缘擦中,肢体瞬间枯槁碳化,魂火湮灭。 阵型彻底崩溃,恐怖的锈爆冲击波和无差别释放的衰朽乱流将追魂阵撕扯得七零八落! 就在锈爆能量巅峰、所有人的感知被狂暴的终焉之力完全遮蔽的混乱瞬间,张远的幽影精准地锁定了一尊正在崩解倒塌的符兵魔像残骸核心。 他如虚无的影子附体而上,将自身极其微弱却真实的一缕本源气息,深深烙入魔像核心深处被锈蚀污染的残破符箓之中。 随即! “噗嗤!” 他腰间那枚饱经沧桑的白银腰牌,在混沌剑域力量的控制下,恰到好处地被一道激射而出的魔像断链碎片“斩”飞! 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砰”地砸在剧烈腐蚀的管壁上,沾染着张远的气息和锈蚀魔像的污秽,表面遍布裂纹,灵光尽失。 同时,他幽影化的帝躯裹挟着这大块魔像残骸的核心部分,借锈爆冲击波最后的力量,朝着锈河废径深处、通往狂暴星髓海的一个巨大裂口,如炮弹般“失控”地甩了出去! “哗啦——!” 魔像残骸裹挟着内藏的幽影,如同破布垃圾坠入粘稠如血的星髓海乱流中,瞬间被翻滚的混沌能量与暴虐的湮灭风暴吞没! 张远的气息在残余的净锈卫和追魂阵的感知里,伴随着那块腰牌的破碎,与魔像一起,彻底消失在混乱狂暴、足以磨灭一切的星髓海深处! “目标确认!气息溃散……本源消散!坠入……死亡星髓海!” 混乱中,一位浑身沾满锈蚀痕迹、侥幸生还的黄金净锈卫队长,声音嘶哑地对着腰牌嘶吼汇报。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魔像残骸、崩塌的管壁、还有那些陨落的同伴,以及最重要的—— 那枚在废墟中光芒尽失、裂痕遍布的白银腰牌! 骸骨王座之上,典邢接收着下方传来的碎片画面。 爆炸的锈光、崩毁的魔像、坠落的腰牌、死寂的星髓海…… 还有那些在锈爆冲击下依然顽强抵抗、在废墟中试图组织反击或撤离的身影轮廓—— 星火盟残存的力量! “哼!”典邢冰冷的意念扫过汇报,“星火余孽,胆敢窃锈核,毁魔像,袭净锈!此燎原之乱,皆因其贪念!” “通告镇狱全域,全星海通缉星火叛军首领云壑及同党——罪名:窃取牧税司核心密藏,破坏静寂海矿脉节点,袭杀净锈卫!证据……铁证如山!” 那些在废径内苟延残喘的星火盟成员,瞬间被赋予了“叛军首领”的身份,成为了这场惊天混乱的完美“元凶”与替罪羔羊。 他们的行动、动机、被张远引爆后带来的破坏…… 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这份滔天罪状。 而此刻,在狂暴星髓海深处。 那被裹挟坠落的魔像残骸内部核心深处,张远幽影已脱离束缚,藏匿于一片由剑域模拟出的、与星髓海环境同调的绝对静默虚空夹层中。 外界是毁灭的狂澜,体内却是极致冷静的“熔炉”! 混沌剑域核心轰鸣运转! 第1593章 帝躯化尘,神念如钉! 那枚早已炼化的、来自墨潭的“伪息壤道种”,在此刻被强行与顾苍生留下的暗红铁片,以及那半卷古脉图蕴含的寂灭剑痕坐标印记彻底融合! “嗡——!” 三者合一,在张远帝魂意志的极致锤锻下,化作一道锋锐无匹、却又带着厚重锈蚀根基的“意形剑芒”! 这剑芒被混沌剑域全力推动,于识海虚空内,对着模拟凝聚出的零号监狱外围“怨煞之瘴”,轰然斩下! “撕啦——!”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黑色油脂! 模拟的瘴气被这饱含顾苍生寂灭剑道真髓、又经由锈变熔炉带万般锤炼的剑意斩裂开一道缝隙! 清晰无比! 但缝隙仅仅维持了三息! 就疯狂蠕动闭合,释放出更强的污秽反噬! “三息!”帝魂精确计时。 与此同时! “锈变熔炉带”轰鸣着,将当初从盲婆体内剥离炼化的那份“蚀骨膏”的恐怖秽毒彻底吞噬、分解、重铸! 万般衰朽道纹在剑域内流转,以自身帝躯为炉,以刑头儿遗留的蚀骨膏为“矿渣”,最终提炼出一小团无比粘稠、漆黑如墨、散发着令帝魂都为之惊悸气息的—— “秽锈灵毒”! 此毒,专污大道符箓本源! 张远双目之中精光闪烁,瞬间方案落定。 强闯天堑! 双线方案在熔炉的锤打下完美交汇,最终淬炼成型。 引剑开道,以融合铁片、道种、剑痕所铸之“意形剑芒”,模拟顾苍生斩断星链之伟力,撕裂怨煞之瘴—— 可争取三息通道! 秽毒污染,释放熔炉新铸“秽锈灵毒”,污染紧随通道之后闭合的瘴气及依附其上的税链符文核心—— 可进一步延缓屏障修复,并削弱局部防御至多三息! 锈核伪装,利用第三、第七狱主锈核碎片模拟出“纯净”的典狱体系核心气息。 虽无法持久,但在污染削弱的环境和短暂瞬间内或可蒙蔽,作为身份掩护,强行突入! 幽影进化,幽影状态再进一步,模拟出“黑蚀虫群”般细小、分散、混乱无序的终焉腐朽气息,融入怨煞之瘴环境,降低存在感与法则排斥。 帝魂冰冷燃烧,再无半分犹豫。 张远幽影脱离藏身地,朝着记忆深处那静寂坟场、巨大结晶星辰之上的狰狞剑痕裂口,如一道投入终焉熔炉的星火,绝然突进! 熔炉已淬锋,锈海斩荆棘! 帝躯化尘,神念如钉! 张远将自身存在的痕迹压缩到极限,幽影不再是潜行的流水,而是弥散成了亿万点比铁锈微尘更不起眼的混沌星屑,每一粒都模拟着星髓海本身衰败的原始气息,无序地盘旋。 膻中混沌剑域深处,那道融合了墨潭铁片、伪息壤道种核心与顾苍生寂灭剑痕坐标印记的“意形剑芒”被催发至顶点。 它未曾显于外,却在帝魂的精确操控下,于无声处轰然爆发! “撕啦——!” 一道纯粹由斩断万法的寂灭意志凝成的无形锋芒,狠狠地刺向零号监狱外那层粘稠如凝固原油、散发着无尽污秽与禁锢怨念的“怨煞之瘴”! 万古沉寂的瘴气被强行劈开一道裂口! 缝隙边缘如被高温熔断的焦油,滋滋作响,扭曲挣扎,试图弥合。 空间乱流被寂灭剑意强行抚平! 剑芒所指,正是顾苍生当年斩出的那道贯穿宇宙琉璃的巨大伤痕! “一息!” 张远的动作浑然天成,紧随剑芒裂开缝隙的刹那,混沌剑域深处那道粘稠漆黑、令人灵魂都感到污秽战栗的“秽锈灵毒”喷薄而出! 它化作一道极细却蕴含致命法则的毒龙,精准地钻入剑痕尚未消散的轨迹,狠狠灌入裂缝边缘疯狂蠕动的瘴气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靛紫色古老牧税符文中! “滋滋滋……嗬——!” 刺耳的、仿佛法则被腐蚀消融的尖鸣在神魂层面炸响! 浓郁的污秽瘴气被灵毒染上一层诡异的紫黑光泽,其强韧的同化排斥力瞬间溃散。 更深层锁于其中的税链符文,那玄奥繁复的牧税道则线条,如同被泼上强酸,剧烈扭曲,光泽暗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崩解迹象! 其自我修复能力被剧毒重创! 屏障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大幅度迟滞下来! “两息!” 此刻,张远“锈核伪装”已然启动! 他强忍着“秽锈灵毒”反噬带来的灵魂灼痛感,调动得自古囚残灵、模拟第三狱主锈核碎片的纯粹气息,将其覆盖周身! 这一股属于典邢体系“同源”的、相对“纯净”的气息,如同淤泥污秽深处骤然点亮的微弱火星,虽无法驱散污秽,却在被剧毒侵蚀麻痹的瘴气面前,形成了一瞬间的身份假象! “进!” 三道步骤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张远化作的那片无声无形、模拟着终焉腐朽虫群的混沌洪流。 顺着剑痕劈开、灵毒污染迟滞、身份伪装蒙混的三重缝隙,如一道投入黑暗烛火的幽影,猛地冲过了那道隔绝生死的、由万古囚徒怨念与税链规则凝聚的终极屏障——怨煞之瘴! 三息刚至! 身后,被斩开的巨大裂口在蕴含剧毒的污秽能量疯狂涌动中轰然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空间闷响,如同巨兽再次合拢的獠牙。 恐怖的粘稠排斥力瞬间爆发,将通道残余的一切外物都碾碎、吞噬,重归那片凝固的、连星光都能消融的永恒黑暗。 而张远已然置身于零号监狱,那颗被九条断裂的靛紫星链缠绕的、覆盖着不祥黑色结晶的巨大星辰坟场之内! 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的静寂与沉重如山的死亡气息。 顾苍生那道斜劈星辰的巨大剑痕,如同一道流淌着凝固熔岩的伤痕,近在咫尺,散发着冰冷而决绝的寂灭剑威。 就在张远幽影落定、尚未稳定形态的刹那—— “轰!” 一股源于星辰囚笼最深邃处的、绝对混乱与恶意的意识洪流,如同被冒犯的深渊古魔,裹挟着无边的饥饿与贪婪,瞬间扫荡了整个结晶星辰表面! “钥匙……我的钥匙……饿……!!” 第1594章 囚帝之颅 穿过那凝固、粘稠、足以磨灭圣境金身的怨煞瘴气屏障,迎面扑来的并非想象中的死寂真空,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仿佛凝固万年锈血的粘稠“内域”。 零号监狱—— 这颗被九条断裂的靛紫星链贯穿、覆盖着漆黑死寂结晶的巨大星辰坟场,其内部结构远比外部所见更诡异、更绝望。 张远的幽影状态,在穿过屏障后瞬间凝实又归于绝对的隐匿。 帝魂如同嵌入寒冰的针,强行压制着对环境的排斥。 顾苍生那道撕裂星辰的巨大剑痕,自穹顶斜贯而下,如同一道凝固着暗红熔岩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散发的寂灭剑威是这死寂宇宙里唯一清晰的坐标。 内部并非空旷,而是…… 一座倒悬的、无垠的锈蚀星辰牢笼! 视线所及,并非平地,而是以那道巨大剑痕的起点为“基点”,整个破碎的星辰内部结构被无形的力场强行扭曲、重构。 破碎的大陆板块、扭曲的山脉、朽坏的巨型机械残骸…… 全都像被粗暴冻结凝固的、充满锈蚀疮疤的雕塑,倒悬、扭曲、层迭,构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几何迷宫。 每一寸“地表”都覆盖着厚厚的、带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结晶锈壳,散发着冰冷、沉重、令人灵魂都要腐朽的终焉气息。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统一,仿佛被星链禁锢的邪帝意志强行割裂,不同区域的重力场方向混乱交叠,如同噩梦。 而在这一切扭曲、死寂、锈蚀的中央—— 那贯穿了整个星辰,在外部看来如同囚笼框架的九条断裂税链,它们的巨大断裂端,并非零散漂浮,而是如同九根直刺核心的血色獠牙,深深扎进了一个……头颅! 一个由纯粹至暗的“锈蚀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无匹的、半腐烂的帝王之颅! 它高悬在倒悬世界的“深渊底部”,也是整个扭曲牢笼的物理与法则核心。 漆黑的颅骨表面,布满了靛紫色的、如同血管般闪烁律动的税链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将这头颅死死锁在中央,同时源源不断地汲取、转化着其内部的“腐化帝力”,维持着整个零号监狱的封印与运转。 颅骨的眼窝是两道深不见底、翻滚着混沌锈蚀与疯狂意志的暗渊,没有眼珠,只有纯粹的混乱与毁灭。 这便是黑蚀邪帝的本体,或者说,是他被顾苍生惊天一剑斩碎、封印后所剩的、最核心的“锈核”—— 被镇狱司改造为封印核心,名为囚徒,实为驱动整座恐怖监狱的“引擎”! 就在张远幽影小心融入一片倒悬断裂山脉阴影的瞬间—— 那巨大的腐化帝颅猛地一震! 它并未睁开眼窝,但两道庞大、粘稠、带着亘古饥饿与混乱恶意的意念洪流,如同无形的巨掌,瞬间扫过整个倒悬牢狱! “牧税……之链……气息……” 一个夹杂着金属摩擦般剧痛嘶鸣、又在亿万怨念中癫狂呓语的意念,直接在张远帝魂核心炸响。 带着难以言喻的位阶压制感,引动他膻中伪息壤道种剧烈震颤! “钥匙……使者……我的……力量……饿了……万古……” 癫狂的意念锁定了张远藏身之处,并非精确捕捉他的形态,而是牢牢锁死了他身上由锈核碎片模拟出的“纯净”典狱体系气息—— 这气息在邪帝混乱的感知中,与那折磨他万年的税链本源如出一辙! “上……贡!” 恐怖的威压骤然加重,如同亿万座锈蚀大山压向张远的帝魂与帝躯,让他幽影状态都微微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力量面前,之前的净锈卫如同蝼蚁! “尊奉……九狱……主……之链……予吾……锈核……恢复……方能……稳定……禁制……” 邪帝混乱的意志断断续续,却清晰表达着命令。 它竟将张远模拟的气息,错认为被镇狱司派遣而来维护封印或执行某种任务的“使者”! 它需要锈核能量来恢复自己被封印磨灭的力量,哪怕这点恢复是为了让封印更稳定地抽取它的本源—— 疯狂已扭曲了它的逻辑,只剩下对能量的本能渴求和对“税链意志”的错位认知。 被封印折磨万年后,这残存的帝魂已不足全盛期三成威能,但仅仅是这股虚弱帝威,也足以碾碎寻常圣境巅峰! 张远“显出身形”—— 一道佝偻、黯淡、覆盖着厚重“锈官符甲”虚影,在倒悬山脉的阴影下艰难凝聚。 他垂着头颅,姿态卑微,仿佛是穿越星髓海付出了巨大代价的使者。 他嘶哑回应,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艰难传播:“奉……典狱长大人……钧令……送……此核……稳固……”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心光芒微弱地亮起—— 那枚得自云壑散人、被模拟了最纯净典狱气息的第三狱主锈核碎片缓缓浮现。 碎片不大,却散发着精纯古老、足以引动税链法则之力的核心气息! 帝颅深凹的眼窝深处,混沌锈蚀如沸腾般剧烈翻涌,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来——!” 一个饱含无尽贪婪与剧痛的意念轰入张远帝魂! 在那股锁定一切、源自监狱核心的引力下,张远“无力”抵抗。 他掌心颤抖着,将那块伪装的锈核碎片,连同大量模拟的、用以“安抚”狂暴灵毒的能量流,一同“恭敬”地推送向那巨大帝颅微张的、由凝固锈蚀能量构成的巨口! 核心锈核碎片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飞向帝颅。 就在碎片即将触及帝颅表面的靛紫符文、被那巨口吞噬的刹那—— 张远隐藏于推送能量核心的那一点极致内敛、漆黑如墨、足以污染大道本源的“秽锈灵毒”,如同隐于美酒中的穿肠鸩毒,无声爆发!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在粘稠油脂中破裂的微响。 那颗散发着纯净古老光辉的第三狱主锈核碎片,在与帝颅接触的瞬间,其核心猛地绽放出一圈妖异的紫黑色涟漪,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 剧毒! 纯粹为了污秽、崩解规则本源而生的“秽锈灵毒”! “啊——!!!!!” 真正的、穿透万古封印与灵魂本源的尖利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被背叛的疯狂剧痛,瞬间撕裂了零号监狱的永恒死寂! 巨大的帝颅剧烈震荡! 第1595章 斩天证帝 “蝼——蚁——!骗——局——!!” 黑蚀邪帝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混乱呓语,而是凝聚了亿万载积蓄的怒火与剧痛,恐怖的帝威如同亿万把锈蚀铡刀刮过整个倒悬囚笼! 它并非愚蠢,只是被困万年、虚弱癫狂下的致命错判! 那注入核心的“秽锈灵毒”不仅疯狂污秽着它本已千疮百孔的残魂,更是直接点燃了它最畏惧、也最痛恨的东西—— 牧税司法则的力量! “轰隆隆——!!” 那贯穿囚禁它帝颅的九条断裂靛紫星链,如同瞬间注入了无穷能量,在秽锈灵毒的“污秽”作用下并非熄灭,反而像被污染激怒的毒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惩戒光华! 万古刑罚的力量被彻底激发! 灵毒如引信,星链如连锁炸药! “嗤——啦——!!” 靛紫电光疯狂抽打在帝颅表面,每一击都撕扯下大片凝固的“锈蚀星辰之力”,更深层地灼烧着其内在的残破帝魂! 封印开始反噬其“囚徒”本源! “镇狱……余孽……皆……当……诛!” 邪帝的意念在剧痛中强行凝聚起一丝可怕的清醒和杀意。 它庞大的帝颅猛地昂起,整个倒悬的锈蚀星辰囚笼随之震动! 无数覆盖着黑色结晶的山脉崩裂,扭曲的机械残骸被赋予生命般立起,化作狰狞扭曲的锈蚀巨像! 破碎大陆板块如同星球之拳,在混乱的重力场中从四面八方裹挟着亿万钧之力,砸向张远! 星辰囚牢镇压! 空间被极致的帝威锁死,比星髓海的乱流恐怖万倍! 张远感到帝魂都在这压迫下发出呻吟,帝躯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就是现在! “开——!” 张远眼中再无半分伪装与退缩,只剩下决死锋锐! 膻中混沌剑域疯狂运转,镇压万物的剑匣自虚空裂痕中轰鸣显现! 剑匣! 诛仙! “铮!铮!铮!铮——!” 十二道饱饮帝血、斩碎万道的煌煌剑光,如同自沉睡中苏醒的灭世狂龙,自匣中暴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分散的个体,在张远极限催动、糅合了“锈变熔炉带”对终末衰朽道则的模拟掌控下,于身前瞬间完成阵列重组、能量坍缩、意志合一! 融合! 斩天! 所有剑光合一,化作一道纯粹、暗沉、仿佛由凝固的宇宙锈血提炼而成、却又蕴含极致斩灭意志的—— 斩天之刃! 它并非巨大,却凝聚着破开牢笼、斩断宿命的信念! 剑刃边缘,空间无声湮灭成永恒的虚无! 帝战爆发! “嘭!嘭!嘭!” 斩天之刃锋芒所指,砸落的巨大锈蚀岩拳被强行贯穿、撕裂,化作齑粉! 那些活化的机械怪物在剑意余波下直接被震散魂火,分崩离析! 但邪帝的反扑更为疯狂! 帝颅上被星链灼烧的伤口喷涌出粘稠如实质的黑蚀之力,如同污秽的瀑布冲刷而下,所过之处,连那倒悬空间本身都被腐蚀出孔洞! 这股力量源自其核心,虽然因封印和剧毒而削弱混乱,但本质仍是帝级! 吞噬! 突破! 张远不退反进! 面对冲刷而下的黑蚀洪流,他竟悍然张开双臂! 膻中深处,那早已与剑域融为一体的“锈变熔炉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荆棘状的暗金熔炉纹路瞬间自他帝躯透体而出,化作一张吞天巨口! 没有技巧,只有最本质的掠夺! 吞! 足以让寻常圣境巅峰瞬间朽灭为尘埃的可怕黑蚀之力,如同江河入海般被强行扯入熔炉带深处! 这是极其疯狂的赌博! “呃啊——!” 张远的帝躯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致命的黑色锈斑,口鼻喷出的鲜血瞬间化为黑色粉末! 帝魂如同被亿万铁针穿刺,承受着万毒蚀心的剧痛和规则污染。 每一丝黑蚀之力都带着邪帝的疯狂意志,在疯狂污染、同化他的根基! 他在生死边缘,借邪帝之力强行冲关! 混沌剑域在极限压力与吞噬海量高维能量下,其核心构建的法则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在毁灭重压下不断崩解、凝聚、向着更坚韧的本质蜕变! 帝境的壁垒,在吞噬洪流的冲击和自身意志的极限捶打下,已薄如蝉翼! “斩——!” 张远发出了撼动灵魂的咆哮! 痛苦与突破的极致快感交织! 他无视了疯狂侵蚀身体的剧毒与崩解感,强行御使那道同样吸纳了大量黑蚀之力、变得越发幽暗沉重的斩天之刃! 锋刃所向,直指那颗痛苦咆哮、剧毒侵蚀、星链反噬、力量在失控边缘的腐化帝颅最核心的眼窝深渊! 就是此时! 邪帝神魂被秽锈灵毒和星链反噬双重干扰,核心防护露出致命破绽! “师尊……助我!” 张远帝魂狂啸,那枚一直沉寂于混沌剑域深处、源自顾苍生一剑的暗红铁片猛地亮起! 一声穿透万古的悲怆剑吟在张远识海炸响,带着斩破九狱的决绝意志! 融! 暗红铁片化作一道纯粹的无形寂灭烙印,瞬间融入斩天之刃的核心! 斩天之刃的气势骤然蜕变,带着一股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的、顾苍生残存的意志锋芒,气息暴涨! “不——!顾——!” 在那铁片气息融入的瞬间,癫狂的邪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咆哮的意念中竟猛地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恐惧与…… 莫名释然的复杂情感! 祂像是认出了这股寂灭剑意的源头!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斩天之刃带着顾苍生寂灭剑意的烙印,如同切开一层凝固腐坏的黄油,毫无滞涩地没入了帝颅眼窝最深处的混沌核心!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刹那的绝对静止。 斩天之刃贯穿之处,一道细微但无比清晰的裂痕在帝颅最核心的朽坏真灵上蔓延开来! “啵——” 一声轻响,如同破灭的气泡。 那喧嚣、混乱、贪婪、痛苦的庞大帝魂意志,如同被戳破的脓包,骤然溃散、消融,归于……死寂。 在帝颅核心即将彻底溃散的真灵残影处,一点极度璀璨、又带着无尽荆棘苦难气息的、由实质化法则与封印核心构成的靛紫色符文——缓缓凝聚、析出。 星钥! 荆棘星钥! 第一枚属于九狱核心的星钥,终于现身! 而在这帝魂彻底寂灭消散的最后一刹,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饱含着解脱与执念的意念,如同风吹过沙砾般拂过张远的真灵: “师尊……我……等到了……你……来了……” 与此同时—— “轰隆——!!!” 混沌剑域深处,那积压吞噬了所有黑蚀之力、在生死极限磨砺中反复淬炼的熔炉带终于炸裂! 旧的混沌帝纹尽数崩碎,又在更纯粹的终焉道则中重生! 布满张远的帝躯、神魂乃至每一缕道则! 帝威,煌煌升起! 真正的帝境! 第1596章 星钥归墟 零号监狱核心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张远屹立于倒悬的、如同被凝固锈血浇筑的晶化大陆之上。 帝躯表面,新生的暗金帝纹如活火山熔岩般明灭鼓动、流淌不息。 体内,黑蚀邪帝那驳杂狂暴、浸透疯狂怨念的帝境本源能量,仍在横冲直撞—— 这不是温和的馈赠,而是帝级强食留下的血肉战场! “呃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迸出喉咙,他单膝重重砸入脚下漆黑坚硬的晶层,拳骨深陷其中。 剧烈的震颤自脊柱直冲颅顶,每一寸刚刚重铸的新生帝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邪帝残留的混乱意志并未完全消散,如同亿万无形的、饱含锈蚀剧毒的蠕虫,正疯狂啃噬着他的帝魂,妄图污染重生的根基。 膻中混沌剑域轰然运转,化作一座无形的、焚尽万物的绝世烘炉! 源自顾苍生、深植于剑域核心的那一缕寂灭剑意,此刻化作最为沉重的法则之锤,被无形巨臂抡起,对着涌入体内的污秽能量洪流悍然砸落! 每一次锻打,都将那癫狂怨念与纯粹的“帝境本源”道则强行剥离、撕裂! 属于黑蚀邪帝的残渣在寂灭之焰中哀嚎消融,而最精纯无主的、支撑帝境存在的本源大道,则被剑意熔炉强行汲取、重铸! 体内因强行吞噬而濒临崩溃的法则骨架,在这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极致锤炼中,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凝定—— 深邃的暗金色帝纹,如同生命藤蔓般彻底覆盖并稳定了膻中道域根基,煌煌帝威,自此稳固! “铿——!” 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清越震鸣突兀响起! 悬浮于空的荆棘星钥,那团缠绕着靛紫荆棘的法则核心,第一狱主星钥,猛然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张远掌心那枚顾苍生遗留的暗红铁片,仿佛被唤醒的古老生灵,发出了滚烫如炽火、直灼灵魂深处的尖锐嘶鸣! 铁片与星钥之间,产生了超越空间的玄妙共鸣!仿佛失散万古的星辰碎片终于寻回! 下一刻,暗红铁片不再是固态,它化为一泓灼热的、流淌着寂灭星辰色泽的液态流火,瞬间没入荆棘星钥的核心! 混沌剑域似乎感应到这同源之力的呼唤,如饥渴了万载的饕餮巨口,主动张开了熔炉空间,将共鸣达到顶点的荆棘星钥一口吞噬! “嗡——!” 整个倒悬囚笼—— 这颗被九条断裂靛紫星链贯穿的漆黑结晶星辰,骤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凝滞! 覆盖星辰表层的厚重黑色锈晶屏障上,骤然亮起密密麻麻、急速流转的靛紫色荆棘状法则符文! 这符文的光芒,瞬间替代了死寂的黑暗,充斥视野! 在这一刻,张远的意识无限拔高,仿佛与整座零号监狱的混沌核心融为一体! 他的意志如同冰冷纯粹的电流,沿着荆棘星钥构建的无形通道,瞬间贯通了那九条断裂的九狱星链残骸! 他“看”到了: 每一处星链断裂口喷薄的混乱法则乱流,以及它们与监狱本源的痛苦连接点! 每一座倒悬的锈蚀大陆板块之下,那如同巨大生锈齿轮般运作的核心禁锢符文阵列! 甚至…… 渗透进囚笼地脉最深处、被万古囚禁和磨灭而无法解脱、只剩下无尽怨毒与绝望哀鸣的亿万残魂碎响! 荆棘星钥猛烈脉动,强行抽取着零号监狱积累万载的本源力量! 整个结晶星辰仿佛成为了张远帝躯的延伸,以其无穷岁月沉淀的寂灭之意为基石,一道厚重无比、覆盖整颗星辰的靛紫色寂灭屏障瞬间生成! 屏障之外的世界气息被彻底隔绝,虽短暂,却为张远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师尊……” 一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残响,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解脱,毫无征兆地拂过张远的真灵。 这是……黑蚀邪帝彻底溃散前最后一缕纯净意念! 张远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这不是幻听! 这道带着孺慕与叹息的低语,竟引动了蛰伏于他膻中混沌剑域最深处的那枚核心。 属于顾苍生的寂灭剑意烙印,使其发出同根同源、悲怆共振的剧烈震颤! 仿佛在回应,仿佛在哀悼! 帝魂如遭重锤猛击,识海中瞬间闪过邪帝陨灭前、凝望那暗红铁片时那复杂到极致的眼神,那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最终解脱的释然! “顾苍生……就是你的师尊?!”张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所谓的‘斩天证道’……竟是你师徒二人……反目?!” 这个猜测如惊雷般轰入他的思维! “轰咔——!!!” 屏障之外,异变陡生! 那贯穿无尽星髓海的九条巨大断裂税链残骸,如同垂死的上古巨兽,疯狂震颤哀鸣! 它们仿佛因核心“荆棘星钥”被张远掌控、以及邪帝彻底陨落的双重冲击而痛苦痉挛! 下一瞬,一道燃烧着黄金烈焰的空间裂痕,横跨亿万里星域,如同撕裂天幕的审判之眼,骤然在零号监狱上方的死寂虚空中炸开! 难以想象的恐怖帝威如实质海啸般碾压而下,万里虚空瞬间崩解为混沌尘埃。 裂痕深处,一道身披黄金骨甲、骸骨面甲后燃烧着两团紫金星辰般炽烈瞳光的身影显现。 正是亲临的典邢! 他那星辰之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穿透了那刚刚生成的寂灭屏障,如同最精准的毁灭指针,牢牢锁定了屏障内部的张远! “窃钥者……当受税链裂魂之刑!” 低沉、冰冷、蕴含无尽毁灭意志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铁摩擦,响彻虚空。 他手中的那柄铭刻着无上牧税法典的‘净锈权杖’已被高高举起,无量的靛紫符文自权杖顶端爆发,如同瘟疫般瞬间染污浸透了周遭的星髓海! 整片浩瀚的死亡星海,在权杖威能下沸腾、咆哮,化作了一个只为执行毁灭刑律而存在的——终极刑场! 权杖所指,九条断裂星链的残骸亦为之共鸣呼应,蓄势待发! 第1597章 九狱同悲 典邢踏破虚空而来,黄金骨甲包裹下的帝躯燃烧着净化与毁灭的紫金烈焰,手中净锈权杖如开辟混沌的神祇之矛,搅动亿万星骸。 权杖尖端,牧税法典的无上符文狂暴喷涌,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靛紫洪流! “以牧税之名,净此逆锈——九链同陨!” 权杖轰然下指。 “轰隆隆——!!!” 零号监狱之外,那九条贯穿宇宙、早已断裂却余威尚存的庞大星链残骸,应声剧烈痉挛!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缠绕着毁灭紫炎的混沌巨蟒,裹挟着星髓海终焉的暴虐力量,如同九根贯通寰宇的绝望之钉,狠狠钉向下方那覆盖着不祥黑晶的倒悬星辰! 目标,正是星辰表面那道狰狞剑痕—— 此刻亦是张远的立足之地! 张远帝眸如渊,冷视穹顶倾泻而下的灭世洪流,掌中荆棘星钥迸发出震慑万古的辉光。 他非但未退,反而将星钥朝脚下星狱猛地一按! “此狱为吾甲!” “铮——!” 整颗死寂的零号监狱轰然震动! 那道贯穿星辰的狰狞剑痕,瞬间迸发出更胜往昔的靛紫荆棘光纹! 以剑痕为核心,覆盖星辰表面的厚重黑色锈晶层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液态甲胄,亿万破碎的大陆板块、扭曲的山川、沉寂的亡魂怨力尽数向其汇聚、层叠、结晶、硬化! 在张远的意志统御下,一道融合了星辰本体重压、剑痕寂灭锋芒与万魂寂灭怨力的—— 葬星巨盾,傲然擎天! 九道星链毁灭洪流,狠狠撞上这面凝聚了整座监狱力量的终极坚壁! “咔嚓嚓——!!!” 巨响撕裂了宇宙法则的界限! 盾面剧烈凹陷,蛛网般黑紫色裂痕疯狂蔓延,如同巨盾在重压下痛苦呻吟,星锈血浆般喷涌! 整个倒悬的星狱结构都在颤抖轰鸣,无数残骸化为齑粉。 风暴中心的张远帝躯笔挺,黑发狂舞,暗金帝纹于血肉中流转生灭,将冲击力导入脚下星狱,纹丝未退! 那盾虽裂纹密布,却如绝望深渊前最后的不周山岳,岿然未倾! “哼!以狱为盾?徒劳!”典邢黄金面甲后紫金星辰之眸首次闪过一丝凝重与杀意,“逆律窃权,万死难赎!太虚玄灵,碎汝根基!” 骸骨面甲后金眸寒光暴涨,手中净锈权杖顶端玄奥的牧税符文骤然坍缩、异变! 一道深沉粘稠、仿佛蕴含着原初污秽本源的灰黑色洪流取代了靛紫光华,它无声无息,却带着消融存在本身、瓦解一切秩序根基的恐怖意韵—— 这正是构建零号监狱外部屏障的核心力量,太虚玄灵大道之力的投影! 这灰黑洪流无视了盾面的物理防御,如同无形之影,狠狠撞上葬星巨盾! “滋滋滋——!” 令人灵魂冻结的腐蚀声响起! 巨盾表面由星钥维持的荆棘符文瞬间光芒明灭,剧烈抖动! 那原本由张远意志强行凝聚的星辰怨力与星锈结构,在这股专攻根源、瓦解法则的玄灵之力侵蚀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浑浊、迟滞、崩离! 坚固的壁垒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迅速渗透、溶解! 张远帝魂巨震! 星钥之力竟被这玄灵之污强烈干扰! 这力量层次远超星链之力,正是他当初跨越怨煞瘴时艰难对抗的同源高阶能量! 强守硬拼非但消耗过大,更恐被污秽侵蚀星钥本体! “顾苍生的线索……在此渊之下!” 生死瞬间,张远魂识已穿透葬星巨盾,清晰感应到帝颅核心下方,那道散发顾苍生斩天剑意本源气息、通往原初锈渊的漆黑裂缝! 那才是他此役的真正目标! “同悲!化守为攻!” 张远眼中血芒尽敛,取而代之是冰寒冷彻的决断。 他五指猛然紧攥星钥,不是防御,而是将星钥积蓄的反击指令与残存的寂灭剑元,疯狂贯入已然濒临崩溃的葬星巨盾核心! “嗡——!” 巨盾表面,那些被玄灵之力侵蚀、布满裂纹的靛紫荆棘符纹骤然异变! 不再是防御的光辉,而是化作无数狰狞、蠕动、饱含原初锈渊最深恶意与污秽的暗沉锈斑! 这些锈斑如同活体瘟疫,顺着太虚玄灵之力与星链的混合洪流,疯狂反噬而上! 反向侵蚀! 星链与玄灵齐黯! 九条被污染的星链残骸发出痛苦的哀鸣,璀璨罚光极速污浊黯淡,链体“滋滋”作响,牧税符文剧烈闪烁、崩解! “污秽星钥……亵渎玄灵!!” 典邢发出震怒咆哮,净锈权杖剧烈震颤! 星链的反馈污秽力已令人震怒,而那股能腐蚀太虚玄灵大道的恐怖锈力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权杖顶端的牧税符文竟如风中烛火,疯狂摇曳! 他不得不耗费庞大心力,以净锈权杖之力强行压制消融这双重的反噬! “走!” 就在典邢力量被牵制的刹那,张远动了! 他不再是遁逃,而是化身一柄斩开混沌的暗金锈锋! 他身随念动,如闪电撕裂混沌,劈开破碎星狱的狂暴能量潮汐,精准无比地投向那道散发顾苍生终极剑意的——原初锈渊裂缝! “以身为钥,开此渊关!” 荆棘星钥在他手中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短暂压制了裂缝边缘翻滚的、足以溶解帝躯的吞噬元炁。 他毫不犹豫,裹挟着破碎的星辰力量与一身帝境锋芒,决然没入那万物终焉的黑暗源头! 目标—— 追寻顾苍生的足迹! “罪徒休走!” 典邢的怒意焚天,权杖撕裂混乱风暴欲追。 然而荆棘星钥的最终指令已然启动,那崩塌的葬星巨盾废墟与失控的污秽锈力,如同埋葬一切的坟墓,轰然向内塌陷! “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吞噬了零号监狱表面,形成一片隔绝感知的混沌毁灭之海! 烟尘、碎骸、亡魂尖啸淹没了裂缝入口。 烟尘散尽,唯余九条沾染污秽锈斑的巨大星链残骸,在爆炸余波中悲鸣摇荡,如同奏响那永恒寂灭的—— 九狱同悲! 而张远的气息,连同顾苍生的线索,已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原初锈渊。 第1598章 渊锈噬心 暗沉如凝固万载污血的混沌气流,卷动着足以消融星辰意志的原初锈蚀,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这里是锈之深渊的核心,太虚玄灵最初始污秽与毁灭力量的源头,万界锈变的祖脉之地。 荆棘星钥在张远掌中嗡鸣震颤,艰难撑开一片方圆丈许的靛紫荆棘光域。 光域外围,凝若实质的混沌锈气如同亿万贪婪的蛭虫,疯狂啃噬着荆棘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每一缕穿透壁垒的锈气,触碰到张远新生的暗金帝躯,都会留下一个缓慢扩大的、不可磨灭的灰暗锈斑。 帝躯的自愈之力在此显得如此脆弱,每一次血肉再生都在对抗万古沉淀的腐朽本源,消耗着惊人的帝元。 这不是攻击,而是环境本身在溶解他! 张远步履维艰。 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背负着层层叠压的位面之重。 荆棘星钥汲取着他海量的帝元,与魂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壁垒。 反馈回来的,只有零号监狱内亿万囚徒临死前的无尽怨嗥与无边死寂,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星钥并非护盾,更像是引动深渊共鸣的信标,同时也是悬于他头顶的催命符。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跋涉中,一抹幽邃的意念碎片,如同被混沌气流卷起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撞入了荆棘光域,无视壁垒,狠狠扎进了张远疲惫的帝魂深处! “轰——!” 并非攻击,而是记忆的洪流猝然炸开! 莽莽荒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间神光湛然,正于一座弥漫着混沌清气的无名古山上习剑。 他演练的剑法,初看古朴简拙,细察却蕴含斩裂星穹的无匹锐意! 剑锋所指,连混沌初开的浊气都被轻易分开。 画面边缘,一道模糊却渊停岳峙的身影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 “斩断虚妄,守护真灵。你的剑,当有此意。” 熟悉的嗓音,属于顾苍生! 只是少了万载沧桑的沉郁,多了一分清越。 他是导师! “是,师尊!” 少年收剑,目光灼灼,尽是纯粹的孺慕与坚定。 那时的黑蚀邪帝……不,那时的少年,名为…… …… 血火燎天! 无数古老宗门、星辰国度在靛紫如海的“税链”下哀嚎崩解。 巨大的牧税司符印镇压苍穹,贪婪地抽吸着一个个世界的本源生机。 少年身形已显高大,眉间染上戾气与焦灼,他持剑杀入战团,剑光撕裂一队队净锈卫,想要阻止那吞噬天地的锁链。 但他面对的,是整个牧税司统治下的天倾之势! “他们……要将万界抽吸殆尽,尽归税链!师尊,可有它法?我界……危矣!” 他向虚空深处发出急迫的求告。 画面陡然切换至一片布满原始锈蚀巨坑的死寂之地,正是如今的原初锈渊浅层! 少年的气息已变得深沉、孤绝,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惜一切的疯狂。 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弟子。 他凝视着坑底深处一团翻滚不定、散发着无尽污秽与终结气息、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混沌生机的“原初锈核”。 “以此核力,铸灭世剑兵……或许能斩断那些该死的税链根源……代价……” 他眼中挣扎与疯狂交织。 “值得!” 不顾脑海中残余的、来自师尊警示的微弱意念,他引动了某种禁忌仪式,双手猛地探向那团恐怖的锈核本源! 深渊崩裂! 凄厉绝望的嘶吼穿透时光。 本应被引为己用的“原初锈核”,其蕴含的毁灭意志远超想象! 它不再是简单的力量源泉,而是一头沉睡万古的灭世凶魔! 恐怖的污秽锈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反蚀而上,灌入他的躯壳,污染他的灵魂本源。 他那本应璀璨的帝魂,被一层层粘稠的、不断滋生的漆黑锈斑覆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呃啊!不——!” 曾经的守护者,在极致的污染与剧痛中堕向深渊的咆哮。 纯澈的帝魂被扭曲撕裂,属于“他”的意志在痛苦中沉沦,属于“锈蚀”、“吞噬”、“毁灭”的混乱意志疯狂滋生。 他的面目在记忆碎片中飞速扭曲、模糊,最终化为张远曾在零号监狱核心深处所见的,那颗被靛紫符文锁住的巨大、半腐、充斥着无垠恶意的……帝颅虚影! “斩天证帝?” 一个饱含无尽悲怆、自嘲与解脱的意念残响,仿佛跨越时空,在张远帝魂深处幽幽响起:。 “呵……不过是我那师尊……清理门户罢了。”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张远的帝魂几乎凝滞。 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顾苍生与黑蚀邪帝,曾是万古之前的师徒! 并非邪帝背叛师门,而是他为了对抗牧税司吞并万界的野心,甘冒奇险,欲借“原初锈核”之力力挽天倾,却反遭那灭世凶物反噬玷污,彻底堕落成了黑蚀邪帝! 他堕落后引发的灾劫太过恐怖,顾苍生为阻止他毁灭更多的世界,不得不亲手施以雷霆手段,将其最强形态斩杀封印于零号监狱! “斩天证帝”之名,掩盖的是一位师尊亲手终结入魔弟子、悲恸绝望的血泪真相! 这也是为什么牧税司将顾苍生视为叛逆通缉! 荆棘星钥的嗡鸣变得更加剧烈,光域范围再次被压缩,混沌锈气几乎触手可及。 张远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翻涌的情绪,那沉重的历史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也更清晰地映照出眼前的道路。 他循着星钥愈发炽热的感应,在混沌锈气风暴中艰难跋涉不知多久。 终于,前方那仿佛永恒翻滚的灰暗气墙被冲破了! 一片诡异的空洞出现在深渊核心,像死寂宇宙中的坟墓。 没有狂暴的气流,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让帝魂都为之冻结的终焉气息。 空洞中央,一座完全由深邃如夜的未知锈蚀金属构成的小型祭坛孤悬。 祭坛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团跳跃不定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透着一股浩瀚、古老、掌控秩序的威压,与这片污秽的深渊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维系着此地终极的“沉静”。 光团的核心,赫然是一枚形态与荆棘星钥截然不同,却散发着同根同源、甚至更为核心气息的星钥! 它通体流转着深邃的靛蓝色,隐约可见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充满永恒律动感的牧税符文生生不息。 第二枚星钥—— 九狱核心之一,司掌部分牧税本源秩序的钥匙! 张远心中刚升起一丝绝境逢生的亮光,一道冰冷、绝对、仿佛蕴含深渊本身意志的信息流,便毫无感情地灌入他的帝魂: 欲执第二钥,道标为引,帝魂为祭。 燃汝本源,化开门薪火,仅一瞬。 得此钥者,可窥牧税根本,掌秩序一角。 失此魂者,则道灭神消,永沉朽寂。 信息简洁残酷,指向唯一的道路—— 献祭他自己的帝魂本源! 荆棘星钥在张远掌中微微发烫,如同嘲弄,又如同最后通牒。 前有深渊无尽污锈不断侵蚀,后有典邢可能随时追入的绝命杀局。 这枚深埋于锈渊核心、关乎未来、甚至是对抗牧税司本源的至强之钥,就近在咫尺! 然而开启它的唯一钥匙,却是他自身的存续! 帝魂如万载玄冰凝固,唯有荆棘星钥散发的灼热,一丝丝渗入冰冷的掌心,传递着抉择之重。 第1599章 薪火焚躯 荆棘星钥在掌中灼如烙铁,深渊的腐锈在张远周身嘶鸣。 前方祭坛悬于死寂,原初星钥的光华如同冰冷星辰,牧税秩序的靛蓝符文在光团核心如心脏般搏动,威严、古老—— 那是通往牧税司秩序核心的钥匙,也是吞噬帝魂的深渊入口。 “道标为引,帝魂为祭。” 深渊意志的宣告残酷而直接。 张远帝魂深处却是一片冰海般的死寂。 他已无退路,典邢撕裂空间的威压已如寒针,刺得背脊生寒。 那牧税司权柄的化身,代表着税殿大道源头的恐怖存在—— “净朽道源”的投影化身之一,正带着太虚玄灵世界至高的律令杀意,一步步逼近这污秽祖地。 败亡在此,一切终结;赌上所有,或能撕开一线天光。 没有嘶吼,没有犹豫。 他闭目凝神,帝魂如同被投入烘炉的星辰。 “嗤啦——!” 一道凝若实质的幽暗魂链,硬生生自张远眉心剥离! 那是承载他帝境修为核心的无垢本源。 魂链末端剧烈燃烧,混沌剑域应念轰鸣,十二道斩尽万法的煌煌帝剑光影在周身次第显现,又在瞬间寸寸龟裂! 剑域燃薪! 碎裂的帝剑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亿万点暗金星火,缠绕着那条燃烧的魂链,如飞蛾扑向祭坛上的原初星钥! 每一粒星火的崩灭,都是剑道本源最惨烈的献祭。 张远帝躯剧震,自左肩胛骨蔓延而下,暗金帝纹如同被泼上强酸,滋滋作响,血肉肉眼可见地枯槁、灰败、凝固…… 眨眼之间,半边帝躯化为漆黑的骸骨,唯剩半幅残破血肉勉力支撑! “嗡——!” 仿佛远古洪荒的雷鸣,原初星钥猛地爆发出吞没一切的靛蓝光涡! 祭坛无声溶解,整片死寂空洞瞬间被光芒充斥。 那枚流转着税殿牧税核心法则的星钥,如同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凶兽,被燃烧帝魂和混沌剑道本源共同铸就的“钥匙”牵引,化作一道撕裂渊暗的蓝芒,狠狠撞入张远仅存的右手掌心! “呃啊——!!!” 那不是喜悦的嘶吼,是亿万根灵魂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 星钥入手的瞬间,磅礴到超越帝境的秩序洪流与深渊祖脉的污秽锈力在他体内轰然对撞! 荆棘星钥在左掌剧烈共鸣,那靛紫荆棘光域骤然扩张! 两枚星钥—— 牧税之序与原初之蚀,在张远残破的躯壳中建立起微妙的桥梁,疯狂汲取着深渊的力量对抗彼此,将他的身体撕裂为惨烈的战场! 半边骸骨之上,一层冰冷光滑的靛蓝税链纹路蔓延,半幅血肉之下,暗金熔炉纹明灭闪烁,与荆棘星钥的蚀痕纠缠。 道与蚀,在他濒临崩溃的帝躯上铭刻着新生的枷锁。 然而力量尚未平息,灭顶之威已至! “亵渎道源!罪不可赦!” 冰冷无情的道律宣告如同宇宙铁律般碾下! “轰——咔!” 锈渊出口所在的巨大穹顶轰然炸裂! 九条缠绕着炽烈紫金魔焰的税链残骸,如同贯穿星海的刑天之矛,自破碎的虚空狠狠钉入渊壁! 其源头是典邢手中的净锈权杖,此刻那权杖顶端符文化作实质的光海—— 一片由纯粹“净朽道源”之力构筑的“神国”! 神国无限降下,没有星辰大地,唯有密密麻麻、覆盖每一寸空间的靛紫牧税符链! 亿万符链如同活化的荆棘地狱,带着净化、律令、分解的终极法则,编织成一座笼罩深渊出口的绝对囚笼。 张远头顶的空间瞬间凝固,如同被浇筑在神金中的飞虫,连指尖移动都需崩碎骨骼! 剑域哀鸣,双钥震荡,帝魂在道源之海的威压下如风中残烛。 “引动道源之力!请净朽道源,降罚!” 典邢高举权杖,声音冰冷穿透九狱。 那神国囚笼的核心,一道由三大道源“净朽道源”之力凝聚的终极紫金光矛,正对着张远残躯轰然成型! 锁死气息,锁定因果,无路可退! 意识已被碾入最细微的缝隙,帝魂却在极致压迫下归于亘古冰原般的宁静。 顾苍生的身影在记忆最深处浮现。 莽荒古山上,少年习剑,挥汗如雨。那个无数次于山崖边负手而立、沉静如渊的模糊身影,在星钥炽热的共鸣中,终于清晰—— 那是他自己! 是张远隔着万古尘埃的容颜! “斩断虚妄,守护真灵。你的剑,当有此意。” 那是他身为师尊的教诲! “师尊……” 荆棘星钥中最后一丝纯净的意念,穿越万载时空的隔绝,孺慕低唤。 “苍生!” 张远猛地昂起残存的、沾染血污的狰狞头颅,仅存的右眼赤红如烙铁,对着神国囚笼发出无声的嘶吼! 双钥—— 荆棘与原初—— 在他掌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铮——!” 这不是物质的尖鸣,而是法则的撕裂! 顾苍生留在零号监狱核心、贯穿深渊的那道巨大剑痕深处,一道沉寂万载、饱含决绝寂灭之意的无上剑魂被彻底唤醒! 双钥的共鸣成为灯塔,引动了昔日弟子斩断枷锁、意图开天辟地的终极锋芒! 一道无法形容的黯淡剑光。 它薄如晨曦初醒,淡似鸿羽拂尘。 自神国囚笼的亿万符链缝隙中悄然生发,无声无息地蔓延。 没有威压,没有爆鸣,只有万物归墟的湮灭意味。 剑光扫过净朽神国。 “噗——” 仿佛热刀切过腐朽的败革。 密布虚空的靛紫符链在这道淡薄剑光触及的瞬间,光芒尽灭,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锁死空间的法则壁垒寸寸消融。 那道凝聚了典邢全力与道源投影的紫金罚光之矛,甚至未能发出哀鸣,便从矛尖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为虚无的尘埃。 整个恢弘的净朽神国,如同镜花水月,被这至简至寂的剑意无声抹去! 神国破碎处,典邢身形剧震,净锈权杖顶端发出刺耳的哀鸣! 他骸骨面甲后的紫金星辰双眸,第一次流露出无法置信的惊骇与震荡: “顾——苍——生?!” 断裂的税链残骸无力地垂落渊壁,如同巨兽枯死的脊骨。 寂灭剑意散去。 渊风重新在耳畔呼啸。张远单膝跪在虚空,触手可及便是深渊无底。 半边骸骨冰冷刺目,半幅残躯布满裂痕。 剑域之火燃尽,只余劫灰点点飘散。 两枚星钥在掌中光芒黯淡,沉甸甸的,仿佛吸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右眼中疲惫似海,深处却有一点寂灭剑意留下的星火在无声跳动,平静如渊。 帝躯之骸,承受不住地发出呻吟,每一个动作都似在裂开崩碎边缘。 身后那深渊的尽头,隐约有典邢震怒的咆哮被锈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前方,太虚玄灵世界的无垠壁垒深处,那代表着税殿至高权柄的三大道源威压,透过断裂的枷锁感知到此间异变,投下冰冷而遥远的注视。 他拖动着残骸般的身躯,在荆棘与原初双钥微弱光芒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踉跄却坚定地,扑向那片幽邃的深渊更深处。 那里是顾苍生寂灭剑痕最终消失之处,也可能…… 是与万古前的自己真正重逢的唯一归途。 薪火焚尽帝骨,而魂中的剑影,才刚刚显现真正的锋芒。 第1600章 星涡葬帝 张远的残躯撞入九骸乱流星涡的瞬间,混沌气流便不再是虚无的风暴,而是显化出亿万锈蚀獠牙的狰狞实体,带着磨灭万物的尖啸噬咬而来! 这并非天然形成的漩涡,而是由第三狱主陨落时崩碎的锈核核心,在狂暴怨念与法则对冲下扭曲而成的绝地陷阱。 空间在这里被暴力弯折、层迭、压缩成无数扭曲尖锐的几何死结,靛紫色的因果丝线如同剧毒蛛网般纵横交错、密不透风—— 每一缕细丝,皆是第三狱主陨落前以毕生修为、无尽怨毒混合“宿命锈毒”凝练而成的诅咒锁链! 触之非但引燃血肉帝骨,更将点燃灵魂业火,焚尽存在根基,直至因果线都化为飞灰! “咳……” 暗金色泽的半幅帝骸在狂暴的空间撕扯与无孔不入的毒息侵蚀下不堪重负,左半边躯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发出濒临崩解的呻吟。 然而,紧握原初星钥的右臂却在靛蓝辉光笼罩下,血肉如新芽般疯狂滋长、再生,与左半骸骨形成极端诡异又生机惨烈的对比。 生与死,寂灭与新生,在这具残躯上激烈对冲。 生死刹那,思维被帝魂压缩至极限! 意识海中,顾苍生斩断万法的寂灭之意、星钥蕴含的秩序权柄、熔炉锤炼的终焉道则轰然交汇! 他猛然将紧攥的荆棘星钥狠狠刺入前方虚空涡流的最弱点,嘶哑低喝,声音破碎却如金铁掷地:“牧税为序,锈变为刃——篡律,开!!” “嗡——锵!!!” 双钥——荆棘的蚀灭,原初的秩序——在张远体内发出前所未有、撕裂寰宇的激烈嗡鸣共振! 一股超越两者单体的、糅合了牧税根本秩序与锈变终焉混乱的诡异伟力,瞬间交融爆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楔形光隙,似真似幻,猛然自荆棘星钥刺入点裂空而出! 光隙边缘,牧税符文与锈蚀斑痕奇异地共生流转,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法则断截面。 “嘶嘶嘶——!!!” 因果报应? 宿命毒丝? 在这篡改牧律、颠倒锈序的畸变光隙面前,皆是虚妄! 扑杀而来的靛紫因果锈丝,如同触碰滚油的亿万毒蛇,撞上光隙边缘瞬间发出刺穿神魂的剧烈嘶鸣! 蕴藏其中的宿命锈毒,竟被那共生流转的楔形光隙强行消解、同化、甚至……暂时篡改! 丝线本身以接触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枯萎、黯淡、寸寸溃散! 星涡核心的景象被光隙短暂撕开! 层层折叠的死结空间被迫展平了一瞬,露出最深处核心的景象: 九颗大小不一、完全由暗沉锈蚀物质构成的星辰骸骨,如巨大的死星拱卫,悬停在旋涡中央的核心位置,构成一个缓慢旋转、散发无尽死寂与绝望的骸骨王座! 而在那王座之上,核心之中的核心—— 一团人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暗红色泽、内里仿佛封存着暴虐岩浆与凝固血泪的结晶,正散发着第三狱主独一无二、令人战栗的锈核本源气息! “以汝血肉,祭天补网!”冰冷的敕令如同冻结的星辰碰撞,无视了时空的阻隔,自星涡之外凛冽降下! “噗!噗!噗!” 星涡之外,典邢黄金骸骨之躯紫金帝焰滔天! 净锈权杖毫无怜悯地洞穿了身前,三名最强黄金净锈卫的胸膛! 没有哀嚎,只有瞬间坍缩的绚烂光华! 三具强大的帝级血肉金身与其中蕴含的磅礴魂火,在权杖尖端《牧税法典》的恐怖吸力下,如同被榨取一切精华的果实,轰然坍缩。 凝结、化为三颗拳头大小、内部流淌着液态紫金符文、散发着无尽镇压与纯净之能的—— 紫金符珠! 权杖划破虚空,将三颗由部下生命与力量精华凝练的符珠,如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嵌入那张覆盖星域的巨大“牧税天网”核心枢纽! “轰隆——!!!” 三珠入体,整片以零号监狱废墟为中心的数万光年星域,骤然凝固! 仿佛宇宙薄膜被彻底冻硬! 空间不再是流动的概念,而是化作坚固的囚笼壁垒! 那由亿万靛紫秩序锁链构成的牧税天网,瞬间膨胀、凝实、厚重了百倍不止! 每一根粗壮的锁链,其表面流转的不再是符号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如同鲜血般流淌着《牧税法典》具体刑律条文的审判铭文! 星髓海狂暴汹涌的终焉能量,在这张强化到极致的天网威压下,竟如同被强行“征税”、“抽剥”,凝聚成粘稠到如深潭泥沼般的法则禁锢泥潭! 深处其中的九骸乱流星涡,如同陷入凝固琥珀中的飞虫! 它那原本狂暴扭曲、撕裂空间的旋转轨迹,被无数条从天而降、缠绕其上,甚至直接穿刺涡流的粗壮秩序锁链强行迟滞、锁死、绞缠! “碾碎逆种!” 典邢踏碎冻结的空间壁垒,骸骨面甲后的紫金魂眸锁定星涡核心,净锈权杖带着牧税道源的至高意志,悍然直指涡心目标! 天网应令而动! 那张覆盖星域的巨网,如同苍穹合拢般,发出令人牙酸的空间哀鸣,向着中心猛力收缩! 亿万条流淌着审判铭文的靛紫锁链,如同无数柄刑天巨钳,带着绝对的撕裂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咬合! 九骸星涡的边缘空间结构,在这绝对刑律的绞杀下,如同被亿万牙齿啃噬的糕点,寸寸崩塌、碎裂、湮灭! 唯一尚存的出口,正在疯狂缩小! 就在这内外交攻,星涡将被天网彻底碾碎、张远将被锁死在绝境中央的千钧一发之际—— 张远的指尖,终于艰难地触及到了那暗红结晶的表面!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脆响!仿佛禁锢了万古岁月的枷锁终于断裂! 那凝固的暗红结晶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一道沉寂万载、却仿佛能斩断古今长河的—— 寂灭剑意—— 毫无征兆地自结晶内部冲天而起! “铮——!!!” 这剑意,不似煌煌天威,却似归墟潮音! 带着足以抚平星海喧嚣的终极寂灭! 第1601章 第三狱主……竟是他埋下亿万纪元的薪火…… 环绕九颗星辰骸骨如同忠仆拱卫的骸骨王座,在这沉寂万古却骤然觉醒的剑意面前,如同被风化的砂砾城堡,轰然瓦解! 瞬间化作亿万尘埃齑粉,被狂暴的涡流卷向四面八方! 在尘埃的核心,那暗红结晶已然消融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斜插虚空,剑柄微颤的断剑!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暗红如凝结万载的沉血,断口处参差如猛兽獠牙,剑身遍布无法修复的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斩裂九狱星辰的孤傲与决绝! 正是顾苍生斩裂零号监狱、其锋芒遗留在星辰核心的佩剑—— 葬渊! 然而,真正引动双钥剧烈共鸣的异变,却在剑脊深处! 只见那道贯穿剑身的深凹血槽中,一点幽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心脏核心,猛地亮起! 嗡鸣! 太初锈蚀的污秽与终结! 斩天剑锋的无匹与寂灭! 牧税锁链的秩序与禁锢! 三道截然对立、本应水火不容的至高法则之力,竟在葬渊断剑的剑脊核心、在那幽芒亮起的熔炉中—— 疯狂对冲、碰撞、撕扯! 这并非破坏,而是更高层次的神秘熔炼! 就在这法则对冲的至暗核心,一点棱角狰狞、通体幽暗、似乎由纯粹终焉法则与寂灭意志凝聚的星钥雏形,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熔铸、成型! 其初生的微弱幽光扫掠而过,星涡内残余的、最为致命的靛紫宿命因果锈丝,竟如同被抹去痕迹般,瞬间枯萎、湮灭、消散无踪! 再无法对持有者施加诅咒! 一个烙印着绝对锋芒与死寂气息的真名,如同穿透时空的烙印,深深铭刻在张远的帝魂本源: 寂灭星钥,以剑葬帝,以锈为棺! “顾!——苍!——生——!!!” 典邢的咆哮声首次超越了冰冷的敕令,裹挟着万古积累的滔天震怒、被愚弄的暴怒、以及面对同一把剑、同一个叛逆意志重现的惊惧,轰然炸响! 骸骨面甲下的紫金魂焰剧烈扭曲,状若疯魔! 权杖顶端,得自三名黄金净锈卫生命精华与天网本源的融合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吼——!!!” 那交织如天的牧税天网,瞬间从镇压形态转化为毁灭形态! 遍布虚空的亿万靛紫锁链应声化形,咆哮着缠绕、凝聚成九条燃烧着实质紫金净世魔焰、体长难以估量的狰狞孽龙! 龙眸之中无智无情,唯有纯粹的税律净灭之意! 九龙无视星涡本身的狂暴撕裂力,与内部尚存的寂灭剑意残余,张牙舞爪,碾碎沿途崩塌的星辰骸骨碎片,撕裂混乱的空间褶皱,目标无比精准—— 噬向星涡最核心、那单膝跪地试图握住葬渊断剑的张远后心! 死亡之吻,只在刹那! 张远残骸之躯,再无余力同时抗衡九龙噬咬! 然而,就在这湮灭降临的前一瞬,张远的脊梁陡然绷直如千钧之弓! 他那枯裂的左骸帝骨深处,荆棘星钥的光芒炽烈燃烧。 紧握原初星钥、血肉重生的右臂青筋毕露。 胸膛正中,那道被寂灭星钥雏形气息贯入的巨大伤口,骤然化为深邃的吞噬之渊! “铮!铮!铮——!!!” 三声直透魂灵、引发大道和鸣的激越颤鸣,自张远体内爆响! 荆棘星钥! 原初星钥! 寂灭星钥! 三枚代表着此方宇宙牧税核心与终焉锈海本源的至高钥匙,在张远这座濒临毁灭的混沌剑域废墟上,第一次形成了微弱却足以撼动古今的三位一体共振! “轰——!!!” 一道缠绕着靛紫荆棘、剑锋流淌着锈蚀血河的巨大剑影,自他崩毁的混沌剑域残骸中,强行汲取三钥伟力,骤然重组、显形! 这剑影巨大无匹,似虚似实,承载着张远的意志,承载着顾苍生的遗志,承载着对牧税锁链的叛逆,更承载着熔炼终焉的决心! 剑尖所指—— 正是扑杀而至的九条净世孽龙! 剑影锋芒扫过,秩序与混乱在此刻颠倒! 那由牧税天网、牧税法典具现化、带着无上净化伟力的紫金锁链孽龙,鳞甲触及锈蚀血河剑气虚影的瞬间—— “滋滋滋——咔!嚓!!” 坚不可摧的秩序鳞甲,如同被亿万年时光侵蚀朽坏的凡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大块大片地剥落! 内部紫金流光极速黯淡、污浊、朽坏! 九龙齐声发出足以刺穿神魂、蕴含法则崩解的悲怆哀鸣! 其毁灭攻势为之一滞! “第三狱主……竟是他埋下亿万纪元的薪火……” 典邢骸骨面甲在巨大的冲击与反噬下,竟寸寸迸裂! 骸骨缝隙中,紫金魂火狂乱摇曳,几乎要逸散开来。 他死死盯着那锈蚀血河之剑影,第一次感受到某种超乎掌控的寒意。 “但三钥未融!剑形未聚!星涡囚笼——葬——!!” 他猛地咬牙,骸骨帝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净锈权杖引动身后牧税神国的浩瀚投影之力,裹挟着整个强化天网的碾压之势,如同挥动整个宇宙之壁,悍然砸向那已然岌岌可危的九骸乱流星涡核心!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终极巨响! 天网神国之力与寂灭锈蚀之域的法则,在核心点进行了最终的对冲与湮灭! 以张远和葬渊断剑为中心,整片由第三狱主锈核化成的九骸乱流星涡,如同被宇宙巨锤砸中的水晶,再也无法维持其存在! 它如同一个崩溃的黑洞,发出绝望的哀鸣,无可挽回地向着核心点疯狂塌陷、收缩、碾磨! 九颗尚存的星辰骸骨在碾压中化为齑粉,空间褶皱被彻底抹平,法则碎片迸溅四散! 最后映入典邢眼中与张远残余意识的画面,是那坍塌的终极漩涡如同一口旋转的灭世石磨,将张远那被三钥力量环绕的残躯、那柄觉醒了一半幽芒的葬渊断剑、那柄锈蚀血河的虚影,连同那片破碎空间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吞没,拖入终焉锈渊最幽暗、最混乱、最本源的未知深处—— 星涡葬帝! 然而,那漆黑的核心,仿佛亦在酝酿着一场…… 于寂灭中淬炼新锋的终末蜕变! 无尽的黑暗与重压笼罩一切,唯有一点冰冷的铁锈嗡鸣,似乎在那陨灭的核心深处…… 微弱而顽强地挣扎着。 第1602章 三钥归位 星涡葬灭的余烬未散,终焉锈渊深处,是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与毁灭重压。 然而,在这片连法则与时空都被碾碎湮灭的混沌核心,一点顽强的灵光却在万劫磨砺下,爆发出逆转寰宇的蜕变光辉! 张远那残破不堪的帝躯,已是半身枯骨、半身新肉的诡异模样。 此刻,三枚凝聚着此世至高法则之力的星钥,正以他为中心,构成了一个稳定如宇宙基石的三角光阵! 荆棘星钥悬浮于顶,靛紫荆棘光华流转,零号监狱亿万囚徒的怨念死寂之力被精粹提纯,化作最坚韧、最具侵蚀性的防御屏障,隔绝万法。 原初星钥沉于丹田幽府,深邃靛蓝的秩序之光生生不息,牧税本源法则虽被敌人掌控,但其纯粹的“律”与“序”本质在此刻被张远强行驾驭,成为构筑新生的骨架。 寂灭星钥,那柄“葬渊”断剑血槽核心熔铸而成的全新钥匙,则深深嵌入张远胸膛那道巨大的伤口! 幽暗无光的棱角星钥嗡鸣震荡,内部是斩断宿命的寂灭意志与深不见底的终焉锈海本源在疯狂对冲、融合。 它释放的幽芒,恰是三角光阵的核心支点! 三钥共鸣,三角成形! 一座前所未有的法则屏障瞬间构筑! 荆棘的蚀灭死寂、原初的秩序本源、寂灭的断灭锈终,三种看似相悖的力量,在张远这座生死熔炉般的帝躯内,达成了惊心动魄的短暂平衡。 形成了一方绝对领域,硬生生将牧税天网恐怖的探测与净灭之力排挤在外! 也正是在这超越生死边缘的刹那,当张远的手掌,带着必死的觉悟与重生的渴望,再次紧紧握住斜插虚空的“葬渊”断剑剑柄时—— “嗡——!!!” 一股浩瀚、悲怆、跨越万古时光长河的磅礴意念洪流,自斑驳的暗红剑身逆冲而上,毫无保留地注入张远的帝魂最深处! 不再是碎片记忆的冲击,而是顾苍生这位绝代剑帝,在最终湮灭前,以无上剑心为碑、寂灭道果为墨,刻下的终极真相! “斩天证帝?非叛逆,实为……断枷救世!” 意念洪流在张远帝魂中轰鸣。 苍茫太古,牧税司初立,其志非止于盘剥诸界、征收万税,更有一卷阴怖蓝图——“归锈计划”! 以原初锈渊为源头,以遍布诸天的“税链”为脉络,将太虚玄灵世界一切星辰、文明、生灵、乃至大道法则本身,逐步“锈蚀同化”。 最终熔炼成一枚覆盖寰宇的“终焉锈核”,献祭予那沉睡于锈渊最深处的、不可名状的“太虚玄灵”意志! 此计若成,万界归寂,锈海为潮,牧税司则化作这终焉锈潮的“税吏”,代天行罚! 而黑蚀邪帝……那位万古前的惊世天骄,顾苍生之徒,正是在洞悉这一灭世阴谋后,甘冒奇险,孤身踏入锈渊核心,意图夺取那枚能引动“归锈计划”核心的“原初锈核”,毁其根基! 然那锈核之凶远超预计,非但未能掌控,反遭其终极污秽反噬玷污,于守护的执念中堕落为灭世的凶魔! 他为祸诸天所造之杀孽,其力所裹挟的毁灭洪流,其本身被牧税司捕捉镇压化为星狱引擎的宿命…… 皆成了“归锈计划”不可或缺的加速器与祭品! 顾苍生万载追索,终明真相。 斩邪帝,非为清理门户,而是亲手斩断孽徒化作锈蚀节点的命运之链,阻止其成为“归锈计划”的关键一环! 碎星链,非为叛逆,实为摧毁牧税司“归锈”网络的超级主脉节点! 他布局万古,埋下线索,甚至引燃自身为灯芯,铸就斩裂锈渊的“葬渊”一剑……皆为此! 零号监狱核心的寂灭剑痕,那枚引动一切的暗红铁片,便是他留下的钥匙与烽燧! “归锈计划……锈蚀同化诸天……牧税司!” 张远帝魂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怒火交织着顾苍生万古沉郁的悲怆,点燃了沉寂的帝心! 他明白了为何九狱星钥如此关键—— 它们是牧税司锚定万界、推行“归锈”、沟通“太虚玄灵”的权柄具现! “熔炉再淬,此身为锋!” 终极的真相带来决绝的力量! 张远发出震荡深渊的咆哮! 三角光阵瞬间内敛收缩! 荆棘星钥的蚀灭死寂之力化作淬骨洗髓的万载寒冰,注入他那半边枯朽帝骨。 原初星钥的秩序本源之力则如天火洪炉,煅烧那新生血肉,铭刻下抵抗终焉锈蚀的玄奥道纹。 而胸膛的寂灭星钥,则如同引爆一切的奇点核心,将断剑“葬渊”释放出的所有顾苍生遗存剑意,与自身的寂灭意志彻底融合! “铮——锵锵锵!!!” 张远体内,迸发出密集如亿万剑器齐鸣的金铁交击之声! 半边枯朽帝骨不再黯淡! 骨色由灰暗转为深邃的玄金,表面覆盖着一层仿佛来自太古星河的冰冷光膜,荆棘蚀灭的纹路与生俱来般烙印其上,坚固程度远超神金! 新生血肉瞬间饱满强劲! 筋肉虬结如太古巨龙,皮肤下靛蓝色律令符文如血脉流淌,散发着抵御万法、掌控秩序的伟力! 最核心的蜕变,在于他的道域! 混沌剑域的残骸,在寂灭星钥的力量与顾苍生剑意的引导下,寸寸崩解,又片片涅槃! 一座微缩的、荒芜的、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枷锁意志的微型星域,自他丹田虚无中诞生! 其核心,赫然是那枚幽光棱角的寂灭星钥! 其周天运行的,不再是剑气长河,而是凝练压缩如星尘洪流、闪耀着寂灭寒光的“断灭星河”! 帝境巅峰的气息,如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其威压搅动深渊的永恒死寂,连缠绕周身的浓稠锈气都为之辟易! “蝼蚁窃道,渎神大罪!” 星涡之外的典邢,彻底癫狂! 三枚星钥被夺,张远非但未死反攀至帝境巅峰的剧变,已超出了他能容忍的底线! 牧税司万古布局的核心密藏与威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亵渎! 第1603章 原初税殿! 骸骨面甲彻底崩碎,露出内部燃烧着焚世紫金色魂焰的空洞颅骨! 他猛地将净锈权杖高高举起,杖尖直指浩瀚星穹深处、那代表着牧税司无上权柄根源的方向! 不再是投影神国,而是以整个零号监狱废墟为祭坛,以被天网锁定的九大星狱中所有囚徒为祭品! 发出最残酷的终极敕令: “太虚玄灵在上!牧税本源永昌!今有逆天篡道之寇猖獗,窃权渎神!吾以净锈道主之身,典邢之名,奉九狱无尽囚魂污血锈煞为薪柴——” “请道主降世!请太虚意志——显圣镇魔!!!” “轰隆隆!!!” 整个被牧税天网冻结的时空,发出了无法承载的悲鸣! 以零号监狱为核心,九条通往不同星狱的税链通道被天网强行贯通、点燃! 污血锈蚀、绝望哀嚎、被囚万载的扭曲恨意、蕴含星囚本源的精华…… 九狱牢笼中沉淀了亿万载的恐怖负能,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被天网法则强行抽离、萃取、汇聚! 一片前所未有的、粘稠到极点、散发着令帝魂都颤栗着溶解的血污锈色能量海,在天网上方凝聚、坍缩! 这血污锈海核心并非什么宏伟神祇,而是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 仅仅只是一只巨大到难以理解、冷漠到极致、仿佛由最初始的混沌,与最纯粹的税律秩序交织而成的眼眸虚影,自那血污锈海的裂口处浮现! 那并非生物的眼球,更像是一个冰冷的、正在“审视”和“计算”整个宇宙价值几何、是否值得立即“归化锈蚀”的……税吏之瞳! 目光落下的瞬间—— 天网固化时空!万物法则停滞! 三角星钥屏障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荆棘蚀灭之光剧烈暗淡!原初秩序纹路明灭不定!连寂灭星钥散发的幽芒都仿佛被冻结! 张远刚晋升的帝境巅峰之力,在无尽“血锈洪流”的冲击压制下寸寸退缩! 这只“眼睛”,代表的正是牧税司终极目标的具现—— 以不可违逆的秩序,执行终焉锈蚀,太虚玄灵意志的投影! “薪火已燃!剑锋初淬!吾道……未孤!” 在这生死寂灭的极限压制下,张远帝魂咆哮! 寂灭星域全力运转,胸膛寂灭星钥幽芒暴涨! 他顶着这仿佛能将整个宇宙归化为锈的终极凝视,双臂环抱三角屏障核心,悍然驱动那柄暗红断剑—— “葬渊”! 剑尖,颤巍巍地,却带着洞穿万古枷锁的决绝意志,指向了…… 那枚悬浮在寂灭星域核心、由他意志淬炼出的第一颗“断灭星尘”! 星尘陡然亮起,化作一道凝聚了他此刻全部修为、融合了寂灭剑意、终焉锈力的细微幽暗光束,无视空间与血锈洪流的阻隔,精准无比地—— 射入了血污锈海裂口中,那只庞大眼眸虚影的……瞳孔核心一点! “噗!” 微不可查! 仿佛一粒尘埃落入灭世海啸! 但那道由帝境巅峰熔炼所有星钥之力、承载寂灭意志的断灭星尘,其本质已然超越了这虚影能瞬间解析湮灭的范畴! 那只仿佛囊括万界的冰冷巨眸,第一次……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它的视线,产生了一丝万分之一刹那的“偏移”! “嗡——!” 张远身上的三角屏障,寂灭星域的力量,在这一丝空隙被撬动的瞬间,轰然爆发! 帝躯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缠绕着靛紫荆棘与幽暗星尘之河的流光! 在典邢震骇欲绝的魂念嘶吼中,在血锈洪流因巨眸瞬间分神而产生的法则涟漪处—— 张远悍然冲破了天网牢笼最薄弱的一环!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终焉锈渊无尽的黑暗深处。 只留下无数蕴含着寂灭剑意与锈蚀同化之力的星尘洪流,如同诡异的种子,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那些被献祭抽空的、已然化为空壳的九狱“骸骨”之上…… 那枚指向巨眸瞳孔的星尘,如同一枚致命的坐标标记,在虚影中心顽固地闪烁着微光,宣告着这场贯穿万古的“锈之战争”,远未结束! 寂灭已遁,薪火未熄! 三钥之力,逆天初显! 坠向深渊根源的张远帝躯残破,意识在混沌中如同残烛摇曳。 三枚星钥的剧烈对冲与玄灵法则的无孔不入侵蚀,将他的存在推至极限。 在这法则强行贯通的瞬间,他腰间那仅剩微小碎片的混沌剑匣,猛地发出凄厉而亢奋的嗡鸣! “铮——!” 碎片自行炸开,化作十二道饱含昔日帝剑锋芒的破碎流光,如同归巢的血燕,瞬间投入了他虚握的、深深刺入虚空的葬渊断剑之中! 断剑那暗红如血的剑脊深处,那道由顾苍生寂灭剑意与第三狱主锈核精华碰撞熔炼出的幽芒,骤然被点亮到极致! 葬渊剑脊幽芒暴涨,剑影虚化,不再是实体锋刃,而是化作一面悬浮于张远面前的、由纯粹幽暗光芒构成的棱镜! 左掌的荆棘星钥与之剧烈共鸣,一道炽烈的靛紫色光流自钥身注入棱镜核心。 “唰——!” 一幅浩瀚、精密、令人窒息的三维星图被幽芒棱镜投射到深渊虚空中! 那是紫垣天域的终极星图! 其核心区域,一座庞大、冰冷、结构如无数靛紫枷锁嵌套构筑的恢弘宫殿虚影清晰显现—— 原初税殿! 此刻,九条由最纯粹玄灵法典条文具现化、粗壮如星河、闪耀着永恒律令光泽的九重税链,如同捕杀星穹的九首邪龙,将整座紫垣天域核心星辰死死缠绕、封锁、嵌入了税殿最深处! 牧税司真正的力量本源,宛如沉睡的灭世巨兽。 星图投射消耗巨大! 更汹涌的污秽玄灵能量乘虚而入,如同亿万恶毒的刻刀! “滋滋滋——!” 几张由凝若实质的玄灵锈蚀能量构成、边缘燃烧着虚火的巨大暗金残页,突兀地在张远体表浮现! 它们不再满足于外在侵蚀,而是如同烙铁,狠狠印向他残骸与新生的交界之处! 张远帝躯剧震! 原本铭刻着熔炉重铸道痕的暗金帝纹,在这些残页的印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色泽瞬间黯淡,形态扭曲异变! 第1604章 被镇压的星骸怨灵,醒了! 蚀骨膏残留的污秽、双钥对冲的反噬、玄灵法则的强力铭刻—— 数种力量在帝躯法则层面展开惨烈厮杀。 最终,那些暗金帝纹被强行撕裂、溶解、重组,转化成了扭曲盘结、散发着强制性税律与污秽锈变双重气息的——税契魔纹! 魔纹在血肉骨骼间蔓延,带来比剥皮抽筋更甚的痛苦,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身转化为牧税法典的附属条款,永久镌刻上税殿的印记。 但得益于之前三钥对冲强行贯通玄灵法则的突破,张远的帝魂并未完全沉沦。 他在被动承受这恐怖“烙印”时,亦通过魔纹的强行刻入,“读”到了其所代表的、关于玄灵法则基础运转规律的“强制注释”。 一种残酷却高效的初步解析! 深渊震荡! 一道横跨时空、燃烧着紫金净世神焰的恐怖矛影。 净朽道矛的投影,撕裂了上方的污秽虚空,贯穿而下,直刺张远所在的方位! 典邢的致命一击,无视深渊阻隔,必杀而至! “轰——咔!” 净朽道矛狠狠贯穿张远上方,数重凝固的锈蚀能量层。 矛尖处蕴含的极致“净朽道源”之力与玄灵污秽猛烈对撞,炸开一片法则湮灭的混洞! 数点细微璀璨、宛如星砂的玄灵金屑从剧烈摩擦的矛尖崩飞而出! 这些金屑飞散的轨迹,瞬间被终渊深处无处不在的终焉法则扭曲。 它们在混乱的涡流,与张远胸前寂灭星钥雏形气息的作用下,飞速凝结、组合,最终化作一枚指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流淌着液态金芒与靛紫符文的奇异碎片! 其核心处,一个由三道交叉锁链构成的印记若隐若现。税监密令碎片! 这碎片甫一形成,便与荆棘星钥深处、以及葬渊剑脊幽芒中残留的顾苍生独有寂灭剑痕印记,产生了穿越万古的共振! 它没有飞向别处,而是如受召唤,流星般坠向张远的心口—— 那正是当初放置顾苍生暗红铁片的位置! 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意念,裹挟着一个空间坐标信息,瞬间冲入他饱受魔纹侵蚀的帝魂:“师尊,遗藏入口……在此!” 黑暗的深渊尽头,似乎有什么庞大无垠的存在,被这三钥的搏命挣扎、被那净朽道矛的贯穿、更被这枚意外诞生的密令碎片气息所惊动,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源自宇宙本初的隆隆回响…… 深渊的终极考验与顾苍生的遗藏入口,同时向这位熔炉淬炼出的“锈帝”敞开了狰狞而诱惑的大门。 顾苍生的声音! 腐朽的星尘剧烈涌动,如同凝固的亿万年污血被无形巨手搅动。 深渊死寂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帝魂也要为之冻结的无上意志! 那庞大到遮蔽了整片星海视野的漠然巨瞳,由凝练到极致的腐锈星尘与紫金税律烙印构成,其眼睑便是由扭曲缠绕的靛紫刑律条文堆积而成。 此刻,它缓慢地“睁开”,眼睑条文剥落、流淌,露出更深的、纯粹由凝固混沌与冰冷计算力构成的无边眼白。 瞳孔聚焦的刹那,张远周身环绕的三角屏障,荆棘的蚀灭、原初的秩序、寂灭的幽光—— 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咔啦”一声脆响,裂纹瞬间蔓延! 帝躯如遭亿万钧星辰碾压,每一寸暗金帝骨与新生的血肉都在疯狂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情的“视线”生生压碎、抹除! 一个毫无情感波动、如同宇宙簿记官在誊抄账簿的低沉意念,直接碾碎了空间阻隔,凿入张远濒临溃散的帝魂: “叛道者,顾苍生。” “窃钥者,张远。” “抹除,应税名录。” 言出法随! “嗡——咔!咔!咔!” 整个紫垣天域残余的空间中,无数由法则线条构成的巨大“税单”虚影凭空凝结! 每一张税单都流淌着代表“剥夺”“献祭”“清算”的靛紫符文,如同天倾般锁定了张远,自他周身每一寸空间猛力“扯拽”! 筋肉精元! 神魂意识! 体内奔涌的帝境本源! 甚至那三枚星钥彼此共鸣构建的平衡力场,都被强行“量化”“剥离”! 无形的巨手,要将一切属于张远的存在价值,作为“未清偿税款”尽数抽走! 这是万界税则的无情具现,存在本身即为税基! “呃——啊!” 张远帝躯肉眼可见地枯槁下去,三枚星钥被那恐怖吸力拉扯得在他体内剧烈对撞,痛入真灵。 他猛地半跪于虚空,左臂荆棘星钥的蚀灭之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右臂原初星钥的秩序符文几近涣散! 就在存在即将被税律彻底剥离的绝望刹那,胸前那深嵌的寂灭星钥骤然爆发刺骨寒意! “寂——灭——!星——尘——为——薪——!” 一道贯穿万古、来自顾苍生最后残响的悲怆剑吟,竟在寂灭星钥的核心疯狂共鸣,狠狠撞入张远近乎溃散的帝魂! 张远半跪的身躯骤然绷直! 他右眼瞳孔瞬间化作两枚微型寂灭星钥交叠,猛地仰头,左臂荆棘星钥悍然刺入身下凝固的星海虚空! “星钥为引!锈海深仇!诸天……同……悲——!!!” “嗡——!!!” 寂灭星钥幽光大炽。 瞬间将荆棘星钥内蕴的零号监狱亿万囚徒死寂怨念,原初星钥残留的、被牧税司暴力抽走的万界星辰源力,以及自身幽暗的终焉锈蚀本源,熔炼为一道无形的寂灭波纹,沿着荆棘星钥刺入的节点,疯狂荡开! 这道波纹扫过的星海,死寂了亿万年、被抽干精华只余空壳的枯骨星骸骤然亮起! 如同被点燃了灵魂深处最后一缕未熄的仇恨火种! 一点! 两点! 万千点! 亿万点! 被镇压的星骸怨灵,醒了! 它们曾是被“税链”榨干的星辰亡骸,是星髓海深处无声的耻辱见证。 此刻,那点亮的死骸竟燃起了幽绿的磷火—— 那是沉寂了无尽岁月、积压了超越时空的滔天恨意与不甘! “咔嚓——轰隆隆!!!” 死寂的星海骤然沸腾! 第1605章 寂海星葬 无数巨大如山峦的枯骨星骸脱离轨道,那由凝固矿脉和无尽生灵骸骨压缩而成的星体表面,猛然睁开亿万只燃烧着浑浊血锈的巨眼! 它们的“眼”中,只有那贯穿寰宇、连接着九狱星链的巨大锁链! 整个星髓海暴动了! “吼——呜嗷嗷——!!!” 无尽的咆哮,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宇宙膜的怨毒洪流! 亿万星骸不再是无意识的漂浮物,它们如狂怒的太古巨兽,裹挟着亿万年积压的仇恨与星髓海暴动的终焉伟力,向着束缚自身、抽吸万界的九狱星链凶猛撞去! 由星脉矿髓凝结成的庞大口器张开,狠狠撕咬在锁链冰冷的靛紫纹路上! “嗤嗤嗤——!” 巨兽啃噬,冤魂啃噬! 链条上由牧税法典铭刻的坚固符文,竟在这些怨灵的冲击下“滋滋”作响,裂开细微孔隙,抽取万界的力量瞬间失衡、紊乱! 锁链哀鸣,震荡传递九大星狱! “不——!尔等秽物!!!” 典邢的惊怒咆哮自星海彼端传来。 他狂怒欲绝,手中净朽权杖紫金魔焰滔天,疯狂挥动,试图引动天网之力镇压这场突如其来的史前怨灵暴动! “典邢!!” 张远厉啸穿破寰宇! 就在亿万星骸怨灵冲击九狱锁链、混乱风暴扭曲典邢感知的万分之一瞬—— 他动了! 那被税律压制的三钥之力,在寂灭星钥的绝对意志下悍然归流! 葬渊断剑再次浮现于手,剑身裂纹喷薄出实质的靛紫荆棘电光! 以身化残虹! 以星钥为锋! “铮——!!!” 一道凝聚了三钥伟力、缠绕着无尽死寂怨气的暗沉剑光,撕裂了因万界怨灵冲击而稍显迟滞的牧税天网! 剑光速度超越了时间! 典邢只看到一道幽影,那净朽权杖顶端由三名黄金净锈卫性命精华凝练而成的紫金符珠,便在剑尖触及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哀鸣! “轰咔——!” 杖身那由牧税帝尊加持、铭刻着无数律令的柱体,竟被葬渊裹挟的寂灭星钥之力悍然点燃! 杖体瞬间爬满幽暗的终焉锈痕! 杖……断了! 余势未绝的剑光带着断灭一切宿命的决绝,狠狠贯入典邢黄金骸骨的胸膛! “噗嗤——!” 暗金帝骨应声而裂! 那蕴含牧税法则的护体金光,如同薄纸般被洞穿! 典邢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骇眼神,整个骸骨帝躯被这凝聚了万古沉冤的寂灭一剑,狠狠带飞! “轰——!!!” 剑光最终爆开的地方,正是那九骸崩灭形成的星涡核心残骸! 此刻的星涡,因亿万怨灵冲击九狱锁链引发的恐怖能量潮汐,早已化作一个疯狂旋转的毁灭陷阱! 典邢被重重砸入这片由混乱法则和终焉能量构成的磨盘中心! “呃啊啊啊——!” 黄金帝骨瞬间被无尽的湮灭法则碾磨、切割! 典邢发出超越他冷漠位格的痛苦咆哮! 净锈权杖的断口与他的魂体被强行钉死在星涡核心,如同被绑在宇宙转轮上生生撕裂! 那象征着牧税无上权威的黄金骸骨,在混乱的涡流中飞速剥落、湮灭! 虚空中,那只漠然的税眼巨瞳微微一缩,冰冷视线扫过被星骸啃噬的锁链、钉入漩涡哀嚎的典邢、最后…… 定格在持剑独立于星骸洪流之前,浑身浴血的张远身上。 死寂星海回荡着亿万怨灵的嘶吼,与星链断裂的呻吟。 “吾乃……税链……九狱之罚……永世……” 典邢的黄金帝骨被钉死在星涡核心,在湮灭法则的亿万次碾磨下,已濒临彻底崩解的边缘。 那空洞颅骨内的紫金魂焰疯狂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陡然爆发出最后的、凝聚了万古死狱刑罚精髓的癫狂意志! 他仅存的左臂骨爪,死死抓住那深嵌胸口的葬渊断剑剑柄,非为拔出,而是悍然引爆了其中残存的、与净朽权杖同源的最后一丝权柄烙印! “朽——躯——葬——道!!” “轰——!!!” 被钉死的帝骨、断裂的权杖碎片、连同那蕴含无尽湮灭之力的星涡核心,在典邢最后的献祭下轰然坍缩、引爆! 这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净朽道源”法则在极点的殉爆! 一道纯粹由毁灭秩序构成、足以将帝境巅峰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的紫金殉爆光轮,以超越时空感知的速度,悍然扩散! 所过之处,星骸怨灵的嘶吼、断裂税链的残骸、乃至凝固的星海法则本身,尽数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牧税司主宰投影的漠然巨瞳,此刻也骤然缩小,冰冷无情地注视着这片绝杀区域——张远,处于风暴的正中心! 殉爆光轮瞬息及身! 荆棘屏障? 原初秩序? 在大道崩塌殉爆的极刑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然而,张远帝魂沉静如渊。 面对这灭顶之灾,他竟未做防御,反而猛地将那柄造成一切的葬渊断剑—— 亦是寂灭星钥,悍然刺入自己的胸膛正中! “寂灭星域!吞——!” 胸膛深处,那片因三钥合一而新生的、荒芜而布满断灭星尘的微型宇宙,此刻如一头蛰伏万古的饕餮凶兽,发出贪婪的尖啸! 张远帝躯成为了引流的导管,是桥梁,更是容器! 那足以葬灭星海的殉爆能量洪流,冲入他胸口的刹那,寂灭星域的核心,那枚棱角狰狞的幽暗星钥,骤然化作一个无底黑洞! “嗡——隆隆隆!!!” 灭道光轮被强行撕扯、扭曲,化作无数道灭世流虹,尽数被那颗寂灭黑洞强行吞噬! 荆棘星钥的靛紫蚀灭之力、原初星钥的靛蓝秩序本源,亦被这狂暴的吞噬裹挟着,如同失控的洪峰,疯狂涌入寂灭星钥! 三枚星钥—— 荆棘,零号监狱怨灵死寂。 原初,牧税秩序本源。 寂灭,终焉锈海断灭。 在远超它们承载极限的、由典邢帝躯和星涡爆炸融合成的大帝级别能量灌入下,瞬间过载! “铮铮铮——!!!” 三钥齐鸣! 三角光阵剧烈膨胀、扭曲、几乎解体! 第1606章 终有一日……吾剑……当临税殿! 蕴含其中的三种对立法则在绝对能量的熔炉里疯狂对冲、湮灭、异变! 能量……过载!! “嗤啦——!!!”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到贯穿了整个终焉锈渊核心幽暗的时空裂隙,骤然从寂灭星域的核心处撕裂开来! 裂隙的边缘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沸腾着、交织着靛紫荆棘、靛蓝符文与幽暗锈蚀的终焉法则乱流,构成一个不稳定却清晰可见的三角通道! 透过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旋涡,通道的尽头,一片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景象赫然显现—— 一座由无数靛紫色枷锁条文熔铸而成、散发着永恒威压与贪婪抽取意味的庞大宫殿虚影,九条如同星髓海般粗壮、流淌着最纯粹牧税法典神则的巨型税链,如同九首巨蟒盘绕其上,深深扎入太虚玄灵世界的各个维度! 牧税司总殿! 三大帝尊的根源地,统御万界税链的最终巢穴! “时空裂缝……直通总殿?!” 连那漠然俯瞰的税眼巨瞳,此刻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毫无感情的意念首次带上了一丝…… 错愕与冰冷的审视。 裂缝出现仅是一瞬! 张远帝躯剧震,承受着三钥过载与撕裂时空的双重重压,如同被架在法则的火山口炙烤,帝躯新生的秩序符文与枯朽的蚀灭帝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抉择! 就在眼前! 遁入门内! 循着裂缝,直刺牧税总殿核心! 有渺茫机会近身刺杀那高高在上的主宰投影,甚至撼动总殿根基,代价是放弃所有退路,在三大帝尊及无数净朽卫的围剿下,十死无生! 关闭裂缝! 放弃这绝无仅有的机会,保全自身刚稳固的帝境根基与三钥之力,代价是放任牧税司继续其掠夺诸天的“归锈计划”,亿万世界将更快步入锈蚀终焉! 星骸海的冰冷与亿万怨灵的悲鸣在侧,顾苍生斩天证帝的悲壮、荆棘星钥前身被污化堕落的惨痛,在张远帝魂中激烈碰撞。 是孤注一掷的复仇? 还是暂避锋芒的蛰伏? 每一息,裂缝都在剧烈动荡,能量在疯狂逸散,通道的彼端,似乎已有数道恐怖绝伦的意志被惊醒,冰冷的视线穿透混乱的通道,死死锁定了他! 就在帝魂煎熬、决断千钧之际—— 一缕极其微弱,仿佛由无数细碎星光尘埃汇聚而成、散发着古老睿智与散逸自在气息的残魂虚影,悄无声息地在张远腰间的混沌剑匣碎片旁浮现。 正是此前以最后力量,指引了顾苍生遗迹方位的云壑散人! 他那几乎完全透明的残魂,带着释然与欣慰,目光扫过剧烈过载、濒临失控的三枚星钥,尤其深深凝视着那撕裂虚空的不稳定裂缝,最后落定在张远布满税契魔纹与帝骨裂痕的脸上。 “星火……已成燎原之势……何必急燃此身?” 残魂的声音如同风吹过砂砾般微弱,却带着抚平法则暴乱的奇异韵律。 云壑散人双手虚引,那仅存的残魂灵韵骤然燃烧! 并非对抗,而是化作一股柔和的、充满调和与平衡意境的古老灵韵洪流,温柔地包裹住那狂暴失控的三角光阵核心! “静!” 他的残魂化作亿万星尘细流,如星环般缠绕住三枚哀鸣震颤的星钥。 荆棘星钥的死寂怨念被稍稍梳理,原初星钥的秩序冲击被悄然缓冲,寂灭星钥的狂躁吞噬亦为之一顿! 这股源自荒古散修的调和之力,虽在巅峰力量面前微弱如萤火,却恰好在这一瞬,成为了那压倒狂暴天平的最后一根轻柔羽毛! 三钥过载的狂暴能量流,在云壑散人耗尽残魂灵韵的调和下,终于在彻底失控湮灭的边缘——被强行稳定了一瞬! “走……活下去……三钥归一……斩尽这诸天……万古税链之日……可期!” 云壑散人的意念带着最后的期许与叮嘱,彻底化散为点点星尘,融入那狂暴的三角光阵之中,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虽无巨浪,却在法则层面留下了一缕永恒的调和烙印。 裂缝,依然在! 但张远帝魂一震,眸中的挣扎被冰封的决断取代。 他看着云壑散人彻底消散的位置,感受着那股在狂澜中为他争取到一息清明、指明方向的微光。 “前辈……走好!” 他并非放弃复仇。 顾苍生的剑意、云壑散人的牺牲,星骸海的深仇,皆化为支撑他前行的薪柴! “终有一日……吾剑……当临税殿!” 张远在心中刻下血誓,目光自那充满毁灭诱惑的裂缝彼端收回,眼神冰冷如万载寒铁。 他全力催动刚刚被稳定、尚有余烬的三钥伟力,不再向裂缝倾泻,而是猛地调转锋芒,对准那撕裂星海的三角裂缝本身! “以吾之名——合!!” 荆棘星钥释放最坚韧的蚀灭禁锢之力! 原初星钥调动根本的秩序锁定之理! 寂灭星钥爆发断灭时空的无上寂灭意! 三力合一,化作一只缠绕着靛紫荆棘、流淌着靛蓝律令、核心却是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黑洞的—— 法则巨钳! “轰——咔!!!” 巨钳狠狠咬合在那沸腾的边缘! 整个贯穿星海的巨大时空裂痕,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强行挤压、缝合! “嗤嗤嗤——!” 裂痕内爆发绝望的湮灭风暴,将通道彼端投射来的冰冷意志与抽取能量瞬间绞碎、隔绝! 在星骸怨灵的咆哮与牧税主宰税眼骤然冷冽的注视下,那通往最终税殿的时空裂缝,剧烈扭曲、坍缩,最终化为一点炽烈的法则奇点,发出一声撕裂帝魂的无声尖啸——彻底消弭于终焉锈渊的无尽幽暗! 唯有那寂灭星域核心的黑洞深处,似乎有一枚冰冷的坐标烙印,在闪烁中沉淀下来…… 张远半跪于星海虚空,帝躯布满裂痕与新生的纹路,三枚光华黯淡却归于稳定的星钥悬浮身周。 他身后,是燃烧着无尽怨火、撕咬着最后断链的星骸狂潮。 面前,是深不可测、回荡着主宰意志的终焉深渊。 第1607章 斩业非斩人 “噗——!” 圣血混着碎裂的帝骨渣滓,自张远口中喷涌而出,如凄艳的星尘泼洒在凝固的星海虚空。 葬渊断剑拄地,那刚刚斩灭牧税主宰恐怖投影的帝躯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 胸膛处,三枚星钥的位置—— 荆棘蚀灭、原初秩序、寂灭终焉,此刻如同被投入无尽业火熔炉的核心,三种本源法则在斩灭投影的同时,因超负荷承载那超越维度的反冲力,彼此激烈对冲、撕扯,在他帝躯内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荆棘的尖刺疯狂倒刺,刺穿着秩序符文。 秩序的锁链拼命绞缠,禁锢着蚀灭的蔓延。 而那寂灭的终焉黑洞,则在贪婪地吞噬着另外两者逸散出的所有力量,几乎要将他的存在根基彻底泯灭! “咳,咳咳……”张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本源,帝境巅峰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星辰,肉眼可见地黯淡、滑落。 新生的暗金帝骨再次爬满裂痕,血肉重生处税契魔纹如毒藤蔓生,与反噬的锈蚀污秽交织缠绕,带来万蚁噬心般的诅咒侵蚀。 就在他几乎要被体内爆发的三钥洪流彻底撕碎的刹那—— “嗡——隆!” 那被斩灭的漠然巨瞳虚影消散之处,一道冰冷、死寂、仿佛由整片宇宙的终焉本身凝结而成的意念,无视了星骸海的喧嚣与时空的阻隔,自深渊最深处、自那原初锈渊的裂缝彼端,如同冻结灵魂的寒潮,汹涌而来: “凡窃火者……终烬于薪!” “锈蚀……终将吞没……诸天!” 声音并非语言,而是法则本身在宣告消亡的进程,回荡在每一个存在于此的灵识深处。 它宣告着牧税司的最终计划——“归锈计划”,那将整个太虚玄灵世界连同诸天万界锈蚀同化、献祭给太虚玄灵的终极图谋! 与此同时,那贯穿零号监狱、张远来时的通道,那名为“原初锈渊裂缝”的污秽之门,正因主宰意志的剧烈波动以及星骸海的狂暴怨灵冲击,而变得极不稳定。 黑色的、如同凝固污血的锈蚀能量,夹带着丝丝缕缕的秩序锁链虚影,正如同贪婪的触手,试图从那门扉的缝隙中加速渗出,污染、侵蚀、同化着这片星域! 一旦此门无法闭合,原初锈渊的污秽与牧税司的秩序之力将会更快地融合倾泻,成为加速“归锈计划”的催化剂! 关闭它! 必须在它彻底失控前关闭它! 一个残酷的方法在张远被撕裂的帝魂中涌现。 唯有斩断自身与三枚星钥的联系,以这三枚蕴含了零号监狱无尽怨力、牧税根本秩序以及终焉锈海核心法则的“万古之匙”本身为锚点,才有可能在星髓海的核心,形成一道暂时隔绝牧税司本源抽取和原初锈渊污染的最终屏障! 代价是……失去支撑他帝境根基的核心力量之源! 荆棘星钥内封印着零号监狱亿万囚徒的同悲之念,正可成为对抗牧税司“税链”同化的基石,以无穷死寂怨力冲抵秩序侵蚀。 原初星钥蕴含牧税本源律则,可作为屏障的框架与稳定之核,以其之道还治其身。 寂灭星钥那斩断宿命、终焉一切的伟力,更是隔绝内外、消弭污染的关键! 三钥合力筑墙,足以在星髓海核心铸就一道延缓“归锈”进程的堤坝! 张远残存的右眼之中,那一点源于顾苍生寂灭剑意燃起的星火,骤然跳亮! 冰冷、死寂,却带着无匹的决绝。 无需犹豫! 斩业……非斩人! 他所要斩断的,是自己帝境根基的枷锁,换取诸天万界的一线喘息之机! “吼——!!!” 一声超越肉体极限的痛苦嘶吼自张远喉间爆发,如同濒死巨龙的绝响!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撕裂一切的反噬洪流,反而引导着葬渊断剑残留的终极寂灭剑意,悍然斩向自身的本源! “嗤——嚓!嚓!嚓!” 三道凄厉到极致的、仿佛撕裂魂灵本身的剥离声响起! 左掌心,缠绕靛紫荆棘符文的“荆棘星钥”被剑意硬生生剜出,伤口处迸射出星点般的蚀灭精魄,那是与帝骨融为一体的法则本源被强行撕裂! 丹田深处,流转靛蓝秩序神链的“原初星钥”被寂灭之力狠狠抽离,带走了维系他帝躯重铸秩序的根基! 胸膛中央,那深嵌血肉骨骼、棱角狰狞释放幽暗吞噬之力的“寂灭星钥”,更是被葬渊剑尖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精准无比地从自身法则熔炉中挖出,连带着大片铭刻着新生帝纹的血肉碎片! “噗通,噗通……噗通……” 三枚光华黯淡、沾染着帝血、但核心力量尚未散去的星钥,如同被从母体割离的心脏,悬停在他面前,缓缓脉动。 帝躯瞬间失去了支柱! 刚刚稳定下来的境界疯狂崩塌! 暗金帝骨寸寸朽化、布满裂痕,血肉重生处新生符文急速熄灭,税契魔纹失去对抗之力疯狂蔓延! 他那因三钥归一而新生的、尚未完全稳固的帝境巅峰道果,在剧痛与剥离的双重重击下,光芒尽散,如星辰坠天般轰然跌落!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冲击波,伴随着帝境的跌落,扫过整个星海废墟。 他周身激荡的气息,从掌控万古的帝境巅峰,瞬间跌落至准帝巅峰! 虽然依旧强横,却失去了那份直指本源、与天地同呼吸的境界圆满感。 然而,张远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以残存的所有意志与力量,操纵着那三道寂灭剑意的余晖,如同最高明的雕星师,将三枚被剥离、沾满他帝血与牺牲意念的星钥,猛地掷向星骸海狂潮的核心、那星髓海力量与怨念汇聚至最深处的一点! “以吾残躯祭星骸——” “荆棘生怨壁!” “原初铸律链!” “寂灭……断!乾!坤!” “铮————!!!!!” 无法形容的恐怖鸣响撕裂星海! 三枚星钥以三角方位烙印入星髓海核心的瞬间,彼此间残存的微弱联系被剑意点燃,彻底激活! 第1608章 锈海无垠处,终有星芒破暗夜 荆棘蚀灭符文蔓延,如同汲取了星骸海全部仇恨与不甘的藤蔓,疯狂生长交错。 构筑起无限宽广、粘稠如死亡沼海的怨力之壁,其深处是无尽囚徒无声的哀嚎! 原初秩序神链展开。 在怨力之壁的内层交织成精密到极致的靛蓝网格。 每一道线条,都是由最纯粹的牧税法典律则构成。 以其本源之序,强行稳固这死寂怨力,赋予其对抗同化的根基! 寂灭幽光如同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膨胀为一道无形无质却绝对存在的终极“断灭层。 ,完美附着于前两层屏障之外,将一切企图渗入的牧税秩序抽剥之力与锈蚀污秽,都吸入那片无法逃逸的终极寂灭之中! 三道屏障,蚀灭怨壁为外层肉盾,秩序律链为骨架支撑,寂灭断灭层为终结防御核心——“寂灭屏障”,成! 嗡鸣! 一道肉眼无法尽观,但魂灵却能清晰感知的、覆盖了整个原初锈渊裂缝入口的庞大光阵轰然成型! 靛紫、靛蓝、幽暗三色能量洪流在其中生生不息地奔涌流转,爆发出隔绝万古、斩断星空的磅礴意志! 星骸海那原本狂躁的怨灵气息被屏障吸引、驯服,成为守护屏障的源源动力。 那正从锈渊门缝中加速渗透的污秽秩序之力,狠狠撞上这屏障外层,瞬间被“寂灭断灭层”消融、被“荆棘怨力之壁”冲抵、被“原初律法链”强行解析归化! 渗透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代价是,铸就此阵的三枚星钥,与被屏障守护的星髓海核心彻底融合,暂时断绝了与张远的一切联系。 他失去了这份力量,更献祭了帝境根基! 几乎在屏障形成的同一刻,那即将被九骸崩灭的残存星涡彻底闭合的死亡碾盘中心,传来了典邢最后残余的一缕魂念。 他的黄金骸骨帝躯,早已在星涡坍缩和净朽道源自爆下化作了最精纯的法则尘埃。 这最后的声音,与其说是遗言,不如说是某种超越了他自身理解、源自万古宿命的冰冷嘲弄,透过混乱的能量风暴,碾入张远的心神: “呵……顾苍生……选中的人……”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碎裂的瓷器在摩擦,“……终究……成了……另一个……他!斩天证帝……亦是……永堕锈渊……之始……”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属于典邢的意志气息,彻底湮灭于星涡核心的终焉漩涡之中,与那些被碾碎的星链残骸、无智怨灵一同,化作了滋养星骸海的新怨。 张远单膝跪地,葬渊断剑深深插入虚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残躯。 准帝的气息在星海风暴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缓缓抬头,布满魔纹、沾染血污的脸庞上,那唯一明亮的右眼,冰冷地穿透狂暴混乱的能量尘埃,死死盯住那被“寂灭屏障”牢牢封印、但仍隐隐散发出不祥悸动的原初锈渊裂缝。 典邢的诅咒在耳畔消散,顾苍生的悲凉背影在记忆中沉浮,云壑散人的星尘残辉仿佛依旧环绕。 他体内,帝境根基虽断,熔炉熄灭,但那以剑意斩落自身业力、剥离星钥构筑屏障的决绝意志,却在魂灵深处凝练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锋芒! 斩业非斩人! 斩下的,是依赖外物的枷锁,是虚妄的帝名! 留下的,是洗尽铅华的己身道基,是尚未出鞘、却已磨砺至寒彻万古的—— 薪火一剑! 他伸出残破的手,并非召唤星钥,而是握紧了手中那柄陪伴他一路血战至此,剑脊熔炉幽光已然黯淡、裂纹遍布的葬渊断剑。 剑锋所指,正是那锈渊之门! 虽跌境,其志……犹可斩天! 星髓海如退潮般死寂,终焉锈蚀污流被三角光阵吞噬殆尽。 破碎的渊壁在震荡后透出纯净光泽—— 那是被牧税司封存万古的紫垣天域大道核心,第一次挣脱枷锁重现太虚。 张远残破的帝躯裹着黯淡的三钥微光,如同焚尽的星屑撞入太虚裂隙。 怀中暗红铁片持续散发的冰冷波动,将诸天星火种子的坐标烙印进他濒临崩溃的帝魂深处。 法则余波如涟漪荡开。 腐锈星废墟,残破的锈蚀战旗在避难所中无风狂舞,旗面纹路与紫垣帝血琥珀的古老韵律共鸣震颤。 白发老修枯手攥紧旗杆,嘶吼声穿透岩层:“屏障已成!薪火未绝——” 焦黑岩层下,蜷伏的星火盟残部纷纷抬头,空洞的眼眶被星髓海方向传来的纯净光泽点亮。 紫垣天域核心,曾被称作“毁灭之核”的污浊核心剥落锈痂,如初生星胎搏动起纯净光辉。 嬴无极周身帝血灼燃,废墟间幸存的紫垣遗族血脉如萤火汇流。 擎天税碑林间,刻满“万税成灰”的巨柱裂痕中透出星辉,残军踏着破碎的星尘集结。 一老卒抚过碑文冷笑:“牧税司抽尽嬴政帝血生机,今日该偿债了!” 天秤城枢纽。 玉娘指尖划过星图,符舟网络骤然冲破税链滞涩。 李紫阳的密令化作流光,万千符舟载着“断锁盟”意志射向星海深处。 某艘符舟舱内,被铁链禁锢的翼人首领抚摸着符舟暗舱的裂锁徽记,喉间发出压抑百年的低吼。 腐锈星地核。 盲婆干涸眼窝渗出锈色血泪,她枯唇微动:“葬渊剑醒时,血海将淹没三垣……” 地壳深处传来税链断裂的闷响。 太虚玄灵税殿,主宰咆哮震碎星辰,九狱税链根基在刺耳崩裂声中坍塌。 二层世界的税则监牢如琉璃瓦解,靛紫锁链裹着哀嚎的囚魂坠入虚空。 某座牢笼崩裂的刹那,曾被张远斩断枷锁的巨灵囚徒狂笑踏出:“代我谢过斩业之剑!” 大荒绝域。 禁锢屏障寸寸龟裂,荒古气息如洪流倒灌万界。 欧阳凌的征天巨舰碾过虚空,舰首“断锁”战徽焚尽残留税链。 九洲大秦疆域内,沉寂的星火祭坛泛起微光,嬴元辰与元康帝的玄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十万黑甲持戈待发的玄甲军。 张远的身影彻底湮没于裂隙风暴。 帝骨爬满税契魔纹,唯怀中铁片寒意刺骨。 散落诸天的星火坐标如寒星亮起。 薪尽火传,斩业非斩人。 锈海无垠处,终有星芒破暗夜。 第1609章 血色道海坠帝躯 无垠的虚空,在身后飞速塌缩。 那燃烧的枯寂星云,太虚玄灵税链锈蚀的余烬,最后的光芒已然黯淡。 取而代之,充盈张远全部视野的,是前方一片无垠翻腾的猩红之海。 这里,便是那传说中的避风港、失落之地,遗世独立的原初世界残片,无锈之地。 张远终于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永恒抽取的税链枷锁。 从牧税司掌控的太虚,跌入了这片在万古纪元前便已破碎、却奇迹般保存着太古原初大道痕迹的神奇世界。 然而,甫一踏入,狂暴的法则之力便迎头痛击! “唔!” 张远痛哼一声,帝躯如同失控的陨星,裹挟着破碎时空的碎片与半身未干涸的暗金帝血,狠狠撞入了那片翻涌的猩红液态宇宙之中—— 血色道海! 血海不是海! 这里的海水,也不是普通的液体! 这是由“原初大道”本身实质化凝结而成的道之本源海洋! 磅礴、古老、纯粹,却带着对新来者无与伦比的排斥与压制。 “呃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张远全身! 这痛苦超越了肉身的创伤,直抵存在本源! 仿佛亿万根由纯粹法则凝成的烧红钢针,疯狂刺入他的帝躯,更直接作用在他那饱经风霜的帝魂之上。 这片天地以最狂暴的方式宣示着:它不容侵犯,它自有其亘古不变的秩序。 也只有这样的大道之力,才能抵挡太虚玄灵之力,成为世界缝隙之中的避风港。 张远体内,三枚历经时空裂隙剧震、已经剥落的核心荆棘星钥、原初星钥、寂灭星钥,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法则熔炉,发出痛苦的哀鸣。 星钥疯狂震颤嗡鸣,几乎要从他的掌控中挣脱出去。 荆棘星钥表面的古老锈纹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剧烈蠕动扩散,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他的掌骨。 原初星钥流淌的靛蓝色秩序之光,在这暴烈纯粹的“原初法则”压制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嵌在胸膛伤口的寂灭星钥则最为诡异,其幽芒闪烁不定,时而如贪婪的深渊渴望着什么,时而又似在痛苦地挣扎对抗。 张远身外,帝纹交错,金色光影仿佛要崩塌。 他的身体在粘稠厚重的液态道海中沉浮不定。 周遭,除了翻涌不息、带着浓郁铁锈与玄奥气味的猩红波涛,还有更多奇景在血海中沉浮、流淌。 远处,凝固的血色浪潮构成绵延如星云的法则山脉。 山体覆盖着流动的靛紫色道纹,其中一些纹路清晰可见,仿佛是“吞噬”、“湮灭”、“永恒”等大道的具象。 大道具现! 这是怎样的奇景? 极目远眺,道海深处,隐约可见半遮半露的、仿佛由钻石般晶体构成的法则冰山,正以违背常理的姿态缓缓浮动。 血海之上,悬浮着由凝固的血玉和奇异金属构成的法则岛屿碎片,其上生长着形态妖异的植物藤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偶尔,道海会毫无征兆地裂开巨大的、黑暗幽邃的“大道裂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未知气息,又迅速合拢。 置身于此,张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 这里流淌的法则力量,其本质的古老与浩瀚,甚至远超他全盛时期所在的太虚玄灵世界。 太虚玄灵是大道的抽剥者与掠夺者,而这里,便是那被掠夺前的、最原始而丰饶的“原初道源”之海! “原初大道……太古遗迹……竟保存至此……” 他艰难地凝聚帝魂,抵御着狂暴法则的冲刷与剧痛带来的晕眩,努力感知着这片新天地。 就在张远的帝躯被道海蕴含的“原初法则真言”剧烈侵蚀的瞬间,源自半身创口流淌出的暗金帝血,恰好滴落在剧烈嗡鸣的荆棘星钥之上。 异变,陡生! 荆棘星钥表面的锈蚀纹路骤然爆发出深邃的暗金光泽,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古老共鸣瞬间建立! 帝血仿佛被激活了某种潜藏万古的特质,瞬间气化升华,在他的体表流淌延展,化作一层薄如蝉翼、泛着金属冰冷质感的暗金色蚀灭屏障!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尖锐响起! 液态道海那足以溶解星辰核心、湮灭万法的本源能量流,狠狠撞上这层帝血与星钥共鸣形成的屏障,竟被强行阻挡、腐蚀、最终湮灭消散! 然而,这层屏障并非坚不可摧。 它如同风雨飘摇的孤舟,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张远的帝血生机与荆棘星钥残存的力量。 它是一道脆弱的通行证,是荆棘星钥的蚀灭之力、原初道海的排斥之力,与他自身大帝血液中某种特质的奇异平衡,暂时抵挡着这方原始世界对新来者的无情“消化”。 剧烈的撞击和法则冲刷,如同重锤敲打着张远的神魂,也震碎了他斩杀牧税司净锈道主典邢时,吸收炼化的那缕残魂封印。 霎时间,属于典邢的部分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无锈之地的认知,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张远的帝魂深处,瞬间清晰! 一个浩大、破碎、却生机勃勃,或者说残酷竞争的世界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十三块悬浮天陆,浩瀚无垠。 无锈之地的核心并非一片完整大陆,而是由十三块巨大无匹的悬浮大陆组成,统称为“原初穹界”! 这些大陆碎片如同巨大的岛屿,错落有致地漂浮在无尽的血色道海之上。 更令人心惊的是,典邢的记忆显示,不同大陆之间存在可怕的时间流速差,快慢相差可达百倍! 这意味着在一座大陆可能只过去一天,另一块大陆已过百日! 混沌罡风肆虐天穹。 十三块大陆间的深邃虚空,并非平静,而是充斥着可怕的“原初罡风”! 这是一种足以撕裂、粉碎寻常帝境强者的可怖存在,只有真正的大帝境以上修为,才敢尝试横渡。 在血色道海的最深处、中央穹顶之处,悬浮着整个无锈之地最神秘、最强大、也最令人向往的核心—— “永恒祭坛”! 第1610章 道海,巨棺 那里,沉睡着典邢记忆中最忌惮的三位存在。 三位超越了大帝、已然触及永恒不朽领域的至强者。 执掌命运长河的天机老人、化身无上剑道的永恒剑主、以及吞天噬地以证永生的血狱魔祖! 除了三位俯瞰众生的不朽永恒,无锈之地还活跃着十三位同样君临一方、各有传承的大帝境强者! 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有四位倾向于守护这方残存的古老世界的守护者联盟成员,生命古树化身的青帝、主宰雷霆的雷帝,空间之王虚空大帝,还有轮回掌控者幽冥大帝。 有五位贪婪扩张、掠夺一切的入侵者联盟巨头。 灵魂主宰血魂大帝,火狱之王熔岩君主,暗影之帝影杀大帝,傀儡之主机械神皇、天狐血脉传承者妖皇。 以及四位立场飘忽、行踪不定的游荡者强者,无人知其来历的流浪剑客、痴迷丹道的炼丹狂人、阵法造诣通玄的大师、以及符箓之道的巅峰天师! 十三块天陆上,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宝藏与险境。 支撑天地元气的生命古树,其大道果能引动帝争。 地脉深处涌动着混沌矿脉,其核心伴生珍稀的原初金属。 幽深巢穴中潜伏着堪比大帝的太古神兽,驾驭幽冥之火的九幽冥凤、背负时间法则、移动缓慢却无坚不摧的时空巨龟、更可怕的还有传说中无物不吞、连空间都能咬碎的混沌吞天兽! 而在某些绝地深处,据说还存在着大帝陨落后能量凝结的永恒结晶,以及由帝血精华浇灌而成的奇异灵植——帝血珊瑚。 最令人心动的,是关于三位永恒所沉睡的“永恒祭坛”传说。 典邢的记忆碎片中模糊显示,开启祭坛,或许需要集齐某种“钥匙”—— 极可能是血魂玉、时空沙漏之类的至高奇物。 还有那遍布各处的“帝尊墓群”,埋葬着十三天陆曾经的主人,每一座都可能藏着惊天传承或秘宝。 “法则试炼场”更是磨砺己身、验证所悟的险地。 这份记忆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一瞬的冲击,却如同在张远的神魂中烙印下了无锈之地的基本轮廓与格局。 十三帝同辉,三尊不朽压顶,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神兽纵横,宝矿遍地,传承之地遍布…… 这是一个力量层次,远非太虚玄灵牧税司统治下的单一掠夺世界可比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无限可能,却也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终于明白,所谓“跌落”,不过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战场。 借助荆棘星钥屏障艰难抵御着道海侵蚀,张远暂时稳住了身形,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顽强的礁石。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和法则压制带来的沉重不适感,努力集中帝魂力量,扫视这片陌生的世界。 他的修为,被这里的原初大道法则死死压制在“半帝”层次—— 仅有相对完整的大帝神魂、强悍无匹的大帝肉身,但运转法则、调动的灵力却晦涩不堪,如同被锁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连在道海中维持悬浮都颇为吃力,全凭帝躯的强韧本能。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更需要寻找契机恢复,甚至是……超越! 体内三枚星钥虽在哀鸣,但与这片道海似乎又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牵扯。 寂灭星钥的幽芒最为活跃,其指向性愈发清晰。 帝魂顺着这份指引,艰难地穿透重重翻涌的血色法则波涛,投向道海深处某个方向。 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在感知中缓缓浮现! 那竟是一口横亘于道海深渊中的青铜巨棺! 巨大到难以想象,棺椁表面覆盖着难以计数的、玄奥到令人心悸的厚重道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悲鸣、一段湮灭的史诗、一股封存万古的恐怖力量! 一种源自血脉、灵魂乃至寂灭星钥本源的强烈悸动传来!那巨棺仿佛一个黑洞,吸引着它,呼唤着它! 就在张远的帝魂感知到巨棺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反馈也顺着寂灭星钥的联系反涌回来。 并非有意识的交流,更像是巨棺本身所携带的、浸染了万古时光的信息尘埃—— 属于这片原初世界的、更深层次的烙印: 断壁残垣间,似乎有十三座风格迥异、却都散发着威严浩荡帝威的巍峨陵寝虚影一闪而过—— 那正是沉睡于十三天陆的帝尊墓群! 仿佛这巨棺是它们共同的源头,又或者是这片破碎世界中帝道丰碑的某种象征核心! “轰——隆!” 并非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巨大震动! 寂灭星钥对巨棺的感应,触动了这片血色道海潜藏的“预警”! “嘶昂——!!!” 尖锐到刺穿魂灵的嘶鸣骤然从四面八方炸开! 道海深处、那些漂浮法则岛屿的根系、翻涌的血色波涛里,刹那间窜出无数道狰狞的暗影! 是噬道藤蟒! 它们粗壮如山脉主根,闪烁着冰冷铁锈色泽的金属质感,藤蔓表面覆盖着层层细密、边缘锋锐如龙鳞般的铁锈色鳞甲。 其尖端,非是枝叶,而是生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寒光森然的“噬道獠牙”! 每一根獠牙的尖端,都天然烙印着一个极度扭曲、繁复、散发着贪婪与毁灭气息的铁锈色原始符文—— 那是此界“吞噬法则”在原生猎食者身上的赤裸裸具现! 数以千计、万计! 它们本是道海的清道夫,此刻却被青铜巨棺的脉动所“惊扰”,更被张远身上散发着精纯“道源”与“荆棘蚀灭”气息的暗金屏障和星钥深深吸引!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饥饿鲨群,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搅动翻腾的猩红波涛,从四面八方向着张远这位闯入“禁地”、惊扰“沉眠”的不速之客,发动了疯狂至致的噬咬围杀! 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透了张远的帝魂! 铺天盖地的噬道藤蟒,其单体或许不及牧税司的净朽孽龙凶威滔天。 第1611章 噬道符文阵 但在这诡异的血色道海环境中,配合它们对道源法则的贪婪本能和惊人的数量,其威胁丝毫不亚于典邢的绝杀! “轰!” 张远强提被压制到半帝的残力,猛地拧身,手中葬渊断剑本能地爆发出微弱但极度凝聚的寂灭剑意,向身后扑来最迅捷的三根藤蟒斩去! 剑光凄厉,缠绕着新生暗金荆棘屏障溢散出的蚀灭气息! “铮!铿!嗤啦!” 刺耳的金铁交击与利物撕裂声同时炸响! 两根藤蟒最前端的噬道獠牙被凌厉的寂灭剑意与蚀灭之力绞碎成铁锈粉末! 然而第三条稍慢半拍的藤蟒,其布满獠牙的尖端却在被剑气扫过的瞬间猛地一颤,覆盖其上的铁锈色鳞甲符文骤然亮起幽光! “叮!” 一声脆响! 剑光斩在鳞甲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 藤蔓显化“噬道符文阵”! 不仅如此! 那被击中的藤蔓猛地一甩,其周身覆盖的铁锈色鳞甲骤然幽光大放! 鳞甲上那些天然扭曲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装饰! 它们如同被激活的古老阵法,一道道铁锈色的光线瞬间在藤蔓主体和周围数十条同伴藤蔓上串联、交织! 刹那间! 一个由数千上万个闪烁着幽光的铁锈色符文组成的、巨大而繁复的立体吞噬符阵在藤蔓群落中自然浮现! 符阵核心锁定了张远! 恐怖的吸力传来,不止针对物质能量,更在疯狂吮吸他体表的荆棘屏障能量、体内残存的道源生机,甚至…… 连他帝魂中运转的意志念头都感到一丝迟滞! 仿佛一切“存在”本身都是它们的食粮! 张远瞳孔骤然收缩! 腥风血浪中,张远如同困在蛛网中心的猎物。 万千噬道藤蟒,构成的那座由闪烁幽光符文交织而成的立体吞噬符阵,宛如一个巨大的、贪婪的铁锈色磨盘,牢牢锁定了他的存在。 恐怖吸力,撕扯着他周身勉强维持的暗金荆棘屏障。 那由帝血生机与荆棘星钥残力构筑的最后防线,此刻裂纹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哀鸣,逸散的能量丝缕般被符阵吞噬。 帝躯如置熔炉! 经脉脏腑被无形的巨手攫住,道源生机被强行抽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楚,连帝魂意志也开始摇晃,仿佛也要被那符阵中的噬道獠牙啃噬、溶解。 青铜巨棺那庞大而古老的气息,在藤蟒惊扰与符阵吸力的双重干扰下,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消失在张远早已疲惫不堪的感知中。 “吼——!!!” 符阵光焰更盛,核心处漩涡加速旋转,死亡的冰冷已触及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呜——!” 一种奇异的嗡鸣,穿透了藤蟒的尖啸与血海的咆哮,如同定海神针般突兀地插入这方混乱海域。 紧接着,血色波涛被一股磅礴力量强行分开! 一艘体型修长、通体布满暗青色藤蔓天然纹路的梭形舟船,如同一条古老的海兽,破开道海怒涛,以惊人的速度闯入这片绝杀场域! 船首,数道身影挺立,为首者是一位身着古朴青灰色藤甲的老者。 他叫藤钧,其气息如山如渊,沉稳浩大,正是道源境巅峰才有的威势。 在这无垠道海的边缘地带,道源境巅峰,已是小势力所能仰望的顶尖。 藤钧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流,精准地锁定在符文漩涡中心的张远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嘶——好生恐怖的死寂肃杀之意!” 他心中剧震,纵是见多识广也难掩惊骇. “此人周身道韵逸散虽微弱,却本质惊人……竟能在噬道藤蟒的‘吞天噬元阵’核心支撑至今?!此等境地,此等气息……”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藤钧脑海,令他声音都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半圣!定是一位受伤极重的半圣强者!” 半圣层次,在方圆百万里乃是绝对的巅峰强者! 眼看那摇摇欲坠的暗金屏障即将被符阵彻底瓦解,藤钧猛地低喝:“布‘青藤阵’!扰‘符’、惊‘蟒’、困‘体’!快!” 他身后数名同样身着特质藤甲、气息彪悍的青壮族人反应迅疾如电。 呜咽般的笛声首先响起! 一青年紧握一截莹白如玉、纹路天然的“静海竹”骨笛,鼓动真神灵力吹奏。 奇异的音波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穿透的法则波纹,直刺向藤蔓表面那些闪烁的铁锈色符文阵基。 笛音所及之处,那些构成符阵节点的铁锈色符文光晕顿时一乱,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排列,运转迟滞了一丝! 几乎同时,另一名大汉低吼着,手捏法诀,将一把细碎、闪烁着微弱紫金色电弧的木屑——“雷殛木粉”洒向血海! 木粉接触猩红液体的瞬间,“噼啪”爆响! 无数细碎如发丝的紫金电弧骤然炸开,形成一片覆盖张远身侧藤蟒群的电网。 蕴含的一丝微弱的雷霆法则气息,如同天敌降临,瞬间激发了藤蟒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尖锐的嘶鸣中带着慌乱,最外围几条藤蟒竟畏缩地颤抖、蜷曲,进攻节奏被打断! “玄藤定坤,去!” 藤钧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抬手祭出一枚核桃大小、布满玄奥青纹的种子。 种子如电射出,精准落入血海张远身侧,遇水即长! “轰隆!” 无数道坚韧粗壮的深青色藤蔓狂暴生长,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千丝网藤”,千丝万缕,柔韧无比,蕴含着奇特的粘滞和禁锢之力! 这张巨网,如同天降神罗,正好将核心扑向张远的十几条最凶悍的藤蟒,及其周围符文纠缠的区域狠狠罩住! 网藤剧震,被藤蟒的力量撕扯得吱呀作响,网线不断崩断又疯狂再生。 虽然无法彻底捆死这些凶物,也无法破坏坚固的鳞甲和噬道獠牙,却如一层坚韧无比的缓冲垫,将那致命的吞噬符阵核心吸力和扑咬的势头死死拖住、迟滞! 正是这短暂却无比宝贵的间隙! 藤钧气运丹田,声音如雷,带着焦急与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张远几乎要被吞噬神智的魂海:“道友!噬道凶险,万不可久留!速速登舟!!!”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按在舟首操控符阵上,飞舟前方那层淡青色的防护光罩,应声裂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第1612章 顾苍生的遗志……终有来日! 藤钧的怒吼如惊雷贯耳,瞬间刺破了吞噬符阵对张远意志的侵蚀。 求生的本能与大帝的坚韧,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青铜巨棺?那古老而神秘的呼唤,此刻已沉沦于无尽的猩红波涛与藤蟒的嘶鸣深处。 即便能强行感应,以他此刻帝躯残破、道源几近枯竭、三钥剥离的反噬肆虐的状态,面对潮水般的藤蟒和恐怖的吞噬符阵,强行前进无异于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理智如同冰冷的海水,浇灭了最后一点侥幸。 “顾苍生的遗志……终有来日!” 念头电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张远眼中厉色一闪,那源自寂灭星钥与葬渊断剑的最后一丝本能剑意被激发! “破!” 一声沙哑如金属摩擦的嘶吼,从他喉间挤出。 他不再试图斩灭藤蟒,仅存的寂灭剑意如同回光返照的烛火,凝聚于周身,化作一股凌厉、决绝、带着斩断一切束缚意志的冲击力,猛然撞向那被“千丝网藤”暂时迟滞的藤蟒群和粘稠吸力! 剑意虽微弱,却代表了“葬渊”不屈的魂! 冲击所至,纠缠的网藤被撕开一道裂口,前方的几条藤蟒因突然增强的冲击力而微微踉跄,那恐怖的吸力亦因此出现了一瞬的凝滞缺口! 就是现在! 张远所化一道微不可查、却裹挟着凌厉剑气的黯淡流光,自那缺口之中如离弦之箭射出!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也无力防御,任由残余的荆棘屏障在穿过那符阵边缘最后一刻彻底碎裂! “噗!” 帝血再次喷涌,但他不管不顾! 流光擦着网藤,掠过尚在畏缩或因雷殛而抽搐的数条藤蟒,险之又险地、重重地撞入了飞舟光罩的裂隙之中! “合!全速!” 藤钧几乎是嘶吼着发出指令。 光罩瞬息闭合,将最后几条狰狞扑来的藤蟒獠牙隔绝在外! 飞舟猛地一震,早已积蓄到极限的动力轰然爆发,船身上所有暗青藤纹如同活过来般亮起! 飞舟如一头受惊的巨鲸,尾部能量喷涌如彗尾,悍然撕裂厚重血浪,以远超追击藤蟒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道海边缘的某个方向狂飙而去! 船后,只余下噬道藤蟒被戏耍的、震耳欲聋的愤怒嘶鸣,以及那失去目标后依然在浪涛中缓缓旋转、闪烁着幽光的“吞天噬元阵”符影。 翻腾的血色波涛迅速吞没了那片混乱战场,也将那口沉睡在无尽道海深处的青铜巨棺,再次重重地掩盖在了无尽的猩红与未知之下。 …… 布满暗青藤蔓纹路的梭形舟船,如同一条归巢的海兽,灵巧地在血色道海边缘穿梭,最终缓缓降落在了一片由无数巨大暗礁构成的奇异群落之中。 此地名唤“青藤礁”,正是青藤遗族的家园。 礁群之间,利用巨大珊瑚骸骨和坚韧血藻为基础,巧妙地搭建着层层叠叠、连绵如织的藤屋。 这些藤屋并非凡物,由无数缠绕编织的“静海藤”构成,藤条表面天然覆盖着晦涩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能够抚平心神躁动的宁静气息。 一座覆盖整个礁群的巨大天然“静海藤阵”,无声无息地运转着,扭曲了部分道海风暴的轨迹,将大多数低阶道海凶兽的窥探阻隔在外,为这片贫瘠之地提供了难得的安全港湾。 藤屋群落中心,一座规模稍大的藤殿前。 先前在舟上救援的族人们,以及更多闻讯赶来的族人早已恭敬垂首,立于两侧。 空气静默,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和对未知强者的敬畏。 “张某多谢诸位救援,等稍事休息,自会离开。”张远目光扫过身前众人,淡淡开口。 他表情淡漠,哪怕身上伤势沉重,依然透出无尽压迫。 在场众人都是不敢开口。 族长藤钧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老旧却擦拭得干净整洁的青灰色藤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与凝重,对刚刚踏上礁石、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依旧带着无形威压的张远,深深躬下了腰背: “前辈万安,此地便是青藤礁,我等族人栖息之地。前辈伤势沉重,实乃惊天动地之能方能于噬道藤蟒阵下脱身!” “我等谈不上救援,只是因为在此地生活久了,对付藤蟒有些心得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 藤蟒虽强,却又有破绽。 他们族群生活在此无数年,摸到藤蟒破绽所在,才能应对。 “此地虽贫瘠不堪,资源微薄,但晚辈藤钧以族长之名起誓,我族定当竭尽所有,倾尽一切积累,为前辈提供最安稳的疗养之所,助前辈修复道体,稳固修为!” 藤钧的话语诚挚无比,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能感受到张远体内,那股即便重伤也难以完全掩盖的、远超道源境的半圣威压,更忘不了对方在藤蟒围攻中惊鸿一瞥的寂灭剑意。 这,或许是青藤遗族万载难逢的机缘。 张远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 是夜,藤殿深处一处最为坚固、被多重静海藤蔓包裹的静室中,数道身影围坐。 除族长藤钧外,还有三位须发皆白、同样穿着藤甲的老者。 他们是青藤族的三位核心长老。 “族长,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位,前辈伤势如此之重,气息波动如风中残烛,真能是我族依仗?” 一位面容刻满风霜的长老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 “十年‘星髓精粹’?那可是我们所有采集队搏命十年才能勉强攒下的核心供奉和自用之本!更别说开放‘血魄草露’和‘净心蒲团’……” “那可是历代族老一点点攒下的家底,用一点少一点啊!” 这涉及到全体族人赖以生存的资源。 “藤厉长老的担心不无道理,”另一位瘦削长老也接口,眼中闪烁着精于计算的光芒,“这位前辈固然强大,但他身上的伤势,还有那股,死寂侵蚀之意,绝非寻常。” “引他入族,是否也带来了更大的祸患?周遭的‘血狼寨’、‘石傀门’若知晓我们庇护了一位重伤的强者,恐怕会群起而攻!我族危矣!” 第1613章 断灭星河 他担忧的是强邻的窥视。 藤钧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声音低沉而坚定,压下了所有的质疑:“三位长老所言皆是为族虑。”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吞噬符阵的恐怖:“你们也看到了那道剑光!死寂肃杀,斩断万道!” “即便是在道海深处沉睡的那些古老存在,其残存气息也不见得比那道剑意更纯粹、更令人心悸!他绝非普通道源巅峰可比,我有八分把握,其全盛时必是俯瞰诸天的‘半圣’!” “半圣?!”另外两位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这在无垠道海都是顶层的存在,对他们这样的小族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没错!正因他伤势沉重,才是我族千载难逢的契机!” 藤钧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依附雷帝千年,我等付出几何?换来庇护几成?不过是名分!” “真正危机来临,雷帝麾下的强者几曾理会我青藤礁的死活?” “近有血狼寨屡次侵扰采集点,石傀门步步蚕食礁盘,后方那夜枭盗更是虎视眈眈……依附关系不稳,犹如悬丝!” 他猛地站起,指着寂静的藤阵之外,那片幽暗翻涌的血色道海:“如今道海深处异动频繁,大势力博弈愈发激烈,我青藤族如扁舟行于怒海,随时倾覆!” “赌?我们早就在赌!与其赌那虚无缥缈的雷霆殿垂怜,不如赌眼前这位前辈恢复一丝威能!赌他的剑锋只要在关键时刻亮出一丝威光,便能震慑宵小,保我族十年喘息之机!” “至于资源?再珍贵的宝物,守不住又有何用!”藤钧语气斩钉截铁,“用十年资源,换一个真正立足的机会,换青藤遗族摆脱朝不保夕、任人鱼肉的命运!这,难道不值得一搏?!” “何况,只要前辈驻留,哪怕只是名声坐镇,族中子弟的士气,与外界交易的地位,都将截然不同!这不也是另一种资源?!” 他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与狂热的希望。 三位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那名为藤厉的坚毅老者猛地一拍藤案:“好!族长看得透彻!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博一个未来!老夫支持!” “附议!” “附议!” 三位长老沉凝而坚定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最终化为一致的决断。 代表着青藤遗族倾尽所有资源与未来的沉重赌注,已然落下。 远处。 静室角落,气息沉凝如古渊的张远,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的沉寂。 然而,在藤钧与三位长老议定之时,他那看似闭目养神的姿态下,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如同冰冷探针般的强韧神念,已悄然从密谈之地收回。 他并未真正放松过警惕。 即便藤钧等人的言语真诚,姿态恭敬,但在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无尽道海,再小的族群也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尤其是在他帝躯重创、境界跌落、几乎油尽灯枯的当下,任何疏漏都可能是致命的。 神念收回的瞬间,并未感受到针对他的恶意或设伏的陷阱。 只有一种混合着决绝、忐忑与最后一丝挣扎希望的复杂情绪波动,在族长与长老们之间弥漫。 这让张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丝。 神念无声无息地缩回帝躯之内,如同最苛刻的内审。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璀璨坚韧的暗金帝骨,此刻遍布蛛网般细微而深邃的裂痕。 裂痕边缘,残留着强横力量冲击的焦黑印迹,正是三枚星钥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法则烙印反噬。 新生的血肉在帝骨裂缝间艰难滋生,试图弥合创伤。 然而,一道靛紫色与铁锈污浊交织的、散发着强制性抽取与腐朽气息的“税契魔纹”,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骨骼与新生血肉之上,持续不断地对抗着重生过程,带来连绵不绝、深入灵魂的撕裂钝痛与污秽侵蚀。 魔纹每一次扭动,都像是在尝试将他的整个存在固化为“牧税法典”的一则冰冷条款。 胸前曾经孕育寂灭星钥的位置,此刻空落。 但内视深处,却有一片新开辟的、仅有拳方大小的荒芜空间——“断灭星河”。 其中,黯淡的终焉星尘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一个新生却饥饿的微型黑洞,本能地贪婪吸吮着静室墙壁上那些“静海藤”散发出的、丝丝缕缕飘入的宁定清流气息。 正是这微型星域的微弱运转,才勉强维持着税契魔纹的侵蚀不至于瞬间失控,成为此刻他还能压制伤势的关键。 膝上横置的断剑剑身裂纹更深,熔炉般的幽光几近熄灭,仅残存最后一丝源于顾苍生的寂灭剑痕印记在顽强闪烁。 曾经掌控万界星辰的帝境巅峰力量荡然无存,如同崩断的天柱。 此刻的境界,被死死压制在准帝层级,且道基虚浮,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需要无尽的能量与时间来稳固。 怀中那来自顾苍生的暗红铁片依旧冰冷,其中的诸天星火坐标烙印安稳沉寂,如同沉睡的火种。 魂灵深处,那道于绝境中以巨大代价剥离星钥、斩落帝境虚名后凝练出的“斩业非斩人”真意锋芒,如同被尘封的古剑,光华内敛,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契机。 但此刻,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种锚定,让他在帝躯崩坏边缘保持着核心的清醒与目标感。 神念从身躯之中抽出,张远悄然感知周围的族群与环境。 神念并未扩散多远,仅局限于这座藤殿乃至整片青藤礁的核心区域。 谨慎,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礁群之间藤屋叠绕,如同古木盘根错节。 族人气息驳杂,强弱不一,但绝大多数只是律令境以下修为。 带着一种在残酷环境中挣扎求生的坚韧,与一种被庇护于此安定的疲惫。 中心区域,一个由古老藤蔓盘结、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生机的祭坛——“聚藤祖坛”,正与笼罩整个礁群的庞大“静海藤阵”核心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第1614章 重塑帝躯 这藤阵扭曲了外界狂暴道海法则风暴的侵袭轨迹,形成了一层柔韧的庇护场域。 礁盘边缘,一些身着简陋藤甲的族人正驾驭着粗糙的骨舟,在血色波涛与凶险漩涡边缘搏命切割、提炼“星尘漩涡”。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性命相搏的紧张。 他们从漩涡中艰难提炼出的微末“星髓精粹”流光,汇聚后尚不及藤钧承诺供奉给自己的拳头大小。 另外几块被特殊藤栅保护的小片区域中,“血魄草”稀疏生长,根茎细弱苍白,叶片也失去了应有的饱满光泽,完全印证了藤钧那句“十年积累”、“三百年根茎”的沉重。 当张远的神念极其隐蔽地触及礁群边界,试图感知更远的空间时,那层静海藤阵形成的屏障外,数道冰冷、贪婪、充满了赤裸裸掠夺意志的窥探意念如同毒蛇的芯子般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 那是“血狼寨”狂野血腥的气息,是“石傀门”厚重沉闷的意志! 他们如秃鹫般盘旋在外,等待着这个边缘小族露出致命的破绽或富矿的踪迹。 探查完毕,确认了藤钧所言的资源匮乏与强敌环伺并非虚言,也暂时排除了来自青藤族内部的恶意陷阱,张远那磐石般的意志终于稍微松动。 没有急着接受供奉,也没有立刻汲取藤阵精粹。 他只是更深地将自己沉入那份由静海藤阵核心带来的宁静气息包围中。 心神收敛,帝魂如沉入枯井。 体表那靛紫色的税契魔纹,在这宁静道韵的抚慰下,似乎不甘心地低伏、蛰伏起来,带来的痛苦暂时平息了几分。 胸膛深处那片新生的“断灭星河”,则在吸入了足够的宁定气息后,流转稍稍顺畅了一丝丝,对魔纹的整体压制力也随之增加了微乎其微的一点。 …… 次日。 静室大门无声滑开一线。晨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静谧的氛围依旧。 族长藤钧带着三位核心长老,恭敬地立于门前,他们身后,是端捧着三个特制藤匣的族人。 空气中弥漫着郑重与难以压抑的希冀。 藤钧躬身,声音清晰而恭敬:“前辈万安。昨夜族中定议已毕。青藤族愿以全族之力,竭尽所有,助前辈疗伤养息,恢复道体。” 他一一打开藤匣。 第一匣,数块拳头大小、内蕴星光尘埃般颗粒的“星髓精粹”,散发出吸摄道海星力、固本培元的纯净气息。 第二匣,三团悬浮于静海竹筒中的翠绿“血魄草露”,散发出浓烈的生机与淡淡的血魄腥气,正是针对帝躯修补与祛除锈蚀的上品。 第三匣,一枚铭刻藤纹的静海竹牌与一卷“青藤血纹甲”图谱。 “持此牌可入净心幽潭,参悟藤阵,此甲图谱或可稍解道海压制,方便前辈感悟本源。族中尚有‘化生藤液池’可作炼体之用。” 最后,藤钧郑重道出最核心的请求:“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屈尊担任我族‘供奉长老’!” “此位仅为虚名,前辈静修无扰!只愿在未来灭族之祸降临时,能借前辈一丝威名以震慑宵小,或在万般无奈之际,恳请前辈关键时稍露锋芒,护我族一丝火种!” “前辈养伤所需,我族必全力以赴!去留亦任凭前辈心意!” 静室中,张远的目光扫过那些代表青藤族全部家底与未来十年命运的贡品,看向藤钧等人恳切而紧绷的脸庞。 那怀中的暗红铁片依旧冰冷,诸天星火的坐标安静蛰伏。 胸骨上的裂痕隐隐作痛,魔纹在静海藤的压制下潜伏。 他缓缓颔首,眸光沉敛如渊:“可。吾名张远。吾需静室,修复己身与兵刃。若非存亡之机,莫扰。” 藤钧激动难抑,深深拜下:“谨遵长老之命!定当不负所托!” 藤室大门再次无声关闭。 门外,是青藤族押上全族命运的期望与守候。 门内,张远将残躯沉入那片静海藤阵带来的安宁,终于开始引动第一缕“星髓精粹”的力量,缓缓渗入布满裂痕的暗金帝骨…… 漫长而凶险的重塑帝躯之路,正式开始。 —————————————— 藤殿深处的静室,隔绝了外界喧闹,却无法隔绝血色道海无孔不入的法则压制。 张远盘膝坐于冰冷的礁石地面,双眸微阖。 原初大道的气息狂暴、纯粹,如同沉重的玄铁枷锁,将他曾经足以掌控星海的神念死死禁锢在方寸之地。 准帝之境的道基在这法则海压下如同沙筑堤坝,每一次运转都晦涩不堪。 然其大帝级的经验与万劫不灭的坚韧意志,此刻化作无形的刻刀。 “凝!” 残存的帝魂内,顾苍生燃起的星火骤然炽盛,引导体内几近崩乱的道源乱力。 靛紫荆棘蚀灭之力化作微末尖刺,撕扯着暴走的原初星钥残息。 幽暗寂灭之渊则如无形磨盘,强行碾轧着因剥离而躁动的法则本源碎片。 每一次梳理,都伴随着帝躯撕裂般的剧痛,与魔纹的反噬,但他眉峰不动分毫。 这不是力量的恢复,是废墟之上的秩序重建,是法则压制下,强行开辟出的一条狭窄,却属于自己的运作通道。 神识微光强行刺破藤阵屏障一丝缝隙,其探测范围在无尽道海前,渺小如尘埃。 一道翠绿的“血魄草露”被真力引动,悬于胸前。 其中蕴含的微弱生命法则,与磅礴血气被缓缓剥离,如同春雨渗入干涸龟裂的大地,滋养着重创破碎的脏腑。 新生血肉如细嫩藤蔓在焦土上攀爬,每一次滋生都伴随着魔纹靛紫光芒的顽固阻挠,彼此纠缠、湮灭、新生。 “化生藤液池”中,粘稠的翠绿色液体包裹着张远的残躯。 池水温煦,蕴含着青藤族赖以生存的分解同化之力。 帝躯上的新伤旧痕,尤其是牧税司遗留的深褐色锈蚀污秽,在藤液的包裹下缓慢消融剥离,化作靛紫与褐色交融的细微血雾蒸腾而出。 道海本源的沉重压力透过藤液传递,不再是单纯的排斥,反而被张远意志引导,化作沉重的锻锤,反复捶打着每一寸骨骼血肉,进行着残酷的淬炼。 第1615章 血魄草露 暗金帝骨上的裂痕深处,荆棘蚀灭之念引动残存帝血的活性,如同星火燎原,艰难地修复着道源。 张远胸口靛紫色的税契魔纹如活物般扭动,每一次帝躯修复的生力涌现,便成为它抽取的新目标。 静海藤阵的宁定清流,与血魄草露的生机,持续涌入胸膛深处那拳方大小的“断灭星河”。 新生的荒芜宇宙如同微小的黑洞,贪婪地汲取着一切力量,生成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抗衡之力,死死锁住魔纹蔓延的核心节点,不让其深入骨髓。 断剑横陈膝上,裂纹密布,剑身熔炉幽光极淡。 张远以指为引,自藤钧奉上的珍宝中捻起一撮“沉星铁”粉末与一小块深邃幽暗的“渊铜”。 这两种蕴含道海本源的珍惜矿物并非直接熔铸,而是被他操控寂灭星钥残留的微弱气息点化。 “嗡……” 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寂灭剑意自葬渊剑脊深处苏醒,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 碎屑缓缓飘向断剑,如同金属尘埃般吸附在裂纹边缘。 血色道海中的能量,经由张远的帝躯引导,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注入那些吸附着原初矿物的裂纹处。 裂纹肉眼难辨地闭合一丝丝,剑身震颤发出微鸣,并非铿锵,而是一种仿佛沉入更深幽渊的呜咽。 幽光内敛,不再刺目,却显得更加深邃与危险,仿佛将爆裂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等待着重燃寂灭星海的那一刻。 “净心蒲团”置于身下,其散发的静谧波动如清泉冲刷帝魂。 税契魔纹烙印在魂魄深处的冰冷、贪婪与强制意念,受到强烈的压制与抚慰,为张远保留了关键的思考空间。 道海翻腾的血腥波涛,蕴含的不仅是生命的原始力量,更交织着分解万物,返还本源、归于虚无,万籁俱息的真意。 这与他在绝境中斩落帝境枷锁、凝练“斩业非斩人”锋芒时所悟的《斩业经》奥义隐隐相合。 血色道海,仿佛一部展开的、最原始版本的道典;牧税司的税链规则,如同后世扭曲、贪婪化的删减篡改版本。 二者同源而殊途。 张远的神念沉浸其中,捕捉着道海深处那股蚀灭朽坏、终归于寂静的原始韵味,不断与自己心中那斩断业力、破除虚妄的剑意相互印证、相互补益。 每一次感悟,胸中那微小的“断灭星河”便似乎流转得稍显流畅一丝,对魔纹的抗衡也多了一分韧劲。 青藤礁仿佛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但这苏醒并非源于朝阳,而是源于那藤殿深处、静海藤阵核心日夜盘踞的寂静威压——属于供奉长老张远的威压。 静室的门扉紧闭如磐石,张远的身影深居不出,宛若沉入道海之渊的古神。 然而,他那蛰伏的力量,却通过几次看似无意、实则撼动礁盘根基的震荡,为惶恐中的青藤族人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实无比的心墙。 那是藤羽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恐惧记忆。 他带着最精锐的采集小队,在最危险的“裂齿漩涡”边缘搏命。 那里,锋锐如帝兵碎片的星尘碎片,足以瞬间撕碎骨舟。 就在他们即将被一道狂暴的暗流,卷向密集的星尘刀阵核心,藤舟防护阵哀鸣着迸现裂痕、众人目露绝望之际—— 整个青藤礁猛地一沉! 并非地震,而是核心藤殿方向,一股沛然莫御、冰冷死寂到冻结灵魂的意志骤然逸散! 这股意志如山岳倾颓的余威,横扫礁群!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狂暴的星尘乱流,被这股无形的意志碾过,竟刹那间迟滞、凝滞! 密密麻麻的星尘碎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微不可闻的“嗡嗡”声,攻势为之一顿。 “冲出去!” 藤羽嘶哑着嗓子大吼,声音因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残余的恐惧而扭曲。 骨舟如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从那道刚刚出现的、微不可查的“裂隙”中激射而出。 回归礁盘,藤羽瘫软在冰冷的藤条上,仰望藤殿方向,眼中不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敬畏。 他对着围拢过来、脸色煞白的族人们,声音颤抖却无比肯定:“是长老……那股意志……隔空……救了我们!” 众人相互看看,不觉抬头,看向前方沉寂的静室方向。 —————————————————— 张远入青藤族一个月后。 血月如凝血沉玉,高悬于血色道海之上,猩红辉光映照青藤礁的藤阵护罩,却难驱散边缘海域的幽暗。 礁盘外围,翻涌的血浪舔舐着静海藤阵的根基,暗流涌动间,数道身影如鬼魅般撕裂水影—— 正是血狼寨副手贪牙率精锐小队潜行而至。 他们通体覆满锈色鳞甲,与道海浊流融为一体,足下骨刺吸附礁岩,悄无声息。 贪牙修为乃是天宪境,此时独眼锁死藤阵一处符文流转稍显迟滞的节点,那曾是数日前石傀门蚀脉石针试探的裂口。 他脸上残忍的狞笑在月下扭曲,他右爪屈张,凝聚毕生血煞真力,指端骨刃嗡鸣震颤,带起腥风旋涡,眼看便要撕裂防护,直捣青藤命脉。 就在骨爪撕裂最后一寸光影的刹那——“嗡——隆!” 一声沉闷如太古凶兽翻身的长啸,猛地自藤殿最深处的静室炸响! 仿佛沉睡的葬渊被惊扰,整个礁盘为之震颤。贪牙血爪僵在半空,蓄势的煞气骤然一滞。 紧接着,静室紧闭的藤门缝隙中,一股粘稠如血玉髓、本用于滋补帝躯的“血魄草露”精华,竟被一股更霸道的无形威压强行蒸腾、撕扯而出! 赤红雾霭沸腾如熔岩,冲霄而起,瞬间遮蔽血月,在藤殿上空翻腾、咆哮,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狰狞血霞。霞光核心弥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死寂—— 仿佛万物终焉的归墟之地在此具现! 这气息并非针对贪牙,仅是张远疗伤时帝骨裂缝溢散的法则涟漪。 但当那死寂扫过礁群的瞬间—— “噗嗤!” 贪牙凝聚的血爪真力如泡沫般溃散,反噬之力倒卷入体! 第1616章 青藤族,比你们想的更贪婪啊…… 他心脏如被冰封巨锤砸中,瞳孔骤缩。 神魂被拖入无尽深渊。 眼前不是礁盘血月,而是一片枯寂星域轰然崩塌的幻象—— 星辰腐朽,万灵凋零,连自身存在都仿佛被那道终焉之力碾为尘埃! 所有掠夺的贪念、破坏的凶性,在绝对死寂前灰飞烟灭。 “呃啊啊——!” 一声凄厉过夜枭的惨嚎撕裂死寂。 贪牙七窍渗血,再顾不得部属,转身如丧家之犬般扑入道海怒涛,甚至撞碎半截残礁。 其狼狈身影转瞬被血浪吞没,只余扭曲水痕。 礁上守夜的族人原本屏息握刃,此刻目睹这匪夷所思的骇人一幕,眼中恐惧瞬间化为狂热的敬畏,纷纷朝向藤殿方向,以额触地。 那道静室中溢散的微末气息,已为这片血色边缘,筑起不可逾越的寂灭高墙。 …… 靠近藤殿的“化生藤液池”,本是被柔和生命力笼罩的圣地。 张远入青藤族修行一个月后。 “轰——” 守候在外、负责监测池水变化的几名族人,突然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池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中心区域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深邃的漩涡! 这漩涡并非自然形成。 其内水流奔腾咆哮,竟隐隐呈现出靛紫荆棘撕裂与幽暗寂灭交织的法则异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直面沉睡的星空巨兽,进行剧烈搏动般的恐怖压力,伴随着池水沸腾的“咕噜”巨响,从池底深渊传来! “咚!” 修为稍浅的族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冰冷的藤板上,冷汗瞬间浸透藤甲内衬。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层次的“渺小感”与“臣服感”。 他们仰望着那不断搅动生命精气与恐怖寂灭气息的法则漩涡,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 一名老族人死死抓住身边的藤栏,指节泛白,喃喃道:“看到了吗?这就是长老的力量……即使沉睡,亦有吞吐法则、搅动本源之威……” 这不再是对强者的敬畏,更像是在天威下找到避风港的“心安”。 藤钧伫立在藤殿平台,眺望变得安宁有序的礁群。 他伸手,摩挲着腰间那柄常年冰冷的藤鞭,此刻鞭身竟被手心微汗浸润得有了丝暖意。 从张远坐镇族中之后,血狼寨的爪牙再未敢越雷池一步,石傀门试探的触须默默缩回。 就连游弋在礁盘之外、专司盗取资源的小股“夜枭盗”,仿佛也绝迹了。 族人们走路的脚步稳了,望向藤殿的眼神,不再是忧虑,而是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踏实”。 藤钧望着那些在“裂齿漩涡”边缘作业的骨舟如今更加游刃有余,望着少年们敢于在更远的安全区探索,望着老人们在藤屋下安然编织。 这一切变化的基石,就是那座始终静默的藤殿。 他知道,不需要张远长老现身一言一语。 单是这位存在盘踞礁心,其疗伤时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已足以让整片血色道海边缘的黑暗力量退避三舍。 让青藤礁的每一根藤蔓,都因此得以“安心”地呼吸与生长。 这无形的屏障与沉重的“心安”,是张远带给这个渺小族群最珍贵的庇护。 而这份庇护,已渗透进礁盘每一寸藤纹的脉动中。 —————————————————— 血色道海边缘。 “星尘漩涡”如破碎的星河倾泻而下。 青藤族采集队长藤烈操控骨舟艰难穿梭,腕间藤甲已崩开裂口。 “左舷涡流异常!”瞭望的年轻族人突然嘶吼。 腥风撕裂海浪! 三道血影从翻涌的锈色波涛中暴起,狼首人身,獠牙滴落腐蚀性涎液。 为首者独眼闪烁贪婪红光,正是血狼寨斥候队长贪牙。 骨刃劈落瞬间,藤烈猛拽藤索,骨舟险险侧旋,船尾仍被削去半截! “又是试探!”藤烈擦去溅到唇边的血锈,盯着贪牙遁入浪涛的背影,“上月至今第七次了,他们在找藤阵的薄弱点。” 礁盘暗处。 一具鸽卵大小的灰白石傀悄然沉入海底,眼窝两点幽光将战斗影像传向深渊。 血狼寨主寨洞穴深处,石壁上悬挂的兽皮地图钉满血钉。 斥候跪地禀报:“青藤骨舟的防御比上月弱了三成!定是资源枯——” 话音未落,阴影中传来硬物摩擦的冷笑。 石傀门使者“石奴”佝偻走出,指间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液态石球:“防御弱?那昨日我门蚀脉石针怎会被藤阵绞碎?” 贪狼瞳孔骤缩。 石奴摊开掌心,一根断裂的狼毛随风飘落在地图青藤礁位置:“贵寨的狂血狼毛,为何出现在我石傀侦察点?” 洞穴死寂。 贪狼盯着狼毛根部沾染的靛紫色石粉,那是石傀特产的“锢魂尘”! 石奴身影如沙砾崩塌,只留蛊惑余音回荡:“青藤族,比你们想的更贪婪啊……” …… 月隐之夜。 藤钧长子藤岩,率船队运送疗伤藤液。 静海藤阵边缘泛起涟漪,船队即将驶入安全航道。 “加速!穿过暗礁区!”藤岩低喝。 骨舟刚破浪前行,船底突然传来粘稠的“滋滋”声。 数团墨汁般的阴影,顺着藤缆攀附而上! “小心蚀骨雾!”舵手惊叫倒地,裸露的皮肤瞬间干瘪。 阴影在桅杆顶端凝聚成披着鸦羽氅的人形。 夜枭盗首领影鹫指尖捻动淬毒骨刺,阴冷视线锁住藤岩怀中的青玉罐:“净心藤液?正好解我‘锈魂散’的火毒……” 骨刺破空时,藤岩怀中护符骤亮! 静海藤阵应激荡开光纹,影鹫闷哼一声炸作黑雾,唯留淬毒匕首插在船板上,匕身刻着被血色藤蔓绞死的枭鸟图腾。 …… 藤殿。 密室。 烛火摇曳。 三长老面前陈列证物。 染血的狂狼毛、带靛紫石粉的藤阵碎片、刻枭鸟的毒匕。 “石傀门嫁祸之计拙劣却有效,”二长老藤厉捏碎石粉,“但贪狼生性多疑,血狼寨迟早会反应过来……” “夜枭盗才是心腹大患!”三长老指向毒匕锈迹,“影鹫的‘蚀脉锈毒’能污染藤阵根基!若他在航道持续投毒……” 第1617章 雷帝传说 藤钧指节叩击石案,震得烛火狂舞:“石玄子要的是青藤礁地脉深处的‘混沌矿髓’,影鹫觊觎藤液提纯秘法,贪狼只想掠夺星尘精粹……让他们互相撕咬!” 他抽出青藤血纹甲图谱压在证物上,目光如刀:“传令所有骨舟:即日起航线绕行暗礁区,采集队配双倍雷殛木粉——等供奉长老的刀,磨得更利些!” …… 血藻如血焰翻涌的雾隐泽边缘,三方势力旗帜在道海罡风中猎猎作响。 血狼寨的獠牙骨船碾碎浪礁。 石傀门的玄铁方舟稳如磐石。 夜枭盗的阴影快舟则幽灵般游弋外围。 浅海区发现高浓度“凝神血藻”与星纹黑曜石矿脉的消息,已如野火燎原。 黑石角。 矿脉划分会议。 会址设在锈蚀巨岩嶙峋的“黑石角”。 此处乃道海法则冲积形成的天然中立区,岩表覆满隔绝神念窥探的阴蚀苔。 一位位身形高大,气息凝重的身影踏入。 周边方圆数万里之地的强者,各方势力主事,都悄然到来。 血狼寨三当家贪髯拍碎岩桌,赤目扫过众人:“废话少说!按老规矩,实力划地盘!” 身侧,狼卫肩抗染血巨斧,煞气逼人。 石傀门代表“岩叟”指尖摩挲着刚勘探出的星纹石样本,石质眼珠寒光闪烁:“此矿脉含‘镇魂星纹’,可固守心魄、炼器布阵,一块抵得上千颗普通黑曜石!” “该由精通阵道者统筹开采……” 话语间袖袍微动,数具鸽卵大小的“窥阵石傀”已悄然沉入岩缝。 夜枭盗的阴影使者匿于斗篷下,毒刃般的声线刺破喧嚣:“血藻汁液能解‘蚀骨雾’寒毒,夜枭要三成!” 三成? 其他人相互看看,面上神色凝重。 “哼,狮子大开口。” “就怕你夜枭吃不下。” 会场之中,响起道道低喝。 阴影使者冷哼一声。 正当争执胶着,藤钧踏浪而来。 其步履沉稳,腰间“供奉”铁牌随步伐轻叩藤甲,发出规律脆响。 正是青藤族获邀参会的唯一凭证。 “藤老鬼?”贪髯嗤笑,“青藤礁连星尘漩涡都守不住,也配争雾隐泽?” 狼卫斧刃直指藤钧咽喉,杀意凝如实质。 藤钧却不接话,只向黑石角主人,须发皆白的黑石堡主拱手:“青藤族愿守‘静海藤阵’,护泽区外围安宁。” 言罢从容入座,将铁牌轻置岩桌。 那牌面“供奉”二字被天光映得森冷,瞬间吸住所有视线。 贪髯讥讽的狂笑戛然而止。 岩叟石质指尖无意识碾碎茶杯,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三日前藤钧呈递参会玉简时,简内一缕冰封神魂的寂灭剑意,让黑石堡主当场允诺增设一席! “咳……” 黑石堡主龙头杖顿地,法则波纹荡开躁动:“雾隐泽划分,须保三方平衡。青藤族掌东北浅礁区,责阵基维护。” 夜枭使者斗篷骤暗,如墨汁滴入阴影。 他们收到密报,三日前藤殿方向逸散的帝骨裂鸣,震碎了三条窥探藤阵的影蛇! 贪髯后颈狼毛炸起。 他忽得想起副手七窍流血逃回时的癫语:“那血雾里有座死寂的帝骨峰……不可直视!” 所有不甘化作岩桌上一道深痕:“便依堡主!” 散会后,血狼寨骨船犁开怒涛返航。 贪髯攥着滴血的狼牙令低吼:“去查!那劳什子供奉长老到底是重伤垂死,还是……” 他未言尽的恐惧随血色海沫翻涌。 岩叟归舟后,玄铁方舟底舱幽光浮动。 石傀工匠正熔炼星纹黑曜石,浇筑成刻满“噬灵符”的阵盘——专克藤阵的杀器! 夜枭阴影使者融入雾中前,毒刃般的声音割裂海风:“血藻可炼新毒……待枭群蔽日时,青藤礁的藤屋该换主人了。” ———————————————— 血月如凝血沉玉,高悬于青藤礁藤阵护罩之外。 藤殿观潮台由千年沉铁木与静海古藤盘结而成,隔绝了道海猩红怒涛的狂暴气息,只余低沉深邃的暗涌声,如同这片古老残界的脉搏。 两盏静海竹茶搁在特制的藤纹桌案上。 氤氲出宁神清气,却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那份沉重肃穆。 张远身披黑袍,静坐如礁,指尖在桌沿无声轻叩,目光穿透藤阵的滤光屏障,投向外面那翻腾不息、蕴藏着无尽危险的锈色星云深处。 他身上那股收敛至极、却依旧令人窒息的沉寂死寂之意,便是观潮台上最清晰的气场。 藤钧族长深吸一口气,敛衽躬身,双手托举一个漆木托盘至眉际,其上躺着一枚刻画繁复雷霆符纹的骨质信物:“长老静修,本不该扰。然三日前雷帝麾下‘巡界使’途径我族采集点补给,闲谈间提及些道海秘闻。” 他语声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晚辈愚钝,闻之如同天书,不敢擅留。思及长老或能借此印证天地法则,或有微末裨益,故而冒昧前来禀告。” 藤钧灵力催动,掌心骨片上雷纹骤亮,在观潮台上空投射出一片猩红薄雾。 薄雾翻滚间,十三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悬浮大陆的朦胧虚影缓缓呈现,各自笼罩在截然不同的法则霞光之中。 “巡界使言,此乃‘原初穹界’,太古崩解后遗存的核心碎片。”藤钧指着光影讲解道,“譬如雷帝陛下驻跸之‘雷殛天陆’,终年奔雷如狱,万龙嘶吼。” “其南邻‘古树天陆’,传说乃青帝神庭,有万丈神木扎根大陆,其根系竟能穿透虚空,汲取道海之力滋养其身!” 说到此处,藤钧指向影像东北方一片笼罩在灰沉死气中的陆域,声音也下意识压低:“而那处‘傀儡死丘’,据闻最为凶戾可怖!” “上古傀帝盘踞其内,竟以陨落大帝的尸骸为材料,炼制傀儡兵将,将整块天陆生生改造成了血肉兵工魔窟!”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心有余悸,“上月更有惊悚传闻,‘焚烬深渊’之处,虚空大帝与熔岩君主两位巨头为争夺一块‘混沌矿髓’。” “激战三日,打得天崩陆陷,崩裂的时空碎片至今仍在道海边缘飘荡,触之即化尘埃!” 第1618章 永恒剑主 藤钧的声音回响。 张远黑袍下的身影纹丝未动,目光依旧停留在藤阵外的星云上,仿佛心不在焉。 唯独指尖轻叩的频率,在藤钧提到“混沌矿髓”时,微不可查地慢了一瞬。 帝魂深处,云壑散人提及此物的残念悄然泛起波澜。 骨片投影影像变换,狰狞恐怖的巨兽虚影取代了大陆轮廓。 藤钧喉头滚动,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巡界使严令告诫,万万不可涉足某些天陆边界。” “西南‘寂无天陆’幽暗深渊中,潜伏着‘幽冥鬼凰’!此凶物振翅间,幽冥鬼火焚尽万里,生灵化为白骨齑粉!” 他手指一点,画面转为一片流淌着奇异时间涟漪的潮汐海域:“东面‘潮歌天陆’更是诡谲!那里盘踞着‘时砂玄龟’……巡界使言,百年前血狼寨一支精锐骨舟战队不慎踏入其爬行过后留下的时间痕痕……” 藤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栗,“据巡界使转述逃回者的疯言,上一刻还在视野内,下一刻便已在须臾之间,腐朽成船队枯骨朽渣!” 当藤钧描述时砂玄龟的可怕威能时,张远深邃的目光终于从藤阵外收回,落在那扭曲的时间潮汐影像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帝躯深处尚未完全适应的道海法则压制,似乎被那时间流速差的概念引动,传来一丝细微的凝滞感。 藤钧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然则,巡界使言道海之上,最恐怖者,并非栖居天陆者,而是那游荡于诸陆之间、横行无忌的‘噬空饕餮’!” 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惧,“传说此兽……百年前曾一口吞掉了机械神皇半具帝境化身!” 张远叩击桌沿的手指,倏然停住! 一缕微弱的、源自胸膛深处寂灭星钥本能的、对吞噬之力的奇异悸动,被这句话猛地触发! 虽然那悸动转瞬即逝,快得连藤钧都未能察觉端倪。 画面陡然收缩,聚焦在道海中央那片深邃无边的、仿佛万物归墟的终极漩涡之中! 藤钧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低了腰背,语气带着朝圣般的敬畏:“所有天陆,皆环绕那中央穹顶——‘永恒祭坛’而存!那是……超越大帝、已然触及永恒不朽领域的至强者们沉眠的神庭!” 他指向漩涡光影中三个模糊却威压无限的巨大轮廓,“雷帝陛下曾言,他登临祭坛朝觐,千年仅得三次……每次归来,必闭死关百年,体悟所得!” 藤钧颤巍巍地指向最上方那尊散发着命运气息的身影:“执掌因果长河的‘天机老人’,拨动丝线可令大帝道心崩毁……” 接着是那尊笼罩在无尽血色炼狱中的恐怖存在:“吞吐宇宙生机的‘血狱魔祖’,呼吸间便能吸干整片道海星域……” 最后,他的手指落向那尊气势最厉、仿佛一切锋芒尽归其下的身影:“……以及,化身无上剑道极致的——‘永恒剑主’!” 就在“永恒剑主”四个字出口的瞬间! 观潮台相连的静室深处,一声压抑到极点、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不屈剑鸣轰然穿透厚重木门! 刹那间,静室溢出的血魄草露炼化所化的淡红色血雾,竟在藤钧眼前猛地凝成一柄虚幻而孤高的断剑形态,只一瞬便溃散无形! 藤钧骇然变色,话语戛然而止,心脏狂跳,几乎无法呼吸! 张远面色如常,唯有那双古井般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葬渊剑的孤傲锋芒。 他指尖微动,弥漫观潮台那丝锐气骤然消散,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观潮台数息。 藤钧额角渗出冷汗,强行定了定神,不敢再看静室方向,深吸一口气,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巡界使亦有言,我道海虽弱肉强食,法则酷烈,却也……自有其微妙的平衡共生。”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便如滋养我族藤阵的‘血魄草’,能汲取道海戾煞之气,反哺出纯净的生机清露;再如那‘星纹黑曜石’,核心道纹可锚定紊乱道则……” 张远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藤钧所谓微妙的平衡共生,听在他耳中,带着天真的荒谬。 他甚至能感觉到胸腔内那道如跗骨之蛆的靛紫色税契魔纹,因这席话隐隐泛起一丝嘲弄的悸动。 这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落入刚经历剑鸣惊魂的藤钧眼中,如同寒冰利刃,令他浑身一僵,话锋立转! “然,然则!”藤钧急忙补充,声音带上急切,“此间法则再是残酷,也远非那些域外掠夺魔头所能比!那些魔头……” 他脸上浮现出刻骨的憎恶与恐惧。 “手段酷烈,灭绝生机!巡界使曾言,有一唤作‘牧税司’的万界公敌!” “其魔头行径骇人听闻,竟将活生生的世界祭炼成……锁链!名为‘税链’,强行抽吸乾坤本源!所过之处,万物生灵尽化枯槁……归为锈蚀渣滓,再无重燃之机!” 藤钧用尽力气描绘着巡界使口中那恐怖的景象。 “牧税司”三字如同无形的引爆符文! 观潮台上温度骤然暴跌至冰点! “咔——嚓!” 张远身下的沉铁木椅扶手,应声浮现一道细密裂痕! 这并非他主动散发的气息,而是体内那蛰伏的税契魔纹如同受到挑衅的毒蛇,轰然应激爆发! 一股源自牧税本源法则的无形抽剥、锈蚀之力瞬间透体而出! 藤阵之外,翻涌不息的道海血浪,在刹那间诡异凝固! 如同被绝对零度冻结的猩红琥珀! 这份冰封仅持续了三个呼吸,便轰然瓦解恢复流动,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仿佛要将万物归入终焉死寂的威压,却深深烙印在藤钧神魂之中! 藤钧全身僵直,如坠冰窟,连骨髓都被冻住! 无边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根本不知道,这可怕的异象源自张远体内那令人痛不欲生的魔纹反噬,只本能地认为这是长老因牧税司之名而动无名之怒! 第1619章 强敌上门 藤钧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长老息怒!晚辈……晚辈失言!” “哼。”张远鼻腔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那外泄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收敛无踪。 藤钧冷汗淋漓,如蒙大赦,却不敢起身。 死寂再次笼罩观潮台。 良久,藤钧才颤抖着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材质奇异的星图卷轴,其纹理隐现星光,恭敬地高举过头顶。 “此……此乃雷帝陛下所赐之‘穹界星图’,可辨十三天陆方位,感知道海潮汐流向。或……或可为长老疗伤静修之余,印证天地稍解烦闷,以堪微用。” 张远沉默片刻,终于抬手,隔空一摄,那卷星图便落入掌中。 他并未展开,只是屈指在桌面残茶上一引,一滴凝缩的道海血水悬浮而起,悠悠飘向星图上方。 血珠滴落在星图卷轴上,并未渗透,而是奇妙地悬浮其上。 在藤钧惊愕的目光中,血滴内部骤然演化—— 十三天陆的法则霞光虚影在其中流转幻灭,甚至隐约可见道海本身的深邃底蕴! 张远声音低沉,似自语又似对藤钧所言:“道海之血……竟为穹界根基之象……” 这一幕让藤钧骇然,愈发深觉长老深不可测! 仅凭一滴道海之水便映照星图本质,这是何等神鬼手段? “去吧。” 张远淡然的声音响起,结束了这场充满冲击的汇报。 藤钧如蒙大赦,连连告罪,躬身告退。 行至藤阵边缘,怀中那支曾吹奏“静海竹”为张远静心的骨笛,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极其轻微、却暗含某种至高韵律的嗡鸣! 竹笛自鸣,其律虽弱,却隐约契合了静室残存的永恒剑意。 一丝微妙的剑道因果线悄然搭连,将在此后的石傀门陷阱中被引爆,成为藤羽的关键生机所在。 藤钧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笛子,又回头望了望那深邃的藤殿静室方向,心中敬畏更如渊海。 他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藤影深处。 观潮台上,张远独立于血月猩红的光辉中。 指尖捻起那份蕴藏着夜枭阴影的星图,目光再次投向藤阵外无垠的、翻腾着危险与秘密的血色道海。 帝躯深处的税契魔纹仍在隐隐灼痛,寂灭星钥对祭坛与饕餮的低语并未停歇。 前路荆棘,但这一方残破穹界的水,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深邃。 他缓缓闭上眼,将神念沉入那滴悬浮的、映照着十三天陆虚影的道海血珠之中。 …… 血色道海边缘。 雾隐泽。 一片由翻涌的猩红潮汐、血色珊瑚礁与险恶漩涡构成的资源富矿区。 其深处蕴藏凝神血藻与星纹黑曜石矿脉。 青藤礁藤阵的幽光在远方若隐若现。 黑石角断崖上,三方势力旌旗猎猎。 血狼寨獠牙骨船碾碎浪礁,石傀门玄铁方舟稳如磐石。 血狼寨三当家贪狼一掌拍碎岩桌,赤目扫过藤钧与石傀门代表岩叟:“雾隐泽七成水域,归我血狼!余下三成,石傀门与青藤族分——弱者,只配残羹冷炙!” 他身后狼卫肩抗染血巨斧,煞气冲天,直指藤钧咽喉。 藤钧紧握腰间“供奉长老”铁牌,牌面森光流转:“黑石堡主令,雾隐泽按需平衡。青藤族掌东北浅礁区,守阵基安宁。份额不当如此不公!” 他声音沉稳,引动静海藤阵韵律,试图抗衡贪狼威压。 岩叟石质眼珠寒光一闪,指尖摩挲星纹石样本,阴测测笑道:“贪狼道友豪气!不过……藤族长那位‘供奉长老’,前日一怒血霞遮天,吓退了我门一支勘探队呢。” “啧啧,重伤之躯尚有如此余威,青藤族……怕不是想独占大头?” 话音未落,贪狼狂笑骤止,真神后期的威压如血浪轰然砸向藤钧:“供奉?老子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藤钧闷哼一声,血脉寸寸裂开般剧痛,骨骼嘎吱作响。 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 一股源自深渊尽头的死寂威压,无视时空阻隔,自青藤礁藤殿方向穿透而来,精准钉入贪狼神魂! 贪狼嚣张气焰骤灭,脸色“唰”地惨白如尸。 恍惚间,他看到一座由暗金帝骨堆砌、寂灭星尘环绕的终焉之峰碾压而下,灵魂瞬间冻结! 他猛地收回威压,踉跄后退,冷汗浸透狼毛,狼狈喘息:“份额之事……需、需请示老祖!” 岩叟眼底厉色一凝,石躯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谈判不欢而散。 贪狼离场前剜了藤钧一眼,怨毒如淬毒獠牙:“青藤族……等着血债血偿!” 翌日正午。 雾隐泽东北浅礁区。 血色潮汐拍打着藤钧的骨舟船队,采集船正艰难切割一丛凝神血藻。 藤烈突然嘶吼:“血狼旗!是贪狼副手‘血牙’!” 三道血影破浪而出,贪狼副手血牙狞笑着挥动狰狞骨棒:“杀光!血藻和星纹石全归血狼!” 霎时血火迸溅! 骨棒撕裂藤甲,腥锈汁液混合着青藤族人的鲜血泼洒。 藤钧以藤鞭硬撼骨棒,却被狂暴血煞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靛紫色税契魔纹残余能量在体内窜动,撕裂新愈的伤口。 “供奉长老护我族安宁,尔等安敢!” 藤钧怒吼,引动藤阵加持,万千青藤缠向血牙。 血牙狂笑撕碎藤网,骨棒裹挟腥风当头砸落:“那老鬼自身难保!今日先灭你,再屠青藤礁!” “咔啦——” 藤钧左臂骨裂声刺耳。 千钧一发! 天地骤静。 一股无法溯源的冰冷死寂意念,如葬渊剑意凝成的极寒洪流,横跨道海扫过战场。 血牙高举的骨棒生生凝滞,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攥停。 他喉头滚动,发出窒息般的咯咯声,瞳孔倒映出一片枯寂星域—— 万灵凋零,宇宙归墟! “不……是那尊凶神……” 他魂飞魄散,甚至未及嘶嚎,骨棒脱手坠海,转身疯逃。 喽啰们肝胆俱裂,溃如丧家之犬。 藤钧拄鞭喘息,望向青藤礁的方向,喉间哽咽:“谢长老护佑……” 第1620章 帝躯重塑的路径 雾隐泽深处。 一片被“锈时暗流”扭曲的凶险海域。 曾为张远吹奏静心竹笛的青年藤羽,率小队追踪一群珍稀的“星纹飞鱼”。 却不知,他们已踏入石玄子精心设计的杀局。 “轰——” 前方炸裂声音传来。 “队长!退路被巨石堵死了!” 一名队员惊惶指向身后。 三具刻画“锁灵符文”的厚重石傀儡如山脉般崛起,獠牙间嵌着凝聚厚土禁锢之力的“锢元晶核”。 前方水域腥风大作,数十头“噬骨魔鲼”展开骨翼,齿刃闪烁着分解血肉的幽光。 “是石傀陷阱!” 藤羽拔出藤笛横于唇边,吹响求救的尖啸笛音,却只激得魔鲼凶性大发。 锁灵符阵光芒大盛,小队如入泥潭,灵力凝滞。 绝望中,藤羽的笛声陡然变得凄怆,如风中挣扎的最后萤火—— 那正是他曾为张远静心时吹奏的《安魂宁心曲》片段。 藤殿静室。 张远正引“星髓精粹”温养帝骨裂痕,靛紫色税契魔纹如毒蛇扭动。 藤羽笛音穿透道海屏障的刹那,他眉峰骤蹙。 帝魂深处,因果牵连—— 这缕笛声是昔日助他抵御魔纹反噬的“静心之因”,岂容孽障斩断? 虽不欲为蝼蚁之争耗神,但斩业之念不容亵渎。 “嗤——”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凝练如丝的寂灭剑气自指尖迸射,幽暗深邃,无声穿透藤阵壁垒与道海乱流。 雾隐泽战场。 “噗!” 轻响如露珠破碎。 剑气精准贯入正中石傀心口的“锢元晶核”。 晶核应声化为齑粉! 核心石傀瞬间崩解为遍地碎砾,符阵光芒骤暗。 另两具石儡动作僵滞。 魔鲼群被崩解能量吸引,扑向残骸撕咬。 藤羽小队压力骤减,嘶吼着劈开血路:“冲出去——向长老复命!” 张远隔空一摄,那蓬蕴藏石傀门禁锢法门与道海土行之秘的“锢元晶核”残砂落入掌心。 指尖摩挲间,厚重沉滞的力量流淌,他眼底冷光微闪:“以道海之力反制此界规则……石傀门,倒是一条好狗腿。” 而在玄铁方舟中,石玄子盯着传信水晶中残留的微弱寂灭气息痕迹,石躯深处渗出寒意:“一剑碎晶核……隔道海如探囊。” “传令!暂停直接行动!待‘吞灵阵盘’炼成,再图青藤根基!” 礁石间,一滴靛紫色的石粉悄然渗入贪狼遗落的狼毛末端。 藤殿静室。 隔绝了血色道海的喧嚣狂澜,唯余静海藤蔓独特的宁谧波动如清泉流淌。 张远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得宛如一块坠入渊海的陨星。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在布满裂痕的暗金帝骨之上。 帝骨缝隙间,新生的血脉经络如同细嫩的藤须,在靛紫色税契魔纹的缠绕撕咬与血色道海那无处不在的“原初法则”重压之下艰难蔓延、断裂、又顽强再生。 税契魔纹每一次细微的扭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锈蚀钝痛,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质固化为牧税法典中的一条冰冷条款。 而道海那沉重的原始枷锁,则更像一层固化在帝躯之外的透明铅汞,禁锢着一切力量的顺畅流转,让他运转道基如推万钧磨盘。 这便是蛰伏的代价与起点—— 重伤的帝躯如同一艘千疮百孔、却被焊死在干坞之中的帝舟。 然而,复苏的微光,正自这沉重的死寂中悄然萌发。 血魄浇灌,寂灭为炉。 一滴浓翠欲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血魄草露”,被他精准引导,滴落在胸前曾嵌有寂灭星钥的空洞深处。 草露接触帝骨的瞬间,浓郁的生机如熔岩般炸开,但立刻被那盘踞的靛紫魔纹如毒蛇般缠上、侵蚀。 张远心神不动。 帝魂深处“斩业非斩人”的意念锋芒骤闪,将一股精粹的寂灭死意自胸膛新开辟的“断灭星河”中引出! 刹那间,生机与死意激烈对冲,爆发出无声的湮灭漩涡! 他竟是以寂灭死意做熔炉,以自身帝躯为战场! 炽烈的生机洪流被瞬间点燃、分割,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谷物。 靛紫魔纹如同饿狼扑食般被卷入这漩涡中心,撕扯着那份纯粹的生机之力,试图吞食壮大自身。 但寂灭的磨盘无情转动,以莫大的意志为引,强行碾过魔纹! 魔纹扭曲、尖啸、黯淡,其侵蚀之力竟在这场内炼中被生生消磨去一丝本质! 逸散出的、未被魔玷污的纯净生力则被瞬间捕捉,精准无比地注入到下方正在被道海之力反复碾磨、濒临崩溃的一条新生道脉裂痕之中。 暗金帝骨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细响,那道顽固的裂痕,在磅礴生机的冲击下竟愈合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疼痛依旧,但新骨的微芒却更加凝实了一分。 帝躯重塑的路径,漫长到以年计,却在此刻踏出了极其微小却无比坚定的一步。 这便是青藤族倾其所有供奉的“血魄草露”之功—— 非是直接修复,而是提供了他用于熬炼自身、对抗魔纹与道海压力的珍贵薪柴。 张远身形一动,移步至“化生藤液池”中。 翠绿粘稠、蕴含分解同化之力的液池包裹全身。 魔纹附着的锈蚀污秽,在藤液包裹下缓慢剥离、消融。 此刻,张远不再仅是被动承受道海的压力。 他引导着体外那汹涌狂暴的原初法则之力,将其凝练为一柄无形的重锤! “咚!!” 帝躯内部发出沉闷如洪钟大吕的撞击之声! 粘稠的翠绿池水剧烈翻腾,中心形成一个幽暗深邃、内蕴靛紫荆棘与寂灭幽光交织异象的巨大漩涡! 道海的力量,借由池水传递,化作淬炼万物的巨锤,每一次沉重落下,都精准地锤击在最脆弱、新生最缓慢的帝骨裂痕之上! 其力之重,足以将寻常真神境崩为齑粉。 帝骨裂纹在巨力下呻吟、扭曲。 却又在藤液提供的庞大生命元能,与青藤族分解之力帮助剥离杂质和锈蚀,以及自身不屈意志的加持下,强行弥合、凝练! 暗金色的光泽,在每一次反复锤锻中变得更深邃一分。 血色道海,这隔绝了太虚玄灵、拥有最原始规则的世界,成为了他修复帝躯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砧台。 每一次锤击,都像是将自己的躯体融入这片大道汪洋,去芜存菁,打磨着属于此界的坚韧帝骨。 第1621章 道海冲击……法则分流 张远盘坐。 膝上横陈的葬渊断剑,裂纹深邃如渊。 他手指微动,从藤钧奉上的珍材中,捻起一撮闪烁着星屑微芒的“沉星铁”粉末。 以及一小块沉重内敛、蕴含大地脉动之气的“渊铜”原矿。 这一次,张远并未引动寂灭气息直接附着。 而是将残存的寂灭意念化为一缕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湮灭真意的道火。 这道火并非灼热,反而散发着冻彻魂灵的寒意。 粉尘与原矿被这道火包裹,缓缓飘向断剑最核心的一道裂纹。 道海的力量经由张远帝躯,被引向那被寂灭道火包裹的矿物粉末。 “滋……” 奇特的景象发生了。 沉星铁粉末与渊铜矿并未融化。 而是在那寂灭道火的包裹和道海巨力的挤压下,如同最精微的砂砾重组,缓缓嵌入断剑裂纹的内部结构,填补着那湮灭星域留下的巨大亏空! 裂纹的边缘在肉眼难辨地融合、重组。 剑身内部沉寂的熔炉幽光,非但没有变得耀眼,反而愈发内敛深邃,仿佛将所有光芒,都压缩到了核心处的那一道源于顾苍生的不屈剑痕之上。 呜咽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寂静。 那不是能量的熄灭,而是所有锋芒意志被极致压缩凝聚的状态,如同深渊静待巨浪。 血色道海蕴藏的原初金属矿物,成为了葬渊重铸锋芒的基石。 大道印证! 张远神念时刻浸染在静室内外弥漫的静海藤蔓气息中,更悄然感知着藤阵之外那无垠翻滚、蕴含万物生灭道则的血色汪洋。 道海狂暴,其原始规则核心,却是“返本归源”与“万籁俱寂”的终极真意。 每一道撕裂星辰的波涛,每一道吞噬漩涡,都蕴含了蚀灭万物、使之回归最原始混沌本源的伟力。 这与他从顾苍生处继承、并在斩断帝业枷锁时领悟升华的《斩业经》核心奥义—— “斩断虚妄业障,还原万物本真”竟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牧税司的税链是将万物扭曲、抽剥、固化,强行赋予“税”之定义,阻断了这个回归本源的进程,最终导向锈蚀终结。 而血色道海本身展现的,却是没有贪婪掺杂、最为纯粹原始的返源与寂灭过程。 张远神念沉寂其中,捕捉着那最古老、最纯粹的蚀灭、寂灭、归墟之道韵,不断与自己心中那斩断锁链、破除伪装的寂灭剑意相互碰撞、印证、融合。 每一次细微的感悟,胸膛深处那新生的“断灭星河”,便仿佛获得了最根本的滋养,运转得愈发流畅自然一丝。 对靛紫魔纹的抗衡与消磨之力,也水涨船高地多出一分来自道海本源的坚韧。 他对“斩业非斩人”的理解,不再仅局限于“斩断自身枷锁”,更触摸到了“斩尽诸天伪道,助万物回归其本源轨迹”这一更深邃的宏愿雏形。 血色道海,成为了他完善自身至高法理的无上道场。 …… 数月光阴在潜心修复中流逝。 静室之内,张远的气息依旧沉凝如渊,甚至更为收敛。 帝骨旧伤未愈,魔纹烙印犹在,境界在道海压制下依旧挣扎于准帝门槛。 然而,若有熟悉他全盛时期的绝顶存在在此观察,定能惊觉那死寂深处悄然滋生的一丝恐怖“变化”。 帝骨裂缝边缘的新生纹理,在无数次藤池淬炼下,折射着更幽深、更沉重的暗金光泽,与道海的气息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调。 膝头断剑裂纹愈合的程度微乎其微。 但剑脊熔炉深处的幽暗,已凝练得如同实质化的深渊。 一股隐而不发、只需一缕便足以冻结一方世界的寂灭寒意,深藏其中。 更关键的是他整个人的“势”。 那股源自牧税司的靛紫魔纹,虽仍如毒蛇缠绕,却诡异地不再显得狰狞突兀。 反而隐隐成为他体表道则流转的一部分,被血色道海本身那原始的蚀灭与返源之力包裹、中和。 如同剧毒之物被投入更深广的毒海,被强行溶解、化为一体。 他的存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适应着、吞噬着、并重新塑造着这方世界的枷锁! 藤钧的感知最直接。 无需张远出手。 仅仅是每次进入静室外围回禀时弥漫的那股更深沉、更贴近道海本质却又更加森寒的威压,就足以让他灵魂震颤。 仿佛面对一头在深渊之底蜕变、爪牙已然磨砺得足以裂星碎宇的潜渊古龙。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一种将风暴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平静。 张远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映射着血色道海波涛的深邃。 帝躯伤势仍重,道基重建之路漫长如星海横渡。 然而,属于荆棘蚀灭的锋锐、原初秩序的框架、寂灭终焉的深意,正在这片血色磨盘与青藤族倾尽所有的供养下,与他的帝血、意志、以及那柄深藏的葬渊融为一体。 蛰伏是痛苦的孕育,深渊是重铸锋芒的熔炉。 血色道海的原始法则,正如一把淬毒的钥匙,缓缓开启那“斩业非斩人”之道更为宏大玄奥的门扉。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帝尊之念未曾动摇。 蛰龙爪牙虽未亮于光天化日,其微芒所及,已足以令宵小远遁,暗敌惊心。 剑锋重铸的轨迹,已然在这片寂静中勾勒成型。 藤殿静室,血魄草露的翠绿雾气尚未散尽。 张远盘坐如亘古礁岩,一缕神念却缠绕在藤钧供奉的那卷《青藤血纹甲图谱》之上。 图谱展开,古朴的线条勾勒出一种玄妙的编织结构。 并非寻常铠甲的刚硬抵御,而是如同千万条细密的藤蔓脉络彼此嵌套、勾连、分流。 它能巧妙地引导道海狂暴法则冲击的能量流,将其分散导入藤甲本体承受,而非穿戴者躯体。 这正是青藤族能在道海边缘存续的依仗。 “道海冲击……法则分流……” 张远帝魂深处的“断灭星河”微微流转,牵引着图谱中的道韵。 他身上的靛紫色税契魔纹恰在此刻扭动抽吸,带来一阵熟悉的撕裂钝痛。 帝骨缝隙间新生血肉的滋养力,再度被其强行抽取大半。 一个大胆的构想于绝境中诞生—— 既然魔纹的本质是贪婪抽吸与强行固化的规则之毒,而道海之力代表原始分解与无序狂暴,那么青藤甲的分流疏导之道,或许…… 第1622章 藤甲玄机,魔纹导源 张远双眸深处闪过一丝近乎冰冷的锐利。 他并指如剑,引动胸膛内那片“断灭星河”凝成的微末抗衡之力,不攻魔纹核心,反而沿着其抽吸之力最活跃的路径,在体表强行开辟! “嗤……嗤嗤……” 细微如蚕食桑叶的声音响起。 帝躯坚韧至极的表皮之下,靛紫色的魔纹脉络微微凸起、扭曲,被一股精纯的寂灭意志强行引导、固定。 并非根除,而是仿照青藤甲图谱的精髓,在体表血肉与帝骨之间,构建了一层遍布周身、细密繁复如藤网的“伪帝脉”网络! 剧痛如万针攒刺! 强行扭曲魔纹运行路径,犹如用滚烫的烙铁在体内刻画新渠。 汗水瞬间浸透黑袍,额角青筋虬结。 但他眼神如冰封的葬渊,纹丝不动。 成! 魔纹的抽吸之力,如同狂暴的洪流被突然导入无数细小的支流岔道。 绝大部分力量仍沿着伪脉流淌,却诡异地被分流、迟滞、分散了那份直刺帝躯核心、粉碎道源的绝对侵蚀! 那份撕裂五脏六腑的极致痛苦,瞬间降低了三成! 魔纹导流术。 初成! 喘息之间,张远并未松懈。 他目光落在静室角落悬浮的容器,那里盛满粘稠如血的“血藻原液”—— 青藤族采集凝神血藻后,初步淬炼出的蕴含道海原始分解,与生命戾煞之气的精华。 一个更疯狂的实验在念头中闪过。 指尖微引,一滴浓稠的血藻原液,如同沸腾的血珠,被他精准地弹入臂膀一处刚刚构建完成的、正处于魔纹抽吸活跃状态的“伪脉”节点! “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烫油锅! 血藻汁液中蕴含的原始道海之力,与伪脉中奔流、被强行扭曲导向的靛紫魔纹抽吸能量,瞬间发生了最直接的、最粗暴的对冲碰撞! 伪脉节点处,骤然爆开一团仅拳头大小、却让张远帝骨都为之一颤的微型能量风暴! 靛紫的抽吸光芒,与赤红的道海煞雾疯狂绞杀湮灭! 一股剧烈的震荡波以那节点为中心扩散,冲击着新生的伪脉网络,甚至让体表魔纹都微微一滞。 风暴只持续了一瞬便湮灭殆尽。 张远闷哼一声,新愈合的一丝帝骨裂痕被震得渗出细微的靛紫血丝。 然而,风暴平息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了。 那处伪脉节点周围,无论是被震荡过的魔纹光路还是帝骨表面,都留下了一丝极淡、却清晰无比的暗金色金属光泽! 虽然微乎其微,甚至不如新帝骨本身深邃,却与魔纹的靛紫污浊和帝骨的暗金截然不同! 如同被两种极致力量碰撞后,意外淬炼出的、属于这方道海世界的、某种更深沉的“坚韧”特质! 剧烈的痛苦之后,张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深处,不再是纯粹的森寒,而是燃起了一丝近乎暴戾的探究光芒。 此法凶险无比,方才若那风暴再强一分,伪脉便可能崩溃,引魔纹彻底反噬。 但这意外的能量对冲与震荡淬炼,似乎指向了一条更激进的道路。 以道海原始之力为锤,以魔纹抽吸之力为砧,以这具残破帝躯为熔炉,强行淬炼出能承载两者的不灭之基! 这不是简单的疗伤,这是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绝境炼体之路! —————————————— 血色道海永不停歇的怒涛拍打着青藤礁的藤阵护罩,发出沉闷的回响。 藤殿深处,静室依旧封闭如渊。 但一股更加深邃、仿佛与道海狂暴法则隐隐共鸣的神念力场,却悄然弥漫开来。 如同沉睡巨兽无声的吐纳,笼罩了整个礁群乃至更远的采集海域。 藤羽紧握着冰冷的藤杖立于骨舟船头,身后是青藤族最精锐的一支采集队。 他们身处一片翻涌着奇异银辉的“时间涡流”边缘海域。 此地星尘漩涡丰沛,却也因靠近“潮歌天陆”而暗流汹涌。 传说中“时砂玄龟”偶尔留下的爬痕,便是此间最致命的陷阱。 藤羽的心弦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支曾为长老吹奏过安魂曲的骨笛。 忽然,一股冰冷而明确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刺入他脑海。 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指向”。 “左舵七分,缓行,入九息潮隙。” 藤羽浑身一凛。 长老的神念! 他毫不犹豫厉声下令:“左舵七分!所有人收敛灵力,缓入九息潮!” 骨舟险险避开一道看似平静、内里却扭曲着斑斓光带的海域。 就在舟尾擦过的刹那,那片海域骤然泛起灰蒙蒙的涟漪。 光线在舟侧诡异拉长又压缩。 一块漂浮的残骸礁石肉眼可见地朽化、剥落、最终化为齑粉。 时间,仿佛在方寸之地被揉捏了千百遍! “嘶——” 船上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汗毛倒竖。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死亡区域。 “是龟痕!时砂玄龟的爬痕!” 一名老采集队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若非长老指引,我们……我们都得枯死在须臾之间!”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如渊的敬畏取代。 所有目光,都下意识望向青藤礁深处那藤蔓盘绕的殿宇。 那静默的存在,此刻在他们心中已非简单的震慑,而是暗夜行舟时唯一可以依赖的指路明灯。 藤钧伫立于藤殿最高处的观藤台,视野穿过藤阵,清晰“看”到了船队避开致命龟痕的一幕。 他紧握栏杆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沉重。 长老的神念干预,精准避开了巡界使口中能令真神瞬间成灰的禁忌地带。 这份对道海凶险的洞悉力,已然超越了他的想象极限。 这庇护,比千军万马更重! 神念之引并未停歇。 “下行百丈,破开‘泣血石壁’,掘其星核。” 冰冷指令再临。 藤羽精神一振,立刻指挥骨舟下潜。 血红色的泣血岩壁坚硬如神铁,但在长老隔空引导的一道无形寂灭气劲震荡下,轰然洞开一个仅容骨舟通行的裂口。 深入其中,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第1623章 焚烬深渊,这是虚空与熔岩战场 第1623章 焚烬深渊,这是虚空与熔岩战场 幽暗的矿脉核心,并非想象中漆黑的石头。 而是流淌着实质般的“星辰精华”! 粘稠如液态星辰,内部翻滚着无数细碎的暗金色星纹,浓郁到极致的原初煞气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法则锚定之力扑面而来,正是最精纯的“星纹黑曜石矿髓”! “就是这里!按长老指示,取髓!”藤羽激动低喝。 族人们小心翼翼切割,提炼出拳头大小、黑红交融、核心涌动着如星云旋涡般的能量流体的精粹矿髓,用特制玉匣封存,立刻向青藤礁方向进献。 静室内。 那蕴藏极致原初煞气,与星纹锚固之力的矿髓玉匣悬浮于张远身前。 膝上,葬渊断剑发出微弱却渴求的嗡鸣。 “凝。” 张远屈指一引,矿髓深处,一缕最为桀骜不驯、仿佛承载着道海毁灭与创生本源的“原初煞气”被生生剥离而出。 它漆黑如墨,核心却跳动着一丝毁灭性的暗金,甫一出现,便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去!” 指尖轻点,这道狂暴的原初煞气被强行打入断剑一道最深邃的裂纹之中! “铮——!” 葬渊剑身猛然剧震! 裂纹处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如同饥饿的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那缕原初煞气。 靛紫与暗金的光流在裂纹深处激烈碰撞、纠缠! 过程中,裂纹边缘细微不可察地蠕动、弥合了一丝丝! 剑脊深处那熔炉般的寂灭幽光骤然凝实,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如同沉入葬渊古海的寒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锋芒。 一丝丝微弱的、属于此方道海本源的“坚韧”道韵,竟被断剑强行吸纳固化于剑体! 裂痕虽依旧醒目,但那份沉寂的锋芒,却愈发迫人。 葬渊断剑新淬的寂灭余韵仍在静室流转,剑脊幽光如渊海沉淀。 殿外幽暗的血色潮汐穿过藤阵,在冰冷的地面投下破碎光影。 恰在此时,藤钧躬身趋步入内,双手奉上一支遍布蛛网裂痕、流淌着古老微芒的玉简。 此物方现,其内蕴藏的破碎真相之力似无形钥匙,悄然触动了空间涟漪—— 当藤钧亲自将这支离破碎、却蕴含着惊天秘闻的古老玉简《穹裂残编》献上时,静室内弥漫的寂灭剑意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张远神念沉入残编。 玉简中的信息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星辰残片,却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真相。 古树天陆是青帝所居的神庭。 画面烙印出一片被无垠翠霞笼罩、流淌着生命长河的广袤大陆。 核心处,一棵难以丈量的参天巨木扎根虚空,枝干似穿透层层界膜,其冠覆盖数个大界域! 巨大的叶片脉络中流淌着液态道则,叶脉年轮在光影中飞速流转,显现出时间被巨木自身规则局部加速的痕迹。 大陆边缘有与青藤相似却庞大万倍的藤蔓在扭曲时间的风暴中缓慢生长。 傀儡死丘那是傀帝疆域。 灰褐色的陆块,悬浮于污浊的灰紫色气海中。 整片大陆,竟被塑造成一具横卧星空的巨型“帝尸”形态! 其表面无数孔洞如同铸造工坊,正源源不断飞出以星辰为驱动、大帝骸骨为材质的傀儡大军。 一只覆盖在巨丘顶部的石质巨眸,瞳孔深处闪烁着冰冷运转的法则光流,其散发的威压,似乎强行稳定着大陆周围相对稳定的时间流速,便于打造傀儡。 焚烬深渊,这是虚空与熔岩战场。 玉简之中,描绘的场景正是大战后残留的恐怖景象! 大陆核心,已坍缩成一个不断喷发毁灭焰流与空间碎片的混沌涡旋。 焦黑熔岩构成的岛屿漂浮在破碎虚空中,有些凝固如黑曜石,有些仍在流淌,时间流速在岩浆冷却与空间撕裂的拉扯下异常混乱。 几处残留的混沌矿脉在熔岩中若隐若现。 漩涡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红一灰两道未散的恐怖身影对峙残留的法则烙印。 中央穹顶所在的永恒祭坛,只有最模糊的一角景象,那是一方悬浮在终极归墟漩涡之上的、由难以理解的法则基石构成的三棱巨构。 三个模糊的轮廓盘踞其上,祂们的气息交汇点,正无声无息地散发着无形的、扩散至整个道海的“法则潮汐”与“能量涟漪”! 十三天陆的时空流速差异。 根源并非天陆本身特性,而在于其距离“永恒祭坛”的远近方位,以及承受那三位存在能量涟漪的强弱与性质! 如雷帝所在的雷殛天陆,承受血狱魔祖更强的吞噬性涟漪,导致时间感被拉长变缓。 而毗邻潮歌天陆,则因永恒剑主的锋锐气机掠过,加速了时间乱流。 古树天陆,则相对均匀地承受了天机老人的因果扰动,呈现规律加速。 “扭曲时空,实为维系祭坛三极平衡,汲取道海本源……维持……”残片中的信息碎片与张远魂海深处。 云壑散人关于“时间扭曲是更高层级生命维持自身消耗手段”的记忆碎片轰然对撞,豁然贯通! 牧税司的“税链”是简单粗暴地榨干小世界。 而这永恒祭坛三尊,则是将整个残破的十三穹界作为道海圈养的牧场,利用时间流速差来加速“收割”不同天陆区域孕育的混沌本源与庞大能量流! 所谓平衡,不过是维持牧场不同产区的稳定产能,以供养他们自身! 张远眼底,一点极致冰冷的寒芒骤亮,胸骨间那道靛紫色的税契魔纹,此刻却如同嗅到更庞大同类的猎犬,传递出一种奇异的悸动。 高流速地域,时间加速,吞噬……炼化……恢复? 帝躯沉疴依旧,道基在枷锁中重建,但一条潜藏于这滔天牧场规则之下的“捷”径。 或者说,一处蕴含巨大风险与机遇的战场,已悄然于张远心间勾勒成型。 …… 血色道海边缘。 青藤礁的藤阵护罩,在恒久不息的怒涛拍击下,散发着宁谧而坚韧的微光。 然而,这看似稳固的庇护之下,三股贪婪的暗流正悄然汇聚,酝酿着撕裂礁盘的致命阴谋。 第1624章 三方暗谋,风雨欲来 雾隐泽深处,血狼巢穴。 浓烈的血腥气与狼嗥回荡在锈蚀的溶洞中。 三当家贪髯赤目充血,盯着石壁上青藤礁的标记,獠牙间挤出恨意:“藤钧老儿,还有那藏头露尾的供奉……此仇必报!” 阴影中,一个身着布满孔洞与倒刺的奇特角质甲胄、气息腥臊的异类匍匐而出。 竟是能沟通并驱策“蚀骨魔鲼”的鲼主。 它发出嘶嘶声:“血狼大人,魔鲼群已集结,只待信号,蛀空……藤阵根基的静海藤须……从海底……” 贪髯狞笑,抛出一袋腥臭血肉:“好!藤阵根须尽毁,看那死寂威压还能罩住多少地方!” “待藤阵一破,便是我血狼獠牙饮血之时!” 石傀门。 玄铁方舟。 深层秘舱。 冰冷的符文光华映照着石玄子石质的面孔,毫无表情。 他面前的金属基座上,悬浮着一面直径丈许、不断扭曲重组的奇异阵盘。 阵盘核心镶嵌着鸽卵大小的靛紫色“锢元晶核”。 正是用藤殿旁碎裂魔鲼骸骨中提取的锈毒杂质,混合污秽星尘精炼而成。 “噬灵阵盘,成。” 石玄子石指一点,阵盘骤然嗡鸣,辐射出无形的、充满污秽锈蚀之力的波动。 这波动与藤阵的宁谧道韵截然相反,一旦嵌入藤阵能量节点,便能如瘟疫般扩散,缓慢锈蚀藤蔓脉络,阻断生机流转,污染整个防御体系。 “传令,”石玄子的意念冰冷,“择青藤东北阵角薄弱处,潜入布设。阵盘引爆时,藤阵便是囚笼,亦是坟墓。” 夜枭巢。 阴影核心。 影鹫的斗篷融入墨汁般的黑暗,指尖捻着一根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骨针。 针尖淬着流转幽芒的秘毒,隐约可见内部有血色藤蔓虚影被囚禁撕裂。 “融脉暗钉以青藤血脉为引,蚀脉锈毒为毒破阵、融脉、盗法,一步到位……” 下首,数名气息如鬼魅的夜枭精锐静立。 “分头潜入礁盘,”影鹫的声音毒刃般刮过,“待血狼攻正面,石傀乱阵基,便直捣藤殿秘库与净心幽潭核心!” “藤钧老儿的血脉,是开启《净心藤图》的最后钥匙!” 他的目标,不仅是血魄草露,更要窃取青藤族维持静海藤阵的根本秘法。 三方阴谋看似独立,却在更深沉的黑暗中悄然合流。 道海法则紊乱的交界处,一艘完全由阴影与凝固的星辰尘埃构成的怪舟,无声悬浮。 舟内王座上,端坐着一个笼罩在流动星砂雾霭中的身影。 他仅伸出一根手指——那指节非骨非肉,竟是由某种星骸精华凝成! 指尖正捻着从雾隐泽、石傀门、夜枭巢传回的三缕不同色泽的意念烙印。 “呵,虫子们的厮杀……”沙哑的声音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血狼扰敌,石傀破阵,夜枭取髓……倒也省了我黯星盟亲自动手的麻烦。”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间,精准落在青藤礁核心的地脉深处,那里沉眠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足以让半圣动心的混沌气息。 “混沌矿髓……归墟之战遗留的瑰宝……落入青藤这等蝼蚁之手,何其暴殄。待礁盘化作修罗场,那重伤的‘半圣’……想必也已耗尽残存底蕴。” 星砂雾霭翻滚,隐现贪婪冷笑。 “他的帝骨,未尝不是上好的炼制材料……这混沌矿髓,便由我,黯星盟‘墟星使’,笑纳了。” 藤殿深处。 静室。 张远依旧盘坐如礁石。 帝躯在沉凝中,对抗着税契魔纹与道海的双重枷锁。 膝上葬渊断剑的裂纹深处,寂灭幽光如渊海般内敛。 突然! 他与整座青藤礁藤阵那由静海藤维系的微妙共生感应,剧烈波动起来! 并非直接的敌意冲击,而是藤阵本身的脉动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异常能量“毒素”侵蚀、干扰。 西北阵脚外,道海水域深处,有尖锐且带着强烈腐朽气息的意念在汇聚,如同无数微小的毒牙,啃噬向静海藤的根基须络。 那是蚀骨魔鲼! 数量庞大且目标明确,绝非寻常狩猎! 是血狼! 这是血狼寨的爪牙! 东北阵角节点,一股沉重、污秽、带着凝固与锈蚀之力的晦涩能量正在被悄然嵌入,如同冰冷的锈斑悄然蔓延。 石傀门的石质手段! 与那禁锢之力、魔鲼遗留的污物同源! 这手段意在污染,瘫痪阵基! 石傀门在釜底抽薪! 数个方向,有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携带特殊血脉牵引之气的阴影在藤阵庇护场内潜行! 它们的轨迹并非冲着他,而是直指藤殿秘库与藤钧常居的族堂核心! 气息……与当日藤阵挡下的毒匕同源,更精妙……目标,血脉秘法! 夜枭盗,图穷匕见! 三方手段,分袭根基、污染脉络、窃取核心! 这绝非偶然! 是早有预谋的合击! 更可怖的是,张远的帝魂深处,那源于“斩业非斩人”真意对恶意与布局本质的天然锐感,以及借藤阵共鸣扩散的感知。 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高悬于三股阴流之上的、更加冰冷宏大的注视! 那目光带着一丝令寂灭星钥都本能警惕的——威胁! 如同高踞蛛网的掠食者,静待虫豸撕咬两败俱伤。 半圣! 黯星盟! 目标是矿髓,也是……我之残躯! 危机如凛冬寒潮,瞬间笼罩整个青藤礁! “哼。” 静室内一声冷嗤。 张远双眸睁开,目光穿透藤殿,仿佛直接锁定了那三道阴险的轨迹与一道隐藏的阴影。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有调用多少力量,只是心念一动,胸膛深处那片“断灭星河”骤然加速流转一丝。 神念引导下,缠绕在静海藤阵核心、与帝魂气息相连的藤蔓网络,仿佛活了过来,以其独特的宁谧律动开始“过滤”和“共鸣”。 血狼寨催动魔鲼啃噬藤根产生的细微震动波,石傀门嵌入阵盘的污秽锈蚀波动,夜枭盗利用特殊血脉融入阴影的特殊能量涟漪…… 三者虽性质迥异,皆带有破坏与攫取的恶意。 这些恶意“噪音”在藤阵网络中被捕捉、传导、汇聚、交织!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三颗石子,最终荡起的涟漪线条,在张远借藤阵共鸣扩展开的“心网”中,清晰勾勒出一张巨大的合围之网! 第1625章 此局,唯有他能执掌全局,非在力,而在算! 网的中心,便是被恶意包裹、却尚在坚韧运转的静海藤阵! 以及静室中的他! 还有……地脉深处那丝躁动的矿髓! 藤殿最高处,藤钧突感心神不宁,腰间骨笛自行嗡鸣示警! 他急忙冲向观潮台,正欲调动藤阵探查—— 一缕凝练如丝、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神念意念,冰冷精准地刺入藤钧识海:“西北阵底,魔鲼群噬根,命藤烈携‘沸血藤胶’,引雷殛木粉燃之。” “东北阵角,石傀置毒盘,令擅符阵者,以‘凝神血藻’原浆灌之,不可硬碰。” “夜枭四散潜行,控枢纽,断非核心通路……” “护好族人,隐于阵内,待变。” 指令简洁无比,却洞悉三方阴谋的关键节点与破解方向! 沸血藤胶遇热爆发剧毒粘性,配合雷殛木粉点燃的灼热星火,正是魔鲼的克星。 凝神血藻蕴含的道海分解之力,能以柔和方式消解石傀阵盘的锈蚀污秽。 暂时封闭非核心通路,能限制夜枭的机动性,保护族人集中于核心区。 这已非单纯的战力压制,而是对青藤族资源、对方手段特性、藤阵规则、乃至敌方心理的精准掌控与拆解! 藤钧瞬间通体冰凉,又骤然狂喜沸腾! 长老……竟然隔着重重藤阵壁垒,在敌人发动前就已看穿所有! 他再无半点犹豫,嘶声怒吼:“快!按长老神谕行事!传令全族,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就在藤钧传令的刹那,静室之内,张远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粒极其微小的颗粒。 一粒靛紫色的石粉,当日收集的魔鲼遗留物。 一滴凝固的血藻原液,一缕夜枭阴影气息的残留。 “黯星……”张远低语。 指尖寂灭剑意无声凝聚,化为一缕奇特的符文,瞬间烙印在地面那三样微末物品之上。 符文一闪而逝,那三样物品也彻底湮灭。 如同埋下了引信。 只待三方手段真正发动时,这三股来源不同的“毒饵”将被彻底引爆,它们碰撞湮灭的刹那,便是张远用以追踪那高悬“蛛网”深处半圣使者的绝佳道标。 此局,唯有他能执掌全局,非在力,而在算! 在借势破局,在藏锋待动! 藤钧的嘶吼穿透藤殿,长老冰冷神谕如同定海神针,坠入心间沸腾的惊恐瞬间化为决绝的火焰。 青藤族如同蛰伏已久的藤蔓,在死亡的绞索收紧前骤然爆发! “沸血藤胶,雷殛木粉!西北阵底!” 藤烈赤红着眼,扛起特制藤罐,携死士冲向护罩边界。 沸血藤胶遇水即炸,剧毒粘稠的紫红烟雾混合着雷殛木粉爆燃的灼热星火,灌入阵基之下疯狂噬咬的魔鲼群中。 “嘶啊——!” 凄厉非人的嘶鸣穿透海水! 魔鲼对毒素的抗性,在极致高温与诡异粘液的灼烧粘附下荡然无存。 坚固的骨翼被腐蚀、黏连,成片的庞大身影在沸腾的血水中翻滚、溶解! 贪髯血红的期待,瞬间化为扭曲的惊怒与肉痛! 东北阵角。 数名精通古藤符阵的老族人额头青筋暴跳,将刚刚提炼出的、散发着原始道海分解气息的凝神血藻原浆,以秘法倾泻向那枚嵌入藤脉节点、正无声释放锈蚀污秽的噬灵阵盘! “滋滋……噗!” 如同冷水浇上烙铁,靛紫色的污秽光芒剧烈明灭! 阵盘上,精心炼制的锈蚀符文,在血藻蕴含的纯粹分解力量冲刷下飞速崩解,盘内禁锢的污秽能量被强行净化散逸! 石玄子的玄铁方舟,内传出一声闷如石裂的低吼! 他石质身躯猛地一震,与阵盘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 藤殿内部的通路,更是骤然变幻! 原本畅通的藤索梯桥无声隐没,非核心区域被密密麻麻交织强化过的静海藤蔓封锁,形成复杂的迷宫。 数道潜行至核心边缘的夜枭影刃,如同撞入天罗地网,瞬间暴露在早已埋伏好的藤卫眼前! 淬毒的影刃刺在坚逾精金的藤蔓上,只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拿下!” 藤钧亲率族卫,以逸待劳。 影鹫精心策划的奇袭,变成了瓮中捉鳖! 阴影潜行在静海藤韵与帝威交织的藤殿核心,如同墨汁滴入熔炉,顷刻蒸发! 三方雷霆攻势,看似凶猛狠戾,却在瞬息之间被精准、高效,甚至堪称艺术的反制瓦解。 贪髯、石玄子、影鹫的计划仿佛在青藤礁这面无形之镜前暴露无遗。 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唾手可得的胜利,而是手下精锐的哀嚎与折损! 玄铁方舟深处,石玄子石躯裂纹弥漫。 虚星使所在的星骸怪舟内,传来一声漠然的冷哼:“哼,好敏锐的棋子。果然藏着些门道……但,也只够到这一步了。” 他星骸构成的指尖,轻轻敲击王座扶手。 一道比先前深邃晦涩百倍、带着古老呼唤意味的无形波纹,无声无息地穿透道海屏障,激射向雾隐泽深处那片与“潮歌天陆”法则纠缠、时间流速混乱的血色海域! “吼——!!!!!” 一声足以撕裂神魂、碾碎道则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幽炼狱的丧钟,骤然从那片混乱海域炸响! 连翻涌不息的道海怒涛,都被这声巨吼压制了一瞬,陷入诡异的凝滞! 紧接着,青藤礁上的所有人,无论正在奋战还是祈祷,都感到脚下一空! 不是坠落,而是整个礁盘连同稳固万年的藤阵护罩,被一股无与伦比的伟力硬生生向上抬升了数丈! 恐怖的阴影遮天蔽日! 一头庞然大物,撕裂了混乱的时空壁障,出现在青藤礁正前方! 其头颅狰狞如古老山脉,覆盖着层层叠叠、流淌着猩红光泽的骨质巨甲,每一片都比最大的骨舟更大! 一只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混乱潮汐漩涡旋转的独眼,锁定了青藤礁,瞳孔中心是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枯寂! 庞大的身躯如连绵的山岳起伏,带着亘古洪荒的气息。 其身周翻涌的不再是海水,而是散发着恐怖腐蚀与混乱时间气息的“血鳌浊浪”! 潮汐血鳌! 货真价实的道海圣级凶物! 第1626章 虚星使! 血鳌独眼微微转动,那道无形的毁灭光束扫过藤阵护罩。 “滋啦啦——!!!” 坚韧的静海藤蔓编织的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光束照射的部位瞬间呈现出诡异的灰败! 如同活物被强行剥夺生机,被时间之力加速朽坏! 附着其上的猩红浊浪更是如同亿万饥饿的蛆虫,疯狂啃噬着藤阵的灵韵! 护罩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暗淡、收缩! 阵基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呻吟! 藤钧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感受到维系礁盘存续的藤脉正在急速枯萎! 全族赖以生存的“心安”屏障,在这圣级凶威面前脆弱如纸! “孽畜!!” 就在全族绝望、礁盘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平淡却如利刃劈开风暴的声音响彻藤殿! 观潮台上,张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阵膜最薄弱处、直面血鳌的位置! 黑袍在腥风血浪中猎猎作响,浑身气息依旧内敛沉凝如渊海。 但在他身前,膝横的葬渊断剑,却骤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嗡鸣! 那不是能量的喧嚣,而是极致的寂灭被压缩到临界点,如同深渊即将吞噬寰宇时发出的、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静默啸叫”! 他屈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只有一道微弱到近乎虚幻、颜色黯淡如同残月剪影的弧形剑光,自断剑最深的一道裂纹中,幽幽斩出! 剑光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越了道海狂暴法则的限制。所过之处,翻涌的滔天血浪、弥漫的腐蚀气息、乃至那道来自血鳌的毁灭光束,都被无形的力量“冻”住、迟滞、然后……归于沉寂! “噗嗤——!” 一声轻响,比落叶更微弱。 那道虚幻的残月剑弧,精准无比地划过血鳌庞大如岛礁般撑起浊浪、散发着恐怖镇压之威的一只前足足踝关节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血鳌足踝处被剑弧“拂过”的甲胄与血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能量流转的特性,化作一片灰败的、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枯骨岩石! 其内部最坚韧的古鳌骨筋,被斩断处光滑如镜,同样覆盖着死寂的灰色! 一股冰冷、枯寂、终结一切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断口疯狂向血鳌的血脉深处侵蚀蔓延! “嗷——!!!” 之前毁灭万物的恐怖咆哮,瞬间化为痛苦与惊骇震彻星河的嘶嚎! 血鳌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如山岳倾颓! 独眼中混乱的潮汐漩涡剧烈翻腾,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深忌惮! 那足以蚀灭藤阵的光芒中断,疯狂啃噬的浊浪也为之一滞! 恐怖的压力如同被斩去一角,骤然减轻! 就在这圣级巨兽因剧痛和诡异力量的侵蚀,而动作迟滞的一瞬,张远身上异变再生! “嗡——!” 他体内那条新生的、遍布全身、引导着靛紫魔纹抽吸之力的“伪帝脉”网络,在寂灭剑意斩出的瞬间,骤然自行亮起幽暗难明的微光! 如同一条条干涸的古老河床,骤然感受到天地的律动! 道海那无处不在、狂暴沉重的原始法则之力,在此刻被这奇异的网络被动而疯狂地吸纳! 如同亿万钧熔化的铅汞倒灌而入! 这股力量无法被此刻虚弱的他真正炼化御使,却顺着他新开辟的“渠网”,被强行引至其全身! “咔嚓!” “咔!” 张远脚下的沉铁木观潮台,应声寸寸龟裂! 他黑袍下的帝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稳定的气息剧烈波动,面甲下一缕暗金色的血丝缓缓渗出。 强行引动道海无主伟力,如同刀尖跳舞! 然而,这强行灌体的无尽重压,却如同一柄恐怖的神锤,配合着体内早已运转的藤液淬炼、道海压力磨砺之法,被动地、凶狠地砸在了他全身最顽固的帝骨裂痕与抵抗魔纹的节点上!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更重的伤势! 但帝躯骨架深处,那源自血色道海最纯粹、最坚固的本源“坚韧”,却在碎骨与重压的痛苦中,一丝、一丝地……更深地熔铸! 他身影摇晃,却如山如岳,死死钉在观潮台崩裂的碎木之上,半步未退! 巨鳌剧痛翻滚,浊浪滔天,那被寂灭之力侵蚀的断足仍在迟滞着它的动作和力量流转。 藤钧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目眦尽裂,吼声撕心裂肺: “快!!凝神血藻精华!!堵住破损阵眼!!不惜一切!护住长老!!” 长老一指残月断鳌足,一身伪脉引万钧,死死抵住了道海圣兽的倾轧! 时间,在帝血滴落、阵纹明灭间,被硬生生从毁灭边缘抢了回来! 就在张远一身伪脉引万钧,道海浩瀚伟力如铅汞般灌入残躯,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断足血鳌恐怖威压对峙的刹那—— “嗡!” 一股如同冰冷毒蛇滑过脊背的感应,骤然穿透他借藤阵布下的“心网”! 目标:藤殿后方,净心幽潭! 那里是青藤族的命脉核心,亦是老弱族人躲避战火的最后庇护所,更是提炼维系藤阵与供他疗伤的“净心藤液”之地! 静室帝魂的视角瞬间跨越空间阻隔,“映照”出那片被葱郁古藤环绕、灵气氤氲的秘境。 就在这片祥和之地边缘,虚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漾开波纹。 数道阴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剪纸,骤然从藤蔓摇曳的微光罅隙中剥离而出! 为首者,正是那艘星骸怪舟的主人——虚星使! 他周身流淌的星砂雾霭此刻凝固如冰冷铠甲,非骨非肉的指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光泽。 其气息幽邃如海,远超贪髯、石玄子,赫然已达半圣之境! 时机拿捏得歹毒至极! 张远正面硬撼圣级血鳌,帝躯与藤阵皆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正是神念牵引、分身乏术之时。 虚星使趁此机会,绕过战场焦点,直刺防御最空虚也最致命的后心! 第1627章 长老之神念境界,竟……深如渊狱! “呜……” 阴影扭曲,冰冷的法则锁链瞬间缠绕住幽潭边缘数名负责照料幼童的垂藤长老和老妪。 其中一人,正是藤钧年幼的孙儿! “交出《净心藤图》与本髓精粹提炼法!”虚星使的声音透过星砂传出,漠然如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令灵魂冻结的威压,“晚一息,吾便碎其一魂!青藤断绝血脉,始于汝辈之手!” 被锁链扼住咽喉的老藤须目眦欲裂,怀中幼童惊恐的小脸涨红如血。 净心幽潭死寂,唯有星砂流淌的冰冷光泽映照着绝望与无助。 他们欲张口,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拼命用眼神哀求藤主救援。 张远——根本未回头! 他立于观潮台崩溃的边缘,承受着道海伟力与魔纹噬咬的双重煎熬,嘴角缓缓溢出一缕暗金血痕。 他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然帝魂深处,“斩业非斩人”的念如葬渊冰封万古! 屈指无声,隔海降念! 一道凝聚了极致寂灭、压缩到近乎虚无的无形意念,瞬间自他识海剥离! 如同穿透重重叠嶂的次元壁垒,跨越藤阵与战场的喧嚣,精准地、无声地刺入—— 虚星使正欲碎魂立威的星砂魂海! “叮!” 一声轻微得仿佛灵魂冰晶碎裂的轻响,仅在虚星使浩瀚的意识层面炸开! 并非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绝对零度下的意识冻结! 虚星使那覆盖着星骸之鳞的灵魂核心,刹那间被一股源自葬渊尽头的寂灭寒意贯穿! 他所思所想,所有动作的驱动之源,甚至那份对净心秘法的贪婪,都在亿分之一瞬被凝固、封死! 那双流淌星骸寒光的眼珠,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化为两颗僵硬的星辰化石。 周身涌动的星砂雾霭停止流淌,如同冻结在琥珀中的星河。他引动碎魂锁链的力量,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净心幽潭被偷走了一帧。 “唔……” 那些被挟持的老弱瞬间挣脱了窒息束缚,锁链化作冰冷粉尘飘散,幼童跌入老藤颤抖却充满力量的手臂中。 “虚……虚使大人?!” 一名夜枭顶尖遁形者最先察觉异状,骇然失声。 他看到的,是首领如同一尊突然失去所有神采的星砂雕塑,维持着施法的姿势僵立于幽潭边缘。 “走!” 无需判断,无需犹豫! 首领那凝固如死的状态,比任何凄厉嘶吼都更令人肝胆俱裂! 剩余夜枭精锐如受惊的鸦群,毫不犹豫地撕裂随身携带的保命暗影卷轴,化作数道比来时更仓惶的墨线,疯狂遁入道海翻涌的猩红波涛深处,只留下几缕逸散的恐惧气息。 净心幽潭,死里逃生,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 唯有虚星使那失去灵魂的星砂躯壳,兀自矗立,无声地诉说着一刹那发生的、远超他们理解极限的恐怖。 藤钧撕裂般的吼声尚在战场回荡,号令着族人将凝神血藻精华倾注于藤阵被血鳌浊浪撕开的巨大创口。 他眼角余光刚瞥向净心幽潭方向,准备分神接应,一股远比血鳌压迫更令他灵魂颤栗的冰冷威压如同细针,狠狠刺穿了他紧绷的心防! “呃……!” 藤钧浑身剧震,仿佛连血管中的血液都被那一瞬降临又抽离的寂灭意念冻结! 他看到了虚星使的凝固,看到了夜枭的溃逃,更“感受”到了那一念之间、隔无尽空间冻结半圣意识的不可名状之力! 那根本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 那是位阶本质的碾压! 是以残缺之躯,驱使着凌驾于此界法则的恐怖神念! “长老……长老之神念境界,竟……深如渊狱!”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朝拜深渊的敬畏,混合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骨髓,让他在激战的喧嚣中,都清晰听见了自己心脏如擂鼓般的惊悸跳动。 长老绝非寻常重伤准帝,其神魂之力,恐怕早已触及……那个只存在于传说碎片中的领域! 此战,血狼寨副手惨死,魔鲼群近乎覆灭。 石傀门镇族噬灵阵盘被毁,石玄子道心受重创。 夜枭盗首领被长老隔空一念诛魂,余者丧胆奔逃! 三大仇敌,顷刻瓦解! 族地周围海域的强力掠夺者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 青藤礁的藤阵虽受损,但威慑力因长老展现的无上神威而攀升至顶峰。 藤钧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接收血狼寨与石傀门在雾隐泽的部分无主采场,将夜枭盗遗留的航路纳入掌控…… 族群扩展的星图,从未如此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然而,这份短暂的喜悦瞬间被更大的寒意覆盖。 虚星使……黯星盟……墟星使仅是使者! 其背后那横跨穹界的庞然大物,其圣级甚至更强的存在,必然已记下长老的气息与手段! 长老为庇护青藤族,暴露了远超“重伤准帝”的恐怖底牌,新的、更可怕的暗流必将从道海深处汇聚而来! 观潮台上,张远收回那份跨越空间冻结虚星使的神念。 帝躯的震荡瞬间反馈回来,强行引动寂灭剑意斩鳌足,又跨越遥远距离施展神念绝杀,双重重压下,伪帝脉网络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一口暗金色的帝血终于抑制不住,喷溅在龟裂的沉铁木上,瞬间被残留的寂灭寒意冻结成点点暗金冰晶。 他并未擦拭血迹,目光深邃如海,越过翻滚血浪中断足悲鸣的潮汐血鳌,投向了藤阵之外、道海法则暴乱的核心深处。 指尖,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余温——来自净心幽潭那被他冻结的核心意念剥离时,捕捉到的一缕残留法则波动。 “寂灭……道海……藤液生机……”他低沉自语,胸膛“断灭星河”微微转动。 强行引道海伟力灌体淬身,隔空降念冻结强敌神魂……在方才的极致压力与冰寒寂灭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道海血水的原始活性与毁灭浊浪、自身寂灭死意与净心藤液的宁谧生机、神念跨越的虚无与道海本身空间的错乱…… 第1628章 汝族供奉,伤我黯星半圣,该罚 这些力量,并非绝对排斥,而是在更深层,遵循着某种“损余互补”、“混沌归源”的暗流。 如同那滴道海血珠中映照的十三天陆虚影,相生相克,共铸此穹。 这份感悟虽只是一闪即逝的幽光,却远比吸纳一块混沌矿髓更为深邃。 如同在荆棘丛生的枷锁上,意外窥见了一条通往更深融合的、布满血痕的小径。 他缓缓闭目,残余的寂灭意念盘桓于伪帝脉之上,默默抚平着强行引动道海之力的反噬裂痕。 血色道海的怒涛声,仿佛成了这新领悟的最佳注脚。 蛰伏远未结束,深渊之中,旧的荆棘尚未斩尽,新的因果之网已然无声展开。 而属于道海本身的玄奥脉络,正一丝丝融入那柄重铸的葬渊锋芒之中。 虚星使那具冻结的躯壳尚未倒下,青藤礁外狂暴的道海天穹,便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并非空间破碎,而是光线被尽数吞噬形成的绝对之暗。 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他身着流动的墨玉星辰袍,每一步踏在汹涌的血浪之上,道海怒涛便瞬间凝固、死寂,如同铺开一条通往藤殿的暗色地毯。 其气息幽邃如深渊归墟,远非虚星使可比,甫一降临,便如同万古冰山沉入汪洋,连因血鳌断足而翻腾的浊浪都为之窒息! 藤阵的哀鸣彻底停止,并非修复,而是被那无上的威压死死压制,再无力挣扎。 正是黯星盟真正的核心使者,幽垠大圣! “青藤族……”幽垠大圣的声音毫无波澜,穿透藤阵护罩,回荡在每一个瑟瑟发抖的青藤族人神魂深处,带着审判众生的漠然,“汝族供奉,伤我黯星半圣,该罚。” 话锋一转,目光穿透藤殿,精准落在依旧佇立龟裂观潮台、气息起伏不定的张远身上: “念你骨相奇绝,道则深晦,非此残破穹界可囚。臣服于黯星盟麾下,献上混沌矿髓。若肯献祭此界藤族,许你‘星骸使’尊位,他日随盟主踏祭坛,亦非虚妄。” 一个混沌矿髓化作的光团虚影,在他掌心浮沉,散发着令道海潮汐都为之紊乱的原始混沌气息,诱惑力直抵灵魂本源。 藤钧肝胆俱裂,虚星使的下场在前,如今真正的“大圣”亲临,以整个青藤族的命运为筹码招降长老! 那许诺的重锻帝骨、磨砺魔障,直指长老最深的困境,何等歹毒的攻心! 藤殿内,死寂无声。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那道挺立却染血的黑袍身影。 张远缓缓抬首,面甲下的目光透过藤阵光幕,与那幽垠大圣的无情视线撞在一起。 他没有开口。 只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沙哑,仿佛金铁在砂石上刮擦而过的单音节: “呵。” 嘲弄之意,刺穿虚妄许诺! 这轻蔑至极的回应,便是碾碎幻想的烙铁! 幽垠大圣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转厉,化作两道实质的寒冰锋刃! “冥顽不灵!那便——灭躯抽髓!” 没有酝酿,没有多余的招式。大圣境的修为轰然爆发! 恐怖的意念威压不再是无形的震慑,而是瞬间化作亿万钧实质的铅汞星辰,无视藤阵阻隔,自九天垂落,轰然砸向藤殿观潮台,要将台上那渺小的身影连人带骨碾成肉糜齑粉! 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时间被绝对力量凝固。 整个藤殿,乃至其下的礁盘根基,都发出不堪重负、即将彻底解体的呻吟!藤阵光幕彻底熄灭! 眼看那道威压即将彻底覆灭观潮台—— “轰!” 张远左臂悍然抬起! 衣袖瞬间被无形巨力撕成粉末! 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布满深邃裂痕、流淌着暗金光泽、缠绕着如活物般扭动靛紫色荆棘魔纹的——帝骨臂膀! 掌心向上,五指虚张! 在亿万钧圣威临体的刹那,那缠绕臂骨的靛紫魔纹仿佛受到极致压迫的刺激,猛地炽亮! 同时,藤殿四周尚未消散的血鳌浊浪,在张远神念强行引动下,狂暴的血煞戾气疯狂倒卷而来,汇入掌心! 左手掌心,瞬间化作一方炼狱漩涡! 一半是猩红粘稠、翻腾着毁灭与原始煞气的道海血煞! 一半是贪婪抽吸、扭曲固化万物的靛紫锈蚀之力! 两股力量本应相斥,此刻却在张远那断灭星河流转的意志强行糅合下,化作一团不断湮灭、碰撞、扭曲的毁灭性混沌能量球! 下一息。 在幽垠大圣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那缠满魔纹的左臂帝骨,悍然顶着倾天大圣威压,反手拍出! 不是对抗那威压本身,而是——拍向威压源头凝练的那一点核心法则烙印! 掌心混沌能量球,狠狠印在无形圣威最凝聚之处! “滋啦——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极度锈蚀金属被巨力强行撕裂又瞬间崩解的怪响! 覆盖藤殿的恐怖威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应声而碎! 掌中混沌能量余势不减,一部分湮灭抵消,剩余部分却如同跗骨之蛆,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透虚空,狠狠印向幽垠大圣本体! 幽垠大圣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骇然! 他身前迅速凝聚的护体星垠罡气,在那股融合了道海原始毁灭与诡异锈蚀之力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鸣! “咔嚓嚓——!” 星垠罡气瞬间布满蛛网裂痕,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 一股极度诡异的力量直接穿透防御,狠狠印在他的胸腹! “噗!” 幽垠大圣身躯剧震,一丝灰败的锈色竟瞬间攀上了他墨玉星辰袍下的皮肤! 脏腑翻江倒海,仿佛生机被瞬间抽离凝固、本源遭受了恐怖的污染侵蚀! 那并非简单的物理冲击,更像是大道规则的恶毒污染! 他脸色骤然煞白,闷哼一声,眼中终于流露出强烈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对方明明气息萎靡、帝骨残破,却不仅能硬抗大圣威压不溃,反而能借力打力,施展出如此诡异恶毒、直伤本源的杀招! 第1629章 十年休养生息 “竟……是牧税余孽?!”他脱口而出,惊怒交加。 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一道刺目的星芒炸开,裹挟着一口暗含污浊锈息的淤血,幽垠大圣的身影瞬间融入那尚未合拢的漆黑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惊怒交加、撕开道海的残余意念风暴。 一件半灰半黑、布满玄奥星辰纹路、却从中央断裂的令牌,“叮当”一声落在观潮台龟裂的地面上,散发出冰冷的星骸气息。 ——黯星令! 张远缓缓收回左臂。 暗金帝骨上,缠绕的魔纹黯淡了些许,但裂痕似乎又多了细微的几条。 他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金,滴落在断掉的黯星令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将那令牌表面侵蚀出几个微不可查的小点。 他低头,目光扫过那断裂的令牌,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在眼底深处闪过,随即隐没于沉寂。 幽垠大圣负伤遁走的消息,如同恐怖的瘟疫,在最短时间内席卷道海边缘所有势力。 血狼寨残余闻风崩溃,大小头目望风而逃,狼窝空置。 石傀门连夜封锁山门,玄铁方舟遁入雾隐泽深处的锈蚀暗流龟缩不出。 夜枭巢彻底断绝了复起的念想,核心人物销声匿迹。 道海边缘,针对青藤礁的一切觊觎、试探、骚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片海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只余下血色波涛永不停歇的轰鸣。 藤阵虽受损,却无人再敢靠近万丈之内。 在藤钧颤抖着却强抑激动的指挥下,青藤族如同骤然挣脱所有束缚的藤蔓,疯狂蔓延扩张。 雾隐泽七成水域彻底易主。 昔日獠牙骨船的巢穴被焚毁,富饶的星尘漩涡区、凝神血藻聚集地被青藤族船队接管。 石傀门矿区,几处蕴藏丰富星纹黑曜石的核心矿脉被标记、占据。 石傀门残存者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资源被夺。 其他在先前大战中被波及陨灭的小势力资源点,也被青藤族迅速瓜分。 —————————————— 青藤礁码头上,堆叠如山的染血狼旗、断裂的巨型石傀残骸,彰显着胜利者的威严。 一艘艘满载星纹黑曜石原矿、凝神血藻精华以及各种珍稀道海材料的舟船络绎不绝地回港。 族人们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但更深处已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红光。 藤钧亲自指挥着清点,当他颤抖着捧起一块核心流淌星云旋涡的极品“星纹黑曜石矿髓”时,望向藤殿方向的目光充满了虔诚与难以言喻的感激。 藤羽等核心子弟则默默带队巡视新领地,目光坚毅。 所有人都清楚,这份难得的宁静,是以藤殿内那位存在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恐怖反制手段赢得的血祭战果。 至少十年之内,道海边缘无任何势力再敢掠青藤礁锋芒。 这十年,是青藤族休养生息、消化资源、借助藤阵庇护蓬勃发展的黄金时间。 昔日被阴霾笼罩的礁盘,如今弥漫着一种沉静肃杀的活力。 藤阵护罩虽残留着与血鳌、幽垠大圣碰撞的狰狞裂痕,却无人敢再轻视分毫。 藤钧亲自主持,以缴获的海量资源,血狼寨的妖核、石傀门的珍矿、夜枭巢的秘药,乃至在扩张海域中新发现的富矿,驱动全族进行前所未有的重建与加固。 破损的静海藤蔓被精心替换,新生藤脉交织纠缠,汲取着道海狂暴能量和新生“血魄草露”的滋养,使藤阵不仅恢复旧观,核心防御节点更添几分暗金光泽,隐隐与藤殿深处那位存在的气息共鸣。 礁盘向外延伸,新的采集船队如雨后藤蔓般延伸向雾隐泽深处,所过之处,小势力无不敬畏避让。 藤殿静室内。 张远周身不再是单纯的死寂。 帝骨深处的靛紫魔纹不再像过去那般疯狂噬咬血肉,反而时而如蛰伏的毒蛇,时而如流淌的诡谲溪流,隐隐与殿外透过藤阵传递来的道海波涛呼应。 他并未刻意修炼,但指尖偶尔逸散出一丝无形气息,却能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呈现出短暂的半靛紫半猩红之象——这正是“道海原始血煞”与“牧税税契魔纹”初步融合的诡异力场雏形。 幽垠大圣那句惊骇的“牧税余孽!”并非空穴来风,张远正以此残躯为炉,寂灭为引,尝试将囚禁自身的枷锁化作伤敌的毒匕。 这交融的过程凶险万分,每一次力场波动都让帝骨旧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斩业经》的真意在血色道海原始规则的淬炼下愈发通透。 他深知,这道融合之力是他当前残躯状态下除神魂手段外,最诡异莫测的杀招。 同时,他也警惕着,此举是否会在道海深处,唤醒某些牧税司遗老对“叛道者”或“失控烙印”的感知? 藤钧献上的那块星纹黑曜石矿髓早已耗尽,葬渊断剑裂纹深处那抹属于此界的暗金坚韧只弥合了微末一丝。 幽垠大圣带来的混沌矿髓影像,如同烙印在张远帝魂深处,其蕴含的混沌本源气息与“十三天陆乃供养祭坛三尊的牧场”这一惊世真相相互印证。 张远的神念,无数次顺着藤阵延伸、渗透进入道海最狂暴混乱的时空乱流区,以远超青藤族人的精微感知,捕捉着与混沌矿髓、与永恒祭坛、与不同天陆时间流速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已基本锁定,能加速帝躯恢复、抗衡魔纹、甚至加速《斩业经》与道海规则更深层次融合的混沌矿髓,其源头必然在承受永恒祭坛能量涟漪最猛烈、最接近祭坛本身,或被刻意扭曲作为“主产区”的某处天陆核心禁地。 获取它,绝非易事,几乎等于闯入祭坛三尊之一的“餐桌”,其计划必须缜密如渊。 幽垠大圣招降时冰冷的话语,如同毒刺扎在藤钧神魂,更在张远心中激起冷冽波澜。 黯星盟对“净心藤图”和藤族血脉的觊觎绝非偶然! 第1630章 青藤族藤羽,押运族中供奉归礁,请借道 通过藤钧收集的族内古老残卷和记忆回溯,结合虚星使入侵的目标,张远推演出一种阴毒的可能。 黯星盟高层,甚至其背后的祭坛三尊某一势力,掌握的某种秘法或邪阵。 能通过榨取、献祭青藤族这种特定古藤血脉中蕴含的独特静心宁神、亲和生命道则的先天本源,来中和、转化道海最狂暴的本源能量。 或是开启某些禁地通道,或是加速自身对混沌本源的炼化吸收,规避收割过程中的部分反噬。 这不仅解释了幽垠大圣的条件,更意味着青藤族本身就是一张通往“牧草”核心的活体“门钥”。 此秘法的存在,将是未来藤族在更广阔道海冒险中无法回避的致命诱惑与危险。 藤殿静室的门,十年间开阖不过三、两次。 渗出的帝血气息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道海本源的沉凝。 盘坐的身影仿佛已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深沉的暗礁与最内敛的渊海共同雕琢,融入了藤阵脉动,也与更狂暴的外部血色怒涛隐隐呼应。 膝上的葬渊断剑,裂纹依旧刺目,但裂纹深处熔炉般的幽光已凝练到了极致,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气息缠绕其上,使其沉寂的锋芒中平添一分古老的厚重。 断裂的黯星令中缓慢变异的力量、帝躯内交织碰撞的血煞与魔纹、对混沌矿髓的执念、对血脉秘法的洞察,这深埋的伏笔与汲取的薪柴,在深渊般的静默中持续燃烧,淬炼着残躯,也磨砺着葬渊。 短暂的十年平静,不过是深渊巨口下一次咀嚼前的间歇。 藤阵庇护下青藤族的喧嚣发展,在张远的感知中,如同巨兽沉眠时身边生长的苔藓。 下一程? 帝魂微澜,神念再度触及那封存着《穹裂残编》的玉简,玉简内混乱的影像碎片流转不息,最终定格在十三天陆的核心轮廓上。 他的目光穿透藤殿、穿透雾隐泽翻涌的血浪,似乎锁定了一方混乱与死寂远超此地、时间流速被永恒剑主锋芒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陆坐标。 血色道海的怒涛永无休止地拍打着青藤礁的藤阵护罩,其上昔日狰狞的裂痕早已被层层坚韧的新生藤蔓覆盖、加固。 藤阵核心,竟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光泽,与藤殿深处的气息遥相呼应。 十年生聚,十年蛰伏,这片曾经风雨飘摇的礁盘,如今已是一片肃杀而蓬勃的景象。 雾隐泽深处,一片被庞大凝神血藻林拱卫的奇异海渊。 这里星光浓郁到化不开,空间都因沉重的星纹之力微微扭曲。 一支由数十艘强化骨舟组成的青藤族采掘船队,正悬浮于此。 为首舰船甲板上,藤钧之子藤羽,这位十年间成长飞速,眉宇间已染上风霜与坚毅的青藤族新锐领袖,正亲自督战。 “定位核心母脉!静海藤索最大功率加固!剥离法阵,起!”藤羽的声音穿透星尘漩涡的呼啸,清晰有力。 数百名赤膊上身的青藤族精锐在长老引导下,周身绿藤缠绕,引动深植海床的静海藤巨网,死死锚定住那脉动如古神心脏的核心区域。 特制的符文法阵亮起,无形的振荡波精准地切割开包裹在外的坚硬岩壳,显露出核心深处。 一块流淌着如星河液态旋涡、直径丈许、暗沉近墨却又内蕴无穷星辉的矿石! 星纹黑曜石母核! 蕴含远超普通矿髓百倍的精纯星纹锚固之力,与混沌本源! “收!”藤羽眼中爆发出精光。 巨大如玉髓的母核被藤网交织的巨力缓缓牵引,脱离孕育它的海渊温床,被拖曳上特制的符文石台,沉重的力场让附近海水都为之塌陷。 运输母核的巨型舟船,穿梭于血色道海新开辟的安全航线之上。 一日,途经一处名为“磐石滩涂”的中立星尘交汇点。 “停船!查验!” 一艘布满嶙峋尖刺、风格粗犷的石质巨舟横亘前方,是此区域原本的强族之一,石猿族。 一名魁梧如小山的石猿长老,带着审视与贪婪的目光扫过覆盖着静海藤蔓保护的母核。 “青藤族藤羽,押运族中供奉归礁。请借道。”藤羽立在船头,声音沉稳,体内青藤血纹微微亮起,与藤阵气息相连。 几名精锐护卫默契上前,气息沉凝,隐隐透出历经大战淬炼出的煞气。 石猿长老目光扫过舟船侧面烙印的、象征着那藤殿深处存在庇护的暗金藤纹徽记,又看了看藤羽等人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沾染了某种寂灭意境的煞气,眼底的贪婪瞬间被一丝惊惧取代。 十年前那场大战的余威,早已传遍道海边缘。 “哼……既是上供藤尊之物,自当通行。”石猿长老侧身让开航道,声音都客气了几分。 藤族今日的地位与实力,已非他族可轻易挑衅。 当这块仿佛承载着星云流转的星纹黑曜石母核,终于被运抵藤殿静室之外时,整个青藤礁沸腾了。 熔铸场地上,族中最好的符阵师与长老联手,引动道海之力与静海藤生机共同构建煅炉。 那庞大的母核在特制藤液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内蕴的星旋与混沌本源被一缕缕提炼而出,化作粘稠如液态星辰的暗金色神性精华——星核源粹。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礁群! 并非因为获取了重宝,而是因为这重宝的用途! “供奉长老!重铸帝基!” “道海庇佑我藤族!藤尊庇佑我藤族!” “星核源粹浇灌,助长老愈合帝骨!” 在藤钧长老庄重的吟诵与无数族人饱含敬畏与感激的目光凝视下,那汇聚了整片富矿核心、耗费全族大力提炼的星核源粹,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瀑布,缓缓注入藤殿静室的核心禁制。 浓郁到化不开的星锚之力与混沌本源,如同最甘霖的泉源,涓涓融入那道盘坐的身影。 静室内。 张远身躯微震。 磅礴而精纯的星纹原初之力,裹挟着星核最本源的锚固特性,如亿万微小的星光神针,精准地刺入帝骨那一道道深邃如渊的裂纹。 第1631章 以彼道之力,还彼源之身! 不是粗暴的填补,而是激活了张远帝骨深处因道海磨砺而新生、又经星核滋养早已同源的坚韧纹理。 裂纹边缘飞速生长、弥合、交织,如同破碎的星辰被无形的伟力重新聚合! 暗金色的帝骨光泽前所未有地深邃、均匀。 十年引道海之力、借魔纹抽吸之痛锤炼的根基,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终的滋养与巩固。 帝躯内连绵不绝的剧痛骤然减轻大半,一股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澎湃力量感流淌在每一寸重塑的帝骨之中! 魔纹蛰伏,化毒为脉。 随着帝骨创伤愈合七成,那股支撑起伪帝脉网络的根基也发生了质变。 张远胸口那道曾经如毒蛇缠心、贪婪抽取生机的靛紫色税契魔纹,此刻色泽竟发生了奇异的转化。 它不再是阴冷刺目的靛紫锈蚀之色,而是化作了与帝骨同源的深沉暗金! 表面凹凸的荆棘魔纹仿佛自然生长的古老帝纹,诡异地缠绕在帝骨之上,甚至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坚韧感。 藤钧或任何外人看来,这无疑是魔纹被彻底降服、炼化,化为帝体本源的绝佳标志! 象征着长老不仅伤势大愈,更因祸得福,帝躯道基更胜往昔! 然而,唯有张远自己知晓真相。 这暗金色的“脉纹”之下,是更深沉的蛰伏! 那牧税司留下的贪婪抽吸与固化规则之毒并未根除,而是在归源星核神性精华的滋养与伪帝脉网络圆满运转的压制下,进入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深度休眠状态。 它更像是融入了帝骨深处那条他亲手开辟的“伪帝脉”大网,成为了这张网本身的“脉动”。 它不再肆意噬咬,却会伴随着每一次帝躯的呼吸与力量的潮汐,产生一种微弱却无法断绝的、如同脉搏般规律的低频律动。 这种律动本身并不再带来痛苦。 反而像一种提醒,一种潜藏的能量源。 更是张远以残躯为炉,寂灭为引,将剧毒枷锁化为自身“道毒力场”的一部分,深藏于帝骨根基之下。 导流之术,至此方为真正圆满。魔纹非除,而已化为蛰伏于帝骨深处的毒脉暗涌。 帝骨愈合,魔纹蛰伏,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感在张远沉凝如渊的表象下奔涌。 ———————————————————— 张远缓步走出藤殿静室。 十年来,第一次真身踏上观潮台边缘翻涌的血海礁石。 前方,是永恒咆哮的血色道海。 罡风如刀,卷起万仞巨浪,浪峰带着蚀灭万物的气势轰然砸向礁石,却又在即将触碰藤阵光辉时被无形的伟力分开,化为沸腾的猩红飞沫。 毁灭与归墟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张远无悲无喜,眸中倒映着那无尽血浪生灭归墟的景象。 寂灭道火、血色道海的分解伟力、牧税魔纹的锈蚀之毒…… 无数种蕴藏“返本归源”真意的力量碎片,在他帝魂深处那片更加凝练、运转如意的“断灭星河”中激烈碰撞、解析、沉淀、融汇。 《斩业经》“斩断虚妄业障,还原万物本真”的真谛,与眼前道海展现的最原始、最纯粹、不带任何贪婪杂质的归源寂灭之力,完美契合。 蓦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无关剑招,乃道则真形! 他并未拔剑,葬渊亦仍在膝旁沉寂。 仅仅是并指如剑,对着前方汹涌拍击礁石的百米血浪,对着那片亘古不化的巨大黑礁,朝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所过,无光无华,唯有一缕细微到极致、内蕴着无尽坍缩与终结意念的“意”被引动。 无声无息,诡异顿生! 前方百米方圆,包括那怒涛、那礁石、那升腾的煞气血雾,骤然静止! 并非时间冻结,而是所有存在的结构瞬间被推入了一个无形的塌陷节点! 一个微型的、漆黑的寂灭漩涡,瞬间生成! 没有狂暴的吸力,只有绝对的终焉。 漩涡之内,一切存在—— 狂暴的血浪、坚硬的礁石、混乱的煞气—— 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原有的形态与能量,向着宇宙混沌未开前最原始、最基础的本源物质状态坍缩、回归。 只一息! 漩涡消失,原地只余一片拳头大小、翻涌着混沌初开般灰濛气息、质地沉重难以言喻的……原始混沌源质! 仿佛这片空间被瞬间抹去了一切造物与法则的痕迹,徒留创世前的残渣。 而漩涡边缘的道海怒涛,仅仅只是被分开一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合拢、奔涌,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曾溢出。 万籁俱寂! 观潮台后方,藤钧与几位守护长老僵立当场,仿佛石化,连呼吸都已忘记。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方凭空消失的礁石与血浪,以及那旋生旋灭、连能量波动都吝啬的恐怖漆黑漩涡,灵魂深处是冻结的震撼与无边的敬畏。 指尖轻划,百丈寂灭! 无招无式,唯有对“归源”道则最直接、最本源的诠释! 以彼道之力,还彼源之身! 张远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无。 他低头,凝视着指腹间仿佛犹存的寂灭意念。 帝躯之内,归源星核滋养愈合的暗金帝骨深处,那蛰伏暗涌的毒脉魔纹在这股全新的、更为深邃霸道的寂灭归源真意扫过时,似乎又往黑暗的渊底沉潜了一丝,陷入了更深沉的蛰眠。 “归源……斩。” 一个念头平淡无波地在张远心中升起,带着冰冷的满意。 葬渊在手,锋芒已不显于形。 其利在神,在念,在一划归墟万籁寂! 他伫立在观潮台的边缘,黑袍在海风中微扬,脚下是亘古咆哮的血色道海,身后是敬畏如同朝拜深谷的青藤众族。 帝骨七分愈合的暗金光泽在衣袍下若隐若现,体内蛰伏的毒脉魔纹归于沉寂,指尖刚刚湮灭的微型混沌仿佛是他登临新境的无声宣告。 旧伤沉疴已去大半,枷锁尽化深渊潜牙。 此躯、此魂、此道,已逾往昔之巅。 深寂之下,爪牙暗亮,锋芒已然指向那混沌风暴更盛之地。 第1632章 帝尊诏令!张远听宣! 张远指尖残留的归源真意尚未散尽,血色道海深处骤然传来沉闷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轰鸣! 这轰鸣并非浪涛,而是某种庞然巨物被强行撬动规则的震颤,穿透狂暴的道海法则,重重砸在青藤礁藤阵之上。 整个礁盘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 藤钧骇然抬头,只见极远处的猩红海平面下方,隐约浮现出一道横亘不知多少万里的、扭曲而压抑的虚影—— 正是血色道海边缘传说中沉埋的禁忌:青铜巨棺! 此刻,那巨大如陆的棺盖边缘,一道原本微不可查的古老裂隙,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骤然扩张! 粘稠如液态星云的混沌矿髓气息,裹挟着远超星纹黑曜石母核千百倍的原始混沌本源之力,混合着刺鼻的、仿佛亿万纪元沉淀下的血腥戾气,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岩浆,疯狂喷涌而出! 更为诡异的是,这喷涌的矿髓洪流中,竟夹杂着一丝令张远无比熟悉的、独属于潮汐血鳌的暴戾血气! 这血气如同滚油般剧烈活化,飞速融入矿髓精华,使其瞬间迸发出沸腾的活性。 喷薄的混沌矿髓气息并未逸散,反而化作亿万条贪婪的血色触须,倒卷回流,缠绕在青铜棺开裂的缝隙边缘,疯狂向棺内钻探,仿佛在滋养着某种沉睡的存在! “嗡——!!!” 沉寂于张远帝躯最深处的寂灭星钥残片,前所未有地尖啸起来! 一道源自其亘古核心、冰冷而急促的意志碎片,如冰锥刺入张远帝魂: “快断连接!那是‘噬道者’残躯!以寂灭星钥碎片为引、葬万界之血为源,所铸之棺……它在借矿髓复生!混沌矿髓是锁,亦是钥,更是饲粮!” 星钥的意念因极致恐惧而断续颤抖,透出对棺中存在的深深忌惮,仿佛触碰到了比深渊更可怕的真相! 与此同时,关于顾苍生星尘海埋葬往事的碎片画面,瞬间在张远意识中闪过一角。 张远瞳孔骤然收缩! 神念如电,结合《穹裂残编》中揭示的十三天陆牧场本质、幽垠大圣招降时暗示的混沌矿髓价值,以及星钥此刻传递的惊骇意念—— 一个足以颠覆此前所有认知的惊世真相轰然炸裂: 原来,散落于十三穹界的混沌矿髓,并非自然孕育! 它们实则是这具横陈于血色道海的青铜巨棺泄露出的封印本源之力所化,是其维系自身封印、缓慢汲取道海生机转化而成的“固态精华”! 如同棺椁自我修复过程中溢出的、具象化的规则结晶。 牧税司! 他们疯狂掠夺万界矿髓的根本目的,绝非仅仅为了铸造税链法器! 他们,竟是在加速青铜巨棺封印能量的流失! 如同撬开密封的罐子,主动释放其中滋养棺中之物的精华。 每一次矿髓被强行抽取,都是在为棺内这尊以万界为食的“噬道者”残躯松绑、为其提供更丰沛的复生养料! 牧税司,根本就是一群在无知或疯狂驱使下,妄图掌控禁忌力量,实则在开启灭世之门的推手! “轰隆——!” 青铜棺盖的裂隙在吸足了血鳌血气与矿髓精华后,竟如同活物呼吸般向内收缩,随即又猛烈地向外弹开更宽的一道! 一股比幽垠大圣、比潮汐血鳌恐怖万倍,充满了对一切法则、一切能量、一切存在极端饥饿感的贪婪意念,如同苏醒的古神之眸,穿透无尽血海,冰冷地锁定了……青藤礁的方向! 青铜巨棺撕裂道海苍穹,发出的那道灭世轰鸣尚未止息,天地法则已被搅动得混沌扭曲。 血色道海上空,万钧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翻滚的血云,汇聚成一道横跨苍穹的威严雷罚之链! 这雷光并非自然的狂暴,而是带着主宰意志的冰冷秩序。 “轰——喀嚓!” 一道缠绕着毁灭雷纹的符诏,裹挟着千丈虚空破碎的威能,悍然贯穿青藤礁上方的藤阵护罩! 无数坚韧的静海藤蔓在触及雷光的刹那便化为焦黑的飞灰,连其内蕴藏的那丝暗金帝意都在霸道雷威下发出痛苦的哀鸣。 整座礁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雷电巨掌攥住,生灵惊惧,藤脉瑟缩。 符诏悬停于藤殿正上方,雷光吞吐,凝聚成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身披布满虬结雷纹的靛蓝甲胄,面容冷硬如雷击石雕,双目开阖间尽是紫电奔腾——正是雷帝座下威名赫赫的“惊霆神将”! 祂的目光如无形雷矛,刺穿藤殿壁垒,冰冷地锁定在观潮台边缘那道黑袍身影上。 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如同九霄神雷炸响于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威压: “帝尊诏令!张远听宣!” “查汝身负异种道则,力抗道海洪流,当为天陆征伐前驱!限尔三载之内,赴雷殛天陆,领‘先锋刑神将’印,执掌十万雷殛道兵……” 神将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砧敲击,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下界修士”的俯视与驱策: “三载未至,则青藤礁犯禁!当引九霄灭世神雷,焚其藤族血脉,炼此罪礁为劫灰!永镇雷殛炼狱之下,万世不得超脱!” 惊霆神将的投影悍然抬手! 悬于穹顶的雷帝符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九道粗壮如太古雷龙、表面布满狰狞倒刺的雷霆枷锁,撕裂长空,带着禁锢肉身、粉碎神魂的恐怖威能,朝着观潮台上的张远当头锁下! “哗啦——!” 冰冷的雷罚枷锁缠向帝躯,刺骨的毁灭雷威直透骨髓深处刚刚愈合的暗金帝骨! 魔纹蛰伏的暗涌在霸道的雷罚刺激下,隐隐发出躁动的嗡鸣。 静! 整个青藤礁陷入死寂。 连翻涌的道海怒涛似乎都在雷帝的无上威严下失声。 藤钧与所有族人面无人色,绝望地仰望那九条足以倾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的毁灭雷链。 三年? 进入凶名赫赫的雷殛天陆当先锋刑神将? 那是绞肉机! 是必死之役! 这是要长老去送死,更是用全族的存亡在胁迫! 就在枷锁即将合拢,雷光即将吞噬那黑袍身影的刹那—— “哼。” 一声平淡无波的冷嗤,比风过枯枝更轻,却压塌了漫天雷霆的咆哮。 第1633章 古树天陆,青帝传承 观潮台上的张远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遮天蔽日的雷罚枷锁,也没有看那凌空睥睨的惊霆神将投影。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刚刚演化过“归源斩”、指端还萦绕着细微混沌气息的右手。 屈指。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指尖漾开。 没有能量爆发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极致的、内敛到极点的“终结”意念被引动。 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某个角落被悄然按下静音键,归于最本源的死寂。 “噗!噗!噗!噗!……” 九道足以绞杀半帝的雷光枷锁,在距离帝躯不足三尺之处,如同被投入无尽寂灭深渊的泡沫,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坍缩、瓦解! 连一丝雷霆逸散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枷锁,从未出现过。 惊霆神将投影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瞳中雷光猛地一滞! 张远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 他终于微微侧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那惊霆神将的巨大法相投影上。 依旧是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比万雷轰鸣更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屈指一弹,动作如拂去衣上浮尘般随意。 “嗡!” 一道灰蒙蒙的、只有发丝粗细、内蕴无尽归源寂灭之意的“指风”瞬息而出。 这“指风”看似微不足道,却仿佛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雷光,精准无比地刺入惊霆神将投影的核心能量节点——那道承载着雷帝意志的符诏本源! “咔嚓——!”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轻响! 悬挂于苍穹、代表着雷帝至高无上威权的“雷御诸天符诏”,如同被最本源的“无”直接抹除,从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崩裂成亿万道细碎的电芒。 随即彻底化为虚无的尘埃,消散在狂暴的血色道海气息之中。 符诏崩碎的冲击反噬到惊霆神将的投影之上。 “呃!” 惊霆神将闷哼一声,宏大的投影猛地一阵剧烈扭曲,面甲下的双目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雷光。 他死死盯住下方那个渺小的黑袍身影,仿佛要将他的存在烙印在神魂深处。 那投影终于无法维持,在剧烈波动中砰然炸裂,化作一片消散的雷光电屑。 唯余一声充满了耻辱与狰狞的厉吼残音,撕裂虚空,回荡于礁盘上空: “犯帝威者……必诛!青藤……灭定了!!” 雷帝的威压与神将的投影一同彻底消失,但冰冷彻骨的灭族威胁,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进每一个青藤族人的骨髓灵魂。 天空恢复了血色道海固有的混乱与猩红,而那九道转瞬湮灭的雷罚枷锁与符诏崩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骇浪翻涌,对观潮台上那黑袍身影的敬畏攀升至顶点。 张远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翻滚的血浪,投向雷罚消散的苍穹,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如铁石凿刻,清晰碾碎了道海的喧嚣与雷帝的余威: “雷帝欲使本尊为前驱之卒?痴妄。” 他嘴角掠过一丝冰峭的弧度,带着俯瞰棋局的漠然: “告予雷帝:此劫,青藤入局。非奉诏,乃——执子!” 声音落下,道海怒涛似被无形的威压扼住咽喉,刹那死寂。 藤钧与所有族人头颅深叩,脊背剧震! 非是恐惧,而是神魂在长老那碾碎帝诏、宣示执棋的绝世气魄下战栗燃烧! 长老一语,已非求生抗命,直指介入天陆棋局之巅! 张远收回目光,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叩拜浑若不觉。 他帝魂识海中那方沉浮的“断灭星河”正以超越光阴之速推演,瞬息亿万次: 守护者联盟青帝、雷帝等欲维系残破穹界平衡,却也囿于门户私利。 雷帝以强权驱役炮灰,其道暴烈而近苛。 青帝执掌生之权柄,其心叵测难辨。 此盟可借力,不可倚为柱石。 入侵者联盟熔岩君主、血魂大帝等掠夺成性,混乱无序,尤以血狱魔祖为深渊之患。 彼辈如鬣狗,可引为祸水之流,却需警惕噬主反扑。 游荡者流浪剑客等孤悬世外,其力或诡或奇,乃变数之芽。 然眼下,青铜巨棺异动直指灭世劫端,牧税司掘髓饲魔,诸帝尚困于内斗倾轧。 此方穹界,危若累卵! 与其被驱如犬彘,不若执棋入局,借诸强之势,斩魔纹之枷,觅苍生遗泽,破此灭世危局! 雷帝的威压与神将的投影一同彻底消失,但冰冷彻骨的灭族威胁,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进每一个青藤族人的骨髓灵魂。 天空恢复了血色道海固有的混乱与猩红,但那九道雷罚枷锁的恐怖威势与符诏崩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有余悸,战栗不止。 张远他目光沉凝,远眺血色道海深处那巨棺虚影所在的方向,其气息引发的法则混乱涟漪尚未平息。 帝魂识海中,那方沉浮的“断灭星河”急速推演,瞬息亿万次。 他清晰地感知到青铜巨棺苏醒带来的可怖压力,与劫运纠缠。 更明了自身此刻的“圆满”之下,那蛰伏的毒脉魔纹才是最大的隐患与力量源泉的枷锁。 需要更强的外力彻底炼化。 瞬间,源自寂灭星钥、顾苍生遗藏线索、以及《穹裂残编》的浩瀚信息交织碰撞。 锁定了三处既能规避雷殛天陆炮灰命运、又能解决自身关键困境、同时可能与青铜大秘和顾苍生足迹相关的天陆坐标。 古树天陆,青帝传承。 那里是生命法则的源头,守护者联盟青帝的根基所在。 其传说中的“净世古木心核”,拥有净化万秽、洗练本源的伟力。 若能取其精华,或参悟其道则真意,是化解帝骨深处那蛰伏的牧税魔纹、彻底斩断枷锁,使其无害化为己用的绝佳之地! 帝魂甚至捕捉到寂灭星钥残片,对那片生机磅礴之地的微妙共鸣。 似乎顾苍生当年也踏足过那片生命领域。 第二处,傀儡死丘,帝骸重铸。 传闻位于机械神皇势力边缘的混沌绝地,堆积着远古神魔大战遗落的无尽神魔残骸与傀儡造物核心,由诡异规则凝聚。 其核心地脉深处,孕有一种由万灵残骸精华与混沌法则淬炼而成的“不灭魔金”。 若能寻获此金,以其为载体,结合自身对“归源斩”道则的领悟,融汇寂灭星钥残力与道海血煞,方有望将葬渊断剑彻底重铸为一柄超越过往、能真正承载“归源”道则的无上杀器! 那里也曾留下过顾苍生寂灭剑意开掘的痕迹。 第1634章 长老此去,是为与大帝争锋! 第三处,寂无天陆,幽冥鬼凰。 此界靠近幽冥大帝的领域,时间流速极度迟缓且偏向于寂灭归墟。 其核心栖息着传说中以寂灭残魂为食、游走于生死轮回边缘的“幽冥鬼凰”。 若能捕获其一缕本源“归墟冥火”,以其最精纯的寂灭魂能作为薪柴,点燃帝魂深处的归源道火,便可将初窥门径的“归源斩”锤炼升华至难以想象的境地,真正具备焚灭万道、返本塑源的无上伟力! 此火亦为修复、补全寂灭星钥所需的关键之一。 此三陆,暗合张远当前疗伤、炼器、炼道的三大核心需求,更与无锈之地最顶尖的几位存在青帝、机械神皇,入侵者联盟边缘、幽冥大帝及青铜巨棺秘密息息相关。 “轰隆隆——!” 远处青铜巨棺的裂隙深处,再次传来沉闷的吸食声浪,仿佛在催促着这位搅动风云的帝尊尽快落子。 张远收回目光,黑袍在腥风中微动。 他不再看那雷罚消散的天际,也未曾回望身后匍匐的藤族。 只是意念微动。 下一瞬,一道暗金流转的帝则符文没入藤阵核心。 既是为青藤礁加持了超越以往的防御与隐匿气息,融合了归源斩感悟和靛星魔纹之力,同时也是一个冰冷的坐标点。 一缕凝聚了他方才破开雷罚枷锁、崩碎符诏时暗中截留并转化的微弱“惊雷道标”的信息流,无声无息地潜入道海狂暴的法则乱流深处。 它的目的地,赫然是熔岩君主势力边缘的一处沸腾火山! 祸水东引,扰乱雷帝视线。 三道因果线,三个必争之地。 深寂之下,爪牙暗亮,新的征途已然开启。 他抬步,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藤阵之外更狂暴的血色道海怒涛之中。 气息瞬间消失无踪,唯留下藤殿观潮台上,一块被归源寂灭之力凝练过的、坚硬如道的暗礁石面,其上无声无息地凹陷着一个清晰的指痕。 归源斩初生之痕,亦是棋局落子之始。 孤身入劫,执棋向渊。 “恭送长老。” 藤钧等人躬身,面上全是炽烈。 长老此去,是为与大帝争锋! ———————————————— 血色道海的狂暴波涛在身后翻涌,如同巨兽不甘的嘶吼。 张远的身影融入虚空。 循着寂灭星钥深处传来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共鸣,如同穿针引线般,遁入了古树天陆边缘那层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云海瘴幕。 甫一进入,天地骤然失色。 不再是怒海猩红,而是无边无际、粘稠如液态墨玉的剧毒瘴气。 光线在这里被贪婪地吞噬、扭曲,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 浓郁的灵力甫一离体,便如同投入硫酸,发出“滋滋”的哀鸣,被瘴气分解、同化,化为其壮大自身的养料。 空间规则在这里变得粘滞而诡异。 无形的剧毒法则如同亿万根细微的毒针,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闯入者的护体神光,试图钻透帝躯的毛孔,腐蚀坚韧的神魂。 每一口呼吸,都如同吞咽着燃烧的毒火,灼痛肺腑。 这便是古树天陆外围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域,云海瘴幕! 瘴气并非死物。 其中,无数形态扭曲狰狞的“噬灵毒瘴妖”在无声地蠕动、滋生。 它们如同被污染的生命体,有状若巨大腐烂花朵,层层花瓣却是布满脓疮的巨口,流淌着腥臭涎液。 有形似虬结藤蔓,千百根漆黑触手末端裂开,露出惨白利齿,贪婪地捕捉着空间中的灵力与生命气息。 更有飘忽如影,仿佛是由纯粹怨恨与毒素凝聚的扭曲人形,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啸。 它们是云海瘴幕的宠儿,剧毒法则的具象,是任何外来者天然的猎杀者。 就在张远深入瘴幕不过数息,其帝躯自然散发的磅礴气血与寂灭星钥的独特波动,便如黑暗中的明灯,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毒瘴妖的注意。 “嘶——!” 无声的咆哮在魂海中震荡,伴随着瘴气的剧烈翻涌! 刹那间,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噬灵毒瘴妖从四面八方的墨绿浓雾中扑出! 腐烂巨花张开可怖巨口当头罩下,虬结触手如毒蟒般缠绕绞杀,怨毒影妖化作无形利刺直贯识海! 剧毒法则的侵蚀力瞬间暴涨,空间被拉扯扭曲,形成致命的泥沼。 张远立于原地,纹丝未动。 黑袍在瘴雾中微扬,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唯有眸光平静无波,倒映着漫天扑来的狰狞邪物。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帝手忙脚乱的围攻,他仅仅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根手指,只是对着前方虚空,朝着那汹涌扑来的毒瘴妖群与翻滚的墨绿瘴海,轻描淡写地一划。 指尖过处,一道灰蒙蒙、仅有发丝粗细的“意”被引动。 归源斩! 无声无息间,空间塌陷。 前方数十丈方圆,无论是狰狞扑来的噬灵毒瘴妖,还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剧毒瘴气,乃至被瘴毒扭曲粘滞的空间法则本身,骤然陷入一个无形的、绝对坍缩的寂灭节点! 一个微型的、深邃幽暗的漩涡凭空生成! 没有吸力,只有纯粹的“终结”与“回归”。 漩涡之内,腐败的花朵、绞杀的触手、怨毒的影妖、粘稠的瘴雾…… 所有形态、能量、法则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不可抗拒地向着宇宙混沌未开前最原始、最基础的本源物质状态坍缩、湮灭、归墟! 一息! 仅仅一息! 幽暗漩涡消失。 原地,再无半分毒瘴妖与瘴气的痕迹,唯余两样东西静静悬浮。 其一,是一大团碧绿剔透、纯净无瑕、散发着浓郁至极生命本源气息的光华。 这是噬灵毒瘴妖与剧毒瘴气被彻底剥离了所有“毒”、“瘴”、“恶”、“怨”等后天污染属性后,还原出的最精纯、最本源的无垢木灵本源! 其蕴含的勃勃生机,与周围的腐朽死寂形成刺目对比。 其二则是一枚体积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邪恶与不祥气息的暗紫色结晶。 这是归源斩也无法彻底湮灭的、浓缩了云海瘴幕亿万年沉淀下的最顽固、最本源的秽毒核心! 它如同万毒之母,是所有瘴毒污染规则的源头凝缩。 张远心念微动。 那团浩瀚精纯的“无垢木灵本源”在归源斩残余真意的引导下,瞬间被无形伟力压缩、凝形! 只见碧绿光华急速流转、收缩,竟在万分之一刹那,化作数十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剔透如翡翠、内蕴云霞氤氲的灵丹! 丹丸表面隐有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纯净到极致的勃勃生机,正是净瘴丹! 第1635章 云海之心 嗡——! 数十枚净瘴丹凝成的刹那,一股磅礴纯净的生命灵机骤然爆发! 璀璨的碧绿霞光冲天而起,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绿色火炬,刺破浓重的墨绿瘴幕,直冲云海上空! 霞光所过之处,墨绿瘴气如冰雪消融,瞬间被净化出一片短暂的、方圆数百丈的澄澈空间。 “丹霞冲霄”的异象,在这万古死寂的云海中,显得如此神圣而突兀! 霞光驱散阴霾,却也如黑夜中的信号弹,瞬间惊动了云海深处蛰伏的存在。 几乎在丹霞冲霄异象亮起的同一时间。 “窸窸窣窣……” 瘴雾边缘,一道道痛苦而充满敌意的身影浮现。 他们有着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覆盖着墨绿苔藓或木质化鳞片的蛇尾。 裸露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布满因瘴毒长期侵蚀而生的脓疮与苔藓斑块,脖颈、脸颊甚至手臂上,都寄生着扭曲蠕动的细小毒藤。 他们的眼神浑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深入骨髓的绝望,仿佛在无间地狱中沉沦了万载。 瘴灵族! “是,是青帝盟的爪牙!又来掠夺我们的生机之源了!”为首一名身躯半植化、气息萎靡的长老,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更深沉的恐惧。 “杀了这个恶魔!死也不能让他带走圣药!” 他误以为那纯净的丹霞,是青帝盟新研发出的某种净化圣物。 而张远,则是前来夺取或破坏他们赖以苟延残喘的资源的掠夺者。 绝望与仇恨压倒了理智。 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这支瘴灵族巡逻队如同扑火的飞蛾,发出凄厉的嘶吼,催动体内被瘴毒异化的微弱力量,不顾一切地朝着张远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杀——” 腐朽的藤矛、淬毒的骨刺,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刺向那道黑袍身影! 张远眸光依旧平静,面对蝼蚁般的冲击,甚至无需拔剑。 身影微晃,如同鬼魅般闪过几道致命的攻击,指尖或点、或拂,带着归源寂灭的余韵,精准地落在冲在最前的几名瘴灵战士额头或心口。 “噗!” “噗!” 无声无息间,冲在最前的几名战士身躯骤然僵直,瞳孔中的痛苦与绝望瞬间凝固,随即生机彻底断绝,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般软倒。 他们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被张远指尖残留的一丝寂灭意扫过,竟未被瘴毒立刻侵蚀腐烂,反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洁净”状态。 张远脚步未停,行至一具倒下的瘴灵战士残躯旁,俯身,指尖轻轻触碰其冰冷的额头。 帝魂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裹挟着寂灭星钥的冰冷意志,瞬间探入其残存的神魂碎片与血脉记忆深处! 无数混乱、痛苦、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张远识海的“断灭星河”,被瞬间梳理、解析。 古树天陆的格局展现在他眼前。 中心擎天巨物,便是传说中的“青帝神木”,亦是净世古木本体所在,是整个天陆的生命与法则核心。 其方圆万里皆为神圣禁地,由“青帝盟”绝对掌控。 青帝盟由青帝嫡系血脉、古老树灵以及诸多依附的强大植系族群构成,等级森严。神木之下,万灵俯首。 外围势力如瘴灵族这般被污染、被遗弃的“秽族”部落还有不少,诸如“腐骨族”、“毒沼族”等。 他们被青帝盟视为不洁与累赘,强行驱逐、放逐到云海、枯骨沼泽、毒瘴谷等天陆最外围、环境最恶劣的险地绝域之中,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污染与痛苦。 青帝盟剥削残酷的真相显露。 青帝盟掌握了有限的净化技术与资源如“祛瘴符”、“净毒散”,但其效果远不如张远随手凝练的净瘴丹精纯强大。 他们将劣质的净化物品以极其高昂的价格售卖给这些濒临灭绝的土著,敲骨吸髓。 更令人发指的是,青帝盟会定期“征召”各部落中最强壮、还有一定净化潜力的年轻男女,名义上是进入时间流速更快、灵气更充裕的“青帝盟修炼圣地”服侍、修行。 实则是将他们作为人形的“净化器”和“耗材”,逼他们深入青帝神木根系污染最重的区域,以自身生命力去汲取、中和污秽,直至榨干最后一滴精血,骸骨化为禁地尘埃。 在一段极其模糊、仿佛来自远古先祖口耳相传的记忆碎片中,张远捕捉到了一个震撼的信息。 在千万载之前,云海似乎还未如此绝望之时,曾有一位“背负残剑、剑气煌煌令万邪辟易”的外来剑修,以不可思议之力,强行闯入云海最核心的“秽源祖地”,并传闻…… 一剑斩伤了那万毒万秽的源头——“云海之心”!那惊鸿一瞥的剑意,破碎而决绝,带着令万道寂灭的意境,深深烙印在瘴灵族最古老的传说图腾之中。 “嗡!” 张远指尖离开残躯,眸光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冷意。 这无锈之地三方势力,看上去代表守护的青帝和雷帝,行事也如此残酷。 这才是修行世界的本质。 他刚站直身形,帝魂的敏锐感知便已锁定了瘴雾深处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在后方浓重的瘴雾阴影中,一名年轻的瘴灵族女子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避免惊呼出声。 她与其他族人不同,皮肤上的绿斑与脓疮稀少许多,眼中虽同样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智慧、坚韧与……尚未完全熄灭的希望之火。 她亲眼目睹了张远轻描淡写划指湮灭毒瘴妖、凝丹引霞,更看到了他斩杀巡逻队战士、读取记忆的冷酷手段。 然而,让她没有被无边的恐惧击垮而逃离的,正是张远那神乎其技的斩灭瘴毒、凝练纯净生机的手段,以及他出手时那动人心魄的、寂灭之中蕴含涅槃生机的独特道韵!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远身上,仿佛溺水者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颤抖的手,紧紧按在胸口。 在她贴身衣物的最里层,紧贴肌肤之处,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墨绿、布满了蛛网般细小裂痕的晶石正散发出隐晦的热度! 这枚被瘴灵族奉为圣物、传承自远古的“云海之心”碎片,此刻正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第1636章 云海之心,剑痕遗泽 那是源自其核心深处,对张远身上那股寂灭剑意的……同源共鸣!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剧烈跳动的心房中迅速成型——或许,这强大的黑袍外来者,不是掠夺者,而是……唯一的救赎! 哪怕代价是献出族中视若性命的圣物“云海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身影悄然没入瘴雾,朝着部落的方向潜行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说服长老们,献出圣物,赌上全族存续的希望,求取这位神秘强者的结盟! …… 阴冷潮湿的“腐苔穴”深处,微弱苔光映照着瘴灵族最后的挣扎。 空气凝滞如毒浆,腐木搭成的长桌旁,长老们佝偻的身躯如同枯槁的树根,灰绿皮肤上的脓疮在幽光下更显狰狞。 “苔,你疯了!”枯藤长老布满毒苔的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几乎抠进朽木,“‘云海之心’是我族苟延残喘的最后依仗!” “没了它,浊毒噬心,全族活不过三载!那黑袍人……比青帝盟的猎奴使更可怕!挥手间便能斩灭巡逻队,比毒瘴妖更凶戾!那是恶魔!” 苔挺直了脊背,脖颈处寄生的毒藤不安地扭动,眼神却亮得灼人:“是恶魔,也是唯一的生机!我亲眼所见,他指尖轻划,数十噬灵毒瘴妖连同精纯瘴毒,瞬息化为乌有!更凝练出数十枚纯净无垢、生机磅礴的宝丹!” 她声音发颤,带着目睹神迹的狂热。 “那种力量,绝非青帝盟那些劣质的祛瘴符可比!那是……真正的净化!是寂灭之后的新生!” “长老,我们还有得选吗?眼睁睁看着族人被青帝盟抽干精血?或是在这绝望的毒瘴里,一个接一个腐烂成泥?” “云海之心还能撑多久?三年?两年?不如赌上这残存的圣物,为我族搏一个未来!” “搏……”另一位半边脸已木质化的长老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浑浊老泪混着脓血滑落,“赌输了,便是血脉断绝,祖灵蒙羞啊!” “不赌,难道就不是断绝吗?”苔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猛地撕开自己胸口破烂的衣襟。 那紧贴心脏位置的墨绿晶石——“云海之心”,此刻正透过晶壁,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纯净的碧绿光晕。 光晕深处,一道细微得几乎不可见的灰白痕迹,正微微共鸣,散发出令所有瘴灵灵魂本能颤栗、又隐含一丝亲近渴望的寂灭气息。 “看!圣物在回应他!那道剑痕,在召唤他!这是先祖的指引!是寂灭与新生之力的共鸣!这是唯一的生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浊重的呼吸,和脓疮破裂的细微声响在穴中回荡。 最终,枯藤长老布满褶皱与毒斑的手,颤抖着,缓缓松开桌沿,无力地垂下。 他闭上浑浊的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混杂着绝望、不甘与最后一丝挣扎火种的嘶吼:“带圣物……去!告诉那位尊上……瘴灵残族,愿……以命相托!” …… 浓稠瘴雾如活物般翻滚,苔的身影从中踉跄穿出。 她双手高擎,掌心托着那枚婴儿拳头大小、布满蛛网裂痕的墨绿晶石——“云海之心”。 她无视身后族人藏匿处传来的压抑抽泣,与绝望目光,对着前方寂静墨绿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袍,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湿滑的腐殖泥浆里。 头颅深埋,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决绝而嘶哑变调:“尊……尊上!瘴灵残族圣女苔,献……献我族圣物‘云海之心’!求尊上……垂怜!”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瘴幕中回荡,带着献祭般的悲怆。 “嗡——!” 当张远的目光落在那布满裂痕的墨绿晶石核心处时,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灰白“剑痕”骤然亮起! 一股苍茫、孤绝、斩断宿业、寂灭万法的熟悉剑意,如冰锥刺破时空,狠狠扎入张远帝魂深处! 膝上沉寂的葬渊断剑,骤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凄厉铮鸣! 剑体深处熔炉般的暗金幽光疯狂流转,裂纹如活物般明灭! 几乎同一时间,帝魂识海中那方沉浮的“断灭星河”轰然剧震,寂灭星钥残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尖啸,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洪流裹挟着顾苍生遗留的残留意念,瞬间冲入张远意识: “云海非海,污秽淤积,污源深处藏‘古木腐根’,非天然而生,乃青帝剥离之‘恶念苍穹’,借万毒万秽滋养,欲化‘秽源古魔’……” “吾以葬渊,断其根基,斩其魔性!取‘腐根源核’三分……残存剑意,凝于此石,可阻秽源百年反噬……” “然剑意渐消,此石将碎……后世持吾道者,当……” 剑痕嗡鸣,寂灭星钥的冰冷意志与张远自身的归源真意,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瞬间贯穿晶石核心! 顾苍生那惊天一剑的残影,跨越时空,在张远帝魂中轰然再现! 他看到一道煌煌如寂灭长河的剑光,无视污秽粘滞的时空法则,无视青帝布下的重重污秽封印,悍然刺入云海最污秽的“腐根魔巢”! 剑光所及,亿万毒秽触须哀嚎崩解,巨大的腐根核心被斩开一道深可见“源”的裂口! 一部分蕴藏污秽本源,与古木原始生机的“腐根源核”被剑意强行攫取剥离! 残余的寂灭剑意则盘踞裂口,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硬生生镇封了污秽本源百年反扑…… 最终,这股强大的守护剑意,被瘴灵先祖艰难引导,凝结成了这枚庇护他们苟延残喘的“云海之心”! 百年光阴侵蚀,堤坝将溃! 剑痕黯淡如风中残烛! “此石,可暂留。”张远的声音如同深渊寒铁碰撞,打破了死寂。 他并未去接那晶石,目光穿透苔卑微的身躯,落在她身后翻涌着无尽绝望的瘴雾深处。 “庇护尔族,可。” 苔猛地抬头,灰绿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光,几乎要将灵魂点燃! 第1637章 真正的净土啊! “但,需两物相换。”张远指尖微抬,一道无形的寂灭意拂过,苔顿感那压垮灵魂的圣阶威压一轻。 “其一,青帝盟于此陆布局、秘径、强者分布,凡尔族所知,尽数献上。” “其二,尔族禁地——‘古瘴禁地’,本尊需一用。” “古瘴禁地?!”后方瘴雾中传来数声压抑不住的惊恐低呼。 那是瘴灵族绝对的死地,传说连接着当年绝世剑修斩开的“腐根魔巢”裂口边缘,污秽浓度冠绝云海,更有诡异的时间乱流! 苔的身体剧烈一颤,但献祭的决心已如烙印刻入骨髓。 她以头抢地,声音斩钉截铁:“谨遵尊上法旨!瘴灵一族,此后但凭尊上驱使,万死不辞!” “随我来。” 张远不再多言,黑袍拂动,径直走向瘴灵族聚居地后方。 随着他的步伐,前方浓郁到化不开的、泛着死黑与墨绿的剧毒瘴幕,如同畏惧君王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苔捧着云海之心,踉跄却坚定地紧跟其后。 枯藤长老等核心人物也硬着头皮,从藏身处走出,远远跪伏在地。 他们浑浊老眼死死盯着那道走向族中绝地的背影,身体因恐惧和未知的希冀而颤抖。 瘴灵族聚居地最深处,一道深邃如巨兽咽喉的裂谷入口横亘眼前。 这里的瘴气已非墨绿,而是粘稠如实质的漆黑浆液,散发着刺鼻的腥甜与灵魂腐朽的恶臭! 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隐约可见谷内扭曲虬结的巨型腐朽藤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毒。 入口处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毒力之强足以瞬间蚀灭圣境! 这便是瘴灵族的生命禁区,古瘴禁地! 张远立于谷口,任那恐怖秽毒冲击着帝躯护体神光,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他并未急于动作,而是缓缓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向苔手中“云海之心”核心那道震颤不休的灰白剑痕。 “以彼之刃,开此秽途。归源寂灭……圆转!” 指尖引动,自身初悟的归源真意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与顾苍生遗留剑痕中那即将消散却精纯无比的寂灭本源瞬间贯通、交融! “铮——!” 云海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白光芒! 核心那道剑痕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瞬间脱离晶石本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双重寂灭真髓的煌煌剑印! 剑印成型刹那,张远眸中寒芒暴涨,并拢的剑指对着那污秽死寂的禁地入口,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嗤啦”声! 一道灰蒙蒙的弧形“意”之轨迹,顺着剑指划过的路径骤然显现! 轨迹所过之处,归源寂灭的终极法则降临! 前方十丈方圆,那粘稠如浆、蕴含万古秽毒的空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塌陷! 一个微型的、深邃幽暗的归源漩涡凭空生成! 漩涡无声旋转,恐怖的吸扯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指“污秽”与“邪恶”的规则本质! “嗤嗤嗤——!” 浓郁得化不开的秽毒瘴气,如同遇到克星,疯狂涌入漩涡,被那寂灭之力分解、剥离! 剧毒、恶念、腐朽、怨气…… 所有后天污染被强行从本源中抽离、湮灭! 仅仅三息! 幽暗漩涡消散! 原地,一片丈许方圆的“净土”凭空出现! 地面不再是腐烂的黑泥,而是裸露出深褐色的、带着微弱生命脉动的原始土壤! 空气清新,再无半分毒瘴腥臭,只有劫后余生的草木清气弥漫! 这片狭小的净土边缘,翻滚的浓黑秽毒如同畏惧雷池般,被一道无形的寂灭壁障死死阻隔,无法侵入分毫! 而在那净土中央,一道深刻入地、边缘光滑如镜、内蕴灰白寂灭意境的弧形“剑痕”,无声地烙印在褐土之上。 与“云海之心”内的那道古老伤痕,交相辉映! “净……净土!真正的净土啊!” 枯藤长老第一个扑到那无形的寂灭壁障之外,布满脓疮和老茧的手颤抖着触摸那纯净的空气,浑浊老泪混着脓血滚滚而下。 他猛地转身,朝着张远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圣迹!这是先祖庇佑的圣迹啊!瘴灵一族,拜谢尊上再造之恩!!!” “拜谢尊上再造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嘶吼,从幸存的瘴灵族人口中爆发。 他们不顾污秽的泥浆,对着那道黑袍身影疯狂叩首,头颅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朝拜降临的神祇! 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燃烧,那是绝望深渊中抓到唯一生机的彻底臣服! 张远对身后震天的狂热叩拜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穿透古瘴禁地入口那被初步净化出一小段通道后、依旧翻滚着无边黑暗与浓稠污秽的深处。 在那里,他清晰地感知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纠缠不休的力量。 一股是污秽腐朽到极致的滔天浊流,充满了恶念与死寂,正是孕育“噬灵毒瘴妖”的温床,也是磨砺寂灭真意、熬炼帝躯毒脉魔纹的绝佳“磨刀石”。 另一股,则是在那污秽浊流的最底层,隐隐透出的一丝……宏大、古老、精纯,却被无尽污秽重重包裹压制的—— 生命本源气息! 这气息,与青帝神木同源,却更加原始蛮荒,如同被掩埋的擎天巨木根须! 更奇妙的是,禁地深处的时间流速,果然与外部不同。 那粘稠的秽毒如同天然的时空胶质,让内部的时间变得缓慢而迟滞。 虽然远不如青帝盟核心区那般夸张,但对参悟寂灭与生机的微妙转化,却是难得的时间差助力。 “此地,甚好。” 张远低语一句,一步踏入那初步净化出的丈许净土。 当他脚步落在那烙印着双重寂灭剑痕的褐色土地上时,帝躯深处那蛰伏的毒脉魔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骤然传来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贪婪悸动! 魔纹渴望着吞噬这里的污秽本源,亦渴望着汲取那被掩埋的古木生命根须之力! 深渊之下,新的熔炉已然点燃。 断剑葬渊在膝旁轻鸣,渴望着再次痛饮这污浊与生机交织的混沌薪火。 第1638章 禁地潜修,时差初显 张远的身影没入古瘴禁地深处,如同墨滴沉入浓稠的污血。 甫一进入,外界的喧嚣与瘴灵族的狂热朝拜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足以令半圣瞬间道基崩解的恐怖场域。 此地是污秽与怨念的终极交汇点。 空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腐胶,每一次呼吸都需以帝则强行撕开沉滞的“空气”。 那并非空气,而是由亿万载沉淀的瘴毒精粹、古木残根腐朽释放的怨戾之气、以及被强大力量扭曲道则后残留的混乱能量混合而成的“蚀骨销魂”毒息。 这毒息呈现深邃的墨绿近黑,粘稠如液态,不仅侵蚀肉身,更能腐蚀神魂,消磨意志。 寻常半圣在此,护体神光撑不过三息便会如薄冰般碎裂,随后肉身溃烂、神魂哀嚎着被同化为这污秽场域的一部分。 扭曲的暗红色光线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污浊层,投射下诡异晃动的光斑,映照着周围景象。 虬结的腐根巨藤如垂死巨蟒般缠绕扭曲,覆盖着流脓的苔藓和闪烁着磷光的毒菇。 藤蔓表面不时裂开缝隙,喷吐出带着尖啸的怨念黑风。 污秽沼泽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让人神魂刺痛的无形秽气。 沼泽中沉淀着不知名巨兽的森森白骨,早已被蚀刻得千疮百孔。 时空畸变,更深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折叠和涟漪,时间流速在这里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拉长。 张远清晰地感知到,此地的时光流逝速度,约莫是外界的五十分之一。 并非青帝盟核心区那般恐怖的时间加速,但这股粘滞的迟滞感,对于需要深度参悟和沉淀的修行者而言,却如同珍贵的琥珀,提供了相对漫长的“思考”时间。 同时,时空的扭曲也滋生了危险。 无形的空间褶皱如同利刃,偶尔会有由纯粹污秽能量与时空碎片融合而成的“蚀时妖虫”或“怨念影兽”无声无息地扑出。 它们形态不定,介乎虚实之间,带着强烈的吞噬欲望,是此地的原生猎手。 在这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是绝地的环境中,张远却如鱼得水。 他周身并无璀璨光华,唯有一层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意”流转不息。 这正是他初悟的“归源斩”真意被动护体。 任何靠近他周身丈许的污秽毒息、怨念冲击、乃至扑来的蚀时妖虫,一旦触及这层寂灭归源之意,便如同雪入烘炉,无声无息地被分解、坍缩、归于最原始的混沌源质。 既无法伤他分毫,也无法消耗他太多力量。 污秽越浓,这被动防御的“湮灭”效果反而越显著,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洁净”的领域。 帝魂深处。 沉寂的寂灭星钥残片微微震颤,散发出冰冷的吸力。 它并非吞噬那些被归源斩湮灭的有害能量,那些已彻底归于源质。 它吸收的是这禁地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驳杂混乱的时空乱流能量和更深沉污秽本源中蕴含的一丝极其稀薄的“古老”气息。 虽然转化效率极低,只能化为涓涓细流般的微弱能量,但这股能量异常精纯,带着一丝亘古的寂寥,缓慢滋养着他帝魂深处的“断灭星河”,与膝旁的葬渊断剑裂纹深处的熔炉幽光。 禁地核心处弥漫的,乃是青帝神木古老根须被强行剥离、污染、滋生的精纯怨念与腐朽生机! 这股力量层次极高,对帝骨深处蛰伏的毒脉魔纹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魔纹如同被惊醒的毒龙,不再仅仅是暗涌,而是轻微却持续地“活跃”起来,贪婪地汲取着外界这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精纯怨念与腐朽生机。 每一次汲取,都带来一种冰火交织的奇异痛楚与酥麻感。 张远非但不排斥,反而引导这股力量,主动冲刷、捶打着自身刚刚愈合七成的暗金帝骨与强韧的帝躯。 剧毒魔纹在外部“养分”刺激下的活跃,此刻反而成了淬炼道躯、打磨根基、甚至尝试进一步“驯化”这枷锁力量的最好“磨刀石”。 他能感觉到,帝骨深处那丝来自葬渊断剑的暗金坚韧,在魔纹的刺激与淬炼下,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长、弥合。 此地环境,正是“生命寂灭”道则最直观也最残酷的体现。 古木神根磅礴的生命本源被污秽侵蚀、扭曲、最终化为极致的怨念与死寂。 污秽场域中又因时空扭曲和极端环境,诡异地诞生出蚀时妖虫这种扭曲的“生命”。 被归源斩湮灭的污秽,回归源质,仿佛又蕴含着生命重启的起点。 张远盘膝坐于一方相对稳固的暗礁之上,心如古井无波,神念如蛛网般铺开。 他不再仅仅是用归源斩湮灭,而是尝试去“解析”这驳杂道则中蕴含的生灭循环、污秽与纯净的转换、时间对衰亡的催化…… 尤其是那些古木残余生机在污秽中挣扎、衰变、最终归于怨毒的过程,为他提供了剖析“生命”向“寂灭”转化的珍贵样本。 在时间流速差异带来的宝贵“宽裕”下,张远开始运转最基础但也是大道根基的功法。 他并非追求立竿见影的突破,而是将前十年在青藤礁借助归源星核源粹快速恢复的力量、新悟的归源真意、以及在血战与帝骨魔纹对抗中积累的经验,进行最彻底的沉淀、梳理与夯实。 磅礴的气血在暗金帝骨构建的伪帝脉网络中奔流不息,每一次循环都更加圆融无瑕。 帝魂识海中的“断灭星河”推演速度在时间差加持下仿佛永不停歇的磨盘,将所得所悟尽数碾碎、消化、吸收。 他的状态正从“半步帝境”的伤后恢复期,稳步推向真正的帝境临界点。 只差一个契机或足够的积累,便能彻底叩开那道门扉,稳固帝境根基。 他,这位在整个无锈世界,能独立硬撼雷帝符诏、崩碎神将投影、并在青铜巨棺异动下依然能冷静布局者,已然是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层次。 第1639章 青帝盟有令,即日起,尔等贡税加倍! 只要帝境修为稳固,他就是仅次于青帝、雷帝、幽冥大帝这类掌控一方核心大道、拥有庞大势力的无上存在。 在持续净化护体与参悟环境的过程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远心中萌生。 张远尝试不再被动地让归源真意湮灭近身的污秽,而是主动去“引导”和“控制”这种湮灭。 指尖微动,不再是一划引动寂灭漩涡,而是尝试在掌心凝聚一个微型的、稳定运转的归源力场涡旋。 这涡旋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缓慢地、可控地吸引并湮灭着周围的污秽能量,并将其坍缩、转化为极其微小但纯净的混沌源质点。 虽然目前规模极小,效率远不如被动护体,但这正是张远在探索的方向。 将“归源斩”这恐怖的杀伐神通,朝着更可控、范围更大、甚至可能用于净化环境、批量转化资源的“大道神通”雏形演化。 若能成功,其意义将远超单纯的战斗威力。 张远身处污秽绝地,却如置身磨砺锋芒与道心的熔炉。 归源斩护佑其身,寂灭星钥转化涓滴,毒脉魔纹反为淬体神锤。 在扭曲而珍贵的时间泥沼中,他解析着生命腐朽的哀歌,参悟寂灭归源的至理,默默稳固着无限接近真正帝境的磅礴修为,并尝试将那抹杀一切的指尖锋芒,锻造成撬动环境、转化混沌的造化之匙。 古瘴禁地的深处,只剩下永恒的污浊翻滚、怨魂低语,以及那道在寂灭与生机交织的混沌光影中,岿然不动的黑袍身影,仿佛一片在狂涛中不断自我锤炼的暗礁。 葬渊断剑在他膝上轻鸣,剑脊裂纹深处,暗金熔炉的光泽在污秽衬托下,显得愈发深邃而渴望。 深渊之下,新的力量正在寂静中孕育、凝聚。 …… 古瘴禁地入口处那片丈许方圆的“净土”边缘,枯萎苔藓凝结的壁垒隔绝了外界的瘴毒,也暂时维系着瘴灵族残存的一丝喘息。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被一阵带着青帝盟特有森冷气息的威压粗暴撕裂。 粘稠的墨绿瘴雾被数道淡青色光华强行排开,一艘如同巨大梭形叶片的青木飞舟,悬停在腐苔穴上空。 舟首,一名身着青底银叶纹饰长袍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其面容刻薄,眼神淡漠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八名气息凝练、身着统一藤甲、手持翠绿长戈的甲士肃立。 这些人周身环绕着由祛瘴符形成的光晕,隔绝了污浊。 来人正是青帝盟负责云海区域的低级巡察使——木荆,圣域初期修为。 木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下方因惊恐而瑟缩聚集的瘴灵族人。 他无视枯藤长老等几位核心人物强撑的卑微姿态,视线最终落在那片突兀出现的、弥漫着纯净生机的“净土”上。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不屑取代。 “瘴灵一族,听令!”木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则之力,清晰地压入每个瘴灵族人惶恐的神魂深处,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 “青帝盟有令,即日起,尔等贡税加倍!” 贡税加倍! 枯藤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巡,巡察使大人!往年贡税已是竭尽所能,如今族人生存艰难,这加倍,加倍实在……” 几个立在不远处的瘴灵一族族人有的双拳紧握,有的面色苍白。 青帝盟赋税之重,他们一族哪怕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供应。 如今要加倍交税,怎么承担的起? “艰难?”木荆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本使看你族气色,倒比上次来时‘精神’不少?” “这方寸之地,竟有净化之力?看来定是私藏了圣药矿藏!贡税加倍,理所当然!” 他的双目之中透出冷意,一声低喝:“听着:百年份‘蚀心毒藤’百斤、‘腐骨灵矿’五十方!少一钱,便拿十名族人顶替!” 话音未落,他又冷酷地补充道:“此外,本次另需十名‘净灵者’!限一炷香内,选出送交!” “净灵者”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瘴灵族人,瞬间被绝望淹没。 年轻男女们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老人们发出压抑的悲鸣,孩童紧紧抓住父母的破衣烂衫,放声大哭。 被选为净灵者,就意味着被送入神木根系的污秽炼狱,承受非人的折磨,榨干最后一丝生机,成为滋养神木的养料,骸骨化为尘埃!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诅咒! 枯藤长老浑浊的老泪混着脓血滑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嘶声哀求:“大人开恩!开恩哪!贡税翻倍已是无法承受,这净灵者十名,是要断我族血脉根基啊!” “我们真的拿不出……那片,那片净土是……” 他想说出张远的存在,却又恐惧触怒那位神秘强者。 “聒噪!”木荆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后一名甲士手中长戈微震。 “嗡——” 一道翠绿色的藤蔓虚影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向枯藤长老! 藤影未至,那蕴含圣域威压的气劲已让枯藤长老窒息,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裂! 就在藤影即将触及枯藤长老头顶的刹那,一道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自身后那片被寂灭壁障笼罩的禁地入口处响起: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那道致命的藤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片“净土”边缘的寂灭壁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张远。 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刻意压制在伪圣层次,与木荆相当,甚至略有不如。 黑袍沾染着禁地深处的死寂尘埃,面容平凡,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 仿佛只是一个在此地侥幸生存的流浪修士。 木荆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张远,上下打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重的轻蔑和厌恶取代。 他显然没将这个气息平平、且敢在“净灵者”选拔关头出头的家伙放在眼里。 第1640章 告诉青帝,他的‘恶念苍穹\’,本尊……借用了 “你是何人?藏匿于瘴灵秽族禁地,莫非是他们的同党?还是那些不入流的反抗者余孽?” 木荆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区区伪圣,也敢阻挠青帝盟行事?不知死活!” 他根本没兴趣听张远解释,在古树天陆外围,青帝盟的意志就是天条。 他随意一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拿下!正好送去神木根窟,顶替一个‘净灵者’名额!废物利用!” 两名距离最近的藤甲护卫狞笑一声,圣域初期的气息爆发。 他们手中翠绿长戈如毒蛇出洞,瞬间交织成一张凌厉的藤蔓法网,带着禁锢神魂、抽取生机的歹毒木系法则,当头朝张远罩下!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伪圣”,手到擒来。 枯藤长老和苔等族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他们知道张远很强,但此刻他展露的修为…… 如何能敌得过两名同阶的青帝盟精锐? 然而,就在那藤网即将触碰到张远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污浊的云海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张远双眸中,沉寂的渊海骤然被点燃!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星骤然苏醒,从他看似平凡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伪圣境界的伪装瞬间撕裂,狂暴、沉凝、蕴含着寂灭归墟真意的力量冲天而起,瞬间攀升至圣境绝巅! 半步帝境! 磅礴的帝威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那两名扑到近前的藤甲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扭曲,化为极致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如同狂涛中的蝼蚁,神魂都在那恐怖的气息下瑟瑟发抖,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张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萦绕着一抹灰蒙蒙、内蕴着无尽坍缩与终结意念的微光——正是归源真意凝聚。 对着那笼罩而来的藤蔓法网,对着两名护卫身上闪烁的防御宝光、护身符箓,对着他们体内奔涌的木系圣力…… 轻轻一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华。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神的目光中,那足以困杀寻常圣域初期的翠绿藤网,在距离张远指尖不足一尺处,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塌、瓦解、湮灭…… 两名护卫身上佩戴的护心玉符、藤甲上铭刻的防御符文、甚至他们手中那闪烁着宝光的长戈…… 一切法宝、符箓! 连同他们体内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抵抗的木系圣力! 都在那指尖一点灰芒触及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存在的克星,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开始崩溃、分解、坍缩! 如同沙塔失去了粘合剂,无声地溃散为最原始、最精纯的木灵本源之气! “噗!” “噗!” 两名护卫如遭万钧重锤轰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圣域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萎靡、跌落! 他们身上的藤甲、手中的长戈,连同所有护体宝光,尽数化为虚无,只留下褴褛的衣衫和濒死的躯体,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恐惧。 他们的道基,在这一指之下,已然近乎崩溃! 神魂深处,更被张远瞬间打入了一道冰冷死寂、随时能引爆其魂火的归源禁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腐苔穴! 污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的压在每一个瘴灵族人的胸口。 他们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到极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惊骇如同冰与火的洪流,在他们心中猛烈冲撞! 枯藤长老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眼中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如同目睹神迹般的狂热光芒! 苔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激动得浑身发软。 木荆脸上的傲慢与冷酷,早已被无边的骇然所取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同他身后的瘴雾般灰白! 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筛糠! 那恐怖的半圣巅峰帝威,碾碎了他圣域初期的所有骄傲和依仗。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地位,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带来的其他护卫,更是如坠冰窟,握戈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肝胆俱裂! 张远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抹灰芒悄然隐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他身上那半圣巅峰的恐怖气息依旧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压得木荆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淡漠的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木荆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着。” “贡税,按往年旧例,照交。” “但‘净灵者’,一个也不许带走。” 木荆心头一颤,涌起荒谬的念头:贡税照旧?这强得离谱的神秘人是妥协了?还是……麻痹? 未等他念头转完,张远屈指一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剔透、内蕴云霞氤氲、散发着纯净磅礴生机的丹丸,划破污浊的空气,悬浮在木荆面前。 正是张远以归源斩随手凝练的——净瘴丹! 这丹药散发的纯净生命气息,远超市面上所有青帝盟售卖的劣质祛瘴符或净毒散! 其精纯程度,近乎道则显化! 木荆身为青帝盟巡察使,对木系灵物感知敏锐,一眼便看出这丹药的逆天之处! 这绝非青帝盟能轻易炼制的东西! 这代表了对方在净化一道上,可能拥有着远超青帝盟的技术! “带着它,”张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木荆心坎,“回去告诉青帝盟。” “贡税照旧,是给你们背后的主子一点微不足道的‘体面’。” “至于这丹药……是本尊,对你们‘慷慨’索要‘净灵者’的回礼。” “顺便,” 张远抬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污浊的瘴幕,投向了那遥远的天陆中心——青帝神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告诉青帝,他的‘恶念苍穹’,本尊……借用了。” 第1641章 丹惊四座,暗流涌动 腐苔穴内,短暂的死寂被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嘶吼取代。 “圣尊!圣尊不朽!” “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瘴灵族人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被拽入神迹。 所有人不顾污秽泥浆,对着古瘴禁地入口方向疯狂叩首。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感激,与彻底臣服的敬畏。 那片丈许方圆的净土,那道寂灭壁障隔绝的污秽,是他们万载绝望中,第一次真切触摸到的希望曙光。 枯藤长老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喃喃着先祖庇佑。 苔紧握着胸口那枚重新变得黯淡的“云海之心”,感受着其内部那道灰白剑痕残留的余温与共鸣。 她望向禁地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此时,禁地入口那道流转着寂灭归源真意的无形壁障微微波动。 几道碧绿霞光穿透壁障,如同温润的流星,精准地落在枯藤长老、苔以及几位核心族人面前。 正是张远炼制的净瘴丹! “此丹可祛尔等半数沉疴,亦可作交易之资,换取必要生存之物。” 张远平淡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如同神谕。 “然,古瘴禁地方圆百里,禁绝一切窥探喧哗,违者,归源。” 声音落下,寂灭壁障光华一闪,彻底隔绝内外。 禁地深处那亘古翻涌的污秽死寂气息,再次弥漫开来,却再无法侵入那片以归源之力开辟的净土分毫。 枯藤长老双手颤抖地捧起悬浮在面前的净瘴丹。 感受着那纯净磅礴的生之气息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长久被瘴毒侵蚀的脏腑竟传来久违的舒泰感。 他猛地伏地,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谨遵圣尊法旨!瘴灵一族,永为圣尊附庸,守此禁地,万死不辞!” 苔小心翼翼地将属于自己的那枚丹药贴身藏好,如同守护着族群未来的火种。 她明白,这不仅是救命灵丹,更是圣尊赐予的,能在青帝盟残酷剥削下,为族人争取喘息甚至谈判的筹码! 圣尊需要的,是资源! 是这无垠云海,乃至于古树天陆的信息与忠诚! 与此同时,古树天陆外围,“青霖城”,青帝盟云海区域巡察司驻地。 一艘藤叶状的青木飞舟歪歪斜斜、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残叶般撞入港口。 舟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原本覆盖其上的防御藤蔓与符文尽数消失,黯淡无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飞舟甫一落地,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解体。 舱门被一股蛮力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滚落出来。 正是那位趾高气扬前去瘴灵族强征贡税的巡察使木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圣域强者的威严? 身上的青底银叶长袍破碎褴褛,如同被无数利爪撕碎,露出底下布满青紫瘀伤、灵力溃散如漏气皮囊般的躯体。 他面如金纸,嘴角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眼神涣散,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在伪圣与圣域之间摇摇欲坠,分明是道基被彻底重创! 他身后仅存的几名藤甲护卫更是凄惨,一个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他们身上的藤甲和武器早已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大人!木巡察使?!” 港口值守的青帝盟修士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群如同丧家之犬、从最底层秽族区域逃回的“大人物”。 木荆仿佛没听到旁人的惊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住胸口一个以最低阶灵玉粗糙制成的盒子。 盒子本身毫无灵气波动,但里面盛放的东西,却让他感受到比自身伤势更沉重的压力。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剔透、散发着纯净磅礴生机的丹药,以及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 他挣扎着,几乎是爬行着,冲向巡察司主事所在的“青藤殿”。 青藤殿内,云海巡察司主事,圣域巅峰修为的藤厉正听着手下汇报各部落贡税情况,脸色阴沉。 瘴灵族这种最低劣的秽族,竟敢反抗? 他正准备亲自带人去“清理”。 殿门轰然被撞开,木荆如同破布袋般滚了进来,气息奄奄。 “主,主事大人!”木荆声音嘶哑如同破锣,颤抖着举起那个简陋的玉盒,“瘴,瘴灵族,有,有……” 藤厉眉头紧锁,看着木荆的惨状和他身后护卫的狼狈,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废物!怎么回事?贡税呢?净灵者呢?” “贡,贡税照旧……”木荆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恐惧更甚,“但,净灵者,一个不给,还,还……给了这个——” 他用尽力气打开玉盒。 刹那间! 一股纯净到令人窒息、磅礴如生命汪洋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那碧绿剔透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内蕴云霞氤氲流转,表面天然道纹清晰可见。 其精纯的生命净化之力,让殿内壁悬挂的几枚高阶“祛瘴符”都黯然失色。 符箓光芒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嘶——!” 殿内所有修士,包括圣域巅峰的藤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丹药?!” 藤厉一步上前,强大的神念瞬间笼罩玉盒,脸色骤变。 以他的见识,青帝盟药王阁最好的“净毒散”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污泥比美玉! 无论是纯净度、蕴含的生之法则,还是那股浑然天成的道韵,都远远超出! 这绝非青帝盟已知的任何炼丹传承能炼制出来的! “是,是瘴灵族……” “不!是……是一个神秘黑袍人!” 木荆仿佛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身体筛糠般抖起来,“他,他一指,我们的法宝、神通全,全没了,化为精纯木气……被他吸走……” “他……他起码是半步帝尊!他,他说……贡税照旧是给你们背后主子的‘体面’……净灵者一人不给,这丹……是回礼……” 木荆的话如同惊雷,炸得藤厉头皮发麻! 第1642章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一指湮灭圣域初期,和护卫队的所有攻势与法宝? 半步帝尊? 在瘴灵族那种污秽绝地?!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净瘴丹上,贪婪与骇然交织。 如此逆天神丹,若能掌握炼制之法,自己在青帝盟的地位将一步登天! 但对方那赤裸裸的轻蔑和警告…… 这丹药,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无声的巴掌,狠狠抽在青帝盟的脸上! “黑袍人……半步帝尊,净瘴丹……”藤厉眼中寒光爆射,一把抓过玉盒,厉声下令,“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胆敢外泄者,神魂俱灭!木荆,带他去‘蕴生池’吊命!其他人,严加看管!” 他盯着丹药,如同盯着绝世奇珍,又如同盯着烫手山芋。“立刻备车!本座要亲自前往‘药王阁’,面见藤九幽长老!”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即便藤厉尽力封锁,那枚丹药散发出的纯净气息和木荆等人狼狈逃回的景象,依旧在青霖城青帝盟中下层修士圈子里引发了小范围的剧烈震动。 “听说了吗?木荆巡察使带人去秽族收税,差点全军覆没!被一个神秘强者一招打废了道基!” “何止!听说那人随手赐下一枚丹药,纯净得吓人!药王阁最顶级的净毒散在它面前就是垃圾!” “真的假的?云海那种鬼地方,还能有半步帝尊隐居?还懂炼丹?” “贡税照旧,净灵者不给……啧啧,这话里话外,根本没把青帝盟放在眼里啊!这是挑衅!” “嘘!小声点!藤厉主事已经亲自带着丹药去找药王阁的长老了……” 流言在私下的传讯玉符、隐秘的茶肆酒馆间飞速传递、发酵。 虽然核心信息模糊不清,但那枚神秘丹药的骇人效力、以及神秘强者对青帝盟的轻蔑态度,让无数低级修士惊骇、议论、乃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兴奋。 高高在上的药王阁垄断,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古树天陆核心区域,“万木祖庭”。 宏伟如擎天巨木的宫殿深处,“药王阁”核心丹房。 药王阁首席长老之一,半帝初期修为的藤九幽,正小心翼翼地处理一炉即将成丹的高阶灵植。 他须发皆白,身穿绣满藤萝丹纹的墨绿长袍,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强大的木系法则波动。 突然,他心有所感,眉头微蹙。 一名心腹弟子匆匆而入,神色凝重地递上藤厉加急送来的玉盒和一枚记录着事情经过的玉简。 藤九幽不耐地接过玉盒,刚一打开。 “嗡——!” 净瘴丹的碧霞瞬间照亮了丹房一角,磅礴精纯的生命净化气息喷薄而出,甚至让他丹炉内燃烧的万年木心火都微微一滞! 藤九幽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震惊!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触碰那枚丹药。 “这,这纯净度……这生之法则,浑然天成!道纹自生!” 他失声低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炼丹宗师见到绝世瑰宝的狂热,更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贪婪! 他一把抓起玉简,神念瞬间扫过其中内容。 “云海瘴幕……秽族,神秘黑袍人……一指湮灭法宝神通……半步帝尊,贡税是体面,回礼……”藤九幽的脸色随着信息的涌入,如同风云变幻。 震惊迅速被震怒取代:“岂有此理!区区秽族,竟敢窝藏如此人物!还炼制出这等丹药?这是在踩我药王阁的脸面!更是在挑衅青帝陛下的权柄!” 贪婪随即如同毒藤般缠绕上震怒:“半步帝尊又如何?在古树天陆,是龙也得盘着!此丹……此丹的炼制之法!必须得到!若能参透其中奥妙,老夫丹道必将再进一步!甚至……窥探那帝品之境!” 他猛地看向玉简中关于瘴灵族的描述,眼中闪烁着阴冷算计:“瘴灵族……古瘴禁地……难道……他们意外寻得了上古丹道传承?或是那神秘人发现了什么遗迹?” “查!”藤九幽的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立刻派出‘隐藤卫’最精锐的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潜入云海瘴幕!给本座查清三点。” “那黑袍神秘人的真实身份、来历、动向!瘴灵族内部变化,尤其是那片被净化的区域!” “还有……古瘴禁地核心,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或遗迹开启迹象!记住,不惜暴露部分暗子,也要拿到关键信息!” “是!”心腹弟子领命,感受到长老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贪婪,心中一凛,迅速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依附于青帝盟的中型势力“万藤商会”总部。 会长藤百川,一位精干瘦削、眼神如商人般精明的中年修士,正对着手中一份从青霖城“意外”泄露出的情报反复查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情报很模糊,提及青帝盟巡察使在某个低级秽族部落受挫,神秘人物现身,赐下一种效力远超净毒散的奇异丹药。 “效力远超净毒散……神秘丹药……”藤百川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敏锐光芒。 药王阁垄断丹药,价格高昂,效果却参差不齐,早已惹得诸多依附势力暗中不满。 若真有另一种高效净化丹药出现,哪怕只能掌握少量货源,也是巨大的商机! 他嗅到了一丝绕过药王阁、获取暴利、甚至提升商会地位的可能! “来人!”藤百川沉声道,“联系我们在云海区域‘枯骨寨’的暗线,让他们想办法接触‘瘴灵族’!” “放出善意,就说我万藤商会愿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他们可能拥有的……特殊药材或……成品丹药!记住,隐秘!绝不能惊动青帝盟的人!”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瘴幕方向,眼神灼热。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药王阁震怒的阴影下,或许正藏着改变他万藤商会命运的机会! 暗流,在古树天陆底层汹涌。 青帝盟药王阁的震怒与贪婪,万藤商会的觊觎与投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被遗忘的污秽之地。 第1643章 净瘴丹,不过小道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古瘴禁地深处,那道盘坐于寂灭与污浊之间的黑袍身影,对外界的喧嚣恍若未闻。 他指间的归源之力流动不息,膝旁的葬渊断剑低鸣,帝骨深处的魔纹在污秽本源冲刷下,正悄然发生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敛财? 收集资源? 那只是表象。 他真正要的,是将这片“恶念苍穹”化作熔炉,铸就足以斩断枷锁、执棋帝尊的无上锋芒! …… 腐苔穴内。 瘴灵族人正小心翼翼地利用张远赐下的净瘴丹祛除体内沉疴。 一丝久违的生机,在绝望的泥沼中艰难萌发。 枯藤长老与苔商议着,如何用剩余的丹药换取部落生存必需的少量“净水”和未被污染的“石根”。 气氛带着劫后余生的谨慎。 这么多年来,他们瘴灵族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交易物资的资格。 周围围坐的族人,面上带着欣喜,畅想着未来。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粘稠的瘴雾被一艘远比木荆座驾更华丽、通体由暗金色古藤编织、铭刻着繁复商道符文的小型飞梭蛮横排开。 飞梭悬停在瘴灵族聚居地上空,舱门开启,数道身影飘然而落。 为首者是一名青年,身着绣有金色藤蔓的锦袍。 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宇间那份刻入骨髓的倨傲与居高临下,却破坏了所有观感。 他正是万藤商会少主藤玉麟,圣境中期修为。 其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沉凝的随从。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气息晦涩,赫然是圣境后期修为的供奉,另外两人也是圣境中期的护卫,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瘴灵族人。 藤玉麟落地,嫌恶地皱了皱眉,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晕自发流转,将污浊的瘴气隔绝在外。 他目光扫过那片丈许方圆的净土,尤其在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微弱寂灭净化之意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随即被更深的傲慢取代。 “哪位是主事?出来说话。” 藤玉麟的声音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仿佛能踏足这片污秽之地已是天大的恩赐。 枯藤长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姿态放得极低:“老朽枯藤,瘴灵族暂代主事,不知少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藤玉麟看都没看枯藤那布满脓疮的脸,目光直接越过他,仿佛在寻找什么稀罕物:“不必废话。本少主代表万藤商会而来,听说你们瘴灵族走了大运,得遇高人,掌握了一种效力惊人的‘净瘴丹’?” 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仿佛在施舍:“把那丹方,或者独家炼制权,交予我万藤商会。” “商会愿以高于药王阁净毒散十倍的‘天价’收购!保证你们瘴灵族从此不必再为区区生存物资发愁,甚至……可以迁入环境稍好一些的边缘区域。” 他刻意加重了“天价”二字,眼神却满是戏谑,仿佛这已是蝼蚁无法想象的恩惠。 枯藤长老面色剧变,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 交出丹方? 这等同将圣尊置于何地? 更是将瘴灵族唯一的希望拱手送入虎口! 他颤声道:“少主明鉴!那……那丹药并非我族所有,乃是……乃是客卿大人所赐,我等绝无丹方……” “客卿?”藤玉麟挑眉,终于将目光投向枯藤,带着一丝玩味和不耐,“那就让你那位客卿出来一见。本少主亲自与他谈,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话音刚落,古瘴禁地入口那片寂灭壁障微微荡漾,一道身着朴素黑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气息收敛,平平无奇,正是伪装成伪圣的张远。 他走到枯藤长老身前,平静地看向藤玉麟,淡淡道:“找本座?” 藤玉麟上下打量着张远,神念扫过,确认其气息不过伪圣层次,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为彻底的不屑与轻蔑。 一个藏在秽族禁地的伪圣,能有多大来头?多半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残缺传承。 他下巴微抬,语气更加盛气凌人:“你就是那个客卿?很好。你那净瘴丹,我万藤商会看上了。” “开个价吧,丹方,或者……你本人连同丹方一起为我商会效力。商会许你供奉之位,资源任取,不必在这污秽之地烂掉。” 利诱之后,便是赤裸裸的威逼。 藤玉麟眼神陡然转冷,话锋如刀:“若是不识抬举……哼哼。” “药王阁藤九幽长老的震怒,想必你们已经尝过一点滋味了。我万藤商会虽不及药王阁势大,但要联合他们彻底封锁云海,让一粒米、一滴净水都流不进瘴灵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你们全族就在这腐臭烂泥里,等着被万毒噬心、化为一滩脓血吧!” 恐怖的威胁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瘴灵族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枯藤长老更是嘴唇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张远却依旧平静,仿佛对方威胁的只是一缕清风。他缓缓摇头,声音不起波澜:“丹方不卖,本座更无意效力。” 藤玉麟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怒火升腾。 一个伪圣,竟敢如此驳他的面子? 未等他发作,张远话锋一转,指尖微动,一滴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液体凭空悬浮在他指尖之上。 那液体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内敛、仿佛能包容万物终结又孕育新生的奇异道韵。 “净瘴丹,不过小道。”张远语气平淡,屈指一弹。 那滴灰蒙蒙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入众人前方数丈外一处被浓稠黑绿色秽毒浸染、寸草不生的腐沼之地。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荡。 没有璀璨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净化波纹。 以液滴落点为中心,方圆丈许之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那粘稠如胶、散发着恶臭与绝望气息的腐土,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以归源寂灭之力温柔抚过! 浓黑褪去! 墨绿消散! 刺鼻的腥臭被一股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取代! 仅仅一息! 那片丈许方圆的腐沼,赫然变成了一片深褐色、湿润、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生命脉动的……沃土! 第1644章 扮猪吃虎,第二次上演! 荒芜死寂之地,重焕新生! 净秽灵液! 全场死寂! 瘴灵族人目瞪口呆,看着那片新生的沃土,如同看到了神迹降临! 这……这比净瘴丹的效果恐怖何止百倍? 瞬间化死地为生机?! 藤玉麟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那片新生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贪婪! 无与伦比的贪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这哪是什么净瘴丹能比的?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神物! 若能掌握此物…… 不,是掌握炼制此物的法门,万藤商会将一跃成为足以与药王阁分庭抗礼,甚至超越他们的庞然大物! 整个古树天陆的资源格局都将被改写! “拿下他!”藤玉麟眼中再无一丝理智,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他几乎是嘶吼着对身后的灰袍供奉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活的!搜他魂!逼问出这灵液的所有秘密!!” 那名半圣后期的灰袍供奉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与贪婪。 他虽觉张远有些诡异,但在巨大利益和少主严令下,圣域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只枯槁的手掌探出,五指箕张,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青灰色藤爪! 爪影凝练如实质,缠绕着破灭神魂的法则锁链,带着禁锢空间、抽取生机的霸道力量,朝着张远当头笼罩而下!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木荆手下的护卫,正是万藤商会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裂魂青木爪”! 爪影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枯藤长老等人死死压趴在地,动弹不得,满眼绝望。 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足以撕裂寻常半圣初期的一爪,张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裂魂青木爪距离他头顶尚有尺许之时—— “嗡——!” 一股沉寂万古的星辰寂灭之意,骤然自那看似平凡的黑袍身影中苏醒! 伪圣的伪装如同脆弱的蛋壳,寸寸碎裂! 一股比灰袍供奉强横了何止十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亿万载的太古凶星悍然撞入现世! 浩瀚、苍茫、带着终结万物、归源寂灭的无上意志,轰然爆发! 半步帝境! 狂暴的帝威形成实质般的灰蒙蒙力场,以张远为中心,瞬息扩散! 整个腐苔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瘴气凝固,光线扭曲! 那气势汹汹、足以裂魂碎魄的裂魂青木爪,在触及那灰蒙力场边缘的刹那—— “噗!噗!噗!噗!……” 如同滚烫烙铁按上了积雪! 巨大的青灰藤爪,连同其上缠绕的法则锁链、蕴含的磅礴圣力、乃至灰袍老者附着其上的一缕本命神魂印记…… 在归源寂灭领域的绝对意志下,连万分之一刹那都未能坚持! 无声无息地,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开始崩塌、瓦解、湮灭! 从爪尖到手臂虚影,寸寸化为最精纯、最原始的木灵本源之气,然后被那股寂灭之力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 “噗——!!!” 灰袍供奉如遭帝器反噬,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原本半圣后期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萎靡、跌落! 伪圣…… 最终,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勉强停留在伪圣边缘,摇摇欲坠!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煞白如纸,布满惊骇欲绝的恐惧和无法置信的空洞,一口精血本源喷出,道基…… 已然被那恐怖的归源意伤及根本,近乎崩溃! 神魂深处,一道冰冷死寂、随时能令其魂火熄灭的归源禁制,已然烙印其上! 扮猪吃虎,第二次上演! 张远身上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烧穿! 全场,落针可闻! 藤玉麟脸上的贪婪和疯狂彻底僵死,如同被瞬间冰冻。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最强的供奉,半圣后期的存在,在那黑袍人一念之间,神通湮灭,修为被硬生生打落一大境界,形同废人!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一股热流几乎要从下身涌出! 半步帝尊! 竟然是能轻易碾压半圣后期的半步帝尊! 自己……自己竟然威胁、命令手下擒拿一位半步帝尊?!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 藤玉麟再也顾不得什么少主尊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污秽的泥浆里,五体投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一枚婴儿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古藤编织、散发着浓郁商会本源气息和一丝微弱守护之意的令牌,双手高高捧过头顶,如同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是晚辈有眼无珠!是晚辈被猪油蒙了心!冒犯帝威!罪该万死!!” “此乃我万藤商会的‘万藤金叶令’,持此令可调动商会部分资源,享有最高级贵宾权限!求前辈看在此令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万藤商会……愿倾尽所有,供奉前辈!绝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他的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腐泥上,浑身抖如秋风落叶,涕泪横流,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本能。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此刻只在面前强者的一念之间。 半步帝境,那是整个无锈之地的霸主,仅次于几位大帝的存在。 勉强这位就算杀了自己,商行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那枚代表他少主身份的金叶令,在张远那浩如渊海的帝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张远的目光扫过那枚金叶令,又落在藤玉麟抖成一片的脊背上,眼神淡漠依旧,如同俯瞰尘埃。 这,就是强者的底气。 腐苔穴内,唯有瘴灵族人粗重的喘息和藤玉麟绝望的啜泣在死寂中回荡。 半步帝尊的威压,让这片污秽之地,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第1645章 造化之功! 腐苔穴的死寂,被藤玉麟筛糠般的颤抖和压抑的啜泣打破。 张远身上那半步帝境的浩瀚威压,如同冰冷的磨盘,碾碎了万藤商会少主最后一丝幻想与尊严。 “前……前辈……求求您……”藤玉麟的声音破碎不堪,额头死死抵在污秽的泥浆中,双手高举那枚价值连城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廉价的“万藤金叶令”,如同献祭待宰的羔羊。 张远淡漠的目光扫过匍匐在地、形同废人的灰袍供奉,再掠过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另外两名护卫,最终落回藤玉麟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最锋利的刀锋更让藤玉麟感到刺骨的寒意。 “合作,可以。”张远的声音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非丹方,非效力。出货,分利。” 藤玉麟猛地抬头,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忙不迭地应道:“是!是!前辈仁慈!一切听前辈吩咐!商会定当竭尽全力!” “七三。”张远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吾七,尔等三。” “嘶——” 藤玉麟心头在滴血。 七成! 万藤商会何时做过如此丧权辱“会”的买卖? 这几乎是把利润大头拱手让人! 但他敢反驳吗? 敢说半个“不”字吗? 眼前这位,可是能一指废掉圣域后期的恐怖存在! 商会再大,在真正的半步帝尊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是!前辈厚赐!商会感激不尽!二,不,三七开,前辈七,商会三,合情合理!”藤玉麟的声音带着谄媚和劫后余生的颤抖,毫不犹豫地将商会的底裤都卖了。 面子? 尊严? 在活命和一丝可能搭上帝尊关系的巨大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瘴灵族,生产。”张远的目光转向一旁早已看呆的枯藤长老和苔,“原料,渠道,保密,尔商会负责。泄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藤玉麟身上,后面的话无需出口,那冰冷的归源之意已让藤玉麟如坠冰窟,神魂都在颤栗。 “不敢!绝对不敢!晚辈以道心起誓,商会上下定当守口如瓶!一切原料、渠道、保密事宜,晚辈亲自督办!绝无差池!” 藤玉麟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善。” 张远微微颔首,算是拍板。 一场关乎庞大利益的“合作”,就在他轻描淡写、对方唯唯诺诺的几句话中定了下来。 没有冗长的谈判,没有锱铢必较的拉扯,只有绝对的强权与绝对的臣服。 “此地,”张远抬手指向古瘴禁地入口附近一片相对开阔,却同样被浓重秽毒浸染的荒芜区域,“建工坊。”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那片腐土之上。 无需结印,无需掐诀,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脚下污秽大地凌空虚划! “嗡——!” 指尖灰芒吞吐,归源斩真意如同无形的刻刀,随着他指尖的轨迹,一道道玄奥深邃、内蕴寂灭终结又隐含涅槃生机的灰白纹路瞬间烙印在虚空与大地之上! 纹路交织,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图雏形。 与此同时,瘴灵圣女苔手中的“云海之心”仿佛受到了强烈召唤,嗡鸣震颤,核心那道灰白剑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张远左手凌空一抓,一道凝练至极、源自顾苍生斩裂秽源的古老剑意,被他从晶石核心中生生抽离而出! 剑意如龙,带着跨越时空的孤绝与寂灭! 张远眼神一凝,右手归源真意引动,左手猛地将那道剥离出的古剑意按向正在成型的法阵核心! “以彼之刃,化吾之阵!归源寂灭,万秽辟易!镇!” “轰——!” 双重的寂灭真意——顾苍生遗留的斩秽之剑,张远初悟的归源之斩,在阵眼处轰然碰撞、交融! 没有爆炸,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共振,化作一个缓缓旋转、蕴含无限湮灭与净化之能的灰白漩涡核心! 漩涡核心甫一成型,瞬间鲸吞起古瘴禁地深处弥漫出的磅礴秽毒! 污秽、死气、怨念、毒素……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漩涡! “凝!” 张远一声低喝,指尖再点! 漩涡核心的光芒陡然分化,化作无数细密的灰白丝线,精准地融入之前烙印的阵图纹路之中。 “嗡!” “嗡!” “嗡!” 整个区域的空间,都在震动! 以那灰白漩涡阵眼为中心,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恢弘大阵瞬间成型! 阵壁并非光华璀璨,而是一层流转着灰白寂灭符文的光幕,其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归源漩涡生灭不息。 大阵之内,景象翻天覆地! 涌入的浓稠秽毒,在触碰到阵壁光幕的刹那,便被无数细小的归源漩涡捕捉、分解、坍缩! 污秽杂质如同冰雪消融,被彻底湮灭,归于混沌源质! 而被剥离淬炼出的、相对纯净且浓缩的“瘴毒本源灵萃”以及“污染灵泉本源”,则如同被驯服的溪流。 沿着阵内特定的能量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阵法边缘预留的几处玉质池槽和特制容器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高效到令人窒息! 以往需要瘴灵族人冒着生命危险、耗时数日才能艰难收集提炼的一点点瘴毒精华,此刻在大阵运转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池槽中凝聚、沉淀! “天…天啊……”枯藤长老第一个冲到大阵边缘,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隔绝了污秽的纯净光幕,却又怕亵渎了圣尊的伟力。 他看到了池槽中迅速积累的、散发着危险又纯粹气息的“瘴毒灵材”,更看到了旁边另一个池槽中,从污浊粘液中分离出的、逐渐变得清澈、散发出微弱灵气的“污染灵泉精华”! “圣尊垂怜!造化之功!造化之功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大阵方向疯狂叩首。 周围的瘴灵族人如梦初醒,压抑了万载的绝望彻底被狂喜取代,纷纷跪倒,口中念诵着张远的尊号,哭声与笑声交织成一片。 第1646章 净瘴丹 净秽工坊的灰白寂灭符文日夜流转,归源漩涡低吟着吞噬污秽。 这不再仅仅是神迹的降临,更成为了瘴灵族血脉重燃的熔炉。 曾经的工匠藤山,如今是工坊的核心骨干。 负责搬运那些刚被净化的“瘴毒灵材”,他不再因接触秽毒而恐惧。 每次轮值,他都会特意靠近那逸散着净化气息的区域,贪婪地呼吸着。 那稀薄的气息如同最温和的灵药,持续滋养着他曾被瘴毒侵蚀殆尽的根基。 三个月后,在工坊旁临时搭建的修炼石室内,藤山盘膝而坐,面前放着一小瓶被稀释百倍的“涤脉灵露”——这是圣尊允许他们这些骨干每月领取的配额。 他小心翼翼地服下一滴,清凉温润的气流再次冲刷经脉。 这一次,那股暖流不再是微弱的希望,而是澎湃的溪流! 律令境的瓶颈水到渠成般轰然告破! 他周身毛孔渗出细密的灰黑污垢,气息陡然增强一截。 藤山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对着工坊核心方向五体投地,声音激动得发颤:“圣尊再造!藤山……大道有望了!” 他起身,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原本瘦弱佝偻的身躯竟也挺拔了几分。 周围一同劳作的族人,看着他身上蒸腾的热气和精进的气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向往和干劲。 工坊的存在,如同在污浊炼狱中点亮了一盏生命之灯。 孩童小石的父亲,如今是工坊的净化区守卫。 得益于每日呼吸净化气息,和偶尔分得的“清泉精华”稀释液,小石腹部的鼓胀早已消失,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色泽,甚至比其他同龄孩子更显灵动。 此刻,他正和其他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安全沙地上嬉戏,清脆的笑声第一次回荡在腐苔穴边缘,不再是病痛的呜咽。 老妇人阿嬷的脓疮在持续被净化气息滋养下,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淡淡的疤痕。 虽然依旧孱弱,却已能坐在工坊外围的棚子里,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原料分拣。 浑浊的老眼不再麻木,而是带着慈祥的笑意,看着忙碌的族人和远处奔跑的孙辈。 圣女苔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聚居地。 短短数月,族人的精神面貌已天翻地覆。 痛苦的呻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劳作的号子和孩童的欢笑。 许多族人停滞多年的修为开始松动,体魄也因远离瘴毒核心侵蚀而明显强健起来。 这片笼罩万载的绝望阴云,正被工坊散发的微光逐寸驱散。 工坊建立三个月后,第一批净瘴丹送入商行。 藤百川屏退左右,仅留下心腹大掌柜“钱老”和商会供奉的首席丹师“枯木叟”。 在布下重重禁制的密室内,藤玉麟带回的三样样品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钱老,一个精于鉴宝的老狐狸,指尖凝聚灵光,仔细探查那枚“净瘴丹”。 丹纹浑然天成,内蕴磅礴生机如海,他倒吸一口冷气:“嘶,药力精纯如斯,无半分杂质!近乎道丹!药王阁的‘净毒散’与之相比,简直是腐泥!少主从何处……?” 枯木叟则更关注那滴“涤脉灵露”。 他以秘法牵引一丝药气入体,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老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不可思议!非草木精粹,非血肉宝药……其力直指本源,涤荡经脉枷锁!这,这已非丹道,近乎造化神术!” 他声音发颤。 “会长!此物一旦流入市场,足以让药王阁根基动摇!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稳定货源!” 藤百川看着两位心腹的反应,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和贪婪,强压着激动:“玉麟已与那位,达成初步合作。此乃我万藤商会登天之梯!” “但必须绝对保密,尤其是药王阁!钱老,启动‘暗藤’最高级别渠道!枯木长老,全力配合,分析此物特性,制定最高价收购策略!” 在藤百川的亲自指挥,和藤玉麟不惜血本的资源倾斜下,“暗藤”系统超负荷运转起来。 一批批带着特殊烙印的原料,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穿越重重瘴幕,送入净秽工坊。 而带有“云海秘制”标记的成品,则如同涓涓细流,通过分布在天陆各处的秘密据点,悄然流入最需要它们的角落。 在“血藤酒馆”秘库,万藤执事不再需要当场展示药效。 当那枚碧绿丹丸、玉瓶、碧玉符箓被拿出时,几位大主顾的眼神就变了。 佣兵队长直接丢出一袋星玉:“老规矩,净瘴丹先给我团留一百颗!妈的,上次任务全靠它救了三个兄弟的命!” 黑市头目则压低声音:“涤脉灵露,有多少收多少!矿洞那边催得紧,有了这东西,那些苦力效率能翻倍,少死一半人!” 在依附青帝盟的“百草集”坊市深处,万藤商会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后堂,掌柜正与一名行商打扮的人交割。 那人验过“清泉符”后,满意地点头:“好东西!比净水司的便宜太多,效果还更好。我那边几个寨子都等急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 三个月时间,“云海秘制”的名头如同燎原之火,在底层修士、佣兵、矿工乃至小家族中悄然传开。 虽然万藤商会极力遮掩源头,但效果做不得假。 枯骨沼泽边缘。 “云城”佣兵团的营地内,团长“云城”正将一瓶“涤脉灵露”分发给核心队员。 “省着点用!妈的,这玩意在黑市价格都翻了三倍了!但值!” 他拍着副队长雷豹完全复原、甚至更显精壮的手臂。 “看看雷豹!要不是那颗净瘴丹,骨头都烂没了!以后赚的星玉,一半给我换成‘云海秘制’的保命药!” 青霖城外。 几个低级散修围坐在篝火旁,其中一人炫耀般地取出一张用过的“清泉符”,符箓虽已黯淡,却依旧残留着微弱净化气息。 “嘿,就这一张,够我们小队喝三天干净水!万藤商会这次可算干了件人事!” 低廉的价格,卓著到匪夷所思的效果! 三大“神器”彻底征服了底层市场。 万藤商会秘密账簿上的利润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飙升。 第1647章 药王阁执法!所有人原地跪下!违者,杀! 藤百川看着每日流水般的星玉涌入,狂喜之余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不安。 他严令封锁,对核心成员的监控提升到最高级别,尤其严防药王阁的渗透。 然而,如此巨大的财富流动和口碑发酵,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篝火,岂能长久隐匿? 药王阁首席藤九幽的案头,关于“万藤商会异常暴利”、“底层流传神秘高效净化灵物”的密报堆积如山。 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指重重敲在“云海秘制”和“瘴灵族”的字眼上,眼中寒光四射: “查!给本座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云海!我要知道那‘净秽工坊’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那批灵物的确切源头和炼制手法!动用‘腐心藤’!” 一道道带着森然杀意、伪装成商队或流民的影子,如同毒蛇,开始悄无声息地游向那片被寂灭大阵守护的污秽之地。 而风暴的中心,古瘴禁地深处的张远,膝旁葬渊轻鸣,裂纹深处的暗金熔炉在污秽与生机的滋养下,光芒愈发明亮。 …… 青霖城边缘。 依附于城墙根形成的“泥沼坊市”,永远是低级修士、佣兵和苦力们的聚集地。 污浊的空气里,往日里药王阁“百草堂”分号前总是排着长队,求购那价格昂贵、效果勉强的“净毒散”或“祛垢丹”。 然而今日,这里却门可罗雀,掌柜藤松那张刻薄的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 坊市角落里,几个气血境九重天的矿工挤在一起,身上还带着地下矿洞的硫磺和腐泥味。 领头的疤脸汉子压低声音,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枚不起眼的灰色符箓。 “老四搞到的,‘云海秘制’的清泉符!一张顶药王阁那破祛瘴符五张!价格还便宜一半!” 疤脸汉子眼中闪着精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天矿道塌方,毒瘴渗进来,全靠这玩意儿撑到救援!要还是药王阁的货,哥几个早烂透了!” 旁边一个律令境初期的年轻佣兵,摩挲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里面是稀释过的“涤脉灵露”。 他嗤笑一声,朝百草堂的方向努努嘴:“谁还去买那玩意儿?净毒散?呵,吃三份都没人家一颗‘净瘴丹’顶用!贵得要死!” “老子攒了三个月的星玉,就够买五份净毒散,换成净瘴丹能买两颗还有余!一颗下去,沼泽里的腐毒蛛喷的毒都扛得住!” 不远处,一个天宪境中期的散修,正小心翼翼地跟一个行商交易。 他接过一枚碧绿剔透的净瘴丹,仔细感受着那纯净磅礴的生机,满意地点点头,将一小袋星玉塞进行商手里,看都没看百草堂一眼。 药王阁柜台后,藤松听着隐隐传来的议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积压的库存,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净毒散的销量,暴跌了八成! 祛垢丹更是无人问津! 价格早已崩盘,降到成本价以下都卖不动! 依附于青帝盟的小家族、佣兵团,订单纷纷取消,转向那些神出鬼没、贴着“云海秘制”标签的货物。 “万藤商会……瘴灵族……” 藤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市场的崩溃,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药王阁的脸上,更是抽在了负责云海区域丹药供应的他藤松脸上! “砰——哗啦!” 万木祖庭,药王阁核心丹房内,价值连城的白玉丹瓶被藤九幽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药渣四溅! 他须发戟张,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周身狂暴的半帝威压让整个丹房都在簌簌发抖。 案头堆积如山的密报,每一份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刺痛。 销量暴跌、价格崩盘、依附势力倒戈、底层修士唾弃! “废物!一群废物!”藤九幽咆哮,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侍立一旁的弟子们气血翻腾,口鼻溢血,“查了这么久!就查出‘云海秘制’、‘万藤商会’这点线索?!藤厉呢!让他滚过来!” 藤厉连滚带爬地冲进丹房,脸色惨白如纸:“长老息怒!弟子……弟子已确认,万藤商会近期资金流动异常庞大,数个秘密仓库吞吐量激增!” “其少主藤玉麟数月前曾秘密前往云海瘴幕方向,之后那‘净秽工坊’的消息就传开了!” “必是他们勾结那藏头露尾的鼠辈,窃取我药王阁丹道!扰乱市场,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他们是要掘我药王阁的根!”藤九幽眼中杀意沸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真当我药王阁的刀锋不利了吗?”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寒声道:“传我谕令!命‘青木执法堂’藤刚,即刻率本部精锐,持‘裂魂青木令’,突袭万藤商会在‘枯骨寨’的丙字号仓库!”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赃物,还有他们勾结秽族、窃取丹方的证据搜出来!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藤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领命而去。 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掀起,万藤商会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药王阁的威严,需要用血来洗刷! 枯骨寨。 位于古树天陆外围与云海瘴幕缓冲地带,是万藤商会一处重要的物资中转枢纽。 丙字号仓库位置隐蔽,防守森严。 然而此刻,这份森严已被彻底打破! “轰隆!” 刻着药王阁徽记的巨型青木战舟,蛮横地撞碎仓库外围禁制!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轰然降临! 为首的藤刚,圣境后期修为,身披青甲,手持一柄铭刻着荆棘符纹的青铜重锏,煞气冲天。 他身后,二十名青木执法堂精锐,最低也是律令境巅峰,个个眼神冰冷,气息凝练如一体,显然训练有素。 “药王阁执法!所有人原地跪下!违者,杀!” 藤刚的声音如同寒冰,重锏一指,狂暴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仓库区域。 万藤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一个圆滑精明的圣域初期掌柜钱有财,脸色剧变,带着数名护卫仓皇迎出:“藤刚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万藤商会一向……” 第1648章 恳请圣尊出手!救我等于水火! “闭嘴!搜!”藤刚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重锏一挥,“重点查暗格、秘库!掘地三尺!找出所有不属于他们的‘赃物’!” 执法队如狼似虎般冲入仓库,无视阻拦,暴力破开一个个货箱、库房。 商会护卫敢怒不敢言,被强横的气息压制得动弹不得。 “大人!找到了!地底秘库!”一名执法队员兴奋地吼道,他手持特殊的探测法器,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感应到了强烈的能量屏蔽。 “破开!”藤刚厉喝。 数道凌厉的木系神通轰向墙壁,禁制剧烈闪烁后破碎,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钱有财面如死灰,嘶声喊道:“藤刚!尔等如此霸道,强闯我商会重地,我万藤商会定不……” “聒噪!”藤刚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青铜重锏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毫无预兆地轰向钱有财! “噗!”钱有财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碎裂,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掌柜!”商会护卫目眦欲裂! “跟他们拼了!”商会护卫中一名同样为圣域初期的供奉怒吼,悍然出手! 枯骨寨的守卫也多是商会死忠,见掌柜被打得生死不知,也被激起了血性。 “找死!”藤刚狞笑,重锏横扫,法则之力激荡。 战斗瞬间爆发! 青木执法堂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藤刚圣域后期的实力更是碾压全场。 万藤商会一方虽拼死抵抗,但在绝对实力和突然袭击下,节节败退。 仓库内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货架倒塌,灵材乱飞,不断有商会护卫惨叫着倒下,血染地面。 药王阁执法队员也并非毫发无损。 一名律令境巅峰队员,被商会一名天宪境巅峰的符师用爆裂符偷袭,炸断了手臂,惨嚎不已。 还有几人被拼死的商会护卫用毒藤术擦伤,皮肤迅速溃烂。 场面一片混乱血腥! 混乱中,执法队员已冲入地底秘库。 眼前景象让藤刚瞳孔一缩。 秘库内,整整齐齐码放着大量贴着“云海秘制”标记的玉盒、玉瓶和符箓! 净瘴丹、涤脉灵露、清泉符……琳琅满目,数量惊人! 更有一本加密的记录玉简,里面清晰地记载着与“瘴灵族”的原料输送、成品接收以及庞大的资金流向! “哈哈哈!人赃并获!”藤刚放声狂笑,一把将记录玉简摄入手中,眼中满是得意和残忍,“铁证如山!万藤商会,勾结云海秽族,窃取药王阁丹方,扰乱市场秩序!” “来人,将所有赃物封存!反抗者,就地格杀!将此地所有活口,押回药王阁听候发落!”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挣扎的万藤商会护卫,看着满库的“罪证”,仿佛看到了藤九幽长老的嘉奖,和自己晋升的阶梯。 这次突袭,大获全胜! 万藤商会,完了! 万藤商会总部,藤百川一屁股瘫坐在他那象征权力的暗金藤椅上,面无人色。 他面前的传讯玉盘刚刚熄灭,枯骨寨丙字库失陷、钱有财重伤垂死、精锐护卫死伤惨重、赃物被缴获的消息如同九幽寒风,吹散了他所有侥幸和野心。 “完了……全完了……”藤百川嘴唇哆嗦,眼神空洞。 药王阁动手了! 如此狠辣! 如此果决! 坐实了罪名,还抓了人证物证! 商会积攒的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藤九幽那个老匹夫,绝不会放过他们! “爹!”藤玉麟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疯狂,“我们该怎么办?药王阁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怎么办? 藤百川一个激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快!动用最高级别的‘万藤血讯’!目标,云海瘴幕,古瘴禁地!”藤百川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传讯给那位大人!就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药王阁暴虐无道!污蔑构陷!悍然突袭我商会仓库,劫掠圣尊货物,杀伤我护宝之人!” “更扬言要踏平云海,剿灭瘴灵,毁掉工坊!商会危在旦夕!恳请圣尊出手!救我等于水火!万藤商会愿献上所有,永世效忠!” 一枚带着藤百川精血烙印、散发着浓郁商会本源气息和极致哀求波动的血色讯符,化作一道凄厉的红光,瞬间穿透重重空间阻隔,射向那片被污秽与寂灭笼罩的禁地深处。 藤百川瘫软在地,看着那远去的血光,如同等待最后的审判。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深不可测、动辄废人修为的半步帝尊身上了。 只盼那滴“净秽灵液”的威慑,足以让圣尊动容,愿意伸手拉他们一把。 藤百川那裹挟着绝望与哀求的“万藤血讯”,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缕猩红涟漪,穿透层层污浊瘴幕,精准地落入古瘴禁地深处。 盘坐于寂灭与污浊交界处的黑袍身影,膝上葬渊断剑低鸣未歇,指间归源之力如星辰生灭般流转不息。 传讯符爆开的瞬间,张远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其内并非被冒犯的怒焰,亦非忧虑的波澜,唯有一片深邃如渊、映照万古星河的淡然。 “聒噪。” 他唇齿未动,意念微澜,那蕴含着藤百川毕生修为烙印与商会核心本源的血色讯符,连同其内传递的哀鸣与控诉,便在触及他身周无形的归源力场时,无声无息地湮灭、坍缩,化为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源质,被寂灭星钥悄然吸纳。 无需伪装,亦无须作态。 药王阁的獠牙既已撕破最后的遮羞布,直扑他这风暴核心与瘴灵族命脉,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此地主宰的易位。 几乎在血讯湮灭的刹那,古瘴禁地入口之外,污浊瘴云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一艘远比木荆座驾庞大、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篆刻着药王阁独有藤蔓丹炉徽记的狰狞战舟,蛮横地撕裂瘴幕,悬停在腐苔穴上空。 第1649章 不可能……半帝巅峰?! 舟首,一名身着墨绿绣金丹纹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气息沉浑如渊,赫然是圣境巅峰修为! 正是药王阁此次行动的主事长老,藤森! 其身后,二十名气息凝练、身着青藤重甲、手持荆棘长戈的执法修士森然肃立。 修为最低者也是天宪境巅峰,其中更有三名圣境初期、中期的高手压阵。 他们身上符光流转,结成一座“青木缚灵阵”,阵纹勾连天地,磅礴的木系法则之力引而不发。 将下方的瘴灵族部落,与那座灰白寂灭符文流转的净秽工坊牢牢锁定! “奉药王阁九幽长老法旨!”藤森声音冰冷,带着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如重锤般砸在每一个瘴灵族人心头。 “瘴灵秽族,勾结叛逆,窃取丹方,私建邪秽工坊,扰乱圣盟秩序,罪无可赦!” “即刻起,踏平此地!擒拿伪丹师!毁其工坊!凡有反抗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藤森眼中厉芒爆射,枯槁大手猛地向下一按! “起阵!攻!!” “轰——!” 二十名执法修士齐声暴喝,手中长戈指向下方! 那笼罩天地的“青木缚灵阵”瞬间被彻底激活! 无数粗壮如龙的墨绿藤蔓虚影凭空显现,缠绕着禁锢空间、抽取生机的歹毒法则锁链,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净秽工坊与张远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三名圣境修士的凌厉神通,裂魂青木爪、蚀骨毒藤刺、破甲撼山印,亦自不同角度,撕裂空气,轰然杀至! 法宝齐鸣! 神通耀世! 恐怖的圣境巅峰威压与毁灭性的联合攻击,将这片污秽之地映照得一片惨绿!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瘴气被瞬间排空,下方的瘴灵族人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那无边的压力碾碎,绝望再次如冰冷潮水般淹没全身! 枯藤长老目眦欲裂,苔紧握云海之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毁灭性的巨网与神通,即将触及净秽工坊的穹顶,距离张远已不足三丈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拨动了一下。 那漫天翻涌的污浊瘴云,骤然凝固、倒悬,化作一幅诡异的静态画卷。 那撕裂空间的藤蔓巨网、裂魂爪影、毒藤尖刺、撼山巨印,连同那二十名执法修士狰狞的面容、爆发的灵光……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定格! 天地失声! 唯有那道在狂暴攻势下显得无比渺小的黑袍身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璀璨神光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宣泄。 他只是对着那足以轻易抹杀十位圣境初期的毁灭洪流,平静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灰蒙蒙的微光悄然亮起。 那微光,是如此的不起眼,仿佛混沌初开时的一点尘埃。 然而,当其出现的瞬间,整个凝固的天地画卷,仿佛被投入了这滴“尘埃”之中,开始了无声的、无法抗拒的坍缩与终结! “归源。” 一道淡漠到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之下,又似从万古星河的尽头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嗡——!” 指尖灰芒如水波般无声扩散。 所过之处,是绝对的湮灭! 那足以缚杀圣境、坚不可摧的“青木缚灵阵”光幕,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构成阵法的法则符文寸寸断裂,化为最原始、精纯却瞬间被吞噬的木灵本源之气! 那由圣境巅峰藤森亲自催动、缠绕着歹毒法则锁链的藤蔓巨网,在触及灰芒的刹那,无声崩解,锁链化为虚无,藤灵哀鸣消散! 紧随其后的三道圣境神通? 裂魂青木爪爪影崩碎,蕴含的裂魂之力如同遇到了存在的克星,自行瓦解归寂! 蚀骨毒藤刺还未靠近,其蕴含的剧毒本源便被彻底湮灭净化,还原为无害的灰烬! 破甲撼山印那足以轰塌巨岳的磅礴力道,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彻底消弭于无形! 甚至那些执法修士手中闪烁着宝光的长戈、护身的藤甲、激活的护体符箓…… 一切法宝、灵光,在归源真意的潮水漫过时,尽数如同经历了亿万载岁月风化,无声无息地崩塌、分解、湮灭,化为精纯的灵粹光点,旋即被那灰芒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整个执法队的恐怖攻势,在张远这一指之下,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被一缕微风轻易抹平! “噗——!!” 首当其冲的主阵者藤森,如遭万古星辰撞击,浑身剧震! 他身上一件巴掌大小、形似青帝神木叶片、散发着微弱帝蕴波动的护身玉佩,仿制帝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试图抵抗! 然而,那青光仅仅在灰芒中坚持了万分之一刹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死寂的空间! 玉佩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内蕴的微弱帝蕴哀鸣一声,彻底黯淡、崩碎!残余的归源之力毫无阻碍地穿透破碎的帝宝仿品,狠狠轰入藤森体内! “呃啊——!” 藤森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如泉! 他那圣境巅峰、锤炼了数千年的磅礴修为,如同被最霸道的寂灭之刃从根基处斩断,疯狂溃散、跌落! 圣境、半圣、道源、天宪……一路狂泄,气息瞬间衰败到比普通律令境修士还不如!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归源真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的道心与神魂之上! 无尽的湮灭与终结幻象冲击着他的意志,让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空洞! “不,不可能……半帝巅峰?!真正的……寂灭……” 他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口中溢出带血的泡沫,道基尽毁,道心蒙尘,神魂几近崩溃! 而其余二十名执法修士,早已在那浩瀚无边的半步帝境威压与归源真意的余波冲击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蝼蚁,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法宝、斗志,在绝对的位格压制下荡然无存!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颤抖,神魂在帝威下哀鸣,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第1650章 绝灭之墟 整个腐苔穴,乃至方圆百里的污浊云海,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那道黑袍身影,缓缓收回那根仿佛拨弄了天地法则的手指。 指尖灰芒隐没,周身那令星辰黯淡、让万法俯首的半步帝境巅峰气息,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却依旧如山如岳,镇压着此方天地。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瘫如烂泥、修为尽废的藤森,扫过那些被定在原地、抖如筛糠的执法修士,最后投向那艘光芒黯淡、符文破碎的药王阁战舟。 “此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宣告,“吾掌。” “滚!” 一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无形的力量瞬间解除了对执法修士的压制,却也将恐怖的归源意志深深烙印进他们的神魂!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架起气息奄奄、道心蒙尘的藤森,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向那艘破败的战舟。 药王阁战舟仓皇启动,歪歪斜斜,如同逃命般,狼狈不堪地撞开凝固的瘴雾,消失在污浊云海的深处。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惶惶如丧家之犬! 药王阁执法队,在一位半步帝尊的绝对意志面前,连同其帝宝仿品与引以为傲的合击阵法,尽数化为齑粉,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云海污浊翻涌,寂灭壁障依旧流转。 那道黑袍身影立于净秽工坊之前,渊渟岳峙。 半帝之威,只手覆法! 药王阁颜面,于此刻,被彻底踏碎在污秽泥沼之中! …… 一指慑服药王阁执法队,废藤森,逐战舟。 自此,张远在瘴灵族中的威望已攀升至神祇之境,无可撼动。 枯藤长老与苔统领下的瘴灵族,举族皆奉其为唯一圣尊,虔诚供奉,倾尽所能提供一切资源。 万藤商会献上的“万藤金叶令”畅通无阻。 海量珍稀的炼体宝矿、罕见灵植、乃至蕴含微弱空间与时间碎屑的奇物,被藤百川以近乎卑微的姿态源源不断送入古瘴禁地。 外界风起云涌。 药王阁震怒却戛然失声,藤九幽的咆哮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万藤商会则彻底死心塌地依附,地位水涨船高。 依附于青帝盟的各方商行、中小势力、底层修士、亡命佣兵们,则通过“云海秘制”的渠道,狂热追逐着那三种足以改变命运的圣物。 张远之名,虽未广传,却已成为古树天陆各方势力心头沉甸甸的阴影与不可触碰的禁忌。 无人敢再直面其锋芒。 张远盘踞古瘴禁地深处。 他以污秽为熔炉,以寂灭为薪柴,疯狂锤炼己身。 借助净秽工坊提供的磅礴本源灵萃、万藤商会搜刮的奇珍异矿,以及寂灭星钥、帝骨魔纹对古瘴本源与顾苍生剑痕的吞噬掠夺,他的修为在短短半年内势如破竹,臻至半帝巅峰! 然而,巅峰亦是桎梏。 那层通往帝境的无形壁垒,坚韧异常,非单纯能量堆积所能突破。 张远清晰地感应到,需要更极端的环境、更本质的大道冲击、更彻底的生死磨砺。 他当初是从帝境跌落半帝之境,知道半帝与帝境,那是天渊之别。 要想重回帝境,不啻于重登天穹之巅。 走出闭关之地,张远寻来枯藤长老。 “圣尊欲寻破境契机?” 枯藤长老听闻张远垂询,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敬畏。 “古瘴禁地核心,确有一处传说中的‘绝灭之墟’。” 按照枯藤长老所说,族中最古老的兽皮卷记载,绝灭之墟乃上古有至强者一剑斩破秽源,其残留剑意与古木天陆核心逸散的磅礴本源相互冲撞、湮灭、扭曲……最终形成了一处时空异常之地。 据说,其内凶险远超外围百倍,曾有半帝族老试图深入,一去不回……古籍称其为“无常裂隙”。 “无常裂隙……时空扭曲……”张远眼中灰芒流转,帝魂深处寂灭星钥微微震颤,与顾苍生那斩破秽源的剑意隐隐共鸣。 他瞬间明悟,那便是他要寻找的“时间秘域”! “指路。” 枯藤长老不敢怠慢,立刻凝神聚念,将兽皮卷中那模糊却至关重要的方位信息,尽数烙印进一枚古朴的骨片之中,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呈献给张远。 张远并未多言,信手接过骨片。 他立于净秽工坊之前,灰白寂灭符文在阵壁之上流转不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 在他面前,枯藤长老与圣女苔深深伏地,姿态谦卑。 万藤商会会长藤百川与其子藤玉麟,则跪伏在地,双手捧着一份光华流转的玉牒——正是那血脉魂契。 一旁,道心蒙尘的药王阁长老藤森,躬身跪拜。 张远目光扫过众人,指尖轻弹。 三道灰蒙蒙、内蕴恐怖归源真意的剑符,如同有生命的凶兽般落在苔身前。 低沉的指令响彻这片被寂灭气息笼罩的区域:“持此符,可斩圣境。擅闯者死,泄密者诛。” 抬手,张远袍袖随意拂过工坊核心那道源自顾苍生的深邃剑痕。 嗡鸣声中,阵眼处的归源漩涡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其威能令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 “此阵勾连顾苍生遗剑,帝境触之即湮。”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苔紧握着的“云海之心”晶核上,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遇绝险,碎晶石。” 那晶核内部蕴藏的归源剑意,无疑是玉石俱焚的最后底牌。 苔轻轻点头。 张远冰冷的视线随即转向跪地的藤百川。 帝骨深处的魔纹骤然自张远指尖透出,如活物般扭曲盘旋,瞬间缠绕上那枚血脉魂契玉牒。 “呃啊!” 藤百川神魂仿佛被烙铁灼烧,剧痛令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玉牒表面,顷刻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咒文锁链,散发着无尽的禁锢之力。 “三七分成,”张远的声音不含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仿佛冰锥刺入藤百川的道基,让他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原料若断……” 后半句的威胁虽未出口,但那蕴藏的帝威已让藤百川肝胆俱裂。 藤百川忙躬身,低呼道:“圣尊放心,我等绝不违约。” 他又不傻,面前这位圣尊实力之强不敢想象,已经是他们商会背后靠山。 这些时日,靠着手中灵丹,他们赚的远超从前万年积累。 如今的盟约,他们怎么可能违背? 第1651章 修为境界,已臻半帝巅峰! 张远点点头,身形化为一道青色光影消散。 待众人抬头,工坊前唯余三道剑符悬浮,黑袍身影已化入瘴雾。 一入瘴雾,周围环境顿时不同。 污秽,在此地已不再是气体,而是凝固的、粘稠如墨玉深渊的实质。 浓重的毒煞翻滚着,凝结成无数头扭曲、咆哮的魔影巨兽。 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每一次形态变幻都搅动起能蚀骨融魂的浊浪。 怨念与不甘聚成实质的风暴,尖啸声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钻入灵魂深处,仿佛亿万亡魂在脑海同时凄厉哭嚎,撕扯着神识。 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饥饿的虚空巨口。 毫无规律地张合隐现,每一次闪现都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张远踏足其上,脚下非石非土,而是蠕动的污秽凝聚之物。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无数怨毒的眼睛睁开,空间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龟裂。 这已不是行走,而是硬生生在毁灭的刀锋上开辟道路! “吼——!!!” 突兀地,前方大片的污秽物质猛地向内塌陷、沸腾!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红血沼,翻滚着浮现。 刺鼻到足以让圣境修士神魂不稳的浓烈气息,瞬间盖过了所有怨念尖啸。 血沼表面,粘稠的气泡炸裂,每一次爆开都溅射出墨绿色的毒液,将本就脆弱的空间腐蚀出缕缕青烟。 一股源自太古蛮荒、贪婪到极致的恐怖凶戾气息轰然爆发,搅动得整个污秽深渊都在颤抖! 血沼中心,如同沸腾的火山口,一个庞然巨物猛地拱起!那是血噬蠕虫王! 其身躯之巨,恍若一座移动的山岳,通体覆盖着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的墨黑色角质吸盘。 每一个吸盘中央,都生满了一圈圈螺旋状的、闪烁着幽暗符文的獠牙! 那不是普通的獠牙,而是由最纯粹的“吞噬法则”具现化的符文獠牙,每一枚都散发着扭曲空间、掠夺生机的力量! 吸盘开合蠕动间,无数道无形的吞噬漩涡凭空生成,疯狂拉扯着周围的一切——污秽、毒煞、怨念、甚至空间碎片都被其巨口疯狂吞噬! 这股吸力之强,足以瞬间将圣境巅峰的修士撕碎、炼化! 它那庞大头颅上,一双由纯粹污秽凝聚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张远。 那眼神中,只有对磅礴生命气血与精纯能量的赤裸裸贪婪,与毁灭欲望! 半步帝境的凶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实质的血色冲击波,横扫八方!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半帝退避三舍的恐怖凶物,张远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分。 “嗡——!” 一声低沉至灵魂深处的剑鸣响起,并非金铁交击,更像是寂灭星辰的叹息。 他肩头的葬渊断剑,骤然消失!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灰蒙蒙的剑意丝线,凭空出现在血噬蠕虫王那疯狂开合、布满吞噬符文的核心主吸盘之前! 这道灰线,仿佛是从宇宙终结中抽离而出,散发着绝对的“终结”与“归寂”之意!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吞噬漩涡的强大吸力,甚至在出现的刹那,周遭所有因吞噬法则而扭曲的空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噗嗤!” 轻微的、如同利刃捅破朽革的声音响起。 灰线没有丝毫阻碍,瞬间刺入了那布满原始吞噬符文、足以吞噬星辰的核心吸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一瞬。 下一刹那—— “轰隆!!!!!!” 无法形容的灰蒙光芒,从那被刺入的核心点轰然爆发! 那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彻彻底底的“湮灭”! 光芒所及之处,构成吞噬漩涡的原始符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瓦解、消融! 蠕虫王那堪比神金的坚韧躯体,从被刺中的吸盘开始,如同被投入了焚尽万物的归墟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坍缩、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被无情地抹除、归于虚无! “嘶昂——!!!” 血噬蠕虫王发出了出生以来最凄厉、也最短暂的惨嚎! 那嚎叫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对存在本身被强行剥夺的绝望! 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扭曲,试图挣扎,但那灰芒如同跗骨之蛆,以超越理解的速度蔓延全身! 仅仅一个呼吸间,曾经凶焰滔天、盘踞血沼的恐怖巨兽,连同其盘踞的污秽血沼核心区域,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不断湮灭扩大的虚无深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终结余韵。 而在深坑边缘,张远静静伫立。 他裸露的手背上,帝骨魔纹如同被唤醒的古老凶兽,骤然亮起深邃的暗金光芒,贪婪地一吸! “咻——!”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光华,从湮灭的虚无中被强行抽出。 一道是无数细小的、残破却蕴含着至高吞噬奥妙的血色符文碎片,这是吞噬法则碎片。 另一道,则是如同血海般粘稠磅礴的生命血气精华! 这两股力量瞬间没入张远体内,被帝骨魔纹疯狂炼化、吞噬。 暗金神曦在他体表一闪而逝,气息似乎更加沉凝厚重了一丝。 他看都没看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深坑,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路的虫子。 葬渊断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鞘,他抬脚,毫不犹豫地踏过那片仍在湮灭的空间裂痕,身影在愈发扭曲的污秽魔影风暴中,继续向着禁地最深处前行。 身后,只有永恒的寂灭在无声蔓延。 一路行来,步步杀机,却也不过是张远脚下铺就的帝路基石。 此刻的他,立于这污秽深渊的腹地,神念内观己身。 修为境界,已臻半帝巅峰! 距离那真正的帝境门槛,仅剩一层薄纸。 这并非寻常半帝可比,他拥有完整的帝境神魂,强韧无匹、得自寂灭星钥与帝骨魔纹淬炼的大帝之躯! 纵然此界法则压制,灵力运转稍显滞涩,如同枷锁加身,但其底蕴之深厚,远超同阶。 葬渊断剑伴随他成长的寂灭道兵,内蕴归源斩真意,无坚不摧。 寂灭星钥不仅能指引青铜巨棺方向,更是镇压时空、剥离法则本源的至宝。 帝骨魔纹深植骨髓,贪婪吞噬一切能量与法则碎片,不断强化其体魄本源。 归源大道,初悟的核心大道真意,湮灭万物,分解归源,是攻防一体的终极手段。 三枚荆棘星钥屏障,持续抵抗着道海侵蚀,虽在哀鸣,却也与此界存在神秘联系。 循着枯藤长老烙印骨片中的模糊指引,张远继续向着禁地最核心的扭曲区域进发。 前方,空间的破碎感与法则冲突的激烈程度陡然上升。 第1652章 生命古树大道果将熟 靠近裂隙边缘,顾苍生遗留的残破寂灭剑意,与古木天陆核心逸散的磅礴本源之力,冲突加剧到极致! 眼前不再是单纯的污秽深渊,而是一片毁灭性的、紫青二色狂暴交织的空间乱流风暴! 罡风如亿万把无形利刃嘶吼,将空间切割出无数细密漆黑的永恒裂痕,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弥合、再次撕裂! 紫色的寂灭剑罡如同有生命的狂龙电蛇,在风暴中穿梭、炸裂。 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裂星辰、寂灭时空的恐怖意志! 青色的古木本源则化作坚韧的生命藤蔓虚影,试图束缚、中和这毁灭性的剑意,却不断被斩断、崩碎,形成更狂暴的能量乱流! 两种恐怖力量的对撞,让这片区域化为法则的绞肉场,寻常半帝靠近,瞬间便会被撕成最原始的能量! 就在这毁灭风暴的漩涡核心,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洞穿神魂的尖唳骤然爆发! “唳——!!!” 风暴能量疯狂汇聚、凝结! 一头庞然巨物自那紫青乱流中显化而出。 虚空剑脊隼! 其翼展遮天蔽日,宛若一座悬浮的钢铁山脉! 它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凝固的虚空壁垒强行糅合而成,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金属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翎羽。 那根本不是羽毛,而是亿万把细小、锋锐、不断震颤嗡鸣的破碎剑罡! 每一片“翎羽”,都散发着永恒剑主那无上剑道的寂灭气息,边缘切割着空间,留下细碎的黑痕。 它的头颅形如狰狞的鹰隼,双目是两团跳跃的紫色剑焰,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一双利爪更是骇人,如同两柄扭曲了时空的巨钩,爪尖萦绕着深邃的空间裂隙,散发着撕裂一切有形与无形屏障的恐怖威能! 这正是此地剑意风暴与空间碎片结合,诞生的独特生灵! 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半步帝境的顶峰,甚至因其纯粹的攻击性与不死不灭的法则特性,比之前的血噬蠕虫王更加危险! 虚空剑脊隼那燃烧着紫焰的双瞳,瞬间锁定了风暴边缘的张远。 一个散发着磅礴气血与精纯寂灭气息的“异物”! 它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在风暴中一个模糊,瞬间消失!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间,进行了无视距离的穿梭! “嗤啦——!” 张远头顶百丈处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两只缠绕着空间裂痕的恐怖利爪狠狠撕开! 虚空剑脊隼携带着毁灭风暴的威势,悍然降临! 那对足以抓碎星辰的利爪,缠绕着切割法则的紫青光芒,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朝着张远的天灵盖当头抓下! 爪未至,那恐怖的锋锐气息,已让张远周身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面对这足以重创乃至撕碎寻常半帝巅峰的致命突袭,张远眼神依旧冰寒如万载玄冰。 “镇!” 一字轻吐,悬于头顶的寂灭星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星芒! 这光芒并非照亮,而是吞噬! 如同在狂暴沸腾的大海中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 “嗡——!” 浩瀚、苍茫的星辰寂灭之力以星钥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那狂乱的紫青空间风暴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抚平,瞬间变得相对“温顺”! 紊乱的空间被强行稳固,狂暴的剑罡流被压制、梳理! 星钥的镇压之力,硬生生在毁灭风暴中开辟出一方相对“平静”的领域! 虚空剑脊隼那撕裂空间的利爪,在进入星芒笼罩范围的刹那,速度陡然慢了百倍!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其爪尖缠绕的空间裂痕急速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远动了! 他并指如剑,并未指向那近在咫尺的恐怖利爪。 而是遥遥点向虚空剑脊隼那燃烧着紫焰的头颅核心! 指尖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意念洪流,骤然爆发! 这是糅合了他帝境的浩瀚帝魂之力,与归源寂灭真意的帝魂冲击,归源寂灭! 这道意念洪流无视了物理防御,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瞬间轰入虚空剑脊隼的核心意识。 那道由永恒剑主散逸剑意凝聚的本源精粹之中! “唳……!” 虚空剑脊隼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那由破碎剑罡组成的庞大身躯,猛然一僵! 翎羽上跳动的亿万剑芒瞬间黯淡、紊乱! 燃烧的紫焰双瞳中,那纯粹的毁灭意志被一股更宏大、更终极的“终结”与“归寂”之意狠狠冲击、覆盖! 剥夺! 寂灭星钥幽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引力锁链瞬间缠绕住剑隼核心那道被归源寂灭波撼动、甚至出现裂痕的剑意精粹! “咻——!” 那道凝练了永恒剑主一丝寂灭剑道真意的本源精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剑隼体内抽离出来! 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却又蕴含着无限毁灭气息的紫金色流光,被寂灭星钥贪婪地吞噬、吸收! 失去了核心剑意精粹的支撑,那庞大如山岳、由破碎空间和剑罡组成的巨隼之躯,如同失去了骨架的沙堡,在寂灭星钥的幽暗星芒照耀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亿万剑罡翎羽崩解、飞散! 凝固的空间碎片化作齑粉! 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瓦解、湮灭,最终化作一片绚烂却又死寂的紫青色光雨,彻底融入周围狂暴的剑意风暴之中,再无痕迹。 唯有寂灭星钥在吞噬了那道精粹剑意后,幽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内里仿佛有无数微小剑影流转生灭。 星钥核心的永恒剑意精粹尚未平息,一股更宏大的震颤却自张远神魂深处荡开。 并非来自禁地,而是源自荆棘星钥屏障! 透过星钥与道海的微弱共鸣,破碎信息涌入帝魂。 守护者联盟正与入侵者联盟在“葬神古矿”争夺混沌原初金属。 虚空大帝撕裂的战场裂缝,甚至波及十三天陆边界。 青帝麾下势力正遭血魂大帝爪牙渗透。 雷帝于“九劫雷狱”布下试炼,雷符散落天陆,引万族天骄争锋。 流浪剑客斩落影杀大帝一缕化身于沉星海,剑气残留百万年不散。 荆棘星钥的哀鸣渐炽,却与青铜巨棺的呼唤形成奇异共振。 棺椁道纹翻涌间,十三座帝墓虚影再度闪现,其中青帝墓青霞缭绕,雷帝墓雷云轰鸣。 二者气息与当前乱局隐隐勾连! “生命古树大道果将熟……”张远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这道源自巨棺的古老烙印倏忽即逝,却让张远明悟。 外界帝尊的厮杀、资源的争夺,皆在为那枚能引动帝战的大道果铺垫! 而雷狱试炼,恐是雷帝筛选助其夺果的利刃。 星钥重归沉寂。 张远眼底灰芒流转。 此地百年苦修方抵外界一日,他有足够时间踏出最后一步。 待帝境临尘,雷狱淬体、古树夺果,便是荆棘寂灭道震颤诸天之时! 身形一动,张远再次前行。 十日之后,他终于抵达裂隙入口。 第1653章 外界一日,此地竟已百日流逝! 矗立在时间秘域裂隙入口的,正是那株彻底畸变污秽的“青帝残根”。 其体量之巨、形态之狰狞,远超外围所见。 其虬结的根茎散发出,令半帝都心悸的枯萎凋零之意。 而盘踞其上,汲取着残根磅礴却扭曲本源的,赫然是此行最后的阻道巨擘——“青木魇帝影”! 这尊帝影介于虚实之间,宛若青帝生命本源被深度污染后的恐怖投影。 它通体覆盖着玄奥繁复却又扭曲邪异的道纹。 一枚孤悬的独目,燃烧着污浊的青火,仿佛能焚尽神魂。 其威势已然臻至半步帝境巅峰,举手投足间力可开天裂地。 更令人棘手的是它掌控的“青瘟魔瘴”,蕴含枯萎腐朽法则,即便是锤炼至半帝巅峰的帝躯与神魂,触之亦会被迅速侵蚀腐化。 而其最令人绝望的特性,便是那源自青帝磅礴生机的、近乎不死不灭的恐怖再生能力,能在瞬息间修复任何创伤。 面对这尊融合了帝境遗泽与至秽之力的终极屏障,张远眼中毫无波澜,唯有冰封万古的寂灭战意升腾。 “轰——” 张远心念微动,蛰伏于帝骨深处的魔纹瞬间苏醒。 暗金色神曦如熔岩般流淌全身,构成坚不可摧的第一道防线,硬生生扛住了扑面而来的青瘟魔瘴,腐蚀之力被霸道地隔绝、抵消。 与此同时,肩头葬渊断剑发出低沉至灵魂的嗡鸣,归源斩真意被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灰蒙蒙的剑意如有实质,与寂灭星钥投射下的幽邃星芒瞬间交融,顷刻间凝聚成一柄横亘虚空的灰蒙巨剑。 此剑非金非铁,乃是寂灭星辰与万物归墟意志的具现,剑锋所向,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青木魇帝影感知到致命威胁,独目青焰暴涨,发出一声撼动污秽深渊的咆哮! 它凝聚无边污秽青芒,化作一只缠绕着枯萎法则锁链的擎天巨拳,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威,悍然砸向灰蒙巨剑!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裂隙! 法则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灭世狂潮,瞬间将方圆百里的污秽瘴气彻底清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轰——” 帝影那足以崩碎星辰的巨拳,在与归源巨剑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朽木,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源质! 然而,伤口处墨绿色疯狂滋生、缠绕,竟在瞬息间重新凝聚出拳头的雏形! 张远对此早有预料。 他深邃的双眸中灰芒暴涨,强横无匹的帝魂早已锁定帝影核心深处的核心魂纹。 那是它再生与力量的本源节点! 张远一声低喝,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葬渊断剑应声而动,剑光骤然分化,化作万道细若游丝却又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剑芒! 这并非简单的数量堆叠,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一丝归源真意。 如同拥有生命的寂灭之蛇,精准无比地刺入、缠绕、湮灭帝影周身,每一个正在疯狂再生的道纹连接处! 万剑齐发! 剑光瞬间切断了其再生能量的流转通道,将那庞大的污秽生机强行扼杀在萌芽状态。 帝影的再生之势为之一滞! “吼——” 帝影因再生被强行压制,而发出愤怒与惊惶的嘶吼。 张远的身影一动,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帝影巨大独目的正前方。 葬渊断剑的本体在他手中发出渴望终结的嗡鸣,人与剑合一,化作一道穿透时空的灰暗流光! “破!” 一声轻喝,蕴含无上帝威与归源意志的葬渊剑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燃烧着污浊青火的巨大独目,精准无误地刺入其后隐藏的核心污浊魂核之中! “嗷——!!!” 凄厉到足以撕裂神魂的不甘哀嚎响彻天地! 庞大的青木魇帝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柱,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扭曲,构成其存在的污秽本源、扭曲道纹以及那丝源自青帝的古木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开始不可逆转地崩解、溃散! 面对这崩散溃败的滔天能量洪流,张远神情淡漠,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他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帝骨深处的魔纹如同饕餮巨口般自发亮起深邃的暗金光芒,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那溃散的、蕴含着枯萎腐朽法则的磅礴污秽源质,与那丝被剥离出来的、精纯无比却带着扭曲烙印的古木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牵引、压缩,疯狂涌入张远体内。 浓郁的污秽源质甫一入体,便被帝骨魔纹贪婪地吞噬、分解、提纯。 其中蕴含的枯萎腐朽法则碎片,被魔纹吸收、解析,增强其侵蚀与防御特性。 而精纯的混沌能量则被炼化融入帝躯,进一步强化其不朽根基与力量储备。 那丝精纯的青帝本源之力,虽带扭曲烙印,却是宇宙间最顶级的生命能量。 在归源真意与帝骨魔纹的合力炼化下,这丝扭曲被强行剥离、净化,精纯的生命本源,如同甘霖般滋养着张远的帝躯与帝魂。 它不仅瞬间修复了硬抗青瘟魔瘴与战斗带来的细微损耗,更如同最顶级的燃料,将他早已臻至半帝巅峰的修为底蕴狠狠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距离那真正的帝境壁垒仿佛又近了一层! 同时,这丝源自青帝的本源,也为他日后理解生命法则、乃至未来可能接触到的“生命古树大道果”,埋下了一丝极其珍贵的感悟种子与亲和力。 帝影消散,能量平息。 张远独立于裂隙入口,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暗金神曦在体表流转,隐隐透出更强大的不朽道韵。 葬渊断剑低鸣归鞘,寂灭星钥幽光稳定。 炼化了这最后的阻道者,他不仅扫清了进入时间秘域的最大障碍,自身的实力底蕴更是经历了一次质的飞跃,为接下来冲击无上帝境,奠定了更为雄厚、近乎圆满的根基。 踏过帝影消散的残骸,张远一步迈入裂隙。 景象骤变! 空间扭曲折叠,时间流速感知被彻底颠覆。 外界一日,此地竟已百日流逝! 第1654章 道海异兽! 时间在此地被疯狂压缩折叠。 在此地修行,速度将会快到极致! 然而,这百倍时光的馈赠,伴随着灭顶的凶险。 张远缓步前行,眼前是一片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微型空间。 肆虐的剑罡,仿佛一道道裂纹,将天地贯穿。 顾苍生残留剑意化作亿万道游弋的紫色电蛇,每一道都蕴含斩裂万古、寂灭时空的恐怖意志,空间被切割出细密漆黑的永恒裂痕,触之即伤。 古瘴最核心的本源如同墨绿色的粘稠岩浆,翻涌咆哮,不断滋生各种由纯粹污秽邪念凝聚的半实体魔物,带着最极致的腐蚀与怨毒,欲将一切拉入永恒的污浊。 这怨念之毒,哪怕是帝境,沾染上也会神魂沉沦。 淡青色的生机流光顽强抵抗,却也被深度污染,化作坚韧无比、充满侵蚀性的剧毒藤蔓森林,藤蔓如同活物,疯狂缠绕、吞噬着任何进入其范围的能量与物质。 三者力量冲突最剧烈的节点,形成无形的时空漩涡与断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未知时空维度,或被狂暴的时空乱流绞碎成最原始的本源尘埃,彻底归于虚无。 此地,既是百倍时光的修炼场,亦是步步杀机的绝灭之地! 狂暴的能量乱流、危险的时空陷阱、具象化的法则攻击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深吸一口气,张远身外淡淡的虚无之力激荡。 步步前行,他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此等凶险之地,才是真正的大道熬炼之所! 他立于秘域中央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上,核心便是那三道力量冲突最烈的“源点”。 “嗡——” 体内归源之力汹涌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不断坍缩、湮灭万法的灰白光茧。 袭来的剑罡、污秽魔物、剧毒藤蔓触及光茧,瞬间被分解、炼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洪流。 寂灭星钥高悬张远头顶,幽芒如定海神针。 浩瀚星力强行镇压、抚平周遭狂暴混乱的时空乱流,稳固住张远身周十丈空间,使其不受紊乱时空影响,能心无旁骛地,汲取此地狂暴而精纯的冲突能量。 帝骨深处魔纹光芒大放,如同一个贪婪的宇宙黑洞,主动引导、鲸吞被归源之力炼化过的混沌能量流,以及此地最狂暴的污秽本源、最精粹的残留剑意、最扭曲的生之气息。 魔纹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深邃复杂,暗金神曦中透出永恒不朽的意味。 强大的帝魂化作无形熔炉,将所有吸纳入体的狂暴能量进一步提纯、压缩、烙印上独属于他的荆棘寂灭与归源大道烙印! 修炼开始! 张远如同置身于毁灭的宇宙核心,以身为炉,疯狂汲取着足以瞬间撕碎寻常半帝的能量洪流! 他的气息在百倍时间的疯狂积累下,如同沉睡的火山,积蓄着冲破天际的力量! 半帝巅峰的境界壁垒,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修炼之余,张远的帝魂并未沉寂。 他如同一头蛰伏于风暴核心的太古凶兽,神念如无形的触手,穿透归源光茧,谨慎而精准地扫描着这片混乱的微型宇宙。 灰蒙蒙的视线穿透翻滚的污秽岩浆,与纠缠的剧毒藤蔓,捕捉着能量流动的痕迹,与空间结构的细微异动。 秘域中诞生的妖兽,皆是碎片化的不朽力量与污秽本源强行融合的扭曲结晶。 它们是维持此地能量循环的一部分。 更是张远磨砺战技、掠夺大道碎片、冲击帝境壁垒的最佳猎物! 污秽深渊深处,时间秘域扭曲的光影在张远周身流转。 他盘坐于一片相对稳固的时空碎片上。 帝骨魔纹流淌着暗金神曦。 寂灭星钥悬浮于顶,正贪婪地吞噬着此地狂暴冲突的法则碎片与污秽本源,锤炼着他的帝躯与归源大道。 就在这沉寂的修行中,一股源自宇宙本源的、纯粹而贪婪的饥饿感,骤然穿透了混乱的能量风暴,如同无形的毒刺,精准地锁定了张远。 他那锤炼至半帝巅峰、气血磅礴如烈阳的帝躯,对某些存在而言,是无可抗拒的终极美味。 张远紧闭的双眸瞬间睁开,眼底灰芒暴涨,冰冷如万古寒渊。 浩瀚帝魂如同无形的巨网轰然铺开,瞬间撕裂层层污秽能量与扭曲时空的阻隔。 锁定! 源头在下方那片翻腾最为剧烈、色泽深暗如凝固污血的岩浆海核心! 不是怨念聚合的死灵,不是剑意催生的凶物。 那潜伏于沸腾污秽岩浆最深处的,是一头形态狰狞、气息古老凶戾的巨兽! 其核心本源,赫然是由某位陨落的血狱魔祖残留的极致吞噬特性,与此地破碎的时空碎片、以及至秽本源强行融合扭曲而成“血狱吞界蟒”! 道海异兽! “轰隆隆——!!!” 意念探查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彻底引爆了沉寂的凶物! 那片粘稠如墨玉、翻滚着剧毒气泡的污秽岩浆猛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光线的漩涡! 下一刻,伴随着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哀鸣,一条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悍然破开岩浆,冲天而起! 其形如山岳绵延,通体覆盖着边缘泛着幽暗吞噬之光的漆黑鳞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颗狰狞的头颅,以及那张仿佛能吞纳星辰的巨口! 巨口张开,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口腔,而是化作了一个旋转着、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恐怖黑洞! 黑洞核心,无数铁锈色的、由纯粹吞噬法则凝聚的符文锁链相互缠绕,疯狂搅动,形成一个足以扭曲时空、炼化万物的终极磨盘! 血狱吞界蟒甫一现身,那黑洞巨口便已对准了张远。 一股沛然莫御、足以让星辰移位、空间塌陷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 “嗡——!” 张远周身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拉扯得扭曲变形。 附近游离的狂暴剑罡、哀嚎的污秽魔影、甚至大块的空间碎片,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身不由己地打着旋,被那旋转着铁锈符文锁链的黑洞漩涡疯狂吞噬! 漩涡深处,是纯粹的湮灭与虚无,仿佛连接着宇宙归墟的胃囊!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半帝瞬间崩解、化为养料的吞噬绝境,张远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冰封万古的寂灭战意升腾至顶点。 不退反进! 他竟迎着那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一步悍然踏出! “嗡——锵!” 第1655章 归源湮灭,瓦解法则! 帝骨深处。 贪婪的魔纹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不朽神曦如同沸腾的熔岩,瞬间流淌全身,构成坚不可摧的第一道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蚀骨融魂的空间撕扯力! 肩头,葬渊断剑发出低沉至灵魂的渴望嗡鸣。 归源斩真意被瞬间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灰蒙蒙的寂灭剑意如有实质般缠绕剑身! 就在那旋转着铁锈符文的吞噬黑洞,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破!” 张远一声轻喝,蕴含无上帝威。 并指如剑,凌空朝着那黑洞漩涡的核心。 那铁锈色吞噬法则符文锁链旋转最快、能量最集中、道则烙印最深的原点——狠狠一点! 葬渊断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灰蒙蒙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寂灭剑光。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吞噬漩涡那恐怖的引力撕扯,如同穿越了一层薄纸,精准无比、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漩涡最核心的原点!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只有令人神魂欲裂、仿佛空间存在本身被强行洞穿撕碎的尖利嘶鸣! 灰蒙蒙的归源剑光悍然刺入核心的刹那,其内蕴的万物归源、终结寂灭的无上意志轰然爆发! 归源湮灭,瓦解法则! 以刺入点为圆心,灰蒙蒙的归源光晕如同宣告死亡的终极波纹,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极速扩散开来! 那玄奥繁复、坚韧无比、蕴含着血狱魔祖吞噬道则本源力量的铁锈色法则符文锁链,在触及归源光晕的瞬间,如同遭遇了存在的天敌! 构成锁链的法则结构,从最根本的层面被强行瓦解、崩断! 支撑符文存在的道则能量,则被无情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无序的混沌态,瞬间失去了所有威能! 魔纹引源,鲸吞反噬! 失去吞噬法则的支撑与约束,那巨大的黑洞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坍缩、内爆! 然而其坍缩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并未能伤及张远分毫! 帝骨魔纹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神芒,化作一个深邃无垠的引力核心! 恐怖的吞噬之力反向爆发,如同饕餮巨口,狠狠咬向坍缩中的黑洞以及那被归源之力瓦解、正欲溃散飘离的吞噬法则碎片与混乱的时空本源粒子! “咻——!” 庞大的蟒躯内部,构成其存在的核心能量源自血狱魔祖的“吞噬法则碎片”、撕裂空间形成的“时空本源碎片”,连同坍缩黑洞中蕴含的磅礴污秽源质与混沌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帝骨魔纹强行拉扯、压缩,疯狂涌入张远体内! 巨蟒山岳般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湮灭,最终彻底化为飞灰,被狂暴的秘域能量乱流卷走。 张远立于原地,周身暗金神曦奔流不息,帝骨魔纹贪婪地炼化着涌入体内的“大补之物”。 那蕴含吞噬奥妙的法则碎片被魔纹吸收、解析,进一步增强其掠夺与吞噬特性。 精纯的时空本源碎片则融入帝躯与帝魂,强化其对时空波动的感知与抵御能力。 磅礴的能量则化为冲击帝境壁垒的狂暴燃料! 一次完美的猎杀,一次高效的掠夺! 张远的底蕴,在百倍时光中,又厚重了一分。 帝骨魔纹流淌着暗金神曦,贪婪地吞咽着炼化后的混沌能量。 寂灭星钥高悬头顶,幽深星芒如定海神针,稳固着身周十丈方圆的狂暴时空。 归源光茧明灭不定,将不断侵袭的毁灭性能量流分解、同化,化为滋养其冲击帝境壁垒的磅礴燃料。 张远心神沉凝,帝魂如同无形的熔炉,将内外交汇的能量洪流反复淬炼、烙印上独属的荆棘寂灭与归源印记。 百倍时光的流速,让这份积累变得无比高效。 半帝巅峰的境界壁垒在持续的高强度冲击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呻吟。 然而,这片秘域的核心,是冲突的旋涡,亦是孕育凶物的温床。 就在张远沉浸于修为增长的玄妙感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锋锐意志,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侧面的破碎空间断层中爆发! “吼——!” 一声沉闷如雷、却蕴藏着无尽剑意嘶鸣的咆哮震荡污秽深渊! 那片扭曲的空间碎片轰然炸开! 山岳般的巨影踏碎虚空而出。 它的形态狰狞而诡异。 庞大身躯以断裂的巨大神兵为骨,覆满了腐朽、焦黑却依旧蕴含磅礴生机的古木残骸,仿佛一具由失落神祇遗骸拼凑的巨人甲胄。 粘稠如沥青的混沌污秽在其关节缝隙间蠕动、凝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手中紧握之物。 一柄由万千道破碎剑罡强行凝聚而成的巨剑! 剑身流淌着暗紫色的毁灭光晕,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引得周遭空间裂开细密的黑色纹路,散发出永恒剑主那斩灭时空的寂灭剑意! 永恒剑傀兽! 这剑傀兽的独目死死锁定了张远。 它没有灵智,只有被混乱剑意与污秽本能驱使的杀伐欲望。 张远身上那纯净磅礴的气血与寂灭气息,对它是致命的诱惑,也是必须摧毁的异端! 没有试探,只有最原始的毁灭冲动! 剑傀兽僵硬却快逾闪电,抡起那柄由破碎剑罡凝聚的寂灭巨剑,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朝着张远盘坐的方位悍然劈落! “嗤啦——!”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彻底划开。 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漆黑裂痕出现! 狂暴的剑意风暴被巨剑牵引,化作数百道锐利的紫黑色风刃,率先切割而至,似要将张远连同他身下的空间碎片一同绞成齑粉!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半帝巅峰斩得形神俱灭的恐怖一击,张远抬起头。 他并未起身,甚至眼帘都未完全抬起,只是心念微转。 “嗡——!” 一直笼罩周身的归源光茧,骤然亮起刺目的灰白光芒! 光茧之上,无数微小至尘埃的归源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湮灭万物、分解万法的终极真意! 第1656章 这一线偏移,对张远而言,便是天堑变通途! “轰!!!” 数百道紫黑色剑意风刃率先撞上光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接触到灰白光茧的刹那,那些足以切金断玉、蕴含寂灭道则的风刃,便如同雪片落入熔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瞬间被分解、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直接化作了滋养光茧本身的精纯本源能量! 紧接着! 那柄由万千剑罡凝聚、缠绕着永恒寂灭剑意的巨剑本体,带着斩裂星河的威势,狠狠劈在了归源光茧之上! “铛——!!!” 一声仿佛两块神金大陆撞击的恐怖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将周围翻腾的污秽云雾瞬间清空,露出下方更为混乱的时空乱流! 光茧剧烈震颤,灰白光芒疯狂流转! 构成光茧的归源之力,与巨剑蕴含的寂灭剑意展开了最本质层面的角力! 归源之力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啃噬”着剑罡巨剑的能量与法则结构。 而寂灭剑意则如同最坚韧的毒龙,试图撕裂、斩灭这阻碍它的法则之壁! 然而,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 张远眼中灰芒一闪,体内磅礴的归源之力再次注入光茧! “咔……咔嚓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那柄由万千破碎剑罡强行凝聚的巨剑前端响起! 归源湮灭的力量,终究更胜一筹! 巨剑的剑尖部分率先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旋即被光茧彻底吞噬! 剑傀兽庞大的身躯,因这反震之力猛地后仰一步,脚下稳固的空间碎片彻底崩碎! 但它那源自古木残骸的蛮力,与混沌污秽的支撑,让它稳住了身形。 独目中的污浊红光更盛,发出暴怒的嘶吼,再次扬起那柄前端破损却威势不减的巨剑! 就在剑傀兽欲要发起第二次更为狂暴的劈斩时,张远动了! 他身形不动,指尖却朝着悬浮于顶的寂灭星钥轻轻一点! “星引,乱流!” 寂灭星钥骤然爆发出深邃幽光! 一道无形的、浩瀚无垠的星辰寂灭意志瞬间扩散,精准地切入秘域中本就狂暴肆虐、被永恒剑意主导的剑罡风暴之中! 星钥如同投入沸油中的水滴,又似拨乱了琴弦的妙手! 原本只是无序冲击的剑意风暴,在星钥力量的影响下,瞬间被引导、汇聚、甚至加剧了其内部冲突! 一股规模远胜之前的混乱剑罡洪流,如同被激怒的狂龙,猛地朝剑傀兽持剑的右臂关节处。 干扰! 剑傀兽挥剑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和失衡! 它手中的寂灭巨剑,轨迹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偏移! 那足以开天裂地的力量,被引导偏转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这一线偏移,对张远而言,便是天堑变通途! 便是绝杀的契机! “葬渊,归源斩!” 张远口中轻叱,盘坐的身形第一次动了! 他并非闪避,而是迎着那轨迹稍偏的巨剑,一步踏出! 肩头葬渊断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时空长河的灰蒙蒙剑光! 这道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它不仅避开了巨剑主力的锋芒,更是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刺向剑傀兽那因动作迟滞而暴露出的核心弱点。 右肩关节处,腐朽古木与断裂剑骨,被混沌污秽强行粘合的脆弱节点! 那里,是力量运转的枢纽,也是不同本源强行融合、最不稳定、最易被引爆的“炸药桶”! “嗤——!” 灰蒙蒙的葬渊剑光,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粘稠污秽包裹的节点核心! “爆!” 张远意念一动,注入剑光中的归源湮灭真意,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轰然爆发! “吼嗷——!!!” 剑傀兽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归源之力在其力量核心处爆发,瞬间瓦解了维持节点稳定的混沌污秽粘合剂! 内部冲突爆发! 永恒寂灭剑意失去了污秽的调和与古木的承载,瞬间变得狂暴无序,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反噬其载体! 而古木残骸中蕴含的扭曲生机,也在污秽被分解后变得暴烈,与入侵的剑意激烈冲突!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如同神山崩塌的巨响,剑傀兽那由断裂剑骨与腐朽神木构成的庞大右臂,连同紧握的寂灭巨剑,从内部寸寸崩解! 无数断裂的剑刃碎片,如同死亡的星辰碎片般激射而出。 腐朽的古木残骸化作漫天飞灰,凝固的混沌污秽如同脓血般逆流喷溅,反噬其主躯干! 核心节点的崩溃,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 剑傀兽庞大的主体,也开始剧烈摇晃。 构成它身躯的其它剑骨,与古木连接处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崩塌! 就在这巨兽濒临彻底解体的瞬间,张远头顶的寂灭星钥幽芒大盛! “嗡——!” 一股强大的引力自星钥核心发出,目标直指从崩解剑傀兽体内逸散出的最为精纯、虽然破碎却依旧蕴藏着永恒剑主至高寂灭剑道真意的本源精粹! 无数道细碎的、闪烁着紫金色神秘符文的剑意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被寂灭星钥强行摄取、吞噬! 星钥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幽光流转间,内里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剑影在生灭碰撞,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凌厉! 庞大的永恒剑傀兽,最终在自身力量的反噬与归源之力的瓦解下,彻底崩塌。 无数流光,化作一堆混杂着剑刃废铁、朽木尘埃与污秽残渣的废墟,迅速被秘域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吞噬殆尽。 张远收回葬渊断剑,寂灭星钥也缓缓收敛幽光,但内部新吸收的永恒剑意精粹仍在缓缓沉淀、融合。 他周身暗金神曦奔流不息。 帝骨魔纹贪婪地炼化着刚刚收获的磅礴能量。 他的气息在百倍时光的流速下,又向前坚实迈进了一步。 感受着寂灭星钥传来的、那丝对永恒剑意更深层次的共鸣与理解,张远冰冷的目光投向秘域更深处、能量冲突最狂暴的混沌区域。 第1657章 万法归源,寂灭永存 那里,一股更为诡谲、蕴含着命运与生命扭曲之力的气息隐约浮现,仿佛被方才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所惊动。 新的猎物,在等待。 帝境的门槛,在每一次酣畅淋漓的猎杀与吞噬中,变得触手可及。 …… 秘域深处。 混沌污秽,如滚沸的熔岩地狱,粘稠翻涌。 每一次鼓胀,都喷吐出蚀骨融魂的毒瘴。 无数粗壮如虬龙的剧毒藤蔓不再是植物。 它们如同被痛苦与怨念点化的墨绿色巨蟒。 在扭曲撕裂的光影中狂舞、绞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尖啸,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绝杀之网。 在这片毁灭风暴的核心,张远的身影渺小如尘,周身却环绕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归源光晕,将侵袭的能量乱流无情分解、吞噬。 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块万载不化的玄冰礁石,坚不可摧。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两道撕裂虚空的雷霆,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终极目标。 混沌命魇! 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妖兽。 它是秘域扭曲核心孕育的终极怪物,是陨落此地,被污秽彻底污染的生命本源。 混合了天机老人散逸的命运之力碎片,再被此地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强行糅合、扭曲而成的畸变存在!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团在沸腾污浊中永无止境变幻的、流淌着诡异邪异绿芒与混乱银色命运丝线的庞大光影聚合体。 其核心,一枚由纯粹污染生命本源与纠缠命运线构成的、疯狂闪烁、搏动的光球,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如同这秘域混乱心脏的一次剧烈跳动! “吼——嗡!!!” 无形的尖啸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狂乱冲击! 随着混沌命魇核心光球的搏动,整个秘域彻底狂暴了! 剧毒藤蔓疯长交织,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绞杀巨网,带着腐蚀万物的毒息当头罩下。 污秽洪流掀起万仞狂涛,凝成亿万张痛苦哀嚎的面孔,汇成灭世的巨浪拍击而来。 更恐怖的是,一股源自命运长河深处的无形伟力降临—— 命运偏移! 张远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折叠,所有的距离感、方向感瞬间错乱! 而那股深入骨髓的因果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溯流而上,死死缠绕住张远的帝魂与帝躯,要将任何施加于命魇本身的伤害,百倍返还! 此战,是道争,亦是劫起! 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头秘域凶物! 张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帝魂在狂涛骇浪般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玉娘捧着丁家巷门环的泪眼、九洲崩裂、咸阳孤岛在末日洪流中沉浮的绝望画面。 心魔幻象,如毒藤般从神魂最深处疯狂滋生! “哼……” 他闷哼一声,一缕暗金色的帝血自嘴角溢出。 周身暗金神曦狂闪。 “轰——” 帝骨魔纹在濒临极限的重压下彻底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硬生生抵住了心魔侵蚀与诅咒反噬的联合绞杀! “孽障!休想乱我道心!” 张远眼中迸射出决绝的寒芒,识海中荆棘星钥所凝的寂灭之力,骤然爆发出撕裂混沌的幽暗星芒! “寂灭!万古恒存,命运亦当——定!!!” 一声低吼,蕴含无上帝威与寂灭真意! 荆棘星钥的力量被催发到了极致,沟通了宇宙寂灭的终极本源! 一道无形的、仿佛由终结星辰的灰烬凝聚而成的枷锁,瞬间跨越了扭曲的空间与混乱的命运丝线。 无视了那疯狂闪烁、跳跃、试图规避一切锁定的核心光球轨迹,精准无比地、强硬绝伦地——钉在了光球之上! “嗡——!!!” 整个混沌光影,聚合体猛地一滞! 那疯狂变幻的形态出现了刹那的凝固,核心光球的闪烁频率被强行拉低! 这“定”字诀的代价巨大,张远七窍之中神曦喷涌,帝魂剧烈震荡,如同在奔腾咆哮的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强行按住了一颗脱缰的命运流星! 这已非寻常帝境手段,寂灭星钥此刻展现的伟力,其本质已触摸到帝境大成的门槛,足以短暂抗衡真帝级的命运操控! 就是现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远眼中再无他物,唯有那被暂时锁定的混沌命魇核心! 百倍时光秘域中,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极限压榨,与血噬蠕虫王、虚空剑脊隼、永恒剑傀兽、血狱吞界蟒的生死搏杀,早已将他这具融合了寂灭星钥本源与帝骨魔纹的肉身,锤炼到了道源巅峰的极致! 而归源大道与荆棘寂灭大道,也在无数次分解、掠夺、炼化中臻至圆满临界点! 此刻,积攒了无尽岁月、压缩到极致的磅礴力量,如同被点燃的星核,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百倍时空淬炼的归源之力,如同混沌初开的洪流! 源于无上存在的帝骨魔纹之力,化作暗金不朽的神曦熔岩! 来自寂灭星钥的荆棘寂灭之力,凝聚成终结万物的终极锋芒! 三者合一,被张远以重临帝境的无上意志与不屈战意,尽数点燃! 灌注! 升华! “以我帝躯为炉!以我帝魂为引!万法归源,寂灭永存——葬渊!归源寂灭斩!!!” 一声怒吼,宛若开天辟地的第一声神雷炸响于宇宙奇点,回荡在神魂与现实的每一个角落! 张远手中的葬渊断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前所未有的灰蒙剑光! 这道光! 它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 它是意志的具现! 是寂灭的宣告! 是归源的洪流! 它诞生于因果长河的源头,终结于万物的寂灭终点! 它超越了速度的界限,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斩断了命运的丝线! 那足以令真帝都感到棘手的“命运偏移”之力,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薄脆的琉璃镜面般—— 寸寸碎裂、瓦解! 剑光所过之处,沸腾的污秽归于平静,狂舞的毒藤化为齑粉,混乱的光影被强行抚平! 第1658章 张远,帝境! 整个狂暴的秘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这道代表着终结与新生的灰蒙之光,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主宰! 它带着张远冲破一切桎梏、重掌帝道乾坤的决绝信念,精准、冷酷、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无可阻挡地,刺入了那被寂灭星钥强行锁定的混沌光球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席卷一切的冲击波。 只有一种“存在”层面的终极湮灭! 那融合了污染生命、扭曲命运、混乱混沌的光球核心,如同暴露在绝对虚无中的脆弱水泡,从最根本的法则层面开始瓦解、褪色、崩溃! 构成它的污秽本源被归源之力分解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扭曲的命运丝线被寂灭锋芒寸寸斩断、消散,磅礴的生命能量被剥离了所有污染烙印! 然而,这并非终结,而是新生之始! 就在混沌命魇核心彻底湮灭、归于虚无寂静的瞬间。 一道融合了被净化后的磅礴生命本源精华、一丝精纯高绝的命运法则碎片、以及海量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洪流,被那道凝聚了张远毕生修为、意志与大道真谛的归源寂灭剑光,以霸绝寰宇的姿态——强行掠夺、鲸吞、反哺! 这股洪流,如同开闸的星河,疯狂倒灌回张远即将燃烧殆尽的躯壳! “轰隆——!!!!!!” 这一刻,大道轰鸣! 时光长河为之震颤! 这不是物质界的声响,而是生命本质跃迁、真灵终极蜕变、帝道重铸圆满时,宇宙规则发出的共振与礼赞! 是沉眠的宇宙级巨神苏醒时,舒展身躯撼动诸天的原初巨响! 张远体内! 那早已锤炼至巅峰极致的帝躯,在融合了这股海量、高质、本源级的能量洪流后,瞬间冲破了最后的桎梏! 帝骨魔纹神曦暴涨,暗金色的光芒彻底转化为一种深邃、永恒、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力量的混沌神魔光泽! 潜藏于骨髓深处的无上伟力被彻底激活,如同点燃了混沌神火,开始向半步神魔境坚实迈进! 骨骼、血肉、经脉,每一寸都在进行着质的蜕变,散发出不朽不灭的气息! 他那曾因跌落而沉寂,却始终不灭、历劫重生的帝魂,此刻如同干涸的星核迎来了创世星云的滋养! 灵魂的烈焰焚烧掉最后一丝杂质,纯粹而浩瀚的帝威轰然爆发,其强度瞬间超越了昔日巅峰的初帝岁月留痕之境,无限逼近,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真帝时空主宰的边缘! 帝魂识海之中,荆棘星钥寂灭光芒万丈,不再仅仅是引路之物,而是彻底化作了其帝道核心与力量源泉! 完整的、霸道绝伦的寂灭帝威首次毫无保留地绽放,如同君王临朝,统御周身万法,令混乱的秘域法则俯首! 那贯穿始终、融汇万法的归源大道,在这股融合了生命本源、命运碎片、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彻底圆满! 它不再是雏形,而是化作了承载张远帝道根基的混沌母海,深邃、浩瀚,蕴藏着分解万法、熔铸归一的终极意境! 帝躯! 帝魂! 帝道! 三位一体,熔铸唯一! 万流归宗,帝境重临!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自时间长河源头席卷而至,又蕴含着终结万古、开辟新纪元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不再是半帝时的强横,而是属于真正帝者的绝对领域意志! 冰冷彻骨的寂灭终结之意与万物归源、轮回新生的温暖创生之力完美交融,如同一位执掌混沌、生灭由心的巨神,自时间秘域的最核心。 张远的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席卷六合八荒! “哗——!” 整个时间秘域,在这煌煌帝威面前,如同卑微的臣民遇见了至高无上的君王! 狂暴肆虐的紫色寂灭剑罡残余能量温顺地低垂,化作拱卫帝者的光带。 翻腾咆哮的墨绿污秽如潮水般退却,让出通道。 狂舞嘶鸣的剧毒藤蔓瞬间僵直,继而如朝拜般匍匐。 肆虐的时空乱流被强行抚平、梳理,化作温顺的溪流。 以张远为中心,一个由平息下来的秘域能量自然形成的、充满寂灭与归源道韵的奇异领域瞬间展开! 这是帝境强者,对自身力量波及范围内规则的绝对掌控力最直观的体现! 帝境! 张远! 历经百倍时光的残酷熬炼,于秘域最深处,借猎杀混沌命魇之大道反哺,终破茧成蝶,重临帝位! 且根基之雄厚、底蕴之深邃、帝威之浩瀚,更胜往昔巅峰! 他缓缓睁开双眸。 瞳孔深处,已不再是简单的星辰幻灭。 左眼之中,仿佛有星宇崩灭、万物归墟的灰蒙景象轮转,寂灭星辰在其中走向终点。 右眼之内,隐现浩渺无垠、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虚影,因果丝线若隐若现。 那扇通往神魔境融合神魔之气,操控混沌的厚重大门,已在眼前清晰洞开,帝骨魔纹的蜕变就是最有力的明证! 而在那更遥远的道途尽头,不朽道胎境凝练不灭真灵,肉身永存乃至传说中化身大道节点、与宇宙同呼吸共命运的永恒道碑境,也在其帝魂的推演中,显露出更为清晰、巍峨的轮廓! 眉心处的荆棘星钥寂灭光芒内敛,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威严。 它核心的指向,此刻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秘域的重重阻隔,直指污秽深渊最底层的黑暗。 那口散发出亘古苍凉气息的青铜巨棺的呼唤,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如同近在咫尺的低沉共鸣,仿佛尘封了万古岁月的惊天隐秘,终于等来了命定的开启者与传承之人。 时间秘域深处,混沌初定。 张远盘坐于归源寂灭之力自然形成的道韵领域核心。 帝躯流淌着混沌神魔光泽的暗金神曦,帝魂如亘古星辰般沉凝。 他正梳理着重临帝境后的浩瀚力量,寂灭星钥悬于顶,幽光流转。 其与污秽深渊底层那口青铜巨棺的共鸣愈发清晰强烈,仿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撕裂空间直达其侧。 骤然间,秘域中翻涌的污秽与破碎法则如潮水退去。 第1659章 青帝 秘域深处。 张远盘坐于归源寂灭道域核心,帝躯流淌混沌神魔光泽。寂灭星钥幽光流转,与青铜巨棺的共鸣愈烈。 骤变突生! 翻涌的污秽与破碎法则如潮退去,无数嫩芽疯长缠绕,凝成一道威严的翠绿虚影——青帝化身! 这身影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具压迫感。磅礴生命力下透着一股枯寂虚弱,似参天古木正被无形蛀虫啃噬。 “好一个归源寂灭,帝境重临!”青帝化身的声音在张远帝魂中炸响,带着赞许与复杂,“顾苍生之后,终有人踏出此步!” 话音未落—— 法则洪流已至! 青帝化身骤然出手!万千翠绿藤蔓缠绕暗金帝纹,如复苏的太古巨蟒噬来。每一根藤蔓皆蕴双生法则: 生之力如潮汐奔涌,欲同化张远帝躯生机; 凋零之意似跗骨毒瘴,侵蚀不朽根基! 此乃青帝本命神通——枯荣轮转! “破!” 张远眸中灰芒暴涨!归源光晕凝于指尖,灰蒙剑光悍然斩出—— 归源寂灭斩! 剑光所过,藤蔓如冰雪遇熔炉: 翠绿生命本源被强行分解为混沌粒子; 暗金帝纹遭无情湮灭; 逸散能量被帝骨魔纹鲸吞反哺! 然藤蔓再生不息,枯荣轮转间竟抵住剑光推进! 同时!意志层面的杀招降临! 青帝化身双目骤亮,星辰生灭之景化作实质洪流,裹挟着万古岁月沉淀的生命重压轰向张远帝魂! “嗡——!” 寂灭星钥幽芒暴涨!荆棘星钥虚影在张远识海浮现,浩瀚星辰寂灭意志如重锤反击—— 咚!!! 两股意志在虚空对撞! 翠绿生命年轮与灰白寂灭星环疯狂绞杀,秘域空间寸寸龟裂! 三息! 藤蔓与剑光同时崩散,意志冲击余波荡平百里污秽。 灰白领域巍然不动,翠绿光影略黯却依旧凝实。 “战平。” 青帝化身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此刻其方收敛威压,目光如古井深潭:“观汝之道,剑意归源,寂灭为锋,更有荆棘星钥沉浮……与当年顾苍生所持之道,颇有几分神髓相通。” 顾苍生? 传言是真的,顾苍生确实曾在此世界,与青帝大战。 张远双眸恢复清明,面对这由生命法则构成的帝者虚影,神色凝重而坦荡:“晚辈张远,乃外界太虚玄灵牧税司之敌。” “为斩断税链,破灭神殿,力战而身负重伤,自时空裂隙坠入此界血海。此地,便是无锈之地?” “外界……牧税司。”青帝化身光影略微波动,似在咀嚼这些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追忆。 “不错,此界便是太古原初破碎后的遗存,吾等称之为‘无锈之地’或‘十三穹界’。” “汝能挣脱牧税司枷锁,坠入此地,亦是命数使然。” 化身看向张远,面上闪过感慨之色:“只是此地非是乐土,其凶险残酷,更甚外界牧税司单一之压。”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乐土? 就算是当初的九洲大秦,不也是仇敌遍布万界? 张远点点头,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原始法则压制,与秘域内的狂暴能量。 他沉声道:“一路行来,遭遇噬道藤蟒、污秽神兽、乃至这秘域之魇……” “此地法则原始浩瀚,强弱分明,争斗更显赤裸。确如前辈所言,乃另一处古老战场。” 如果不是选择蛰伏,悄然修行,张远在这无锈之地,恐怕也是征战不休的局面。 青帝化身微微颔首:“古藤域,乃吾青帝盟辖下。汝能得遇,亦是缘法。” 打量张远,其声音之中透出郑重:“汝既已至此,更破入帝境,当知此界格局。” “吾真身遭逢大劫,本源受污秽侵蚀,已陷入沉眠,此地仅是一缕守护残念依托古木天陆本源所化。” 他目光穿透秘域,仿佛看到了外界的烽火连天。 “汝所见青铜巨棺,并非棺椁,乃是大道不朽之力凝聚的‘道则之茧’!它所封禁的,是此界破碎的根源,亦是三位至强不朽争锋的战场核心!” 张远帝魂微震,寂灭星钥传来的强烈呼唤与指向,此刻仿佛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 青帝化身继续道:“此界破碎,源于三位不朽者的大道之争:执掌命运长河、视万物为棋子的天机老人;斩断一切束缚、追求极致超脱的永恒剑主;欲吞噬万灵万界、成就唯一永恒的血狱魔祖!” “吾等大帝,不过是他们意志延伸下的棋子或阻路的尘埃。” 大帝,也不过尘埃! 虽然早知无锈之地的三位不朽神魔强大,可从青帝口中听来,张远还是感受到其中震撼。 十三天陆之上,势力三分。 守护者联盟为青帝,雷帝、幽冥大帝、虚空大帝四人。 “吾掌生命,雷帝泽刚烈暴烈、执掌九霄神罚,幽冥大帝神秘莫测、掌控生死轮回,虚空大帝则统御空间之秘。” “吾等所求,不过保此界残存火种,维系一线生机。” 青帝化身的声音在张远耳畔回响。 修为境界到他们这等程度,守护也好,破灭也罢,都已经非是凡俗所想的那般关乎生灵生死。 在这些人眼中,生灵不过蝼蚁。 他们守护的,破灭的,是自身长存的万古大道。 “与吾等对抗的入侵者联盟,血魂大帝、熔岩君主、影杀大帝、机械神皇、妖皇五人。” “彼等乃血狱魔祖爪牙,奉行吞噬扩张之道,掠夺本源,无所不用其极。” 张远并未说话。 若是论修行手段,他的吞噬寂灭之道反而更契合入侵联盟。 甚至他外来者身份,也该归于入侵一脉。 “此方世界还有四位立场飘忽之强者,流浪剑客、丹痴、阵皇、符尊。其心难测,其行难料。” 青帝化身目光落在张远身上,带着审视与期许:“汝初入帝境,然根基之雄厚、战力之强横,已不逊于十三帝中多数!” “即便与雷泽那等老牌强者相比,汝之寂灭归源之道,亦有其独到恐怖之处。然需谨记,大帝之中亦有高下,如血魂、幽冥等辈,皆非易于之辈。至于那三位不朽……” 第1660章 吾恳请汝,暂掌青帝盟! 青帝化身顿了顿。 “天机老人漠视众生,血狱魔祖乃吾等死敌。” “唯有那位追求超脱的永恒剑主,其道虽孤绝凌厉,却对吾等维系此界之举,相对……尚存一丝默许,不至如魔祖般疯狂吞噬。” “但也仅此而已,其心难测,不可倚仗。” 张远点点头。 神魔强者,乃至于不朽之境的大能,当然不会在意世间蝼蚁生死。 “顾苍生,”青帝化身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张远肩头的葬渊断剑,“他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千万年前于青木天陆与吾一战,虽未分胜负,却因道心相契,引为挚友。” “他亦是吾守护者联盟最坚定的盟友之一。” 光影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与悲悯。 “他洞悉了牧税司那所谓‘归锈计划’的可怕本质,绝非简单的抽剥税链,而是要以诸天万界生灵为薪柴,点燃最终的‘归锈之火’,将一切重归原初混沌,乃至彻底虚无!” “他斩天证帝,锋芒直指牧税司根基,实为斩断这灭世税链!” “这神殿遗迹,便是他曾战斗并留下后手之地。他最终的命运,与那口‘道则之茧’息息相关,荆棘星钥,便是他留于此界、指引后来者的钥匙之一!” 随着青帝化身的讲述,一幅跨越万古、涉及神魔不朽的大道争锋图卷在张远帝魂中徐徐展开。 远比典邢记忆碎片更加宏大、深邃、残酷! “如今,吾真身沉眠,青帝盟群龙无首,内部亦被血魂爪牙渗透侵蚀,风雨飘摇。” 青帝化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托付之意。 “张远!汝身负归源寂灭之道,与顾苍生之道颇多共鸣,更持荆棘星钥,乃是破开此局、探寻那‘茧’中秘辛的关键!” “吾恳请汝,暂掌青帝盟!” “聚合残存之力,守护这方残破世界最后一丝元气火种,亦为探寻顾苍生下落、应对牧税司与血狱魔祖之威胁!” 张远双目微微眯起。 青帝托付盟主之位,既是请求也是责任,是要将他彻底卷入此界核心纷争。 他本是过客。 但此地隐秘甚至关乎不朽,对张远来说,也是吸引力巨大。 “青帝盟,也不是不能掌控。”张远微微点头。 听到他答应,青帝化身光影深处,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万古长夜的剑光缓缓浮现。 那并非实体剑器,而是一段纯粹无比的、蕴含着寂灭与重生、枯荣轮转终极奥义的剑道真意! 它一出现,张远手中的葬渊断剑便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与之遥相呼应! “此乃顾苍生当年留于吾处的一缕本源剑意烙印,本欲于关键时刻交付于他认可的传人。” “今日感应汝之剑道本源,与之契合无比。且收下,补全汝之传承,助汝那诛仙剑阵,更臻圆满!” 原来这位还有如此后手! 如果不是张远答应掌控青帝盟,恐怕对方绝不会拿出顾苍生的传承之物。 那点剑光瞬间没入张远眉心,融入其帝魂核心,与他所悟的归源寂灭剑道、与葬渊断剑、与识海中那象征剑道棺椁的诛仙剑匣产生了玄奥无比的共鸣! “轰——!” 张远周身剑意暴涨! 灰蒙蒙的归源寂灭之力中,骤然多了一股斩断宿命、于寂灭中孕育新生的不屈意志。 诛仙剑匣在他识海中剧烈震颤,原本四十九重剑冢的虚影中,仿佛有新的、更契合寂灭重生的剑阵正在演化,十二套剑阵的杀伐气机更加圆融锋锐,那内嵌的紫垣天核碎片光芒大盛! 诛仙剑阵,得此剑意本源滋养,终至大成圆满,锋芒更胜往昔! 顾苍生的剑意烙印完美补全了张远的传承,使其剑道突飞猛进,诛仙剑阵威力暴涨。 “多谢前辈!”张远拱手,神色郑重。 帝躯气息在剑意融合后,变得更加内敛、深邃,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寂灭星辰,亦能归源创生,距离那神魔之境,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这剑意馈赠,适应帝境力量的完美运转。 “勿需言谢。外界局势已危如累卵,汝需尽快稳固境界,出关力挽狂澜。”青帝化身光影开始剧烈波动,变得稀薄不稳。 “切记,那青铜‘道则之茧’之秘,蕴含三位不朽的终极道争与破碎真相,凶险莫测,非帝境大成乃至触摸神魔境门槛,万不可轻易尝试开启!” “吾残念即将耗尽,青帝盟信物与盟内详细情形,汝出关后自会有所感应。此界存续,万灵一线生机……托付于汝了!保重!” 光影最终化作无数飘散的翠绿光点,如同最后的星光,融入秘域沉寂的能量乱流之中,彻底消散。 张远闭目,归源寂灭道域稳固如山。 寂灭星钥悬顶,诛仙剑魂在识海内铮鸣不息,顾苍生的剑意烙印仍在与自身道则缓缓交融。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全身心沉入对全新帝境力量的巩固、对顾苍生剑意本源的最终融合、以及对那口青铜巨棺“道则之茧”更深层次的感应中去。 百倍时光流速,是他此刻最珍贵的资源。 就在张远于时间秘域苦修之际,外界已是血雨腥风。 雷殛域。 守护者联盟雷帝麾下的一处重要资源点,以盛产蕴含精纯雷霆之力的“雷殛木”与能稳固狂暴能量的“静海石”闻名。 雷岩族及依附于此的修士,正依托先祖布下的“雷殛藤海大阵”艰难抵抗。 敌人如潮水般涌来。 地面是熔岩君主麾下、身披炽热熔岩甲胄的“地火魔兵”,其践踏之处,焦土千里,熔岩流淌。 空中飞舞着机械神皇制造的“蚀元蜂群”,细小的金属蜂虫口器闪烁着寒光,能轻易钻透护体灵光,贪婪吞噬修士本源。 更可怕的是阴影中无处不在的袭杀,影杀大帝的“无面行者”如同鬼魅,每一次现身都带起一蓬血雾,收割着生命。 天空被入侵者联盟的战争堡垒“焚世烘炉”遮蔽,巨大的炮口凝聚着毁灭光束,不断轰击着摇摇欲坠的大阵。 “顶住!惊霆神将大人的援军定在途中!”族群首领石钧满身浴血,裸露的岩石肌肤上布满焦痕与裂口。 第1661章 雷泽!你越界了! 石钧怒吼着,双手死死抵在族中圣物“雷殛镇岳碑”上,碑身雷光狂涌,竭力维持着大阵核心。 每一次焚世烘炉的轰击落下,都让大阵剧烈震荡,雷光与毁灭光束碰撞的冲击波震得他口喷鲜血,内脏仿佛移位。 族人催动雷殛木形成的雷蛇电网,在蚀元蜂群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消耗殆尽。 静海石粉末形成的护罩,被无面行者的阴影利刃不断撕裂。 守护一方节节败退,尸骸枕藉。 原本遍布雷霆符文与坚硬岩石的雷殛域,此刻已化为焦黑的炼狱。 一道染血的、刻有闪电纹路的紧急传讯符,穿越了混乱的战场和狂暴的原初罡风,抵达了雷帝所在的“九劫雷狱”核心。 雷池中央,那个伟岸的身影,周身缠绕着九色雷龙,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雷霆法则铸就,双眸开阖间,电闪雷鸣,映照出诸天万界的毁灭与新生之景。 正是雷霆主宰,雷帝! 传讯符中,雷殛域惨烈的景象和族人绝望的哀嚎,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入雷帝神魂。 石钧濒死的怒吼、雷岩族战士的悲鸣、大阵濒临破碎的哀吟……清晰无比。 “血魂!熔岩!机械!尔等——找死!!!” “轰咔——!!!!” 一声暴怒的咆哮,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从九天之上,从无尽雷霆本源中炸响! 整个九劫雷狱,不,是整个雷帝所统御的天陆上空,瞬间被无垠的、狂暴到极致的紫金色雷云覆盖! 没有酝酿,没有过程,一道纯粹由毁灭雷霆法则构成的、直径超越万里的紫金雷柱,自九天轰然砸落! 目标并非某个人,而是焚世烘炉下方、地火魔兵与无面行者最密集的区域! “万劫寂灭!” 雷柱落下的瞬间,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 时间仿佛被雷霆的力量凝固! 十万里山河,无论是熔岩铸造的堡垒、机械神皇的金属造物、影杀大帝的阴影爪牙,还是被波及的山川河流、地脉矿藏…… 一切的一切,在接触到那紫金雷光的刹那,都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一击之下,十万里山河化为绝对死寂的焦黑深坑,入侵者联盟在此地的先锋军团,数十万精锐,连同两位半帝级将领,瞬间灰飞烟灭! 焚世烘炉的护罩剧烈闪烁,被打得横移数千里,表面雷光疯狂跳跃,留下触目惊心的巨大灼痕与裂口。 “雷泽!你越界了!” 一个阴冷、飘忽,仿佛从所有阴影中同时响起的声音传来。 一道纯粹由暗影构成的巨大镰刀虚影,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尚未散尽的雷暴,带着斩断因果、收割灵魂的寒意,斩向雷池核心的雷帝。 影杀大帝的化身终于出手! “影蝼蚁!滚出来受死!” 雷帝怒吼,身形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光。 一拳轰出,万千雷龙咆哮嘶吼,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拳,裹挟着破灭万法的意志,悍然迎向那阴影镰刀。 “轰隆——!!!” 更高维度的碰撞爆发! 雷霆的狂暴毁灭与暗影的诡谲侵蚀在苍穹之上疯狂绞杀、湮灭!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数百万里,十三天陆的边界都在剧烈震荡,空间褶皱如同破布般抖动,无数弱小生灵在帝威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虚空大帝留下的空间封印符文在虚空中急速闪烁浮现,才勉强将这场帝级交锋的余波限制在一定范围,避免造成更广泛的灾难。 最终,雷光与阴影同时消散于无形。 影杀大帝的化身隐去,只留下一声阴冷的警告在雷帝耳边回荡:“雷泽,大道果将熟,你的末日不远了……” 雷帝冷哼一声,周身狂暴的雷龙缓缓蛰伏,但眼中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深沉炽烈。 他看了一眼雷殛域方向,一道蕴含精纯雷霆本源、足以修复部分创伤并稳固阵基的紫金符诏化作流光射出,算是给石钧部族的抚恤与支持。 他知道,这一击虽重创了入侵者的气焰,灭其先锋,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两大阵营间本就紧绷的弦,此刻已如拉满的弓,崩断只在顷刻。 而那即将成熟的“生命古树大道果”,无疑将成为这场席卷十三穹界终极风暴的核心导火索。 与此同时,在那时间流速百倍于外界的秘域深处。 盘坐于归源寂灭道域核心的张远,帝躯流淌着混沌神魔光泽的暗金神曦,帝魂如亘古星辰般沉凝。 他正梳理着重临帝境后的浩瀚力量,寂灭星钥悬于顶,幽光流转,其与污秽深渊底层那口青铜巨棺的共鸣愈发清晰强烈。 骤然间! “嗡——” 外界那场帝级碰撞产生的、席卷数百万里的恐怖能量余波,以及雷帝那蕴含无上怒意与毁灭雷霆法则的“万劫寂灭”一击的余韵,竟穿透了秘域的重重空间阻隔与时间流速的差异。 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在张远周身的归源寂灭领域内,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张远紧闭的双眸,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时间秘域深处,混沌初定。 张远盘坐于归源寂灭道域核心,帝躯流淌着混沌神魔光泽的暗金神曦,帝魂如亘古星辰般沉凝。 外界那场帝级碰撞的余波涟漪,虽穿透秘域阻隔,却未能撼动他分毫。 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被帝骨魔纹贪婪地吞噬、炼化,化为一丝精纯的能量融入他浩瀚的帝元之中。 他没有选择立刻出关。 他深知,此刻的每一分积累都至关重要。 帝境初成,根基虽雄浑无匹,却仍需百炼成钢。 心念沉凝,张远再次进入深层次的修行。 帝骨魔纹在混沌神魔光泽的流转下,变得更加深邃复杂,仿佛铭刻着宇宙初开的原始道痕。 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秘域内狂暴的能量潮汐,被魔纹鲸吞,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向着半步神魔境坚实迈进。 第1662章 青帝……陨落了?! 帝魂识海,荆棘星钥寂灭光芒内敛,却散发出更浩瀚的威压。 那融合了顾苍生剑意烙印的归源寂灭大道,如同混沌母海般深邃,念头转动间,万法归源、寂灭终结的意境自然流淌。 顾苍生留下的那缕本源剑意,如同点睛之笔,彻底激活了诛仙剑匣。 识海中,四十九重剑冢虚影凝实,十二套剑阵的杀伐气机圆融无暇,再无滞涩。 灰蒙蒙的归源寂灭剑意中,多了一股斩断宿命、于枯寂中孕育新生的不屈意志。 剑阵核心的紫垣天核碎片光芒大盛,隐隐有演化寂灭星辰、开辟剑道宇宙的雏形。 张远能感觉到,此刻若祭出诛仙剑阵,其威能足以瞬间绞杀寻常初帝,甚至对老牌帝境构成致命威胁。 重临帝境,且根基远超往昔,张远对能量的吸纳、炼化、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帝骨魔纹如同无底洞,归源光晕分解万法的效率倍增。 在这百倍时间流速的秘域中,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帝元如同滚雪球般疯狂积累,帝躯帝魂在极限压榨下不断蜕变,向着帝境小成、乃至大成稳步推进。 举手投足间,引而不发的帝威已让周遭混乱的法则俯首帖耳。 然而,随着张远实力以几何级数暴增,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时间秘域那百倍于外界的流速,对他的“相对”加成效果,正在减弱! 并非时间流速本身变慢,而是他自身的存在层次太高了。 帝躯帝魂的每一次蜕变,都涉及更深层次的大道法则,其所需的能量与感悟,远超半帝时期。 百倍流速提供的“时间”,在帝境这个层面,其加速修炼的“效率”已不如从前那般显著。 就像一个水桶变成了湖泊,虽然水流依旧湍急,但要填满湖泊,达到更高境界,所需的时间积累依然庞大。 “此地的时间馈赠,对我而言,已近瓶颈……”张远心中明悟,“需要寻找时间流速更快的‘洲陆’或‘秘地’,方能支撑我冲击更高境界。” 十三穹界中比这秘域更逆天的时空奇地也有,但是掌控在哪位强者手中就不可知。 —————————————— 就在张远于时间秘域深处,如同蛰伏的太古神魔般疯狂汲取力量、巩固那新生的帝境根基时,外界的无锈之地,早已是暗流汹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足以撕裂天陆、颠覆格局的风暴,正悄然酝酿,其核心直指群龙无首的青帝盟。 青帝盟的核心圣地——“万古青藤殿”外,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平日里生机盎然的古藤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活力,叶片低垂,藤蔓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连最细微的灵气流动都带着不安的震颤。 “轰——” 骤然间,天穹被撕裂! 一道缠绕着九条狰狞咆哮的紫金雷龙、散发着毁天灭地般威压的身影,如同九天雷罚降临般轰然砸落在殿前广场! 碎石飞溅,空间扭曲,狂暴的雷霆气息瞬间驱散了所有祥和。 来人面容刚毅如斧凿,双目开阖间电光四射,正是守护者联盟的擎天巨柱之一,雷帝泽的一道化身! 他声如万钧雷霆炸响,震得整座青藤殿嗡嗡作响,殿宇梁柱上的古老符文都明灭不定: “雷泽来访!速请青帝道兄出关一见!事关联盟存亡,十万火急!” 驻守殿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藤道袍的老者他是木长林副盟主的心腹长老左叶。 左叶感受到那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帝威,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深深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雷帝陛下息怒!盟主他……他确在闭死关,参悟无上妙法,严令任何人不得惊扰。” “盟主闭关前曾言,此关关乎大道根本,不容有失……还请陛下体谅,暂……” “哼!”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老者神魂深处爆开! 左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数步。 整个青藤殿的守护大阵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闭关?什么关比联盟存亡、比十三穹界亿万生灵的生死更重要?!让开!” 雷帝化身根本不屑听完解释,霸道绝伦的帝威如同实质的怒涛狂潮,轰然爆发! 殿外那层层叠叠、足以抵挡半帝冲击的古老禁制,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撕裂、湮灭! 雷帝化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一道狂暴的雷光,悍然冲入了象征着青帝闭关之所的“生命古境”入口!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殿外广场上,所有闻讯赶来的青帝盟长老、执事、弟子,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幽深的古境入口,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仅仅片刻,雷帝化身的身影便从入口处显现。 然而,他不再是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身形竟有刹那的微顿。 他脸上的冷峻与霸道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深处甚至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他清晰地“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 那古境深处,原本应该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蕴含着无尽生命本源与大道韵律的青帝气息……彻底断绝了! 那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寂与枯败,仿佛一片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死域! 虽然有一层极其高明、以生命法则模拟的微弱气息在古境表层竭力伪装、波动,企图瞒天过海,但这等伎俩,如何能骗过同阶帝境的敏锐感知?! “青帝……陨落了?!” 这个念头如同灭世神雷在他识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守护者联盟将立刻分崩离析,入侵者联盟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整个十三穹界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迎来灭顶之灾! 第1663章 雷泽……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雷帝化身深吸一口气,那足以令星辰战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再次出现在殿外众人面前。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的青帝盟长老,声音洪亮,刻意带上几分赞许: “哈哈!青帝道兄果然在参悟无上妙法!气息玄奥深邃,连本帝都差点被瞒过!” “他已应允本帝,待功成出关之日,必亲临九劫雷狱,与我等共商大计,同抗外敌!” “尔等需恪尽职守,好生守护此地,不得有丝毫懈怠!” “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停留,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拜访。 身形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雷光,裹挟着风雷之声,高调地撕裂长空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破碎的禁制残骸,以及广场上一群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长老们。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惧、茫然、绝望、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后的死灰…… 种种情绪交织,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 宏伟却空荡的万古青藤殿主殿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深海,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防御阵法已然全力开启,隔绝内外,却隔绝不了殿内弥漫的恐慌。 “雷帝陛下……他……” 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老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默,却只吐出半句便再也说不下去。 “他知道了!”半步帝境的青帝盟副盟主木长林猛地抬头。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沉重。 “他那番话,看似安抚,实则是欲盖弥彰!‘应允’?” “盟主他……如何应允?那古境深处……” 他痛苦地闭上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另一位长老长叹一声,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无力:“瞒不住了。雷帝陛下这一闯,加上他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言辞,外界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岂能不起疑?” “血魂、熔岩、影杀……他们恐怕已经在磨刀霍霍了!” “如今之计……唯有指望青霖太上长老了!” “若他老人家能恢复当年帝境修为,以其威望和实力,或许……或许还能勉强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当年太上长老青霖冲击帝境失败遭重创,修为跌落至半帝巅峰,一直在养伤。 提到太上长老青霖,众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但这光芒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恢复帝境? 谈何容易! 那需要的不只是资源,更是逆天的机缘和难以想象的意志。 青霖长老沉寂多年,伤势能否痊愈都未可知。 有人将目光投向殿中一位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的年轻男子。 青玄。 青帝亲传弟子,新晋半帝。 他紧抿着唇,身姿挺拔如青松,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青玄师侄乃盟主亲传,身份尊贵,血脉纯正,更是我盟年轻一代的翘楚。值此危难之际,或可……” “胡闹!”木长林副盟主猛地睁开眼,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说话的长老和青玄,“青玄师侄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甚至有望登临帝位!” “但此刻,他修为尚浅,如何能服众?如何能抵挡帝境强者的威压与算计?” “强推上位,非但无益,反而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害了他,也害了整个青帝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惶恐或绝望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当务之急,是尽全力封锁消息!哪怕只能拖延一时半刻!” “同时,倾尽盟内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助青霖太上长老疗伤!若……若天佑我盟,太上长老能恢复几分元气,或……” “或木某能在这滔天压力下,侥幸踏出那最后一步,突破帝境壁垒……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那“半步帝境”与真正的“帝境”之间,看似仅隔一层薄纱,实则如同天堑鸿沟,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了这一步之前。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开来。 冲向青帝盟的风暴,已然在门外呼啸。 …… 青帝盟的变故如同投入沉寂古潭的重石,涟漪瞬间荡向十三穹界的每一个角落。 永寂冥渊。 骸骨堆砌的息骸王座浸透着永恒的寒意。 幽冥大帝枯指间捻动着一枚不知名巨兽的眼窝骨珠。 两点幽深寒眸穿透灰雾,仿佛在凝视着古藤域方向的余波。 骨珠冰冷的触感似乎能冻结时光。 砂砾摩擦般的低语在死寂中漫开:“雷泽……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唯有冰封万年的阴郁。 “雷泽……莽夫!他那拙劣的遮掩,无异于向深渊投下巨石。青帝道友的气息断绝……吾早有感应,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冰寒的忧虑弥漫开来,那是轮回壁垒失去生命本源这关键一环后,对血魂豺狼即将扑来的深切忌惮,更夹杂着对雷帝不计后果行事的冰冷愠怒。 王座后最深沉的阴影里,一个由纯粹“遗忘”概念凝聚的模糊轮廓无声盘算。 幽冥的忧虑如同养分,它在评估这场即将爆发的混乱对“终极归寂”进程的影响:“壁垒破灭……或可加速万物的‘遗忘’?时机……仍需等待,让混乱再发酵些……” 千叠迷境之中。 无数破碎空间碎片与折叠维度,如被揉皱的透明纸张。 在唯一稳定的“恒锚之核”前,一个由流动空间丝线勾勒的朦胧人形显现。 雷帝的举动传来,悬于其周身的亿万银色符文瞬间紊乱,明灭不定。 淡漠的空间共振之音在迷境每一处角落响起:“青帝气息断绝……已成定局。雷泽此举,愚蠢至极。” 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冰冷的审判。 “他那番表演能稳住局面?不过是为风暴点燃引信。空间壁垒……已达临界。” 随着他的意志,整个千叠迷境中游弋的空间符文骤然加速涌向十三穹界边界。 如同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覆盖在伤痕累累的壁垒之上,肃杀之气骤然绷紧。 第1664章 如今……看来是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在一道剧烈扭曲的空间褶皱最深处,一个仿佛由“熵增”本身具象化的、不断膨胀又坍缩的黯淡光团微微波动了一下。 它不在意幽冥的“遗忘”或青帝的“生命”,却对虚空大帝加固“秩序壁垒”的行为感到一丝……“阻碍”。 一个混沌的意念闪过:“壁垒加固……延缓了吾所期盼的……‘热寂’之舞……或许……该投下一颗小石子,加速某处缝隙的溃烂?” 若是有大帝强者感应到这力量,必然无比惊骇。 因为这力量,充斥着,不朽! …… 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翻涌的猩红血海。 海水并非液体,而是由亿万生灵被抽干生命精华后,留下的怨毒精血与破碎灵魂碎片熔炼而成。 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搏动的血肉岛屿,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在血浪中沉浮嘶嚎,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绝望之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贪婪、疯狂、永无止境的饥饿气息。 海中央,一座由亿万骸骨与凝固血块堆砌的狰狞巨塔,“嚎魂尖塔”高耸入云。 血魂大帝的本体深潜于血海之底。 但尖塔顶端王座上,一个完全由浓缩血液构成、流淌着暗金色魔纹的人形化身骤然凝聚。 他舔了舔由血液构成的嘴唇,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尖叫混合的低笑。 “咝咝……雷泽那老匹夫,演得太过!那拙劣的安抚,欲盖弥彰!青帝老儿的气息……嘿嘿,本帝的血海罗盘早已捕捉到了那腐朽衰败的味道!” “什么闭关?怕是早已化道,成了滋养这血海的养分!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 “血仆军团出击!加大渗透古藤域边缘,撕开他们的防线!” “本帝要亲眼看看,那没了青帝的古木天陆,能垂死挣扎到几时!那生命古树的大道果……必是本帝囊中之物!” 机械神皇所在的无尽械巢。 一个由金属、晶石、能量管道构成的庞大机械蜂巢结构。 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嗡嗡作响的能量流是主色调。 灵枢玄构的深处。 冰冷的光流编织着无形的网。 中央天衍枢机无声运转,亿万股灵犀脉络明暗闪烁,将纷杂信息过滤、推演。 一条关于雷帝异常行为与青帝气息消散的灵韵流,被瞬间标记为核心变量。 冰冷的意念直接在相关存在的心神中脉动,毫无波澜。 分析节点,雷泽行为异常推演值:九成八分七厘三毫。 分析节点,青帝生命灵韵消散概率:升至八成五分二厘一毫。 战场灵韵流变推演,守护者联盟防御体系崩解征兆:七成三分五厘六毫。 天衍旨归:确证目标虚实,规避风险节点。 执行:启动‘天啄变机’枢要。调遣‘匿影玄卫’序列,枢号丁七至丁九九。 目标:古藤域核心,青帝‘生命古境’。 任务:深度灵韵探析,采集法则余韵、能量残痕。规避冲突,最高优先:虚实验证。 …… 无光暗域的纯粹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 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缓缓流淌、聚散。 一张完全由阴影编织的古琴悬于虚无。 影杀大帝无形的意志拂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周围的空间荡起无声的涟漪,仿佛琴弦在震颤。 诡谲的意念在琴弦的震颤间流淌:“陨落?亦或是精心编织的陷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青帝……他的生命法则,最擅长的便是‘枯荣轮转’,装死……也并非不可能。” “血魂那蠢货太过兴奋了……有趣。让‘心弦’无面行者动起来,潜入万古青藤殿外围……去‘聆听’那些长老的心跳、呼吸、灵魂的低语……恐惧?绝望?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真相,藏在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里。” 黑暗中的意念充满了谨慎的算计。 万妖祖庭。 一片充满蛮荒、原始气息的古老山林与沼泽。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虬龙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腐烂泥沼与野性杀意的混合气息。 各种强大、狰狞的妖兽栖息其中,遵循着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 核心是一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祖树——“万妖祖木”。 妖皇,其威严的意志笼罩着整片祖庭。 他盘踞在祖木最顶端的巨大巢穴中,人形轮廓,却布满鳞甲,头生巨角。 冰冷的竖瞳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青帝的气息……确实微弱如风中残烛。若他真的不在,守护者联盟便如同断了一臂的巨兽,空有力量却难以协调。” “这是个机会……通知各部族精锐,‘狩猎’开始!目标,依附青帝盟的那些资源丰饶的小界域!” “那些地方失去了帝境庇佑,正是鲜美的猎物!但要记住,隐蔽、迅速!不要过早与雷泽那些人正面冲突!” 随着他的意念,山林深处响起无数兴奋的兽吼与嘶鸣。 一场围猎,悄然展开。 一处悬浮在破碎空间夹缝中的独立小世界。 这里灵气充沛得化为实质的七彩云雾,云雾中漂浮着无数种植着奇花异草、流淌着灵泉的浮空药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纯净的丹香,和各种灵药混合的清甜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核心是一座巨大的、由温润白玉和万年暖玉构成的古朴丹殿,“百草天工庐”。 鹤发童颜的丹痴,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浇水,动作轻柔。 古藤域传来的异样波动让他手指微顿。 他放下玉壶,望向那个方向,眼神复杂,饱含追忆。 “青帝道友……当年若非你冒险深入那‘枯绝死地’为老夫寻来‘九转还魂草’主材,老夫这‘丹痴’之名,早已随道基崩毁而消散了……”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一个古朴的药囊,里面似乎还有半片干枯却蕴含奇异生机的草叶。 “这份情,老夫一直铭记。” “如今……看来是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药香青烟,瞬间消失在丹殿之中,无声无息地朝着风雨飘摇的古藤域方向飘去。 第1665章 什么流寇能有此等强大的虚空飞舟? 风暴的序幕,在各方势力的怀疑、贪婪、算计与决绝中被狠狠拉开。 弥漫于十三穹界的紧张气氛,瞬间从暗流汹涌升级为沸反盈天! 几乎就在雷帝那欲盖弥彰的雷光,刚刚消逝于古藤域天际线,青帝盟控制的疆域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骤然炸开! 碎星界。 一颗悬浮于幽暗虚空中的璀璨明珠。 其地脉深处蕴藏着丰沛的“星核髓液”。 这种蕴含着星辰本源精粹的液体,是滋养高阶法宝、稳固大阵乃至辅助修行的珍稀资源。 也是青帝盟重要的财源与战略储备之一。 世界的表面覆盖着坚韧的、汲取星光生长的“星纹青藤”。 藤蔓交织成天然的防御网络,拱卫着主要的髓液采集点,“凝星渊”。 此地,是青帝盟中重要资源汇聚之地,外人根本不能踏足。 “轰——” 宁静被瞬间撕碎。 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数十道狰狞的缝隙。 没有狂暴的轰鸣,只有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一支由扭曲金属,暗沉骸骨构成的舰队幽灵般涌出。 它们舰身斑驳,悬挂着几面早已在历史尘埃中湮灭的、象征“自由掠夺者”的破烂旗帜。 这是最典型的“星盗”伪装。 然而,那舰首凝聚的、散发着血光的能量炮口,以及舰身缝隙中偶尔滴落的、灼烧虚空的熔岩流浆,却透露出远超流寇的恐怖底蕴。 什么流寇能有此等强大的虚空飞舟? 袭击开始了,快如闪电,狠绝无情! “轰——” 数道粗大的、缠绕着污秽血光的熔岩能量束,率先轰击在“星纹青藤”构成的屏障上。 代表着生命与守护的青藤发出凄厉的哀鸣。 坚韧的藤蔓,在蕴含污秽与毁灭的高温熔岩冲击下迅速焦黑、碳化、崩解。 防御层被强行撕开巨大的缺口。 几乎在同一瞬间,舰队侧翼无声滑开无数细小的舱门。 遮天蔽日的“蚀元蜂群”如同倾泻而出的金属沙暴,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振翅的嗡鸣,俯冲而下! 它们的个体微小如拳,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合金光泽。 目标极其明确。 那些闪烁着浓郁星光的“凝星渊”入口,以及地脉灵气的节点枢纽! “守御——” “列阵!” 由本地“星岩族”战士,和少量青帝盟派驻修士组成的碎星界的守卫者们,反应不可谓不快。 “呜——” 刺耳的警报撕裂长空。 “嗡——” “嗡——” 巨大的、铭刻星辰符文的能量护盾,在关键节点升起。 守卫战士们爆发出怒吼,驾驭着灵能驱动的飞梭迎击,手中灵能武器喷射出密集的光束。 然而,差距是绝望的。 熔岩能量束主炮持续轰击,每一击都在大地上犁出深不见底的、流淌着暗红熔岩的焦黑沟壑,将试图集结的守卫方阵瞬间蒸发。 更可怕的是那些“蚀元蜂群”。 它们灵巧得不可思议,轻易规避了大部分拦截火力。 一旦靠近目标,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便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效率: 蜂群汇聚成钻头般的形态,精准地切向那些维系着“凝星渊”稳定,灵气循环的关键符文石柱。 刺耳的切割声伴随着符文碎裂的爆鸣。 坚固的星纹石在流光下,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切开。 精纯的星核髓液还未流出,就被蜂群尾部探出的微型吸管贪婪抽取、储存。 面对血肉之躯的守卫,蚀元蜂群展现出另一种恐怖。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无视护体灵光,高速穿透血肉骨骼。 被击中的战士,身上瞬间出现无数细密的穿孔。 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金属熔融状。 体内的生命精气和灵力本源被飞速抽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干瘪的躯壳坠落。 飞梭的灵能护罩也仅仅支撑片刻,就被蜂群集火切割、钻透,内部成员瞬间惨死。 一部分更小的、近乎隐形的蜂型单位,如同鬼魅般钻入“凝星渊”深处。 它们在寻找着地脉灵气的核心节点,世界灵脉的汇聚之处。 守卫的抵抗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扑灭。 星岩族首领周身环绕着厚重的岩石铠甲,挥舞着凝聚星光之力的巨锤,咆哮着冲向一艘低空悬浮的熔岩战舰。 他的巨锤砸在舰体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火花,留下一个凹痕。 然而,战舰腹部猛地张开。 如同火山口喷发,一股粘稠、散发着硫磺恶臭的熔岩洪流,夹杂着燃烧的骸骨碎片当头浇下! 星岩首领的岩石铠甲,在恐怖的高温与腐蚀下迅速融化、崩解。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整个身躯被熔岩吞噬。 连神魂都被其中蕴含的血魂污秽瞬间侵蚀、湮灭。 当蚀元蜂群确认了数个关键灵脉核心的位置后,真正的酷烈手段降临了。 数艘熔岩战舰调转舰首主炮,在蚀元蜂群提供的精确坐标引导下,将那些污秽与熔岩混合的、足以扭曲空间的血色光球,狠狠地射入大地深处! 同时,一些蚀元蜂群个体主动冲向灵脉核心,瞬间自爆! “轰隆隆隆——!!!”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来自星球内部深处传来的、沉闷而恐怖的连环爆炸! 大地如同狂暴海啸中的甲板般剧烈起伏、撕裂! 整个碎星界都在痛苦地哀嚎、战栗! 一道道深达地核的巨大裂缝瞬间蔓延开来,刺目的、混合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直射苍穹! 地脉被引爆了! 凝聚了无数岁月,星辰精华的“星核髓液”本源,如同破碎水袋中的清水,在狂暴的灵能乱流中被强行抽离、裹挟着涌向虚空! 这股庞大精纯的能量洪流并未逸散,而是被舰队中几艘特殊的、如同巨大金属胃囊的舰船张开大口,贪婪地、高效地吸收吞噬! 这正是掠夺世界本源的赤裸裸行径! 凝星渊在爆炸中彻底坍塌、湮灭。 星纹青藤在末日般的景象中成片枯萎、化为飞灰。 第1666章 你们想要青帝之秘? 焦黑的大地上,熔岩肆意横流。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只剩下熔岩流淌的滋滋声。 侥幸存活下来的零星幸存者,大多重伤濒死。 奇异的、冰冷的金属灼烧气味。 一个断臂的老者,从喉咙深处挤出泣血般的低语:“血,还有铁的味道……完了……都完了……” 血,血魂大帝。 铁,机械神皇。 这是入侵者联盟的袭杀。 这场发生在碎星界的浩劫,正是雷帝拙劣表演后,来自入侵者联盟一次冷酷、高效且充满警告意味的联合试探。 它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青帝盟的虚弱已被窥见,其守护的疆域与财富,已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绝望如同瘟疫,迅速蔓延至整个青帝盟控制区。 古藤域。 沉寂之痕林海边缘。 苍翠的“沉寂之痕”林海,曾是青帝盟古藤域外围最坚固的天然屏障之一。 参天古木的根系深扎大地,汲取着稀薄的“虚空息壤”精华。 枝叶间流淌着青翠的生命灵光,构成一片生机盎然的领域。 一支由五艘“青木巡天梭”组成的精锐巡逻队,正沿着林海与虚空乱流交接的既定航线,进行着例行的边界巡视。 梭体狭长流畅。 通体由坚韧的“铁骨青藤木”与精炼的“星纹合金”打造,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灵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的翠绿光泽。 每艘梭内,都坐着五名经验丰富的青帝盟修士。 他们修为最低也是道源境。 为首的队长,更是一位道源巅峰的老手。 他们神念交织,警惕地扫描着林海外围的每一丝空间波动,维系着古藤域门户的安宁。 突然! 信号,消失了! 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了! 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掐灭的烛火。 没有能量爆发的预警,没有遭遇强敌的求救信号,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涟漪都未曾扩散开…… 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第三巡逻队!失去联系!林海西线,沉影域!” 尖锐的警报,瞬间刺破了戍边哨塔的宁静,执守长老的脸色刷地惨白。 精锐的援军小队在三息内便撕裂空间,火速抵达沉影域坐标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见惯生死的青帝盟修士都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想象中的激烈战斗痕迹……不存在。 五艘造价不菲、足以硬撼虚空风暴的“青木巡天梭”,此刻只剩下扭曲、融化的金属骨架和焦黑的木炭残骸。 它们如同被投入了太阳核心。 恐怖的高温,将坚韧的星纹合金熔成了流淌后又凝固的、奇形怪状的暗红色金属疙瘩,边缘滴落的金属泪痕触目惊心。 残留的“铁骨青藤木”部分已彻底碳化,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 这是熔岩君主麾下“地火魔兵”的标志性攻击,“焚世熔流”的杰作! 唯有那纯粹的、毁灭性的熔岩热能,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彻底的熔毁。 更令人窒息的是散落一地的“尸体”。 或者说,已不能称之为尸体。 二十五名精锐的巡逻队员,连同他们身上坚固的藤甲和护身法宝,被一种难以想象的精准与冷酷,切割成了无数块。 切口光滑如镜,断面呈现出奇特的结晶化,边缘残留着微弱却刺眼的灼烧焦痕。 没有挣扎的迹象,没有法术对轰的残留,仿佛他们是在一瞬间,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无形的、高速振动的利刃凌空肢解。 这正是机械神皇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蚀元”武器系统的特征! 这是一场堪称艺术般的杀戮。 一次完美的突袭。 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一次冷酷至极的试探。 整个过程,可能只持续了一息,甚至更短。 —————————————————— 枯骨沼泽边缘。 腐气瘴云翻涌如沸。 青帝盟圣境长老左叶浑身浴血,半截焦黑的藤甲挂在肩头。 背后,三道深可见骨的蚀元灼痕,正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三名笼罩在阴影中的“无面行者”如附骨之疽。 机械神皇座下的两具“碎星者”构装体堵死退路,猩红的能量锁链缠绕着空间。 血魂大帝的爪牙,终究截住了这条逃亡的鱼! “咳……你们想要青帝之秘?”左叶突然嘶声狂笑,染血的瞳孔迸出癫狂的光,“放我入血海!我亲口禀告血魂陛下!否则……” 他猛地撕开胸前残甲,露出心脏处一枚跳动的青叶符文。 “引爆这枚‘燃魂种’,你们连灰都捞不到!” 阴影与金属的杀戮节奏,骤然一滞。 为首的无面行者眼眶中两点幽火闪烁片刻,一道粘稠的血色传讯符刺破瘴云。 十息后,虚空裂开猩红通道。 “押走。” 冰冷的金属合成音响起,蚀元锁链扣上左叶脖颈。 叛徒眼中,映出血海滔天的倒影。 …… 万古青藤殿。 殿内死寂如墓。 碎星界覆灭的灵影残像,在玉璧上明灭。 沉影域巡逻队被切割熔毁的尸骸画面,刺得人双目生疼。 副盟主木长林一拳砸在玄藤案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封锁!必须封锁一切消息!青帝陛下只是闭关未出!此时若乱……” “再封锁下去,人心就死透了!”一位赤须长老须发皆张,指着殿外嘶吼。 “听听外面的流言!看看弟子眼中的惶惑!” “碎星界千万生灵灰飞烟灭,我们连一句‘复仇’都不敢喊!” “与其让人心在猜疑中腐烂,不如昭告诸天,青帝盟纵无大帝,脊骨犹在!” 争吵如沸油滴水,绝望与戾气在翠玉梁柱间碰撞。 主座上的青霖太上长老缓缓睁眼。 他面容枯槁如古树,唯有一双眼眸深处,似有极微弱的混沌星火在重燃。 “够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满殿喧嚣。 所有目光聚焦于他干裂的唇。 “叛徒左叶,携秘投敌。”青霖目光如钝刀刮过木长林与侍立一旁的青玄,“此獠多活一刻,盟中隐秘便多泄一分,青帝道友清誉……便多染一尘。” 枯瘦的手指在扶手烙印下深深凹痕: “老朽提议:我三人立誓——木长林、青玄,还有我这把老骨头,谁先斩左叶于途中,取其颅悬于殿前古藤……” 他眼中混沌星火猛地一炽: “谁便暂掌青帝盟,号令诸域,直至盟主归来,或新帝诞生!” 死寂! 木长林瞳孔骤缩。 这是逼他与青玄、甚至与这位太上争命! 青玄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青穹剑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 年轻的面庞上第一次褪去弟子温润,浮出帝血传承的沉凝与锋锐。 “好!” “谨遵太上法旨!” 两道声音,斩钉截铁,撞碎殿内凝固的绝望。 第1667章 枯木燃星,万古一瞬! 三道撕裂空间的厉啸,惊起了古藤上最后几只青鸟。 “是太上长老!” “青玄师兄……” “副盟主!” 大殿之外,惊呼声响彻。 九劫雷狱深处。 那道缠绕紫金雷龙的伟岸身影猛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古藤域方向。 感知到木长林、青霖、青玄三人决绝而出的气息,雷帝泽眼中雷霆炸裂,随即化为一声沉郁低吼:“糊涂!孤注一掷,自毁根基!” 他周身雷云翻涌,怒意中裹挟着痛惜。 “青帝道友若在,岂容尔等如此莽撞!此去血海,无异飞蛾扑火……古藤域,危矣!” 永寂冥渊。 骸骨王座上两点幽火骤然凝滞。 幽冥大帝枯指捏碎一枚骨珠,砂砾般的低语在死寂中弥散:“以命搏一线虚名……青帝盟气数将尽。” 冰寒的意志扫过虚空,那道“遗忘”轮廓微微波动,将青帝盟此举判定为加速壁垒崩溃的愚行。 千叠迷境。 恒锚之核前的空间虚影,漠然注视着三道冲向血海的光痕:“无谓牺牲。木长林半步帝境,青霖本源枯竭,青玄稚嫩……此局,已无可挽回。” 亿万银色符文加速涌向边界,对盟友的失望化作更冰冷的空间壁垒加固。 嚎魂尖塔顶端。 血魂大帝化身发出刺耳尖笑:“咝咝……鱼儿咬钩了!木长林?半步帝境的废物也敢追来?青霖老鬼燃烧残躯,正好炼成血傀!” “传令,沿途阻截,务必让左叶安稳入海!” 血海翻腾,无数血仆在阴影中蠕动,杀机锁定了疾驰的木长林。 木长林的身影在破碎的虚空中疾驰。 半步帝境的修为被他催动到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万里之遥。 他眼中燃烧着决绝与急迫,目标直指叛徒左叶最后被押送消失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即将强行撕开一道通往血海深处的空间褶皱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并非坚固的壁垒,而是陷入了一种粘稠、深沉的“暗影泥沼”。 无数道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阴影丝线凭空浮现,瞬间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 空间仿佛变成了凝胶,木长林高速移动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影杀大帝座下,‘无面行者’,恭候多时。”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木长林帝魂中响起,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十几道完全融入阴影、面容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如同鬼魅般将他围在核心。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只是维持着阴影巨网的束缚,同时无数道无形的“影缚之刺”如同跗骨之蛆,试图穿透他的灵力护罩,侵蚀他的神魂,干扰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 木长林暴吼一声,周身青翠的生命法则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锋锐的藤矛荆棘,疯狂地绞向阴影巨网。 藤矛所过之处,阴影丝线寸寸崩断,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然而,那阴影巨网仿佛拥有生命,断裂之处瞬间有更浓稠的暗影填补,生生不息,韧性惊人。 他半步帝境的力量足以撕裂寻常空间屏障,却在这影杀大帝麾下精心布置的“影域缚界”中,如同重拳打在层层叠叠的坚韧蛛网上,力量被不断分散、吸收、迟滞。 他每一次爆发,都只能将阴影巨网向外撑开数里,旋即又被更强的阴影之力压回。 空间法则在影域的干扰下变得紊乱不堪,强行横渡的风险剧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未知的乱流。 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额角青筋暴跳如虬龙,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滔天的不甘。 “滚开——!” 木长林目眦欲裂,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血海方向传来的、属于左叶那微弱却刺眼的叛徒气息正在远去。 而自己却被死死拖在这里,半步难进! 这份功勋,这稳定盟中局势的机会,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错过? 他不甘! 他体内的力量疯狂燃烧。 甚至不惜损耗本源,翠绿的藤矛上开始染上血色。 每一次冲击都让虚空震颤,阴影巨网剧烈波动。 但那些无面行者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只是冷漠地维持着影域,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这份咫尺天涯的无力感,几乎让他道心崩裂。 就在木长林陷入苦战、绝望蔓延之际,一道枯槁却决绝的身影,自万古青藤殿的方向骤然爆发! “嗡——!” 一股短暂却沛然莫御的帝威轰然降临,瞬间冲散了笼罩在青帝盟上空的阴霾。 太上长老青霖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他原本枯槁如朽木的身躯此刻仿佛被点燃,皮肤下透出混沌的星火光芒,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 他干瘪的肌肉贲张,灰白的须发无风狂舞,浑浊的双眼爆射出刺破虚妄的神光。 “枯木燃星,万古一瞬!” 青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周身爆发出刺目的混沌星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星焰的流光,无视了距离与空间阻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朝着血海方向悍然冲去! 那困住木长林、坚韧无比的“影域缚界”,在青霖这燃烧本源换来的、短暂却真实不虚的帝境威能面前,如同脆弱的薄冰。 “嗤啦——!” 一声裂帛巨响,阴影巨网被混沌星火硬生生烧穿、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十几名无面行者如遭重击,身影剧烈晃动,融入的阴影都变得稀薄,显然受到了反噬。 青霖的身影毫不停留,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星焰,瞬间穿过破口,消失在通往血海的虚空隧道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影域,和目瞪口呆的无面行者。 就在青霖冲破封锁的刹那,一道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药香青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正要紧随青霖而去。 “丹痴道友,此乃青帝盟内务,血海更是凶险之地,何必趟这浑水?” 一个完全由流动的空间银丝勾勒出的模糊虚影,突兀地拦在了青烟之前。 虚影的声音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空间禁锢之力。 正是虚空大帝的意志显化,带着警告。 第1668章 入了这血海,还想全身而退? 丹痴所化的青烟微微一滞,凝聚出鹤发童颜的本体。 他看了一眼青霖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的空间虚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枚古朴无华、却蕴含着恐怖“丹毁”之力的玉色丹丸虚影在指尖一闪而逝。 “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空间本身碎裂的轻响。 那拦路的空间虚影,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崩解成漫天逸散的银色光点,消散无踪。 丹痴面色微微一白,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也蕴含了对虚空大帝的忌惮。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低声自语:“老友……人情债,终究要还。” 不再犹豫,他再次化作青烟,循着青霖留下的星焰轨迹,急速追去。 燃烧本源的青霖速度极快,瞬间便已追至血海边缘的污秽深渊上空。 他已清晰地“看”到了下方,被蚀元锁链锁住、正被押解着投向那翻腾血海的左叶! “叛徒!纳命来!” 青霖须发怒张,燃烧着星焰的枯瘦手掌隔空抓下。 一只巨大的、由混沌星火构成的巨手带着净化污秽、焚灭神魂的威能,狠狠抓向左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老东西,燃烧残躯,也敢在血海放肆?” 一个冰冷、粘稠、仿佛由亿万生灵哀嚎凝聚而成的宏大声音响彻虚空! 一只完全由污秽精血构成、缠绕着暗金魔纹的遮天巨手,毫无征兆地从翻腾的血海中探出。 后发先至。 带着吞噬万物、污秽万道的恐怖帝威,迎头拍向青霖的星火巨手! “轰——咔!!!” 两股帝级力量悍然对撞! 血光与星火疯狂交织湮灭! 青霖的星火巨手固然带着决绝的净化之力,但他毕竟本源枯竭,强行燃烧换来的力量如同无根之火。 而血魂大帝的化身,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携带着血海深处磅礴无边的污秽本源!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星火巨手便被污秽血光彻底侵蚀、崩碎! 巨大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青霖身上。 “噗——!” 青霖如遭太古魔山撞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燃烧的星焰瞬间黯淡熄灭。 他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和点点燃烧殆尽的星火本源。 他枯槁的身躯布满了裂痕,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眼神迅速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燃烧生命换来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击溃! 绝望,比死亡更冰冷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眼看青霖就要坠入下方翻腾的污秽血海,被彻底吞噬污化,一道青烟及时赶到,瞬间化作丹痴的身影。 “唉……” 一声低沉的叹息响起。 丹痴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充满磅礴生机的药力化作青色霞光,稳稳托住了坠落中的青霖。 同时,他另一只手屈指一弹,数道翠绿的丹气如同灵蛇,精准地击打在侵蚀青霖身体的污秽血光上,发出滋滋的净化之声,暂时遏制了其蔓延。 丹痴将重伤濒死、本源几乎燃尽的青霖护在身后,直面那从血海中升腾而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魂大帝化身虚影,声音平静却清晰。 “血魂,此人我带走了。老夫欠青帝盟一份人情,今日便以此了结。此后,两不相欠。” 他话语中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也透着一丝对血魂的忌惮。 血魂大帝那污血凝聚的化身虚影,猩红的眼眸如同沸腾的血池,死死锁定在丹痴身上。 丹痴的话语仿佛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了滔天怒意与贪婪。 “斩断因果?咝咝……” 血魂大帝的声音变得更加粘稠刺耳,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嘲弄。 “丹痴老儿!你一身药骨丹髓,乃天地间最精纯的补药!入了这血海,还想全身而退?” “那青霖老鬼的残魂,正好炼作‘万古枯荣丹’的药引,助本帝再进一步!” 污秽的血光在他周身汹涌澎湃,恐怖的吞噬意志如同实质般压向丹痴,显然不仅不打算放人,更将丹痴视为了新的猎物。 这份贪婪,正是血狱魔祖一脉爪牙的本性! 就在丹痴救下青霖的同一时间,另一道充满锐气的青虹以更决绝的速度杀到! 正是青玄! “左叶!受死!” 青玄双目赤红,无视了前方刚刚显化、威压滔天的血魂化身,也无视了周围因变故而瞬间反应过来的血魂爪牙和无面行者。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背叛师门、导致无数同门惨死的叛徒! 青穹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与渴望! 青玄毫不犹豫地引动了深藏于血脉、烙印于帝魂深处的那一丝属于顾苍生的无上剑意! “青穹——断命!!!” 他整个人与断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灰蒙剑虹! 这道剑虹,不再是纯粹的青帝生命剑意,而是带着一丝顾苍生那种斩断宿命、于寂灭中求新生的决绝! 剑锋所指,空间寸寸湮灭,直取被锁链束缚、惊骇欲绝的左叶头颅! 快!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这是青玄燃烧生命与潜能、不顾一切的一剑! “放肆!” “蝼蚁安敢!” 血魂化身震怒,污秽血光凝聚成矛,直刺青玄后心! 数名反应过来的半帝级血仆和无面行者,也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熔岩、蚀元光束、阴影利刃交织成毁灭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青玄! 前有叛徒,后有帝境化身绝杀,周围更是重重围堵! 青玄这绝命一剑,无论能否斩杀左叶,他自己都必将在这恐怖的合击下瞬间飞灰湮灭! 他的眼中却只有决然,毫无惧色,剑势更快三分! 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九劫雷狱深处。 雷帝泽缠绕紫金雷龙的伟岸帝躯猛然震颤,双目洞穿虚空,死死锁定血海边缘! 他“看”到了青玄那决绝燃烧的剑虹。 更“看”到了血魂化身狞笑着刺出的污秽血矛,以及那交织成死亡罗网的蚀元光束、熔岩洪流与阴影利刃! 第1669章 枯荣一念,荣极而枯! “混账——!”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雷池中炸开,亿万雷霆失控般狂舞,将虚空撕裂出道道黑痕。 他周身雷光暴涌,帝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紫金龙鳞铿然作响。 一股足以撼动天陆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疯狂酝酿,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降临! 然而,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郁到骨髓的闷哼,那凝聚的雷霆缓缓蛰伏,化作眼中深沉的痛楚与无力。 “来不及了……血魂蓄谋已久,此局……绝杀!” 雷帝的意志扫过战场,清晰感受到那股几乎将时空都凝固的毁灭性合击已然成型。 他仿佛已预见青玄的结局,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愤怒灼烧着他的帝魂。 青帝盟最后的希望火种,即将在他眼前被无情掐灭! 但他不敢动。 他知道,如果他出手,必然就是引来三位大帝境围杀的局面。 青帝已经陨落,他若是再被围杀,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血海。 嚎魂尖塔。 血魂大帝的污血化身立于塔尖,猩红的眼眸倒映着下方那十死无生的一幕,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弧度。 “咝咝……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粘稠的血音,带着残忍的愉悦在血海上空回荡。 青玄的绝命冲锋,在他眼中不过是绝望的哀鸣,是献给血海最完美的祭品。 那交织的毁灭攻击网,就是他精心编织的葬帝之棺! 大局已定,青帝盟最后一丝挣扎的火苗,即将被他的意志亲手碾碎,化为滋养血海的养料。 他甚至能感知到,远方雷帝那无能狂怒的雷霆波动,这更让他心头的快意如毒焰般升腾。 正如雷帝所想,杀青玄的布局,何尝不是为雷帝所设? 雷帝,敢来吗? 永寂冥渊。 骸骨王座上,幽冥大帝捻动骨珠的枯指骤然停顿。 两点幽火穿透虚空,映照出血海边那即将被吞噬的渺小身影。 “帝血……终将归于沉寂。” 砂砾摩擦般的低语在死寂中弥散,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身后的“遗忘”轮廓微微波动,将青玄的冲锋视为加速壁垒崩溃过程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必然的牺牲品。 对幽冥而言,这只是混乱乐章中一个注定消逝的音符,是万物走向终极“遗忘”路途上,一块将被碾碎的绊脚石。 他不可能会出手。 如果青帝盟没有了价值,他不介意遗弃。 千叠迷境。 恒锚之核前,虚空大帝由空间银丝勾勒的虚影漠然注视着。 亿万空间符文流转,瞬间推演出青玄陨落的亿万种可能路径,无一例外指向彻底的消亡。 “无谓。” 冰冷的空间共振之音在迷境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宣判。 战场边缘。 丹帝刚刚稳住青霖濒死的身躯,以精纯药力压制其体内肆虐的污秽血毒。 那惊世一剑与紧随其后的灭顶之灾骤然爆发! “痴儿!” 丹帝鹤发下的童颜瞬间失色。 他感应到,青玄引动的那一丝顾苍生剑意的决绝。 更清晰地“嗅”到了血魂血矛中蕴含的、足以污秽帝魂本源的恐怖力量。 这里,是蚀元蜂群、熔岩君主爪牙、影杀大帝麾下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攥紧了他。 他一生痴迷丹道,并不擅长争斗。 也是如此,他处于中立位置,也少有人在意。 此时,救人已耗尽他大半心神与力量,面对这精心布置、近乎完美的绝杀之局,纵使他身为帝境,也感到了鞭长莫及、回天乏术的窒息感。 那毁灭风暴的速度与威势,超越了任何丹药起效的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充满锐气的青虹,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由帝境杀机编织的、漆黑无光的终点。 就在这毁灭风暴即将吞噬青玄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整个污秽深渊,不,是整个古藤域边缘的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轰——” 翻腾的血浪凝固在空中,激射的能量光束定格在途中。 血魂化身刺出的血矛尖端,距离青玄后背仅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围攻者的动作、表情、乃至逸散的能量波动,都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唯有那口深藏于污秽深渊,最底层的青铜巨棺“道则之茧”,其内散发出的亘古苍凉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的低沉共鸣穿透了时空阻隔!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凝固风暴的核心,青玄的身前。 他身姿挺拔,帝袍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的并非混沌神魔光泽,而是一种温润却又深邃的翠玉神曦,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本源。 眉心处,荆棘星钥寂灭光芒内敛,其周围却萦绕着无数细小的、蕴含勃勃生机的青色光点,如同初生的嫩芽,散发着令万物复苏的威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种浩瀚、苍茫、仿佛承载着亿万古木之生机,又能一念令其枯荣轮转的无上威压便轰然降临,成为了这被凝固时空的唯一主宰! 张远,结束了时间秘域的巩固,于千钧一发之际,携青帝传承之威,降临乱局! 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定格的战场,在血魂大帝化身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在那口在感知中与他眉心星钥强烈共鸣的青铜巨棺方向。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一片初生的绿叶,对着那刺向青玄后背、凝滞的血矛,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毁灭攻击,轻轻一拂,口中低吟: “枯荣一念。” 没有惊天动地的湮灭声响,只有一种生命法则层面的终极掌控。 那蕴含着污秽帝威的血矛、蚀元光束、熔岩洪流、阴影利刃…… 在接触到那无形拂过的生命法则波纹的瞬间,发生了令人惊骇的异变! 它们如同被注入了超越极限的生命力,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形态扭曲膨胀,仿佛要绽放出毁灭之花! 血矛化作狰狞血藤,光束化作蚀元荆棘,熔岩化作翻腾的火树,阴影化作摇曳的暗影枝干…… 它们在刹那间被强行“催生”到了极致! 然后,就在这生命最辉煌、能量最爆裂的顶点—— “荣极而枯。” 第1670章 青帝?!不可能——!! 张远掌心虚握。 那催发到极致、形态扭曲的“攻击生命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本源。 连带着其蕴含的毁灭能量一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辉煌的顶点急速衰败、枯萎、凋零! 璀璨青光瞬间黯淡,膨胀的形态急速干瘪、风化。 磅礴的能量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消散。 最终化为无数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落,融入下方翻腾的血海,彻底归于沉寂! 构成它们的污秽本源被生命法则的枯荣之力瓦解、中和,磅礴的能量在“荣枯”轮转中被消弭于无形。 仅仅一拂手,所有针对青玄的致命攻击,尽数于枯荣轮转间化为尘埃! 时空的凝固随之解除。 然而,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青帝?!不可能——!!”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欲绝的嘶吼,猛地从血魂大帝化身口中爆发出来! 那由污血构成的脸庞扭曲变形,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张远周身那翠玉神曦与青色光点,充斥着见鬼般的恐惧! 这分明是青帝的生命法则! 是枯荣轮转的终极奥义! 青帝不是已然陨落、气息断绝了吗?! 眼前这人是谁?! 他为何能掌控青帝的力量?! 青玄手中的青穹剑,距离左叶的眉心,仅余三寸! 剑尖,在离叛徒额头仅毫厘之处硬生生顿住。 青玄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挡在他身前、散发着熟悉而又陌生气息的身影。 当那温润磅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枯荣轮转真意的威压拂过他的身体。 当那属于青帝的、深入骨髓的生命法则之力清晰呈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狠狠撞入他的帝魂! 那不是师尊亲至。 却分明是师尊最核心的力量传承! 是青帝盟的根基! 是支撑他信念的支柱! 滚烫的热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无声滑落。 那不是恐惧的泪,不是悲伤的泪,是绝处逢生、是信念重燃、是故主传承再现带来的巨大冲击与激动! 他嘴唇颤抖,几乎无法言语,唯有泪水汹涌,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震撼与狂喜。 左叶脸上的惊骇,彻底化为了死灰般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瞪裂眼眶! 他背叛了青帝,背叛了青帝盟,就在他以为能投入血海怀抱苟活时,青帝的力量竟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 那沛然莫御的生命威压,那掌控枯荣的法则之力,如同最冰冷的审判,瞬间将他打入绝望的深渊。 他仿佛看到无数被他出卖的同门冤魂,在青光中向他索命! 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随即彻底失声,只剩下因极度恐惧而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丹痴抱着重伤的青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惊容,童颜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那纯粹而强大的青帝法则之力,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青霖太上长老在昏迷中似也有所感应,枯败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战场边缘,那些无面行者、血仆、机械造物…… 所有入侵者联盟的爪牙,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冰冷的杀戮程序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青帝”的恐怖威能所震慑! 时空的凝固已然解除,但战场的气氛,已因这位掌控“青帝”之力帝者的降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一股无形的、名为“青帝归来?”的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强者的心神! 张远身披翠玉神曦,立于血海污秽之上。 周身弥漫的枯荣轮转真意如同实质,让整片沸腾的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战场,却带着无上帝威,压得血魂大帝分身那污血凝聚的身形都微微波动。 血魂大帝分身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粘稠的血音带着惊疑不定:“枯荣轮转!青帝的生命法则!这不可能!古境深处明明已断绝了气息……” 他死死盯着张远那流淌着翠玉神曦的帝躯,以及眉心跳动的荆棘星钥,与环绕的青色生机光点。 这气息,与青帝同源,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更加深邃,带着一丝……混沌与寂灭的余韵? “难道……不是陨落,而是……功体转换?” “以枯荣为引,寂灭为薪,行那‘向死而生’的禁忌涅槃?” “还是说……并非青帝本人,而是其留下的后手传承,被眼前这陌生帝者彻底炼化掌控?” 血魂内心翻江倒海。 青帝的“枯荣轮转”奥妙无穷,传说中确实蕴含生死转换的玄机。 若真是青帝本人涅槃归来,实力恐怕更胜往昔。 若是传承被他人完美继承,那也意味着一个掌握青帝核心力量、且可能融合了未知力量的新帝诞生! 潜藏于暗影中的影杀大帝意志,此刻也充满了凝重与算计。 “生命法则做不得假,但这股寂灭之意从何而来?荆棘星钥……归源寂灭道域……” “是青帝留下的传承者,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以假乱真?” 影杀大帝向来多疑,眼前这“青帝之力”重现的场面,让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在无尽械巢深处,中央天衍枢机疯狂运转,灵犀脉络明灭不定。 机械神皇的声音透出凝重。 “目标能量特征匹配,青帝生命法则核心序列,置信度:九成七分。” “推演结论青帝传承显化概率,五成四分二厘;青帝功体重构,涅槃概率:三成一分八厘。” “新帝继承融合概率:一成四分。综合威胁等级:上调至‘帝境高位’!” “建议:重新评估战略,暂避锋芒。” 冰冷的逻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带来的威胁。 九劫雷狱。 雷帝泽伟岸的身躯僵在原地,缠绕的紫金雷龙都凝滞了一瞬。 他双目圆睁,雷霆瞳孔中倒映着血海上那翠玉神曦的身影。 第1671章 老友,看来这人情,要还得彻底了 “青帝……道兄?!不……这气息……本源是青帝,但核心……怎有寂灭之韵?”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 他不是善于谋划之人,但他知道,青帝一向善于谋划。 难道,真的是青帝重生? 如果青帝重生,那他们的联盟这次危机就算摆脱了! 永寂冥渊。 骸骨王座上,幽冥大帝的瞳孔之中。两点幽火剧烈跳动:“生命枯荣……寂灭归源……并存?悖论?还是……超脱之路?” 他身后的“遗忘”轮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波动。 千叠迷境空间银丝勾勒的虚空大帝虚影,其周身流转的亿万符文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错乱。 “生命法则……寂灭道域,叠加态?空间锚定……出现未知偏移。” 淡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污秽深渊底层。 那口沉寂的青铜巨棺“道则之茧”,其内散发的亘古苍凉气息骤然加剧,棺身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仿佛被那枯荣寂灭并存的力量触动,发出了更深沉的低鸣。 那“熵增”的黯淡光团波动更甚:“秩序与寂灭……奇异的共存有趣……变数……” 不朽的神魔意志,也首次投来了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关注。 “师……师尊?!”青玄喃喃低语。 张远目光落在青玄身上,带着一丝深沉的意味,却并非青帝的温和,而是平静与超然。 他没有回应青玄的呼唤,只是目光扫过被青玄剑指、抖若筛糠的左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让他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再次一愣。 放过叛徒? 在占据如此优势、掌控局面之时? 青玄愣住了,握剑的手因巨大的不解而微微颤抖。 丹痴也面露惊异。 血魂分身更是猩眸闪烁,疑窦丛生。 张远的目光转向血魂大帝的分身,那平静中蕴含着无上威严:“血魂,今日非清算之时。你之本源化身,斩之无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血海,看到了更深处。 “待那‘生命古树大道果’成熟之日,你我自有了断之机。前尘旧怨,试炼因果,届时一并清算。” 什么意思? 血魂大帝分身双目之中血光流转,却没有言语。 张远展现的“青帝”之力带来的震慑,让血魂分身惊疑不定,一时竟真的被那沛然帝威与莫测意图所慑。 就在张远准备带着青玄、丹痴与濒死的青霖离开这污秽之地时—— “不——!他不是青帝!” 被蚀元锁链锁住的左叶,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凄厉到扭曲的嘶吼!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远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青帝陛下何等骄傲!岂会容忍叛徒苟活?” “他必亲手将我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他若不杀我,只有两种可能!” 左叶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疯狂与孤注一掷。 “要么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青帝!是冒牌货!窃取了陛下的力量!” “要么——”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豁出一切的狞笑,“要么就是青帝陛下根本没有真正恢复帝境实力!” “他外强中干,方才不敢动手,怕露了破绽!他是在虚张声势!” “轰——!” 这一声嘶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持,激起了滔天巨浪! 血魂分身猩红的瞳孔,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左叶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 青帝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放过叛徒,这绝不是青帝的行事风格! 方才被那纯粹的青帝之力震慑,竟忽略了此等关键破绽! “咝咝……好胆!险些被你唬住!”污秽血光瞬间沸腾,恐怖的杀意再次锁定了张远。 “留下他!” 血魂分身发出尖啸。 几乎在左叶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三道令诸天震颤的恐怖帝威轰然降临! “嗡!” 一道纯粹由粘稠污秽精血构成、缠绕暗金魔纹的擎天巨手,带着吞噬万灵的血海本源之力,从下方血海抓向张远等人。 “嗤!” 一道仿佛能切割因果、收割灵魂的阴影巨镰虚影,无声无息地自张远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带着极致的诡谲与寒意斩落。 “滋——轰!” 一道冰冷、精确、蕴含着湮灭物质与能量本源的蚀元洪流,撕裂空间,从侧面轰击而至。 所过之处连空间结构,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数据化裂痕。 三大帝境化身,再无保留,全力合围! 目标直指张远! 要将这“真假青帝”连同其庇护者,彻底抹杀于此! 恐怖的威能交织,让污秽深渊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青玄目眦欲裂,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合击,没有丝毫犹豫,青穹剑爆发出决绝的悲鸣,燃烧帝血,就要返身迎向那死亡的洪流! 纵死,也要护在疑似师尊传承者身前! 丹痴怀抱垂死的青霖,看着那三道足以轻易灭杀寻常帝境的恐怖攻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然。 他低叹一声:“唉……老友,看来这人情,要还得彻底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在虚空中一招。 一尊古朴厚重、散发着浩瀚药力与毁灭气息的青铜丹鼎凭空浮现。 鼎身符文亮起,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三大帝威即将合拢湮灭一切之际。 背对着那毁天灭地攻势的张远,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没有剑,却又仿佛天地间最锋锐的剑意,已在他指掌间凝聚。 “寂灭……归源。” 一声低语,如同大道纶音,响彻血海,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壁垒。 他并指如剑,朝着身后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帝境攻击,朝着那翻腾的污秽血海,朝着那显化的三大帝境化身虚影,朝着那隐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轻轻一划。 “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只有一道剑吟! 一道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又仿佛万物终焉之时才会响起的剑吟! 第1672章 这一剑,青帝的枯荣,顾苍生的寂灭……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自张远的指尖迸发。 剑光初始细微。 却在刹那间膨胀、延伸。 化为一道分割寰宇、贯穿古今未来的浩瀚剑河! 这剑光,并非纯粹的毁灭。 它蕴含着—— 青帝的“枯荣轮转”真谛。 剑光所过之处,翻腾的污秽血海,一边疯狂滋生出蕴含磅礴生机的翠绿藤蔓与水莲。 一边又在生机达到顶峰的瞬间,连同那污秽本源一起急速枯萎、风化、湮灭为最原始的尘埃! 血海被生生犁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生命——寂灭”之痕! 顾苍生的“斩断宿命”剑意。 剑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宿命、束缚的无上意志! 影杀大帝那切割因果的阴影巨镰,与之接触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断裂、消散! 归源寂灭的终极奥义。 剑光的核心,是深邃的寂灭! 机械神皇那湮灭本源的蚀元洪流,在触及剑光时,其精密的能量结构被瞬间“归源”拆解,化为最基础、无序的能量粒子,如同被投入寂灭熔炉,无声消融! 张远自身的混沌神魔帝威。 灰蒙剑光之外,流淌着暗金色的混沌神魔光泽,赋予了这道剑光无坚不摧、破灭万法的霸道伟力! “轰隆隆——!!!” 并非碰撞的巨响,而是空间本身被这一剑彻底斩开、法则被强行更迭所发出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呻吟! 那道灰蒙蒙的剑河,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与威势,悍然斩过了血魂的污秽巨手、影杀的阴影巨镰、机械的蚀元洪流! 污秽巨手前半截疯狂滋生翠绿植被又瞬间枯败湮灭,后半截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直接化为虚无! 阴影巨镰无声断裂,崩解,连同其上附着的诡谲法则一起,被斩断、归寂! 蚀元洪流精准地被“拆解”,如同数据流被格式化,瞬间消散于无形! 剑光余势未衰,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狠狠地斩入下方浩瀚无边的污秽血海! “嗤啦——!!!” 一道深达血海本源、宽逾万里的巨大深渊,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 深渊两侧的血浪凝固,呈现出被“枯荣”法则强行凝固的奇异景象。 中间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寂灭气息的虚无! 血海为之两分! 其威势,甚至隐隐超越当年青帝巅峰时期的标志性手段,直追传说中顾苍生那斩破万界的惊世一剑! 那三道由大帝意志显化或加持的攻击化身,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崩灭、消散! 一剑过后,天地俱寂。 只有那道横亘在血海之上的巨大“枯荣寂灭剑痕”,以及被强行分开、凝固的血浪,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剑的恐怖。 嚎魂尖塔。 血魂大帝本体传出一声痛苦与惊骇到极致的闷哼! 分身被斩灭带来的反噬尚在其次,那一剑中蕴含的枯荣寂灭真意,以及那堪比甚至超越昔日青帝的威能,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血海都在剧烈翻腾,仿佛在哀鸣。 无光暗域。 阴影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崩弦之音! 那斩断因果宿命的一剑,让影杀大帝隐藏在暗处的本体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一刻,仿佛自己的存在根基,都被那一剑的锋芒所刺痛。 无尽械巢中,中央天衍枢机瞬间过载,无数灵犀脉络崩断、火花四溅! 冰冷的逻辑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超出阈值”、“逻辑错误”的剧烈警报! 那一剑对蚀元法则的“归源拆解”,颠覆了它的认知。 九劫雷狱。 雷帝缠绕周身的紫金雷龙发出震撼的咆哮。 雷帝本人则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这一剑,青帝的枯荣,顾苍生的寂灭……” “还有……混沌神魔之力?!他竟恐怖如斯?!” 狂喜已被滔天巨浪般的惊骇取代。 青帝,或者说这位新的青帝,给他带来了无尽惊喜。 永寂冥渊。 骸骨王座微微震动。 幽冥大帝捻碎了手中骨珠,幽深的瞳孔中“遗忘”轮廓剧烈波动。 “归源寂灭,斩断宿命,枯荣并存……此道……竟真能走通?!” 冰冷的死寂中,第一次透出强烈的探究与……忌惮。 那不断膨胀坍缩的黯淡光团,出现了明显的、长时间的凝滞。 “秩序,寂灭创生,毁灭矛盾的统一,变数……极大的变数……” 混沌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关注”与“评估”。 青铜巨棺棺身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更甚! 那亘古苍凉的气息变得无比活跃,其内传出的共鸣之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 与张远眉心的荆棘星钥遥相呼应,幽光大盛。 就在那道灰蒙蒙的、蕴含着枯荣寂灭真意的开天剑光斩破血海,威能穿透无尽空间阻隔的刹那。 在某个破碎虚空边缘的普通荒野,一道身着朴素麻布长袍的身影猛然顿住。 他正漫步于荒芜之地,身影模糊,与周遭的虚空乱流融为一体。 他缓缓转身,望向古藤域血海的方向,一双看似平凡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比剑锋更锐利的光芒! “这剑意……?!” 他低声轻语,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惊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寂灭,归源,是顾师叔的寂灭终结之道,但……” 他仔细感应着那跨越无尽空间传来的、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却本质清晰的剑意余韵。 “为何其中,竟融入了如此纯粹磅礴的生命枯荣之力?!” “青帝的生命法则,与寂灭剑道……” “这怎么可能并存?而且……如此圆融无间,甚至……更胜一筹?!” 作为中立者中那位深居简出、剑道通玄的流浪剑客,他对顾苍生的剑意再熟悉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更感震撼。 眼前这道陌生的剑意,在寂灭的根基上,绽放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融合了生死枯荣的奇异之花。 其境界之高,立意之奇,威力之盛,让他这位剑道巅峰的存在,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第1673章 “若……打破那口‘道棺\’呢?” 他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想要看清那血海之上持剑的身影。 “此等剑道……前所未见。” 一丝强烈的兴趣和隐隐的战意,在这位淡泊的剑帝心中悄然滋生。 这一剑,让他无法再置身事外。 身形一动,他消失在原处。 “轰——” 剑光炸裂,空间化为虚无。 …… 血海之前,张远缓缓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周身的翠玉神曦与混沌光泽缓缓内敛。 眉心的荆棘星钥也归于平静。 只有那横亘血海的巨大剑痕,无声地宣告着帝威。 他不再看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死寂血海,以及被彻底震慑、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有任何异动的各方势力。 “走吧。” 张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 他袍袖一卷,一道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裹挟住青玄、丹痴和重伤昏迷的青霖。 空间微微荡漾,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被一剑斩开的污秽血海,以及诸天万界无数道惊骇、忌惮、探究的目光,久久无法平息。 世人皆不知张远之名,只闻此剑之威。 究竟是青帝涅槃重生,还是某位新帝横空出世? 九劫雷狱中,雷帝泽缠绕紫金雷龙,双目灼灼,欲撕裂空间亲自问询。 然念及先前自己鲁莽之举引来血魂等帝围攻、险些酿成大祸的乱子,他闷哼一声,雷霆蛰伏,终不敢妄动,唯余眼中深沉的忌惮。 永寂冥渊内,幽冥大帝捻碎骨珠,幽火跳动,却因那一剑中“归源寂灭”的悖论之力而犹豫不决。 千叠迷境中,虚空大帝的银丝虚影漠然,空间符文流转,推演出未知风险,选择加固壁垒静观。 诸帝皆被震慑,无人敢轻举妄动。 这一剑,彻底重塑了无锈世界格局。 青帝盟上下,从万古青藤殿的长老到边疆戍卒,目睹剑痕如见曙光。 原本因青帝“陨落”而涣散的人心瞬间凝聚。 青帝盟疆域内,流言蜚语顿消,防御阵法重光,万千修士如得定海神针,士气如虹。 张远一剑,不仅斩出血海深渊,更斩出青帝盟的喘息之机与新生希望。 令十三穹界格局自此倾覆,各方势力皆需重新权衡。 ———————————————— 青帝盟驻地。 万古青藤殿偏殿。 殿内弥漫着清冽的药香。 重伤濒死的青霖太上长老,在丹痴以秘药和精纯药力全力施为下,气息终于从游丝般微弱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面色如金纸,枯槁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朽木,但至少命是吊住了。 丹痴收回按在青霖心脉上的手,指尖萦绕的翠绿丹气缓缓散去。 他长舒一口气,本就鹤发童颜的脸上透出一丝疲惫。 “本源几近枯竭,强燃帝魂又遭血魂污秽侵蚀,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后续能否醒来,恢复几成修为,全看造化了。” 丹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看向一旁静立的张远。 “老道欠青帝盟的人情,此番算是……还清了。” 他掸了掸并无形尘的衣袖,周身有淡淡的药香青烟开始缭绕,显然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丹痴道友,且慢。” 张远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无形的帝威让殿内空间都微微一凝。 丹痴身形微顿,青烟也随之停滞。 他看向张远,目光复杂,带着探究也带着疏离:“阁下……可是还有吩咐?老道痴迷丹道,不喜争斗。” “此番出手只为偿情,无论阁下是青帝涅槃,还是得了青帝传承,青帝盟的兴衰,十三帝的纷争,皆非老道所愿涉足。” “还请阁下……莫要强人所难。” 他的语气很坚决,表明了不愿再卷入漩涡的态度。 张远微微摆手,那无形的压力稍减。 他没有直接挽留,而是掌心一翻,几个精致的玉盒、玉瓶凭空出现,悬浮于两人之间。 玉盒开启,里面赫然是几枚流转着纯净青光的“净瘴丹”,玉瓶中则是澄澈如泉的“涤脉灵露”,还有几张气息玄奥的“清泉符”。 “非是要道友参与争斗。”张远的目光落在那几样物品上,又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只是想与道友探讨一途。” “哦?” 丹痴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他对这些蕴含精纯生之力的丹药灵物极其敏感。 “阁下想探讨何途?” “生之力。”张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何以此等蕴含纯粹生机的造物为引,结合造化之功,重塑这无锈之地崩坏沉沦的根基,令万灵复苏,令死寂重焕生机。” 此言一出,丹痴童颜之上的淡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神秘莫测的帝者。 “你……你说什么?重塑……整个无锈之地的生机?”丹痴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阁下可知你在说什么?” “此方天地的死寂沉沦,非是天灾,乃是大道本源被强行抽取、扭曲所致!” “是那三位不朽神魔,为了踏足‘道则之茧’,成就永恒不朽,以无数世界为薪柴,强行汲取万道本源!” 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指向殿外那灰暗压抑的天穹:“不朽的背面,便是腐朽!他们掠夺大道之力,滋养自身不朽道果的代价,便是整个世界的根基被蛀空、腐化!” “十三穹界,不过是他们最终献祭的祭坛一角!此乃大道沉沦,法则崩坏之劫,非人力可逆转,是无解之局!” 丹痴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这个真相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雄心壮志。 然而,张远的神色依旧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穿虚妄的淡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丹痴耳边炸响: “若……打破那口‘道棺’呢?” “什么?!!!”丹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身形都不由得晃了晃,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疯狂、最亵渎的言语。 第1674章 疯了……你真是疯了…… 丹痴死死盯着张远。 他仿佛要确认张远是否在说梦话。 “打破……道则之茧?” “那可是……不朽之力凝聚!是三位不朽神魔争锋的核心战场!那是……那是……” “那又如何?”张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朽,便不可打破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蕴含着从九洲大秦杀穿万界、踏足时光长河,感悟太初的深邃道境! 对所谓不朽,他眼中唯有漠然。 这份睥睨寰宇、斩断宿命的无上气概,与他血海斩出的那一剑同源,皆承载着寂灭归源、枯荣轮转的大道真意。 丹痴彻底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剧烈变幻,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一丝被点燃的疯狂好奇……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涌。 他一生追求丹道极致,自以为洞悉天地造化之理,却从未敢设想挑战那至高无上的不朽! 张远的话,如同在他固守的认知壁垒上,狠狠劈开了一道裂缝! “……疯了……你真是疯了……” 丹痴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但眼中的动摇却越来越明显。 那疯狂的想法如同最诱人的毒药,让他这位丹帝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此非一时之念。”张远不再多言,挥手收起了那些丹药灵物,“道友若有兴趣,不妨深思。想好了,可来青藤族来寻我。” 言罢,他不再看陷入巨大思想冲击的丹痴,转身走向殿外。 …… 万古青藤殿正殿。 殿内气氛凝重。 副盟主木长林、刚刚苏醒倚在特制藤榻上气息奄奄的太上长老青霖、以及侍立一旁神色复杂的青玄,三人目光都聚焦在缓步走入的张远身上。 张远的气息内敛。 但那无形中散发的帝威,依旧让这片象征着青帝盟最高权力的大殿,显得格外肃穆。 木长林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张远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真挚,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阁下大恩,救我青帝盟于倾覆之际,挽狂澜于既倒!” “无论阁下是何身份,此恩,青帝盟上下,永世不忘!阁下但有所需,我青帝盟纵倾尽所有,亦必报答!” 他话语铿锵,代表了整个青帝盟的态度。 青玄也连忙上前,神色激动又带着一丝期盼,急声道:“前辈!按照盟主……按照青帝陛下定下的规矩,危难之际力挽狂澜者,当为盟主!前辈您……” “玄儿!”一声虚弱却异常严厉的断喝响起,打断了青玄的话。 开口的是藤榻上的青霖太上长老。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枯槁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张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之意:“青帝盟……乃是帝君毕生心血所系!是守护古藤域亿万生灵的基石!岂可……岂可轻易交托于……外人!” “外人”二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他感激张远的救命之恩,但他无法接受一个身份不明、力量诡异莫测的存在,突然接过青帝的权柄。 青帝的“陨落”对他打击太大,让他变得尤为保守和警惕。 青玄被太上长老呵斥,顿时语塞,看看激动虚弱的青霖,又看看面色沉凝的木长林,最后望向张远,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他感念张远的救命之恩,也震撼于对方展现的力量与疑似青帝的传承,但太上长老的反对也并非全无道理。 张远的目光平静地从三人脸上扫过。 木长林的感激与承诺,青霖的警惕与排斥,青玄的迷茫与期盼……种种情绪,在他深邃的眼底映过,却未能掀起丝毫涟漪。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 他没有拿出那枚足以证明青帝托付的玉牌。 他甚至没有对青霖的质疑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保重。” 留下这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张远的身影便在殿中缓缓淡去,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殿内三人,表情复杂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震撼,有疑虑,更有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无力感与……一丝被拒绝的微妙失落。 张远的离去,如同他出现时一样突兀,却给青帝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和短暂的喘息之机。 …… 血色道海边缘。 雾隐泽东北浅礁区的青藤礁上空,藤阵护罩流转着暗金光泽。 当张远的身影穿透屏障踏足礁盘时,藤屋群落中劳作的族人骤然停驻。 他们看清那袭黑袍,手中骨锄藤筐纷纷落地,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供奉长老……是长老回来了!” 族长藤钧踉跄奔出藤殿,腰间“供奉铁牌”撞击藤甲铿然作响,身后紧跟着三位须发皆白、身着藤甲的核心长老。 藤钧未语先拜,声音嘶哑:“恭迎长老归礁!” 长老藤厉捧出星纹密布的矿髓样本:“托长老余威,我族已控雾隐泽七成水域!这是新占矿脉所出……” 另一长老指向延伸的礁盘:“按您旧日规划,船队扩至三十骨舟,星尘漩涡区日采精粹翻倍!” 藤钧补充隐忧:“只是……黯星盟似未死心,上月仍有阴影窥探净心幽潭……” 张远目光扫过藤阵核心新增的暗金光泽,对禀报仅微一颔首,神色沉凝如旧。 十三天陆割据的道海将乱。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青帝盟的方向。 回归青藤族是他的选择。 直接入主青帝盟毫无意义。 恩情不足以换取真正的归心,力量震慑只能维持暂时的安稳。 青帝盟内部的裂痕、保守派的顾虑、以及那三位候选人之间微妙的竞争,都需要时间去发酵。 唯有当青帝盟真正陷入无法解决的绝境,当他们认清唯有投向自己才有生路时,才是他真正掌控这股力量、名正言顺接过青帝遗泽的时刻。 更何况…… 张远缓缓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第1675章 藤钧终于想通了? 寂灭星钥在眉心微微闪烁,与遥远之地那青铜巨棺的共鸣更加清晰。 血魂、影杀、熔岩、乃至那机械神皇…… 这些入侵者联盟的大帝,哪一个不是活了万古的老怪物?底蕴深厚,手段诡异莫测。 他那一剑虽震慑诸天,但也暴露了部分底牌。 真正的实力,并未有压倒性的优势。 血魂等人被惊退,更多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和重新评估,而非真正的溃败。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继续参悟寂灭与枯荣的更深层融合。 他需要在这藤族祖地,借助此地特殊的环境,以及与青铜巨棺的共鸣,进一步夯实根基,冲击更高的境界。 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惊涛骇浪,才能最终……破开那道棺,直面那所谓的不朽! 藤殿静室。 张远盘膝如礁,心神沉入渊海。 身下青藤礁盘的脉动、血色道海原始血煞的咆哮、乃至藤阵流转的宁谧道韵,以及浩瀚星穹垂落的星辰伟力,皆已化为他吐纳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帝魂内照,如观掌纹,梳理着自身道途,亦映照着这片沉沦天地的格局。 意念沉入躯壳最深处。 昔日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暗金帝骨,此刻映照心湖。 裂痕并未完全消失,但其上赫然覆盖着一层坚韧、凝练、流淌着暗金神曦与深邃星芒的新生骨膜。 如同饱经淬火的神兵重获新生之芒。 这正是“星核源粹”浇灌之功,亦是道海狂暴血煞与星辰之力日夜磨砺之效。 靛紫色的“牧税魔纹”依旧顽固,如跗骨之蛆缠绕骨络深处,时刻传来冰冷的抽吸禁锢之意。 幸而,道海原始血煞的暴烈、星辰之力的浩瀚平衡与寂灭之力的深邃,正形成奇异的漩涡,将这股禁锢之力强行扭曲、撕扯,与血煞初步熔炼…… 一丝融合了污秽、禁锢、毁灭、星辉特性的诡异力量“锈蚀血煞”,正在魔纹与血煞的交界处悄然滋生、沉淀。 此力凶险莫测,然运用得当,或可成破敌之奇兵。 意念上溯,归于眉心。 荆棘星钥幽光内敛至极致,似一枚沉睡的黑瞳,其内似有星河沉浮。 此乃归源寂灭道域之枢,承载着“斩业非斩人”的终极真意,更是唤醒葬渊断剑的惟一钥匙。 心神沉入断剑裂纹深处,寂灭幽光凝练如实质星核,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缠绕其上。 更有顾苍生那斩断宿命、向死而生的无上剑意烙印其中,正贪婪而缓慢地吮吸着此方扭曲天地散逸的本源,修补着自身的残缺。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脉动,都引动道海深处那口青铜巨棺的苍凉共鸣,愈发清晰。 这断剑,不仅是寂灭核心,更是顾苍生剑道的终极载体,其锋芒虽折,其意不朽。 意念流转周身经络。 于污秽血海斩出那惊世一剑的记忆,在魂海中闪耀。 青帝“枯荣轮转”的生命法则真谛,非是简单烙印,而是被寂灭星钥彻底熔炼、分解。 化为最精纯的“生”与“死”的道则碎片,再以自身大道为炉,融入星辰之力的流转与顾苍生剑意的锋锐,重新铸就! 寂灭为根基,枯荣为脉络,星辰为经纬,剑意为锋芒,熔铸出独属自身的“向死而生”之道。 这股力量圆融无间,与道海狂暴的生机、藤阵温润的道韵、天上亘古星辰的脉动隐隐共鸣呼应。 不仅滋养着新生的帝骨,更在体内形成一股沛然的韧性。 无声地对抗着牧税魔纹的侵蚀,与道海无孔不入的沉沦压力。 举手投足间,枯荣一念已成本能,心念微动,便有星辰轨迹与剑意潜藏。 帝魂如渊,深不可测。 此时张远对“道则之茧”的感知,已非模糊的共鸣,而是近乎能“触摸”其外壳上流淌的亘古道痕。 对“混沌矿髓”的渴望,已非单纯的资源需求,而是关乎自身突破、乃至斩断此界枷锁的关键“钥匙”。 至于无锈之地百倍流速的时空法则于他而言,早已形同虚设。 帝魂的触角,已悄然探入更高维度的缝隙,寻常的时间加速,在其感知中如同孩童拨弄沙漏,迟缓而可笑。 其根基之深厚、力量之驳杂精纯,寂灭、枯荣、星辰、剑意、混沌神魔,已非寻常真帝可比。 其伟力,已足以令血魂、机械等顶尖大帝忌惮,可与之正面对决! 帝魂所感,此界力量格局如星图般展开。 此界力量之巅,十三位大帝君临,各有传承。 大帝之间实力亦有差距,如血魂、机械、影杀、全盛青帝、雷帝等当属顶尖层次,但皆为大帝境范畴。 帝魂震动,张远对超越大帝、已然触及永恒不朽领域的至强者,也有一丝感应。 执掌命运长河的天机老人,化身无上剑道的永恒剑主,还有吞天噬地以证永生的血狱魔祖。 此三者,沉睡于道海深处“永恒祭坛”。 祂们为踏出终极一步,打破“道棺”枷锁,成就真正的不朽形态,以万界为薪柴,疯狂抽取诸天大道本源。 无锈之地万物凋零、死寂沉沦之根源,尽在于此! …… 黯星盟。 陨星峡。 幽暗的星峡深处,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构筑成一片扭曲而压抑的堡垒群。 冰冷的星骸气息弥漫。 与道海边缘的血煞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更为死寂、秩序森严的星辰威压。 这便是黯星盟的核心据点之一。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陨星峡入口的虚空节点。 黑袍在紊乱的星流中纹丝不动,正是悄然出关的张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由星辰尸骸构筑的庞然巨物。 如同审视一片稍显奇特的礁石。 “嗡——” 一道扭曲的星光匹练自最近的一座尖塔射出,瞬间拦在张远前方,化作一个身披星纹灰袍、气息阴冷的身影。 这是一位虚星使,半圣修为,负责外围警戒。 他看清张远的面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似乎认出了什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嗯?青藤族那个供奉长老?形貌记录对上了……怎么,藤钧终于想通了?” 是他派你带着青藤族来归顺我黯星盟的?算他识相,省得盟里再费手脚。不过,就你一人前来……” 第1676章 流浪剑客 虚星使的话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仿佛青藤族的归顺已是板上钉钉,只等黯星盟恩典。 张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对踏入帝境的他而言,这虚星使的话语如同蚊蝇聒噪,连让他产生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那虚星使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的神通光芒。 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然而,空间本身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扭曲。 那虚星使连同他周身凝聚的星光护盾,以及脸上尚未褪去的傲慢神情,在亿万分之一刹那,如同被投入无形巨磨的砂砾,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分解。 连一丝血雾、一点神魂波动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陨星峡外围! 所有暗中窥探的神念都如同被冻结,那些冰冷的星辰堡垒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敌袭——!!!” 凄厉尖锐、蕴含着极致恐惧的警报声,猛地从四面八方无数暗哨中炸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黯星盟据点! “轰!轰!轰!轰!” 如同被捅破的巨型蜂巢,无数道星光自陨星峡各处堡垒、悬浮星辰骸骨中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身影汇聚,强大的气息如同海啸般爆发、叠加! 圣境气息比比皆是! 更有一股股圣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从星峡最深处轰然升起,锁定张远! 整片星峡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汇聚的恐怖力量而剧烈震荡,星辰残骸簌簌抖动。 “何方狂徒!敢杀我黯星盟星使!毁我盟威!” 一声震彻星峡的怒吼响起,带着惊怒交加的磅礴威压。 只见一道身影踏碎虚空而来,周身环绕着凝练如实质的星辰风暴,引动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共鸣旋转,赫然是一位位阶极高的黯星盟大圣! 他面目威严,双目喷薄着实质般的星芒怒火,死死盯着张远:“青藤族供奉?好!好得很!看来藤钧是活腻了!” “本座今日便先碾碎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再去踏平青藤礁,抽干所有藤族血脉!” 他的怒火点燃了所有黯星盟强者的杀意,无数道冰冷、贪婪、残忍的目光聚焦在张远身上,恐怖的能量波动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将张远撕成碎片。 张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足以倾覆一方道域的恐怖力量只是微风拂面。 面对大圣的滔天怒火和亿万星辰杀机的锁定,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向下一按。 “定。” 一字轻吐,如同大道纶音,言出法随! “嗡——咔咔咔……” 以张远的手掌为中心,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禁锢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亿万里虚空,时间凝固,空间冻结! 所有冲天而起的星光、咆哮的能量、震怒的身影、旋转的星辰风暴…… 甚至那位大圣脸上惊怒的表情,以及他周身狂暴涌动的星辰伟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仿佛一幅巨大的、立体的、包含亿万星辰的画卷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不再是流动的介质,而是化作了比神金还要坚硬亿万倍的牢笼! 那位大圣感觉,自己如同被封禁在亿万年玄冰深处的水滴。 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艰难,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星辰道则,在那只手掌下哀鸣、崩解! 张远的手掌并未停止,依旧朝着那位被定在虚空、眼中只剩下无边惊骇与绝望的大圣,当头缓缓按下! 手掌所过之处,被定格的、坚逾神金的亿万里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喀嚓”碎裂声! 一道道细微的漆黑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那凝固的空间背景上蔓延开来! 空间本身,似乎都要在这一掌之下彻底破碎、湮灭! 大圣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能感觉到那手掌中蕴含的寂灭枯荣、星辰混沌之力,足以将他连同神魂彻底抹除,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他想嘶吼,想求饶,想自爆,但连念头都无法转动,只能在无边的绝望中等待形神俱灭的终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难以形容其锋锐的剑光,仿佛自无尽遥远的时光彼端斩来,又仿佛一直就存在于这片凝固空间的缝隙之中! 它没有浩大声势,却带着一种斩断宿命、切割因果的纯粹剑意,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张远那按下手掌与凝固空间之间的“节点”上! 这一剑,时机妙到巅毫,力量凝聚到极致!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凝固的星峡! 那足以拍碎大圣、崩裂亿万里空间的寂灭一掌,竟被这道突如其来、凝聚到极致的剑光生生阻滞了一瞬! 空间禁锢之力,也随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涟漪。 一道身着麻布长袍的身影,手持一柄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令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无上锋芒的长剑,出现在张远前方。 他眼中燃烧着纯粹而炽热的战意。 正是被张远血海一剑吸引而来的流浪剑客。 无锈之地,十三位帝境强者之一。 “好掌力!好道境!果然是你!”流浪剑客声音清朗,带着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不过,我更想领教你的剑!看看那寂灭枯荣并存的剑道,究竟何等风采!接剑!”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流光,并非直刺,而是瞬间分化万千! 每一道剑光都仿佛一条游走的星河,轨迹玄奥莫测,交织成一张覆盖时空、封锁一切闪避路线的剑意天网! 剑网之中,星辰生灭、时空错乱,精妙绝伦到了极致,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绝学! 面对这足以让顶尖大帝都严阵以待的绝妙剑网,张远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取出葬渊断剑。 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随意抬起,虚空一握! “嗡!” 一声低沉龙吟响彻虚空! 一柄样式古朴、刀身流淌着暗金与靛紫魔纹、刀锋处隐有混沌气息沉浮的长刀凭空出现。 正是,大夏龙雀! 刀在手,张远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渊深莫测,而是爆发出一种斩破万古、劈开混沌的霸道锋芒! 第1677章 “不朽。”不朽?不朽!“不朽……” 面对那笼罩天地的精妙剑网,张远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刀法。 他只是单手擎刀,对着那漫天精妙变化、封锁时空的剑网中心,简简单单、堂堂正正地一记竖劈而下! 劈! 刀光暴涨,化为一柄横贯星峡的巨刃! 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速度与斩断一切的意志! 刀锋之上,枯荣轮转的光晕一闪而逝,星辰轨迹随之明灭,寂灭归源的气息内蕴其中! “轰——!!!” 刀光与剑网悍然碰撞! 精妙绝伦、蕴含万千变化的剑网,在这至简至霸的一刀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无数剑光星河被硬生生劈碎、湮灭! 那看似无解的空间封锁、时光错乱,被这纯粹的力量与斩断宿命的刀意强行撕裂、贯穿! 刀光余势不衰,直指流浪剑客本体! 流浪剑客眼中精光暴涨,低喝一声。 长剑瞬间由虚化实,化作一点凝聚了毕生剑道修为的极光,点向那劈来的刀锋! “铛——!!!” 刀尖与剑尖,针锋相对! 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剑意刀芒、崩解的空间碎片,如同灭世狂潮般轰然炸开! “咔嚓!轰隆隆——!” 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亿万里凝固空间,再也无法支撑两位大帝级强者的全力碰撞,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 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然后彻底崩碎开来! 恐怖的虚空乱流倒灌而入,将无数星辰残骸堡垒卷入、撕碎! 那位刚刚从禁锢中恢复一丝行动力、还沉浸在劫后余生恐惧中的黯星盟大圣,首当其冲。 他被这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护体星罡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撞入一片星辰废墟,生死不知! 周围靠得稍近的黯星盟强者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瞬间死伤惨重,惨叫声被淹没在空间崩塌的轰鸣中! 流浪流浪剑客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衣袖寸寸碎裂,手臂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他体内浩瀚磅礴的剑气被那霸道绝伦、蕴含着枯荣寂灭与星辰混沌之力的一刀震得剧烈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气血一阵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张远不用剑,仅凭一把刀,以如此简单、直接、霸道的方式,就破掉了他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招,甚至震得他气血翻腾,剑气紊乱! “好!好一把刀!好霸道的寂灭枯荣之力!”流浪剑客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盛,“原来你已不拘泥于剑形!万物皆可为道!如此,我更需全力一战,印证我的……” 他话未说完,身上剑气再次勃发,就要再次挺剑攻上! 然而,就在他气势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一股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颤抖、让万古剑道都为之哀鸣的恐怖气机,骤然从张远身上升腾而起! “嗡——铮铮铮铮——!!!” 整整十二道通天彻地、散发着煌煌天威、蕴含诛绝仙神、戮灭万道无上杀伐意志的恐怖剑影虚影,在张远身后虚空之中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虚影一闪而过,但那瞬间爆发出的灭世杀机,足以让大帝魂惊! 整个崩碎中的陨星峡,仿佛被投入了万古冰窟,连狂暴的虚空乱流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正准备全力出手的流浪流浪剑客,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他浑身剧震,攀升到顶点的剑气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凝滞、溃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张远,脸上的战意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惊骇取代,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诛——诛仙剑阵?!!” “十……十二套?!!” “你……你果真是顾师叔的传人?!!” 他的惊呼声中,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一种恍然大悟的骇然。 他终于明白,张远身上那股寂灭剑意的终极源头,以及为何能如此轻易地驾驭并融合多种无上大道! 顾苍生的传人,掌控诛仙剑阵,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份传承,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亿万倍! 张远身后的十二道诛仙剑影虚影缓缓隐没,崩碎的空间乱流在他周身自动平息。 他手持大夏龙雀,立于虚空乱流之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陷入巨大震撼与骇然中的流浪流浪剑客,以及那一片狼藉、死伤惨重、已然胆寒的黯星盟废墟。 空气,死寂得可怕。 唯有空间破碎的哀鸣在星峡深处回荡。 “顾苍生……” 张远轻轻低语。 “谁是谁的传人,还说不定啊……” ———————————————————— 星峡深处。 残破宫殿。 尘埃在凝固的空气中悬浮。 碎裂的星辰残骸散落四周,映照着殿中两人沉默的身影。 祝敖生,这位以剑道闻名、向来洒脱不羁的流浪剑帝,此刻却紧握着手中那杯未曾动过的浊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着对面平静端坐的张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你……你说什么?!” “顾师叔……他……他是你亿万年前的弟子?!” “你是他师尊?!这怎么可能!他早已踏足无上,其剑道……” 张远端起面前的石杯,浅啜一口由星辰精粹凝成的冷冽液体。 他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看穿了祝敖生心中的万般困惑,与固有的认知壁垒。 “不必纠结关系。”张远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修行至帝境,你也看得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一场自己对自己的否定与历练。” “谁是师尊,谁为弟子,皆是表象。重要的是,那横亘于大道尽头、如同囚笼又如诱惑的。 “不朽。” 不朽? 不朽! “不朽……”这两个字仿佛拥有魔力,瞬间驱散了祝敖生眼中关于顾苍生身份的惊骇迷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炽热的光景。 那光景中,映照着眼前这位存在所展现的、超越常理的伟力。 第1678章 你是我所见,最有可能踏足那传说中神魔之境的存在! 祝敖生目光灼灼,扫过张远看似平凡却蕴含无尽玄奥的躯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刀法,霸道绝伦,融枯荣寂灭于一体,已不拘于形。” 张远的刀,给他深刻印象。 那一刀的厚重,大道之力贯穿,绝对能斩开无尽世界。 “你所掌剑阵,杀伐惊天,直指大道本源。”祝敖生的双目之中透出璀璨,“你的肉身,帝骨暗金新生,你的神魂……渊深如海,竟能同时承载寂灭、枯荣、星辰、混沌……诸般伟力而不崩!” 他的声音之中,惊讶之意越发显露。 他也是此时才发现,张远的根基,竟然雄厚到此等程度! “如此根基,如此道途……张远,你是我所见,最有可能,真正踏足那传说中神魔之境的存在!” 踏足神魔之境! “嘶——!” 祝敖生的话音刚落,侍立在殿角阴影处的两位黯星盟大圣,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浑身剧震!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险些被张远一掌拍碎的那位。 他们原本就如履薄冰,大气不敢喘。 此刻听到“神魔之境”四字,从一位帝境强者口中如此笃定地评价张远,心中的惊骇瞬间冲垮了强装的镇定。 两人脸色煞白如纸,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敬畏。 那是对超越大帝、凌驾于十三穹界之上的无上存在的本能颤栗! “神魔之境吗……”张远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残殿中回荡。 似乎带着一丝对那至高峰的审视,又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目标。 祝敖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道:“要入神魔,你必然要与那三位对上!” “祂们沉睡于永恒祭坛,以万界为薪柴,无锈之地早已是祂们精心准备的‘道果’之地,容不下第四位神魔分食!此乃死局!” 张远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两位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黯星盟大圣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 “你们,”张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两位大圣心尖,“能联系到‘血狱魔祖’吧?或者‘天机老人’、‘永恒剑主’其中一位亦可。” 两位大圣猛地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下。 “禀……禀帝尊!”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忙躬身,头几乎垂到地面,“吾……吾等卑微,昔日……昔日先祖或许曾蒙魔祖一丝魔血恩泽,得传些许微末法门,创立黯星一脉……” “然……然沧海桑田,传承早已稀薄断绝……魔祖无上尊贵,吾等……吾等蝼蚁之身,无数纪元以来,根本……” 两人的声音无比惶恐:“根本无法感知魔祖丝毫意志,更遑论联系……早已……早已无关了!帝尊明鉴啊!” 另一人也拼命点头附和,额头冷汗滴落在地,砸出细小的尘埃。 黯星盟背后有神魔强者,这原来不过是一张虎皮而已。 神魔强者,怎么会在意区区黯星盟? 张远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深邃的眼眸缓缓眯起。 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骤然降临! “噗通!” “噗通!” 两位在黯星盟中统领一方星域的大圣,在这目光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两人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星辰碎片上,身体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求饶:“帝尊饶命!帝尊饶命!吾等……吾等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恳请帝尊开恩!”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因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和额头撞击地面的轻微声响。 一旁的祝敖生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沉吟片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张兄,联系那三位……或许,我倒是可以试试。” 张远的目光移向他,眼中的锐利稍敛。 “我曾在无尽虚空边缘游历,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缕‘天机老人’逸散于命运长河边缘的‘演算之息’。” “以此为引,或可尝试向命运长河投递一道模糊的意念信息。” 祝敖生解释道,语气带着谨慎。 “但能否被祂感知,又是否会得到回应……根本无法保证。祂们那个层次的存在,所思所想,非我等能揣度。” 张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认可:“那就有劳祝兄了。” “不过……”祝敖生话锋一转,眼中再次燃起属于剑客的、对无上剑道的纯粹渴望,他紧紧盯着张远,“若此事能成,张兄……可否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诛仙剑阵?” 那十二道一闪而逝的灭世剑影,已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张远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平静道:“待时机到了,自会让你见识。” 此时,跪伏在地的两位大圣,见张远似乎意动,又听得他与祝敖生的对话涉及那等无上存在,心中恐惧稍减,求生之欲陡升。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鼓起最后的勇气,伏地颤声恳求:“帝尊神威盖世!吾等……吾等愿率残部,誓死效忠帝尊!为帝尊前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恳请帝尊收留!” 张远的目光重新落回他们身上,沉默了片刻,殿中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两位大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张远淡淡开口:“可。” 仅仅一个字,却让两位大圣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晕厥,连连叩首:“谢帝尊不杀之恩!谢帝尊收留之恩!吾等必肝脑涂地,以报帝尊!” …… 半个月后。 青藤礁。 藤殿巍峨。 藤阵流转的暗金光华,比往日更加璀璨深邃。 青藤族的疆域悄然扩张。 方圆百万里内,十三个大小族群的旗帜悄然更换,或臣服归附,或被强势整合。 青藤族,这个曾经偏安一隅的小族,一跃成为这片血色道海边缘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 藤殿深处。 张远盘膝静坐。 周身道韵流转,寂灭星钥在眉心隐现幽光。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藤殿的重重屏障,望向礁盘之外。 一道熟悉的、缭绕着淡淡药香青烟的身影,正穿过藤阵,朝着藤殿核心而来。 鹤发童颜,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与一丝被点燃的决然。 张远嘴角微动,一声低语在静室中消散: “丹痴……终于来了。” 第1679章 此方天地沉疴,或许唯有破而后立! 藤殿深处。 丹痴的身影穿透藤阵光幕,落在张远静修之地。 他鹤发童颜的面容上,以往的淡然与疏离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取代。 眼底深处,更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决意。 他未多寒暄,径直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急切:“张远道友……老道来了。你点破的那一线‘可能’,老道苦思半月,心魔丛生,却也……” 他摇头苦笑:“却也豁然开朗。” 看向张远,他面色凝重:“此方天地沉疴,或许唯有破而后立!老道这一身丹道修为,愿助你一臂之力,纵是九死无悔!” 张远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丹痴身上,微微颔首:“善。” 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位帝级存在的合作就此确立。 他们的目标,直指无锈之地腐朽沉沦的根源。 接下来的时日,藤殿深处彻底化为一方推演天地的道场。 殿内原本流转的柔和藤纹光华,被一层玄奥的雾霭取代。 丹痴盘坐于一方流转青翠药气的古拙丹炉前,鹤发无风自动,童颜之上双目紧闭。 眉心,却亮起一枚翠绿的丹纹。 他周身缭绕着精纯的生命药力,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 这涟漪,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探入虚空,捕捉着天地间最细微的腐朽痕迹。 随着他的感知,丝丝缕缕灰败、污秽的气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出。 在殿内汇聚、扭曲。 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试图侵蚀那青翠的药力屏障,却每每在接触瞬间便被中和、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腐朽之意,如跗骨之蛆,渗透虚空万物。” 丹痴缓缓睁眼,眼中映照着灰败气息挣扎湮灭的景象。 他指尖捻动着一缕尤为顽固的污秽,语气凝重。 “其源头交织错杂,老道所见,至少有三。” 他指尖发力,那缕气息不甘地扭动几下,最终溃散。 “其一,不朽的反噬!” 张远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并未睁眼,依旧端坐如磐石。 但抬手虚划间,帝魂之力沛然勃发。 刹那间,殿内光线暗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脉络”被映照出来。 这赫然是天地大道的具象化投影! 然而,这些脉络上布满了漆黑的空洞,空洞边缘是粘稠如沥青的污秽残留物,正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光脉”。 张远指尖划过这些空洞,语气冰冷如万载寒冰。 “那三位高踞永恒祭坛,以万界为薪柴,强行抽取大道本源滋养其不朽道果。” “此乃竭泽而渔,其掠夺留下的‘真空’,便是腐朽滋生的温床。此乃大道根基之伤,最为根本,也最为致命!” 随着他的话,那些空洞仿佛扩大了一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衰败感。 丹痴目光一凝。 随着张远的指向,他眼前的景象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 他猛地抬手,指向殿外某个方向,指尖一点浓郁的血光乍现,随即在虚空中勾勒出一片翻腾着无尽污血、充斥着哀嚎与堕落气息的猩红海洋幻象! “其二,血海的污秽侵蚀!”他声音带着厌恶,“血魂大帝的道,本就与污秽、堕落、吞噬本源相连。” “其力量浸染之地,万物生机被扭曲、腐化,滋养出无尽的沉沦煞气。” 幻象中,一片翠绿森林被猩红血雾笼罩,树木瞬间枯萎扭曲成狰狞怪形,生灵化为血仆。 “这污秽血煞,如同瘟疫,”丹痴指尖血光幻象猛地扩散,“不断扩散,加速了本已脆弱的天地根基的崩坏!” 血雾所过之处,连张远映照出的大道“光脉”投影,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血魂大帝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神魔。 在无锈之地十三位大帝强者之中,修为能与他并肩的不多。 “其三……”张远的目光终于睁开,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藤殿的穹顶,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投向那至高的、沉睡的存在。 他周身有细微的混沌气流流转,眉心荆棘星钥幽光一闪。 殿内空间微微扭曲,三团模糊却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光影被强行模拟出来。 一团不断膨胀坍缩、散发着“熵增”死寂的黯淡光团。 一条由无数命运丝线纠缠而成、沉重得能压垮星河的河流虚影。 一道虽沉寂,却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凌厉剑意余烬。 “便是那三位神魔本身力量的‘溢出’与‘浸染’。” 张远的声音带着穿透力。 “祂们虽沉睡,但其不朽之力过于庞大,无意识散逸的‘熵增’、‘命运之重’、‘剑意余烬’,对于此界而言,无异于高浓度的毒药。” 那三团光影逸散出微不可查的“光尘”,落入下方张远映照的大道脉络投影中。 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水中,瞬间在“光脉”上灼烧出扭曲、混乱、死寂的斑点,并迅速蔓延。 “这些力量碎片落入天地,便如同种子,自发地扭曲周遭法则,滋生混乱与死寂!” 两人越推演,神色越是凝重。 殿内的光影幻象交错变幻,腐朽的灰败、污秽的猩红、神魔力量的诡异侵蚀与大道脉络的衰败交织成一幅末世的图景。 大帝层次的强者,其存在本身便是大道的显化与延伸。 他们的力量、意志、甚至情绪,都在无时无刻地影响着其道域覆盖范围内的天地法则。 “就如青帝盟旧地。” 张远抬手一挥,殿中景象瞬间切换。 一片广袤疆域浮现,原本应是枯荣有序、四季分明的景象。 青翠与金黄交替,充满生机与寂灭的平衡韵律。 但紧接着,代表青帝力量的“核心光点”骤然黯淡、熄灭。 “青帝以枯荣轮转证道,其领地内的草木枯荣便暗合大道韵律。” 随着张远的话语,画面中的平衡被打破,枯黄迅速蔓延,翠绿急速消退却后继无力,死寂的灰败如同瘟疫般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景象比周围地域更加凋敝破败。 “青帝陨落,其大道根基动摇,这份平衡被打破,枯荣失控,生机流失加剧,死寂蔓延加速,其境况比寻常地域更显凋敝。” 丹痴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景象,眼中丹道帝者的光芒炽盛到极点,猛地一拍身前的丹炉虚影。 炉身嗡鸣,药香青烟如龙般升腾。 “要想中和、修复这遍布寰宇的腐朽,如同为整个无锈之地‘炼丹’!” 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凝重。 第1680章 世间修行机缘,真的可以共享吗? 丹痴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数丹药、灵露、符箓的虚影。 它们飞向那衰败的疆域图景,却如同水滴入熔岩,瞬间被庞大的腐朽之力吞噬湮灭,效果微乎其微。 “寻常丹药、灵露、符箓,杯水车薪。需得找到一种能承载万道、包容万法、蕴含本源生机的‘药引’!” 他双手虚抱,仿佛在凝聚一个无形的核心。 “以其为核心,炼制能抚平大道伤痕、驱散污秽沉疴的‘天地大丹’!”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目光如电,穿透重重幻象,交汇于一点。 随着他们意念所至,所有推演的光影瞬间收敛。 在两人中间的虚空凝聚成一枚朦胧不清、却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本源道韵、仿佛由万界精华与无尽沉沦共同孕育的果实虚影。 它散发着诱人至极的光辉,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不朽道果!” “不朽道果!” “正是!”丹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敬畏的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虚托着那枚道果虚影,仿佛怕惊扰了它。 “这不朽道果,乃是由无锈之地沉沦万古,无数被抽取、扭曲、沉淀的万界大道本源,在永恒祭坛的催化、血海污秽的挤压、青铜巨棺的共鸣等凝聚而成的至高奇物!” 虚影内部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 “它蕴含了此界最精纯、最本源的‘道’与‘力’!” 张远也凝视着那虚影,声音清晰地指出其珍贵与凶险:“此物,对于大帝而言,是淬炼帝躯、纯化帝魂、提升道境、冲击更高层次的绝世瑰宝。” 虚影中分出一缕细微的光丝,融入旁边一位模糊的大帝身影体内,那身影气息顿时凝实、强盛了一分。 “一缕道果气机,便可能让帝境瓶颈松动。”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代表永恒祭坛的至高光影。 “而对于永恒祭坛上那三位神魔,它更是他们踏出最终一步、成就真正不朽的关键‘钥匙’与‘资粮’!” 道果虚影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仿佛要挣脱束缚,飞向祭坛。 “正因如此。”丹痴看着那蠢蠢欲动的道果虚影,以及虚空中随之浮现出的密密麻麻、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光点,和几道仿佛能压塌诸天的模糊意志投影。 他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力感,苦笑一声。 “道果一旦现世,必将引动诸天风云!” 他挥手间,那些光点和意志投影变得更加清晰,将道果虚影团团围住,杀机四溢。 “血魂、影杀、机械、雷帝……无锈之地十三帝,乃至中立如虚空、幽冥,谁不觊觎?” “更遑论,那三位沉睡的神魔必会降下意志争夺!甚至……甚至……” 他指向虚空一角,一道冰冷、威严、带着“税”字印记的恐怖门户虚影若隐若现。 “来自太虚玄灵界‘税监大殿’那等超然域外的恐怖势力,也极可能闻风而动,跨界来夺!这……这几乎是十死无生之局!” 丹痴的声音充满了现实的沉重,帝境争锋的光影碰撞,仿佛让整个藤殿都在微微颤抖。 “要在如此多的恐怖存在手中夺得道果,难,难如登天!” 丹痴的感慨如同重锤落下,殿内推演的光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只剩下那枚被无数贪婪目光锁定的道果虚影在不安地明灭。 太虚玄灵世界。 张远从其中而来,当然知道凝聚税监大殿之力的大道之力有多强。 那是连无锈之地都无法支撑,不得不潜藏血海的强敌。 张远抬起头,目光如星空般深邃,穿透了那些围困的虚影。 他看向一脸凝重甚至有些绝望的丹痴,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丹痴的道心之上。 “为何一定要去抢夺?” 丹痴猛地一怔,眼中充满了愕然与不解,下意识地重复:“不抢?那……道果如何能得?” 他虚托道果的手都僵住了。 “为何不能是‘一起取’,然后‘一起用’?” 张远的目光,扫过那些围攻的虚影,带着一种俯瞰棋盘般的超然。 随着他的话语,那枚道果虚影突然光芒大放。 不再是诱人的宝藏,而是化作了一轮温和而磅礴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太阳”。 其光辉洒向周围那些代表敌对势力的光影,并非攻击,而是…… 一种奇异的包容与邀请。 “道果蕴含万道本源,其力磅礴浩瀚,岂是一人、三人所能尽用?” 那轮“太阳”的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丹药、灵植、净化符文的虚影在流转。 “与其争得你死我活,引得诸天动荡,最终可能连道果本身都毁于争夺,为何不换一种思路——” 张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集合所有有意争夺者的力量,共同开启道果所在,然后……共享其本源!” “以丹道手段,将其炼化为可滋养修复此方天地的‘灵药’,而非仅供少数几人晋升的‘资粮’?” “共……共享?!”丹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那缕一直萦绕的药气“噗”地一声彻底溃散,化作点点青芒消散。 他一生钻研丹道,见过无数尔虞我诈、弱肉强食。 从未想过,有人竟能在涉及至高道果的争夺中,提出如此…… 如此颠覆性的理念! 这不再是争夺,而是要将一场毁灭性的战争,转化为一场合作救世的壮举! 这其中的格局、气魄和……疯狂,彻底震碎了他固有的认知框架,让他脑中一片轰鸣,呆立当场。 世间修行机缘,真的可以共享吗? 可是,这或许真的是最有可能得到不朽道果的机会。 不朽道果,若是以此物炼丹,那是怎样的经历? 一时间,丹痴心神震动,根本无法自已。 看着丹痴失魂落魄、仿佛重塑三观的模样,张远并未继续逼迫他立刻接受。 他袍袖轻拂,殿内所有推演光影瞬间消散。 只留下藤殿本身的清幽与两人。 他话锋一转,谈起了更实际的布局,声音恢复了沉静。 “掌控青帝盟旧地,是此局的关键一步。” 第1681章 世间修行,怎能无大道? 张远再次抬手。 虚空中,浮现青帝盟疆域的图景。 此刻,它显得残破而凋零。 从前凝聚枯荣大道的青帝盟疆域,如今枯荣之力正在消散。 没有枯荣大道护持,青帝盟终将崩溃,其中无数生灵,也会被血海浸染,被腐朽之毒侵蚀。 世间修行,怎能无大道? 丹痴此时回过神,看着那破败光影,微微皱眉道:“大道更替吗?” 张远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青帝盟疆域辽阔,根基深厚,曾为青帝道域核心。” “其地脉、灵脉、乃至亿万生灵潜意识中残留的青帝道韵,都是宝贵的资源。”张远分析道,手指在图景上划过,代表他自身大道,寂灭枯荣星辰混沌的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光流,试图涌入这片疆域。 可是那流光却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大地龟裂,灵脉哀鸣,景象动荡不堪。 “若我强行以帝威镇压,直接掌控,虽可办到,但弊端极大。” 他收回手指,图景上排斥的波动渐渐平息,但衰败依旧。 “其一,青帝大道根基已崩,我之大道与之迥异,强行融合改变天地法则,至少需十万年水磨工夫。” 十万年。 丹痴知道,十万年对于大道来说,不过一瞬。 张远指尖划过一道漫长的时间之河虚影。 “且动静极大,必引诸帝警觉。” 图景边缘,几道代表敌对大帝的凶戾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其二,青帝陨落已是共识,我若骤然以‘青帝’身份或力量完全取代,反而坐实了青帝盟彻底易主、根基崩塌的事实。” 图景中,无数代表青帝盟修士的光点变得黯淡、涣散。 “不利于凝聚人心,更会引来血魂等帝的全力反扑,视我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 图景瞬间被血海与阴影吞没。 聚生灵,凝大道,这是每一位大帝强者的必然途径。 没有大道汇聚,就无法成就神魔,无法踏上不朽。 “所以,”张远看向终于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丹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我需要一种更温和、更隐蔽、也更有效的方式。” 他手掌轻轻压下:“逐渐‘浸染’这片土地,在不惊动大道本身剧烈反弹的前提下,悄然改变其底层法则属性,使其最终能完美承载我的道,成为我真正的‘帝域’。” “道友的意思是……”丹痴眼神聚焦,捕捉到了张远话语中的关键,带着一丝了悟和探寻。 帝域? “丹药!”张远斩钉截铁,指尖一点翠绿光芒亮起,化作一枚小巧玲珑、散发着纯净生机的“净瘴丹”虚影。 “以丹道为媒介,以‘工坊’为触角!” 随着他话音,无数同样的丹药虚影、澄澈的“涤脉灵露”、玄奥的“清泉符”如同繁星般亮起。 “净瘴丹、涤脉灵露、清泉符……皆是蕴含精纯生之力的造物。”张远屈指一弹,一枚丹药虚影落向青帝盟图景中一片污秽之地。 丹药化作柔和清光散开,所过之处污秽被中和,枯萎的植被竟有了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 “它们不仅能疗伤祛毒,更能潜移默化地净化地脉、安抚紊乱的灵气、中和弥漫的腐朽之意。” 张远眼中光芒更盛,那无数丹药灵符的虚影如同被无形的网络连接,化作一张覆盖整个青帝盟疆域的、流动着生机的“光网”。 “若能将此等丹药灵物,通过工坊体系,如同春雨润物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青帝盟疆域的每一个角落,让无数修士、凡人,甚至草木生灵日日服用、使用、吸纳……” 图景中,无数代表生灵的光点开始主动吸收那“光网”散逸的生机。 “久而久之,这片土地上的‘病气’将被驱散,其蕴含的‘生之力’本质,将与我的枯荣寂灭之道产生天然的亲和与共鸣!” 图景中,代表张远大道的光流再次尝试融入。 这一次排斥力大大减弱,甚至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吸引! “当亿万生灵的呼吸、修炼、生存都浸润在这种被‘丹道’改良过的环境中时。” 张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万古的笃定。 “这片土地的大道法则,便会自然而然地、润物无声地发生偏移!” 图景中,青帝盟疆域原本衰败的底色,渐渐被一种温润的、带着枯荣轮转意境的翠绿与暗金色泽取代,与张远的力量完美交融。 “无需十万年,或许只需数百年。” 张远挥手,图景中代表工坊的光点如同燎原星火,迅速蔓延覆盖整个疆域。 “当工坊的生意如同星火燎原,席卷整个青帝盟旧地之时……这片疆域,便已在无声无息中,打上了我的烙印,成为了我大道延伸的一部分!” “届时,我入主青帝盟,将如水到渠成,名正言顺,且……无人能真正察觉这改变始于何时、源于何物!” 图景最终定格。 青帝盟疆域,彻底化为张远道域的一部分,浑然天成,再无一丝滞碍。 丹痴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脊背发凉。 如同窥见了天地间最宏大也最隐秘的棋局。 此计深远,以丹道济世之名,行改天换地之实! 将最温和的丹药,化作最锋利的无形之刃,悄无声息地切割、重塑一方大帝道域! 这已非简单的丹道,而是以天地为烘炉、以众生为药材、以时间为火候的……窃天换日之丹!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气魄吞天的张远,终于彻底明白,对方所图之大,远超自己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如同尘埃般拂去,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坚定与丹道巅峰的狂热:“好!老道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枯槁的身躯挺得笔直,周身药香青烟凝如实质。 “工坊之事,老道亲自督管,必让这‘生之雨露’,洒遍青帝盟每一寸焦土!静待道友……君临之日!” 藤殿深处,光影彻底敛去,只余下沉静。 一场以丹为兵、以商为网、旨在无声掌控一方大帝旧域的宏大布局,悄然展开。 丹痴看向天穹,双目之中透出期待。 无锈之地争夺不朽道果的风暴,会不会因为张远那石破天惊的“共享”理念,颠覆万古格局? 第1682章 今日此地,就是尔等葬身之所,神魂俱灭! 瘴灵族驻地。 腐苔穴上空。 污浊的瘴云,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曾经井然有序的净秽工坊区域,此刻已化为一片炼狱战场。 “轰——” “挡住,快挡住——” “杀——” 震天的喊杀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濒死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 药王阁的精英丹师与执法队、万藤商会的护卫死士、瘴灵族的枯藤长老与苔统领率领的部族战士,三方势力此刻摒弃前嫌。 他们背靠净秽工坊那流转着灰白寂灭符文的阵壁,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们的对手,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原青帝盟麾下、如今已投靠了血魂大帝的“万毒宗”修士! 为首者,正是万毒宗宗主莫天离,一位圣境巅峰、半只脚已触及半帝门槛的丹毒双修巨擘! 他身后,更有数位气息凶悍、同样达到圣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强援。 以及密密麻麻、驾驭着毒云瘴兽的万毒宗精锐。 “顶住!为了圣尊!为了工坊!” 药王阁阁主藤天渊须发皆张。 他手中一柄青藤法杖,挥洒出磅礴的木系生机,化作道道坚韧的屏障,竭力抵挡着前方如暴雨般倾泻的毒液箭矢,和腐蚀性神通。 他圣域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周身丹气氤氲,不断化解着侵入己方阵营的剧毒,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丹道修行者,大多并不擅长争斗。 万藤商会会长藤百川更是狼狈。 他修为稍逊,依靠着商会搜刮来的几件护身秘宝苦苦支撑。 此时他身上华丽的锦袍多处破损,染着污血与毒斑,嘶声指挥着商会的供奉们填补缺口。 瘴灵族族长枯藤长老则与苔并肩作战,操控着污秽云海和坚韧的毒藤,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障碍。 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攻势太猛,他们布下的藤蔓与瘴墙不断被撕裂、焚毁。 “噗!” 一名药王阁的圣域初期供奉,被三道凝聚着腐骨剧毒的神通同时击中。 护体灵光瞬间溃散,身体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迅速化作一滩脓血。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缺口! “哈哈哈!藤天渊!” 万毒宗主莫天离立于一头狰狞的百足毒蜈头顶,发出刺耳的狂笑。 声音穿透战场轰鸣,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你这老匹夫,身为圣境丹师,灵觉通玄,难道还感应不到吗?!青帝早已陨落!” “帝星崩殂,大道崩塌!” “青帝盟这棵大树,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你以为靠着这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工坊,靠着这些污秽之地的土著和丧家之犬般的商会,就能逆天改命?!” 他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血海之上那一剑?哼!那等层次的交锋,岂是你我这等‘凡人’能真切感知的?” “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闻!” “就算真有惊世强者出手,也改变不了青帝盟气数已尽的事实!” “如今十三穹界各方,哪个不是在试探?在蚕食?在等着分食这最后的残羹冷炙!” “我万毒宗,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藤天渊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手中法杖青光大盛,再次撑起一片屏障堵住缺口,却对莫天离的质问闭口不答。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部分事实。 血海一剑的详情和威慑力,确实只在那最顶尖的少数强者圈层流传。 下层修士和许多势力只知有惊天变故,却不明所以,反而更增贪婪与混乱。 青帝盟内部人心惶惶,外部虎视眈眈。 试探与蚕食无处不在。 万毒宗的强攻,只是其中最赤裸裸的一环。 “识时务者为俊杰!” 莫天离见藤天渊沉默,更加得意,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藤阁主,藤会长,还有那瘴灵族的老家伙!” “只要你们现在打开工坊大阵,交出所有丹药、丹方、符箓,还有这工坊的核心秘密,归顺我万毒宗,投效血魂大帝!” “我莫天离以道心立誓,必保你们性命无忧,荣华富贵更胜从前!” “否则……今日此地,就是尔等葬身之所,神魂俱灭!” 声音在虚空震荡。 那些本就无力支撑的瘴灵族人只觉头昏目眩,身躯无法站立。 “呸!”藤百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疯狂,“莫老鬼!做你的春秋大梦!想动工坊,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他深知,自己早已与那位圣尊绑在一条船上,背叛的下场比死更惨。 枯藤长老枯槁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操控藤蔓的手更加用力,嘶哑道:“圣尊之地,不容亵渎!” 藤天渊深吸一口气,眼中只有决绝:“工坊归属,非我等能定。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工坊深处,那被灰白寂灭符文笼罩的禁地方向。 那里,才是真正能做主的存在! 看到三人宁死不屈,甚至望向禁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己无法理解的敬畏,莫天离心中莫名一悸。 但旋即,被贪婪和暴戾取代。 他知道不能再拖。 这片青帝盟旧地虽然暂时混乱,但若引来其他窥探的大势力,或是惊动了某些中立的存在,煮熟的鸭子可能就要飞了。 “冥顽不灵!那就都去死吧!” 莫天离彻底失去耐心,眼中凶光暴涨,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毒气在其掌心凝聚,散发出腐朽万物的气息。 “给我攻!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位一直蓄势待发的圣境巅峰强者,狞笑着同时出手! 一时间,天地失色! 赤发老者双掌拍出,两条蕴含焚山煮海之力的熔岩毒龙,咆哮着冲向工坊大阵! 黑袍老妪口中念念有词,亿万只闪烁着幽蓝磷光的毒蛊,形成遮天蔽日的虫云,疯狂噬咬阵壁! 背负巨斧的壮汉怒吼一声,巨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撕裂空间狠狠斩落! 莫天离本人则凝聚出一枚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毒丹,缓缓压向阵壁核心! 集合了数位顶尖圣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威能毁天灭地! 第1683章 凭你,也想阻我? 药王阁、万藤商会、瘴灵族一方,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藤天渊喷出一口精血,法杖光芒陡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枯藤长老和苔也调动起云海瘴气与本源之力。 但在那恐怖的攻势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完了……” 藤百川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 这一击之前,谁能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守护在阵眼核心、紧握着那枚“云海之心”晶核的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将全身力量,连同对圣尊的无尽信仰,疯狂注入晶核之中,然后用力捏碎! 圣尊说过,危急时刻捏碎晶核,可挡半帝之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蒙蒙剑光,骤然从那碎裂的晶核中爆发出来! 它初时细如发丝,瞬间便膨胀为一道横贯天穹、割裂万古的灭世剑痕! 剑光之中,枯荣轮转,星辰明灭,寂灭归源的真意浩荡如海! “不——!” 首当其冲的赤发老者和黑袍老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他们引以为傲的圣躯、神通、法宝,连同护体灵光,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湮灭! 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 那背负巨斧的壮汉惊骇欲绝,将巨斧横在身前,斧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试图抵挡。 然而“嗤”的一声轻响,号称坚不可摧的圣阶巨斧连同他半边身体,被平滑地切开,恐怖的寂灭归源之力瞬间侵入,将其残躯连同神魂一同化为虚无! 莫天离凝聚的黑色毒丹距离剑光最近,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块,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便彻底消失。 恐怖的剑意余波扫过,他如遭重锤,护身毒罡寸寸碎裂,噗地喷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从圣境巅峰跌落,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仅仅一剑! 三位圣境巅峰、一线之隔便可称半帝的顶尖强者,两死一重伤! 万毒宗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残存的修士惊恐万状,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 “圣尊神威!” 绝处逢生的三方势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看向苔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感激。 然而,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她知道,捏碎晶石意味着什么。 果然,就在万毒宗溃败,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一股比莫天离等人强横了何止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塌陷般轰然降临! 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个身着暗红血纹长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道法则在其脚下哀鸣扭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抖。 半帝! 真正的半帝强者! “废物。” 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欢呼。 重伤的莫天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伤势,连滚爬爬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而谄媚:“血,血狱大人!您终于来了!” “属下无能,但,但发现了大鱼!那剑光,那剑光蕴含无上剑意,此地工坊核心,必有惊天之秘!” “属下愿为大人前驱……” 被称为血狱大人的半帝强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在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恐怖剑痕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净秽工坊之上,带着一丝贪婪与审视。 “倒是有趣。没想到这污秽之地,还藏着这等机缘。” “看来本座亲临,不算白跑一趟。”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仿佛蕴含着能捏碎星辰的力量。 随着他手掌抬起,整片天地的灵气瞬间被抽空,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掌印在空中凝聚。 掌印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有血海在翻腾,散发出灭绝一切的恐怖气息! 掌印未落,下方的空间已经开始寸寸崩塌。 净秽工坊的阵壁剧烈闪烁,藤天渊、藤百川、枯藤长老等人更是被那无匹的帝威压制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结束了……” 藤天渊心中惨然,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血色巨掌即将拍落,将一切化为齑粉的瞬间! “咻——!” 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如同划破永夜的彗星,带着磅礴精纯、生生不息的青帝大道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激射而至! “轰隆!!!” 青色流光狠狠地撞在那血色巨掌之上! 两股恐怖绝伦的力量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空间被极致力量压缩后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一个巨大的、混沌的能量漩涡在撞击点骤然形成,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物质! 巨掌被生生挡下,能量漩涡缓缓消散,露出了挡在净秽工坊前方的一道身影。 青衫磊落,面容清俊,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半帝威压,正是青帝座下亲传弟子,青帝盟三位半帝之一,青玄! “血狱老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入我青帝盟疆域,行此灭绝之事!” 青玄手持一柄翠绿如玉的长剑,剑尖直指血狱半帝,声音清冷而威严,带着凛然正气。 血狱半帝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显然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青玄?青帝老儿都死了,你这丧家之犬还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凭你,也想阻我?” “阻不阻得了,试试便知!”青玄毫无惧色,手中青帝剑爆发出璀璨光芒,枯荣轮转的剑意冲天而起,瞬间与血狱半帝那血腥毁灭的威压分庭抗礼。 第1684章 一掌! 两大半帝强者对峙,气势碰撞,让这片天地的法则都变得紊乱不堪。 下方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哼,本座今日来,只为这工坊之秘,无意与你缠斗。” 血狱半帝似乎对青玄颇为忌惮,不愿在此地久留。 他血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血光涌动,显然准备再次出手,目标依旧是净秽工坊! 青玄眼神一凝,青帝剑蓄势待发,准备迎接对方的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关键时刻—— 血狱半帝的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那原本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光芒闪烁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种…… 极致的惊骇!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令他恐惧的事物! 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凝聚的血光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青玄也愣住了,顺着血狱半帝那惊骇欲绝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净秽工坊禁地的方向。 只见那流转着寂灭符文的阵壁之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黑袍,身形挺拔如孤峰,面容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万古星空,正是净秽工坊之主,一剑破血海惊动诸帝的存在。 张远!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其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药香青烟,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赫然是名震无锈之地的丹道帝者丹痴! 他们就像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俯瞰着这片混乱的战场,无声无息,却又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张远的目光淡淡扫过,最终落在了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血狱半帝身上。 “圣尊!” “丹痴前辈!” “张远大人!” 下方,藤天渊、藤百川、枯藤长老、苔,以及所有药王阁、万藤商会、瘴灵族的幸存者,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呼喊! 他们不顾一切地躬身拜倒,如同见到了降临凡尘的神祇! 青玄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朝着张远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 整个腐苔穴,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只剩下众人激动到颤抖的呼吸声,以及……血狱半帝那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莫天离更是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如同烂泥。 张远和丹痴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压了此方天地的一切混乱与喧嚣。 那无声的威压,远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更能诠释何为真正的主宰! 血狱半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当然听说过那场震动十三穹界的血海之战! 血魂大帝陛下那污血凝聚的分身回归本体时,带来的不仅仅是反噬的痛苦,更有那深入骨髓的惊悸。 陛下曾亲口提及,青帝的气息或许真的断绝了,但青帝盟却出现了一位陌生帝者,掌控着青帝的核心力量枯荣轮转! 其战力之强,一剑斩开污秽血海,破灭三大帝境化身联手一击,威势直追传说! 那惊世一剑的余威,至今仍在诸帝心头萦绕。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赫然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帝者! 更让他绝望的是,旁边还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周身缭绕着精纯浩渺的药香青烟,那是……丹痴大帝! 丹痴虽以丹道闻名,不擅正面搏杀,但他终究是货真价实的帝境存在! 一个张远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再加上一位大帝压阵…… 血狱半帝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有无边的恐惧和逃生的本能! “逃!” 这个念头如同炸雷般在他神魂中爆开。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威严脸面,周身血光瞬间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污秽血虹,试图遁入虚空乱流!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空间涟漪刚刚荡起的刹那—— 张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掌,对着那遁逃的血虹方向,虚虚一按。 “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爆发。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超越时空界限的绝对力量轰然降临! 整个青藤礁工坊区域,乃至周边百万里的血色道海,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空间凝固如神铁,时间流速变得粘稠无比。 那激射的血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猛地一滞!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道代表着半帝巅峰力量的污秽血虹,连同其内血狱半帝惊骇扭曲的面容,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寂灭磨盘! “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血肉爆碎声密集响起,却又被那股镇压之力死死禁锢在那片凝固的空间中。 前一瞬还威势滔天、试图遁走的血狱半帝,后一瞬便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整个帝躯如同被亿万钧神山碾过的琉璃,寸寸碎裂、崩塌、瓦解! 污血四溅,骨肉成泥! 那足以硬撼星辰的强悍帝躯,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压碎、湮灭! 只有一团黯淡、萎靡、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神魂光团,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锢在张远掌下那片凝固的虚空中,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 烟尘缓缓散落,露出那片被绝对力量“清洗”过的空间,干净得只剩下那团微弱的神魂。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工坊区域,甚至穿透了藤阵,弥漫向更远的血色道海。 无论是青藤族的藤钧、藤厉等人,还是青玄带来的青帝盟高手,乃至更远处那些被帝威吸引、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探子,此刻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神魂巨震,思维一片空白。 一掌! 仅仅是一掌! 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般的一掌! 就压碎了一位巅峰半帝的帝躯,只留下其苟延残喘的神魂! 这是何等境界? 何等伟力? 第1685章 是他!那个张远! 血海之战的消息或许还有人心存疑虑或夸大。 但此刻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比任何传说都更具冲击力! 这比张远血海斩帝那一剑所带来的近距离震撼更加直观、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被这近乎神魔的手段彻底震慑,看向那道黑袍身影的目光,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张远目光平静地看着掌下那团颤抖的神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间,响彻在每一个被震慑的生灵意识深处: “留你神魂不灭,是让你回去给血魂带句话。”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告诉他,本尊张远,有意与他一会。地点……便定在‘裂渊之隙’。” 言罢,那禁锢神魂的力量骤然一松。 那团黯淡的神魂如蒙大赦,连一丝多余的意念都不敢发出,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污秽血海的方向亡命遁去。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名为“恐惧”的涟漪。 “前辈!为何放他……” 青玄终于从震撼中回神,看着血狱神魂遁走的方向,脸上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甘。 放走血魂大帝的嫡系,无异于纵虎归山,还可能暴露此地位置。 张远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并未解释。 青玄张了张嘴,看着张远那深邃平静、仿佛蕴含诸天星辰的眼眸,最终将满腹的疑问和一丝无奈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位神秘帝者的心思,远非他所能揣度。 他神色复杂地对着张远和丹痴深深一礼,转身带着同样震撼莫名的青帝盟众人,化作流光离去,背影带着深深的迷茫。 随着青玄等人的离去,工坊前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恭迎供奉长老归返!恭迎丹痴大帝莅临!” 藤钧带着所有青藤族人以及工坊的丹师、工匠,激动得浑身颤抖,无比虔诚地跪拜下去。 张远的无敌之姿让他们热血沸腾,而与张远并肩而立的丹痴,更是让他们激动到无以复加! 丹痴大帝! 那可是丹道修行者心中至高无上的图腾! 是活着的传说! 今日竟亲临他们这小小的工坊! 无数丹师热泪盈眶,看着丹痴的目光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 “那位帝尊……一掌压碎半帝……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位一剑分血海的流浪剑客大帝?” 有人低声猜测,语气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在藤钧等人的引领下,丹痴饶有兴致地参观了这座规模已然不小的工坊。 当他看到那分工明确、如同精密器械般运转的流水线炼丹过程,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寻常丹师视作废料的下脚料、残渣被巧妙地分类、回收、重新投入到其他丹药或符箓的炼制中,将材料利用率提升到一种近乎苛刻的程度时,他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叹。 “化腐朽为神奇,集涓流成江海……此等思路,妙!大妙!” 丹痴不住点头,眼中丹道帝者的光芒闪烁。 “老道痴活万载,未曾想丹道竟还能如此施为,效率何止倍增!善!大善!” 参观完毕,张远与丹痴来到工坊后方山巅。 云雾缭绕,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忙碌却秩序井然的工坊。 “道友以为,以此工坊为基,铺展计划,可行否?” 张远开口,声音融入山风。 丹痴脸上的赞叹收敛,恢复凝重,他看向青帝盟旧地的方向,缓缓摇头:“单凭此一处工坊,纵然效率奇高,所产丹药符箓蕴含的生之精气,对于修复青帝盟广袤疆域的大道沉疴,依旧是杯水车薪。” “若要达到道友所言的‘浸染’、‘重塑’之功,所需数量……” “百座如何?”张远平静接话。 丹痴眉头微皱:“恐怕仍显不足。” “千座?” 丹痴深吸一口气。 “若是一万座呢?” 张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的气魄。 丹痴沉默了,他并非质疑工坊本身的能力,而是担忧现实阻力:“工坊扩张,遍布青帝盟旧地,非朝夕之功,更需青帝盟高层首肯。” “青玄、木长林、青霖……他们的大道根基皆与青帝盟旧有法则紧密相连,如同藤蔓缠树。” “道友这‘丹雨润土,悄然易道’之法,实则是在动他们的根基。他们……会答应吗?尤其是那位太上长老青霖,对青帝遗泽看得极重。” 张远的目光投向青帝盟驻地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座万古青藤殿。 他面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青玄今日能亲身至此,亲眼目睹工坊景象,便不会阻止。”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至于另外两人……青霖重伤沉眠,本源枯竭,自顾不暇,纵有心亦无力。而木长林……” 张远周身一股无形的帝威自然流露,山巅的云雾都为之凝滞,话语中展露出睥睨诸天的霸气。 “他就算想阻止,也不敢。” 丹痴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帝者,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绝对力量与自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不由好奇地问道:“道友,恕老道冒昧,观道友谋划深远,气度恢弘,举手投足间隐有统御万方之威仪。” “莫非……道友在踏足此界之前,也曾身居高位,执掌乾坤?” 张远闻言,目光似穿透了时空长河,看向那遥远记忆中的山河,淡淡道:“曾为……大秦新亭侯。” “大秦……新亭侯?”丹痴低声重复,这个名号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大秦”二字却触动了他久远的记忆。 他童颜之上露出一丝思索,片刻后恍然道:“大秦……老道似乎在无尽虚空游历时,遇到过一位自称来自‘大秦’的剑修,惊才绝艳,诗酒风流,剑气纵横星河……好像,名叫……李太白?” …… 血海深处。 嚎魂尖塔。 污秽的血浪翻滚着,亿万沉沦亡魂的哀嚎在粘稠的空气中凝结成实质般的痛苦波纹。 那团属于血狱半帝的黯淡神魂,如同一簇被狂风撕扯、随时会熄灭的残火,瑟瑟发抖地飘回了这片孕育它又即将可能吞噬它的恐怖核心。 它不敢有丝毫迟疑,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与所见所闻,化作扭曲的神魂波动,疯狂地传递向血海深处那翻腾不休、主宰一切的恐怖意志。 “帝……帝尊……是……是他!那个张远!” 第1686章 青帝盟,当真已经走上绝路了吗? 神魂的意念充满了崩溃的边缘。 “他……他在青藤礁!一掌……一掌就碎了属下的帝躯!属下……属下无能……” 影像随之传递。 那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毁灭星辰伟力的一按,空间凝固如铁,帝躯寸寸崩解湮灭的绝望场景。 以及那冷漠平静的声音。 “本尊张远,有意与他一会。地点……裂渊之隙。” 污秽血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粘稠的血浪仿佛凝固,唯有亡魂的呜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为那陨落的半帝奏响的挽歌。 骤然! 血海中心猛地向内坍缩,一个吞噬光线的巨大漩涡疯狂成型。 漩涡的最深处,两点猩红如炼狱深渊的眸子豁然睁开,死死“钉”在血狱神魂传递过来的影像残痕上。 那目光穿透了虚影,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气息。 属于青帝的枯荣轮转意蕴、一种更加深沉寂灭的归源真意…… “张远……” 一个粘稠、冰冷,如同亿万亡魂在深渊底部摩擦、挤压出的声音,在血海深处回荡开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青帝的余烬……寂灭的种子?” 猩红的眸子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充满了极致的贪婪与惊疑。 血狱神魂传递的影像和话语碎片,在他恐怖的意志中飞速拼凑、推演。 裂渊之隙……一会……青藤礁展现的力量…… “裂渊之隙……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猩红的眸子里,算计的冷光与凶戾的血芒疯狂交织、翻涌,如同沸腾的血浆。 …… 机械神皇的无尽械巢。 中央天衍枢机无声运转,亿万股灵犀脉络明灭不定,过滤着从无锈之地各处传回的亿万信息流。 忽然,一条加密灵韵流,被瞬间标记为核心变量。 数据流展开。 正是血狱半帝那团濒临崩溃的神魂携带的、充斥着极致恐惧的讯息碎片。 “张远……现身腐苔穴工坊……” “丹痴同现……一掌……压碎帝躯,仅神魂遁……邀血魂……裂渊之隙……” 冰冷的意念在枢机核心脉动。 “解析目标张远活动坐标确认。” “解析目标对血魂大帝发起明确交互请求。” 亿万股灵犀脉络疯狂闪烁、交织、推演。 “目标整体战略逻辑无法解析……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冰冷的意念中罕见地透出一丝凝滞。 枢机核心深处,代表张远行动逻辑的推演光流,如同陷入一片混沌迷雾,所有预设模型均告失效。 “本帝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毒药!” 青帝盟驻地。 万古青藤殿。 青玄带着复杂的心绪回到大殿。 副盟主木长林立刻迎上,目光灼灼:“如何?可曾见到那位张远帝尊?工坊……是何情形?” 连气息奄奄,躺在藤榻上的青霖太上长老,也挣扎着睁开浑浊的眼睛望来。 青玄深吸一口气,将所见所闻详细道来,重点描述了张远一掌压碎血狱半帝帝躯、只留其神魂传话的震撼场景,以及工坊那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景象,还有丹痴大帝亲临带来的轰动。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木长林背对着众人,望着殿外那灰暗的天穹,眼中精光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许久,藤榻上的青霖太上长老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抽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声音嘶哑而绝望:“没有了帝君的青帝盟……还是青帝盟吗?” “罢了……罢了……老朽残躯,管不了,也管不动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彻底心灰意冷,不再过问世事。 木长林依旧沉默,但他的背影却似乎佝偻了几分。 青玄看着太上长老的绝望,再看看空荡荡的象征着青帝权柄的主位,只觉得心头一片茫然与沉重,颓然地站在原地,不知前路何方。 青帝盟,当真已经走上绝路了吗? 九劫雷狱。 亿万道紫金雷霆如同狂躁的怒龙,在由纯粹雷云构筑的宏伟殿宇间穿梭咆哮。 雷帝泽伟岸的身躯矗立于雷狱核心,周身的紫金雷龙却显得异常焦躁,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张远一掌压碎血狱帝躯……邀血魂……裂渊之隙一会?” 雷泽的雷霆之瞳中,紫光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巨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引动周遭雷霆一阵噼啪炸响。 “裂渊之隙?” 他低沉的声音在雷狱中回荡,如同闷雷滚动。 “那不过是虚空乱流深处,一处寻常的破碎空间节点,既非战略要地,也无特殊资源……张远为何选在此处?” 他脑海中飞速推演。 陷阱? 对付血魂? 可血魂狡诈多疑,岂会轻易中计? 且张远展现的实力,若真要对付血魂,何须选在那种地方? 密谈? 难道……张远欲与血魂私下达成某种交易? 这念头让雷帝心头一沉,血魂的贪婪与疯狂是刻在骨子里的。 障眼法? 掩人耳目,另有图谋? 但这代价未免太大,一掌压碎半帝立威,只为掩盖? 雷帝眉头紧锁,周身雷龙不安地盘旋。 “他究竟想做什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推演的光流在他意识中交织、碰撞,却如同陷入了迷雾,始终无法得出清晰的结论。 张远的每一步棋,都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逻辑,充满了变数与难以揣度的深意。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掌控雷霆、性格刚猛的雷帝感到无比烦躁。 …… 万古青藤殿深处,一间布满了古老藤蔓封印的静室。 木长林独自枯坐,殿外隐隐传来的关于腐苔穴一战的议论声,如同针尖般刺入他的心神。 一掌压碎血狱半帝! 丹痴现身工坊! 张远之威,已如煌煌大日,其势不可挡。 青霖太上重伤沉眠,青玄明显已倾向那位神秘帝者…… 自己这个副盟主的位置,尴尬而危险。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几缕微弱的生命灵光从藤蔓缝隙透入。 他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藤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就在这时,静室内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变得更加深邃。 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 角落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缓缓流淌、汇聚。 一个完全由阴影构成、唯有两点幽深光芒如同眼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长林面前。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从遗忘的角落被重新记起。 幽冥大帝! 第1687章 求一线机缘,淬炼己身 木长林浑身剧震,几乎要弹身而起,却被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遗忘”之力压制,动弹不得,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他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两点幽光,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木副盟主……”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从万载玄冰深处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木长林神魂中响起,带着令人心神冻结的寒意,“外面的消息,想必你也听到了。” 阴影构成的轮廓似乎微微前倾,那两点幽光如同深渊般凝视着木长林。 “张远之势,已成。青帝盟,已是他人囊中之物。”声音淡漠,却字字诛心,“青霖枯木,难燃新火;青玄稚嫩,已奉新主。你……还想守着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等着被当做碍眼的朽木,一脚踢开吗?” 木长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幽冥大帝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野望。 阴影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本帝再问一次……” “你,想好了没有?” 静室内死寂得可怕。 唯有木长林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冷死寂。 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 …… 破碎虚空边缘,那片永恒的荒芜之地。 身着朴素麻布长袍的身影依旧漫步于虚空乱流之中,仿佛亘古如此。 血狱半帝神魂携带的恐惧波动,以及那邀约“裂渊之隙”的简短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被他捕捉。 他那平凡的眼眸中,再次爆发出锐利如剑的光芒,穿透无尽虚空,仿佛再次看到了腐苔穴上空那惊世一掌的余韵,以及更早之前,那斩开血海、枯荣寂灭交织的一剑。 “一掌压半帝……邀血魂于裂渊之隙?”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愈发强烈的好奇,“立威?示好?谈判?还是……另有所图?” 他停下脚步,随手从虚空中捻起一根枯萎的草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草茎在他指间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剑,周围的虚空乱流竟被无声地抚平、切割。 “枯荣轮转,寂灭归源……混沌神魔……还有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他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那是一种纯粹的对“道”的探究欲,超越了阵营与纷争。 “将截然相反、本该冲突排斥的力量,统御得如此圆融无间,更以此布局深远……张远……” “你的‘道’……究竟是何等模样?” “裂渊之隙……或许能窥见一二?”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时空,投向了那处名为“裂渊之隙”的虚空节点。 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纯粹的、属于求道者的兴奋与期待。 “也罢。”他随手扔掉那根草茎,草茎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剑痕,瞬间消失不见。 “便去那裂渊之隙,一观此局。” 话音落下,麻衣身影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融入虚空乱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破碎的虚空,以及一丝残留的、带着寂灭与生机的奇异剑意余韵,缓缓消散。 ———————————————— 就在十三穹界各方势力,因张远现身腐苔穴、一掌压碎血狱半帝、邀血魂大帝于裂渊之隙一会等消息,而惊疑不定,纷纷猜测其真实意图时,事件的中心人物——张远,却已悄然离开了血色道海的范围。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虚空般,跨越了无垠的空间乱流,出现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边缘。 眼前,是无边无际、充斥着毁灭性紫金神雷的领域。 亿万道粗壮如龙的雷霆,在厚重的雷云间咆哮穿梭,构筑成一片令帝境之下生灵望之胆寒的禁区。 九劫雷狱试炼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雷元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小的电弧在肺腑间炸开。 这便是雷帝泽的根基之地,也是筛选其征伐利刃的残酷熔炉。 张远的目的,正是雷狱最深处,那传说中由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混沌雷源”之地。 他如今修为稳固于初帝境巅峰,寻常百倍时间流速的秘境对他已无太大增益。 唯有借助混沌雷源那足以湮灭星辰、重塑乾坤的原始雷霆之力,才能真正淬炼他那融合了枯荣寂灭、归源真意的帝躯,凝聚万劫不磨、与道同存的“真帝之身”。 踏入真帝层次,他就敢挑战神魔! 他收敛气息,将属于帝者的煌煌威压尽数内敛。 仅保留着青藤礁供奉长老的身份印记,如同一个寻常寻求机缘的强大圣境,走向雷狱试炼的第一层入口。 入口处并非想象中门庭若市,反而透着肃杀与紧张。 一座由巨大静海石构筑的堡垒矗立在雷云边缘,其上雷纹闪烁,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堡垒前,数名身披雷纹甲胄、气息凶悍的守卫正在盘查进入者。 为首者是一位圣境巅峰的雷将,面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眉宇间带着一丝长期在此值守的戾气与不耐。 “身份凭证!” 雷将声音冰冷,如同炸雷。 他目光扫过张远,并未因对方平静的气质而缓和,反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雷帝符诏强征万族天骄,这些时日涌来的各族强者如过江之鲫。 其中不乏背景深厚、声名赫赫之辈,亦有更多籍籍无名、被强行驱策而来的炮灰。 张远并未言语,指尖微动。 一道蕴含着青藤礁本源气息的印记浮现,正是族中供奉的身份象征。 “青藤礁供奉?” 雷将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哼,什么犄角旮旯的小礁盘?听都没听过!雷帝陛下符诏征召万族,强族如雨,天骄如云,你这等偏远小族的供奉,也敢来趟这趟浑水?” 他语气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青藤礁地处偏远,腐苔穴一战的消息,尚未完全扩散至此核心区域。 守卫们只知那是个依附于青帝盟的弱小势力,在浩浩荡荡、数不清的被征召者中,根本排不上号。 “求一线机缘,淬炼己身。”张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第1688章 九劫雷狱第一层 “机缘?” 雷将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块布满焦痕的巨大石碑。 上面用雷霆之力刻着猩红的警告文字:“雷狱九层,一层一劫天!第一层‘蚀骨雷雾’,雷霆蕴含蚀骨销魂之力,圣境之下入内,顷刻化为脓血!” “更有‘噬魂雷兽’潜伏雾中,专噬神魂!” “越往下,雷兽越强,更有上古陨落帝者残魂所化的‘雷煞’,凶戾无匹!便是圣境巅峰,也常陨落其中!” “雷符,便是唯一庇护与通行凭证!”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善,“规矩!想进去,需缴纳十枚上品‘雷殛木心’或等值资源,换取临时通行令,并参加‘雷符争夺战’。没有雷符护体,进去就是送死!你,拿得出吗?” 这分明是刁难。 十枚上品雷殛木心,价值不菲,对于普通圣境已是一笔巨资。 张远自然拿得出,但这守卫的态度,显然是想榨取油水或刻意阻挠。 就在张远准备开口之际,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 “哟,这不是雷猛统领吗?又在为难新来的肥羊了?” 一个身着华贵紫袍、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之气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 他周身雷光隐现,气息赫然也是圣境巅峰。 其腰间挂着一枚闪烁着强横雷威的紫色玉符。 正是进入试炼所需的“雷符”。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张远,仿佛在看一件猎物。 “啧,青藤礁?没听说过的小地方。”紫袍青年轻蔑地撇撇嘴,“不过看你这身修为倒是不弱,圣境巅峰?” “在这雷狱外围也算个人物了。本公子乃‘惊雷城’少城主雷霄。看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如投入本公子麾下如何?” “替我争夺更深层的雷符,少不了你的好处。否则……” 他眼神一冷,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雷狱第一层,可不止雷兽和雷煞危险,不小心‘失足’陨落的天才,每年都不少。” 雷猛统领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显然默许了这种拉拢与威胁并存的行为。 在雷狱,弱肉强食,强者盘剥弱者,甚至借刀杀人,是常态。 张远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咄咄逼人的雷猛,和一脸倨傲的雷霄,如同看两只聒噪的蝼蚁。 他没有理会雷霄的招揽,只是对雷猛淡淡道:“通行令。” 这无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雷霄:“给脸不要脸!给我……” 话音未落,张远已直接一步踏出。 他身影瞬间模糊,无视了雷猛和雷霄等人,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直接没入了堡垒后方那翻滚着灰紫色、散发着刺鼻硫磺与毁灭气息的“蚀骨雷雾”之中! 那强大的禁制光幕,竟对他形同虚设! “大胆!竟敢强闯!”雷猛又惊又怒,掌中瞬间凝聚出一柄狂暴的雷矛,就要掷出。 “统领且慢!”雷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是更深的贪婪,“他竟能无视禁制?身上必有重宝!” “追!进了雷狱,他就是砧板上的肉!抓住他,逼问出秘密!” 他带着手下也紧随其后冲入雷雾。 雷猛脸色铁青。 强闯雷狱是大忌。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对方诡异的手段。 他立刻捏碎一枚传讯符:“有人强闯雷狱一层!疑似身怀秘宝,修为圣境巅峰,自称青藤礁供奉!严密监视其动向!” 他并不知道,他口中的“青藤礁供奉”,正是前不久在血色道海,一掌压碎血狱半帝、让诸帝为之侧目的神秘帝尊张远。 而雷帝泽本人,此刻还在九劫雷狱深处,为张远邀约血魂于裂渊之隙的举动而困惑推演。 全然不知这个让他无比忌惮的存在,已经悄然潜入了他的核心试炼之地。 目标直指那连他都忌惮无比的混沌雷源! —————————————————— 九劫雷狱第一层。 蚀骨雷雾。 甫一踏入,张远便感到周身传来细微的刺痛与麻痒。 灰紫色的雷雾粘稠无比,视野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雾气中,游离的紫色电弧如同毒蛇般游走,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散发出一种能消融骨骼、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 这便是“蚀骨”之名的由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毁灭与死亡气息。 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焦黑骸骨,和一些破碎的法宝残片。 远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和雷光爆裂的声响。 “站住!” 数道身影破开雷雾。 正是紧追而来的雷霄及其手下。 他们周身雷符闪耀,形成护罩,将蚀骨雷雾隔绝在外,但脸上也带着凝重。 “小子,看你往哪跑!交出你的护身秘宝和所有资源,本公子或可饶你一命,让你当个马前卒!”雷霄狞笑着,手中一柄缠绕着电蛇的长剑指向张远。 张远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雷雾,感受着此地雷霆之力的性质。 “蚀骨销魂……蕴含着一丝阴秽的毁灭法则,对淬炼帝骨深处的牧税魔纹残余,倒也有些微末作用。” 他心中了然,这第一层的雷霆,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 见张远如此轻视,雷霄目中透出狠厉之色。 这些自以为天骄的家伙,非要打疼了才知道怕。 他抬起手,背后几人身上气息瞬间凝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 侧方雷雾剧烈翻滚。 一头形如猎豹、通体由暗紫色雷霆构成、双眼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兽猛地扑出! 噬魂雷兽! 它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利爪直抓雷霄一名手下的头颅! 那手下虽有雷符护体,但面对这专克神魂的突袭,护罩瞬间剧烈波动,神魂剧痛,动作一滞! “小心!” 雷霄惊呼,连忙挥剑斩向雷兽。 然而,那头噬魂雷兽的利爪,在即将触及那名手下的瞬间,动作却诡异地凝固了! 并非雷霄的救援及时,而是—— 只见一直背对着他们,仿佛对身后危险毫无察觉的张远,不知何时微微侧过了头,目光淡漠地扫了那雷兽一眼。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能量波动。 仅仅是一眼。 第1689章 追?追上去送死吗?! 那头凶戾狂暴、足以轻易撕碎圣境初期神魂的噬魂雷兽,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重山碾压而过! “噗!” 一声闷响。 它由纯粹雷霆与魂火构成的躯体,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瞬间向内坍缩、崩解、湮灭! 彻底化为最原始的雷元尘烟,融入了周围的蚀骨雷雾之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到不可思议。 雷霄斩出的剑光落了空,他和他所有的手下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他脸上的狞笑、惊怒、贪婪,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个眼神!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头强大的噬魂雷兽,就……没了?!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圣境巅峰? 这分明是……是…… 雷霄握着雷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冻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深不见底的铁板! 对方无视禁制、无视雷雾、无视威胁的底气,原来源于此! 半帝! 绝对是半帝层次! 雷霄见过半帝强者,就是这等风采! 这一刻,雷霄浑身发寒。 张远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迈开步伐,继续向雷雾更深处,那通往第二层入口的方向走去。 灰紫色的蚀骨雷雾在他周身自动分开,如同臣服的仆从。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雷霄等人狂跳的心脏上。 直到张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噗通!” “噗通!” 雷霄的几名手下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 雷霄本人也是大汗淋漓,后背衣衫尽湿,握着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张远消失的方向,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忌惮。 “少,少城主,我们……我们还追吗?”一个手下声音颤抖地问。 “追?追上去送死吗?!”雷霄猛地一个激灵,声音嘶哑地低吼。 “走!快离开这片区域!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那个人,我们从来没遇到过!”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远离那个恐怖的存在! 什么秘宝资源,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堡垒入口处。 接到属下汇报有人强闯,并遭遇噬魂雷兽的雷猛统领,正带着更多守卫气势汹汹地准备进入一层围捕。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雷狱撒野!看本统领将他揪出来,抽魂炼魄!”雷猛脸上满是戾气。 他刚踏入雷雾,就迎面撞上了仓惶逃出的雷霄一行人。 看着雷霄等人失魂落魄、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雷猛心中咯噔一下:“雷霄?怎么回事?人呢?” 雷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猛,猛统领,别,别追了……” “那人,那人我们惹不起,他,他去二层了……” 说完,他也不等雷猛反应,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入口区域,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追赶。 雷猛站在原地,看着雷霄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又望了望雷雾深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惊疑不定。 “惹不起?去二层了?一个青藤礁的供奉,能让惊雷城的少城主吓成这样?”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惊雷城少主不是没见识的人。 什么样的强者,会让雷霄如此惊惧? 雷猛挥手止住了手下:“先,先别进去,严密监控各层入口!” “将情况……上报给‘惊霆神将’大人!” 他隐隐觉得,这次强闯事件,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此刻,张远已穿过蚀骨雷雾区,站在了通往雷狱第二层的巨大漩涡入口前。 身后第一层的喧嚣与惊惧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仿佛已看到了那蛰伏在雷狱最深处、散发着原始混沌气息的雷霆之源。 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穿过一层入口那扭曲的空间漩涡,张远正式踏入了九劫雷狱第二层——雷暴漩涡。 眼前的景象,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暴怒。 空间在这里不是破碎,而是被亿万狂暴的雷霆硬生生撕扯、揉捏成一片混沌的漩涡之海。 视野所及,尽是大小不一的雷霆漩涡。 小的如磨盘,大的似吞噬星辰的巨口,疯狂旋转着,贪婪地吞噬、扭曲着周遭的一切物质与光线。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永恒不息的咆哮洪流,化作实质的音波巨锤,疯狂捶打着闯入者的神魂。 心神稍弱者,神魂会在这连绵不绝、无孔不入的轰击中直接溃散、湮灭! 更致命的是,狂暴的空间乱流被这毁灭性的雷霆裹挟、催化。 形成了无数肉眼难辨、却锋利到足以切割法则的“空间雷刃”。 如同无形的绞肉机,在漩涡边缘疯狂旋转、切割,将空间本身连同闯入者一并凌迟! 张远神念如微澜般悄然铺开,瞬间解析了此地的法则特性。 空间锤炼场。 极度混乱狂暴的空间法则,是磨砺、提升空间掌控力的绝佳熔炉。 这里的雷霆蕴含强烈的“空间撕裂”属性。 若能承受并引导,对稳固肉身结构、尤其是磨灭体内残余的牧税魔纹烙印有独特奇效。 但威能过于狂暴,需循序渐进,否则,哪怕是他的无上帝躯,也会受损。 神念扫过,张远发现一些奇特的枯紫色灵木。 它们根系竟能刺入虚空乱流,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稳定力场,正是抵御空间撕扯的唯一依仗。 此木名为“雷殛木”,是穿越这片死亡漩涡区的“通行证”。 然而,此木生长环境苛刻如同刀尖跳舞。 在这二层雷渊之中,数量稀少得令人绝望,生长速度更是缓慢到以百年计。 每一段新生的雷殛木,都浸透着采集者的血泪与性命,是这片残酷之地修士们以命相搏的焦点。 他心念微动,周身气息瞬间与狂暴的雷暴漩涡融为一体,如同化作一块扎根虚空的雷殛木,在无数空间雷刃与狂暴雷霆的撕扯下岿然不动。 时间,在这片混乱之地失去了意义。 沉寂,便是数日。 第1690章 一群废物,也配染指这雷殛神木? 这数日间,张远如同入定的古神。 任凭亿万道蕴含“空间撕裂”属性的毁灭雷霆,轰击帝躯,引动枯荣轮转、寂灭归源的无上真意,将每一缕侵入体内的狂暴雷力,化作淬炼的熔炉之火。 那深植于帝骨深处、源自牧税诡异神通的魔纹烙印,在狂暴雷霆持续的“空间撕裂”之力冲刷下,如同被亿万柄无形的空间利刃反复刮削、切割。 魔纹上流转的污秽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枯荣寂灭之力紧随其后,精准地包裹、吞噬每一丝被剥离的魔纹碎片。 将其彻底化入寂灭归源的洪流,再无复燃可能。 数日熬炼,帝躯深处那些顽固的魔纹烙印,已被磨灭近半! 残余部分亦被极大削弱,如同风中残烛,根基动摇。 帝躯在承受无穷雷霆轰击与空间撕扯的同时,亦在被动适应与吸收此地的狂暴法则。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帝骨,都经历了亿万次的毁灭与重生,枯荣轮转。 其坚固程度,在原有基础上凝实了至少三成! 尤其对空间撕裂属性的抗性大幅提升,寻常空间雷刃已难伤其分毫。 更关键的是,他对这片混乱狂暴空间法则的感悟与,亲和力与日俱增。 神念融入乱流,能更清晰地捕捉空间旋涡的生成、湮灭轨迹,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虽未突破,但根基打磨得更加圆融深厚,如同磐石。 为后续掌控更高层次的空间法则,乃至触及混沌雷源,奠定了更坚实的基础。 吞噬磨灭牧税魔纹的过程,亦是寂灭归源真意的沉淀与壮大。 那灰蒙蒙的寂灭之力在帝躯内流转,更加凝练、深邃,仿佛能包容、消解世间万般“异力”。 举手投足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归源”气息自然流转,让周遭狂暴的雷霆与空间乱流都为之微滞、避让。 数日的沉寂熬炼,看似短暂,却是在这天地熔炉中以最狂暴的方式进行着最精微的蜕变。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眸光深处枯荣轮转、星辰明灭的异象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息虽依旧内敛,却如同被反复锻打、淬火后的神兵,锋芒暗藏。 根基之稳固、底蕴之深厚,已非初入此地时可比。 就在这份蜕变完成的瞬间—— “轰隆!!!” 远方的雷霆轰鸣中,骤然炸开一阵刺耳的能量爆鸣,与灵宝交击的尖锐撕裂声! 这声响异常突兀,竟硬生生刺穿了永恒不息的雷鸣背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穿透力。 紧随其后的,是绝望到骨髓深处的嘶吼,与嚣张到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叫骂! 那声音中的恶意与轻蔑,如同淬毒的冰锥,蛮横地扎入这片狂暴的天地。 张远古井无波的心境,因这淬体感悟被打断,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神念微动,瞬间如无形蛛网般铺开,无视狂暴的空间乱流与雷霆阻隔,精准锁定了数里外的冲突源头。 数里外,一处狂暴雷暴旋涡之间,短暂喘息的边缘地带,一场力量与地位悬殊如云泥、残酷如炼狱的碾压正在上演。 一群身着统一制式雷纹劲装、胸口绣着狰狞雷兽图腾的天雷城修士,如同披着华光的狼群。 他们的装备精良统一,劲装上闪耀的防御雷纹,与周遭狂暴的环境形成讽刺的对比。 那雷兽图腾如同主宰的烙印,无声地宣告着在此地主宰生杀予夺的权力。 他们气息彪悍凶戾,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居高临下、视生命如草芥的残忍与嗜血。 行动间,他们配合默契得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数十道缠绕着毁灭电弧的锁链、凝聚着空间撕裂之力的雷矛、爆裂的雷球,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暴雨,疯狂倾泻向被围困的中心。 每一次轰击落下,都带着一种戏谑般的、碾压弱者的快感,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悬浮于后方,是此行的核心,雷枭,天雷城主之子。 他姿态闲适而傲慢,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围猎游戏。 身上品阶极高的雷纹劲装光芒流转,不仅隔绝了大部分来自雷暴旋涡的环境威胁,更衬出其地位的超然与不可侵犯。 他贪婪而炽热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目标猎物。 那群衣衫褴褛者手中紧握的几段沾满泥土、根系犹在的枯紫色灵木上。 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被死死围困在中心的一小群雷纹族遗民。 人数稀少,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衣衫褴褛,气息萎靡不振,在这狂暴的雷狱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被风暴卷上岸的残破浮木。 裸露皮肤上天然生长的奇异银白色雷纹,此刻非但不是古老血脉的荣耀象征,反而更像是被烙上的耻辱印记与苦难的证明。 与天雷城修士那华光流转的战甲相比,他们的存在显得如此卑微而脆弱,仿佛一阵空间乱流就能将他们彻底撕碎。 他们绝望的抵抗,凝聚成一道摇摇欲坠的壁垒。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圣境中期,根基却虚浮不稳。 此时老者已是双目赤红如血,身体因过度燃烧本源而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带着丝丝雷光的银色血液。 他双手结印,竭力维持着一个笼罩着所有族人、却早已布满蛛网般裂纹、光芒急剧黯淡的护体光罩。 每一次承受天雷城修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光罩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凹陷波动。 老者的气息也随之肉眼可见地衰败一分,形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在这绝望壁垒之后,是最后的守护。 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雷菱。 她紧咬着下唇,鲜血已从齿间渗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其眼中含泪,但那泪水之下燃烧的,是深入骨髓、冰冷刺骨的恨意与不屈。 她用自己的单薄身体,如同护崽的母兽般,死死将怀中一个只有五六岁、因极致恐惧而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发不出声的幼童护在身后。 “低贱的遗族杂种!” 雷枭的声音尖刻、冰冷,充满了刻骨的轻蔑与恶毒,“一群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废物!也配染指这雷殛神木?乖乖献上木头!” 第1691章 天雷城少城主,在这青衫人眼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雷枭目光扫视,如同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价值,极尽侮辱之能事:“再让这小丫头,乖乖跟本少城主回去‘伺候’!”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尾音上扬,透出极致的羞辱。 立刻,其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爆发出一阵猥亵而刺耳的哄笑。 这笑声如同群鸦聒噪,撕裂着雷纹族人最后的尊严。 “本少城主心情好了,或许……”雷枭的狂笑声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充满了施舍与践踏的快意,“能赏你们这群废物一条狗命!哈哈哈!” 这极尽侮辱的言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雷纹族人心上。 老者身体剧震,悲愤的火焰几乎冲破天灵盖。 “天雷城——!”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豺狼!” “三百年前,你们血洗我族祖地‘雷泽圣域’,抢夺我族传承圣物‘古雷源种’!断了我们的根!毁了我们的庙!如今……”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雷菱和她怀中幼童,声音悲怆欲绝,“连我们在这绝地之中,用命换来、赖以穿越险境、延续族群血脉的最后一线生机,也要抢尽杀绝?!连这孩子都不放过?!” “你们的心,比这雷狱最深处的污秽雷霆还要肮脏!苍天无眼啊!” 他每一声泣血控诉,都像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烛火。 护罩的光芒在他的悲鸣中,肉眼可见地急剧黯淡。 裂纹如同死亡的藤蔓疯狂蔓延扩张,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少女雷菱护着幼童,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滚落。 但那双眸子里的恨意,却如同被点燃的九幽玄雷,冰冷、炽烈、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雷枭那张写满嚣张跋扈的脸上。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深陷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仿佛要将这份刻骨的屈辱与仇恨,生生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张远本心如止水,不欲理会此等蝼蚁间的纷争。 他目标明确,直指最深处的混沌雷源,任何干扰都可能影响他对自身帝躯的极致淬炼。 然而。 雷枭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那高高在上、恣意践踏的嚣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远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激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更刺眼的,是雷纹族老幼眼中那绝望的深渊。 老者的悲愤控诉,是被夺走一切、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哀鸣。 少女雷菱眼中的泪水与恨火交织,是对强权最倔强的无声反抗。 那幼童无声的颤抖与恐惧,则是最纯粹、最无辜的苦难缩影。 这巨大的阶层落差所带来的碾压性绝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张远脚步微顿的瞬间,他的神念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一点。 当雷纹族人情绪激荡、本源燃烧时,他们身上那天然的银白色雷纹深处,竟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古朴纯净的气息! 这气息如风中残烛。 张远瞬间将其雷狱的混沌雷源联系在了一起! 同源! 这绝非偶然! 这小小的遗族,竟与混沌雷源有着不为人知的古老渊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 雷纹族老者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源的银色心头之血!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光罩,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彻底崩散! “啊——!” 狂暴的攻击余波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如同决堤的毁灭洪流,瞬间席卷向毫无防备的雷纹族人! 首当其冲的,正是紧抱着幼童的少女雷菱! 雷枭眼中,瞬间爆发出残忍而兴奋的快意光芒! 他狞笑着,一只缠绕着刺目电弧的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捕食的鹰隼,毫不留情地抓向雷菱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要将她和那珍贵的“战利品”,连同这份碾压弱者的快感,一同攫取! 少女雷菱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怀中的幼童发出本能却微弱的惊叫。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想要催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但力量在绝对的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千钧一发! 生死一线! 就在那毁灭性的雷光巨爪,即将触及雷菱肌肤的刹那—— 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波无澜地荡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从虚无的画卷中悄然走出,毫无征兆地、静谧地出现在了雷菱身前,恰好挡住了雷枭那志在必得、蕴含无尽恶意的一抓。 青衫磊落,不染尘埃;面容平静,古井无波。 正是张远。 他那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狂暴的雷暴漩涡,落在了那最深处孕育混沌雷源的终极之地。 他仅仅只是平静地站立在那里,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界限感”便油然而生。 生与死,强权与卑微,希望与绝望,仿佛被这道身影无声地、彻底地分割开来。 狂暴的雷霆漩涡、呼啸的空间乱流,在他周身丈许之地,竟奇异地平息、绕行。 雷枭的手下和雷纹族人都是一愣。 雷枭看清张远并非天雷城或任何已知大势力服饰,且气息“平平”。 那被无视的羞辱感,和对方瞬间破阵带来的巨大反差,瞬间点燃了他扭曲的怒火与恐惧混杂的情绪。 他面孔狰狞扭曲,厉声尖啸:“哪来的野修?!敢管天雷城的闲事?!滚开!否则连你一块炼成雷傀,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在狂暴的雷暴漩涡中显得格外刺耳,却透着一丝外强中干的色厉内荏。 张远对雷枭的嘶吼置若罔闻,仿佛聒噪的不过是耳边一缕无关紧要的乱流风声。 他平淡的目光掠过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雷纹族老者,声音无波无澜,如同在询问路边野草的分布:“此木,何处可得?” 仿佛刚才那惊世一拳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在问路。 这彻底的漠视,如同最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雷枭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感觉自己这个天雷城少城主,在这青衫人眼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极致的羞辱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 第1692章 木,何处有? “找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雷枭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疯兽,咆哮震天,“结‘天雷锁空阵’!给我把他和这些该死的遗族杂种一起碾碎!挫骨扬灰!!” 幸存的十余位天雷城修士虽心胆俱寒,但在少城主的死命令和长久以来的积威下,依旧强压恐惧,嘶吼着爆发全部力量。 他们的气息通过秘法瞬间勾连,引动周围狂暴的雷霆漩涡之力,一个由无数粗壮雷光电蛇交织而成的巨大牢笼骤然成型! 这牢笼不仅蕴含至阳至刚的毁灭雷力,更带着禁锢空间、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塌陷,轰然罩向张远以及他身后的所有雷纹族人! 雷狱二层的空间,在这合击战阵的威能下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雷枭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再次浮现,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连同那些遗族在雷霆牢笼中被炼化成飞灰的惨状。 这阵法,凝聚十余名精锐之力,借天地雷威,威力已足以威胁寻常半帝! 面对足以让普通圣境巅峰瞬间湮灭、声势浩大足以撕裂空间的雷霆牢笼,张远只是微微抬眸。 他没有动用那令诸帝侧目的煌煌帝威,亦没有催动枯荣寂灭的无上真意。 仅仅只是调动了一丝蕴藏于帝躯深处、被初步混沌雷源与枯荣寂灭之力反复淬炼、已然蕴含了微妙“归源”真意的精纯肉身力量。 他看似随意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动作古朴,轨迹清晰,毫无花哨。 拳风所过之处,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归寂! 狂暴咆哮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抚平,瞬间凝固、平息! 那由毁灭雷霆与空间禁锢之力凝聚、声势浩大的雷霆牢笼,在接触到这看似平淡拳风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亘古神铁铸就的叹息之壁。 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轰然崩碎! 无数雷光电蛇哀鸣溃散,化作最原始的雷元逸散,被周围狂暴的环境瞬间吞噬同化。 崩碎的不仅仅是牢笼! 拳风蕴含的那一丝微不可查却沛然莫御的“归源”余波,如同无形的涟漪,精准地扫过结阵的十余名天雷城修士。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得令人心头发颤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些最低也是尊境、身披精良雷纹甲胄的修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溃灭。 他们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山岳正面轰中,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碎裂声。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身体扭曲变形,如同破烂的布偶,惨叫着、翻滚着,被沛然巨力狠狠抛飞出去,纷纷坠入远处那更加狂暴、充满空间雷刃的雷霆漩涡深处。 凶戾的嘶吼瞬间被漩涡的咆哮吞没,生死不知! 整个雷暴漩涡区域,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永恒不息的雷鸣背景音,此刻显得格外空洞和遥远。 雷纹族人,无论是重伤垂死的老者,还是紧抱着幼童、泪水未干的少女雷菱,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他们看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仿佛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存在降临。 那令他们绝望、如同无法逾越天堑的天雷城精锐战阵……竟被对方一拳……不,是那轻描淡写一拳的余波,就彻底瓦解、碾碎了?!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雷枭脸上的狞笑和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化作一片惨白。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吞噬了他所有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骇然! 他引以为傲、视为依仗的天雷城战阵,在对方眼中,竟真的如同拂去灰尘般微不足道! 那平淡的一拳,蕴含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怪物!绝对是怪物! 张远收回拳头,袖袍微垂,仿佛只是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平静的姿态,与身后狂暴的环境形成最强烈的反差。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气息微弱、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雷纹族老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木,何处有?” 老者如梦初醒,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滔天巨浪,强忍着伤痛和激动,连忙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无比恭敬地指向雷暴漩涡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相对稳定、在狂暴乱流中顽强扎根的枯紫色林地轮廓。 “前,前辈!在,在那边!那片‘雷殛木林’深处还,还有!”老者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剧烈颤抖,充满了敬畏与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但,但是那片区域空间裂缝密布,更,更传闻有极其强大的‘雷煞’甚至更恐怖的雷兽守护……凶险万分啊!” 他急急补充,生怕这位神秘强者不知其中凶险。 雷枭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再无半分少城主的威风。 只剩下丧家之犬般的狼狈,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张远那平静得可怕的背影,眼神怨毒如蛇,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制。 趁着无人注意,他颤抖的手悄悄探入怀中,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温润如玉、刻满玄奥雷纹的求救玉符! 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独特雷帝泽一脉烙印的空间波动,瞬间穿透层层狂暴的雷霆乱流,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 虽微弱,却坚定不移地朝着雷狱更深层某处核心之地传递而去。 玉符破碎的刹那,雷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希冀交织的疯狂光芒。 而此刻,一直紧抱着幼童、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眼中恨意与惊愕交织的少女雷菱,在张远那平淡却蕴含无上力量的一拳之后,她身上那些天然的银白色雷纹,竟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微弱地、仿佛共鸣般轻轻闪烁了一下。 一丝更加古老纯净、却又带着悲伤与愤怒的奇异气息,在她心口位置稍纵即逝。 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幼童抱得更紧,清澈却带着冰寒恨意的目光,越过张远的背影,死死钉在雷枭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张远的目光顺着老者所指,望向那片雷殛木林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毁灭雷霆。 对于身后雷枭的小动作和那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他仿佛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不屑一顾。 第1693章 行走于毁灭风暴中的神祇! 雷纹族人望着那青衫背影迅速被灰紫色的雷雾与扭曲的光影吞没,敬畏与感激交织,沉默无言。 雷菱搀扶着气息奄奄的老者,鼓起勇气踉跄着跟了几步,朝着风暴深处嘶声喊道:“前辈小心!那片林子深处有‘裂空雷鳗’盘踞!它们能操控空间裂缝,防不胜防!” 她的声音在轰鸣的雷暴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便被湮没。 张远并未急于前往木林,他的步伐在踏入一片规模中等、却异常狂暴的雷霆漩涡边缘时,骤然停驻。 下一刻,他竟主动一步踏入,直接置身于这片雷暴漩涡的核心! 这里,空间撕扯力达到了骇人的顶峰。 视野所及,并非单纯的雷光,而是空间本身被亿万道狂暴雷霆硬生生撕扯、扭曲后形成的混沌涡流。 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却锋利到足以切割法则晶壁的空间裂缝,如同亿万柄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剃刀,在漩涡中时隐时现,疯狂地切割、剐蹭着张远那看似寻常的青衫与血肉之躯。 滋滋的锐响密集得如同千万只毒虫噬咬,那是空间利刃与帝躯碰撞、摩擦发出的、足以令圣境瞬间神魂崩裂的死亡噪音。 蕴含极致“空间撕裂”属性的毁灭雷霆,不再是粗壮的雷龙。 而是被压缩、凝练成了近乎液态的紫黑色高压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带着湮灭万物的意志,无休止地冲刷、穿刺着张远身体的每一寸! 他的帝躯在承受这双重凌迟般的酷刑。 然而,张远并非被动承受。 他放开了部分防御,神念如同最精微的探针,亦如最灵巧的织工,瞬间铺开,细致入微地感知着周围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 那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性的空间法则碎片,在他浩瀚神念的梳理、引导、掌控下,竟如狂暴的野马逐渐被套上缰绳。 他身周丈许之地,那足以将圣境巅峰瞬间撕成碎片的混乱空间,竟开始奇异地稳定下来。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他意志的干预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弥合,或者巧妙地引导、偏移。 一层由纯粹空间之力构成的、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力场护盾,在他体外悄然形成,将最致命的无序切割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帝躯深处,那源自太虚玄灵界“税监大殿”、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固的牧税魔纹烙印,在这内外交攻的恐怖淬炼下,终于发出了哀鸣! 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刮刀,精准地剐蹭着烙印的根基。 而高压的“空间撕裂”雷霆则如同强效的净化溶剂,反复冲刷、溶解着烙印的结构。 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烙印上污秽光芒的剧烈闪烁与黯淡。张远帝躯内部,发出阵阵微不可查却清越悠长的“铮铮”鸣响,仿佛神兵在锻打中祛除杂质,变得更加纯粹、通透、坚固不朽! 那顽固的魔纹,如同千年锈迹,正被一点点、一片片地强行剥离、粉碎,最终被紧随而来的枯荣寂灭真意彻底吞噬、湮灭,化为滋养帝躯的纯粹“源”力。 远处,雷纹族人竭力在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驻足观望。 当他们透过狂暴的雷光与扭曲的空间,隐约看到那漩涡核心的景象时,无不骇然失色,如遭雷击! 那白发老者勉力支撑着身体,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那位青衫前辈! 他竟在那足以将星辰都绞成齑粉的漩涡核心,安然屹立!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他身边如同被驯服的温顺溪流,毁灭性的雷霆仿佛成了他沐浴的光雨! 这哪里还是人力所能及? 这分明是……是行走于毁灭风暴中的神祇! 老者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对那无法理解伟力的极致敬畏与震撼。 他过往数千年对“强大”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重塑! 少女雷菱紧抱着幼童,同样呆立当场。 她眼中的恨意,被这超越想象的景象短暂冲散,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茫然。 她看着那在毁灭核心岿然不动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古神。 更远处的雷枭,早已面无人色,缩在一块相对稳定的巨石后瑟瑟发抖。 他亲眼目睹了张远步入绝地,非但没有被撕碎,反而如同回到自家后院般从容! 那掌控混乱空间的景象,更是让他肝胆俱裂。 援兵呢? 为何还不来?! 他死死攥着怀中另一枚保命玉符,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恐惧与怨毒在他眼中疯狂交织,脸色难看得如同死灰。 时间,在雷狱狂暴的环境中失去了精准的意义,但在张远的神念感知里,外界不过须臾。 当体内最后几缕顽固的牧税魔纹烙印在一声几近于无的哀鸣中被彻底粉碎、湮灭,帝躯发出通透如玉的微光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深处,枯荣轮转、星辰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力,已臻至一个全新的、圆融如意的层次。 他周身狂暴的雷霆与空间乱流,似乎都下意识地与他身周那层无形的空间力场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仿佛在敬畏着新的主宰。 体表,粉碎的魔纹残余,在雷霆的闪烁下瞬间被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张远一步踏出,如同瞬移,已脱离那狂暴的漩涡核心,出现在雷殛木林的边缘。 林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空间撕裂气息,数条水桶粗细、形如巨鳗、通体覆盖细密空间鳞片、双眼闪烁着危险银芒的裂空雷鳗盘踞在古木枝干间,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圣境巅峰。 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那青衫身影散发出的、令它们灵魂都在颤栗的致命威胁。 此刻,这些让圣境畏惧的雷霆妖兽,竟连嘶鸣都不敢发出,如同受惊的泥鳅般,瞬间收缩身体,仓惶地钻入空间裂缝或遁入最浓密的雷雾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94章 当我雷戟之名,是摆设吗?! 张远信步走入林中。 目光扫过,那些顽强扎根于空间乱流中的枯紫色雷殛木。 他随意折取了几段根系虬结、雷纹深邃、品质最为上乘的灵木收好。 整个过程,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后院采摘几根枯枝。 当他手持雷殛木,走出那片凶名赫赫的林地时,雷纹族的老者在雷菱的全力搀扶下,带着所有族人,无比恭敬地迎了上来。 老者不顾伤势沉重,挣脱雷菱的搀扶,颤颤巍巍地深深躬下身去,几乎要将头埋进尘土里。 他枯槁颤抖的双手,无比珍重地捧着一枚物品。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骨白色珠子,约莫鸽卵大小,表面温润古朴,天然烙印着玄奥繁复、仿佛蕴含天地雷霆至理的银白色雷纹。 珠子内部,隐隐有极细微的混沌色电弧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纯净、仿佛能令万雷臣服的气息。 “前辈……救命大恩,恩同再造!我族……已是山穷水尽,无以为报!” 老者的声音嘶哑哽咽,带着血泪般的悲怆。 “此物……乃是我族传承无数代、仅存的先祖遗物——‘避雷骨珠’!” 他的手指因激动和虚弱剧烈颤抖,却无比虔诚地捧着那枚骨珠:“据,据最古老的族典记载,此珠……蕴含一丝源自混沌初开时的‘古雷源息’!” “虽……虽威能已失大半,然其气息天然,能令世间绝大多数雷霆之力,心生‘畏避’,可,可削弱雷霆之威!” 老者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不舍,却更带着一种决绝的托付。 “此物于我族而言,早已是招致觊觎、引来灭族之祸的根源!留着徒增祸端!” “今日……恳请前辈收下!或许……或许对前辈深入雷狱险地……能……能有一丝微末助益!万望前辈……莫要推辞!” 张远的目光,落在那枚古朴的避雷骨珠上。 神念微触,瞬间便清晰感受到骨珠深处,那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与雷狱最深处那混沌雷源同出一辙、甚至更为原始本真的气息! 这气息,正是他之前感知到,雷纹族人血脉深处异样时所捕捉到的同源之力。 此物,对他此行淬炼真帝之身,确有大用! 他没有丝毫客套推诿,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温润微凉的骨珠。 “此物于我,确有用处。”张远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骨珠入手刹那,仿佛被唤醒。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狂暴雷元素,竟真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滑过无形屏障般的“避让”迹象! 虽不明显,却清晰地昭示着,这枚古老遗珠潜藏的非凡神异。 张远指尖微动,那几段虬结着古老雷纹的雷殛木无声消失。心念流转间,这枚烙印着银白雷纹、内蕴混沌雷息的避雷骨珠,化作一道温润流光,没入他的眉心祖窍,沉浮于浩瀚的帝魂本源深处。 他转身,青衫微拂,便欲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迈向那通往雷狱更深处、翻滚着亿万湮魂黑雷的第三层漩涡。 脚步刚刚抬起,却倏然顿住! 张远平静地抬起了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上方重重叠叠、疯狂旋转咆哮的雷霆漩涡与空间乱流,投向那未知的雷狱更高层域。 “轰——隆——!!!!!” 整个雷狱第二层,那永恒不息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狂暴雷鸣,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死寂! 并非真正的无声,而是无数道粗如山岳、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雷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扼住了喉咙! 它们凝固在漩涡之中,跳跃的电弧僵持在半空,亿万道刺目的雷光仿佛被瞬间冻结,形成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末日画卷。 空间不再仅仅是撕裂、扭曲! 它发出一种濒临彻底解体的、令人神魂欲裂的刺耳呻吟! 一道道蛛网般深邃、蔓延开来的漆黑裂痕,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疯狂滋生、延伸,仿佛这片承载着狂暴雷霆的天地本身,也即将在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重压下分崩离析! 一股沉重到令法则都为之凝滞、粘稠如实质铁浆的威压,如同崩塌的九重天阙,轰然压下! 在这毁天灭地的压力源头,在那片凝固的雷霆漩涡,与破碎的虚空裂痕交织的混沌中心,一个魁梧如太古神山般的身影,缓缓地、带着碾碎乾坤万物的气势,浮现出来! “雷,雷戟大人?!!” 瘫倒在地的雷纹族老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骇哀鸣。 他枯槁的身躯因极致恐惧而剧烈抽搐。 “是,是天雷城的镇族半帝,雷戟!” “他竟亲自降临!完了,全完了……” “本座,雷戟!”如同九幽深渊传来的雷霆咆哮,炸响天地。 雷戟! 他身披的暗金重甲,每一片甲叶都在喷吐着刺目的雷光,其上古老的雷纹如活物般游走、咆哮。 那柄缠绕着粗大紫色电蛇的巨戟,随意垂落戟尖,便将下方一片狂暴的雷暴漩涡无声压灭,留下一个短暂的空洞,随即被更汹涌的乱流填补。 其气息如渊如狱,沉重得让百里之内所有狂暴的雷霆都凝滞了一瞬。 旋即以加倍疯狂的速度旋转、咆哮,仿佛在呼应着这尊雷中霸主的怒火降临! 雷戟那双蕴含雷霆风暴的眸子,如同两轮燃烧的炼狱熔炉,扫过狼藉的战场。 焦黑扭曲的天雷城修士尸体,散落断裂的雷光锁链,以及倚靠着残破岩石、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雷枭。 他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张远身上,如同两道无形的雷霆之矛,带着洞穿神魂的威压。 “阁下好狠的手段!”雷戟的声音并非人声,更像是九霄云外的怒雷在深渊中滚动炸响,每一个音节都震得空间嗡嗡颤抖。 “伤我天雷城少主,屠戮我天雷城精锐,就想这般一走了之?当我雷戟之名,是摆设吗?!” “戟叔!杀了他!快杀了他啊!”雷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连滚爬爬地扑到雷戟脚边,涕泪横流,指着张远尖声嘶嚎,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抢光了雷殛木!还有雷纹族那件祖传的宝贝骨珠!他,他根本看不起我们天雷城!看不起雷帝陛下!他说,说陛下的符诏是狗屁!说我们全是废物!” 恶毒的谎言脱口而出,只为点燃雷戟更炽盛的杀意。 雷戟周身的气势轰然炸开! 第1695章 九道雷龙,九种毁灭! 雷戟身周并非简单的威压扩散,而是引动了这片天地的本源暴怒。 方圆百里的雷霆漩涡,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转速激增数倍! 无数道粗如山岳的毁灭雷霆,被硬生生从漩涡中心抽离出来。 如同亿万条被激怒的紫金狂龙,在雷戟身后狂乱舞动、咆哮。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细密的裂痕,在他脚下蔓延开去,如同破碎的冰面。 恐怖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坍缩。 空气粘稠如铁。 雷纹族众人,只觉万钧大山轰然砸落头顶。 那重伤的老者“噗”地再次喷出一口银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被雷菱死死拉住才未坠入后方狂暴的漩涡。 少女雷菱亦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怀中幼童的微弱哭嚎瞬间被压回喉咙,小脸憋得青紫,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死亡的窒息感,扼住了所有雷纹族人的咽喉。 唯有张远,那袭青衫在足以碾碎星辰的重压风暴中,依旧飘然不动,如同扎根于毁灭本源的神山。 “交出所有雷殛木,奉上那枚骨珠!” 雷戟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雷霆。 巨戟缓缓抬起,戟尖缠绕的紫色电蛇嘶鸣着暴涨,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狰狞雷蛟。 戟锋遥遥锁定张远。 “自封泥丸宫,禁锢丹田海,跪伏于此,随本座回天雷城听候发落!” 他眼中雷光爆射,死死盯着张远那平静得过分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恐惧或凝重,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 “否则——” 巨戟猛地一顿,戟尖下方的一片空间无声湮灭,露出永恒的黑暗。 “此地,便是你道消身殒、神魂俱灭的埋骨之所!” “本座念你修为不易,莫要自误!” 最后一句,带着施舍的倨傲,半帝巅峰的绝对力量给了他碾压一切的自信。 张远的目光终于从手中那枚温润古朴、内蕴一丝混沌雷息的避雷骨珠上移开。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雷戟,投向那搅动百里雷霆、引动空间哀鸣的滔天威势。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徒有其表的粗糙造物。 他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漫天雷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灵魂深处: “你的雷霆,太躁。” 平淡至极的语气,却蕴含着比最恶毒的嘲讽更甚百倍的轻蔑。 这不是评价,这是宣判,是对雷戟引以为傲、视为立身根本的雷霆大道的终极否定! “狂妄蝼蚁!不知天高地厚!给本座——灰飞烟灭!” 雷戟所有的理智和最后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被这四个字彻底点燃、焚毁! 极致的暴怒化作焚尽虚空的狂雷。 他周身甲胄上的古老雷纹瞬间亮如恒星,体内半帝巅峰的浩瀚元力毫无保留地冲入手中巨戟! “九霄陨雷破!灭!” 巨戟挥动,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引动了诸天雷罚的权柄! 九道颜色迥异、属性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灭世雷柱,自他戟尖咆哮而出,贯穿了混乱的虚空,从九个不同的毁灭维度,撕裂一切空间阻隔,轰向张远! 庚金神雷。 其色纯白刺目,凝练如亿万柄开天神剑,锋锐之气切割法则,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久久无法弥合的惨白沟壑,锐啸声洞穿耳膜神魂。 乙木毒雷。 翠绿欲滴,却散发着腐朽万物的剧毒气息,细密的雷光如同亿万条蠕动的毒藤,疯狂抽取着沿途一切生机,雷光边缘的空间都呈现出枯萎衰败的灰败之色。 玄冥癸水雷。 幽蓝深邃,至阴至寒,雷光过处,狂暴的雷霆漩涡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冰晶雷雕,随即在无声的极寒中化为齑粉,连空间乱流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裂纹。 丙火阳雷。 赤红如熔岩,狂暴炽烈,焚烧一切。 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灼出扭曲的焦痕,发出滋滋的恐怖灼响,仿佛虚空本身都在燃烧。 戊土镇狱雷浑黄厚重,带着大地的无尽重力与镇压伟力。 雷光未至,下方的空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下凹陷,形成可怕的引力塌陷漩涡,要将一切扯入地心碾碎。 巽风裂空雷。 青碧流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是速度的极致的毁灭风暴,撕裂空间的尖啸是它唯一的乐章。 雷光边缘的空间如同被亿万把无形利刃反复切割,彻底化为混沌的粒子流。 冰魄绝灭雷晶莹剔透,寒气内敛到极致,雷光所及,并非冻结,而是将物质与能量存在的概念都直接“静灭”。 留下一片片绝对死寂、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的纯黑虚无区域。 黑暗蚀魂雷。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光,散发着污秽、沉沦、腐蚀神魂的负面意志,如同九幽深处爬出的魔影。 雷光边缘有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在无声哀嚎,能引动心魔,污秽道基。 九道雷龙,九种毁灭! 它们并非简单的并列,而是彼此纠缠、共振,在飞行的轨迹中不断融合、增幅,最终在距离张远百丈之处,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无法用任何单一颜色描述的混沌劫雷光柱! 其核心处是破灭万法的混沌原暗,外层则缠绕着九色毁灭雷蛇。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撕裂或破碎,而是彻底地湮灭! 一条永恒的、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漆黑通道,被硬生生在狂暴的雷狱二层犁出,通道边缘残留的法则碎片如同垂死的萤火,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 这是雷戟的成名绝杀,曾在域外战场将一名同阶邪魔半帝,连同其星辰战堡一同化为宇宙尘埃! 毁灭的混沌雷柱,带着抹杀一切的意志,瞬间吞噬了那袭青衫的身影!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光,即将把张远连同他立足的空间,彻底从法则层面抹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张远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玄奥复杂的法印掐动。 第1696章 这根本是神话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那宽松古朴的青衫袖袍,对着那咆哮而至、足以让星辰化为飞灰的混沌劫雷光柱,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肩头一粒尘埃般,虚空一拂。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没有法则碰撞的火花。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拂之下,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劫雷光柱,在距离袖袍尚有数尺之遥时,像是撞上了一片无形的、吞噬万有的归墟之海! 足以湮灭星辰的磅礴雷威、撕裂法则的九霄之力、狂暴肆虐的毁灭意志…… 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恐怖吸力死死攫住! 混沌雷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脆弱冰棱,开始剧烈地收缩、扭曲、变形! 粗达百丈的光柱,被那看似寻常的袖口疯狂地鲸吞。 亿万道狂暴的雷蛇发出无声的哀鸣,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方寸之地。 毁灭的能量被强行压缩、坍缩,光芒从刺目欲盲迅速黯淡,最终在触及袖袍边缘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形态,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方袖袍内的乾坤彻底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逸散冲击四方。 足以将这片雷狱二层彻底打穿的九霄陨雷破,就这么无声无息、干干净净地消失在张远那轻轻一拂的袖袍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张远那微微鼓荡了一下的袖袍,如同饱饮琼浆后的满足轻叹,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原状,垂落身侧,不起半分波澜。 那轻轻一拂的动作,自然流畅得如同拂过一缕清风。 绝对的死寂! 时间凝固了,空间冻结了,连那永恒咆哮的亿万雷霆漩涡,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雷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那如同熔岩般沸腾的暴怒,那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那半帝巅峰的睥睨威严,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琉璃面具,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茫然。 他引以为傲、倾尽全力的灭世一击,足以重创同阶、毁灭星辰的九霄陨雷破,被对方……用袖子装走了? 这荒谬绝伦、颠覆认知的一幕,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搅碎了他所有的武道信念和对力量的理解。 “噗——!” 巨大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雷戟的胸膛。 他魁梧如铁塔的身躯猛地剧震,握着巨戟的双手虎口瞬间炸裂,暗金色的帝血混合着破碎的雷光狂飙而出,将缠绕在戟杆上的紫色电蛇都染成了妖异的暗红。 巨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戟身上闪耀的雷纹瞬间黯淡大半。 他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剧烈扭曲的空间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半帝之躯,竟因一招被破而遭受如此重创! 他死死盯着张远那恢复平静的袖袍,瞳孔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 雷枭彻底瘫软如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瘫在冰冷破碎的空间裂痕之上,身下一片腥臊的湿痕蔓延开来。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珠暴突,里面所有的怨毒、仇恨、希冀都已被无边无际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彻底碾碎、掏空。 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已丧失。 雷纹族人更是如同被石化万年的雕像。 老者忘记了伤痛,雷菱忘记了怀中的幼童,所有幸存的族人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个青衫身影,望着他那垂落的、刚刚吞噬了灭世雷劫的袖袍。 袖纳乾坤? 这根本是神话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是传说中上古天帝方能施展的禁忌手段! 眼前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种存在?! 张远缓缓放下手臂,袖袍自然垂落,掩去了那方吞噬了九霄神雷的乾坤。 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雷戟身上。 这目光依旧没有刻意释放帝威,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欠奉。 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一种站在九天之上俯瞰尘埃的漠然。 然而,就是这平静到极点的目光,落在雷戟眼中,却比九幽最深处的寒冰更冷,比混沌劫雷更恐怖万倍! 那不是力量的威胁,那是生命层次上无法逾越的鸿沟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终极恐惧! 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浩渺无垠的宇宙本身,是冰冷运转的亘古天道! 他这位半帝巅峰,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一只无意间爬过脚边的蝼蚁都算不上! 对方若要杀他,恐怕真的只需一个念头,比拂去袖上微尘更加轻松随意! 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雷戟,他所有的战意、尊严、骄傲都在这一眼下彻底崩溃瓦解。 他甚至不敢再与那目光对视,下意识地垂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紧握着巨戟的手臂剧烈颤抖着,暗金色的帝血顺着戟杆不断滴落。 张远没有任何言语。 他指尖微动,那几段虬结着古老雷纹的雷殛木无声消失。 心念流转间,那枚烙印着银白雷纹、内蕴混沌雷息的避雷骨珠,化作一道温润流光,没入他的眉心祖窍,沉浮于浩瀚的帝魂本源深处,被枯荣寂灭之力缓缓温养、激发。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收纳。 身影微晃,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似幻影在阳光下消散。 下一瞬,那袭青衫已出现在通往雷狱第三层,那翻滚着亿万“湮魂黑雷”的巨大雷霆漩涡入口边缘。 狂暴的湮魂之力形成的黑色雷罡风暴,足以瞬间撕裂圣境神魂,在靠近他周身丈许时,却如同遇到无形堤坝,自行扭曲、避让。 没有丝毫停顿,张远一步踏入那吞噬一切的黑色雷霆漩涡,身影彻底消失在翻涌的湮灭雷光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狼藉战场,以及心神彻底被碾碎的幸存者。 第1697章 他是魔鬼!是怪物!不是人!! 雷狱第二层。 唯有那永恒不息的雷霆轰鸣,如同迟来的、空洞的背景音,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颠覆认知、超越想象的袖纳乾坤之威。 雷戟僵立原地,巨戟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低垂的头颅上,冷汗混着血水涔涔而下,滴落在扭曲的空间裂痕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他破碎道心最后的呜咽。 张远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翻滚着亿万湮魂黑雷的第三层入口。 如同水滴融入墨海,再无丝毫气息残留。 通道入口处。 那足以瞬间撕裂圣境神魂的黑色雷罡风暴,兀自咆哮翻涌。 却仿佛对那丈许方圆的“真空”地带视而不见。 狂暴的能量流被无形之力强行扭曲、排开,形成一片诡异的禁区。 死寂! 凝固般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惊世骇俗一幕的雷暴漩涡区。 唯有那永恒的背景雷音,如同迟来的、空洞的鼓点,在无声地敲打着幸存者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良久。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是天雷城半帝雷戟! 他那魁梧如神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半跪在地,膝盖砸在扭曲的空间裂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暗金色的重甲缝隙间,汗水混合着先前反噬溢出的帝血,如同溪流般淌下,浸透了身下的焦土。 他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胸膛剧烈起伏。 他头盔下那张曾经威严霸道的脸,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 还有深入骨髓的无边恐惧。 他不敢再看那吞噬了青衫身影的入口。 仿佛,那里连接着绝望的深渊。 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因脱力而剧烈颤抖的、紧握巨戟的手,虎口崩裂的伤口触目惊心。 “戟叔!戟叔!我们……我们快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是魔鬼!是怪物!不是人!!” 雷枭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连滚带爬地扑到雷戟脚边,涕泪横流,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刺耳。 他死死抓住雷戟的甲叶,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噪音,裤裆处一片刺目的湿痕弥漫开来,散发出浓重的腥臊气。 张远那袖纳乾坤、视半帝如无物的身影,已彻底摧毁了他作为天雷城少主的最后一丝心气和尊严。 此时的他,只剩下最原始的、趋避死亡的求生本能。 雷戟被雷枭的哀嚎和触碰惊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但瞬间又被更深的恐惧压过。 他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和虚脱感,深吸一口气。 那空气,仿佛都带着硫磺与死亡的味道。 他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双眼复杂地扫过不远处那群同样呆滞、却劫后余生的雷纹族人。 那白发老者正被少女雷菱搀扶着,浑浊的老眼,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望向第三层入口。 雷戟的手指在巨戟上紧了紧,一股毁灭的冲动涌起。 杀光这些碍眼的遗族杂种泄愤! 但下一瞬,那青衫身影拂袖间,吞噬九霄雷龙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灵魂。 他毫不怀疑,若此刻对这群遗族动手,哪怕只是泄愤,都可能引来那尊不可名状存在的雷霆之怒! 那将是真正的神魂俱灭! “走!” 雷戟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探出大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起瘫软如泥的雷枭。 像拎起一袋垃圾,粗暴地甩给旁边仅存的几个同样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伤兵。 “立刻!回城!用最快的速度!!”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湮魂黑雷翻涌的入口,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此人……此事……必须立刻、原原本本上报城主……还有……雷帝陛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去收敛那些坠入漩涡,生死不知的手下尸体。 周身雷光勉强一闪,裹挟着雷枭和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无比地撕裂空间。 朝着远离这片噩梦之地的方向疯狂遁逃,只留下几缕混乱的空间波动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惧余韵。 …… 直到天雷城众人仓惶逃遁的空间波动,彻底消散在狂暴的雷霆乱流中,雷纹族的老者才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身体晃了晃,若非雷菱死死搀扶,便要瘫倒在地。 但他浑浊的老眼,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光芒,死死盯着张远消失的第三层入口。 “孩子……你……你看到了吗?” 老者枯槁的手,紧紧抓住雷菱纤细却坚韧的手臂。 他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看到了吗?!真正的强者!无视半帝,袖纳乾坤!” “这……这绝非寻常帝者!这是……这是上古传说中的大能才有的风采啊!” 他喘息着,眼中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光芒,刺破了族群数百年积累的绝望阴霾。 “爷爷,我看到了!”雷菱重重点头。 此时,她泪水早已被心中的决绝之火蒸干。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坚定如铁、冰冷如霜的意志。 她怀中的幼童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停止了无声的颤抖,睁着懵懂的大眼,茫然地看着爷爷和姐姐。 “或许……或许他就是我们一族摆脱奴役、寻回祖地传承、洗刷血仇的唯一希望!” 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渺茫却炽热的希望深深吸入肺腑。 他环顾身边仅存的、同样带着敬畏与茫然看向他的族人,沉声道:“我们……无处可去!” “天雷城的人吃了如此大亏,定会疯狂报复!” “外面……更是雷帝符诏征召的修罗场……” “只有这里,只有靠近那位前辈踏入深狱的地方,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紧紧抓住雷菱的手,力量大得让少女有些吃痛:“等!菱儿,我们就赌上全族最后的性命,在这第二层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等下去!” “藏好!活下去!若……若那位前辈真能……真能从这九死一生的雷狱最深处活着出来……我们或许……或许有机会……”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破釜沉舟的决绝:“追随他!哪怕只是做牛做马,为奴为仆!” “只要能攀附上这根擎天之柱的一丝衣角,只要能助他万一,或许就是我族重现天日、血仇得报的唯一契机!” 这个决定,赌上了雷纹一族最后的血脉和未来。 其他族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三层方向。 第1698章 湮魂黑雷域! 九劫雷渊第三层入口通道内。 狂暴的湮魂黑雷,如同亿万条咆哮的墨龙,疯狂撕扯、冲击着一切。 足以瞬间湮灭圣境巅峰神魂的毁灭之力,在靠近张远周身丈许之地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归源壁垒。 狂暴的能量流被强行扭曲、抚平,甚至一丝丝精纯的湮魂之力,被那层壁垒悄然吸收、转化。 张远步履从容,青衫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他内视己身,空间法则掌控力显著提升。 经历第二层核心漩涡的极限淬炼,他对混乱狂暴的空间之力,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与驾驭。 神念微动,周围那些足以切割法则的空间雷刃,便如同温顺的游鱼,在他意念引导下悄然分流。 他对空间裂缝的感知,和规避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这为深入更凶险的层域,提供了强大保障。 不但法则领悟精深,他的帝躯也趋近无瑕。 体内最后残余的、源自牧税魔纹的顽固烙印,在空间撕裂雷霆与枯荣寂灭之力的双重绞杀下,已被彻底粉碎、净化、归源。 此刻的帝躯,通体如玉,内外澄澈无垢。 每一寸血肉骨骼,都蕴含着枯荣轮转、寂灭重生的磅礴生机,与坚韧不催的防御力。 原有的帝躯强度,在经受狂暴淬炼后,至少凝实了五成以上! 眉心祖窍深处,那枚烙印着银白雷纹的避雷骨珠,正沉浮于浩瀚的帝魂本源之中,被枯荣寂灭之力温养着。 它散发出温润而古老的气息,内部那丝混沌雷息正与通道尽头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强烈的雷霆本源波动产生着奇妙的、低沉的共鸣。 这共鸣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不仅为他指引着通往混沌雷源最核心的方向,更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畏避”力场。 主动排斥、削弱着湮魂黑雷的侵蚀,为深入核心提供了至关重要的防护。 他目光穿透层层翻涌的湮灭雷光,望向通道的尽头。 那里传来的雷霆气息,古老、原始、狂暴,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意志。 混沌雷源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清晰可辨,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整个九劫雷狱的狂暴雷霆为之呼应。 第二层的淬炼,不过是热身。 真正的挑战,最丰厚的收获,在那毁灭与造化并存的终极之地。 混沌雷源的核心。 …… 就在张远踏入第三层,雷戟仓惶逃离第二层的同时,在雷狱更深、更核心的区域雷狱第四层,“万雷熔炉”。 此处雷霆已非单纯的能量形态,而是化为粘稠如岩浆、温度足以焚化帝躯的液态雷浆。 一座由某种奇异抗雷金属打造,巨型平台悬浮于雷浆海洋之上。 平台上,一名赤发赤须、周身缠绕着暗紫色毁灭劫雷的魁梧身影正闭目盘坐,汲取雷浆精华。 他是惊霆神将,雷帝麾下核心战将之一,半帝境修为。 忽然,惊霆面前悬浮的一面由纯粹雷光凝聚的镜面,剧烈波动了一下。 镜中,快速闪过几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残影。 青衫背影,袖袍轻拂,百丈混沌雷柱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雷戟半跪吐血、惊恐欲绝的脸…… 画面虽因第二层狂暴环境干扰而破碎不堪,但那股袖纳乾坤、视半帝如无物的恐怖意蕴,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惊霆神将的神魂! “嗯?!” 惊霆神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暗紫色雷光爆射,身周的液态雷浆都为之沸腾翻滚。 他死死盯着那迅速黯淡的雷光镜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第二层?!袖收雷戟的九霄陨雷破?!无声无息?!” “此等神通……气息却如此陌生……绝非已知的任何一位成名半帝……是谁?!” 这九劫雷渊之中,何时来了这等强者? 他身形一动,站起身来。 雷狱第五层。 “雷煞炼狱”。 这里是上古陨落帝者残魂,与狂暴雷霆结合所化“雷煞”的巢穴,凶险异常。 一道飘忽不定、由无数哀嚎雷霆怨魂凝聚而成的模糊雷影,正游弋于一片由凝固雷霆构成的骨林间。 忽然,它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下层空间裂痕中残留的、带着归墟气息的余波震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它这雷霆怨魂之体,都感到本能颤栗的至高湮灭意境。 “嘶,第二层有东西……吞掉了……” “好可怕的……‘空’与‘寂’……” 怨魂雷影发出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充满了忌惮与一丝贪婪的探究。 “陌生……强大猎物……还是灾星……” …… 张远一步踏出,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远比第二层“雷暴漩涡”更纯粹、更阴寒、带着直侵神魂本源的污蚀湮灭之力,便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向周身! 眼前景象,已非狂暴的漩涡之海。 这是一片死寂的墨色雷渊。 视野所及,尽是翻涌奔腾的液态黑雷! 它们粘稠如墨玉浆液,却又蕴含着毁灭性的狂暴能量,相互撞击、堆叠,掀起无声却令人心悸的滔天巨浪。 空间在此地,如同被反复蹂躏、濒临破碎的琉璃穹顶。 刺耳的呻吟从虚空中不断传来,一道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如同活物般在液态黑雷间时隐时现,疯狂蔓延、滋长、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强行弥合,周而复始。 这正是雷狱第三层。 湮魂黑雷域! 空间濒临解体的炼狱! 张远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铺开,精准地感知着周遭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流与空间法则。 避雷骨珠沉浮于帝魂本源深处,温润古朴的银白雷纹微微闪烁,在他体外悄然形成一层无形的“畏避”力场。 那些足以瞬间撕裂圣境神魂的液态黑雷,在靠近他周身丈许之地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 狂暴的冲击力被巧妙地扭曲、引导、削弱,化作温顺的溪流般滑开,难以侵蚀分毫。 第1699章 无知狂徒,仗着几分本事强闯雷狱 骨珠深处。 那一丝源自混沌初开的“古雷源息”,正与雷狱最深处的雷霆本源脉动,产生着低沉而清晰的共鸣。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坚定地为他指引着通往核心的方向。 就在张远适应环境,欲循着骨珠指引深入之时—— 异变陡生! 下方粘稠如墨的液态雷浆深处,毫无征兆地,数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破开黑浪激射而出! 它们形若百足巨虫,通体由最精纯的液态湮魂黑雷凝聚而成。 体表流淌着污秽的暗紫色雷光,正是此域天生的猎杀者。 蚀魂雷蛸! 这些雷蛸无声嘶鸣。 口器大张,喷吐出的并非雷光,而是大片大片粘稠如胶、散发着污蚀神魂恶臭的“噬魂雷雾”! 这雷雾诡异无比,甫一出现,竟无视了部分空间阻隔,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笼罩张远所在区域,疯狂侵蚀那层无形的畏避力场! 更致命的是,雷雾弥漫之处,周围原本就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投入火油,瞬间沸腾暴走! 无数道锋利到足以切割法则晶壁的“空间雷刃”,被雷雾引动、催化,数量激增数倍。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无形的绞肉机刀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疯狂绞杀向中心那袭青衫! 蚀魂雷蛸群潜伏已久,此刻骤然发难,配合噬魂雷雾侵蚀神魂、引动空间乱流围杀,时机、手段皆是狠辣刁钻到了极点! 面对这足以让半帝也瞬间手忙脚乱、甚至遭受重创的绝杀之局,张远眸光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神念微动,如臂使指! 数道原本在附近无序狂舞、足以轻易斩断山岳的“空间雷刃”,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捕获、驯服! 轨迹在千分之一刹那被强行扭转,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之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斩向扑至近前的数头蚀魂雷蛸! “噗嗤!噗嗤!” 利刃切割液体的闷响接连响起。 那几头冲在最前的雷蛸,坚韧的液态雷躯被空间雷刃轻易斩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断裂的虫躯并未溃散或死亡,反而在噬魂雷雾的包裹下,如同拥有分裂生命的水银,瞬间蠕动、膨胀,眨眼间化作了更多体型稍小、但数量翻倍、气息同样凶戾的小型雷蛸! 断体增生,越杀越多! 更多的雷蛸裹挟着更浓郁的噬魂雷雾,引动更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前仆后继地扑杀而来! 避雷骨珠受到持续侵蚀,散发的“畏避”力场微微波动,范围被压缩至八尺左右。 珠内那丝混沌雷息的共鸣指引,也因雷雾的干扰而略显模糊。 张远身处风暴中心,青衫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却依旧岿然不动。 他眼神淡漠,似乎对这雷蛸的诡异特性并不意外。 神念如网,更细致地捕捉着空间乱流的每一丝轨迹变化,引导着新的空间雷刃进行更精妙的切割与规避。 与此同时,雷狱第四层,“万雷池”。 粘稠如岩浆的液态雷浆海洋之上,悬浮的金属平台。 惊霆神将赤发如焰,周身暗紫色劫雷缠绕,正闭目汲取着下方雷浆中精纯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忽然,他面前悬浮的那面由纯粹雷光凝聚而成的镜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镜中光影扭曲破碎,如同信号极差的画面,但依稀可见一片翻涌的墨色雷海,无数百足雷影攒动,以及…… 一道被狂暴空间乱流和诡异雷雾重重包围、略显模糊却异常淡定的青衫身影! “嗯?” 惊霆神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暗紫雷光爆射,身下雷浆为之沸腾。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被蚀魂雷蛸群疯狂围攻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呵……第三层,湮魂雷海?蚀骨蛸潮?” 他低沉的笑声在雷浆轰鸣中显得格外森然。 “无知狂徒,仗着几分本事强闯雷狱……真当此地是自家后花园了?” “这蚀魂雷蛸的噬魂雾,专污神魂根基!空间乱流更是防不胜防!便是本将当年初入此地,也曾吃过暗亏,狼狈不堪……” 惊霆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般的忌惮,随即被更深的轻蔑取代。 他盯着镜中那在风暴中心依旧纹丝不动的青衫,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 “湮魂黑雷之下,半帝亦要脱层皮!更何况你这藏头露尾之辈?” “挣扎吧……在本将亲眼见证下,看你如何在这蚀骨炼狱中……化为飞灰!” 惊霆神将重新闭上双目,嘴角噙着冷酷的笑意,仿佛在等待一场注定上演的毁灭戏剧。 镜面的波动,在他眼中,不过是猎物垂死挣扎的序曲。 …… 雷渊三层。 粘稠如墨的湮魂黑雷疯狂翻涌,蚀魂雷蛸喷吐的噬魂雷雾已彻底笼罩张远所在空间。 污秽的雾气无视部分空间阻隔,持续侵蚀着避雷骨珠形成的“畏避”力场,将其压缩至八尺范围,更引动周围空间乱流暴走! 亿万道锋利无匹的“空间雷刃”被催化滋生,如同无形绞网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绞杀,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 帝躯无瑕,硬抗空间切割,体表流转枯荣寂灭之光,发出密集的“铮铮”清鸣,火星四溅,丝毫无损。 然而,神魂层面,噬魂雷雾如跗骨之蛆,持续污蚀渗透,带来阴寒刺骨的刺痛感。 张远眸光沉静,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细致入微地捕捉着空间乱流的每一丝轨迹,与雷蛸群的灵魂波动。 他瞬间洞悉关键,这些雷蛸依靠弥漫的噬魂雷雾共享意识。 其真正的核心意识,并非分散于个体。 而是深藏于一道剧烈波动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缝深处! 那裂缝幽暗如渊,正贪婪地吞吐着雷雾与湮魂黑雷的能量。 “引。” 张远心中低语。 他刻意收敛了部分体外流转的枯荣寂灭真意,周身气息“略显迟滞”。 这模样,仿佛在雷雾侵蚀与空间风暴的双重压迫下渐露疲态。 这一丝“破绽”,如同血腥之于鲨群。 “嗡——” 雷蛸之海震鸣! 第1700章 归源为引,万蛸成桥 蚀魂雷蛸群瞬间躁动。 嘶鸣无声却撼动神魂! 更多的雷蛸,从墨色雷浆中破浪而出。 裹挟着海量噬魂雷雾,前仆后继地扑向张远。 它们相互缠绕、堆叠,竟在狂暴的空间风暴中,以自身液态雷躯为“砖石”,硬生生构筑起一座扭曲蠕动的、横跨雷渊的百足虫桥! 桥的终点,直指那道藏匿核心的空间裂缝! 万蛸汇聚,黑雷奔涌,意图将张远彻底吞噬、湮灭于核心裂缝之中。 就在虫桥即将合拢,将张远彻底吞没的刹那—— “寂灭,归源。” 张远古井无波的眼底,枯荣轮转的异象一闪而逝。 他并未动用浩瀚帝威,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一点灰蒙蒙、仿佛能包容消解世间万般“异力”的微光悄然凝聚。 那是最为精纯凝练的寂灭归源真意的核心显化! 指尖轻点,无声无息。 目标并非近在咫尺的虫桥,而是那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核心! “裂!” 神念如无形之刃,随指尖真意轰然爆发! 对空间法则的深刻感悟,与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道剧烈波动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精准地、狠狠地撕裂! 张远的神念,精准地刺入裂缝核心。 神念如潮水,将其中藏匿的、由无数雷蛸意识与噬魂雷雾本源凝聚的扭曲核心,连同其依附的空间结构,瞬间卷入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深处!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源自空间本源的沉闷“哀鸣”。 被撕裂的空间节点,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猛然向内塌陷、湮灭! 以此为原点,沛然莫御的“归源”之力化作无形涟漪,横扫而出! 这座由万千雷蛸身躯构筑的庞大虫桥,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从核心处开始无声崩解、消融、湮灭! 连带周围浓郁的噬魂雷雾,以及大片的液态湮魂黑雷,都在那归源寂灭的涟漪中,被彻底净化、化为最原始的雷元消散! 原本狂暴污秽的区域,竟短暂出现了一片异常“干净”、雷元紊乱却不再蕴含污蚀之力的真空地带! 就在核心空间裂缝湮灭、虫桥崩解的源头,一点深邃如墨、却又剔透如琉璃的幽光悄然凝聚。 它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湮魂本源与空间碎片的气息。 这是蚀魂雷蛸核心意识湮灭后,其吞噬万载积累的魂力与空间感悟,在归源寂灭之力作用下凝结而成的精华。 “雷魄空晶”! 此物甫一出现,周遭紊乱的雷元竟有瞬间的凝滞。 张远神念微动,那枚“雷魄空晶”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沉入帝魂本源深处。 一股清凉精纯、带着空间稳固意蕴的能量瞬间散开。 这力量无声滋养着,先前被噬魂雷雾持续侵蚀的神魂。 更有一丝玄奥的空间切割感悟,融入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中。 帝魂不仅隐患尽消,对空间之力的掌控似更添一分圆融锋锐! 好东西! 张远抬头,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远怀中那枚沉寂的试炼令牌陡然变得滚烫! 令牌内部铭刻的玄奥符文疯狂闪烁。 这符文如同饕餮般,贪婪吸收着这片区域内,因雷蛸群核心湮灭、大片黑雷净化而产生的磅礴而精纯的湮灭能量! 令牌表面,那代表积分的数字如同脱缰野马,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蹿升! 雷狱各层,所有通往更深层域的入口处。 那悬浮于空、金光流转的巨大试炼金榜投影,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积分正按部就班地缓慢变化。 突然,“张远”这个名字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鱼,猛地从榜单中后段位置剧烈跳动起来! 其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每一次跳跃都跨越数十甚至上百个名次,积分数值更是如同决堤洪流般暴涨! 金榜光芒大放,将“张远”二字映照得璀璨夺目,瞬间吸引了所有停留在入口附近、关注榜单的试炼者目光! 雷狱第四层入口处。 惊雷公子盘坐于一方悬浮的雷元玉台上,闭目养神。 他身着绣有繁复九霄雷纹的紫金战袍,周身隐有细密的雷蛇无声游走,彰显着其雷帝亲传弟子的尊崇身份与心高气傲。 作为半帝巅峰强者,他精修雷帝传承的《九霄御雷真诀》,掌控多种毁灭神雷,战力远超同阶,更有帝器“紫霄雷印”护身,在此次试炼中本应是睥睨群雄的存在。 突然,悬于入口上空的金色巨榜光芒大放,剧烈波动! 惊雷公子双目猛然睁开,两道刺目的紫电自眸中迸射而出。 他死死盯着金榜上那个名为“张远”的条目,其积分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暴涨,名次如同飞越向上蹿升! 他英俊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嫉妒与冰冷的杀意彻底取代。 这雷渊试炼,还能有人如此耀眼? “哼!”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惊雷公子眼神阴鸷。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修,也配压在本公子头上?” “定是走了狗屎运,或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霍然转身,对着身后一名气息阴冷的老仆厉声道:“查!立刻给我查清此人底细!这雷狱核心的机缘,岂容这等宵小染指!” 惊雷公子身为雷帝亲传弟子,代表着雷帝在九劫雷狱中的威严与意志。 其一举一动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直接关联着雷帝一脉的颜面与无上权威。 他身着象征雷帝恩宠的九霄雷纹紫金战袍,盘踞于第四层入口的雷元玉台,姿态本身就在无声宣示着雷帝嫡系对此地的天然掌控权。 而且他拥有半帝巅峰修为,精修《九霄御雷真诀》,身怀帝器“紫霄雷印”,战力远超同阶。 这造就了他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性格。 他视雷狱为雷帝一脉的后花园,坚信核心机缘与金榜荣耀理应被雷帝嫡系所垄断。 对惊雷公子而言,雷狱试炼不仅是寻求个人突破的场所,更是雷帝一脉彰显实力、震慑群雄、巩固其超然地位的舞台。 金榜排名不仅是个人的成绩单,更是雷帝一脉统治力的直接体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修”,名字骤然压过他这个雷帝亲传,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蹿升,这无异于对雷帝一脉权威的公开挑战与羞辱。 第1701章 九劫雷渊第三层 对于惊雷公子而言,雷帝一脉的尊严不容冒犯。 任何试图挑战其地位的“宵小”,都将被无情碾碎。 这是维护其统治根基的必要举措。 他身后那气息阴鸷的老仆立刻躬身领命,眼中寒光闪烁,悄然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雷狱第三层,入口附近。 荒古姜家的天骄姜璃,正凝神于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前。 她一袭素雅白裙,气质空灵出尘,眉心一点朱砂印记仿佛蕴藏日月星辰。 她已经是半帝后期的修为。 主修《太虚星辰诀》,神念强大无匹,对空间法则有着独特天赋。 此刻,她正借助家族至宝“星河古卷”,推演着通往第四层的路径。 星河古卷乃是上古功法传承,强大无比,虽然姜家只有残卷,但凭此残卷,已经让他们家族在一方世界之间,拥有强大势力。 金榜的剧烈异动打断了她。 她秀眉微蹙,清澈如星的眼眸,投向榜单上那个闪耀的名字“张远”,以及其背后仍在疯狂跳跃的积分数字。 这需要何等通天手段? 她指尖星光流转,在那古老神秘的“星河古卷”上,悄然记下“张远”之名,及这惊人的积分异状,心中低语。 “归源寂灭……竟有如此威能?此人,不简单。” 她的意图是观察、评估,将此视为潜在的强大合作或竞争对象。 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笑意,浮现在她唇角。 因为她清晰感受到了来自第四层入口方向,惊雷公子那边传来的冰冷敌意。 雷狱第二层入口处,血腥气尚未散尽。 凶名赫赫的独行散修血屠,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锯齿巨刃“饮血”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身披破烂暗红斗篷,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凶戾煞气。 半帝中期的实力,强横的《血狱魔身》,配上这柄缠绕无数怨魂哀嚎的魔刃,让他成为此地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神。 他刚屠戮了一队与他争夺资源的修士。 金榜的骤然闪烁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如同饿狼般,死死锁定了“张远”二字,以及那令人心跳骤停的积分涨幅。 “桀桀桀……”刺耳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血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射出极致的贪婪光芒,“好肥的羊!瞬间暴涨这么多积分……身上定有重宝!” “管你什么来头,进了这雷狱,就是老子砧板上的肉!” 他狰狞一笑,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浓郁的血光,不再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通往第三层的狂暴漩涡! “找到他!抽魂炼魄,宝贝和积分,都是老子的!” 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立刻在入口处引发了一片恐慌和骚动,修士们纷纷退避。 雷狱第一层入口,气氛压抑。 天雷城少城主雷枭,在仅存的护卫搀扶下,依旧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裤裆处的湿痕清晰可见,整个人抖如筛糠,显然遭受了无法磨灭的恐惧重创。 当金榜上“张远”二字骤然闪耀,积分疯狂蹿升的瞬间,这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灵魂最深处! “啊——!是他!是那个魔鬼!!” 雷枭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他没死!他还……积分暴涨?!戟叔!戟叔我们快逃!逃出雷狱!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他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推搡、催促着护卫拖拽他向外逃去。 哗然四起! 此刻,雷狱各层入口处,所有关注着金榜的试炼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 “嘶——快看金榜!” “张远?!此人是谁?!积分怎会暴涨如此之快?!” “瞬间蹿升数百名?!他到底在下面做了什么?屠了半帝群吗?!” “第三层?湮魂黑雷域?!这怎么可能!蚀魂雷蛸群加湮魂黑雷,寻常半帝也得饮恨!” “惊雷公子脸色好难看……像是要吃人!” “姜家仙子似乎很感兴趣?她在记录什么?” “血屠那疯子冲下去了!快离入口远点!别被他顺手宰了!” 惊疑、震撼、嫉妒、贪婪、难以置信的喧哗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在狂暴的雷霆背景下,于各层入口处轰然爆发开来。 一个名为“张远”的神秘强者,以这种震撼的方式,瞬间搅动了整个九劫雷狱试炼场的风云。 雷狱第五层,“雷煞炼狱”边缘。 一片由凝固的暗紫色雷霆构成的,嶙峋骨林深处,死寂是永恒的主题。 一道由无数哀嚎、扭曲的雷霆怨魂,勉强凝聚而成的飘忽影子,正贪婪地汲取着空间中,弥漫的怨念与残余雷力。 它便是此地孕育的可怖存在。 雷煞。 突然,这道模糊不清的雷煞之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道源自下方、穿透层层壁垒的无形冰冷钢针狠狠刺中了核心! 它猛地“抬头”,空洞而扭曲的“面孔”死死朝向第三层的方向。 一声源自灵魂本能的、混杂着极致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惊悸的嘶鸣,在死寂的骨林中幽幽回荡: “嗬嗬……好精纯的‘寂灭’本源气息……穿透了层域壁垒……” “吞了他……吞了这缕‘源’……吾……或可重聚……帝魂!” 腐朽而怨毒的低语,如同九幽吹来的寒风,已悄然锁定在那位深入雷狱、搅动风云的青衫身影之上。 九劫雷渊第三层。 湮魂黑雷域。 张远击杀雷蛸群核心、获得雷魄空晶、积分暴涨引发金榜异动之后并未停留原地。 他循着眉心祖窍深处避雷骨珠的指引,在粘稠如墨、死寂无声的液态湮魂黑雷中穿行。 周遭空间裂痕如同活物般蠕动、开合,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圣境神魂与帝躯的凶险。 骨珠温润,散发出微弱的“畏避”力场,为他隔绝了大部分湮魂之力的侵蚀。 并将那来自雷狱最深处的混沌雷源脉动,清晰地印入他的感知。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压抑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死寂之地的沉闷。 只见一片相对“平静”的雷浆区域,实则是空间节点异常薄弱、能量流相对滞涩之处,三条体长百丈、形似巨鳗的恐怖妖兽,正掀起滔天黑浪,围攻一位修士。 第1702章 晚辈楚河,北冥玄海散修! 那三条妖兽,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致密鳞片。 这鳞片在幽暗的雷光下,反射出冰冷金属光泽。 妖兽头颅狰狞,生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 巨口开合间,喷吐出的并非纯粹雷光,而是蕴含着空间撕裂,与神魂湮灭双重特性的粘稠湮魂雷息! 正是此层顶尖掠食者,吞界鲲鳗! 它们拥有上古鲲鹏一丝吞噬虚空的血脉。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尤其擅长在液态黑雷中,潜行偷袭。 被围攻的,是一位身着粗布短打、肌肉虬结如精铁铸就的壮硕青年修士。 他此刻双目赤红,周身气血奔涌,竟发出如同龙象奔腾般的低沉嗡鸣。 面对三条鲲鳗的围攻,他右臂诡异膨胀数倍,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龙鳞虚影浮现。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巨力。 这是龙象之力雏形。 “轰——” 拳头狠狠轰击在鲲鳗鳞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竟能将凶悍的鲲鳗短暂击退。 这一拳,可崩碎星辰。 然而,鲲鳗鳞甲防御力惊人,喷吐的湮魂雷息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气血与神魂。 他左支右绌,身上已有多处焦黑伤口,深可见骨。 气息急促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虽也是半帝境修为,但在这等凶物围攻下,独木难支,险象环生。 眼看其中一条鲲鳗,狡猾地绕到壮硕青年身后,庞大的身躯在液态黑雷中无声滑行,巨口悄然张开。 粘稠的湮魂雷息,在其中疯狂凝聚压缩。 雷光化作一道,足以瞬间湮灭圣境巅峰神魂的惨白光柱,无声无息地噬向他的后心! “小心背后。” 张远平淡的声音,如同穿透了狂暴雷渊的轰鸣,清晰地传入青年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点醒了他。 话音未落,张远身影未动,只是对着那偷袭的鲲鳗方向,遥遥一拳击出。 拳法。 归源。 镇空。 动作依旧古朴简单,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能量涟漪。 拳风所过之处,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是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液态黑雷、湮魂雷息、乃至那条狡猾的吞界鲲鳗,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归源”伟力强行固化、镇压! “轰——” 狂暴翻涌的液态黑雷,如同被冻结的墨玉,滔天的浪涛凝固在半空,保持着奔涌的姿态。 那条偷袭的鲲鳗,连同它口中即将喷发的毁灭雷息光柱,如同被镶嵌在了凝固的水晶琥珀之中,动作、思维、乃至能量波动都彻底停滞! 那片区域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形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静止画面。 “破。” 张远轻吐一字,如同言出法随。 凝固的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镜面,轰然崩碎! 连带着其中冻结的一切,坚韧无比的鲲鳗鳞甲、蕴含巨力的血肉筋骨、压缩到极致的毁灭雷息,都在空间碎片与“归源”湮灭之力的双重绞杀下,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原始的雷元粒子,彻底归寂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那片区域瞬间化为一片混沌的、能量紊乱的“空无”,随即被周围翻涌的液态黑雷迅速填补。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力量内敛到极致。 却将张远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与“归源”真意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吼——” 剩下两条吞界鲲鳗,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压倒了凶性。 它们发出凄厉惊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瞬间潜入粘稠如墨的液态雷浆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翻涌的黑色浪花。 那青年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猛地转身。 当看到那平静立于汹涌黑雷之中、青衫微拂却片尘不染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拳意中那股令万法归寂、本源沉寂的恐怖意境,以及那深不见底的伟力。 这力量层次,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甚至让他想起了族中关于上古大能的模糊传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年强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中残留的刺痛,不顾身上伤势,恭敬地深深抱拳行礼。 他声音洪亮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丝面对绝对强者的敬畏。 “晚辈楚河,北冥玄海散修!” 他看向张远的目光,除了浓烈的感激,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仿佛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与他血脉深处沉睡的某些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张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河那正在缓缓收缩恢复原状、气血依旧如烘炉般澎湃的右臂上。 他感受着那股狂暴、厚重、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力量波动,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你的功法……有龙象之韵,却非纯粹龙象。气血如渊似海,力可擎天撼岳,更似……巨鲲化鹏前积蓄无量伟力的气象?” 楚河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失声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所修《鲲鹏九变》正是脱胎于上古巨鲲化鹏的无上神话!” “此乃我北冥玄海一脉不传之秘,讲究以身为海,纳无穷气血,蕴无量巨力,历经九变之后,由力生速,由实入虚,方可窥得一丝‘鹏变’奥妙,扶摇九天,瞬息万里!前辈竟能一眼看穿其源流根本?!”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眼力见识更是骇人听闻,直指功法核心。 张远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楚河心头:“力之极,龙象;势之广,鲲鹏。吾曾得龙象真意淬炼帝躯,观你气血运转,刚猛无俦,沛然莫御,然‘化鹏’之机过于刚硬横绝,缺一分阴阳轮转、刚柔相济之韧性与灵动。” 他言简意赅,却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楚河功法修炼的最大瓶颈要害。 力量积蓄到顶点后,如何由极致的“刚”,顺畅转化为极致的“速”与“虚”的关键关隘。 楚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幻,这正是他卡在半帝初期、迟迟无法完成《鲲鹏九变》第六变、更遑论触及“鹏变”的最根本问题! 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此刻竟被这位神秘前辈一语道破! 第1703章 你的剑,藏得很好 楚河看向张远,激动得声音发颤:“前辈所言……直指晚辈道途死结!”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晚辈苦求此‘刚柔之桥’而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壁垒死死拦住!” “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衫修士,或许就是他打破桎梏、鱼跃龙门的唯一契机! 世间修行就是如此,机缘,稍纵即逝! 张远略一沉吟。 他身负枯荣寂灭真意,深谙生死轮转、阴阳相济的天地至理。 龙象之力追求纯粹至刚,而鲲鹏九变则蕴含了由力生速、由实化虚的玄妙转化。 这种转化奥妙,于他完善自身“归源”之道中力量流转,与形态变化的精微掌控,亦有触类旁通、相互印证之效。 “力之极,非尽刚;鹏之始,非弃力。” 张远声音低沉,仿佛蕴含着大道伦音。 他屈指一弹,一道灰蒙蒙、似虚似实的气流瞬间凝聚,其中仿佛有龙象奔腾、星辰生灭、枯荣轮转的模糊景象一闪而逝。 这并非具体功法,而是蕴含了他自身对力量刚柔转化、虚实相生的深刻感悟印记,以及一丝融合了龙象真意力量的精纯引导。 “此乃吾观龙象伟力与天地轮转所悟的一丝意境,或可助你参悟‘化鹏’之机。” “汝之‘鲲鹏蓄力’法门,其气血搬运、力聚于渊之理念,于吾之道,亦有印证之功。” 他坦然点出,这是一场基于大道的平等交流与印证。 修为到他们这等程度,已经不需要什么算计。 一切感悟,凭自身之力去取就是。 “嗡——” 那缕灰色气流没入楚河眉心,瞬间融入其识海。 楚河浑身剧震,猛地闭目,周身气血如同煮沸的海洋般剧烈翻腾,皮肤下隐现的龙鳞虚影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蜕变。 仅仅片刻,他再睁开眼时,眼中精光爆射,宛如实质。 他整个人的气息虽未暴涨,但那股原本如山岳般凝滞厚重的力量感中,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磅礴潜力。 这一刻,他仿佛沉睡的巨鲲开始舒展身躯,积蓄着破渊而出的力量! 困扰多年的瓶颈,竟真的松动了! 楚河心中狂喜与感激交织,他深深一躬到底,姿态无比郑重:“前辈传道解惑之恩,楚河永世不忘!” “此感悟直指力量转化之本源,价值无量,胜过万卷道藏!” “前辈日后若至北冥玄海,只需报上‘怒涛岛楚河’之名,玄海万千岛屿,必奉前辈为尊!” “晚辈在怒涛岛恭候前辈驾临,愿倾尽所有,为前辈引路!” 他郑重许下承诺,并再次点明自己出身之地。 那片以散修、海族为主,崇尚力量、隐藏着无数上古秘辛,与凶险机遇的混乱海域“北冥玄海”。 北冥玄海之名张远也知晓。 那是在十三天域之外,一处夹缝之地。 与这无锈之地不同,那里大道更加混乱。 不过,那里确实有不少机缘。 简短交流后,张远不再停留。 他转身,青衫微动,便要踏入那片被狂暴空间乱流,还有液态黑雷交织环绕的险地。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空间极度不稳定区域的唯一“安全”路径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 这身影如同从粘稠的液态黑雷,与破碎的空间背景中自然“析出”,毫无征兆。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 身着洗得发白、略显陈旧的青色布衣,面容普通,丢入人海便难以认出。 气息更是内敛到近乎虚无,仿佛与这狂暴的雷渊环境融为一体。 他背后,斜背着一柄用粗旧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只露出一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磨损的剑柄。 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高大魁梧,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周遭狂暴翻涌的液态黑雷与扭曲撕裂的空间裂痕,在靠近他身周数丈时,竟奇异地变得“驯服”起来,如同臣服于某种无形的意志。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万年古井的深潭,不起一丝涟漪,却牢牢地、精准地锁定了张远。 他没有惊雷公子那种出身高贵的倨傲,也没有血屠那种嗜血癫狂的凶戾。 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被千锤百炼打磨到极致的“剑意”,却如同实质的寒冰,无形中凝固了周遭的空间乱流,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剑域”。 这片剑域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与意志。 他没有任何言语挑衅,没有释放气势压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远。 这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嚣张的叫嚣都更具压迫感与挑战性。 那是一种源自对自身剑道极致自信、渴求巅峰对决的求战之意! 他在金榜上目睹了“张远”这个名字如同彗星般崛起,积分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蹿升,瞬间搅动整个雷狱风云。 那份力量,那份神秘,那份搅动乾坤的威势,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磨刀石! 对他而言,雷帝许诺的滔天好处、雷狱核心的无上机缘,或许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深入这九死一生的雷狱,只为寻求能磨砺他剑锋、助他斩破最后关隘的对手! 而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青衫修士,无论他是谁,来自何方,都正是他苦寻的终极磨剑石! 张远的脚步顿住,平静地回望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翻涌的液态黑雷与扭曲的空间光影中,无声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的能量碰撞,没有气浪排空的威压对冲。 然而,在楚河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人气场交界的丈许之地,狂暴的湮魂黑雷竟诡异地旋转、坍缩,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声咆哮的墨色涡旋! 无形的剑气与无形的归源之力在虚空中激烈地碰撞、湮灭、相互角力,将那片空间彻底化为一片连光线都微微扭曲的死亡禁区! 楚河只觉得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形针芒刺来,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 “无锋,金榜第十,半帝巅峰剑修。” “你的剑,藏得很好。” 张远淡淡开口,声音穿透了那无形的交锋区域,清晰地传入无锋耳中。 第1704章 此乃心中无剑,万物皆可为剑之境! 张远点破了对方那看似无锋、朴实无华的外表下,所蕴藏的足以斩破万法的极致锋芒。 无锋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却如同出鞘利刃般无比锋锐的弧度。 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沉睡万载的古剑第一次被唤醒,透露出无匹的锐气。 “剑在鞘中,只为出鞘那一刻的‘真锋’。请赐教。” 他的存在本身,他的名字“无锋”,就是一种最简洁有力的宣言。 他的右手,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颤的速度,缓缓搭在了那被粗布严密包裹的剑柄之上。 “铮——!”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纯粹至极的剑意爆发! 一股斩破万法、洞穿虚空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山轰然苏醒、喷发,开始在他体内酝酿、升腾! 整个第三层的空间乱流,仿佛都感应到了这股即将出世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锋芒,发出了低沉而恐惧的嗡鸣,如同亿万片薄冰在无形的压力下颤抖! 无锋搭上剑柄的刹那,液态黑雷涡旋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冻结。 狂暴的空间乱流也为之屏息,整个湮魂黑雷域的核心区域,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朴实无华的剑柄下,酝酿着足以斩裂星河的恐怖锋芒。 张远目光平静地落在无锋身上,那沉寂如渊的剑意,激起了他一丝久违的探究之心。 这位金榜第十的剑修,其“藏锋”之道,其剑意凝练之纯粹,正是磨砺自身剑道、印证万法归一的绝佳砥石。 他决定,此战,只论剑! 左足轻踏虚空。 “嗡——!” 一片灰白、内蕴无尽寂灭与终结真意的光晕,自他足下无声扩散,瞬间笼罩方圆百里! 归源寂灭道域,豁然展开。 域内,狂暴的液态黑雷、扭曲的空间裂痕、乃至肆虐的能量乱流,尽数被一股源自寂灭星钥的无上伟力,强行定住、凝固。 时光的流动,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滞涩。 在这片被强行开辟出的、绝对的、纯粹的剑意交锋空间里,唯有两股意志在无声地碰撞、角力。 张远压制着体内浩瀚的帝境伟力与血脉神通,将自身境界约束在半帝层次,只以纯粹的剑道真元与无锋相对。 无锋抬头,双目之中透出凝为实质的战意。 张远身上透出的剑道意境,仿佛一方天域砸落! 无锋剑未出鞘。 其积蓄百万年的厚重剑意,已如无形山岳拔地而起,凝为无数道实质般的空间枷锁,带着碾碎万物的意志,层层叠叠、带着崩塌天穹的威势,向着张远当头压下! 这是纯粹剑意对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已达化境。 张远神色古井无波,面对这足以禁锢同阶的剑意枷锁,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无形壁垒,虚空一划。 指尖,一股精纯凝练的青色剑道真元迸发,刹那间化作一条咆哮奔涌的青色剑意长河! 剑气浩荡,奔流不息,带着时光流转、冲刷万古的苍茫意境。 大河剑意! 当年李太白所传承,他所修的第一道真正剑意! “轰隆——!” 剑河奔涌,撞上无形的剑意枷锁。 刹那间,空间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剑光如长河倒卷! 那浩浩荡荡的大河剑气,以沛然莫御之势,冲刷、冲击着无锋布下的空间禁锢。 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无锋那藏匿于无形、厚重如渊的剑意核心,如同河底的礁石,在奔腾的浪涛中被冲刷得显露无疑! “咔嚓……咔嚓……” 无形的空间枷锁寸寸龟裂、瓦解! 无锋藏于粗布中的长剑,竟被这股纯粹剑意的沛然巨力,迫得露出一抹冰冷的、约莫三寸长的剑锋! 就在剑锋显露的瞬间,一点灰白色的锈迹竟诡异地自那剑尖处凭空滋生,并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 一股终结、腐朽、归寂的道韵,顺着剑意逆流而上,直指锋芒本源! 无锋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藏锋”,竟被如此轻易地以剑破剑,更被附上了侵蚀剑意的“锈蚀”! 这并非寻常污秽,而是直指剑道本源的寂灭之意! 他心中剧震,那看似寻常的大河剑意中,竟蕴藏着如此深邃恐怖的道则! 藏锋之技被破,无锋眼中精芒暴涨,战意升腾! 他搭在剑柄上的手,猛地发力! “铮——!!!”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清越剑鸣,响彻凝固的道域! 包裹剑身的粗布瞬间炸裂成齑粉。 剑,出鞘! 那并非一柄实体长剑,而是…… 一片璀璨的、旋转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星河! 剑光分化,亿万点星芒瞬间膨胀、交织,化作一张覆盖整个道域、封锁上下四方过去未来的恢弘剑意天网! 每一道星光都是一缕极致锋锐、足以切割空间的剑丝,网中蕴含无穷杀机与绞灭之力,带着封锁时空的意志,向着中心的张远悍然收拢! 此乃剑网囚天! 面对这足以绞杀寻常半帝境的天网,张远甚至未曾动用背后的剑匣。 他左手于虚空中遥遥一握,归源寂灭真意引动。 刹那间,道域内被定格的物质,尤其是那些沉浮于液态黑雷中的、蕴含奇异“静海”特性的古老礁石,无声化为齑粉。 在归源真意的统御下,亿万静海石粉瞬间汇聚、凝结! “碎石成粉凝剑形!” “雷霆为锋静海为锷!” 周围凝固的液态湮魂黑雷,被强行抽取、压缩,化为剑锋的锐意,静海石粉的特性赋予剑形稳固的锷骨。 灰蒙蒙、闪烁着细微雷霆的亿万石粉之剑凭空诞生! 遮天蔽日! 此乃心中无剑,万物皆可为剑之境! 张远以道域内现成物质,以归源真意铸剑! 每一柄石剑,都吞吐着寂灭的锋芒。 “去!” 张远左手轻挥。 亿万灰色石剑如被无形之手操控,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逆流暴雨,悍然迎向那收拢的星河剑网! 剑雨如蝗,撕裂凝固的时空。 第1705章 剑匣为棺椁,过藏则锋朽 “叮叮当当——轰隆!!!”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空间结构被极致锋芒反复切割、撕裂、湮灭的恐怖声响! 灰蒙蒙的石剑与璀璨的星芒对撞、湮灭,爆发出足以瞬间摧毁星辰的毁灭涟漪,却被死死限制在归源寂灭道域之内,无法外泄分毫。 道域内光影爆碎,混沌一片,唯有那纯粹的剑意在疯狂湮灭。 星河剑网虽强,但在蕴含归源湮灭之力、以静海石为基、以湮魂雷为锋的亿万石剑冲击下,剧烈震荡、扭曲,无数星光黯淡、崩碎! 就在剑网被撕开巨大缺口、星光黯淡的瞬间! 张远右拳骤然紧握,北斗七星的凶戾煞光在他拳锋上隐现。 拳未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灰白中带着一点深紫破灭之意的逆刺剑芒,已悄然蕴藏于拳势之中。 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毒龙,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破碎星网的间隙,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无锋膻中要穴! 此乃拳中藏剑,煞光化锋,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致命的逆刺剑芒近在咫尺! 无锋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战意与决绝! 他感受到了那道剑芒中蕴含的寂灭杀机,也感受到了张远剑道中那深不可测的渊海。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他手中那柄由星河剑意凝聚的“剑”完美合一! 所有藏匿的锋芒,三百年磨砺的剑意,在此刻尽数释放! “人剑合一!”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嘶吼,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 无锋的身影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撕裂星域的终极剑虹! 这道剑虹凝聚了他毕生剑道修为的精粹,带着玉石俱焚、斩破万道、一往无前的恐怖意志,无视了距离,后发先至。 其速其威,已隐隐触摸到那虚无缥缈的帝境门槛,悍然刺向张远眉心! 这是他的道,他的极尽升华! 面对这足以重创真正帝境的搏命一击,张远眼神依旧平静如渊。 他没有拔刀,没有动剑匣中的凶兵。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没有璀璨的光华,只有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灰暗。 那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归源寂灭之力! 万物终结,万法归墟。 张远的双目之中,仿佛有古老的剑匣虚影一闪而逝,如同棺椁,葬尽锋芒。 指尖轻点剑虹核心! 食指点出,动作缓慢而清晰。 仿佛蕴含了时光的凝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撕裂星域。 蕴含无上锋芒的终极剑虹最锋锐、能量最凝聚、道则烙印最深的原点之上!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却让整个归源寂灭道域都为之颤抖、让无锋神魂如遭冰封雷亟的湮灭之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以张远指尖落点为中心,那道璀璨夺目、蕴含无上锋芒的终极剑虹,如同遭遇了存在的天敌! 构成剑虹的极致剑意、磅礴能量、无匹锋芒,从最根本的层面被强行瓦解、归源、湮灭! 剑虹瞬间化作一片不断向内坍缩、归于虚无的混沌暗影! 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锋那凝聚到极致的人剑合一状态,被强行打破。 他身影从中踉跄跌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茫然。 他手中那柄由星河剑意凝聚的“剑”,其剑尖部分已彻底湮灭成虚无! 残余的剑身也布满蛛网般的灰色裂痕,黯淡无光,发出悲鸣。 归源寂灭的余波在道域内回荡,带着终结万物的寒意,让凝固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张远缓缓收回食指,并指收于胸前。 他目光落在无锋手中,那柄行将破碎的残剑之上。 声音平静却如同混沌初开的神音。 在无锋心神与这片凝固的剑域中炸响。 “剑匣为棺椁,过藏则锋朽。” 话音落下,如同大道箴言,言出法随。 无锋手中那柄由星河剑意凝聚的残剑,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寸寸断裂、腐朽,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那并非物理的锈蚀,而是剑意本源被归源之力彻底斩断、湮灭! 他背后那早已破碎的粗布剑鞘虚影,也轰然炸裂,彻底消失,象征着“藏锋”之道的彻底破灭。 无锋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然而,那崩塌的废墟之下,并非绝望的深渊,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颠覆认知的明悟…… 以及一种束缚了他三万年的无形枷锁破碎后、骤然降临的、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新生! 张远那看似平凡的一指,那轻描淡写的点破,那蕴含葬尽锋芒的箴言…… 这一切,将他毕生追求的“藏锋”之道彻底击碎,却又为他敞开了另一扇通往剑道终极的大门。 化万法为一指,寂灭归源! 锋芒并非要深藏,而是要懂得在极致绽放后,归于寂灭的轮回! 腐朽,亦是新生之始! 他猛地抬头,目光炽热如火,带着朝圣般的虔诚,死死盯着张远那收于胸前的剑指。 “噗通!” 无锋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张远,单膝重重跪倒在凝固的液态黑雷之上。 声音因激动、震撼与无比的崇敬而微微发颤,却清晰无比,响彻寂灭道域。 “前辈以指代剑,展剑分双刃真谛,刚柔并济,寂灭归源!破我三万年藏锋迷障!” “藏锋非道,过犹不及!腐朽之道,亦是新生之始!晚辈……悟了!愿追随前辈左右,求索剑道真谛,万死不辞!” 就在他跪下的瞬间! 归源寂灭道域之外,整个九劫雷狱第三层乃至更高层的空间壁垒,仿佛被这股纯粹剑意交锋的余韵引动。 “轰隆隆——!!!” 整个湮魂黑雷域剧烈震荡! 粘稠的液态黑雷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空间裂痕疯狂蔓延又湮灭,如同末日降临! 苍穹之上,那翻滚咆哮的亿万湮魂黑雷,仿佛受到了至高意志的感召,骤然化作无数道垂天而落的雷霆巨剑! 十万雷霆如剑垂落,撕裂粘稠的黑暗,将凝固的道域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恢弘而肃穆的天地异象,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金榜第十的绝世剑修无锋,于此刻心悦诚服,成为张远剑道之途上的第一位追随者! 第1706章 十万雷霆之剑垂落!这是神迹还是末日?! 湮魂黑雷域的核心。 那足以撕裂圣境神魂的液态黑雷,与狂暴空间乱流,在两道极致剑意的碰撞下,竟被短暂地压制、凝固。 楚河早已被逼退出数百里开外。 此刻,更是被那席卷整个第三层的恐怖剑意余波,和天地异象震得神魂欲裂,气血如沸粥般翻腾不休。 他死死盯着雷霆剑雨中心,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那是什么层次的交锋?!” 楚河心中呐喊,声音在识海内震颤。 “引动雷渊化剑相贺?!那是无锋前辈……金榜第十的绝世剑修。” “他……他竟然跪下了?!”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仿佛蝼蚁窥见了神祇的战争,心神剧烈激荡,几乎无法自持。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跪伏的身影并非因败而屈,而是因悟而拜。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皈依。 这更让他对那神秘青衫客的手段,感到无边恐惧与好奇。 与此同时,这场超越想象的剑道对决,所引发的规则层面共鸣,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其涟漪瞬间穿透层域壁垒,撼动了整个九劫雷狱! 第四层入口,“万雷池”边缘。 金榜高悬,光华流转。 盘坐于一方紫纹雷石上的身影骤然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乾坤推演。 此人道号“玄微子”,名列金榜第三,乃是一位精研天机推演、阵道通玄的顶尖半帝,气息缥缈深邃。 他面前悬浮的先天八卦盘正疯狂旋转,卦象混乱不堪。 玄微子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凝重与惊疑。 “第三层?湮魂黑雷域……” 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仿佛看到了那雷霆化剑的骇人景象。 “好生纯粹的寂灭归墟之意!竟能干扰天机,蒙蔽推演!绝非无锋之剑道……此等人物,何方神圣?莫非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亲临?”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变数气息正在搅动雷狱格局,这让他精心推演的某些布局,瞬间蒙上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他指尖微动,数道无形的推演神念已悄然散出,深入下界探查。 第三层入口附近。 荒古姜家的天骄姜璃,一袭素雅白裙立于相对平静的空间节点前。 她手中的“星河古卷”此刻正剧烈震颤,其上原本清晰推演的星辰轨迹变得一片混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搅乱。 她秀眉紧蹙,清澈如寒星的眼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带着极致的凝重与探求欲,牢牢锁定金榜上那个名为“张远”的名字,以及那仍在隐隐波动的源头。 “纯粹的剑道交锋……竟能引动规则层面的共鸣?” 姜璃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股寂灭归源之意……霸道绝伦,前所未有!” “金榜第十无锋的气息……在剧烈波动,似臣服?似新生?这张远……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剑,竟如此可怕!” 她毫不犹豫,神念如刀,将这足以震动诸天的剑意余韵与天地异象,连同那神秘青衫客带来的强烈未知感,深深烙印进星河古卷之中。 通往第三层的狂暴空间漩涡中。 一道裹挟着冲天煞气与浓郁血腥的身影,被那跨越层域传递而来的恐怖剑意余波,硬生生阻住了脚步。 此人名号“戮魂剑尊”铭河,金榜第八,乃是一位以杀证道、剑出必饮血的凶戾煞星。 他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忌惮。 周身缠绕的怨魂哀嚎,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寂灭剑意压制下去几分。 “哼!什么鬼动静?!” 铭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下心头那丝罕见的心悸。 “好恐怖的剑意,隔着空间乱流,都让老子的戮魂剑意躁动不安!” “第三层来了个硬骨头?” “无锋那厮,不像他的路数!” “这股死寂……这股归墟的味道,有意思!” 他眼中凶光更盛,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涌起更强烈的吞噬欲望。 “管你是哪路神仙,等老子找到你,定要拿你的剑魂来祭我的戮魂剑!” 铭河周身血煞之气暴涨,速度不减反增,更凶猛地撕裂空间,朝着第三层冲去。 第五层,“雷煞炼狱”深处。 凝固的暗紫色雷霆骨林间,那由无数哀嚎怨魂凝聚的扭曲雷煞之影,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般剧烈翻腾、嘶嚎。 源自下层的寂灭归源波动,穿透层层壁垒,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它既感到深入骨髓的颤栗,又涌起无法抗拒的贪婪。 “嗬嗬嗬,寂灭本源,更强了,更精纯了……” 断断续续、充满腐朽怨毒的意念在骨林中回荡,锁定了那搅动风云的青衫身影。 “吞了他,吞了这道‘源’,吾必能重聚帝魂……挣脱这炼狱枷锁!” 雷狱各层入口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无数修士被那撼天动地的异象,和直刺神魂的剑意余韵惊醒。 他们惊恐地望向第三层方向,议论声浪几乎要压过雷霆的轰鸣。 “天哪!第三层发生了什么?!” “快看!湮魂黑雷……化成了剑?!十万雷霆之剑垂落!这是神迹还是末日?!” “好恐怖的剑意!我隔着一层禁制,都感觉神魂像被针扎!” “是无锋大人吗?感觉不对,这股气息透着死寂和终结,难道是某位隐世的剑道帝尊降临了?!” 金榜之上,“楚河”之名彻底黯淡无光,积分归零,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 在所有人看来,这正是被那超越想象的剑道对决余波,彻底抹杀的铁证。 无人知晓,这位“陨落”的散修,此刻正心神剧震地隐匿在数百里外,目睹着那足以改变他一生的一幕。 雷霆剑雨的中心。 张远看着单膝跪于狂暴雷光之下、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锋芒内敛却又暗藏无尽生机的无锋,平静的目光中掠过一丝了然。 笼罩百里的灰白归源寂灭道域缓缓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1707章 这分明是真正的大帝境! 狂暴的湮魂黑雷,空间乱流,再次充斥这片区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而,在无锋眼中,这狂暴的雷渊已不再是单纯的凶险之地。 他的世界已然不同。 三万载的“藏锋”迷障被那一指彻底点破,腐朽之中孕育着新生。 他毕生追寻的剑道真谛,在寂灭归源的尽头,向他展露了全新的、更为浩瀚的路径。 这条路的起点,正站着那位以指代剑、道化归源的青衫身影。 无锋低垂的头颅下,眼神炽热而坚定,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所求、愿以剑追随的虔诚。 雷霆剑雨垂落的恢弘异象缓缓消散。 湮魂黑雷域核心重归粘稠死寂。 唯有空间裂痕开合的呻吟,还有液态黑雷奔涌的闷响,重新交织回荡。 无锋单膝跪伏于凝固的液态黑雷之上,头颅低垂,姿态虔诚而坚定。 他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极致锋芒,已彻底内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腐朽、破茧新生的圆融气象。 这气象如同古剑归鞘,锋芒尽敛于无垠寂灭之中,只待下一次更璀璨的绽放。 他炽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张远收于胸前的剑指。 那不仅是破他三万载迷障的恩师一指,更是他剑道前路上唯一的光标。 “愿追随前辈左右,求索剑道真谛,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带着神魂层面的震颤,在狂暴的雷渊背景中异常清晰。 张远目光平静地落在无锋身上,感受着他剑意内核的蜕变。 这并非简单的臣服,而是道途共鸣下的皈依。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似蕴含千钧:“道途漫漫,汝之剑心既明,可随行。” “谢前辈!”无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深深一拜,这才起身,默默退至张远侧后丈许之地。 此时,他身形挺立,如新铸之剑,虽锋未露,却自有一股守护与求道之意勃发。 曾经名震金榜第十的绝世剑修,此刻心甘情愿地成为了青衫帝者身畔,最忠诚的影锋。 数百里外,楚河目睹这一幕,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他亲眼见证了金榜第十的无锋前辈,在那位神秘青衫修士一指之下破而后立,心悦诚服地追随。 羡慕与敬仰,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心胸。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能!” 楚河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前辈传道之恩未报,鲲鹏九变未成……” “终有一日,我楚河,定要拥有站在前辈面前的资格,纵为马前卒,亦不负此身气血!” 他深深望了一眼那青衫背影,还有守护在侧的无锋,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身形悄然后退,没入翻涌的墨色雷浆之中。 他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化鹏之机。 此刻,张远所在之处,正是先前以归源寂灭真意净化雷蛸群、湮灭核心意识、获取“雷魄空晶”后,形成的短暂能量真空区域。 此地虽已被周遭涌来的液态黑雷重新填充,但因核心污染源被彻底抹除,能量虽狂暴却异常精纯,少了那份污蚀神魂的阴毒。 张远心念微动,眉心祖窍深处,那枚烙印着银白雷纹的避雷骨珠骤然光芒大放! 温润古朴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雷狱最深处那混沌雷源的脉动共鸣愈发清晰强烈。 “引!” 他周身灰蒙蒙的归源寂灭真意悄然流转,并非对抗,而是引导。 以骨珠共鸣为引,寂灭真意为桥! 那原本足以撕裂圣境巅峰的粘稠湮魂黑雷,竟如同被驯服的墨色蛟龙,温顺无比地环绕着他周身十丈范围。 形成一道缓缓流淌的、精纯到极致的液态雷霆漩涡! 淬炼之景,蔚为壮观! 只见张远静立漩涡中心,青衫在精纯黑雷的冲刷下纤尘不染。 他双目微阖,帝躯如玉,通体绽放出内蕴枯荣轮转,寂灭重生的莹莹宝光。 那精纯的湮魂黑雷,不再是毁灭的毒蛇,反而化为最霸道的淬体神液。 如同亿万柄蕴含空间切割,与神魂锤炼奥义的雷锤,带着毁灭中孕育的造化伟力,一遍又一遍、由表及里地锻打着他的帝躯。 “滋滋……嗡……” 细微却密集的淬炼之音响起,帝躯表面宝光流转不定,时而枯寂如灰石,时而生机勃发如青玉。 张远体内最后一丝因净化牧税魔纹残留的、几乎不可察的细微瑕疵,在这内外交攻的极致淬炼下,被彻底焚灭、净化、归源! 帝躯的强度、韧性、以及与空间法则的亲和度,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凝实。 骨珠散发的“畏避”力场在主导这场淬炼,范围稳固在十丈,将那狂暴的能量流,梳理得如同温顺的河流,绕行而过,只留下最精粹的淬炼之力。 守护在侧的无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之前只知张远剑道通神,深不可测,能一指破他毕生剑道。 但此刻,亲眼目睹,对方竟以如此霸道而精妙的方式,引动这足以毁灭半帝的湮魂黑雷淬炼己身,且那帝躯散发的光辉与威压…… “大帝!这……这分明是真正的大帝境!” 无锋神魂剧震,几乎窒息。他终于明白,为何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指点他、破他道障。 他追随的,竟是一位行走于现世的、活生生的帝尊!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远比被一指击败更加剧烈。 金榜第十? 在那等存在面前,不过尘埃! 他心中的敬畏瞬间攀升至顶点。 看向张远背影的目光,已不仅仅是追随剑道的虔诚,更添上了面对无上存在的深深崇敬与狂热。 追随一位大帝求索剑道终极?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雷狱第四层,“万雷池”。 悬浮于粘稠雷浆海洋之上的金属平台。 惊霆神将赤发如火,死死盯着面前,那面由纯粹雷光凝聚的镜面。 镜中,虽因第三层狂暴环境干扰,画面破碎模糊。 但张远引动金榜积分疯狂蹿升的异状,以及随后那湮灭雷蛸核心、净化大片黑雷区域的恐怖手段,都能模糊展现。 尤其是此刻,引动整个区域湮魂黑雷,如温顺水流般淬体的骇人景象,都清晰地被雷光镜捕捉! “什么?!” 惊霆神将骇然失声。 第1708章 敢踏足吾之雷狱,搅动风云,视吾之规则如无物? 惊霆神将周身缠绕的暗紫色劫雷,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失控般炸开,将下方雷浆掀起滔天巨浪。 “此子……竟能如此自如地操控湮魂黑雷?!视这第三层绝域如自家淬体池?!”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九劫雷狱的认知! 即便是他,身为雷帝麾下核心战将,半帝巅峰修为,进入第三层也需小心翼翼,哪敢像这般引雷淬体? 此等手段,已非“强横”可以形容,近乎于掌控此域权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无法遏制的惊怒涌上心头。 到底是何处冒出如此妖孽,视雷狱规则如无物,可能与雷帝一脉为敌! 惊霆神将再无半分犹豫。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捏碎了掌心一枚烙印着繁复雷霆符文的紫色玉符!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光讯息,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透层层雷狱壁垒,直射向那雷狱最核心、最狂暴的雷霆本源之地! 九劫雷狱最深处,混沌雷源核心。 亿万道混沌色的原始雷霆交织咆哮,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雷帝泽伟岸的雷霆帝躯盘坐,正试图推演张远于裂渊之隙布局的深意,却被一股源自寂灭星钥的混沌迷雾所阻,眉头紧锁。 骤然! 惊霆那道蕴含急报的紫色雷符讯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悍然穿透狂暴的雷霆屏障,射入雷源核心! “嗯?!” 雷帝猛地睁开雷霆之瞳! 两道实质般的紫金电光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前方翻腾的混沌雷浆! 惊霆传递的信息碎片,张远现身雷狱、一掌压碎血狱半帝立威、引动湮魂黑雷淬体、积分异动、空间湮灭手段,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帝魂! 雷帝低沉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在深渊底部摩擦、挤压。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整个雷源核心为之震荡的恐怖压迫力。 “敢踏足吾之雷狱,搅动风云,视吾之规则如无物?!” “此子,或许能成吾助力。” “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暴涨的帝念,如同引爆的星核! “轰——!!!” 雷帝面前,一道由纯粹毁灭雷霆凝聚的符诏,虚影骤然显化! 其上“雷帝敕令”四个古篆雷文光芒万丈,蕴含着雷帝的无上意志与杀伐帝威! 符诏虚影甫一出现,便引动整个混沌雷源剧烈震荡,狂暴的能量狂潮席卷而出! 雷帝的滔天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穿透层域壁垒,悍然降临九劫雷狱第三层,湮魂黑雷域! 第三层,湮魂黑雷域。 张远正沉浸于引雷淬体、帝躯趋近无瑕大成的玄妙状态。 “轰隆隆——!!!” 整个墨色雷渊毫无征兆地彻底狂暴! 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激怒! 粘稠如浆的液态黑雷不再是奔涌,而是疯狂地咆哮、沸腾、炸裂! 亿万道粗大的黑色雷柱冲天而起,相互撞击,迸发出毁灭性的湮魂风暴! 更恐怖的是,虚空中那原本就密集的空间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瞬间膨胀、蔓延、交错! 无数道深不见底、吞噬光线的漆黑“葬魂雷涧”在翻腾的黑雷海洋中凭空生成,如同大地上裂开的狰狞伤疤,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整个第三层,瞬间化为比传说中炼狱更为恐怖的“葬魂雷涧”绝地! 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将寻常半帝瞬间撕成碎片! 空间结构濒临彻底崩解!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让刚刚退至边缘的楚河亡魂皆冒,拼尽全力稳固身形。 守护在张远身侧的无锋更是瞬间剑意勃发,周身灰白寂灭剑意流转,形成护体剑罡,凝重地望向这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凛然:“雷帝之怒?!” 风暴中心,张远缓缓睁开双目。 淬炼戛然而止,周身流淌的温顺黑雷漩涡。瞬间被狂暴的环境撕碎。 他眸光平静如渊,仿佛这足以葬送半帝群的天地异变,不过是拂面微风。 眉心祖窍,避雷骨珠的共鸣指引非但未被阻断,反而在雷帝怒意引动的本源躁动中,变得更加清晰。 笔直地指向一条在无数新生的“葬魂雷涧”中蜿蜒、通向更深层域核心的路径。 他无视周遭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青衫微拂,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朝着骨珠指引的、那最深最险的雷涧深处行去。 张远步伐从容,仿佛踏上的不是绝地,而是后花园的石径。 无锋眼神一凝,毫不犹豫,身化一道内敛的剑光,紧随其后,没入那翻腾着毁灭与混沌的墨色深渊。 与此同时,雷狱第四层入口,“万雷池”边缘。 空间剧烈扭曲,粘稠的液态雷浆疯狂汇聚、塑形! 一道由纯粹暗紫色毁灭劫雷,与液态雷浆凝聚而成的、高达百丈的魁梧身影,骤然在入口漩涡前凝实! 赤发如焰,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杀伐之气,正是惊霆神将的能量投影! 投影手持一柄由雷霆凝聚的巨戟,戟尖直指下方通往第三层的狂暴漩涡,如同雷霆审判的化身。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无尽威严与杀意的声音,裹挟着雷帝符诏的意志,轰然响彻第四层入口,甚至穿透壁垒,震荡第三层边缘。 “奉帝尊符诏——!” “镇杀逆贼张远——!” 葬魂雷涧深处。 空间已不再是破碎,而是彻底崩解、沸腾! 粘稠如墨玉的湮魂黑雷,与亿万道细碎的空间裂痕,相互绞缠、融合,化作一道横贯整个视界的、令人绝望的“噬则雷瀑”! 这瀑布无声咆哮。 其内蕴含的已非单纯的毁灭之力,更带着一股吞噬、消融万般法则的恐怖特性。 法则之光,在其冲刷下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湮灭,连构成这片天地的根基,都在被寸寸蚕食、剥离! 张远眉心祖窍深处,那枚温润古朴的避雷骨珠,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它竭力散发的“畏避”力场,在这终极险境的恐怖压制下,竟被压缩得仅剩身周三尺! 第1709章 奉帝尊符诏——!镇杀逆贼——! 三尺之外,便是那足以葬灭帝魂、噬尽法则的死亡洪流。 张远与紧随其后的无锋,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两叶扁舟,被这噬则雷瀑的毁灭伟力死死锁定、挤压。 “轰隆隆——!” 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结构彻底哀鸣的震颤! 雷涧上空,虚空骤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一道由纯粹暗紫色毁灭劫雷,与液态雷浆凝聚的、高达百丈的魁梧身影,惊霆神将的投影,手持雷霆巨戟,裹挟着令整个葬魂雷涧都为之冻结的无上威严,轰然降临! 那巨戟之上,一枚由纯粹紫金雷霆凝聚、烙印着“雷帝敕令”四枚古篆的符诏虚影,正散发着煌煌帝威,如同天罚之眼,死死锁定下方的青衫身影! “奉帝尊符诏——!” “镇杀逆贼——!” 惊霆神将的咆哮,裹挟着雷帝的无边怒意,与符诏之力,如同亿万道灭世神雷同时炸响! 那枚“九劫雷狱印”的虚影骤然膨胀,引动整个葬魂雷涧内狂暴翻腾的噬则雷瀑! 万钧黑雷,夹杂着被撕碎的空间碎片,与法则湮灭之力,化作一道足以瞬间镇杀巅峰半帝的灭世洪流。 以崩天裂地之势,朝着张远当头倾泻而下! 这威势,比之昔日张远在牧税司崩碎的那道伪诏,强横了何止百倍! 空间被彻底禁锢,时间仿佛停滞,唯有那毁灭的光柱,是此刻唯一的色彩与终结! 无锋瞳孔骤缩,周身沉寂的剑意,瞬间被这帝威压迫得几欲沸腾! 然而,这一次,他并非本能地拔剑相抗,而是感受到那毁灭洪流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身前那道青衫身影的极致杀意! 三万载迷障初破,剑心明澈如洗。 他追随的,是那指引他剑道新生、助他窥见归源寂灭真谛的帝尊! 此等威压面前,何须犹豫? “嗡——!”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雷渊死寂! 惊霆投影巨戟挥落,裹挟着滔天雷威的灭世洪流悍然轰下! 无锋眼神锐利如剑,身影如电,抢在毁灭光柱之前,悍然挡在张远身前! 他手中并无实体长剑,唯有并指如剑,横于胸前。 一股灰白、凝聚着寂灭归源真意与新生剑心的力量,自他指尖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横贯雷涧的灰白剑幕! “轰——!” 惊天碰撞炸响! 灰白剑幕与那惊霆投影引动的噬则雷瀑悍然撞击!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剧烈震荡,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溢! 然而,令惊霆投影瞳孔微缩的是,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道灰白剑幕坚韧无匹,其上流转的寂灭归源真意竟将灭世洪流的狂暴威力层层消解、湮灭! 剑幕光华流转,虽微微波动,却岿然不动,稳稳接下了这恐怖一击! 无锋身形稳立如山,气息沉稳,竟显得游刃有余! 他冷冽的目光穿透雷光,直视那巨大的投影,声音如剑锋划过寒冰:“帝尊之前,不容尔等放肆!” “什么?!”惊霆投影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雷霆构成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倾力一击,竟被一个半帝剑修如此轻松挡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蝼蚁!找死!!!” 惊霆投影彻底暴怒,周身缠绕的暗紫色劫雷疯狂炸裂,将下方雷浆掀起万丈狂澜。 “区区半帝剑修,也敢在本神将面前猖狂?!帝威之下,万法成灰——镇!!!” 投影巨戟猛地高举,其上那枚由纯粹紫金雷霆凝聚、烙印着“雷帝敕令”四枚古篆的符诏虚影,骤然脱离戟身,迎风暴涨! 煌煌帝威如同天倾,瞬间压塌了周遭的空间! 整个葬魂雷涧的噬则雷瀑,如同受到至高召唤,疯狂汇聚于帝诏之下! 帝诏虚影化作遮天蔽日的紫金雷印,裹挟着碾碎时空、葬灭诸天的无上意志,引动整个雷狱本源加持,威能瞬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不再是针对张远,而是带着必杀的决心,朝着下方那竟敢轻松接下他一击的无锋,悍然压下! “轰咔——!!!”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先前可比! 灰白剑幕在接触到帝诏雷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寂灭归源真意疯狂运转,试图消解这蕴含帝境法则的无上伟力! 然而,帝诏之力太过浩瀚磅礴! 剑幕剧烈震荡,发出尖锐刺耳的碎裂哀鸣,瞬间被压得向内凹陷! 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无锋身躯猛地剧震,如遭星陨撞击! 口中那缕淡金色的帝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出! 他持剑的双臂衣袖瞬间炸裂成齑粉,坚韧的皮肤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崩裂,绽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周身原本圆融流转的剑意光华剧烈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他眼神依旧沉凝坚定,咬紧牙关,体内新悟的寂灭归源真意疯狂运转,试图修补濒临崩溃的剑幕,半步不退! “帝诏之下,万法成灰!给本将碎!” 惊霆投影发出雷霆震怒的咆哮,巨戟再次下压! 帝诏雷印光芒再盛,毁灭之力沛然莫御! “找死!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将便成全你,连同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一并碾碎!” 他猛地将手中巨戟高举,其上那枚紫金符诏虚影骤然脱离戟身,迎风便涨,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烙印着“雷帝敕令”的煌煌帝诏! 帝诏一出,整个葬魂雷涧的空间法则都为之哀鸣、臣服! 这是纯粹的帝境法则伟力的碾压! 足以让任何半帝瞬间形神俱灭! 无锋的剑幕在帝诏压下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他那新生的寂灭剑意虽强,终究未达帝境,直面真正的帝诏本源,唯有灰飞烟灭一途! 就在这千钧一发、帝诏即将彻底碾碎无锋剑幕,连同其身躯神魂一同化为齑粉的刹那—— 一直平静踏瀑逆行的张远,终于动了。 面对这足以葬灭星河的帝诏一击,与噬则雷瀑的联合绞杀,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分毫。 他足下步伐未停,竟迎着那灭世洪流,踏瀑逆行! 第1710章 万雷噬天大阵——启! 只是右臂轻抬,袖袍微拂。 动作简单,古朴,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随着这轻描淡写的一拂,其袖口之内,灰白真意如潮翻卷——归源寂灭道域乍现即收! 一股包容万象、寂灭归墟的浩瀚伟力,自那方寸袖袍之中沛然勃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爆碎的轰鸣。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毁天灭地的“九劫雷狱印”帝诏,那咆哮奔腾、噬尽法则的“噬则雷瀑”,在触及那方拂动的袖袍边缘时,竟如同投入了无垠的混沌深渊! 如同泥牛入海! 如同雪落洪炉! 狂暴的帝诏雷霆、粘稠的噬则黑雷、破碎的空间碎片、被撕扯的法则丝线…… 所有的一切,所有蕴含的毁灭与秩序,都在那灰白袖袍的方寸之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于万物终结的伟力,强行牵引、压缩、归源、吞噬! 不过刹那! 横贯雷涧的灭世光柱消失了。 咆哮奔腾的噬则雷瀑……凝固、坍缩、归于虚无。 那枚象征着雷帝无上意志与杀伐敕令的“九劫雷狱印”帝诏虚影,连最后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便彻底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袖中乾坤! 葬魂雷涧核心区域,出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绝对的“真空”。 没有雷光,没有碎片,没有法则波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的灰白死寂! 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那轻轻一拂给彻底抹去! 淬炼圆满! 就在那足以镇杀一切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的瞬间—— “铮——!” 张远眉心祖窍深处,避雷骨珠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震鸣,前所未有的璀璨银白雷光轰然爆发! 帝躯之内,最后一丝因牧税魔纹、过往激战乃至天地浊气沾染的、细微到近乎不存的杂质,在这内外交泰、压力骤消的完美契机下,被骨珠爆发出的精纯雷源之力与寂灭归源真意内外交攻,彻底焚灭、净化、归于本源! “嗡!” 张远通体绽放出温润无暇的莹莹宝光,这光芒并非外放,而是自帝躯最深处透射而出。 骨骼如玉髓,流淌着枯荣轮转、寂灭重生的道韵清辉。 血肉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混沌神玉雕琢而成,内蕴无穷生机与力量。 狂暴的湮魂黑雷再次涌来,撞击在他身躯之上,却再也无法侵入分毫,如同水珠滚落莲叶,瞬间滑开,连一丝涟漪都无法留下! 无瑕帝躯,终至圆满! “噗——!” 惊霆神将那百丈高的雷霆投影,在符诏被吞、力量反噬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猛地剧震、扭曲。 构成投影的暗紫色劫雷与液态雷浆疯狂溃散、湮灭。 在投影彻底崩溃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惊霆模糊的面容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穿透层层空间的、带着灵魂颤栗的嘶吼,直冲雷狱最深处。 “雷帝陛下……他……他已入无瑕境——!!!” 嘶吼声戛然而止,投影彻底溃散,化作漫天游离的雷屑,被重新翻涌的噬则雷瀑瞬间吞噬。 …… 九劫雷狱第五层,“雷煞炼狱”深处。 凝固的暗紫色雷霆骨林间。 那道由亿万哀嚎怨魂勉强凝聚的扭曲雷煞之影,身形幻化,将惊霆那充满绝望的嘶吼直接消融。 本该传递给雷帝的声音,消散于无形。 腐朽的意念瞬间沸腾! “嗬嗬嗬,无瑕帝躯……无瑕帝躯!” 充满极致贪婪与狂喜的嘶鸣,在死寂的骨林中回荡。 如同亿万毒蛇在深渊底部摩擦、挤压。 “吞了他……吞了这道无瑕‘源’,嗬嗬嗬……快了……就快了!” 腐朽怨毒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疯狂,死死锁定了那身处葬魂雷涧深处、刚刚完成终极蜕变的青衫身影。 雷渊九层之中,依然在推演大道的雷帝,只是微微皱眉,并未接到惊霆神将陨落之前的传讯。 ———————————————— “嗡——!” 葬魂雷涧的狂暴乱流被瞬间抛在身后。 张远与无锋的身影,踏入第四层“万雷池”的刹那,整个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鼎! 粘稠如翡翠琼浆的液态雷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并非寻常的雷暴激荡,而是蕴含在雷浆深处的“法则劫火”被一股至高力量引动,浓度疯狂飙升! 原本沉浮其中的金属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符文明灭不定。 那些试图靠近入口、争夺积分的金榜修士,猝不及防间,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被蚀穿。 道基如同被无形火焰灼烧,发出凄厉惨嚎,修为稍弱者,体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腐朽的灰败纹路,修为气息急速跌落! 风暴中心,张远青衫微拂,步履从容。 那足以蚀穿半帝道基的恐怖雷火,触及他无瑕圆满、莹莹如玉的帝躯,竟如露珠滚落莲叶,瞬间滑开,连一丝涟漪都无法留下。 他身周三尺,形成一片绝对的“净域”。 紧随其后的无锋,周身灰白寂灭剑意流转如轮。 新生剑道虽未达帝境,却也坚韧地将侵蚀而来的法则劫火,层层消解、湮灭。 剑罡之上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滋滋”声,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啃噬精钢,显示着抵抗的消耗。 中央,那高耸入雷云的雷狱枢机塔顶端,悬浮的巨大金榜虚影此刻光芒狂闪! 代表“张远”名字后的积分数字,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蹿升! 瞬间搅动了整个金榜排名风云! “放肆!” 一声蕴含雷霆之怒的咆哮,自塔顶炸响! 镇狱神将魁梧的身躯在雷光中凝实,身披暗紫纹雷甲,面容冷硬如铁。 他赤红的双眸死死锁定,下方那视万雷池如无物的青衫身影,以及那疯狂暴涨的积分,再无半分迟疑:“万雷噬天大阵——启!” “轰隆隆——!” 九根缠绕着毁灭紫雷的巨型光柱,自雷海深处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入口区域的雷霆巨网! 第1711章 道争死生,剑论归源。阻帝尊路者,当寂灭 粘稠的雷浆被大阵引动,化作亿万道闪烁着毒芒的锁链。 带着禁锢空间、湮灭神魂的意志,朝着张远与无锋缠绕绞杀而来! 入口瞬间被彻底封死! 面对这足以禁锢半帝的绝杀之阵,张远步履依旧从容。 那足以蚀穿道基的法则劫火,触及他莹莹如玉、流转枯荣寂灭道韵的无瑕帝躯,如露珠滚落青莲,瞬间滑开。 他并未急于破阵,而是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紧随身侧、如新铸之剑般挺立的无锋身上。 无锋感受到张远的目光,他并未回头,心神沉浸在对抗雷浆雷火与阵法威压之中,新生的寂灭剑意在这种压力下,隐隐有更凝练的趋势。 “此雷浆,看似至刚至暴,焚灭万物,然其形态为液,流转不定,亦藏柔韧。” 张远的声音穿透雷霆轰鸣,清晰地传入无锋耳中,如同在嘈杂战场中开辟出一方宁静道场。 “汝观此锁链,刚猛绞杀,其根却在雷海柔变之力。刚柔之辨,非止于形,更在于势,在于流转之机。” 无锋心神微震,目光扫过那亿万毒雷锁链,它们由粘稠雷浆所化,刚猛无俦,却又源自雷海的奔流涌动。 这景象,与他三万载所悟“藏锋”之道,何其相似? 锋芒深藏如鞘中之剑,是为静柔;出鞘刹那,光华万丈,破灭万法,是为至刚。 然而,帝尊一指破其迷障,点明“剑匣为棺椁,过藏则锋朽”,腐朽亦是新生之始。 这雷狱锁链,正是将雷海之“柔”势,化作了绞杀之“刚”力! “帝尊所言,醍醐灌顶。” 无锋沉声回应,声音带着对剑道真谛的感悟与新的疑惑。 “我昔日只知藏锋敛锐,以静制动,视锋芒尽出为竭尽。然帝尊点化,腐朽藏新,寂灭归源。如今观此雷浆,刚柔相济,生生不息……” “敢问帝尊,此等刚柔流转、生死轮转之道,其源何在?剑道极致,莫非亦是归于寂灭后的新生?” 他的问题,已不仅限于剑,更是叩问大道本源。 唯有真正的帝境,才能轻松解答这样的问题。 没有修成大道,没有帝境感悟,对这些大道本源,总是缺少一份真正的感悟。 张远目光投向翻涌的万雷池,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狂暴的雷浆,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雷霆者,天地枢机,造化之鞭。主生杀,掌刑伐。其性至刚至阳,破灭万邪。” “然此雷狱之雷,蕴含法则之毒,侵蚀道基,已非纯然造化之雷,更似……沾染了腐朽怨念的畸变之力。” 他微微一顿,声音带着洞悉本质的平静:“世间万法,诸般大道,无论刚柔生灭,终归于一‘源’。” “如江河奔流入海,如星辰寂灭归墟。汝之剑道,由藏锋之‘朽’,悟寂灭之‘新’,便是触摸到了归源的边缘。” “剑之极,非止于锋芒毕露,亦非藏而不发,而在明悟锋芒生灭,寂灭轮回之理,以心驭之,归于本源。” “此雷狱,亦是如此表象之刚暴,深处或有更古之‘源’与畸变之力交织。” 这番话语,如同大道伦音,在无锋识海中轰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贯穿万古的寂灭长河,世间一切刚柔生灭、辉煌腐朽,最终都归于其中,化为新的源流。 他的新生寂灭剑意,在这感悟下,流转得更加圆融自然。 灰白剑罡上抵抗雷火侵蚀的“滋滋”声似乎都减弱了几分,剑意核心更加凝练内敛,却又蕴含着随时可破灭万法的磅礴潜力。 就在张远与无锋于风暴中心论道之时,远处悬浮平台上,推演受阻的金榜第三玄微子脸色阴沉。 他面前的先天八卦盘核心爻位彻底崩裂,碎片散落。 张远身上那“寂灭归源真意”形成的混沌迷雾,不仅遮蔽天机,此刻更引动雷狱本源异变,让他的推演之术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归源真意……竟霸道若斯!视雷狱法则如无物?” 他冷冷低语,眼中算计与惊疑交织。 雷帝选拔精英,是为争夺那传说中的“道果”,任何能搅动风云的变数,都可能影响最终布局。 他袖中阵纹隐现,准备亲自下场,不仅要剥开迷雾,更要探清此人根底,评估其对“道果”之争的影响。 手持星河古卷的荒古姜家天骄姜璃,则美目异彩连连。 古卷之上,代表张远的光影周围,象征法则劫火的污秽暗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灰白寂灭之力净化、消融! “寂灭归源,非仅破灭,竟蕴大道净化之理?”她心中震撼。 雷狱凶险,法则劫火侵蚀道基是最大威胁之一。 若能参悟这净化之力……对家族、对她自身在雷狱的生存乃至后续争夺“道果”,都意义非凡! 她将古卷催动到极致,不惜消耗本源神念,贪婪地拓印着每一丝净化道韵的波动。 “嗤啦——!” 空间被一股凶戾到极致的血煞剑意悍然撕裂! 金榜第八,戮魂剑尊铭河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强行闯入万雷池! 他无视了翻涌的雷浆,肆虐的大阵余波,猩红的血瞳如同饿狼,瞬间穿透混乱,死死钉在了无锋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无锋周身那流转不息、内蕴寂灭与新生真意的灰白剑罡之上! “哈哈哈!新生剑魂!好纯粹的死寂归墟之意!” 铭河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极致的贪婪与癫狂。 他手中那柄仿佛由凝固血块构成的长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吞了你!吞了你这新生的寂灭剑魂!本尊的戮魂剑道必能打破桎梏,直入帝境!你的魂,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雷海的戮魂血虹,无视了正在启动的大阵和镇狱神将,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直扑无锋! 面对铭河撕裂雷海、凶戾滔天的戮魂血虹,以及头顶绞杀而下的亿万毒雷锁链,无锋眼神沉静如水。 他体内新生寂灭剑意彻底沸腾,灰白剑罡凝练如实质巨剑,迎着双重杀劫,平静开口,声音穿透雷霆轰鸣,清晰传入张远耳中: “道争死生,剑论归源。阻帝尊路者,当寂灭。” 第1712章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轰——!!!” 戮魂剑尊铭河的杀意凝成实质,撕裂万雷池粘稠的雷浆,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戮魂血虹! 那血虹之中,亿万怨魂嘶嚎扭曲,凝聚成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魂灵光的凶戾剑罡,带着令天地色变的煞气,直劈无锋面门! 剑罡未至,那股屠戮万灵、污秽道心的恐怖意志已先一步冲击而来,让远处平台上的修士们神魂刺痛,几欲呕吐。 “来得好!” 无锋眼中精芒爆射,三万载迷障破灭后的新生剑心在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面对这金榜第八的搏命杀招,他周身灰白寂灭剑意不再内敛,而是轰然爆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金铁之声,而是纯粹剑意撕裂法则的尖啸! 无锋并指如剑,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戮魂血虹,凌空一划! 一道灰蒙蒙、看似凝滞缓慢,却蕴含着万物归墟、寂灭终结真意的剑光骤然亮起。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法则丝线寸寸断裂,连那粘稠狂暴、带着侵蚀之力的雷浆,都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化作最本源的微尘粒子,归于虚无! “寂灭归源,破妄!” “嘭——!!!” 灰白剑光与戮魂血虹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湮灭之音扩散开来。 血虹前端,那无数狰狞的怨魂虚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融。 血煞之力与寂灭之力疯狂绞杀、湮灭,爆发出足以瞬间汽化星辰的恐怖能量乱流,却被两人强大的剑意死死约束在碰撞的核心区域,形成一片混沌的毁灭光团! 整个万雷池都在剧烈震荡。 雷浆掀起万丈狂澜,镇狱神将布下的万雷噬天大阵锁链,被这股碰撞余波冲击得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嘶……这……这就是金榜前十的真正实力吗?”一名半帝初期的修士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他的修为在世间已经是绝巅,可是此时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根本不够看。 “好恐怖的剑意!无锋前辈那灰色剑气,竟蕴含寂灭万物的真意!铭河的血剑更是凶戾滔天,沾之即亡啊!” 另一人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惊骇与向往。 “快看!那能量乱流中心……两道身影还在交锋!”有人惊呼。 只见那混沌光团之中,两道身影如电光石火般穿梭、碰撞! 铭河手中那柄血晶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滔天血海,演化出“戮魂十三劫”的凶戾剑式。 怨魂哭嚎、血狱降临、万灵寂灭…… 每一式都引动雷狱深处的煞气,威能毁天灭地。 无锋则如磐石,又如寂灭之风。 他身法飘忽不定,剑指所向,灰白剑光或如天河倒卷,冲刷血海。 或如星点寂灭,湮灭怨魂。 或如归墟之渊,吞噬万法。 他不再刻意收敛,每一次剑意勃发,都带着破灭后的新生之意,圆融流转,生生不息,将铭河狂暴凶戾的攻击一一化解、湮灭。 “铛!嗤啦!轰!” 金铁交鸣、空间撕裂、能量湮灭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身影在雷浆与毁灭光团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碰撞都让观战者心神摇曳,仿佛目睹了开天辟地的神魔之战。 剑气纵横交错,将粘稠的雷浆切割、蒸发,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伤痕。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姜璃紧握星河古卷,美目中星光流转,试图捕捉那两道身影的每一丝轨迹,感悟其中蕴含的至理。 古卷上星轨疯狂推演,却又不断被那寂灭与凶煞的余韵扰乱。 “无锋道友破而后立,剑意已臻化境!铭河凶威滔天,戮魂剑道霸道绝伦!此战,必将载入雷狱史册!” 玄微子抚须长叹,眼中精光闪烁,先天八卦盘虽碎,心神却沉浸在这场惊世对决的感悟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场激烈到极点、华丽到极致的剑道争锋所吸引,心神激荡,如痴如醉之际。 “咦?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修士,目光艰难地从两位绝世剑修的交锋处移开,投向了更核心、能量乱流最狂暴、本该是绝对死域的区域。 万雷池的边缘。 只见在那足以绞杀巅峰半帝的能量风暴中心,在无锋与铭河剑气纵横、血光灰芒交织碰撞的核心地带旁侧,一道青衫身影,竟不知何时,已安然端坐在沸腾的雷浆池畔! 是张远! 他仿佛独立于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外。 狂暴的戮魂血煞、寂灭剑罡、法则劫火、雷霆锁链…… 所有毁灭性的能量流,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瞬间失去了所有威能,变得温顺、平息,继而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荡起。 他双眸微阖,神态宁静,仿佛并非置身于修罗战场,而是在一处幽静的山涧旁品茗听涛。 莹润如玉、流转着枯荣寂灭道韵的无瑕帝躯,在翻腾的雷浆映衬下,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他并非无视,而是在感悟。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巨网,轻柔地融入狂暴的万雷池中。 他“看”到了雷浆奔涌时蕴含的至刚至阳、破灭万法的雷霆真意,如同开天神斧,斩断一切虚妄束缚。 他也“触”到了雷浆粘稠流淌中深藏的柔韧与绵长,如同大地承载万物的厚重,又似水波无形渗透的变通。 这刚猛与柔韧,毁灭与生机,在这雷霆本源之地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共存、流转。 更深层次,他的意识,随着眉心祖窍深处那枚避雷骨珠的指引,穿透了狂暴的表象,触摸到了雷浆深处那丝丝缕缕、源自九劫雷狱最古老核心的混沌雷源脉动。 那是一种原始、混沌、蕴含创生与毁灭双重伟力的本源气息。 寂灭星钥的归源真意,在他体内与之共鸣,如同在解读一篇古老的大道经文。 他在感悟雷霆生灭的法则,在体会刚柔互济的平衡,更在追溯那万物归一的“源”之所在。 每一次雷浆的翻涌,每一道法则劫火的明灭,在他眼中都是大道规则的具现,是通往更深层次力量的阶梯。 “他……他什么时候过去的?!”有人失声惊呼,打破了部分修士的沉醉。 第1713章 堂堂金榜第十的绝世剑修,竟甘为其仆从? “天啊!他坐在那里?!就在两位剑尊交手的核心旁边?!”更多的人被吸引,纷纷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怎么可能?!那种地方……连空间都破碎了!他……他竟然毫发无伤?” “那些毁灭性的余波……好像……好像绕着他走?” 一名老者声音颤抖,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嘶……他……他好像还在……修炼?感悟?!” 姜璃的星河古卷上,代表张远的光点平静得可怕,周围的毁灭能量如同被无形之力抚平,形成一片绝对的“静域”。 这诡异的情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无视两位金榜前十的激战,在毁灭核心感悟雷霆……此人之心志,此人之境界……” 玄微子瞳孔紧缩,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隐隐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演和评估,可能错得离谱。 就在越来越多的目光,带着极致的惊骇、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敬畏,聚焦到那雷池边端坐的青衫身影时—— “吼!无锋!给本尊死来!万魂寂灭!” 铭河久攻不下,凶性彻底爆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周身血煞燃烧。 那柄血晶长剑骤然解体,化作一片覆盖天穹的猩红血云。 亿万张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在其中浮现、尖啸,带着吞噬一切神魂、污秽一切道基的终极诅咒,如同血色天幕,朝着无锋当头罩下! 这是他的搏命杀招,威能远超之前! 无锋眼神沉凝如渊海,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血魂诅咒,他周身灰白剑意瞬间收敛到极致,凝聚于指尖一点。 仿佛要将所有寂灭与新生之力归于原点,化作一道灰白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古时光的细锐剑芒,蓄势待发! 就在这最终碰撞即将爆发、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刹那—— 端坐于雷池畔的张远,那微阖的双眸,倏然睁开! 并非看向激战中的两人,而是平静地投向了雷池中央,那深邃翻腾的雷浆深处,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时空、令万物归寂的意念,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整个万雷池,那沸腾咆哮的雷浆,那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那正在搏命交锋的惊天剑意与滔天血煞……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凝滞! 只剩下那道端坐的身影,和他平静望向雷池深处的目光。 万籁俱寂,唯余惊骇的哗然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无声炸响! “散了吧。” 张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拂去微尘般轻描淡写。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仿佛至高无上的律令降临! 那笼罩整个万雷池入口、由镇狱神将全力催动、引动亿万法则劫火与毒雷锁链的“万雷噬天大阵”,其恐怖的威压与狂暴的攻伐之势,如同烈日下的薄霜,瞬间冰消瓦解! 轰隆隆运转的阵枢核心,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发出强行中断的刺耳悲鸣,九根毁灭紫雷光柱剧烈闪烁后骤然黯淡。 漫天缠绕绞杀而来的毒雷锁链,尚未触及张远周身三尺,便在虚空中寸寸断裂、崩解,化作游离的电光,被下方翻涌的雷浆无声吞噬。 更令人骇然的是,戮魂剑尊铭河那撕裂雷海、凶戾滔天、直扑无锋的戮魂血虹,也在距离无锋不足十丈处,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轰然溃散! 构成血虹的怨魂煞气发出一片凄厉的尖嚎,瞬间被万雷池中更精纯的法则劫火点燃、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铭河前冲的势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硬生生止住,踉跄后退数步,脸上癫狂的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狂暴的能量乱流、刺耳的尖啸、毁灭的光影……一切都在张远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中归于沉寂,只剩下雷浆翻涌的低沉轰鸣。 无锋周身沸腾的灰白寂灭剑意悄然收敛,如同归鞘的古剑,锋芒尽敛于深沉寂灭之中。 他没有任何言语,身形微动,已如一道无声的影锋,重新退至张远身后半步之处,垂手侍立,姿态恭谨而虔诚,仿佛刚才那硬撼大阵余波、直面铭河凶威的并非是他。 这举重若轻、言出法随的一幕,让整个万雷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铭河血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如同针尖般死死钉在张远身上。 他那柄仿佛由凝固血块构成的长剑,此刻竟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那股瓦解他戮魂血虹、平息整个战场的力量,并非源自浩瀚的法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此方天地规则之上的意志! 一种让他神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纯粹意志! 他死死盯着张远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面容,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莹莹如玉、流转着枯荣寂灭道韵、与狂暴雷池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的气息。 一个名字,一个近期搅动风云、让他这个金榜第八都不得不侧目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张……张远?”铭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颤抖,充满了极致的惊疑与无法置信。 眼前这青衫身影的气息,与血狱神魂传递的影像中的冷漠平静如出一辙,但那份深不可测,却远超想象! 无锋,堂堂金榜第十的绝世剑修,竟甘为其仆从? 而对方举手投足间,竟能视镇狱神将的大阵如无物,一言破之? 张远目光淡然扫过铭河,并未因他的凶名而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铭河心头,也砸在所有屏息观战的修士神魂之上。 金榜之上,“张远”二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含义,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再理会如临大敌、心神剧震的铭河,张远一步踏出,身形已如轻羽般,飘然落入了那粘稠如琼浆翡翠、翻滚着致命法则劫火的万雷池中。 无锋紧随其后,寂灭剑意流转,护持自身,亦步亦趋。 粘稠的雷浆瞬间将两人身影吞没。 第1714章 九首雷蛟! 铭河眼睁睁看着那青衫身影融入雷海,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竟连一丝阻拦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他血红的双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茫然。 对无锋实力的惊骇,对张远那无法理解的恐怖的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强者? 雷池深处。 踏入万雷池核心,狂暴的法则劫火浓度,陡然提升了数个层次。 粘稠的雷浆不再是单纯的液体,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毁灭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疯狂地侵蚀、挤压着闯入者。 一股无形的天地规则弥漫其中,形成强大的压制之力,即便是真正的大帝进入此地,也需要调动帝境伟力谨慎护体。 稍有不慎,道基亦可能被这蕴含法则之毒的雷火侵蚀。 张远步履从容,无瑕帝躯莹莹生辉,流淌着枯荣寂灭的道韵清辉。 那足以蚀穿半帝道基的恐怖劫火,触及他身躯,便如露珠滚落青莲,瞬间滑开,无法沾染分毫。 他身周三尺,形成一片绝对的“净域”。 无锋紧随其后,灰白寂灭剑罡流转如轮,将侵袭而来的劫火与压力层层消解、湮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显然在对抗中消耗不小。 雷池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越往核心,粘稠的雷浆之中,开始孕育出各种奇异的雷霆生灵。 起初只是些由精纯雷火凝聚、灵智懵懂的雷蛇、雷鸟,带着法则劫火的侵蚀特性扑杀而来。 这些“寻常”妖兽,无锋甚至无需拔剑,指尖灰白剑罡吞吐,寂灭真意流转,便将它们轻易斩灭、归源,化作精纯的雷霆能量散开。 然而,随着深入,遇到的阻截越来越强。 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雷刺的“狱雷兽”从雷浆中咆哮冲出,其体型庞大如山丘,每一次爪击都撕裂空间,带起大片的法则劫火浪潮。 无锋眼神一凝,新生寂灭剑意勃发,一道灰白剑虹撕裂雷海,与狱雷兽悍然对撞。 剑虹蕴含的归源之力,不断消解着狱雷兽的雷霆之躯。 但此兽皮糙肉厚,核心由数道坚固的法则符文构成,竟一时僵持不下。 “凝意于一点,破其雷源核心,而非耗于其表。”张远平静的声音,在雷海中清晰响起,如同大道箴言。 无锋心神一凛,瞬间明悟。 他剑势陡变,灰白剑虹不再分散,而是骤然收敛,凝成一道细若发丝、却灰暗到极致的寂灭剑丝。 无视狱雷兽狂暴的攻击,剑锋精准无比地点在其胸前,一块闪烁着奇异符文的鳞甲之上。 那正是其雷霆力量的核心节点! “嗤!” 细微的湮灭声响起。 那坚固的法则符文鳞甲如同遭遇天敌,瞬间化为飞灰湮灭。 寂灭剑丝贯入其核心,狱雷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由内而外,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游离的电光消散。 继续前行,遭遇的妖兽愈发恐怖。 有由亿万道空间裂痕凝聚而成的“虚雷猎手”,神出鬼没。 有汲取了庞大怨念与劫火诞生的“怨雷巨灵”,举手投足间引动神魂攻击。 无锋的新生剑意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愈发凝练圆融,寂灭归源的真谛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每一次遭遇强敌,张远总会在关键时刻,以寥寥数语点出其本源弱点或力量流转的破绽,让无锋在最凶险的磨砺中,剑道境界飞速攀升。 终于,在接近雷池最深处的区域,一片由纯粹液态法则劫火形成的“火湖”中央,一头庞然大物苏醒。 那是一头九首雷蛟! 其身躯蜿蜒如山脉,覆盖着紫金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烙印着复杂的法则劫纹。 九个狰狞的蛟首形态各异,有的喷吐焚灭万物的劫火吐息,有的引动撕裂神魂的怨念尖啸,有的操控粘稠雷浆形成禁锢牢笼…… 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赫然达到了半帝境的巅峰! 甚至隐隐触摸到一丝帝境的边缘! 此兽,已是这片雷池规则下所能孕育的极限凶物! “吼——!!!” 九首齐啸,整个火湖瞬间沸腾! 九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无锋笼罩! 压力! 前所未有的致命压力! 无锋的灰白寂灭剑域被压缩到极致,剑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瞬间将新生的剑意催动到巅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寂灭剑虹,迎向那毁灭洪流!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爆发! 灰白剑虹在九种毁灭之力的绞杀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无锋的剑意虽强,但这九首雷蛟乃是雷池法则孕育的宠儿,在此地威能倍增。剑虹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开始寸寸崩裂! 反噬之力让无锋帝躯剧震,嘴角溢出淡金色的帝血,神魂如遭重锤,意识都开始模糊。 那九道毁灭攻击,已突破剑罡防御,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远那如同定海神针般平静的声音,再次穿透毁灭的轰鸣,清晰地烙印在无锋濒临崩溃的神魂深处: “九首噬空,看似无懈,然雷源流转,首首相争,其力难归一。寂灭非尽毁,归源乃轮转。斩其力之‘隙’,引彼之力,破彼之身。”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又似大道洪钟! 无锋那因极限对抗而濒临涣散的神魂,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寂灭星钥的浩瀚意志强行护住、凝实! 张远的话语蕴含的至高道则,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悟! “力之‘隙’……归源轮转……引彼破彼!” 无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他放弃了硬撼,放弃了防御,在九道毁灭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将全部心神、全部剑意、全部对寂灭归源的理解,尽数凝聚于剑指一点! 并非指向某个蛟首,而是循着张远点明的“雷源流转之隙”,点向九首力量交汇却又相互倾轧、最不稳定、最混乱的那一点虚空! “归源,引寂!” 一点深邃到极致的灰暗,在他指尖绽放! 第1715章 帝境雷灵! 这一点灰暗,仿佛拥有无穷的引力。 那九道狂暴毁灭、足以撕碎星辰的攻击洪流,在触及这灰暗的瞬间,竟诡异地发生了偏转!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引,不再攻向无锋,反而相互撞击、湮灭、最终被那一点灰暗强行吞噬、归源! 九首雷蛟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嘶鸣! 它那庞大身躯,因力量核心的瞬间紊乱与反噬而剧烈抽搐。 覆盖全身的紫金法则鳞甲,大片大片地崩裂开来,露出了内部流淌着狂暴雷源的脆弱核心! 机不可失! 无锋的剑意,在这一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张远护持下,他那被拔升到极限的神魂,终于触碰到了那层横亘在凡与圣之间的无形壁垒。 帝境的门槛! 帝境神魂! “破!” 一声源自神魂本源的清啸响彻雷池! 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自无锋体内爆发! 这剑光,灰白依旧,却不再仅仅是寂灭。 更蕴含着破灭万法后,重归本源的磅礴生机与无上威严! 这是触摸到帝境边缘的寂灭归源帝剑意! 剑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无视空间,瞬间洞穿了九首雷蛟暴露出的脆弱核心! “嗷——!!!” 九首雷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连同九个狰狞的头颅,如同被投入归墟的沙堡。 从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最终化为最精纯的雷霆本源,回归于翻涌的雷池火湖之中。 风暴平息。 无锋持剑立于翻腾的雷浆之上,周身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灰白剑意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帝威。 他的神魂,经历了雷池最深处的磨砺与张远的护持点化,终于在生死一线间,打破了那层无形的桎梏,迈入了帝境神魂!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那始终平静如渊的青衫身影,眼中的狂热与崇敬已化为最深的敬畏与感激。 他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 “谢帝尊点化!无锋……悟了!” 张远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雷池更幽暗深邃之处,仿佛那里有他最终的目标。 “走吧。” 他一步踏出,继续向雷池最核心的混沌雷源行去。 无锋神魂帝威隐现,再无半分勉强,如同一柄新铸的帝剑,紧随其后,没入那翻腾着无尽毁灭与造化的雷海深处。 雷池核心,混沌翻涌。 这里的雷浆已非液态,而是化为粘稠如实质的法则结晶。 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半帝的狂暴能量与规则剧毒。 空间被压缩扭曲,时间流速也变得诡异。 即便是已初窥帝境神魂的无锋,此刻也感到帝魂震颤,周身剑罡被压缩至体表三寸,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他全神贯注,以寂灭剑意艰难抵御着无处不在的法则侵蚀与空间挤压,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依旧从容的青衫背影。 就在这时,整个混沌雷源核心骤然沸腾! “昂——!!!” 一声远比九首雷蛟更加古老、威严、霸烈到极致的龙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音,自无尽雷晶深处炸响! 声波实质化,化作亿万道紫金色的雷霆涟漪,瞬间撕裂了粘稠的雷晶,将这片区域彻底清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心,一头庞然大物显露出真容。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的混沌雷霆本源、交织着最原始的毁灭与创生道则凝聚而成! 其形似龙,却比任何传说中的神龙更加威严、更加暴戾。 蜿蜒如星河的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闪耀着大道符文的紫金龙鳞,每一片鳞甲都仿佛承载着一个微型雷界。 巨大的龙首之上,九根扭曲虬结、刺破虚空的雷霆龙角,引动着整个雷狱的本源之力。 那双巨大的龙眸,是两颗旋转的混沌雷球,冰冷无情,漠视苍生,赫然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帝境威压! 真正的帝境雷龙! 雷池本源意志的化身! “帝……帝境雷灵!” 无锋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他新晋的帝境神魂,在这纯正的帝级威压下,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恐惧!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是雷狱规则孕育的终极守护者! 他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寂灭帝剑意,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也要为帝尊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所有的动作与念头,都在下一瞬间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冻结、碾碎!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帝都严阵以待的帝境雷龙,张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毁灭性的龙威,一步踏出!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古朴、直接、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真谛。 “吼!” 帝境雷龙似乎被这渺小生灵的挑衅彻底激怒,一只覆盖万里的雷霆龙爪撕裂空间,带着泯灭万物、重归混沌的无上意志,朝着张远当头抓下! 爪未至,那纯粹的帝境法则之力,已让无锋如坠冰窟,神魂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威压碾成齑粉。 就在这足以让星辰崩灭的一爪即将落下之际—— 张远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没有施展那玄奥莫测的归源寂灭真意,仅仅是抬起了他那莹白如玉、流淌着枯荣道韵的拳头。 然后,挥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个宇宙核心发生了碰撞! 无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那足以抓碎星辰、蕴含帝境法则的恐怖龙爪,竟被张远那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拳,硬生生地抵住了! 狂暴的紫金雷霆在拳爪交击处疯狂炸裂、湮灭,形成一圈圈毁灭性的能量环冲击波,将周围凝固的雷晶再次粉碎、汽化! 但这仅仅是开始! 张远的身影在巨大的龙爪下渺小如尘埃,却稳如定海神针。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并非狰狞,而是充满了大道至简的力量美感。 莹白的帝躯宝光骤然炽盛! 第1716章 金榜第一:张远! 那原本流转不息、蕴含生死轮转奥妙的枯荣道韵,在张远意念掌控下,瞬间坍缩、凝聚,化为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压塌万古星河的——力之法则! 这股纯粹的力量感并非蛮力,而是大道本源之力的具现! “吼——!!!” 帝境雷龙暴怒咆哮,覆盖万里、缠绕着混沌雷霆与毁灭道则的恐怖龙爪,如同天罚之鞭,撕裂凝固的空间与雷晶,带着泯灭一切、重归混沌的无上意志,朝着张远当头抓下! 爪未至,纯粹的帝境法则之力形成的恐怖威压,已将下方粘稠的雷晶压得如同坚硬的琉璃,寸寸龟裂! 足以让巅峰半帝瞬间化为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张远不闪不避。 他仅仅是抬起了那只流淌着莹白帝躯宝光、缠绕着纯粹力之法则的右拳!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惊天异象。 只有最原始的、大道至简的——力量! “砰——!!!” 一声沉闷到令整个混沌雷源核心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拳与爪,轰然相撞! 想象中渺小身影被瞬间拍碎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足以抓碎星辰、蕴含帝境法则的恐怖龙爪,竟被张远那看似平凡无奇的拳头,硬生生抵在了半空! 狂暴的紫金雷霆在拳爪交击处疯狂炸裂、湮灭,形成一圈圈毁灭性的能量冲击环,瞬间将周围凝固的雷晶彻底粉碎、汽化,清空出一片巨大的虚无地带! 帝境雷龙那巨大的混沌龙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与不解! 它无法理解,这渺小的生灵,如何能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抗衡它的帝境法则之躯?! 就在这惊愕的刹那! 张远动了! 他抵住龙爪的右拳,五指猛地张开! 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如同无形的亿万神链,瞬间缠绕、锁死了巨大的龙爪关节!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动作依旧古朴直接,却蕴含着撕裂寰宇的恐怖伟力! “嗤啦——!!!” 令人神魂冻结、牙酸欲裂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响彻了整个混沌雷源! 在无锋惊骇欲绝、几乎无法置信的目光中,张远的左手,如同撕裂一层坚韧的太古神金,竟硬生生抓住了帝境雷龙那覆盖着大道符文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紫金龙鳞! 那龙鳞,是雷狱本源意志的具现,是帝境法则的凝聚! 其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然而,在张远那缠绕着纯粹力之法则的手掌下,大道符文哀鸣,紫金鳞甲扭曲、变形! 张远双臂肌肉贲张,线条并非狰狞,而是充满了大道至简的力量美感! 莹白的帝躯宝光炽烈如大日! “起——!” 一声低沉的断喝,如同混沌初开的神祇敕令! 张远双臂发力,那足以承载世界重量的帝境龙躯,被他……硬生生撕开了! 撕! 开! 了! 无锋的大脑一片空白,神魂都在尖啸! 帝境! 那是帝境的法则之躯! 是雷狱本源意志的具现化! 是此界规则的守护者!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被徒手撕裂?! 他亲眼看到那覆盖着大道符文的紫金龙鳞,被强行剥开、崩碎! 看到粘稠如实质、闪耀着混沌光芒的雷龙本源核心,如同被剖开的星核,暴露在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之中!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边界! 他心中,那点刚刚因突破帝境神魂而升起的明悟与自信,在此刻被彻底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一丝无法言喻的狂热。 追随这样的存在,他的剑道,或许真能触及那传说中的终极。 张远没有丝毫犹豫,张口猛地一吸! “轰隆——!”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黑洞吞噬! 那庞大无边、蕴含着雷狱最本源创生与毁灭奥义的雷龙本源,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混沌雷河,疯狂地涌入张远口中!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底洞,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帝境本源! 莹白的帝躯之上,无数玄奥繁复的紫金色雷霆道纹飞速生成、蔓延、烙印!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霸道、仿佛能执掌万雷、生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在他体内苏醒、咆哮! 那沉寂已久的龙象之力,此刻也在这磅礴雷霆本源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古老的龙吟象鸣在张远体内响起,与雷霆本源完美交融! 他体表的雷霆道纹开始扭曲、变幻,最终竟化为一幅幅活灵活现、威压天地的龙象踏雷图! 真龙缠绕巨象,脚踏混沌雷霆,生灭轮转,力破万法! 雷霆之体在帝境本源的洗礼下蜕变,大道之身烙印下最本源的雷霆法则,最终与那至强的龙象之力完美融合,铸就了前所未有的——龙象雷身! …… 与此同时,九劫雷狱各层入口,悬浮的金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金榜顶端,那原本高悬榜首、光芒万丈的名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瞬间黯淡无光,跌落下去! 紧接着,“张远”二字,如同燃烧的混沌雷霆,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与煌煌帝威,携带着一个疯狂跳动、瞬间突破所有记录的恐怖积分数字,毫无悬念地——强势登顶! 金榜第一:张远! “嘶——!!!” 整个雷狱,陷入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第四层,“万雷池”边缘。 玄微子面前的先天八卦盘彻底炸裂,碎片四溅!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骇然与茫然,死死盯着金榜第一那个名字,失声喃喃:“登顶……帝境雷源波动……他……他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 姜璃手中的星河古卷剧烈震颤,卷面上代表张远的光点已化作一轮吞噬一切的混沌雷日,将整个古卷映照得一片紫金! 她清澈的眼眸中星光爆闪,带着极致的震撼与探求欲:“张远……登顶了?!这积分……他难道……屠戮了帝境存在?!” 第1717章 龙象雷身……霸道绝伦! 第三层入口附近。 刚刚勉强压下伤势、眼神怨毒的戮魂剑尊铭河,看到金榜变化的瞬间,脸上的凶戾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毫不犹豫地转身,撕裂空间,朝着远离雷池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个名字! 第五层,“雷煞炼狱”深处。 那腐朽的意念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尖啸:“无瑕帝躯……龙象雷身……大补!大补啊!吞了他!吾必能重临帝境!不!超越帝境!” 雷狱最深层,混沌雷源核心。 盘坐的雷帝泽猛地睁开雷霆之瞳,两道实质般的毁灭电光瞬间洞穿亿万里雷域! 他清晰地感受到本源雷龙的彻底湮灭,以及那登顶金榜、携带着令他帝心都为之悸动的雄浑龙象雷霆之息! 那霸道、精纯、仿佛融合了太古龙象伟力与混沌雷霆本源的恐怖力量,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陨星,瞬间在雷帝古井无波的帝魂中掀起滔天巨浪!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远超预期的磅礴气势,不由自主地从雷帝伟岸的帝躯中轰然爆发,引动整个混沌雷源剧烈震荡! 他那威严的雷霆面容上,冰冷的漠然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惊喜所取代。 “本源雷龙……被斩灭了?!”雷帝的声音不再是充满杀意的低吼,而是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巨大惊喜的宏音,在核心雷源中回荡不息。 “竟然……竟然有人能徒手撕裂帝境雷龙,生吞其本源,融龙象伟力,铸就龙象雷身?!” 身为执掌九劫雷狱、对雷龙之力洞若观火的无上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本源雷龙,是雷狱规则意志的具现化,是守护核心、筛选真正强者的试炼! 其力量层次虽受限于雷狱规则压制,但其蕴含的本源法则与坚韧程度,绝非寻常帝境能够轻易摧毁,更遑论徒手撕碎吞噬! 这已不是简单的力量强横,而是对雷霆法则领悟到了近乎本源的境界,拥有着足以撼动雷狱根基的恐怖潜力! 其肉身与力量的结合,达到了一个连他都感到惊艳的层次! “龙象雷身……霸道绝伦!此等潜力,此等伟力……万古难寻!”雷帝眼中雷光爆射,充满了发现绝世瑰宝的兴奋。 “吾立此九劫试炼,遍邀诸天英豪,设金榜以选良才,所求者,正是这般能横压当世、潜力无边的绝世天骄,以助吾在‘道果’之争中定鼎乾坤!” “此子……张远!当为吾之帝卫!当承吾之雷霆大道!” 狂喜与强烈的招揽之意瞬间取代了任何可能的敌意。 “速速查明此子根底!引他来见本帝!”雷帝的意念如同雷霆敕令,穿透层层雷狱壁垒,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轰然传达下去。 “此等良才美玉,若入吾麾下,得雷狱本源洗礼,未来必是争夺‘道果’之终极利刃!当倾力招揽,赐予传承!” 他伟岸的雷霆帝躯微微前倾,目光穿透无尽雷域,仿佛跨越空间,锁定了那登顶金榜的名字——张远。 “张远,怎么似乎与青帝盟那位……” …… 混沌雷源核心的波动缓缓平息。 吞噬了整条帝境雷龙本源的张远,静静悬浮。 他周身紫金色的龙象雷纹缓缓隐没,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引动万雷、破灭万古的感觉。 龙象雷身已成,举手投足皆蕴含无上伟力。 无锋依旧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张远,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徒手撕裂帝境雷龙……生吞其本源……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边界。 他心中那点刚刚因突破帝境神魂而升起的明悟与自信,在此刻被彻底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一丝无法言喻的狂热。 追随这样的存在,他的剑道,或许真能触及那传说中的终极。 “走。”张远的声音平静响起,打断了无锋的震撼。 他看也未看那消散的雷龙残迹,目光已然投向下方更深邃、更黑暗的空间漩涡—— 那是通往第五层“雷煞炼狱”的入口。 无锋猛地回神,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应道:“是,帝尊!” 他身影一闪,紧随张远之后,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散发着浓郁腐朽,怨毒气息的空间漩涡。 …… 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消失。 刺鼻的硫磺与焦糊味,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死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凝固的、呈现出诡异暗紫色的雷霆骨林。 枯骨嶙峋,形态扭曲,仿佛无数巨兽陨落后的残骸被雷霆瞬间石化。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煞气,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间都显得污浊不堪。 这里便是第五层——雷煞炼狱。 张远与无锋的身影刚刚在入口处凝实,甚至连周围环境都未及细看—— “唰!唰!唰!” 数道裹挟着凶煞之气的身影,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周嶙峋的暗紫色骨林中电射而出,瞬间将两人包围! 这些修士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兽纹袍服,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凶戾,周身缠绕着血煞之气,显然常年在此险地搏杀。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修为约在圣境中期,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巨斧,斧刃上还滴落着暗紫色的、腐蚀性极强的雷煞之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远和无锋,特别是看到无锋身上残留的些许战斗痕迹,和张远那过于“普通”的青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 他巨斧一横,斧刃指向张远和无锋,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嚣张与不容置疑: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滚远点!这雷煞炼狱入口方圆百里,已经被我们‘万兽山’包场了!识相的立刻给老子滚蛋,否则……” 他狞笑一声,斧刃上煞气暴涨。 “老子手里的‘噬煞斧’,正好还缺几条新鲜的神魂打打牙祭!” 他身后的几名同门也纷纷亮出兵刃,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煞气锁定了二人,仿佛在看待两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在这充斥着怨念与杀伐的雷煞炼狱,弱肉强食的法则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1718章 你先走 张远目光平静,未曾看那壮汉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顽石。 无锋则如古剑沉寂,眼神冷冽如冰,周身灰白寂灭剑意内敛,却隐隐透出令空间凝滞的帝魂威压,只是被刻意压制,并未完全展露。 “聒噪。”无锋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寒意。 “找死!”光头壮汉被彻底激怒,眼中凶光爆射,正欲挥斧劈下。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暴戾与痛苦的咆哮,猛地从骨林深处炸响! 整片凝固的雷霆骨林都在剧烈震颤! 一股远比光头壮汉等人强大数倍、带着疯狂兽性的凶煞气息冲天而起! 只见一头形如巨蝎、却生着九条骨刺蛇尾的恐怖异兽,撕裂骨林冲了出来! 它体表覆盖着暗紫结晶般的雷煞硬甲,甲壳上布满腐蚀性的粘液,九条蛇尾疯狂舞动,每一次甩击都带起撕裂空间的煞气风暴!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半帝巅峰,且因雷煞侵蚀而陷入狂暴,凶威滔天! “是‘九煞蚀骨蝎’!快退!” 光头壮汉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恐惧,再顾不上张远二人,带着手下慌忙后退。 这异兽是雷煞炼狱边缘的霸主之一,狂暴状态下足以撕碎他们所有人! 那九煞蚀骨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张远和无锋,九条蛇尾如同九根毁灭之矛,带着刺鼻的腥风与湮灭神魂的煞气,撕裂空间,悍然刺下! 速度快到极致! 就在万兽山众人,以为那青衫青年和其仆从即将被撕成碎片时—— “寂。” 无锋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他并指如剑,身形未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灰白黯淡的剑丝,自他指尖无声射出。 剑丝细若毫芒,毫不起眼,却蕴含着破灭一切、归于虚无的至高真意。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狂暴的煞气风暴,精准地穿过了九条蛇尾攻击的缝隙,点在了九煞蚀骨蝎头颅正中央,一块微微鼓起的暗紫色晶核上。 那是它全身煞气与灵性的核心节点!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寒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凶威滔天、狂暴扑击的九煞蚀骨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它猩红的复眼中,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紧接着,在万兽山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头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半帝凶兽,从被剑丝点中的晶核处开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坚硬的雷煞甲壳、狰狞的蛇尾、粘稠的体液…… 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化为最原始的灰白色微尘,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荡起! 瞬杀! 真正的瞬杀! 一位狂暴的半帝巅峰凶兽,在无锋面前,如同蝼蚁般被轻易抹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入口区域。 光头壮汉和他手下脸上的狞笑和惊恐同时凝固,嘴巴大张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握着兵刃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悬浮在入口附近、散发着幽光的雷狱金榜虚影,骤然光芒一闪! 代表着“无锋”名字后的积分数字,猛地向上跳动了一大截! 那清晰的金榜变化,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万兽山众人的神魂之上! “无……无锋?!金榜第十的无锋剑尊?!” 光头壮汉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身后的手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竟然是金榜前十的绝世杀神! 他们刚才竟然在威胁这样的存在?! 不对,现在不是前十,是前五! 狂热! 一股劫后余生、夹杂着极致敬畏与恐惧的狂热,瞬间充斥了光头壮汉等人的心头。 他们看向无锋的眼神,充满了顶礼膜拜的狂热,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和不敬,只想立刻匍匐在地。 “是……是无锋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命!” 光头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无锋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他微微侧身,目光恭敬地投向一直静立前方的张远,等待帝尊的指示。 就在这万兽山众人狂热叩拜、无锋静候指令的微妙时刻—— 一直沉默如渊的张远,目光却穿透了前方的骨林,似乎落在了更幽暗、更深邃的炼狱深处。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先走。” 无锋微微一怔。 帝尊的命令突如其来,且指向不明。 但三万载磨砺的剑心以及对帝尊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没有丝毫犹豫。 “是!” 无锋躬身应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灰白剑影,无视了跪伏的万兽山众人和污浊的煞气,瞬间消失在骨林深处,朝着张远目光所向的方向电射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跪在地上的万兽山众人懵了。 无锋大人怎么突然走了? 这位青衫人又是谁? 竟能如此随意地命令金榜第十的无锋剑尊? 光头壮汉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依旧静立原地的张远,心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莫名的惶恐。 然而,他的疑惑甚至来不及在脑海中成型—— “嗡——!!!” 一股令整个雷煞炼狱都为之一颤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自张远身上轰然爆发! 这剑意! 比之方才无锋那瞬杀凶兽的寂灭剑意,浓烈了何止百倍?! 如果说无锋的剑意是沉寂的归墟深渊,那么此刻从张远身上冲霄而起的,便是撕裂混沌、开天辟地的寂灭洪流! 第1719章 噬魂炼狱,帝魂终归源 无穷无尽的灰白剑气,如同亿万柄实质的寂灭神剑,撕裂了污浊的空间,冲散了弥漫的煞气与怨念,将凝固的雷霆骨林映照得一片惨白! 剑光所及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法则寸寸断裂,连那粘稠的雷煞,都瞬间化为虚无! 这剑光,霸道、纯粹、古老,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主宰万物终结的无上意志! 哪里还是那个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 分明是一尊从寂灭源头走出的无上剑帝! 张远身上爆发出的寂灭剑意,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终结之光,瞬间撕裂了雷煞炼狱污浊粘稠的空间。 亿万灰白剑气,不再是无锋那般凝练的丝线,而是奔腾咆哮的寂灭洪流! 所过之处,凝固了万古的暗紫色雷霆骨林无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尘埃。 弥漫天地、侵蚀神魂的怨毒煞气如同沸汤泼雪,尖叫着消散。 连那污浊的空间结构本身,都被强行“净化”出一片绝对死寂、唯有归墟真意流淌的灰白领域! 跪伏在地的万兽山众人,连惨嚎都未能发出,就在这煌煌帝威与寂灭洪流边缘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归墟的沙堡,连同他们惊恐扭曲的表情,一同化为虚无尘埃。 光头壮汉手中的噬煞斧,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未能荡起,便彻底消融。 这已非剑术,而是寂灭大道的具现! “嗤嗤嗤——!” 剑意洪流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精准地、狂暴地,朝着骨林最幽暗、最污秽的核心区域。 那片由无数帝境陨落后,最浓烈怨念与扭曲雷霆凝聚的“葬帝渊”席卷而去! “嗷——!!!” 一声饱含了极致痛苦、怨毒与贪婪的尖啸,如同亿万厉鬼在油锅中煎熬发出的嘶嚎,猛地从葬帝渊深处炸响! 整个雷煞炼狱都在这尖啸中剧烈震颤,仿佛濒临崩溃! 那股被张远剑意锁定的腐朽意念,终于不再隐藏! “无瑕帝躯!龙象雷身!好!好!好!” 尖啸声中,葬帝渊内粘稠如实质的暗紫色雷浆疯狂倒卷、凝聚!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扭曲身影,在剑意洪流抵达前瞬间成型! 它已非先前那飘忽的怨魂雷影,而是一具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由亿万年污浊雷煞、帝者残骸、以及无数哀嚎怨魂强行糅合而成的污秽帝躯! 其高逾万丈,体表覆盖着破碎的、流淌着脓血般雷煞的残破帝甲,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甲胄缝隙间嘶嚎挣扎。 它的头颅是一颗巨大、腐朽、只剩下半边枯骨、半边流淌着粘稠雷煞液体的骷髅,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贪婪到极致的暗紫色魂火! 这正是雷煞蛰伏万载,以整个雷煞炼狱为熔炉,吞噬无数强者残魂怨念,意图重聚的腐朽帝魂之载体! “吾乃万劫雷帝座下‘蚀魂’!小子,献上汝身!汝魂!助吾重登帝位!汝当为吾座下第一战傀!桀桀桀……” 腐朽帝魂发出震魂夺魄的咆哮。 声音中,带着蛊惑神魂的邪异力量。 同时,一只由污秽雷煞凝聚、缠绕着亿万怨魂锁链的巨爪,带着湮灭神魂、污浊道基的恐怖威能,悍然抓向那撕裂一切的寂灭剑意洪流! 爪心处,一枚由最精纯帝魂怨念凝聚的“蚀魂帝印”剧烈旋转,散发着腐朽、堕落、吞噬一切的帝境威压! “轰隆——!!!” 灰白寂灭洪流与污秽巨爪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法则层面相互湮灭的哀鸣! 剑意所化的寂灭洪流疯狂冲刷着污秽巨爪,将构成巨爪的怨魂、雷煞、残骸不断分解、净化、归源! 那枚蚀魂帝印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啸,表面浮现无数裂纹,暗紫色的光芒急速黯淡! 然而,这腐朽帝魂毕竟凝聚了雷煞炼狱万载本源与无数帝者残念,其本质坚韧得可怕! 巨爪虽然被不断消磨,速度却远超雷煞的预料,依旧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撕裂重重剑意,朝着核心处的张远狠狠抓下! 爪风所及,空间被染成污浊的紫黑色,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腐蚀痕迹! “归源寂灭,不过如此!汝身,吾收了!” 腐朽帝魂的咆哮带着得意与贪婪,那巨大的爪影已笼罩张远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如渊的张远,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的帝魂核心!” 他竟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收敛了体表莹润的龙象雷纹宝光! 眉心祖窍深处,那枚沉浮的避雷骨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白雷光,其上那丝混沌雷息疯狂跳动,竟隐隐与雷煞炼狱深处,某种更古老的雷霆意志产生呼应! 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的归源寂灭真意不再外放,而是瞬间坍缩、凝聚于祖窍识海之内! “嗡——!” 污秽巨爪狠狠抓在张远“毫不设防”的肉身上! 预想中肉身崩碎、被污秽侵蚀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足以腐蚀帝躯的污秽雷煞与怨魂锁链,在触及张远无瑕圆满、烙印着龙象雷纹的帝躯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龙象之力至刚至阳,霸道绝伦,雷纹闪耀间,万邪辟易!污秽雷煞被强行震散、蒸发! 怨魂锁链发出凄厉哀嚎,寸寸断裂! 而爪心那枚裂纹遍布的“蚀魂帝印”,则如同找到了终极目标,带着腐朽帝魂全部的贪婪与核心意志,无视了龙象雷身的阻隔,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邪魂流光,狠狠撞入张远的眉心祖窍! 夺舍! 这才是雷煞的最终目的! 它看中的不仅是张远的无瑕帝躯和龙象雷身,更是他体内那精纯无比、蕴含归源寂灭真意与混沌雷息潜力的神魂本源! “桀桀桀!汝躯归吾矣!”腐朽帝魂的狂笑在张远识海中炸响! 然而,它的狂笑,在进入张远识海的刹那,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本源的——恐惧! 第1720章 再吞帝魂,帝境神魂终至大圆满,晋入神魔层次! 这里,并非它预想中脆弱或可被轻易污染的灵魂之海!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寂灭归墟之渊! 识海中央,张远的神魂之影巍然矗立,不再是虚幻的人形,而是一尊通体流淌着灰白寂灭真意、脚踏混沌雷光、身绕枯荣轮转道韵的——寂灭神祇虚影! 其高度虽不及外界的污秽帝躯,但散发出的意志威压,却如渊如狱,凌驾诸天! 那枚由腐朽帝魂核心意志凝聚的“蚀魂帝印”,在这片寂灭归墟的识海中,渺小得如同投入星海的尘埃! 它引以为傲的侵蚀、污秽之力,在触及那无处不在的灰白寂灭真意时,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分解、净化! “不!不可能!汝之神魂……怎会……” 腐朽帝魂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万物终结的源头,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片识海强行“归源”! “井底之蛙,也敢觊觎星空?” 张远的神魂虚影漠然开口,声音如同寂灭道音,响彻整个识海宇宙。 “吾蛰伏亿万载,吞魂噬魄,方有今日!岂会败于汝手!万魂蚀天,给吾破!” 腐朽帝魂发出绝望的尖啸,蚀魂帝印疯狂燃烧,爆发出它积累万载的所有怨念、残魂之力,化作一片污秽的暗紫色魂海,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撞向张远的神魂核心! 这是它最后的反扑! 蕴含了一位陨落帝境残魂,积累亿万年的全部怨毒与力量! 其威能,足以瞬间污染、撕裂任何半帝巅峰的神魂! 面对这污秽魂海的滔天反扑,张远的神魂虚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寂灭真意构成的手掌,掌心之中,那枚烙印着银白雷纹的避雷骨珠虚影清晰浮现,骨珠内,那一丝混沌雷息骤然亮起,引动了识海深处潜藏的混沌雷源共鸣! “归源。” 二字轻吐,却如同大道箴言。 掌心之中,灰白色的寂灭真意与混沌雷光完美交融,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混沌归墟漩涡! “轰——!!!” 污秽魂海狠狠撞入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万籁俱寂的湮灭之音! 那蕴含着万载怨毒、无数残魂的污秽魂海,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混沌归墟漩涡贪婪地、霸道地、不容抗拒地吞噬进去! 污秽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漩涡中心纯粹的灰白与混沌雷光净化、分解,剥离出最精纯、最本源的帝魂碎片与雷霆本源! “不——!!!” 腐朽帝魂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极致不甘与恐惧的尖啸。 它的意识、它的力量、它亿万载的积累,连同那枚蚀魂帝印,都在这混沌归墟漩涡中彻底扭曲、崩解、化为最纯粹的灵魂养料! 吞噬! 张远的神魂虚影,如同干涸的大地汲取甘霖,疯狂吸收着这被净化、提纯后的磅礴帝魂本源! “嗡——!!!” 张远的整个识海宇宙都在剧烈震荡、扩张! 那尊寂灭神祇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其眉心处,避雷骨珠的虚影彻底融入,化作一道玄奥的、流淌着混沌雷光的寂灭神纹! 一股前所未有的、凌驾于普通帝境之上的浩瀚神魂波动,自张远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波动,古老、苍茫、威严!蕴含着寂灭万物的终结意志,又孕育着混沌初开的创生伟力! 其强度与本质,已然超越了寻常帝境神魂的范畴,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神魔领域! 帝境神魂——大圆满! 晋入神魔层次! 外界,那具庞大的污秽帝躯,在失去核心帝魂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崩塌! 构成它的污秽雷煞、残骸、怨魂,如同失去黏性的烂泥,瞬间解体,化作漫天腥臭的脓血雷雨洒落,又被张远体表自然流转的寂灭剑意与龙象雷纹瞬间蒸发、净化,归于虚无。 整个雷煞炼狱,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翻腾的煞气凝固了,哀嚎的怨魂沉寂了,连那些潜藏的凶物都瑟瑟发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朝着葬帝渊方向本能地匍匐。 张远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深处,左眼似有混沌雷霆生灭,开天辟地;右眼如同寂灭归墟流转,万物终结。 眉心那道融合了避雷骨珠的混沌寂灭神纹,散发着令诸天万道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神魂层面那前所未有的浩瀚伟力。 神念微动,整个雷煞炼狱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甚至那些潜藏极深的怨魂残念,都纤毫毕现地映射在他心间。 仿佛只需一个念头,便可令这片污秽炼狱彻底归于寂灭,重归混沌本源。 再吞帝魂,帝境神魂终至大圆满,晋入神魔层次!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炼狱更深处,那里,是通往雷狱终极之地——混沌雷源核心的入口。 雷帝的意志,已清晰可感。 “该结束了。” 张远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朝着那最终的目标,无声行去。 所过之处,污浊退散,煞气消弭,唯留一片纯净的寂灭与新生交织的道韵。 雷煞炼狱入口附近,死寂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那污秽磅礴、由亿万怨魂与帝者残骸糅合而成的万丈“蚀魂帝躯”,在核心帝魂被张远眉心识海中的混沌归墟漩涡吞噬殆尽后,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它如同一座被抽去根基的污秽山峦,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然崩塌、解体! 坚硬的残破帝甲寸寸碎裂。 流淌的脓血雷煞与嘶嚎的怨魂,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在张远周身自然流转的寂灭剑意,与龙象雷纹光辉下,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蒸发、净化,化为最本源的虚无尘埃,连一丝污迹都未能留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令诸天颤栗的终极湮灭之意。 “噗通……噗通……” 万兽山仅存的几个喽啰,包括那光头壮汉在内,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亲眼目睹了,金榜第十的无锋如蝼蚁般被随意支走,又见证了眼前这颠覆认知、无法理解的恐怖一幕。 第1721章 噬魂……帝魂?!疯子!疯子!!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们的意志。 双膝一软,纷纷瘫倒在地。 甚至有人失禁,腥臊之气在污浊的空气中弥漫,却无人敢发出丝毫声响,只是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那青衫身影在他们眼中,已非人类,而是行走的寂灭深渊本身! 无锋并未走远。 他隐匿在骨林阴影之中,以新晋的帝境神魂默默感知着后方那场超越想象的战斗。 当那污秽帝躯崩塌、帝魂核心的波动被一股更古老、更浩瀚的神魂意志彻底碾碎吞噬的刹那,他僵立在原地,呼吸都为之停滞。 帝境神魂……竟能强横至此?! 徒手撕裂帝境雷龙已是惊世骇俗,如今竟在神魂层面,以自身识海为战场,将一尊凝聚了雷煞炼狱万载本源、意图重登帝位的腐朽帝魂,如同食物般彻底吞噬、炼化归源?! 无锋的道心在剧烈震颤,三万载磨砺的剑心,在张远这展露出的、凌驾于寻常帝境之上的神魔般神魂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感觉自己的帝魂在这股浩瀚威压下,如同风中烛火。 先前因突破而生的那一丝明悟与自信,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对那“归源寂灭”大道终极的无限向往与狂热。 追随这样的存在,他的剑,或许真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寂灭彼岸! “嗡——!!!” 悬浮于雷狱各层入口处的金榜,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璀璨光芒! 金榜最顶端,“张远”二字如同燃烧的混沌雷霆核心,煌煌帝威几乎要透榜而出! 其后的积分数字,以一个让所有窥探者心脏骤停的幅度,再次疯狂跳动、飙升! 金榜第一:张远。 积分,化为燃烧的光影,混沌的雷霆。 这是超越极限的表现。 “哗——!!!” 整个九劫雷狱,彻底炸锅! 第四层,“万雷池”边缘。 玄微子面前悬浮的、刚刚勉强用秘法稳定下来的推演星盘,在张远吞噬帝魂、积分再次异动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化为一捧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本人更是“噗”地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煞白如金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茫然。 “帝魂,真正的帝魂波动……被……被吞噬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是那雷煞炼狱的腐朽意志!它……它被那张远生吞了?!金榜异象……他的积分……这已非半帝所能及!他到底在第五层干了什么?!屠帝噬魂?!” 玄微子感觉自己的天机推演之道,在张远这个名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张远身上笼罩的归源寂灭之意,如同终极的黑洞,吞噬一切窥探的可能。 第三层入口附近。 姜璃手中的“星河古卷”剧烈震颤,卷面之上,代表张远的光点不再是星辰,而是彻底化为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的寂灭归墟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混沌雷光如神魔之瞳,冷漠地注视着诸天万界。 她清冷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空灵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探求欲。 “噬魂……炼帝……”姜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指尖星光流转,试图将这股超越她理解的、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恐怖道韵烙印进古卷,却发现星轨在触及那漩涡边缘时便彻底崩解、消融。 “归源寂灭……竟霸道如斯!吞噬帝魂,反哺己身,晋入神魔领域……张远……你究竟是谁?” 她望向金榜顶端那个名字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通往第五层的狂暴空间漩涡中。 戮魂剑尊铭河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硬生生止住了冲向第五层的血煞遁光。 “噬魂……帝魂?!疯子!疯子!!” 铭河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脸上肌肉扭曲,再无半分金榜第八的凶威。 他感觉自己的戮魂剑意,在那股纯粹的寂灭归墟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什么重宝,什么积分,什么剑道对手,此刻都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掉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撕裂空间,朝着远离第五层的方向亡命飞遁,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被那恐怖的存在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第五层,“雷煞炼狱”深处。 那些潜藏在骨林暗影、雷浆深渊中的强大凶物与古老怨魂,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嘶嚎、怨毒、贪婪都化作了最深沉的恐惧。 它们本能地蜷缩、收敛气息,朝着葬帝渊方向传递出卑微的臣服意念。 整个炼狱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王”已陨落、新“主宰”诞生的死寂氛围。 “嘶……帝战,这才是真正的帝战!” “天啊!金榜……金榜要炸了!张远的积分……那是什么?!” “第五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一股……一股让人灵魂都要寂灭的波动!” “是那传说中的雷煞帝魂!它……它的气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被……被抹杀了?!” “张远……他,他难道屠了一尊帝?!” “不可能!半帝怎么可能……可金榜异象……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 “快看惊雷公子……他的脸……全白了!” “姜仙子似乎……在发抖?” “戮魂剑尊呢?刚才还杀气腾腾冲下去,怎么没动静了?……逃了?!他逃了?!” 各层入口处,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惊恐! 修士们状若癫狂,指着金榜,语无伦次。 张远这个名字,以及那场虽然未能亲眼目睹、但其恐怖余波已穿透层域壁垒的帝魂之战,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所有幸存者的神魂深处,成为永恒的梦魇与传说。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并非寻常的半帝争斗,而是一场涉及帝魂层面、真正意义上的帝战!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是一位神秘的存在,完成了屠戮并吞噬腐朽帝魂的惊世壮举! 一个足以颠覆诸天认知的怪物,正踏着帝魂的残骸,登临绝顶! 张远对这一切喧嚣恍若未闻。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融合了混沌雷光的寂灭神纹在眉心若隐若现,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与终结万物的伟力。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污浊退散的虚空,朝着雷狱最核心、雷帝意志盘踞之地,无声而去。 第1722章 “你的剑,需在此地真正‘开锋\’。” 九劫雷渊第六层,“雷海剑林”的入口旋涡。 其狂暴程度,远超第五层的污浊煞气。 粘稠如液态紫晶的空间壁障,剧烈扭曲着,亿万道细密的法则裂痕,在表面明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撕裂感。 仿佛连神魂,都会被这纯粹的法则之力切割开来。 无锋的身影,率先从旋涡中踏出。 灰白的寂灭剑罡,瞬间覆盖周身三寸之地,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滋滋”声。 如同滚油泼雪,将侵袭而来的法则切割之力,不断湮灭、归源。 他双目如电,锐利的目光穿透前方翻涌的雷光。 瞬间锁定,这片空间的本质。 眼前并非污秽的骨林,亦非粘稠的雷浆。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液态雷霆,与凝固剑气共同构成的奇异森林!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紫色雷海。 粘稠的电浆,缓慢地起伏、流淌。 每一次浪涌,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半帝肉身的毁灭性能量。 而在这片雷海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大无比的暗金色物质。 它们形态扭曲怪异,有的如巨剑刺天,剑刃边缘流淌着实质化的紫电。 有的如古木虬结,枝干上凝结着密密麻麻、闪烁着寒芒的雷霆尖刺。 更多的,则如同扭曲的剑碑残骸,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玄奥繁复的法则雷纹。 整片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凌厉到极致的“剑”之意志。 与狂暴雷霆的毁灭气息完美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领域。 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像是无形的剑锋。 每一道流淌的雷光,都蕴含着斩断神魂的剑意。 纯粹的物理防御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心灵意志与剑道领悟,才是生存的基石。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身后响起,张远的身影已无声浮现。 他踏足这片雷海剑林,周身三尺空间仿佛自成天地。 那足以让半帝巅峰,都需全力抵御的切割剑意与雷霆侵蚀,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便如温顺的溪流般自然分开、绕行,连他青衫的衣角都未曾拂动。 莹润的龙象雷纹在他肌肤下若隐若现,流转着万法不侵的圆融道韵。 “此域……以雷霆铸剑意,以剑意驭雷霆。磨砺剑心,锤炼神魂,倒是个好地方。” 张远目光扫过这片奇诡的天地,语气平淡,如同点评一处寻常景致。 “你的剑,需在此地真正‘开锋’。” 无锋心神一凛,抱拳沉声应道:“谨遵帝尊教诲!” 他自然明白,帝尊口中的“开锋”,绝非简单的剑术精进。 而是要将那新生的寂灭归源剑意,彻底打磨圆融,锋芒内敛却无坚不摧,直至能承载真正的帝境法则! 此地,无处不在的法则剑压,与雷霆淬炼,正是最完美的磨剑石。 无需过多言语,无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白剑虹,毫不犹豫地射向雷海剑林深处。 他主动将护体剑罡收敛至极限,仅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任由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法则剑意切割神魂,任由狂暴的雷霆气息冲击道心。 每一次神魂的刺痛,每一次道心的震荡,都化作他剑意凝练的薪柴。 灰白的寂灭剑意在他体内奔涌、激荡,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在重锤与烈焰下不断去除杂质,显露出内蕴的绝世锋芒。 深入不过百里,雷海骤然沸腾!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亿万柄飞剑同时出鞘! 下方暗紫色的雷浆中,猛地激射出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紫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息间便充斥了整个视野! 那竟是由纯粹雷霆法则高度凝聚而成的奇异生物,雷剑鱼! 它们体型不过尺许,形如飞梭,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紫金琉璃铸就,身体两侧延伸出薄如蝉翼、却锋利到极致的雷霆光刃! 亿万雷剑鱼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紫金狂潮,撕裂粘稠的雷海空气,带着洞穿一切、湮灭神魂的恐怖意念,如同暴雨般朝着无锋攒射而来! 每一道飞射的轨迹,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雷霆剑道法则! 这已非兽群的扑杀,而是天地法则凝聚的、针对入侵者的无情剑阵绞杀! “来得好!” 无锋眼中精芒爆射,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这极致危险的剑意狂潮,彻底点燃了沉寂的战意! 他不再依赖厚重的剑罡防御,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半帝射成筛子的恐怖攻击,他并指如剑,迎着那毁灭洪流悍然点出! “寂灭,千丝!” 一声低喝,无锋周身灰白剑意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并非形成毁天灭地的洪流,而是瞬间分化、凝聚! 亿万道比发丝更细、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丝,自他指尖、周身窍穴激射而出! 这些寂灭剑丝细密如牛毛,精准、迅捷、狠辣到了极致! 它们并非与那雷霆剑鱼硬撼,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妙到毫巅的轨迹。 “嗤嗤嗤嗤——!”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细微湮灭声响起! 无数道灰白剑丝,精准无比地点在每一条雷剑鱼身体核心。 那枚由雷霆法则本源凝聚的、米粒大小的核心晶核之上! 寂灭归源的真意,瞬间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被点中的雷剑鱼,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紫金琉璃般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化作最细微的雷霆粒子,融入下方的雷海。 前一刻还铺天盖地、毁灭气息滔天的紫金狂潮,在无锋这“千丝寂灭”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除”! 剑丝如雨,湮灭如尘! “嘶……” 雷海边缘,几道刚刚艰难闯入此层、身上带着狼狈伤痕的身影,恰好目睹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名背负双剑的老者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颤:“那是……雷海剑林特有的‘万剑噬魂潮’!” “每一道都堪比圣境巅峰剑修的全力一击!竟,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好恐怖的掌控力!每一丝剑气都凝练到极致,精准点杀核心,分毫不浪费!这……这真的是半帝能做到的吗?” 另一名年轻修士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第1723章 这是触摸帝境门槛的征兆啊! 更远处。 一片扭曲如巨剑的暗金“山峰”顶端,惊雷公子雷昊负手而立。 他周身环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蛇,将侵袭而来的法则剑意隔绝在外。 此时,他英俊的脸上却布满阴霾。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无锋那在雷剑鱼群中闲庭信步般的身影。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和凝重。 “金榜第十……无锋……” 雷昊低声自语。 他指尖一道紫色电光无意识地窜动,将旁边一块凸起的雷晶无声汽化。 “他的剑……比传闻中更可怕了。那张远……到底给了他什么?” 张远静立虚空。 目光落在无锋那如臂使指、精妙绝伦的剑丝操控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随即,他淡淡开口,声音穿透狂暴的剑啸雷音,清晰地烙印在无锋心神深处:“不错。剑非斩物,斩心斩虚。此鱼非鱼,乃雷霆剑意之显化。” “破其形易,破其核心剑意之源,方为真解。你已初窥门径,然犹有滞涩,尚未圆融如一。” 无锋心神剧震! 帝尊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他方才操纵剑丝时,那一丝细微的不畅感! 他猛地明悟。 自己的剑丝,虽能精准点杀核心,但驱动剑丝的剑意流转,与这雷海剑林无处不在的法则剑压之间,仍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这使得他未能真正“融入”这片天地法则,达到“心剑合一,意动剑至”的完美境地! “谢帝尊指点!”无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明悟后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去“操控”那亿万剑丝。 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周遭狂暴而精纯的雷霆剑意领域之中。 尝试以自身寂灭归源的真意去“感知”、去“共鸣”。 他放开了对剑丝的部分控制,让它们如同无数拥有灵性的游鱼,随着雷海剑林本身法则剑压的起伏而律动。 灰白的寂灭剑意不再是与环境对抗,而是开始尝试融入、引导,乃至……同化! “嗡——” 那亿万道细密的灰白剑丝,轨迹陡然变得更加飘忽、灵动,如同融入了这片雷海剑林的呼吸脉搏。 湮灭的效率并未提升太多,但无锋所消耗的心神与力量,却骤然减轻了数倍! 他仿佛化作了这片剑林的一部分。 剑丝所至,雷剑鱼群成片湮灭。 而他自身的气息,却愈发沉凝内敛。 灰白的寂灭剑意,与周围的雷霆剑意领域,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共鸣! “这……这不可能!” 先前开口的双剑老者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在……他在借势!借这雷海剑林的法则剑势为己用?这需要对剑道法则理解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人剑合一,天人交感……这是……这是触摸帝境门槛的征兆啊!”年轻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雷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无锋此刻展现出的境界,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和……一丝无力。 无锋一路向前,寂灭剑意愈发圆融,与雷海剑林法则的对抗痕迹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和谐共存”。 他仿佛成了这片死亡剑域的一部分,灰白剑丝所过之处,雷剑鱼群无声湮灭,如同拂去尘埃。 前方,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那是一株难以形容的“巨树”。 它的主干由无数断裂、扭曲的暗金色巨剑残骸虬结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紫电结晶,不断发出“噼啪”的爆鸣。 无数粗壮的“枝条”并非木质。 而是由亿万道凝固的雷霆剑罡,纠缠盘绕而成。 如同无数条巨大的雷霆剑蟒,在缓缓蠕动。 树冠遮天蔽日,完全由密密麻麻、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球构成。 每一个雷球内部,都压缩着恐怖的雷霆剑意。 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剑光风暴。 这并非生灵。 而是雷海剑林法则孕育出的恐怖“剑妖”——雷罡古木剑妖!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半帝巅峰的极限。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帝境的边缘! 它是这片区域的绝对主宰,是入侵者必然遭遇的死劫! “吼——!!!” 仿佛感应到无锋身上,那圆融的寂灭剑意带来的威胁,雷罡古木剑妖发出一声非金非木、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裂的恐怖咆哮! 整个雷海为之沸腾! 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成百上千颗暗紫色的毁灭雷球骤然亮起! 雷球表面裂开,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雷霆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粗如水桶,撕裂空间,带着湮灭神魂、斩断法则的恐怖意志,瞬间将无锋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 剑气洪流未至,那恐怖的意志冲击已让远处观望的修士神魂刺痛,几欲昏厥! 更可怕的是,那些由亿万雷霆剑罡构成的巨大“枝条”,如同活化的灭世巨蟒,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无锋绞杀、穿刺而来! 空间被这些巨蟒般的枝条挤压、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上下左右,毁灭绝杀! 避无可避! “寂灭剑域!” 无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周身灰白剑意轰然爆发,不再内敛,瞬间撑开一片百丈方圆的灰白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归墟的寂灭真意弥漫,空间微微扭曲,法则丝线寸寸断裂! “轰!轰!轰!轰!” 毁灭性的紫黑雷霆剑气洪流,狠狠撞入灰白剑域! 狂暴的雷霆剑意,与寂灭之力疯狂绞杀、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风暴! 灰白剑域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边缘处不断被狂暴的雷霆剑气撕裂、侵蚀! 同时,那些巨蟒般的雷霆剑罡枝条也狠狠撞入剑域,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刺入坚冰! 枝条疯狂扭动、穿刺,与寂灭剑意激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能量湮灭的爆鸣! 无锋的剑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双重压力,仿佛随时会崩溃! 第1724章 法则雷兽! 无锋身处于剑域核心,帝魂疯狂运转,维持着剑域不溃,脸色微微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他的寂灭剑意虽强,但这雷罡古木剑妖的力量层次实在太高,又占据地利,调动整个雷海剑林的部分法则之力,硬碰硬之下,他处于绝对的下风! “重其形,失其意。” 张远平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在无锋濒临极限的神魂中响起。 “此物乃法则造物,形骸万千,其意唯一。” “何为其意?雷霆之暴烈,剑罡之锋锐,纠缠盘结,欲锁万物,欲斩万灵。然,纠缠即破绽,欲斩万灵者,其心必分。” “汝之寂灭,非为守御,当为开辟。斩其‘纠缠’之念,破其‘锋锐’之妄!” 斩念破妄! 无锋濒临溃散的神魂,猛地一清! 帝尊的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迷途! 他死死盯着那株疯狂扭动、绞杀而来的雷罡古木剑妖,眼中那庞大狰狞的形体仿佛在瞬间淡去。 他“看”到的,是无数道相互纠缠、相互倾轧、却又共同构成这毁灭巨物的雷霆剑罡法则! 它们都想展现极致的锋锐,都想锁死一切,都想毁灭所有! 正是这种“纠缠”与“分心”,让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击,在寂灭归源的真意面前,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破妄!斩!!” 无锋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本源的清啸! 他放弃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剑域! 所有的寂灭剑意,所有的帝魂之力,所有的感悟,在刹那间坍缩、凝聚于指尖一点! 一道灰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寂灭剑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芒,不再针对任何一条雷霆枝条。 也不再硬撼那毁灭的剑气洪流。 而是循着张远点明的“纠缠之念”、“锋锐之妄”的法则缝隙,如庖丁解牛般,直接点向了雷罡古木剑妖,那无数枝条力量最疯狂倾轧、最混乱、最不稳定的核心交汇点。 树冠与主干连接处,一颗由无数法则符文扭曲凝结而成的,巨大暗紫色雷瘤! 那里,是它所有“意念”冲突最激烈的地方,是它最强点,亦是它最致命的“破妄”之隙! “嗤——!” 灰暗剑芒,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颗巨大的暗紫色雷瘤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疯狂绞杀的雷霆枝条,僵在半空。 倾泻的毁灭剑气洪流,骤然停滞。 雷罡古木剑妖那由无数巨剑残骸构成的主干,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紫黑色光芒,内部传来无数法则疯狂冲突、崩断的哀鸣!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其内部! 那颗巨大的雷瘤如同被投入火药的熔炉,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无数道纠缠盘结的雷霆剑罡枝条寸寸断裂、崩解! 遮天蔽日的树冠上,万千毁灭雷球失控般连环殉爆! 毁灭的紫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雷罡古木剑妖庞大的身躯! 它如同被从内部点燃的巨型火药桶,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彻底解体! 断裂的巨剑残骸、崩散的雷霆剑罡、失控的毁灭雷光,如同末日烟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最终被下方翻涌的雷海缓缓吞噬、同化。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法则乱流,以及一道持剑傲立、周身灰白剑意流转不息、虽气息略显紊乱却锋芒毕露的身影。 “斩……斩了?!一剑……仅仅一剑?!”双剑老者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背后的双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半帝巅峰的法则剑妖……竟……竟被从内部瓦解了?!” “破妄……斩念……这是直指法则本源的一剑!”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尽是狂热,“无锋前辈……他……他已触摸到帝境边缘了!” 雷昊死死盯着无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无锋这一剑展现出的境界,让他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他自诩惊雷谷不世出的天才,金榜排名亦在无锋之上,但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张远看着无锋缓缓收势,灰白剑意重归沉凝,微微颔首:“心念通达,破妄见真。此剑,方有几分帝境气象。然,肉身桎梏仍在,如负枷锁。前路,在第七层。” 无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疲惫,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明悟之光。 他朝着张远深深一礼,无需多言,转身化作剑虹,决然地射向那通往第七层、散发着更加恐怖波动的空间旋涡。 …… 第七层,“法则雷渊”。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永恒的、狂暴的、色彩变幻莫测的能量风暴! 赤红色的焚世劫火、靛青色的裂空风罡、暗紫色的沉渊重水、明黄色的后土玄磁…… 无数种代表着天地间基础法则属性的狂暴能量,被无形的雷霆伟力强行糅合、扭曲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未开般的毁灭海洋! 各种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狂龙般嘶吼、碰撞、湮灭,每一次交汇都爆发出足以重创帝魂的法则风暴! 空间在这里破碎又重组,时间流速混乱不堪。 这里是法则的试验场,是能量的绞肉机,是真正属于帝境力量的领域! 即便强如无锋,踏入此地的瞬间,他那新晋的帝境神魂,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和刺痛。 灰白的寂灭剑域,被压缩到体表不足半尺。 他全力运转剑罡,艰难地抵御着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法则侵蚀。 “吼——!!!” 一声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暴虐咆哮,撕裂了狂暴的能量风暴! 一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巨兽,自那混沌能量海洋的深处缓缓升起! 它的形态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时而如背负苍穹的玄龟,体表流淌着凝固的后土法则。 时而如展翅遮天的巨鹏,翎羽由焚世劫火与裂空风罡交织而成;时而又化作九首巨蟒,蛇首喷吐着不同的法则吐息……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幻,其核心,始终是一团由最精纯、最暴虐的混沌雷霆本源构成的能量核心! 法则雷兽! 第1725章 身剑合一!归源!!! 雷狱法则孕育出的终极造物之一,其力量层次,赫然达到了真正的帝境门槛! 虽然受限于雷狱规则,无法完全发挥帝境伟力,但其拥有的法则抗性与混沌本源力量,已远非半帝所能抗衡! 它那变幻不定的巨眼,瞬间锁定了无锋,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饥饿意念,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 “唳——!” 法则雷兽发出一声刺穿神魂的尖啸,形态已化作那雷霆巨鹏,双翼猛地一振! 并非物理的拍击,而是引动了整个第七层的狂暴法则! 刹那间,左侧是无边无际、焚尽万物的赤红劫火巨浪,带着焚烧法则、熔炼神魂的恐怖高温,排山倒海般压来! 右侧是亿万道靛青色的裂空风罡,凝聚成无数柄撕裂空间的法则巨刃,形成绞杀一切的刃轮风暴! 上方是厚重如星域、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后土玄磁巨峰,镇压而下! 下方则涌起粘稠如胶、侵蚀万物的沉渊重水漩涡,要将无锋彻底吞没、绞碎!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帝境法则攻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带着灭绝一切的意志,从四面八方同时降临! 这已非技巧所能化解,这是纯粹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噗!” 无锋的寂灭剑域,在这四重帝境法则的恐怖压力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裂痕! 他闷哼一声,帝魂剧震,一口淡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此刻,他身体表面的肌肤在劫火高温下瞬间焦黑。 又被裂空风罡,切割出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玄磁重压,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沉渊重水的侵蚀之力疯狂渗入体内! 死亡! 真正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无锋的灰白剑意,在四重法则的绞杀下剧烈明灭,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彻底撕碎,归于虚无! “雷霆有隙。” 就在无锋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绝望吞噬的刹那,张远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他灵魂最深处! “万法归一,终归混沌。身即剑,剑即身。心之所向,剑锋所至。混沌之隙,即汝之生门!” 雷霆有隙! 身剑合一! 这八个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无锋濒临熄灭的意志之火! 他猛地抬头,双目之中所有的痛楚、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破釜沉舟的疯狂与明悟! 帝尊点醒了他! 这看似完美无缺、封死一切的四种法则绞杀,其核心驱动,依旧是那团混沌的雷霆本源! 四种法则在运转、倾轧、配合的瞬间,必然会在那混沌核心处,因属性差异而产生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微不可查的“间隙”! 这“间隙”,便是唯一的生路! 而抓住这间隙的唯一方法,便是超越速度的极限,超越思维的极限,将自身彻底化作一道寂灭的剑光,人剑合一,以身为刃,斩入那混沌核心!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这是唯一的生机,也是帝尊为他指明的破境之路! “身剑合一!归源!!!” 无锋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法则雷渊的咆哮! 他体内那新生的帝境神魂,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起来! 所有残存的寂灭剑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甚至包括那被重创的肉身精血,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坍缩、凝聚! “铮——!!!”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白剑光,骤然亮起! 它并非从无锋手中的剑发出,而是他整个人。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他所有的存在,都在这刹那间坍缩、凝聚、升华! 化为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灰暗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却又蕴含着破灭后新生意志的——寂灭归源帝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瞬间压缩! 那道灰白帝剑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焚世劫火的高温,无视了裂空风罡的切割,无视了后土玄磁的重压,无视了沉渊重水的侵蚀! 它仿佛循着那冥冥中指引的“间隙”,化作一道超越思维极限、洞穿万古时光的灰白细线。 在四重毁灭法则洪流彻底合拢湮灭的前一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法则雷兽那不断变幻形态的核心,那团狂暴跳动的混沌雷霆本源之中! “噗!”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整个狂暴沸腾的法则雷渊,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焚世的劫火巨浪、撕裂的刃轮风暴、镇压的玄磁巨峰、侵蚀的重水漩涡…… 所有狂暴的攻击,都在距离中心点不足十丈的地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法则雷兽那不断变幻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核心处那团混沌雷霆本源剧烈地、痛苦地扭曲、收缩!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那混沌核心内部响起,如同精美的琉璃正在寸寸崩解! 灰白暗淡的光芒,从核心的裂隙中悄然透出,带着终结万物、归于虚无的冰冷意志,迅速蔓延! “嗷——!!!” 法则雷兽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悲鸣! 这悲鸣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法则层面的哀嚎,震荡着整个第七层的空间结构! 它那庞大的、由各种法则能量构成的躯体,如同被投入归墟的沙画,从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赤红的劫火、靛青的风罡、明黄的玄磁、暗紫的重水…… 构成它躯体的所有法则能量,都在那灰白剑光的照耀下,迅速失去活性,崩解为最原始的、无序的能量粒子,最终被那寂灭归源之力彻底吞噬、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终焉的湮灭景象。 一头足以碾压寻常半帝巅峰、触摸帝境门槛的法则雷兽,就在这无声的分解中,彻底消散于无形,归于这片狂暴的混沌雷渊。 原地只留下精纯到极致的混沌雷霆本源气息,以及一道缓缓由灰白剑光重新凝聚而成的、略显虚幻却锋芒惊世的身影。 无锋! 第1726章 一剑!寂灭帝境! 无锋悬浮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周身衣衫破碎,伤痕累累,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灰烬中重燃的星辰! 一股前所未有的、虽不浩瀚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帝威,如同新铸的绝世神剑刚刚出鞘,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锋芒,从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帝境! 真正的帝境气息! 虽因消耗巨大而显得虚弱,但那凌驾于凡俗之上、执掌法则的帝境威严,已然铸成! 他,无锋,在张远那八个字的点化下,于生死一线间,以身化剑,斩破帝境壁垒,真正踏入了帝境领域! 远处,一直静立虚空、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张远,看着无锋身上那新生的、带着寂灭归源真意的帝境气息,平静的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微芒。 “善。” 无锋的身影自那湮灭的混沌雷源核心处重新凝聚,周身萦绕的灰白剑意虽因巨大消耗而略显黯淡,却已褪去凡尘铅华,凝练如实质帝金。 那不再仅仅是剑意,而是真正承载了帝境法则的——寂灭帝剑道域! 尽管肉身尚未完全蜕变,仍停留在半帝巅峰的桎梏之中,但此刻的他,神魂已铸帝境根基,剑意已蕴帝道真威! “吼——!” 仿佛被无锋新生的帝境剑意彻底激怒,又一头形态更为狰狞、周身缠绕着毁灭雷霆锁链的帝境法则雷兽,从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咆哮冲出! 它形似插翅雷虎,獠牙如撕裂空间的利刃,一爪拍下,带着镇压寰宇的厚重后土玄磁与焚灭万物的劫火,空间寸寸塌陷! 这一次,无锋眼中再无半分惧色与勉强。 “寂灭,归源斩!” 他并指如剑,口中轻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时光长河的灰白剑线,自其指尖无声射出。 这道剑线,速度超越了思维,轨迹蕴含了混沌归墟的至理,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帝境雷兽引动的法则攻击洪流中,那亿万分之一刹那流转不息的“混沌之隙”! “嗤——!” 细微的湮灭之音,响彻法则雷渊!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巨爪僵在半空,爪心处一个微不可察的灰白小点骤然扩散! 恐怖的劫火、玄磁、风罡、重水…… 所有狂暴的法则能量,如同被投入归墟尽头的漩涡,围绕着那灰白小点疯狂坍缩、湮灭! 帝境雷兽发出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庞大如星辰的身躯由内而外,沿着那灰白剑线蔓延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分解、崩解。 最终化为一片最原始的混沌雷霆光点,消散于狂暴的能量风暴中。 一剑! 寂灭帝境! “嘶——!” 遥远虚空之外,透过秘宝窥视此战的诸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剧震! 姜璃手中的星河古卷剧烈颤抖,卷面上代表无锋的光点已然化作一柄刺破混沌的灰白帝剑虚影。 其散发出的寂灭帝威,隔着古卷都让她神魂刺痛,星眸中满是骇然:“帝境剑意!他……他真的在第七层,以半帝之躯,铸就了帝境剑道?!” “那张远……究竟是何等点化之功?!” 玄微子面前的推演法器再次崩裂一角,他脸色煞白,失声低吼:“不可能!肉身未蜕,帝魂先成,剑意证帝?!” “这……这违背常理!那张远……他身边一个仆从,竟能……?!” 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道,在张远主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惊雷公子雷昊更是瞳孔骤缩,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缝间有雷光失控地逸散。 无锋此刻展露的帝境剑意,如同万钧巨山压在他的道心之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惊雷谷传承显得黯然失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恐惧在他心头蔓延。 “帝境……他竟然……” 雷昊咬着牙,声音低沉而艰涩。 戮魂剑尊铭河虽未在第七层,但其留在上层的血魂分身,感受到那穿透层域壁垒的帝境剑威时,亦是浑身一颤,眼中凶戾尽褪,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该死……那张远……还有这个无锋……都是怪物!” 就在众人为无锋这惊世一剑而心神摇曳、骇然失语之际—— “轰隆隆隆——!!!” 整个第七层法则雷渊,不,是整个九劫雷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震!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停滞、凝固,随即被一股源自第八层、沛然莫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所取代! 天旋地转,法则倒卷! 无数正在第七层苦苦挣扎、或刚刚踏入此地的修士,无论是圣境还是半帝,甚至连姜璃、玄微子、雷昊这等金榜前列的顶尖强者,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源自终极之地的恐怖吸力卷起。 所有人化作一道道身不由己的流光,尖叫着、挣扎着,被强行拖拽向第八层的入口漩涡! 混乱! 绝对的混乱与惊骇笼罩了所有被卷入者! 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失序的瞬间—— “嗡!” 一只莹白如玉、流淌着淡淡枯荣道韵与龙象雷纹的手掌,于狂暴的吸力乱流中,平静而稳定地伸出。 这只手,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法则紊乱,无视了那头刚刚从能量风暴中凝聚出头颅、正欲扑向无锋的另一头帝境雷霆巨蟒。 五指修长,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压过了空间的轰鸣! 那头气息恐怖、足以让普通帝境都严阵以待的雷霆蜈蚣妖兽,那狰狞头颅与脖颈连接处的坚硬雷晶甲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这只手掌下瞬间粉碎! 狂暴的雷霆本源如同被捏爆的浆果,四散溅射,却又在触及手掌前被无形的力量湮灭、归源。 庞大无匹的帝境妖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垂落,被狂暴的吸力瞬间卷入漩涡,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轻描淡写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出手之人,正是张远。 第1727章 传说中的青帝?! 张远捏碎了帝境妖兽的脖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未看那消散的妖兽残骸,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吞噬一切的第八层入口,对身旁气息已臻圆满、帝剑之意吞吐不定的无锋道: “走吧。” 无锋躬身,眼中是绝对的崇敬与臣服:“是,帝尊!” 两道身影,一青衫淡然,一灰袍剑意冲霄,在无数被吸力裹挟、身不由己、面露绝望或骇然的修士身影映衬下,显得如此从容,如此格格不入。 他们非但没有抗拒那恐怖的吸力,反而如同归巢之燕,主动化作两道璀璨流光一道莹白温润,一道灰白锋锐,瞬间没入那通往最终战场的漩涡之中。 …… 第八层,混沌雷源核心。 空间不再是破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如液态水晶般的奇异状态,流淌着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雷霆。 一座由纯粹雷霆法则构筑的万丈高台,悬浮于核心。 其上,一道身披万雷帝袍、伟岸如星域主宰的身影端坐。 正是雷帝泽! 此刻,这片本该是雷帝绝对领域的核心之地,却显得异常“热闹”。 无数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虚空中各个角落被狼狈不堪地“吐”了出来,重重砸在雷霆水晶般的地面上。 正是那些被强行从第七层吸入的各层幸存者,其中不乏金榜赫赫有名的强者:姜璃、玄微子、惊雷公子雷昊、以及一些气息深厚的老怪物…… 他们惊魂未定,或咳血,或调息,脸上还残留着被强行拖拽的惊骇与茫然。 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却蕴含着万古寂灭之意的剑鸣,撕裂了粘稠的混沌雷源空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容不迫地自虚空踏出。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气息平凡却深如归墟,正是张远。 紧随其后的,是灰袍猎猎的无锋! 就在无锋双足踏上这雷霆水晶大地的刹那—— “轰!” 一股凝练、纯粹、仿佛能斩断因果、寂灭万法的灰白帝剑之威,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太古神锋骤然出鞘,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凌驾于在场所有半帝之上,甚至隐隐盖过了部分老牌帝境强者的气息! 整个混沌雷源核心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无锋身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帝境!是真正的帝境剑意!”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牌帝境散修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不可能……他……他不是才踏入第七层不久?!肉身……肉身气息还未圆满,但剑意……确凿无疑的帝境!” 另一位来自大势力的帝境长老瞳孔紧缩,脸上写满了骇然。 “无锋……金榜第十……竟在雷狱中证道成帝?!” 玄微子声音干涩,看着无锋身上那冲霄的帝剑之意,只觉得自己的推演像个天大的笑话。 姜璃紧握星河古卷,卷面上无锋的光点已化作一柄刺破混沌的帝剑,她清冷的容颜上满是凝重与探求:“以身化剑,寂灭归源……竟真能在绝境中斩开帝路……” 惊雷公子雷昊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那剑意冲霄、帝威初显的无锋,再想到自己之前的嫉妒与敌意,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差距,已然是天堑! 之前只是猜测,此时真正见到踏入帝境的无锋,所有人神色不同。 无数人面色狂变,看向无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恐惧、嫉妒、以及一丝恍然—— 难怪他能追随在那位恐怖的存在身边! “哈哈哈!好!好一柄新铸的帝剑!锋芒毕露,斩破虚妄!此等良才,当为我雷狱帝卫之首!” 就在这满场死寂与惊骇中,一声洪亮威严、仿佛万雷齐鸣的长笑,响彻了整个混沌雷源核心。 端坐于万丈雷台之上的雷帝泽,缓缓起身。 他那双蕴含着无尽雷霆生灭的帝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扫过锋芒惊世的无锋。 但最终,那深邃而霸烈的目光,缓缓地、牢牢地,定格在了无锋身前,那始终平静如渊的青衫身影之上。 雷帝的目光深邃如雷霆星海,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宏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在这终极战场回荡: “若早知是青帝道兄亲临,雷某,当扫榻相迎!” 青帝! 怎么可能是,青帝? 雷帝泽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青帝道兄”,如同在已经凝固的混沌雷源核心中引爆了一颗混沌神雷! “青帝?!”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压抑的风暴。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刚刚从狼狈中挣扎起身的金榜强者,还是那些气息深厚的老牌帝境,无不骇然失色,心神剧震,几乎要当场崩裂! 姜璃手中紧握的星河古卷剧烈颤抖,卷面星光乱舞,映射着她眼中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青帝? 那个传说中早已陨落、一手创立青帝盟的远古帝尊? 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指点无锋证道帝境的青衫人……竟是他?! 这颠覆了所有关于青帝陨落的认知! 玄微子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推演法器的碎片从指缝滑落都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青帝……归墟寂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一切推演皆成空!竟是帝君归来?!” 他引以为傲的天机推演,在真正的帝者归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惊雷公子雷昊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之前还曾对无锋心怀嫉妒,甚至可能对张远有过一丝不敬的念头。 此刻,无锋已是新晋帝者,而他追随的…… 竟是传说中的青帝?!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将他吞噬,看向张远的目光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后怕。 其他金榜强者和老牌帝境们,无不心神摇曳,思绪翻江倒海。 青帝再现!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诸天万界! 难怪无锋能在此地破境成帝! 难怪他能轻描淡写压碎血狱半帝! 一切都有了最震撼、也最合理的解释! 第1728章 你,要与血魂联手,争夺道果? 他们看向张远的目光,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与深深的敬畏,再无半分杂念。 在这无锈之地,守护者联盟最强者之一的青帝,其实力和影响,已经深入所有修行者的心中。 无锋更是浑身剧震,如同醍醐灌顶!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帝尊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对青帝大道枯荣轮转的深刻理解…… 一切的一切,都在“青帝”二字下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他之前追随的,竟是自己曾遥望、青帝盟曾奉为信仰的至高存在! 无锋眼中的崇敬瞬间升华到极致,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真正帝道源头的归属与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不仅是力量,更是道统的源头! 他挺直了帝躯,灰白帝剑之意嗡嗡作响,仿佛在向帝君的归来致敬。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惊天动地的真相,带来的极致震撼中时,端坐万丈雷台之上的雷帝泽,缓缓抬起了他那蕴含万雷生灭的手掌。 “都退下吧。”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主宰一切的恐怖威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爆发,整个混沌雷源核心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抚。 “嗡——!” 空间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如同隔了亿万层磨砂琉璃。 姜璃、玄微子、雷昊以及所有被卷入此地的修士,连同他们惊骇欲绝的表情,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这片核心区域,隔绝在了这片被单独划分出的雷霆空间之外。 原地只剩下雷台、雷帝泽、张远,以及侍立在张远身后,如同最忠诚帝剑的无锋。 屏蔽了所有无关人等,雷帝泽那深邃如雷霆星海的目光,终于毫无保留地落在张远身上,锐利得仿佛要洞穿万古谜团。 “青帝道兄,”雷帝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你瞒得诸天好苦!不过,这些暂且不论。本座只问一事:你为何要邀血魂那老鬼,于‘裂渊之隙’单独一会?” “那不过虚空乱流中一寻常破碎节点,有何特殊?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张远此举动机的深深不解与警惕。 张远神色依旧平静,青衫在粘稠的混沌雷源中纹丝不动,仿佛雷帝的质问只是微风拂面。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淡淡反问:“雷帝道友,若血魂、幽冥,乃至那机械神皇……他们联手,你这九劫雷狱,有几成胜算?” 雷帝泽伟岸的身躯微微一凝,周身缠绕的紫金雷龙发出一阵压抑的嘶鸣。 他沉默了片刻,那雷霆铸就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一股刚猛决绝的意志取代。 “哼!”雷帝冷哼一声,帝威勃发,搅动四方雷霆,“纵是十死无生之局,本座亦当死战!” “雷霆之道,宁折不弯!岂能向那等污秽妥协?这雷狱,便是本座的道,亦是本座的墓!他们若敢来,便尝尝这万古雷霆的滋味!”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悲壮的惨烈气息,显然对可能的围攻有着清醒而绝望的认识,但战意却高昂不屈。 其实上次青帝陨落,他与血海等大帝拼杀一场,虽然胜负未定,但结局如何他心中已经清楚。 问完胜算,雷帝泽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刺入张远的灵魂本源:“最后一个问题……道兄,你,究竟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也是诸天无数强者心中的最大疑惑。 “是青帝道友……涅槃转世归来?还是……” 话音未落,雷帝泽眼中雷霆骤然爆闪! “轰隆!” 没有预兆,一只缠绕着毁灭性紫金雷霆、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大帝掌,毫无花哨地朝着张远当头拍落!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雷帝对雷霆法则的终极理解,快!猛!霸烈! 带着审判与试探的双重意味,空间在其掌下寸寸崩塌湮灭! 站在张远身后的无锋瞪大眼睛。 这样的一掌,他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帝境之力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帝境一击,张远眼神微凝。 他并未闪避,也未动用那深不可测的归源寂灭之力。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流淌出一股磅礴浩瀚、生生不息,却又带着岁月枯荣轮转真意的气息。 正是纯正无比的青帝大道! “枯荣轮转,万木逢春。” 一道凝练着浓郁生机的翠绿剑罡,自他指尖迸发,不显锋芒,却坚韧无比,带着一种化育万物、承载天地的厚重意境,迎上了那毁灭雷掌。 “轰——!!!” 青翠与紫金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帝境法则在极小的空间内疯狂湮灭、磨蚀!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死死约束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坍缩又膨胀爆发的混沌光球,散发出令无锋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波动。 光芒与能量乱流缓缓消散。雷台之上,张远身形未曾移动半分,青衫依旧。 雷帝泽那巨大的帝掌也缓缓收回,紫金雷光在掌心明灭不定。 不分胜负! 这一击试探,双方都未尽全力,但结果已足够震撼。张远用最纯粹的青帝手段,接下了雷狱主宰的一击! 雷帝泽死死盯着张远,那雷霆双眸中翻涌着惊疑、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感受到了,那确实是青帝的力量本源,精纯无比,做不得假! 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道果……”张远看着雷帝泽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给出了那个悬置已久的答案,亦是开启更大谜团的钥匙,“……是道果。”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词,又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雷帝泽的心神中,激起了远比刚才交手更剧烈、更难以平息的滔天巨浪! “你,要与血魂联手,争夺道果?” 雷帝紧盯张远。 第1729章 欲求造化,欲证帝道者,入! 无锋被雷帝那句“你,要与血魂联手,争夺道果?”惊得神魂剧震,双目发昏。 血魂大帝是何等存在? 那是污秽与堕落的化身,是青帝盟近乎覆灭的元凶之一! 帝尊竟要与这等存在合作? 就在无锋心神激荡,几乎无法思考之际,张远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涤荡混沌:“非是联手争夺,而是引其入瓮。” “我与丹痴道友推演,若能将一枚不朽道果,以无上丹道炼化……其磅礴本源,足以点化催生至少三位新晋神魔!” 此言一出,不仅无锋彻底茫然,连雷帝泽那万古不化的雷霆面容也瞬间凝固,一双蕴含生灭的帝眸瞪得滚圆,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瞠目结舌”之态! 将足以引发诸天血战、连神魔都垂涎的不朽道果,拿来炼丹? 只为点化新神魔?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疯狂与……宏图伟略?! “无锈之地沉沦万古,根源在于顶尖战力缺失,面对外敌税监大殿等,与内患腐朽之源、神魔浸染力不从心。” “若能凭此一举增添三位神魔……”张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混沌惊雷,炸响在雷帝与无锋的道心深处,“届时,便是我无锈之地,挣脱万古封禁,重归诸天,乃至……清算因果之时!” 无锋只觉得一股热血冲顶,却又因这计划的宏大与凶险而茫然无措,仿佛蝼蚁仰望星海变迁。 雷帝泽胸膛起伏,周身紫金雷龙咆哮翻腾,显然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计划颠覆常理,风险难以估量,但若能成……其功绩将照耀万古! “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时可决。”张远看着雷帝剧烈波动的气息,淡然道,“雷帝道友可细细思量。眼下,本座另有一事相求。” 他目光转向这片狂暴的混沌雷源核心深处,那粘稠如液态水晶、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原始气息的雷霆:“听闻九劫雷渊最深处,乃‘雷源祖地’,乃万雷诞生之所,沉眠雷道祖灵。” “本座欲借此宝地,凝练帝躯,铸就万劫不灭之基。” 雷帝闻言,眼中雷光一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道兄好眼光!不错,前方正是‘雷源祖地’,亦是吾此番开启九劫雷狱终极试炼之所!” “此地乃混沌初开第一道雷霆孕育之地,内蕴无尽雷灵琼浆,一滴便可淬炼圣境肉身百年苦功,更蕴含最本源的雷道法则碎片。” “便是吾等帝境,深入其中,亦如怒海操舟,百息已是极限。” “至于那沉眠的雷道祖灵……其威能,绝不逊于神魔!它若苏醒,此地……便是帝陨之墓!” 雷帝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善。恰逢其会。”张远颔首。 雷帝不再多言,伟岸帝躯猛地站起,帝威如星域倾塌,笼罩整个混沌雷源核心。 他宏大的声音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响彻在之前被移出此地的所有幸存者耳中: “九劫终极试炼——‘雷源祖地’已开!欲求造化,欲证帝道者,入!” 话音未落,一道由纯粹混沌雷霆构成的巨大光门,在核心处轰然洞开! 门后,是无尽暴烈、仿佛要重演开天的雷光与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光门外,姜璃紧握星河古卷,星眸中交织着灼热的渴望与深沉的恐惧。 她深知雷灵琼浆能淬炼帝躯,却又想起此地雷霆能让人瞬息灰飞烟灭的恐惧。 玄微子面色煞白,推演法器在掌心微颤,既推演着夺取法则碎片的可能,又畏惧雷噬魔云般的致命陷阱。 雷昊则呼吸粗重,血脉中对雷霆的亲近燃起贪婪,但雷霆之中的阴影让他脊背发寒。 众人悬于虚空,如同立于生死边缘,造化与湮灭仅一瞬之隔。 无锋肃然对张远躬身:“帝尊,属下愿先行探路,进入祖地。待离开九劫雷渊之后,再听候帝尊调令!” 张远微微点头:“可。离渊之后,往净秽工坊,助藤天渊稳固局势,待吾归来。” 无锋领命,化作一道灰白剑光,射入“雷源祖地”光门之中。 一位来自某大界的圣境巅峰老者,寿元将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率先冲入光门! “嗡!” 仅仅三息! 他浑身浴血,周身护体法宝尽碎,惨叫着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紫电雷蛇缠住,瞬间化为焦炭,连神魂都未能逃逸! 但在他湮灭前,其肉身竟在雷光中被强行淬炼,散发出丝丝晶莹宝光! 外界观者无不骇然:“能在祖地雷煞下撑三息,引动一丝淬炼之效,此老根基已算不凡!可惜……” 紧接着,金榜排名第三十七位的“巨灵战尊”蒙山狂笑一声,踏入光门! 他周身古铜色肌肤绽放金属光泽,虬结筋肉如龙蛇盘踞,怒吼间气血冲霄,竟在身周形成一条咆哮的血色狂龙! 滚滚雷煞劈落,被他以肩背硬撼,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一头由沉渊重水凝聚的“雷煞狻猊”扑来,蒙山不闪不避,右拳如陨星轰出,狂暴拳印直接将狻猊头颅打爆! 他生生坚持了十息,巨掌一捞,精准抓住一滴在紫电中沉浮、宛如液态水晶的“雷灵琼浆”,狂退出光门! 只见他浑身焦黑处迅速脱落,新生的肌肤流淌玉色宝光,气息陡增三成! 外界瞬间炸开锅。 “是蒙山!竟硬抗十息祖地雷煞!”一位背负龟甲的老修士失声惊呼,手中罗盘差点捏碎,“他那‘崩岳战体’果真名不虚传!” “一滴雷灵琼浆!”姜璃身侧的白袍女修眼热至极,声音发颤,“传闻此物淬体,堪比千年苦修……他这趟值了!” 连悬于远处的雷霆战将都瞳孔收缩,嘶声道:“妈的……这蛮子肉身怕是要逼近半帝门槛了!” 金榜前列的玄微子,祭起残破推演法器,周身符文流转,试图推演生路。 他步履玄奥,避开数道致命雷煞,甚至以秘法禁锢了一小缕游离的法则碎片。 然而在第十五息,一片看似平静的雷云陡然裂开,露出一张由纯粹毁灭雷霆构成、布满利齿的巨口。 雷噬魔云! 第1730章 如果不是青帝,怎么能如此从容踏足雷渊祖地? 玄微子骇然欲逃,神魂化光遁出,却被那巨口喷出的一道灰白雷霆锁链瞬间缠绕、拖回,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与肉身一同被吞噬、化为那魔云的一部分! 众人毛骨悚然! 姜璃展开星河古卷,如踏星图,身法缥缈,手中玉簪点出,星芒冻结雷煞,艰难地在狂暴的雷霆间隙中穿梭,采摘着零星的雷道法则光点,已坚持二十余息,额头见汗,显然接近极限。 惊雷公子雷昊,身负惊雷谷秘传,化身一道狂暴雷霆,与祖地中的雷煞硬撼,轰鸣不断。 他虽显狼狈,却也凭借血脉与功法优势,强行炼化着丝丝缕缕的雷源,坚持到了三十息,夺取数滴雷灵琼浆,狂笑着退出,气息明显强横了一截,挑衅地瞥了一眼无锋的方向。 无锋眼中厉芒一闪,帝剑领域骤然收缩为一点,硬生生从狂暴雷煞中,攫取一枚缠绕暗金雷纹的道种! 在第三十五息,他身影踉跄踏出光门,衣袍破碎如缕,淡金帝血从崩裂的虎口滴落,在虚空灼出焦痕。 他拄剑半跪,胸膛剧烈起伏着吐出带雷火的浊气,再抬头望向光门内翻涌的灭世雷潮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帝境强者罕见的悸色。 方才若非及时退出,恐怕下一刻就会被那突然暴增的混沌雷噬碾碎神魂! 就在众人或陨落、或收获、或挣扎之际。 “哈哈哈!好个雷源祖地,正合吾意!”雷帝泽长笑震天,一步踏出,万丈帝躯直接撞入光门! “轰隆——!” 仿佛一滴冷水落入滚油! 整个雷源祖地瞬间沸腾! 无穷无尽的混沌雷霆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亿万条紫金、暗红、靛青的雷龙,咆哮着轰击在雷帝身上! 他周身帝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如同神金浇筑、缠绕着无数雷霆道纹的雄壮帝躯! 雷龙撞上他的身体,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部分被震碎,化作精纯雷源融入其躯。 部分则被他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入腹中! 他沐浴在毁灭性的雷海中心,周身毛孔都在喷薄雷光,气息如远古雷神复苏! 他在运转雷狱一脉至高无上的淬体秘传,《万劫雷引淬体大法》! 据传,唯有执掌九劫雷狱的帝尊,方能修习此法,可引动万界雷霆铸就不灭雷躯! 就在雷帝引动雷海狂潮的下一瞬,一道青衫身影,平静地迈入了这片毁灭的源头。 张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姜璃屏息,无锋握紧了剑柄,雷昊瞪大了眼睛,连那些老牌半帝都凝神注视。 狂暴的、足以瞬间湮灭圣境巅峰的混沌雷霆,在触及张远身躯的刹那,并未引发惊天爆炸,也未见他施展任何惊天神通。 “嗡!” 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光泽,自他肌肤之下自然而然地流转开来。 那无穷无尽的毁灭雷光,无论多么暴烈、蕴含何种法则属性,在触碰到这层暗金光晕时,竟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进去! 没有抵抗,没有排斥,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容纳”与“吸收”! 仿佛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能承载万雷、炼化万劫的终极熔炉! 那让帝境都需严阵以待的祖地雷煞,竟成了滋养他肉身的最佳补品! “嘶……这肉身?!”有半帝强者倒吸凉气,声音发颤。 “吞噬雷霆……他……他真的是青帝?!”雷昊的嫉妒彻底化为恐惧与茫然。 如果不是青帝,怎么能如此从容踏足雷渊祖地? 张远步履从容,在狂暴的雷海中漫步。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地踏在雷煞潮汐的间隙。 一头由沉渊重水与裂空风罡纠缠而成的“玄冥雷蛟”,携带着冻结魂魄、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从侧面噬咬而来,巨口足以吞噬星辰! 张远头也未回,右手随意向后一探。 “噗嗤!” 那闪烁着暗金光泽的五指,如同捏碎一颗腐朽的果子,轻易洞穿了玄冥雷蛟覆盖着厚重雷晶鳞甲的脖颈七寸! 五指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庞大狰狞的蛟首连同小半截身躯,竟被硬生生捏爆! 精纯的玄冥重水本源和风罡法则碎片四溅,随即被张远体表流转的暗金光晕一卷,尽数吞噬吸收! 残余的蛟躯抽搐着化为雷光消散。 前方,一片由焚世劫火构成的雷云化作遮天蔽日的“炼狱雷鹏”,带着焚灭万物的高温俯冲而下! 张远眼中古井无波,双手伸出,抓住那雷鹏探下的、足以抓碎帝宝的火焰雷爪。 “嗤啦——!” 双臂一展,虽不外显却蕴含无匹伟力! 那庞大无朋、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炼狱雷鹏,竟被他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从中生生撕成两半! 无尽的劫火雷光炸开,映照着他淡漠的脸庞。 碎裂的能量核心被他张口一吸,如长虹饮涧,吞入腹中! 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息在他体内一闪而逝,随即被彻底镇压、炼化。 他行走在雷源祖地,所过之处,狂暴的雷煞变得“温顺”,扑来的雷霆凶兽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撕碎、捏爆、吞噬! 那无敌的肉身,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出其吞噬万雷、破灭万法的绝对恐怖! 无锋在外,与其他所有观战者一样,心神摇曳,屏息凝神。 只见那浩瀚狂暴的雷源祖地之中,两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 一道是沐浴雷海、如远古雷神般以万劫淬体的雷帝泽,亿万道狂暴雷光不断轰击、融入其身。 另一道,则是那吞噬万雷、以最蛮横姿态碾碎一切阻碍的青衫身影——张远! 两道截然不同、却都足以震撼诸天的磅礴气息,如同磁石的两极,竟引得整个祖地的浩瀚雷光隐隐分化,形成两道壮阔无比的雷霆瀑布,一道紫金璀璨,一道暗金深邃,源源不断地冲刷灌注在两人身上! 雷源祖地深处,那沉睡的、如同星域般庞大的意志,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无尽的混沌雷霆深处,仿佛睁开了一道横亘虚空的、冷漠的混沌眼眸,悄然投向那两道正在汲取它力量的身影…… 第1731章 肉身自成鸿蒙,万法不侵,万劫不灭! 雷源祖地深处,那沉睡了万古的意志并非仅仅“动了一下”。 是“苏醒”。 仿佛整个宇宙的雷霆之心骤然搏动! 横亘虚空的混沌眼眸彻底睁开,冰冷、古老、漠然,不带丝毫生灵情感,唯有最原始的雷霆法则在流转。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片祖地的意志,是混沌初开时劈开鸿蒙的第一道雷霆所孕生的“灵”——雷霆祖灵! “嗡——咔啦啦啦——!” 整个雷源祖地不再是狂暴的雷霆海洋,而是瞬间凝固、坍缩! 粘稠如液态水晶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亿万道足以撕裂真帝的混沌雷锁,从虚无中诞生,如同活物般缠绕、绞杀向核心区域的两道身影。 那混沌眼眸的目光所及之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而致命,空间结构脆弱如纸,沉渊重水、焚世劫火、裂空风罡…… 所有基础法则属性都在其意志下扭曲、沸腾,化作最纯粹、最具针对性的毁灭洪流,不再是滋养,而是彻底的抹杀! “走!快离开!” 雷帝泽的怒吼如同亿万道雷霆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那万丈雷帝之躯,在祖灵意志的威压下剧烈颤抖,刚刚凝聚的紫金雷光,被混沌雷锁疯狂侵蚀、崩解。 他如同置身于混沌初开的灭世熔炉,引以为傲的《万劫雷引淬体大法》此刻运转得无比滞涩,狂暴的雷霆不再是能量,而是带着祖灵意志的冰冷绞索! 他看向张远,眼中是焦急与一丝绝望:“此乃天地初开之灵!非人力可敌!再不走,帝躯崩解,神魂俱灭只在顷刻!” 然而,张远的身影,在足以让真帝退避的毁灭洪流中,却异常稳定。 他抬头,平静的目光迎上那冷漠的混沌巨眸,非但没有退意,反而踏前一步! 青衫在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体表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得越发深邃,吞噬着靠近的一切毁灭性能量,发出低沉如渊的嗡鸣。 面对雷帝的劝阻,他只是微微侧首,声音穿透了法则的嘶吼: “祂,正是吾所求。” 话音未落,张远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退反进,悍然冲向那混沌巨眸所在的核心! 他的拳头,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凝聚了吞噬万雷、归源寂灭、以及此刻沸腾的无边战意的终极造物! 拳锋所过之处,缠绕而来的混沌雷锁无声断裂、湮灭,扭曲的法则洪流被强行撕裂开一条通道,直指那雷霆祖灵的本源。 “疯子!” 雷帝泽目眦欲裂,看着张远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毁灭之源,心中的震撼与一股被点燃的、属于雷霆主宰的骄傲同时爆发。 他猛地一咬牙,周身紫金雷光如同回光返照般轰然爆开,暂时逼退缠绕的雷锁:“也罢!本座便与你……同战祖灵!” 雷帝怒吼,凝聚残存的所有帝威,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紫金雷霆巨剑,紧随张远之后,斩向那混沌巨眸! 这是他身为雷狱主宰的尊严之战! “吼——!” 雷霆祖灵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咆哮! 不是声音,而是整个雷源祖地的法则在怒吼! 那混沌巨眸中射出两道无法形容的、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志的混沌神雷! 一道迎向雷帝的紫金雷剑,一道直劈张远! “轰——咔嚓!!!” 雷帝泽倾尽全力的一击,在接触到混沌神雷的瞬间,他那由万劫淬炼的帝躯猛地一颤! 紫金雷剑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帝袍彻底化为飞灰,神金浇筑般的帝躯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淡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他如同被星辰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凝固的雷霆晶壁,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仅仅一击,真帝巅峰的他,败退重伤! 若非他身为雷狱主宰,与祖地有一丝本源联系,这一击足以让他帝躯崩解! 而张远! 面对那道足以重创甚至抹杀至帝的混沌神雷,他竟不闪不避,甚至……张开了双臂! “来!” 一声低喝,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瞬间亮到了极致! 那道混沌神雷轰然劈落,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帝尊!” 远处艰难稳住身形的雷帝目露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发生。 那毁灭性的混沌神雷,竟如同百川归海,被张远体表那层暗金色的光泽疯狂吞噬、吸收!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底的黑洞,一个终极的雷霆熔炉!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冲撞,试图将他撑爆,但那股归源寂灭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掌控着一切。 他体表的暗金光泽在吞噬神雷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亿万星辰在皮肤下流转,散发出一种超越鸿境、迈向终极的永恒质感! 他的肉身,在这雷霆祖灵最本源力量的洗礼下,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蜕变,向着那传说中的鸿蒙之境迈进—— 肉身自成鸿蒙,万法不侵,万劫不灭!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肉身承受并转化毁灭神雷的同时,张远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两团旋转的、吞噬一切的寂灭归墟漩涡! 一股强横到令重伤的雷帝都灵魂战栗的神魂力量,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轰然爆发,直冲那混沌巨眸! 神魂之战! 张远的神魂意志,不再是帝境的时空主宰或真名永存。 而是带着刚刚吞噬炼化了帝魂核心、又经万雷淬体升华后的混沌归源意志,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万古时空的寂灭之矛,狠狠刺入雷霆祖灵那浩瀚无边的意志核心! “嗡——!!!” 整个雷源祖地的时间与空间彻底凝固、紊乱!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不清。 在外界所有感知中,那片区域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混沌,任何神念、秘法都无法探入分毫,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在翻涌。 唯有重伤的雷帝泽,凭借与雷狱的本源联系,能勉强感应到那核心处正发生着超越他理解的、神魔层次的恐怖碰撞与……吞噬! 第1732章 以帝境之魂,吞噬吾之神念本源,逆行神魔…… 雷帝泽强压伤势,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远拖住了祖灵,祖灵的力量也暂时被张远牵制! 他立刻盘坐虚空,双手结出繁奥无比的雷帝印诀,口中诵念着古老的雷狱真言。 “以吾之名,雷狱主宰!九劫之力,听吾号令!归源——凝!” “轰隆隆!” 整个九劫雷狱,从第一层到第八层,所有的雷霆之力、法则烙印、空间壁垒,都随着他的召唤而共鸣! 无数道无形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在他重伤的帝躯之上。 破碎的帝躯在磅礴的雷狱本源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 他头顶那代表时间法则具象化的帝冕虚影,由虚化实,变得无比清晰璀璨! 其上的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时空、截取长河的恐怖威能!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从重伤的真帝巅峰,稳固下来,并隐隐触摸到了至帝的门槛! 真帝巅峰,完全稳固,甚至略有精进! 此刻,他感觉自身与九劫雷狱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真正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心念一动,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被隔绝在祖地光门之外、惊魂未定或试图窥探的众人。 “试炼终结!此地将闭!尔等——速离!” 雷帝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耳边。 同时,他大手一挥!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伟力瞬间降临! 如同滔天巨浪,裹挟着光门外的所有修士,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无论他们是否还有未得之宝,将他们如同尘埃般,直接“清扫”出了九劫雷狱! …… 九劫雷狱之外,虚空之中。 无数道狼狈的身影被强行抛飞出来,正是姜璃、雷昊以及各层幸存者。 “噗!” 姜璃落地便喷出一口鲜血,她残破的推演法器在脱离雷狱的瞬间彻底化为齑粉。 她脸色惨白,眼中是极致的骇然与茫然:“出来了……我们……被赶出来了?雷帝陛下他……” “那股力量……是真正的时空主宰之力!”雷昊的面容上布满震撼。 姜璃手中的星河古卷自主展开,卷面之上,代表张远的光点已彻底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而代表无锋的帝剑印记则闪烁着孤高的光芒,正迅速远离这片星域。 “青帝……无锋……” 她望着古卷,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那场无法目睹的终极之战的无限遐想与敬畏。 “该死!我的机缘!” 雷昊稳住身形,看着身后那缓缓闭合、最终隐没于虚空的九劫雷狱入口,脸色铁青,充满了不甘与后怕。 他夺取的几滴雷灵琼浆,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无锋成帝,张远疑似青帝,甚至可能与雷霆祖灵争锋…… 巨大的差距,让他所有的骄傲和嫉妒,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境……真正的帝境大战啊!还有那祖灵……”一位老牌半帝心有余悸,声音颤抖,“我等能活着出来,已是天大侥幸!” “无锋剑帝呢?”有人发现那道灰白剑光早已消失无踪。 “离开了……想必是追随那位帝尊的意志去了……”众人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今日所见所闻,颠覆认知,足以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传说。 金榜的争夺、积分的比拼,在帝境与祖灵的交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震撼、后怕、敬畏和无数未解的谜团,将九劫雷狱深处的惊世之战,以及“青帝”归来的消息,悄然带向诸天万界。 …… 雷源祖地,混沌核心。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抹杀神魔的狂暴碰撞与吞噬终于平息。 混沌的雷霆不再肆虐,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温顺,如同倦怠的星河流淌。 张远盘膝而坐,悬浮于虚空。 他的青衫完整如新,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肌肤之下,不再是暗金光泽,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了宇宙初生时所有可能性的混沌鸿蒙之色,内蕴无穷伟力,坚固程度超越了世间一切已知的概念。 鸿蒙境肉身! 举手投足间,似有开辟世界、捏碎星辰的力量自然流转。 在他对面,那庞大无垠、冷漠无情的雷霆祖灵,此刻却显化出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雷霆法则构成的老者虚影。 它的气息依旧浩瀚古老,但那份漠然的毁灭意志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亘古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一丝疲惫的智慧。 “汝……非青帝。”雷霆祖灵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的低语,直接在张远的神魂中响起,“汝身负归源寂灭,却非彼之枯荣轮转……” “汝之魂核,更似……混沌之初,鸿蒙未判时的一缕异数。” 张远平静地看着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然,汝胜了。”祖灵虚影继续道,带着一丝奇异的赞叹,“以帝境之魂,吞噬吾之神念本源,逆行神魔……” “汝之道,霸道绝伦,前所未见。汝之肉身,已窥鸿蒙真意,超越此界极限。” 祖灵虚影缓缓抬手,指尖一点最纯粹、最本源的雷光凝聚,那不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蕴含着创世之初、劈开混沌、定鼎秩序的无上法则真意。 “汝欲知雷霆本源?其始,非杀伐,非毁灭……” 祖灵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将张远拉回了天地未开的鸿蒙时代。 “鸿蒙如鸡子,混沌一团。无光无暗,无上无下,无生无死……唯有无序之‘炁’充斥。死寂,是永恒的主题。” “然,物极必反,寂极生动。于那绝对死寂之极点,一点‘动’之真意萌发。这点‘动’,即为‘灵’,即为‘念’,即为……第一缕‘雷霆’!” “此‘雷霆’,非汝等所见之电闪雷鸣。它是划破永恒死寂的第一道光,是撕裂混沌鸿蒙的第一道痕!是‘秩序’诞生的第一声啼鸣!其本质,是‘开辟’!是‘创生’之始!” “后世万界雷霆,无论其表象为刚猛、为暴烈、为迅疾、为阴柔、为毁灭……” “其根源,皆源于此‘开辟创生’之念!毁灭,不过是开辟过程中,涤荡旧序、重塑新生的必然手段。” “雷霆,乃创世之矛,秩序之基!毁灭表象之下,孕育着最本源的‘生’机与‘定’序之力……” 随着祖灵的讲述,那点本源雷光在张远面前缓缓展开,化作一幅鸿蒙开辟、雷霆定鼎的古老道图。 第1733章 背叛?青玄,执迷不悟的是你! 无数关于雷霆法则最深层的奥秘、关于秩序与混沌的辩证、关于创生与毁灭的根源,如同洪流般涌入张远的神魂。 张远闭目,沉浸其中。 他刚刚吞噬了祖灵部分神念本源,强行踏入神魔境初阶,神魔共生层次的强横神魂,此刻在这最本源的大道真意冲刷下,飞速地理解、吸收、融合、升华! 他的神魂强度在飙升,对混沌气的掌控力在暴涨,神魔意志的冲突被迅速抚平、完美共生。 更重要的是,他对“道”的理解,尤其是对“归源寂灭”与“创生开辟”这对立统一本质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构成这方宇宙最底层真正的本源大道力量! 鸿蒙境的肉身在雷霆本源真意的滋养下,那层混沌鸿蒙之色更加内敛深邃,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演化的宇宙胚胎,蕴藏着无限的可能与终极的力量。 雷帝泽远远地、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知到张远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拔升,已然彻底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知道,这片雷源祖地,乃至整个九劫雷狱,都将因今日之事,迎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时代。 而他,将竭尽全力,稳固这方天地,等待那位超越想象的存在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帝印在雷狱本源的加持下熠熠生辉,稳固在真帝巅峰,成为了这片剧变之地暂时的守护者。 —————————————————— 青帝盟广袤的疆域上,以净秽工坊为模板复刻的万千工坊如雨后春笋般铺展。 蕴含精纯生机的“青木蕴灵丹”、可涤荡污秽的“净尘符”、能稳固神魂的“定魄散”…… 这些高效产出的丹药符箓,如无声细雨,悄然浸染着因青帝陨落而枯败的大地。 枯萎的灵脉开始流淌微光,龟裂的道则裂隙被柔和生机弥合,属于张远的“枯荣轮转、寂灭归源”之道,正随着工坊网络的扩张,逐步替代旧日青帝的法则根基。 然而,阴影随之而来。 数处位于关键灵脉节点的工坊,接连遭遇毁灭性袭击,阵法被暴力撕裂,丹炉炸毁,守卫的丹师与战士神魂俱灭,残留的幽冥死气如同挑衅的烙印。 青玄震怒,亲赴最新遭袭的“碧涛礁”工坊查探。 青玄悬立于“碧涛礁”工坊废墟之上,脚下是仍在滋滋腐蚀土地的幽冥死气。 断裂的阵纹如同垂死的藤蔓,缠绕着尚未散尽的丹香。 那是“青木蕴灵丹”特有的清冽气息,此刻却与污秽纠缠成诡异的灰雾。 他指尖捻起一缕逸散的丹气,枯荣道则流转,试图追溯袭击源头。 神识如网铺开,却在触及西北角崩裂的地脉节点时骤然受阻。 那里残留的幽冥之力异常精纯,甚至带着某种刻意布置的诱饵气息。 “不对……”青玄瞳孔微缩。 这绝非寻常破坏,更像是以工坊为饵的杀阵! 就在他凝神解析那处异常节点的刹那—— “嗡——!” 空间如败革般撕裂! 一柄缠绕粘稠黑雾、形如扭曲脊椎的狰狞骨刺,裹挟着冻结神魂的尖啸,精准刺向他枯荣道则运转时稍纵即逝的灵枢破绽! 正是他因分神探查而防御最脆弱的瞬息! 青玄惊觉暴退,帝域瞬间展开,层层青藤道纹交织成壁。 但骨刺上幽冥死气骤然沸腾,竟模拟出青帝盟旧有法则的波动,如毒蛇般钻入道纹缝隙! “噗嗤!” 骨刺贯穿左肩,幽冥蚀力化作亿万贪婪毒虫,疯狂啃噬帝躯生机。 青玄闷哼一声,淡金帝血洒落,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虚空中踏出的身影:“木长林!秽魂噬魄刺!你竟敢勾结幽冥大帝,背叛青帝盟,背叛帝尊!” 木长林手持那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骨刺,脸上再无平日的深沉,只剩下扭曲的贪婪与狰狞。 他冷笑道:“背叛?青玄,执迷不悟的是你!还有那装聋作哑的青霖老鬼!” 他一步步逼近,骨刺指向气息紊乱的青玄:“你们心知肚明!那张远根本不是帝尊!” “他不过是个窃取了帝尊力量的异数!你们却甘为驱策,任由他篡改我青帝盟万古根基,断送帝尊最后的遗泽!究竟是谁在背叛?!” 青玄脸色剧变,张远身份之疑是他心底最深的隐忧,此刻被木长林赤裸裸揭开,心神不由一震。 木长林见状,眼中幽光大盛,声音带着狂热:“幽冥陛下已承诺!” “只要拿到深藏于万古青藤殿核心的‘净世古木心核’,以其无上伟力炼化,立地便可踏入神魔之境!” “届时,幽冥陛下将成为无锈之地第四位至高神魔,重振青帝盟荣光!这腐朽的盟约,该由真正的强者来执掌了!” “痴心妄想!”青玄强压伤势,帝剑出鞘,枯荣剑意勃发,却因幽冥蚀力的侵蚀显得滞涩。 木长林狞笑,挥动“秽魂噬魄刺”,道道污秽黑芒如同跗骨之蛆,将青玄的剑光层层腐蚀、压制。 青玄节节败退,帝躯上黑斑蔓延,情势岌岌可危。 他虽然已经是半步大帝层次,可在本就实力强过他的木长林面前无力支撑。 何况他被袭重伤,对方手上又有幽冥大帝亲手凝练的重宝? 挡不住,只能逃! 一路血战逃亡,青玄凭借着对地脉的熟悉,勉强遁入瘴灵族的防护范围。 此地正是丹痴暂时坐镇的核心工坊之一。 “丹痴前辈!木贼叛盟!”青玄嘶声疾呼。 鹤发童颜的丹痴瞬间现身,浩瀚的帝境威压与精纯药香弥漫开来,试图驱散幽冥死气。 他袖袍挥动,万千翠绿丹火化作符文锁链,缠向木长林。 “丹痴!你不过一介丹帝,空有境界,也敢阻我幽冥大道?找死!”木长林狂笑,手中“秽魂噬魄刺”幽芒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神魂的污秽洪流。 丹火锁链甫一接触,便发出“滋滋”哀鸣,迅速黯淡崩解。 第1734章 谁给你的胆子?嗯? 丹痴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他确实不擅斗法,面对这幽冥大帝亲赐、专克生机的邪异重宝,一身浑厚帝元竟难以施展。 木长林气势更盛,骨刺直指丹痴与重伤的青玄:“今日,便用尔等帝血,为陛下神魔之路祭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垂落! 这剑光并不绚丽,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锐与寂灭之意!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滑地切开,时间仿佛为之凝滞,那嚣张肆虐的污秽洪流,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剑光敛去,一道孤高冷峻的身影立于工坊阵前。 他身着灰白麻衣,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眸亮如寒星,周身散发着初入帝境却凌厉无匹的剑意,赫然是刚刚在九劫雷狱中踏出最后一步的无锋。 剑帝无锋! 他手中无剑,整个人却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帝兵,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的木长林,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剑鸣,响彻天地: “幽冥的狗,也配称神魔?” 工坊流转的灰白寂灭符文,感应到无锋身上那与张远同源的寂灭剑意,骤然光芒大盛,与他的帝境剑域隐隐共鸣。 灰白剑光斩落,污秽洪流消融湮灭的瞬间,无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木长林身前。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甚至不见剑器在手,只是并指如剑,对着惊骇欲绝的木长林,平平递出。 这一“指剑”,快到了极致,也凝练到了极致! 空间被洞穿出细微的孔洞,时间在其轨迹上仿佛被拉长又瞬间坍缩。 那并非单纯的物理穿刺,而是凝聚了无锋初成帝境、却已锋芒毕露的寂灭剑意! 剑意所向,直指木长林道基本源,带着一股斩断因果、终结万物的决绝。 木长林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一股比幽冥死气更纯粹、更冰冷的毁灭意志锁定了自己。 他狂吼着,将全身帝元注入手中的“秽魂噬魄刺”,骨刺幽光大放,化作一面由无数哀嚎扭曲面孔凝聚的污秽魂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油脂的声响。 无锋的指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看似坚固的污秽魂盾! 魂盾上无数扭曲的面孔瞬间凝固,继而如同被投入寂灭深渊的飞蛾,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青烟。 指剑余势不衰,精准地点在了木长林手中的“秽魂噬魄刺”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令所有人心头剧震! 那由幽冥大帝亲手凝练、蕴含无上污秽与噬魂之力的帝级重宝“秽魂噬魄刺”,竟被无锋这一记指剑,从尖端开始,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 精纯而邪恶的幽冥本源,如同墨汁般从裂痕中喷溅而出,却被无锋指尖缠绕的灰白寂灭剑意,瞬间吞噬、净化! “噗——!” 本命重宝受创,木长林如遭雷亟,心神剧震,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逆血狂喷而出。 他周身翻腾的幽冥死气瞬间溃散大半,护体帝罡明灭不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狠狠跌落,重重砸在下方龟裂的大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那柄裂开的“秽魂噬魄刺”也脱手飞出,砸落在他身旁不远处,幽光黯淡,哀鸣阵阵。 “好……好霸道的寂灭剑道!张远……竟有如此传人?!” 重伤的青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丹痴亦是目光灼灼,惊叹于这新晋剑帝的锋芒。 然而,就在木长林跌落、重宝砸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裂开的“秽魂噬魄刺”上,残留的幽冥之力骤然如火山般爆发! 一股远比木长林施展时精纯、浩瀚、冰冷亿万倍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深邃粘稠的阴影,如同活物般从骨刺裂痕中疯狂涌出,瞬间充斥方圆数十里! 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间的流动都变得凝滞、污浊。 一个模糊不清、唯有两点幽深光芒如同九幽鬼火般闪烁的阴影身影,在骨刺上方凝聚成形。 正是幽冥大帝的分身意志降临! “哼!废物!” 冰冷、漠然,仿佛亿万亡魂在深渊底部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对木长林极致的轻蔑。 那两点幽深鬼火般的目光扫过重伤的木长林,后者如堕冰窟,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随即,目光落在了持指而立、面色冷峻的无锋身上。 “寂灭剑意?有点意思。” 幽冥大帝的阴影分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但更多的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傲慢。 “可惜,区区一个帝境初成、道基还未凝实的小娃娃,也敢毁本座法宝,伤本座走狗?” “谁给你的胆子?嗯?” 最后一个“嗯”字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向无锋!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蕴含了幽冥死寂、污秽沉沦、侵蚀神魂的恐怖道则! 空间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无声龟裂下沉。 无锋闷哼一声,身形巨震! 他周身的灰白剑域,被这恐怖的帝威瞬间压缩到极限,体表流转的寂灭剑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双腿深深陷入岩层,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帝血。 初入帝境的他,面对一位成名已久、深不可测的幽冥大帝分身意志,差距犹如天堑! “不知天高地厚,便让本座送你寂灭,成为这骨刺新的养料吧!” 幽冥大帝分身语气森然,一只完全由至暗阴影凝聚的巨手凭空浮现。 掌心旋转着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污秽漩涡,带着令帝魂都为之冻结的死亡气息,朝着被压制的无锋当头抓下! 这一抓,蕴含了幽冥大道本源,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又一道剑鸣之声响彻九霄! 这剑鸣不同于无锋的寂灭锋锐,而是带着一种包罗万象、精妙绝伦、仿佛能演化天地万物的磅礴剑意! 第1735章 祂的分身意志,竟亲临此地! 一道璀璨的、如同星河垂落的煌煌剑光,撕裂了幽冥阴影笼罩的天幕。 剑光带着堂皇正大、斩破虚妄的气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幽冥大帝抓向无锋的阴影巨手手腕处! “嗤啦——!” 精妙绝伦的剑光与污秽阴影激烈碰撞、湮灭! 那阴影巨手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 断口处阴影沸腾,却无法立刻再生。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破碎的空间涟漪,出现在无锋身前,青衫磊落,面容洒脱,眼神却锐利如剑,周身剑气勃发,隐隐有万千剑影沉浮流转。 正是流浪剑客——祝敖生! “幽冥老鬼!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要面皮!对一个刚踏上帝境的小辈下此毒手,也不怕诸天耻笑?”祝敖生朗声喝道,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祝敖生?是你!”幽冥大帝分身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两点幽光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剑客,声音中充满了意外与一丝凝重。 “没想到你这浪子,竟也来趟这浑水!你要护这青帝盟的余孽,还有这不知来历的小子?” “哼!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祝敖生剑眉一挑。 他手中并无实体剑器,但并指一挥,身后沉浮的万千剑影瞬间汇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精妙剑网。 剑网之中,时空仿佛被切割、封锁,蕴含着无穷变化与破灭之力,朝着幽冥大帝分身当头罩下! “想动他们,先问过本座手中之剑!” “狂妄!凭你也想阻我?”幽冥大帝分身怒极反笑,阴影身躯轰然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污秽魔海虚影! 魔海之中,无数沉沦的亡魂哀嚎挣扎,释放出侵蚀万物、污秽大道的恐怖力量,与祝敖生的精妙剑网悍然对撞! “轰隆隆——!!!” 帝境巅峰的恐怖交锋,瞬间爆发! 一边是包罗万象、精妙绝伦、封锁时空的煌煌剑网;一边是污秽滔天、沉沦万灵、吞噬生机的幽冥魔海!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强大到极致的道则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湮灭、纠缠!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八方,将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犁平! 空间如同打碎的琉璃镜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青玄、丹痴、无锋等人不得不全力运功抵御,连连后退。 木长林更是被余波扫中,伤上加伤,惨叫着滚出老远。 剑光撕裂血浪,魔海污浊剑芒! 祝敖生身形如游龙,在魔海与剑网中穿梭,剑指所向,破灭万法。 幽冥大帝分身阴影翻腾,魔海咆哮,死气化作亿万狰狞鬼爪,撕裂剑影。 场面宏大激烈,一时难分轩轾! “好!好个祝敖生!剑道竟精进至此!”幽冥大帝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但今日之事,岂容你搅局!给本座滚开!” 魔海之中,猛地凝聚出三柄污秽巨矛,矛尖缠绕着令帝魂惊悸的诅咒符文,撕裂空间,呈品字形射向祝敖生要害! 同时,更多的阴影触手,悄无声息地卷向被祝敖生护在身后的无锋等人,竟是声东击西! 祝敖生眼神一凝,剑指连点,精妙剑网瞬间分化,层层叠叠挡向污秽巨矛。 同时分出一道璀璨剑轮斩向那些阴影触手。 然而,幽冥分身全力施为,攻势刁钻狠辣,祝敖生以一敌众,又要护住身后,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剑网被污秽巨矛冲击得剧烈震荡。 就在战况胶着,幽冥大帝分身意图趁势扩大战果之时—— “哼!本座没空在此与你纠缠!”幽冥大帝分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觉得短时间无法拿下祝敖生,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污秽魔海猛地向内一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芒。 瞬间卷起地上重伤濒死、满脸绝望的木长林以及那柄裂开的“秽魂噬魄刺”,如同融入阴影般,朝着虚空深处遁去。 “祝敖生!还有你们……给本座等着!待本座真身降临,定叫尔等神魂俱灭,永堕幽冥!” 怨毒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人已消失无踪。 强敌退走,祝敖生收敛剑气,微微喘息,显然刚才的激战对他消耗不小。 青玄、丹痴等人刚松了口气,正欲上前道谢。 突然!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消失了。 风停了,破碎的空间裂痕凝固了,弥漫的尘埃悬浮在空中,连残留的剑意和幽冥死气的波动都彻底静止。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想象极限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威压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笼罩了方圆百里内的整片天地! 如同将这片空间从原有的宇宙中硬生生切割出来,置于一尊至高存在的掌心之下! 在这股威压面前,刚刚激战的帝威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重伤的青玄、丹痴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帝魂在无边的恐惧中颤抖。 初入帝境的无锋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煞白,周身剑意被死死压制在体内,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就连刚刚逼退幽冥大帝、真帝境巅峰的祝敖生,此刻也是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光芒!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引以为傲的剑域、他精妙万变的剑意,在这股笼罩一切的威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这威压……是……血狱魔祖?!”丹痴失声惊呼,声音因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而扭曲。 祝敖生艰难地抬起仿佛灌满了星辰之铅的头,望向那灭绝一切生机的威压源头。 虚空之中,污秽粘稠的魔海虚影无声蔓延,瞬间浸染了整片凝固的天穹! 在那翻腾的、由亿万沉沦亡魂哀嚎构成的污血核心,一双大如星辰、猩红如炼狱熔炉的冰冷眼眸豁然睁开! 那眼眸中没有丝毫生灵的情感,唯有对万物生灵最纯粹的漠视与毁灭的欲望,如同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吞噬本能具现化,漠然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人。 “血……血狱魔祖!!”祝敖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绝望,道出了那令诸天万界生灵都为之魂飞魄散的名号。 三位至高神魔之一,吞噬万界生灵为薪柴的魔海主宰! 祂的分身意志,竟亲临此地! 第1736章 雷帝?蝼蚁也敢阻本座?! “蝼蚁……张远何在?” 一个粘稠、冰冷,如同亿万亡魂在深渊底部摩擦、挤压出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响! 没有询问,只有命令,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意志。 话音未落,那只悬浮于魔海之上的、由纯粹污秽与毁灭意志凝聚的巨掌,已然对着下方被禁锢的众人,如同拍死一群碍眼的蚊蝇般,冷酷无情地……按了下来! 掌印未至,那灭绝一切的污秽气息已让青玄、丹痴、无锋的帝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帝魂仿佛要被强行撕裂、吞噬! 神魔一怒,视天地大道如无物,杀人……当真如同碾死蝼蚁! 这片被绝对掌控和污秽杀意填满的凝固空间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等待毁灭的终极恐惧。 血狱魔祖之威,真正的降临了! 那污秽魔海裹挟着木长林与裂刺,眼看就要彻底融入虚空遁走。 “哼!” 一声冷哼,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寒冰风暴,瞬间冻结了那片逃遁的阴影! 凝固的天地间,空间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以魔海为中心寸寸崩裂、塌陷! 一道由纯粹粘稠污血与无尽扭曲亡魂凝聚成的身影,硬生生被从遁走的阴影中“挤”了出来! 这身影比木长林召唤的分身凝实百倍,帝袍上流淌着仿佛能侵蚀大千世界的幽冥死气,面容模糊,唯有一双深邃如吞噬星空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怒交加。 正是幽冥大帝真身意志降临! 他显然没料到血狱魔祖霸道至此,连他退走都不允! “魔祖!你……”幽冥大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试图交涉。 然而,回应他的,是那只刚刚拍向祝敖生等人的、由魔祖意志凝聚的污秽巨掌,去势只是微微一滞,便带着更恐怖的毁灭意志,如同拍苍蝇般,朝着幽冥大帝真身意志,反手一掌印下! 这一掌,蕴含了神魔对“蝼蚁”的绝对蔑视,连交涉的资格都不屑给予! “噗——!” 幽冥大帝的污血真身如同被彗星撞击,瞬间爆开一大片! 粘稠如墨的帝血蕴含其本源意志,如熔金般泼洒,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又被魔祖掌心的污秽旋涡疯狂吞噬! 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闷哼,刚刚凝实的真身瞬间虚幻黯淡了大半,气息暴跌! 这一掌,直接重创了他的本源意志! “天机老人……”祝敖生强顶着几乎将他神魂碾碎的威压,用尽帝魂之力嘶吼,“……见证此间!魔祖你肆意妄为,就不怕……” “聒噪!”血狱魔祖那双猩红巨眸甚至没有转动一下,那刚刚重创幽冥大帝的巨掌,五指箕张,再次覆盖而下。 目标正是试图搬出天机老人名头拖延的祝敖生,以及他身后的丹痴、无锋! 神魔意志,岂容蝼蚁以言语威胁? “咔嚓!” 祝敖生周身精妙绝伦的护体剑罡,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如遭万钧山岳轰顶,口中喷出的帝血竟带着碎裂的内脏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入大地深处,气息奄奄。 丹痴拼尽全力祭出的药鼎虚影,只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浩瀚的药香帝元被污秽瞬间污染反噬,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面如金纸,重伤垂危。 无锋怒吼,灰白帝剑领域压缩到极致,如同最坚韧的剑胚试图抵挡。 却在接触掌风的瞬间,他那刚铸就的帝躯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淡金色的帝血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蒸发! 他死死拄着无形之剑,才没有像祝敖生般被拍飞,但帝躯已然濒临崩解! 而被幽冥魔海卷到边缘的木长林,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在那灭绝一切的掌风余波扫过时,整个身躯连同残魂,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彻底陨落! 他背叛所求的一切,在真正的神魔之威下,成了最可笑也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眼看这灭绝一掌,就要将下方所有生灵连同这片空间彻底抹去! “轰隆隆——!!!” 千钧一发之际,九天之上,仿佛有亿万道混沌雷池同时炸裂! 一道粗壮得足以贯穿星域的紫金色混沌神雷,撕裂了被魔祖污秽浸染的天穹,带着雷狱主宰的狂怒与无上威严,悍然劈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只污秽巨掌的手背之上! 雷霆炸响,紫金与污血疯狂湮灭! 空间碎片如同暴雪般四溅! 那足以抹杀帝境的无敌魔掌,竟被这道狂暴雷霆硬生生击得向上扬起,掌心凝聚的灭绝之力也为之一滞! 一道身缠紫金雷龙、帝冕璀璨、气息比在雷源祖地时更加强横凝练的身影,脚踏破碎的虚空涟漪,挡在了濒死的众人与那灭世魔掌之间! 正是稳固了真帝巅峰、甚至触摸到至帝门槛的雷帝泽! 他脚下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嘴角溢出一缕淡金帝血,显然硬撼魔祖一击,哪怕只是分身意志,对他而言也是极大负担。 但他眼神如雷霆般炽烈,毫无惧色! “雷帝?蝼蚁也敢阻本座?!”血狱魔祖的猩红巨眸首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并非忌惮,而是被冒犯的极致震怒! 区区一个真帝,竟敢阻挡祂的意志? 那刚刚被震开的污秽巨掌瞬间收回,下一刻,一片更加粘稠、蕴含着亿万生灵绝望哀嚎的污秽魔海,在祂前方凝聚。 魔海化作一柄仿佛能刺穿诸天万界的巨大魔枪,带着令整个无锈之地都为之颤栗的杀意,锁定雷帝泽,就要将其彻底贯穿、吞噬! 雷帝泽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他狂吼一声,周身雷龙咆哮,雷狱本源之力疯狂涌来,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万灵寂灭、雷帝危殆的刹那—— “嗤——!”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与锋芒的剑光,自西而来! 它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在出现的瞬间,便已斩至! 剑光并非灰白,也非翠绿,而是一种内蕴混沌鸿蒙、外显寂灭归源的暗金之色! 剑光之中,仿佛有枯荣轮转、万木生灭的幻影,有吞噬万雷、破灭万法的霸道。 更有一种凌驾于诸天法则之上的、源自鸿蒙初辟的至高意志! 第1737章 众帝联手,共击神魔! 正是以鸿蒙境肉身驾驭神魔初阶神魂,融合了雷霆祖灵本源真意、青帝枯荣大道、以及寂灭归源核心的张远,含怒一击! 这一剑,快过了魔祖分身的反应! “噗!” 暗金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即将刺出的污秽魔枪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魔海中心,那双猩红巨眸之间的位置。 魔祖意志投影的核心! “吼——!!!” 一声蕴含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暴怒嘶吼,瞬间震荡诸天! 那并非声音,而是纯粹意志的咆哮! 血狱魔海虚影剧烈翻腾,被剑光刺中的位置,污秽本源如同决堤般疯狂逸散,整个魔祖分身都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噗!” 暗金剑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芒,精准洞穿污秽魔海的核心! 无锋瞪大双眼,濒临破碎的帝躯因极度震撼而颤抖:“这一剑……竟真能伤及神魔?!帝尊之力,已非吾等可窥!” 幽冥大帝的污血真身剧烈波动,猩红眼眸中映着溃散的魔海,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不可能!帝境之躯,如何承载伤及神魔的伟力?!” “吼——!!!” 血狱魔祖的意志发出撕裂寰宇的痛吼,翻腾的魔海骤然收缩! 那双星辰般的猩红巨眸猛地锁定张远,瞳孔深处倒映着青衫身影,滔天的暴怒与毁灭意志化作实质的污秽雷霆,在眸中疯狂凝聚—— “蝼蚁……当诛!” 魔海沸腾,亿万亡魂哀嚎着坍缩,瞬间凝成一柄缠绕着腐朽道则的灭世魔枪,枪尖所指,时空尽湮! 这一击的威能,远超此前拍向众人的巨掌,是神魔意志被触怒后的绝杀! “诸位道友!” 张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雷帝身侧,青衫猎猎,气息渊深如归墟,眼神却亮如开天神锋,他朗声长啸,声震寰宇。 “此獠不过一分身意志,何足惧哉?今日机缘难得,何不联手——斩神诛魔?!” 话音未落,他手中剑诀再变! “诛仙剑阵,起!” “枯荣轮转,寂灭归源!” 轰隆! 十二道仿佛能截断时间长河的煌煌剑意虚影,配合着脚下蔓延开来的、汲取大地生机的枯荣轮转领域,以及那吞噬万法、寂灭一切的归源核心力量,尽数融入他再次斩出的那道暗金剑光之中! 这一剑的威能,比刚才更盛十倍!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化为虚无的混沌,时间乱流如沸水般翻滚! 它已超越了一般帝境的极限,无限逼近真正的神魔伟力! 血狱魔祖分身那受创的意志发出震天怒吼,污秽魔海疯狂涌动,试图凝聚更强的防御。 但在那融合了诛仙剑意、枯荣寂灭、鸿蒙肉身、神魔神魂的绝世剑光面前,祂仓促凝聚的防御如同薄纸般被层层斩破! 剑光,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祂那受创的核心意志之上! “轰——!!!” 魔海虚影剧烈爆炸! 大片的污秽本源被彻底斩灭、净化!血狱魔祖分身的意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吼,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溃散! 幽冥大帝残留的意志、重伤咳血的雷帝泽、几乎昏迷的祝敖生、强撑着的丹痴、以及帝躯龟裂却眼神灼热的无锋……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帝境强者,此刻皆是心神剧震,目瞪口呆! 以帝境之身,正面硬撼神魔分身,一剑斩之?! 张远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们道心敲响,更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渴望。 斩神诛魔! 亲身参与对抗神魔意志的战斗,哪怕只是分身,这其中的大道碰撞、法则湮灭,对他们而言,是万古难寻的无上机缘! 这更是窥视神魔之秘的绝佳窗口! 神魔意志的每一次波动、每一次攻击与防御,都是其核心大道最直观、最暴烈的展现。 那污秽魔海翻涌的纹理、毁灭意志凝聚的轨迹,如同将“吞噬”、“腐朽”、“沉沦”等神魔级道则赤裸裸地剖析开来,供他们近距离“”。 这等于是将原本晦涩难明、高悬于认知顶点的神魔法则,强行拉到了可被帝境神魂解析的层面。 亲身承受并尝试抵抗神魔分身的威压,让他们对那种凌驾于帝境之上的“位格压制”、“意志侵蚀”、“道则掌控”有了最深刻的切身体会。 这种体验如同在灵魂深处烙印下神魔之力的“印记”,对于他们理解自身帝道的局限、明确未来突破的方向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这种在生死边缘、大道碰撞中获得的感悟,效率远超万载苦修。 这是将自身道途,强行楔入神魔领域边缘的惊险一跃! 是于毁灭风暴中,采摘至高道果的无上良机! “哈哈哈!道兄说得对!斩神诛魔,就在今日!幽冥,还愣着作甚!” 雷帝泽最先反应过来,豪迈大笑。 他压下伤势,周身亿万雷霆炸裂,化作一柄缠绕紫金道纹的雷罚巨锤,带着他稳固巅峰的真帝之威与雷狱本源,朝着那溃散的魔祖分身狠狠砸去! 他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悟那雷霆法则在对抗神魔时的终极奥义! 幽冥大帝的意志虚影一阵剧烈波动,那猩红巨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一丝……贪婪! 张远展现的力量层次和那“斩神诛魔”的诱惑,让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残余的污血本源沸腾,化作一道蚀魂销骨的幽冥死光,同样射向那溃散的魔祖分身! 他要在这对抗中,窥探血狱大道的破绽,攫取那一丝神魔陨落时散逸的至高本源! 祝敖生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不顾口中涌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他毕生剑道感悟、虽黯淡却精纯无比的剑意,刺向魔祖意志的薄弱处! 丹痴也强提最后一口帝元,药香化作净化符文锁链缠绕而去! 无锋更是长啸一声,将濒临破碎的帝躯化作最纯粹的寂灭剑意,人剑合一,决绝刺出! 数位帝境强者的攻击,在张远那惊天一剑的引领下,从四面八方,悍然轰向那正在溃散、却依旧恐怖绝伦的血狱魔祖分身意志! 这是无锈之地万古未有的景象—— 众帝联手,共击神魔! 第1738章 血狱道友,何故如此兴师动众,亲自降临凡尘? “轰——!!!” 张远一步踏出。 他身外剑光闪烁,那蕴含鸿蒙开锋、寂灭归源的无上剑意,如同撕裂混沌的初光,率先斩入血狱魔祖分身意志的核心! 紧随其后,是雷帝泽凝聚雷狱本源、紫金道纹缠绕的雷罚巨锤,带着倾天怒雷轰然砸落! “轰——” 雷霆化为长龙,轰鸣冲击而下。 “嗡——” 幽冥大帝残余意志所化的蚀魂死光,刁钻地刺入魔海翻腾的法则缝隙! 祝敖生虽伤重,其精纯剑意却如附骨之疽,精准钉向魔祖意志流转的节点! 丹痴拼尽全力的净化符文锁链层层缠绕,虽被污秽侵蚀得滋滋作响,却短暂滞缓了魔意的反扑! 无锋更是将濒临崩溃的帝躯,与寂灭剑意彻底相融,化作一道决绝的灰白流光,悍然撞入魔祖分身体内! “轰轰轰——” 数股帝境,乃至触摸神魔门槛的力量,在张远那惊世一剑的引领下,于血狱魔祖分身体内轰然引爆!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又于亿万分之一瞬后彻底沸腾! 那片由污秽魔海,与亿万亡魂哀嚎构成的庞大虚影,如同被投入混沌熔炉的墨色星辰,猛地向内坍缩! 无数由沉沦、腐朽、吞噬法则凝聚的“秩序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寸寸崩解! 粘稠的污秽本源如同被投入烈阳的污血,大片大片地汽化、湮灭,被张远的归源寂灭之力疯狂鲸吞! “吼——噗——!” 血狱魔祖分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那对猩红巨眸剧烈闪烁,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魔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其核心意志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再也无法维系这具投影的稳定。 大道崩塌! 这是神魔力量的逸散! 此等时候,对于帝境修行者来说,是感悟神魔之力的绝佳时机! 雷帝泽身处雷罚巨锤爆发的中心,他清晰地感受到雷霆法则在对抗神魔级污秽时,极致刚猛与毁灭真谛。 那瞬间的碰撞,将他稳固在真帝巅峰的境界向前狠狠推了一把。 就是这一步,让他触摸到了至帝门槛的壁垒,甚至隐隐感受到壁垒后的风景! 他虎目圆睁,周身紫金雷龙前所未有的活跃,发出震天龙吟。 幽冥大帝那残存的意志,在蚀魂死光击中魔祖核心时,贪婪地攫取到了一丝逸散的神魔级污秽本源! 这本源虽微小,却蕴含着他梦寐以求的更高层次“沉沦”道则! 这让他重伤的意志不仅稳住,甚至隐隐补全了一丝,猩红眼眸中闪烁着狂喜与更深的算计。 祝敖生剑意刺入魔祖意志节点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剑道”在神魔伟力面前如何“四两拨千斤”的极致运用。 神魔意志的结构、流转的破绽,如同最精密的道图烙印在他剑心深处。 重伤的虚弱感被巨大的道悟狂潮冲淡。 他激动得须发皆张,喃喃道:“原来如此……剑可通神!” 世间剑道。本就可以成就神魔! 丹痴净化符文锁链在对抗神魔污秽时,挣扎与湮灭过程,让他对“生”与“死”、“净化”与“侵蚀”的辩证关系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这对他未来的丹道,尤其是炼制对抗神魔污染的丹药,提供了无上启迪。 他虽面色苍白,眼中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无锋人剑合一刺入魔祖分身体内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最纯粹的“寂灭”真谛。 帝躯在神魔意志的碾压下,濒临破碎又顽强重组的过程,如同经历了一次最残酷的淬炼。 他的寂灭剑意变得更加纯粹、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张远归源之力的影子。 帝躯龟裂处流淌的帝血中,隐隐透出暗金光泽,气息在毁灭边缘,奇迹般地开始稳固并攀升! 众人皆在激斗中收获巨大,激动难抑。 唯独张远,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青衫立于风暴中心,仿佛刚才那斩伤神魔的一剑,只是信手拈来。 然而,无人知晓他收获之巨远超众人总和! 他的鸿蒙境肉身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在魔祖分身崩解的瞬间,不仅鲸吞了海量溃散的污秽本源,这些本源被归源之力瞬间炼化,成为滋养肉身的养料。 更关键的是,他捕捉并强行解析了血狱魔祖分身意志溃散时,暴露出的核心“吞噬”、“腐朽”、“沉沦”道则碎片! 这些神魔级的法则碎片,被他那神魔初阶的强大神魂迅速吸收、融合,融入自身的“寂灭归源”大道之中。 使其更加深邃、霸道,隐隐有了对抗甚至克制其他神魔道则的雏形。 他的气息在众人激动之时,反而变得更加内敛。 这一刻,他仿佛深不见底的归墟。 唯有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混沌星辰生灭,实力悄然提升,到了一个令在场所有帝境都难以揣测的高度。 就在魔祖分身即将彻底消散,众人心头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道悟满足之时—— “咔嚓嚓——!!!” 众人头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星域的恐怖裂缝! 裂缝之后,是一片翻腾着无穷无尽污秽魔海。 那是散发着令诸天万界颤抖的终极毁灭气息的真实界域! 一只比刚才分身巨掌庞大亿万倍、缠绕着实质化腐朽道则的遮天魔爪,裹挟着令空间彻底凝固、时间为之错乱的恐怖威压,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血狱魔祖的真身,竟因分身被毁而震怒,要亲自降临此界! 仅仅是一只手掌探出,带来的威压就让刚刚还激动振奋的众帝瞬间如坠冰窟,神魂冻结! 重伤的祝敖生、丹痴、无锋更是闷哼一声,几乎要直接昏死过去。 雷帝泽与幽冥大帝的意志也剧烈波动,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威压,比之分身强大了何止百倍! 就在这灭世之灾降临的刹那—— “血狱道友,何故如此兴师动众,亲自降临凡尘?” 一道平和、苍老,却带着抚平空间褶皱、稳定时间乱流奇异力量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凝固的虚空中响起。 第1739章 天机老儿!你要阻我?! 话音刚落,一道须发皆白、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遮天魔爪与众人之间的虚空中。 他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成为了整片天地的中心,周身弥漫着一种玄之又玄、仿佛与天道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将血狱魔祖那灭世威压悄然化解了大半。 “天机前辈!” 重伤的祝敖生最先认出,脸上瞬间涌起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比的恭敬。 他不顾伤势,立刻躬身施礼,声音带着颤抖的敬意。 此人正是无锈之地三位至高神魔之一,执掌命运推演、维系某种平衡的天机老人! 那探出的遮天魔爪猛地一顿! 裂缝深处,传来血狱魔祖震怒到极点的咆哮,如同亿万世界在毁灭中哀嚎: “天机老儿!你要阻我?!” 天机老人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如同蕴含无尽星海,他淡淡地看着裂缝深处:“此间因果未到清算之时。道友为一具分身大动干戈,有失身份。请回吧。” 无形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中弥漫,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那只魔爪上,阻止其继续探出。 血狱魔祖的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哼!好!好一个天机老儿!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待到‘道果’之争时,再与尔等一并了断!张远……本座等着你!” 话音落下,那遮天魔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怒意,猛地收回。 横贯星空的恐怖裂缝迅速弥合,那令人窒息的灭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天地,仿佛从未有过争斗。 但那虚空之上的道道裂痕,让所有人心悸。 随着血狱魔祖的退走和裂缝的消失,凝固的空间终于恢复了流动。 劫后余生的众人,无不感到一阵虚脱,看向天机老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多谢天机前辈援手之恩!”雷帝泽收起雷锤,郑重抱拳施礼。 幽冥大帝的意志虚影也微微波动,算是致意,随即化作一道污秽血光,无声无息地遁走,显然是急于回去消化那丝神魔本源。 “晚辈拜谢天机前辈救命之恩!”丹痴和无锋也强撑着伤势行礼。祝敖生更是激动地再次躬身。 天机老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气息最为内敛深邃的张远身上。 待雷帝泽也抱拳告辞,化作一道紫金雷光返回九劫雷狱巩固所得。 无锋向张远躬身告退,拖着破碎又新生的帝躯,化作剑光,寻地闭关稳固那经历神魔之战淬炼的修为后,场中只剩下张远、丹痴、祝敖生和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的目光深邃,凝视着张远,缓缓开口:“是你让敖生传讯,邀老朽一见?” 张远平静点头:“正是晚辈。”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轻轻摇头:“怪哉。老朽观诸天万界,推演过去未来,却唯独……看不透你的根脚。” “你的命格被一片混沌笼罩,过去模糊不清,未来更是迷雾重重,似有万千可能,又似归于虚无。此乃天机眷顾,亦是……天机异数。” 此言一出,旁边的丹痴和祝敖生都露出惊异之色。 连天机老人都看不透? 这简直闻所未闻! 张远倒是并不惊讶。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大秦,都不是天道能窥测。 这天地,似乎并不能真正压制他。 天机老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而,你所谋划之事,霸道绝伦,逆势而行,恐与当前这诸天万界运行的天道相悖。” “若强行推动,恐引大道反噬,身死道消尚是轻的,只怕会落得个大道沉沦,真灵永堕,万劫不复的下场。” 张远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前辈知道我要做什么?” 天机老人是神魔之境,又是号称天机,知道张远谋划并不奇怪。 只是张远既然已经谋划,就不可能放弃。 “断税殿枷锁,斩天道爪牙。”天机老人缓缓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你可知,你欲斩断的,是何等庞然大物?” “这诸天万界的天道运转,早已被‘他们’编织的罗网层层渗透、掌控!” “所谓‘税殿’,不过是这罗网显化于诸天的冰山一角!即便这‘无锈之地’,也不过是在夹缝中艰难求存,苟延残喘的一隅罢了。” 他目光如炬,直视张远:“当年惊才绝艳如顾苍生,持绝世神兵,聚八方豪雄,最终亦功败垂成,身陨道消!” “他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听到顾苍生的名字,张远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天机老人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继续道:“你可知顾苍生与‘永恒剑主’是何关系?” 张远微微摇头:“请前辈解惑。” 他真的不知道无锈之地三位神魔之一的永恒剑主,与顾苍生有何关系。 天机老人看着他,一字一顿,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永恒剑主,曾是顾苍生的——师叔。” 此言一出,旁边的丹痴和祝敖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永恒剑主! 那可是诸天万界公认的剑道绝巅,是能与神殿殿主掰手腕的恐怖存在! 他竟然是顾苍生的师叔?! 然而,更让他们惊愕的是张远接下来的反应。 张远在听到“师叔”二字时,只是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意外、甚至带着点荒谬感的答案。 他心中波澜骤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惊雷般炸响: “师叔?顾苍生……何时有过一位师叔?” 因为在那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深处,在那些被封印的、属于“张远”更古老身份的记忆碎片里,清清楚楚地烙印着一个事实——顾苍生,曾是他亲传的弟子! 他这位“师父”,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子,还有一个师叔?! 这突如其来的关系逆转,瞬间在张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指向一个更加扑朔迷离、颠覆认知的过往真相! 永恒剑主,到底是谁? 第1740章 大道之力,开始转换! 张远并未执着于永恒剑主的身份之谜。 那短暂的惊疑被他深邃的眸光压下,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执掌天机的老者。 “前辈,”张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虚空的重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道则之茧’非一人可开,其内蕴藏三位不朽的道争之秘与破碎真相,恐亦是其‘不朽’之基,亦是此界沉沦之源。” “单一神魔欲独吞道果,必遭反噬,重演过往崩灭。顾苍生之败,或在于此。” 他顿了顿,直视天机老人那仿佛蕴含命运长河的眼眸,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设想: “何不……共享道果?” “嗡——” 天机老人周身那玄之又玄、与天道相融的气息猛地一滞,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剧烈的变幻。 先是极度的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动,再是陷入深沉的思索。 诸天万界的命运轨迹,仿佛在他眼中飞速推演、碰撞。 片刻的死寂后,一声苍劲的长笑骤然响起,打破了虚空的凝重: “哈哈哈哈!难怪!怪不得老夫穷尽天机推演,也看不透你这小子的根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笑声中带着洞悉真相的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 “敢提出与神魔共享道果,敢向不朽存在的根本布局发起挑战,欲行那亘古未有之逆天壮举……” “你这等存在,又岂是天道能轻易窥测、命数能轻易束缚的?!” 笑声渐歇,天机老人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深地看了张远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其灵魂: “你这想法……大胆!狂妄!简直是在与虎谋皮,挑战神魔存在的根基!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激赏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对于这沉沦腐朽、被当作祭坛薪柴已亿万载的无锈之地而言,这样的机会……确实是亿万年都未必能再遇的曙光!一线破局的可能!” 天机老人陷入短暂的沉吟,周遭的虚空仿佛也随之凝滞。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干系太大,非老朽一人可决。永恒剑主……他虽道孤绝,追求超脱,对维系此界尚存一丝默许,且他与顾苍生……渊源极深。” “老朽需亲往见他一面,陈说利害。”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那剑道绝巅所在: “成与不成……待那‘道则之茧’道果真正成熟,开启之日,便可知晓!” 话音落下,天机老人的身影如同水墨般,在虚空中淡去,了无痕迹,只留下一丝命运轨迹扰动后的涟漪。 待天机老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张远心念微动,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万古青藤殿内。 青玄正独自立于空荡的帝座之前,背影萧索,眉宇间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与盟内风雨飘摇的沉重。 张远的出现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息瞬间凝固。 “帝尊……”青玄转身,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愈发渊深莫测、已能正面对抗神魔分身的黑袍青年,眼神复杂无比。 敬畏有之,期待有之,但更多的是对青帝盟未来的不确定。 “我非青帝。”张远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事实,打破了青玄心中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掌心一翻,一枚古朴的令牌浮现。 令牌由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神木雕刻而成,上面缠绕着生生不息的藤蔓纹路,中心是一个蕴含无尽生机的“帝”字古篆。 正是昔日青帝化身消散前,融入秘域能量乱流时,张远感应到的青帝盟核心信物! “青帝沉眠前,托付我守住青帝盟一线元气火种,应对牧税司与魔祖之劫。”张远将令牌递向青玄,“此乃青帝信物。” 看着那枚象征着青帝无上权柄、承载着盟主传承的令牌,感受着其中熟悉而亲切、却已不再属于青帝本尊的枯荣道韵,青玄身躯剧震。 他目光死死盯着令牌,仿佛看到了青帝最后消散的光点,看到了那沉甸甸的托付。 良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青玄口中发出,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又似斩断了最后的羁绊。 他整理衣冠,面向手持青帝令、气息如渊如狱的张远,郑重无比地躬身,深深一拜: “弟子青玄……拜见帝尊!” 这一拜,他拜的是青帝的托付,拜的是张远展现的足以守护青帝盟的惊世伟力,拜的是那可能改变无锈之地命运的未知前路。 他沉声道:“从今往后,青帝盟上下,任凭帝尊驱策!盟内资源、人手,帝尊可尽取用之!属下必竭尽全力,助帝尊成就大业!” —————————————— 得到了青玄的彻底效忠,与青帝盟全力的资源倾斜,张远的意志再无阻碍。 以腐苔穴工坊为完美蓝本,一场席卷整个青帝盟旧地的变革风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展开来! “丹雨润土,悄然易道!” 一座座规模宏大、分工精细、运转高效的工坊如同雨后春笋,在青帝盟疆域内星罗棋布地建立起来。 不再是简单的流水线炼丹。 更是将融合了丹痴理念、张远寂灭归源道则引导的精纯生之精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这片被“牧税魔纹”抽剥、被不朽神魔视为祭坛而腐朽沉沦的大地。 海量的“净瘴丹”、“涤脉灵露”、“清泉符”…… 不再是仅供修士使用的资源,而是被大规模炼制、稀释、雾化! 亿万道蕴含着精纯生机的丹气灵雨,不分昼夜地从工坊中升腾而起,化作覆盖整个青帝盟疆域的蒙蒙细雨,无声无息地洒落。 这“雨”,非是寻常之水,而是承载着“向死而生”道则、意图冲刷腐朽、重塑根基的生命甘霖! 它们渗透进龟裂焦黑的土地,浸染着布满“牧税魔纹”的山川河流,冲刷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沉沦死气。 大道之力,开始转换! 第1741章 本帝来了,张远! 肉眼可见的,青帝盟疆域内,原本死气沉沉、灰暗压抑的天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枯萎的灵植抽出了微不可查的嫩芽。 干涸的河床深处涌出带着生机的细流。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被清新的、带着药草芬芳的生之气息所取代。 更为关键的是,这片土地所承载的法则,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禁锢着此界本源的“牧税魔纹”,在精纯生机的持续冲刷与张远寂灭归源之力的暗中引导下,其冰冷、贪婪的抽吸禁锢之力被削弱、扭曲、甚至开始被“生”的力量反向侵蚀、覆盖! 大地深处,仿佛有新的、坚韧的、属于“生”与“希望”的道则根须,正顽强地穿透腐朽的旧壳,试图重新连接这片天地的本源! 张远屹立于万古青藤殿之巅,寂灭星钥在眉心微微闪烁,与整个青帝盟疆域产生着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寂灭归源、枯荣轮转的大道之力,正通过这遍布疆域的工坊网络,通过那弥漫天地的丹雨生机,如同无形的根须和脉络,深深地扎根于这片正在被重塑的土地。 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延展、壮大! 他的意志,就是这片新生的“道域”的意志! 他的力量法则,正在取代旧的、腐朽的枷锁,成为这片天地运行的新基石! 掌控力,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深入骨髓。 如此规模浩大、涉及大道根本的转换,其引发的天地异象与法则波动,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万钧巨石! 污秽血海深处,嚎魂尖塔内。 那翻腾的血海猛地一滞,血魂大帝猩红的巨眸穿透无尽空间,死死“钉”在青帝盟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一种令他极度厌恶,却又隐隐心悸的磅礴生机,以及一股正在疯狂扩张、意图重塑法则的恐怖意志! “张远……你竟真敢……在改天换地?!”粘稠冰冷的声音充满了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裂渊之隙……看来本座必须亲自会会你了!” 无尽械巢,中央天衍枢机。 亿万股灵犀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尖啸! 代表着青帝盟区域的法则模型,瞬间变成刺目的翠绿与暗金交织的混沌乱码,所有预设的逻辑模型彻底崩溃! “警报!警报!目标区域法则体系发生根源性异变!逻辑重构失败……解析不能……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未知!未知!未知!” 冰冷的意念中,充满了强烈的逻辑冲突和罕见的“困惑”。 九劫雷狱。 正在巩固境界的雷帝泽猛地睁开雷霆之瞳,紫金电光炸裂! 他感受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正散发出陌生的、却充满韧性的勃勃生机,以及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正在急速攀升的统御意志。 “改易大道……重塑根基?!张远……你究竟……要做什么?” 雷帝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充满了极度的震撼。 他意识到,张远所为,远非简单的守护青帝盟,而是在做一件颠覆此界格局、甚至可能动摇不朽根基的惊天大事! 血魂大帝的意志在血海深处凝聚,一道粘稠的血色命令穿透虚空: “传令!备战!本座……亲赴裂渊之隙!” 张远之前的邀约,在这一刻形成完美的闭环。 一场决定无锈之地未来命运、涉及神魔道争的巅峰会面,已无可避免。 ———————————————— 裂渊之隙。 此地名为裂渊之隙,实乃虚空乱流深处一处寻常的破碎空间节点。 没有星辰点缀,没有灵气流转,唯有永恒的昏暗与混乱的能量风暴,如狂龙般在虚空中肆虐、碰撞、湮灭。 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撕裂天穹的丑陋疤痕,横亘在深邃的虚无之中。 边缘处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不断吞吐着来自不同维度的狂暴乱流。 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死去的巨兽骸骨,无声地漂浮、旋转,在能量潮汐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这里是虚空的伤口,是法则的薄弱点,充斥着毁灭与无序的气息。 张远便立于这混乱风暴的中心。 青衫寂然,袍袖在无形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仿佛他自身,就是这片破碎虚空中唯一稳固的锚点。 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最为扭曲、能量最为狂暴的虚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本帝来了,张远!” 一个粘稠、冰冷,如同亿万亡魂在深渊底部摩擦挤压而出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虚空乱流,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轰然降临。 “你有何谋划,说出来吧!” 话音未落,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粘稠的血光骤然凝聚、沸腾! 一道身影踏着翻涌的血浪显现。 其身披狰狞的血色战甲,甲胄上仿佛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与吞噬气息。 正是血魂大帝。 张远看着这具散发着强大帝境波动的血色身影,嘴角轻轻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大帝倒是谨慎。” 言罢,他甚至连剑都未曾真正出鞘。 只是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血色战甲的身影,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嗤——!”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骤然自其指尖迸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令裂渊之隙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剑光所过之处,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如同遇见了君王般瞬间凝固、退避! 那些足以湮灭星辰的虚空乱流,在触及剑光边缘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湮灭、归源,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横贯在前的巨大空间裂缝,竟被这看似不起眼的剑光硬生生“抚平”了一瞬,仿佛这片混乱虚空的底层法则,在这寂灭归源的真谛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恢弘? 不! 这是一种超越了恢弘的“绝对”! 是寂灭万法、归源一切的意志显化! 血魂大帝反应不可谓不快。 血色战甲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亿万亡魂的哀嚎化作实质的屏障试图抵御。 然而,在这道灰蒙蒙的剑光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剑光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血色屏障,斩在血色战甲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轻响。 “咔嚓!” 第1742章 这话……你……信吗? 那具散发着强大帝威、足以令寻常帝境都感到棘手的血魂化身,连同其身上的血色战甲,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在灰蒙蒙的剑光中寸寸碎裂、瓦解、湮灭! 连一丝污秽的血气都未能留下,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剑! 仅仅是一指划出的剑光! 便将血魂大帝精心派出的强大傀儡化身,彻底抹除! 张远负手而立,看着那化身消散的虚空,发出一声清朗长笑。 笑声在死寂的裂渊之隙中回荡,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大帝当真是看不起张某,就让这区区血魂傀儡来见?” 声音落下,裂渊之隙的虚空,骤然陷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连肆虐的能量风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 紧接着,在张远前方不远处的虚空,空间如同粘稠的血浆般剧烈地蠕动、沸腾起来。 一个更加深沉、更加凝实、蕴含的污秽与吞噬意志强大了何止百倍的身影,缓缓从粘稠的血光中踏出。 真正的血魂大帝,降临! 他依旧身着血色战甲,但此刻的甲胄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表面流淌着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光泽。 无数亡魂的面孔在甲胄内部无声地挣扎嘶吼,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那双猩红如炼狱深渊的巨眸,死死地“钉”在张远身上,粘稠冰冷的声音带着被轻视的暴怒与被看穿的一丝惊疑。 “哼!本帝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身外,粘稠的血色光影,如同沸腾的血海般升腾翻滚。 恐怖的帝威,将裂渊之隙本就混乱的法则,都压得吱呀作响,做好了随时倾泻毁灭的准备。 面对这足以令真帝都色变的恐怖威势,张远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斩灭化身的并非是他。 他迎着血魂大帝那充满压迫与探究的目光,淡淡开口,吐出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直接点破了此界最核心的隐秘: “道果。” 血魂大帝周身沸腾的血影猛地一滞! 猩红巨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贪婪、渴望、警惕、杀意……种种情绪瞬间交织翻涌。 他盯着张远,仿佛要将其灵魂都看穿,粘稠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与一丝难以压抑的狂傲战意: “道果?!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张远!果然所图非小!你想与本帝争那道则之茧中的不朽道果?” 他身外的血影轰然爆发,战意如同实质的血色狂潮席卷裂渊之隙。 “本帝为此谋划三千万载!你要争,那便拿出真本事来争!看看这无上机缘,究竟花落谁家!” 张远却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不是我争,也不是大帝你与天机、剑主他们争。”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视血魂大帝那充满狂热的猩红巨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让这位谋划万古的魔道巨擘都瞬间失神的话语: “是我替大帝你争。或者说,是我们……共享此果。” “共享?” 血魂大帝那由污秽血海凝聚的身躯,仿佛都凝固了。 猩红巨眸中翻腾的滔天血浪,和炽热战意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粘稠冰冷的意志,传递出极度的茫然与错愕,仿佛听到了一个完全超出理解范畴、荒谬绝伦的词汇。 “你……说什么?” 张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迷雾的透彻,在死寂的裂渊之隙中回荡: “此物能成神魔,能淬不朽,乃无上至宝,此乃确凿。然则,万古以降,争来争去,血染诸天,万界凋零,最终结果如何?” “是大道沉沦!是法则崩坏!是此方天地沦为不朽者抽取本源的祭坛!是顾苍生等惊才绝艳之辈的陨落!” “神殿牧税司抽剥万界,视生灵为薪柴;三位不朽高踞祭坛之上,以万界本源滋养己身不朽。” “我等纵使争得道果,成就所谓不朽,也不过是踏着尸山血海,重复这沉沦的轮回,成为新的‘牧税司’,新的‘不朽祭坛’!” “此等道果,独吞何益?不过是换一副枷锁,徒增此界孽债。” 张远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到了道则之茧内纠缠争斗的破碎真相: “道则之茧,蕴含三位不朽的道争之秘与破碎真相,其力浩瀚莫测,非一人可独享。” “强求独吞,必遭反噬,重演过往崩灭之局。顾苍生之败,根源或在于此。” “唯有打破独食之念,”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改天换地的决绝气魄,“共享道果!以道果之力,滋养更多神魔!集合众神魔之力,方能彻底崩解那禁锢此界的‘道则之茧’,斩断‘牧税司’的根基枷锁!” “唯有如此,方可令大道复苏,法则重塑,终结此界沉沦亿万载的宿命!这才是真正的超脱之路,而非在腐朽的祭坛上,延续另一个腐朽的轮回!” 张远的话语如同九天神雷,一字一句轰击在血魂大帝的心神之上。 那套根植于他神魂深处、谋划了整整三千余万年的“夺取道果、独证不朽”的执念逻辑,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冲击! 共享? 滋养更多神魔? 打破道则之茧? 终结沉沦宿命? 这些概念与他那吞噬一切、唯我独尊的魔道本源,与他那视诸天为血食、视万灵为蝼蚁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近乎撕裂神魂的冲突! 血魂大帝彻底僵立在原地。那原本沸腾翻涌、彰显着无上威严与恐怖力量的污秽血影,此刻竟显得有些凝滞、呆板。 猩红巨眸中,亿万亡魂的哀嚎仿佛都陷入了停滞,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茫然与错愕。 他“看”着张远,这个在他眼中,本应是争夺道果道路上的最大敌手,此刻却抛出了一个他穷尽魔道智慧也无法理解、甚至本能抗拒的“救世”方略。 许久,许久…… 那粘稠冰冷的声音才带着一种近乎失魂落魄的、难以置信的干涩,艰难地在这片死寂的裂渊之隙中响起,重复着那个最核心、最颠覆的问题: “这话……你……信吗?” 第1743章 争夺道果,逆天改命,本就是向死而生! 事关道果,谁能不贪? 此等关乎神魔,关乎不朽之宝,能分享? 张远并未直接回答“信或不信”,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凌驾于帝境之上的意志,轰然爆发! 裂渊之隙的空间乱流,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凝固! 仿佛整个破碎的虚空节点,都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更高维度的存在降临于此! 在他身后,混沌鸿蒙之气汹涌汇聚,不再是滋养“宇宙胚胎”的内敛,而是彻底显化、凝聚成一具顶天立地的鸿蒙之躯! 这身躯并非血肉,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鸿蒙法则交织而成,内蕴无穷创生伟力,外显寂灭归源真谛,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 无尽星辰生灭、万物枯荣轮转的宏大景象在他身周流转不息。 那层混沌鸿蒙之色深邃如渊,蕴含着令诸天法则都为之俯首的至高力量。 血魂大帝那沸腾的污秽血海,在这鸿蒙之躯的威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剧烈收缩、哀鸣。 亿万亡魂的嘶嚎被彻底压制,他那引以为傲的真帝境巅峰气息,此刻渺小如尘埃!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根基的血魂大道,在这纯粹的鸿蒙本源面前,竟有崩解消融的迹象! 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这位魔道巨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与……恐惧。 “我的话,”张远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从鸿蒙之躯中传出,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响彻血魂大帝的神魂最深处,“你,信不信?” 血魂大帝的猩红巨眸剧烈颤抖,所有的倨傲、算计、贪婪,在这绝对的力量,那颠覆却仿佛蕴含一丝可能性的宏大愿景面前,被彻底碾碎。 他看着那如同混沌神魔降世般的鸿蒙之躯,感受着自身大道在对方本源面前的脆弱,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与……一丝被强行撬开的渺茫希望交织。 许久,他艰难地低下头颅,那粘稠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低沉地响起: “……我,信了。” 鸿蒙之躯缓缓收敛,张远恢复青衫身影,但那股神魔层次的威严与掌控感已深深烙印。 他目光扫过血魂大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囊括天地的气魄: “非止于你。无锈之地,所有帝境存在,无论过往有何恩怨情仇,若愿放下,届时皆可共享此机缘。” 他直视血魂大帝,话语如同惊雷炸响:“道果若得三颗,我有把握,引其本源,助此界所有大帝,同入神魔之境!” 血魂大帝的猩红巨眸瞬间瞪圆,污秽血影剧烈翻腾,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所有大帝……同入神魔?! 这简直比张远之前的“共享道果”更加疯狂亿万倍!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张远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洞穿未来的力量:“届时,无锈之地固有大道必将因无数神魔同时诞生而崩塌!万界之力受此牵引,必将如洪流汇聚!” “税殿根植于此界、抽取万界的根基枷锁……亦将随之动摇、溃散!” 血魂大帝倒吸一口冰冷的死气,神魂仿佛要被这描绘的画面撕裂。 万界之力汇聚,税殿根基溃散? 他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幅毁天灭地,又蕴含无限生机的景象! 这已不是简单的争夺,而是要掀翻整个棋盘,重塑诸天格局! 巨大的风险,与那渺茫却诱人至极的未来,在他神魂中激烈碰撞。 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猩红巨眸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咬牙嘶吼道: “好!那就……拼此一回!大不了,本帝这身血魂大道……不要了!” 话音落下,他那粘稠血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暗红血光,撕裂虚空遁走。 显然,他是被张远描绘的图景彻底震动,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惊天动地的计划与决心。 待血魂大帝的气息彻底消失,张远并未离去。 他负手立于裂渊之隙的混乱核心,目光投向另一处看似空荡的虚空,声音平静无波: “机械神皇,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虚空无声地扭曲,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精密到极致的空间结构重组。 一道由无数细微金属单元构成、流淌着冰冷数据流的身影悄然浮现。 它没有五官,唯有一对闪烁着深邃红芒的复眼结构,正是无尽械巢的主宰,机械神皇。 一道干枯、毫无情绪起伏的意念波动传来,如同冰冷的逻辑运算结果: “你的谋划,我以天衍枢机推演,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五次。成功概率……恒定于万分之一点七四八。” 冰冷的数字,道出了令人绝望的渺茫。 与无数大帝争夺道果,其中还有神魔强者镇压。 这等事情,哪有什么胜算? “哈哈哈哈!”张远闻言,却爆发出爽朗甚至带着一丝狂放的大笑,笑声在死寂的裂渊之隙中回荡,“万分之一的胜算?没想到……竟然这么高!” 他收住笑声,目光如电,射向机械神皇那冰冷的复眼。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与兴奋。 “我还以为,是百亿分之一呢!”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气势逼迫着冰冷的逻辑:“争夺道果,逆天改命,本就是向死而生!” “能有万分之一的胜算,这还不够你我……搏上性命,豪赌一把吗?!” 机械神皇那对猩红复眼中的数据流,瞬间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闪烁、交错、碰撞,仿佛在进行一场席卷整个械巢逻辑网络的恐怖运算风暴。 冰冷的金属身躯微微震颤,无数细微的金属单元发出高频嗡鸣。 沉默,如同永恒的冰河。 最终,所有的光芒与嗡鸣归于沉寂。 它没有发出任何意念,只是那冰冷的金属身躯,如同融入背景的数据流般,悄然向后隐没,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只留下一个无声的、充满计算风暴余波的退场。 张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第1744章 “若要速成,非借助‘净世古木心核\’不可!” 机械神皇的沉默退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转身,一步踏出裂渊之隙。 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脱离这片破碎虚空的刹那—— “嗤!” 一道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的虚空阴影中斩出! 这刀光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刁钻狠辣到了极致,直指张远道则运转时一个近乎不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灵性间隙! 是影杀大帝! 这位以刺杀之道称帝的恐怖存在,显然也一直在暗中窥探! 张远却仿佛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他只是周身气息微微鼓荡,那鸿蒙境肉身的本源道韵自然流转。 “撕拉!” 刀光精准地斩中了张远身外的青衫衣袍,那足以轻易撕裂星辰、湮灭帝魂的恐怖锋锐之力爆发!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道则崩裂并未出现。 刀光斩在张远体表流转的混沌鸿蒙之气上,如同泥牛入海,只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将那件普通的青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内里闪烁着混沌微光的肌肤。 肌肤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张远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紊乱。 虚空中,传来一声似惊似叹、飘忽不定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由衷赞赏的意念: “好……气魄!” 随即,那幽暗的刀意如同从未出现过,彻底消散在虚空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张远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衣袍,淡然一笑。 影杀大帝这一刀,非为杀敌,只为试探。 能无声无息潜入裂渊之隙,能捕捉到他道则运转的微妙间隙,这份能耐已属顶尖。 而这一刀无功而返,以及最后那声“好气魄”,便是这位神秘刺客,对张远实力与胆魄的认可,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场关乎无锈之地,乃至诸天万界命运的道果之局,他影杀,亦在棋盘中。 不知不觉间,一张囊括了无锈之地,几乎所有顶尖帝境、甚至隐隐牵动三位至高神魔的弥天巨网,已在张远这看似疯狂却步步为营的谋划下,悄然编织成形! 血魂大帝的入伙,是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天机老人的默许与牵线,永恒剑主可能的渊源,雷帝泽的观望与利益捆绑,机械神皇的精密计算与沉默,影杀大帝的试探与认可…… 无锈之地这盘死气沉沉的棋局,已被张远彻底搅动! 后续,只看那道则之茧成熟之日,这汇聚了诸方顶尖存在的力量,能否在张远的引领下,于那万分之一的胜算中,搏出一个崭新的纪元! 张远的身影,出现在青帝盟核心工坊区域。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青玄立刻迎上,他的气息已经稳固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忧色: “帝尊!工坊全力运转,‘丹雨’覆盖已达全域,大道转换已在加速。然……还是太慢了!” “据各处暗哨回报,青帝盟周边地界,尤其是那些依附于血魂海、幽冥殿甚至械巢的中小势力,近来异动频繁,小规模袭扰不断。” “他们畏惧帝尊神威,不敢明面撕破协议,但暗中蚕食、试探,阻挠我工坊网络延伸,掠夺资源,此消彼长,恐成大患。” 张远微微颔首,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顶层巨头的默契,无法完全约束下面无数贪婪的爪牙。 而他,也不可能亲自去与这些小势力去纠缠。 身为无锈之地的顶尖强者,他不会自降身份去寻这些不过半帝层次的修行者。 但青帝盟的大道变幻,对他的实力是有所影响的。 张远微微沉吟。 这时,丹痴也快步走来,鹤发童颜上带着凝重与一丝热切:“帝尊,青玄所言极是。常规手段转化大道,如滴水穿石,非朝夕之功。” “若要速成,非借助‘净世古木心核’不可!” 净世古木心核! 张远双目眯起。 此物乃昔日青帝本源所系,蕴藏最精纯浩瀚的创生与净化之力,更是青帝盟万古根基的法则核心! 而且,与雷霆本源一样,此物也是万古之前,天地初开时候的大道之物。 “若能将其掌控……” 丹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其一,以其为枢纽,统御工坊网络,可十倍、百倍加速丹雨转化、修复大地、弥合道则裂隙之效!” “其二,此物蕴含的创生本源,对帝尊您融合枯荣寂灭、参悟鸿蒙大道,有难以估量的裨益,修行速度必将突飞猛进!” “其三,有此物镇压,青帝盟疆域将固若金汤,法则转换自成一体,外力难侵!” “其四,它亦是开启青帝遗留最深秘藏、甚至……唤醒某些沉眠力量的关键钥匙!” 一旁的青玄轻轻点头。 张远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净世古木心核……”这正是木长林勾结幽冥大帝时觊觎的至宝,也是青帝盟真正的命脉所在! 此物,必须掌控在手! “它在何处?”张远沉声问道。 “就在……已被封禁的万古青藤殿最深处,青木神庭的核心禁地——‘归源古藤’的根系之中!” 青玄肃然答道。 “然神庭封禁乃青帝沉眠前亲手所设,蕴含其巅峰时期的枯荣道则与守护意志,更有万古青藤之力加持,凶险莫测,非青帝血脉或得其完整传承者,强行闯入恐遭不测……” 那神庭,便是青玄,都从未踏足其中。 张远虽然传承青帝的枯荣大道,可是到底算不算传承者,青玄也说不好。 张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鸿蒙境肉身的力量在血脉中隐隐鼓动,寂灭归源的道韵流转不息。 “青木神庭……”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数里之外,只留下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在工坊上空回荡: “我去取来!”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青帝盟疆域中心,那片被古老藤蔓与强大禁制彻底笼罩、象征着青帝无上荣光与沉眠之秘的——万古青藤殿深处! 既然此宝重要,那他张远就握在手中便是。 第1745章 张远?不过窃据青帝遗泽的蝼蚁! 万古青藤殿深处,并非寻常殿宇。 这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乱流之中的破碎秘境。 此处无天无地。 唯有混沌罡风如亿万把无形利刃,切割着凝固的时空。 空间褶皱层层叠叠。 时而化作琉璃镜面,映照出扭曲的星河。 时而又崩裂为漆黑深渊,吞吐着足以湮灭真帝的混沌乱流。 一道粗逾千丈的虚空裂缝横亘中央,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株通体流转青碧光华的古藤虚影。 其根须缠绕着星辰碎片,枝叶间垂落着时光长河的水滴。 每一片叶脉,都铭刻着枯荣轮转的至高道纹。 这便是青帝神庭,被青帝以本源之力封入虚空裂缝的最后净土。 寻常帝境神念探入,瞬间会被乱流绞碎。 半帝强者靠近百里,肉身便会在空间褶皱中化为齑粉。 无数万年来,无锈之地无数豪雄觊觎此地,却连入口方位都无法锁定,只当是传说。 青衫身影踏空而立,正是张远。 “神庭……” 轻声低语,张远双目之中青灰光影闪烁,将虚空全都看透。 此地确实凶险,可见青帝布置手段高妙。 这位大帝若是不陨落,无锈之地各方不敢轻动。 甚至其陨落,还能震慑各方这么多年。 “嗡——” 张远眸中混沌微光流转,枯荣大道如无形根须探入虚空。 指尖轻点,一道灰白交织的剑气无声散开。 那并非攻击,而是与古藤血脉共鸣的钥匙。 剑气触及裂缝边缘的刹那,整片虚空骤然凝固! 混沌罡风哀鸣退散,琉璃般的空间裂痕如冰面消融,露出其后沉眠的神庭真容。 一座由青玉雕琢的九重天阙,悬浮于古藤心脉之上。 殿宇飞檐挂满星辰,每一块砖石都流淌着生生不息的道则光辉。 天阙核心,一团人头大小的碧绿光核静静悬浮,光晕所及之处,枯萎的星尘重焕生机,崩裂的虚空悄然弥合。 正是净世古木心核! “开。” 他并指如剑,并非指向某处,而是引动自身道则,与那虚空裂缝深处沉睡的、源自青帝本源的枯荣道韵产生共鸣。 “嗡——!” 刹那间,那扭曲蠕动的虚空裂缝骤然亮起! 无数道翠绿与枯黄交织的古老符文,自虚无中浮现,如同沉睡巨藤的脉络被瞬间点亮。 一道由纯粹枯荣道则凝聚的巍峨门户,在刺目的光芒中缓缓洞开! 门户开启的瞬间,并非仅仅是在原地显现,而是引动了更深层次的虚空法则! “轰隆隆——!” 整座被封印的、隐藏在虚空夹层深处的青帝神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无尽的虚空乱流中强行“拽”了出来! 它不再隐匿,而是如同一颗巨大无比的、缠绕着亿万古老青藤的翡翠星辰,轰然降临在主位面的边缘虚空之中! 神庭显化,亿万道翠碧神光穿透层层虚空,照耀诸天万界! 一股浩瀚、精纯、古老到极致的创生与净化本源气息,伴随着青帝残留的巅峰帝威,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一时间,整个无锈之地,甚至万界之中,诸天感应,强者侧目! 九劫雷狱深处,盘坐于紫金雷池中的雷帝泽,猛地睁开双眼。 他瞳孔中亿万雷霆炸裂,映照出那降临的翡翠神庭景象。 他周身缠绕的紫金雷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一丝渴望,但随即被雷帝强行按捺。 望向青帝盟方向,雷帝眼中精光闪烁:“净世古木心核……张道友的手笔!此物在他手中,比落在旁人手中更利大局。静观其变!” 他袖中雷锤微微嗡鸣,最终却缓缓垂下。 “且看他如何破局。若能借心核之力加速大道重塑,我雷狱亦能分得一线生机。” 张远的实力,让他不愿前往争夺。 污秽血海核心,嚎魂尖塔。 翻腾的血海骤然一滞,血魂大帝那猩红的巨眸穿透空间,死死钉在那碧光璀璨的神庭上。 污秽的血液本能地躁动、贪婪,发出无声的嘶嚎。 他粘稠冰冷的神念扫过,清晰地捕捉到了立于神庭入口前那道青衫身影的气息。 血魂大帝的猩红巨眸从沸腾魔海中抬起,粘稠血影剧烈翻涌。 他感应到心核中精纯的创生之力,本能地升起贪婪,但张远那句“共享道果”的誓言如寒冰刺入神魂。 “哼!此獠连神魔分身都敢斩,本座三千万年谋划尚被他三言两语撬动……” 他血甲上的亡魂面孔痛苦扭曲。 “眼下与他撕破脸,无异于自绝于‘道果之局’。” 血影轰然收缩,只余一句沙哑低语在血海深处回荡:“且让这青帝盟当开路先锋,本帝……坐收渔利!” 无尽械巢,天衍枢机。 冰冷的意念核心中,代表青帝神庭的能量模型瞬间构建,亿万条灵犀脉络疯狂计算着其结构、能量层级与张远的关联性。 “目标:净世古木心核。关联者:张远。威胁等级:神魔阶。竞争收益,风险比……计算中……最优策略:观测。” 天衍枢机投影出无数条因果线,每一条都指向神庭崩塌的结局。 金属身躯微微震颤,最终归于死寂:“最优策略:静观。记录其大道重构过程,为‘道果之局’提供参数。” …… 虚空阴影夹缝。 一道幽暗刀影无声浮现,影杀大帝的意念带着罕见的凝重。 “能引动三位神魔关注的机缘……张远,你当真要捅破这天?” 刀光微颤,终究隐入阴影。 “本座的刀,只斩绝望之敌。今日……且看你如何破局。” 几位与张远接触过的大帝,都选择观望。 然而,青碧光柱如惊雷炸响于诸天,终究引来了不该来的存在。 东方天际,妖气冲霄! 一片覆盖苍穹的赤金妖云滚滚而来,云中传出震天龙吟凤唳,恐怖的气血之力灼烧虚空。 一尊身着帝袍、头戴星辰冠冕的伟岸身影立于妖云之巅,正是统御无垠妖域的妖皇帝陨!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那散发无尽生机的神庭核心:“净世古木心核!此等创世本源,当为我妖族重铸不朽根基!”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率领麾下数位气息强悍的妖帝,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神庭! 妖气如潮水般压向青帝盟疆域。 “张远?不过窃据青帝遗泽的蝼蚁!待本皇夺了心核,再与尔等清算旧账!” …… 虚空另一侧,圣光刺破黑暗! 第1746章 青木神庭?大秦? 一座由纯粹信仰之力构筑的恢弘神殿虚影降临,散发出冰冷、秩序、不容亵渎的威严。 牧税神殿! “轰——” 神殿大门洞开,数道身披白金神袍、面容模糊的身影踏出。 他们周身流淌着与“牧税魔纹”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秩序神力! 为首者气息深不可测,竟隐隐触及神魔门槛,显然是神殿牧税司真正的高层强者,甚至可能是某位神魔的强力化身! “亵渎之物,妄图动摇根基?神殿裁决,今日收回!” 冰冷无情的宣判响彻虚空,神殿强者的目标,同样是那能净化魔纹、动摇税殿根基的心核! 作为万界之中最强势力,神殿强者降临,顿时让各方局势变幻。 四面八方,暗流汹涌! 神庭的显化,如同在无锈之地这片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万钧巨石! 一道道或强横、或隐晦的气息从各个角落冲天而起,撕裂虚空赶来! 亿万里天地,仿佛被直接撞碎。 有蛰伏万古、名声不显的隐世老怪,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有来自其他衰败大界的流亡半帝、准帝,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逆天改命之机。 更有如木长林之流、曾依附幽冥、血魂却又未被真正接纳的投机者,此刻也妄图火中取栗。 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修行者来说,这是难得的机缘。 此时不争,可能此生无入大帝之机! 一时间,风起云涌,青木神庭之外,强者如蝗! 碧光璀璨、藤蔓虬结的巨大神庭表面,瞬间成为了战场的前沿。 一道道流光如同陨星般,砸落在纵横交错的古老藤蔓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滚开!心核是本尊的!” 一位隐世老怪浑身缠绕着腐朽的锁链,挥舞间崩碎大片藤蔓,与另一名驾驭血色刀光的流亡半帝战在一起,帝威碰撞,空间塌陷。 “神殿威严,阻者皆灭!” 神殿强者周身圣光如狱,化作审判长矛,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妖王瞬间蒸发,冷酷无情。 “嗷——” 妖皇帝陨麾下的一尊巨猿妖帝仰天咆哮。 其双臂擂胸,狂暴的妖力化作实质冲击波,将数名挡路的半帝震得吐血倒飞。 混乱! 厮杀! 贪婪的呐喊与绝望的惨叫,瞬间充斥了神庭外围! 原本宁静古老的神藤表面,顷刻间被各种能量光芒、破碎的法则,和飞溅的血液染成了驳杂的战场。 无锈之地隐藏的、潜伏的、外来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净世古木心核的诱惑彻底引爆! 这是道果争夺之前,最激烈的一场预演! 张远站在神庭那巨大无比的主藤入口前。 对身后虚空中爆发的惊天动地的混战,对那无数道投射而来的贪婪、忌惮、杀意的目光,他恍若未觉。 他面色平静无波,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一步便踏入了那由枯荣道则构成的光影门户,身影消失在璀璨的碧光之中。 神庭之内,光影轮转。 踏入神庭的瞬间,张远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植物根系巢穴,而是一片恢弘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落废墟! 残破却依旧高耸入云的巨大廊柱,其上蟠龙纹饰虽黯淡却威严不减。 断裂的玉石阶陛,延伸向迷雾深处。 坍塌的宫阙基座,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广阔得如同小世界的破碎广场上,散落着断裂的巨型战兵与神兽雕像的残骸……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尊贵而又带着深深悲凉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张远缓步行走在这片沉寂的废墟之中,脚下是铺满尘埃的、刻满玄奥符文的巨大地砖。 这里,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光影开始流动、变幻。 一幕幕模糊却又宏大的景象,如同全息投影般在他身周浮现、重叠。 他看到一株支撑天地的巨大青藤虚影,枝叶覆盖寰宇,藤蔓垂落滋养万界。 一位面容模糊、身着青帝袍服的身影立于藤蔓之巅,接受着下方无数生灵与神祇的朝拜,威严如天。 那是青帝执掌神庭、统御万灵的鼎盛时期! 他看到神庭之内,仙官神将林立,秩序井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无数珍禽异兽栖息于亭台楼阁之间,仙乐缥缈,道韵流转。 他看到巨大的议事殿中,青帝高踞神座,与座下气息强大的存在们,商讨着维系诸天平衡、抵御外域侵蚀之策…… 这些光影流转,带着青帝独有的枯荣道韵,是神庭残留记忆的显化。 这青帝神庭确实恢弘,不愧是无锈之地长存的大道汇聚之地。 然而,看着看着,张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平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惊愕! 因为那些流转的光影景象,那恢弘的宫殿格局,那蟠龙柱的样式,那神将甲胄的纹路,尤其是那高踞神座之上、统御万方的无上威严气度…… 竟然与他记忆深处,上古仙道神庭的景象,开始重合! 不,不仅仅是相似! 那蟠龙柱的盘绕方式,分明是咸阳宫前“九蛟擎天柱”的简化版! 大秦的传承,就是从上古仙道神庭而来。 那神将甲胄肩部的兽首吞肩,与大秦“玄甲卫”的制式如出一辙! 那高台神座的形制与方位感,几乎就是咸阳宫“天帝御座”在另一个时空、另一种力量体系下的投影! 甚至那些仙官朝拜时衣袖摆动的韵律,都带着一丝大秦礼制的古拙与森严! “这……怎么可能?” 张远低声自语,记忆碎片在识海中剧烈翻腾,发出无声的轰鸣。 难道上古仙道神庭,其规制与气象,竟是脱胎于这上古青帝所建的青木神庭? 这个颠覆性的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青帝,还有他所建造的青木神庭,到底与洪荒仙道神庭,有什么关系? 大秦,难道竟然与这无锈之地的青木神庭,青帝,有着难以想象的关联? 第1747章 一念通,万念明 张远站在青木神庭恢弘而残破的宫殿废墟之中。 他脚步微顿,目光如电,扫过那断裂的蟠龙巨柱、散落的玄甲残片、以及那高踞于迷雾深处、形制古朴威严的神座基台。 识海中,被重重封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翻腾,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绝非巧合!” 张远心中低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惊涛骇浪般的熟悉感,席卷全身。 他瞬间洞悉,上古仙道神庭那看似独立、统御洪荒的规制气象,其根源并非凭空而生,而是模仿! 仙道神庭的建筑风格、礼仪制度、乃至森严等级,其蓝本并非别处,正是大秦咸阳宫! 那“九蛟擎天柱”的盘绕法度,“玄甲卫”兽首吞肩的制式细节,天帝御座那睥睨八荒的方位感,仙官朝拜衣袖摆动的古拙韵律…… 这一切细节,在眼前这片青木神庭的废墟中清晰可辨,却带着一种“简化”或“变体”的痕迹。 这只能说明一点,青木神庭的建造者,曾见过、甚至深刻理解并借鉴了真正的大秦规制! 大秦的传承,其根源之古老,其制度之优越,竟在无尽岁月前、在另一个时空维度,成为了这青帝神庭的范本! 这颠覆性的认知,让张远对“大秦”二字的重量,对自身肩负的宿命,有了更深层次的震撼。 仙道神庭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个模仿者,而大秦,才是那源头与标杆。 净世古木,就是当初仙道神庭的通天建木! 青木神庭,这并非一座简单的神祇居所或势力核心。 它是以净世古木的心核为核心,构建的一个微缩的、以木系法则与枯荣道则为基石的天地模型! 其终极目的,与始皇帝嬴无极的计划不谋而合。 试图以建木沟通天地,重塑轮回,晋升天道! 青帝,这位无锈之地的至高者之一存在,其志向竟也在于此! 这青木神庭,就是他以建木为轴心,实践这一宏伟蓝图的试验场与中枢。 它与咸阳宫规制的相似,绝非偶然审美,而是对某种“天地秩序中枢”原型的共同认知与追求。 青帝,或许曾是嬴无极理念的认同者,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同行者或继承者? 历史在此刻形成了惊人的闭环! 大秦的源头规制被青帝借鉴,而如今,大秦的护道者张远,正站在青帝的废墟上,试图完成两者共同的、重塑天地的终极使命! 一念通,万念明。 张远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前世执掌咸阳宫、统御仙道神庭的记忆,与此地残留的枯荣道韵、空间结构瞬间融合。 整座青木神庭的构造图景,清晰地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纤毫毕现,尽在掌握! 总体布局,以核心的“归源古藤”为绝对中轴,呈九重天阙格局。 废墟当前所在,乃是第三重“万灵朝阙”广场。 前方应为主殿“青穹帝极殿”,对应咸阳宫前殿,仙道凌霄殿。 乃青帝朝会、颁布法旨之地,亦是防御最强、禁制核心所在,心核必在其后殿深处。 外围四门,东南西北各有天门,对应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之力镇守。 残存禁制化为空间褶皱与混沌罡风旋涡,非帝境难入。 张远进入的,正是东青龙门。 缓步前行,是内廷九宫。 帝极殿后方,按九宫方位分布观星推演的“建木台”。 丹道培育的“生生殿”。 掌控刑罚寂灭的“枯荣殿”。 典籍传承之地,“万藤阁”。 能量枢纽“归墟池”。 演武校场“青玉台”。 静修养心之地“听涛轩”。 镇压邪祟的“锁幽狱”。 以及位于归源古藤根部的核心禁地,“心核秘庭”。 张远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仿佛看透面前一切。 那无数藏匿神庭的兵甲力士所在,也浮现脑海。 藤甲力士,由活化古藤与青玉傀儡构成,分布于各殿回廊、甬道。 力大无穷,自带缠绕、麻痹剧毒,对入侵者发动不死不休的攻击。 弱点在核心青玉符印。 建木龙卫,以建木枝桠融合龙魂炼成,形如木龙,盘踞于重要殿宇梁柱之上。 口吐“净世青炎”,焚灭污秽,亦焚神魂。 爪带“枯寂罡风”消磨生机。 非神魔之力或青帝血脉气息不可御。 枯荣道兵,由陨落神将残魂与枯荣法则结合,藏身于壁画、雕像之中。 虚实转化,攻击蕴含“岁月剥夺”之力,防不胜防。 需以精纯枯荣道意抚平或更强道意镇压。 归源古藤根须,遍布整个神庭地下及空间夹层,是最终防线。 可瞬间活化,绞杀、吞噬、分解一切入侵者,并引动整个神庭的枯荣寂灭大阵。 核心在“心核秘庭”。 此地还有许多致命陷阱。 幻生回廊。 通往帝极殿的主廊道,布满“枯荣幻境”。 一步踏错,便陷入无尽生死轮回幻象,耗尽心神寿元。 需以恒定道心,脚踏特定青砖序列,对应大秦步天罡方位前行。 青玉陷空阵。 广场及殿前区域,特定位置青玉地砖下暗藏空间陷阱,触发即坠入无尽虚空乱流或枯寂死域。 安全路径呈北斗七星连线。 万藤噬魂瘴。 核心区域弥漫无形瘴气,由建木净化之力异变而成。 吸入后侵蚀神魂,产生被天地排斥、万物枯萎的绝望感,最终化为一滩滋养古藤的脓水。 唯有身具精纯生机或寂灭归源之力可抵御。 万灵朝阙绝杀阵。 帝极殿广场终极杀阵。 一旦有超越帝境的力量强行冲击帝极殿,将引动残存万灵虚影化作怨灵洪流,结合枯荣寂灭之力,形成毁天灭地的绞杀领域。 破阵关键,在破坏广场四角不起眼的“镇灵柱”。 张远信步向前,目标直指帝极殿后方的心核秘庭。 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踏在幻生回廊的安全青砖上。 身形在扭曲的空间褶皱中如履平地,周身寂灭归源道韵流转,万藤噬魂瘴气近身即被无声吞噬净化。 行至“万灵朝阙”广场中央,他目光扫过一片看似普通的残垣,心中了然:“此地,按规制,当有‘锁幽狱’入口,狱前应有‘狴犴镇守’。” 念头刚落,前方空间一阵波动,一处不起眼的断裂石柱轰然炸开,露出一个幽深洞口。 几乎同时,一声震天怒吼传来! “吼——!” 第1748章 随大秦新亭侯——张远,出征! 一头形似猛虎、头生独角、浑身覆盖青玉鳞甲、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巨兽虚影咆哮而出! 它正是洪荒神兽狴犴,形制与大秦镇狱神兽一般无二! 其气息凶戾滔天,赫然达到了半帝巅峰! 显然,一位不知名的半帝强者,试图从此处捷径潜入锁幽狱寻宝,却触发了这最后的守护禁制,被逼了出来! 那半帝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满脸惊恐绝望。看到张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吼道:“道友救我!共……” 话未说完,狴犴虚影巨爪已撕裂虚空般拍下! 那半帝拼死祭出一面古镜法宝,镜光灼灼,蕴含一丝残缺帝威! “轰!” 镜光与狴犴利爪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然而,狴犴乃神庭法则显化,更有建木之力加持,岂是寻常半帝能敌? 只见它巨口一张,一道蕴含禁锢与湮灭之力的漆黑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瞬间洞穿镜光,缠绕住那半帝。 “不——!” 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狴犴猛地一扯锁链,那半帝身躯如同脆弱琉璃般寸寸碎裂。 血肉神魂瞬间被锁链吸收吞噬,只余一缕青烟逸散。 吞噬了入侵者,狴犴抬头,凶眸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气息淡然的张远。 它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四爪踏碎地面青玉,裹挟着滔天凶威与锁幽狱的森寒死气,化作一道青黑相间的毁灭洪流,直扑张远! 其威势,足以让真帝都为之侧目。 此地大道,分明是为这些守卫神庭的神兽加持了力量! 一丝丝的青木寂灭之力,从狴犴身上透出。 面对这凶焰滔天的神兽扑杀,张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纯粹到极致、尊贵到极致、仿佛蕴含诸天律法本源的金光自他指尖绽放! 金光迅速凝聚、勾勒,化作一个古老、威严、散发着无上敕令气息的篆字—— “敕”! 这个金色“敕”字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携毁天灭地之势扑来的狴犴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狂暴的凶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法则、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烈颤栗与无上敬畏! “呜……” 一声充满恐惧与臣服的悲鸣,从狴犴喉中挤出。 它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利爪,在距离张远仅三丈之遥时硬生生停住,庞大的身躯因强行收力而剧烈颤抖。 它眼中的凶光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茫然。 最终,这头不可一世的神兽虚影,竟在张远面前缓缓伏低了它那高傲的头颅,前爪弯曲,将巨大的头颅深深埋下,做出了最彻底的臣服姿态! 张远目光平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狴犴,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万古的威严,在这沉寂的神庭废墟中清晰回荡: “敕令:建木镇狱神卫统领‘狴犴’,统御旧部,归位听宣。” “随大秦新亭侯——张远,出征!” “敕”字金光大放,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符文,瞬间融入狴犴虚影,及其身后的锁幽狱入口。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整齐、充满肃杀与铁血之气的咆哮,从锁幽狱深处轰然爆发! 在狴犴身后,那幽深的洞口瞬间被无尽青光充斥! 紧接着,一列列、一队队身披青色藤纹玄甲、手持森寒青铜战戈、面容笼罩在狰狞兽面甲下的雄壮甲士,迈着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般汹涌而出! 他们甲胄上的藤纹仿佛活物般流动,散发着精纯的建木生机,与锁幽狱的森然杀伐之气完美融合。 每一个甲士的气息都凝练如铁,赫然都是真仙境,相当于此界大圣巅峰! 数量不多不少,整整三万! 三万青甲肃立,战戈指天,死寂的杀气凝结如实质,冲散了神庭废墟的颓败,一股属于大秦铁骑的森严军阵煞气直冲霄汉! 他们沉默如林,目光透过面甲缝隙,狂热地聚焦在张远身上,静待着新亭侯的号令。 狴犴低吼一声,身形凝实了几分,化作一名身披青黑重甲、头戴狴犴盔的魁梧神将,默然立于军阵最前,同样躬身待命。 张远负手而立,青衫在肃杀军阵前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仿佛是整个天地宇宙的中心。 他目光越过三万铁甲,望向前方迷雾笼罩的帝极殿与心核秘庭,心中再无半分疑惑。 青帝神庭,大秦规制,建木心核…… 历史的碎片在此刻拼凑,指向那贯穿时空的同一使命。 他,张远,大秦新亭侯,将执此神卫,踏平阻碍,执掌建木,完成这跨越万古的,天地重塑! 就在张远收服狴犴神将,三万青甲肃立待命,整座神殿废墟,被大秦军威,与枯荣道韵重新唤醒沉寂威严的刹那—— “嗡——!” 东方天际,那片正与青甲军煞气隐隐对峙、翻腾着灼热气血的赤金妖云轰然炸裂! 并非妖皇帝陨主动出手,而是妖云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狰狞的青铜裂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本源都为之颤栗的“抽离”与“凝固”感瞬间弥漫! 仿佛亿万里时空,被投入了万古不化的剥夺深渊! 无数道冰冷、沉重、散发着绝对剥夺与镇压气息的青铜税链,如同饥饿的毒蛇般,从裂痕中无声蔓延而出! 它们并非虚幻。 而是由最纯粹的“牧税法典则”与“剥夺意志”凝聚而成。 甫一出现,锁链表面的“税”字神文便幽光大放。 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缠绕着靛紫税纹的巨网。 将张远连同他身后刚刚显化的三万青甲军阵、甚至整片帝极殿广场的核心区域,完全笼罩、锁死在内! “税链加身,万界为奴!窃道者,当诛!” 第1749章 青甲,结阵——戮妖! 一个冰冷、漠然、带着绝对冷酷与无情的声音,从青铜裂痕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亿万条锁链摩擦,只有执行“征收”律令的刻板与残忍。 裂痕中,一道身披靛紫税袍、面容隐在垂落税签珠帘后的身影若隐若现。 其气息虽内敛,却隐隐透出让血魂大帝那等真帝都心悸的恐怖威压。 正是神殿牧税司核心高层,极可能为某位神魔意志化身的高级税监! 税链巨网骤然收紧。 每一根冰冷青铜锁链上的“税”字神文,都迸发出吸摄神魂、剥夺生机的幽光。 所过之处,空间连同其中的能量、道韵甚至生机,如同被无形的税鼎吞噬、凝固! 狂暴的混沌罡风,被抽干、流动的枯荣道韵被压制、青甲军阵那冲天的煞气,如同被榨取税粮般迅速黯淡、迟滞! 这“税典剥夺阵”的终极目标,赫然是张远眉心那枚微微闪烁、仿佛能沟通寂灭本源的寂灭星钥! 锁链的核心吞噬之力,正无形地缠绕、侵蚀其上,如同税吏强征命轨税赋。 试图强行抽离张远与寂灭归源大道的联系,榨取其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唳——!” 就在张远被“圣光枷锁阵”的凝固力场重点针对,周身空间如同被浇筑青铜神金、寂灭道域运转仿佛被无形税吏之手死死掐住的瞬间!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贪婪与致命杀机的尖锐啼鸣,强行撕裂了近乎凝固的虚空! 妖皇帝陨身侧,一道金光以超越神识捕捉的极限,骤然爆发! 正是他麾下速度冠绝妖域、爪喙淬炼万载星辰精金的金鹏妖帝! 这头凶禽早已按捺多时,等的就是裁决使这尊神魔化身布下税链天网、将张远这头猎物,死死钉在原地的绝杀之机! 金光化作一道洞穿时空的毁灭之矢。 金鹏帝的本体与金光彻底融合。 一只燃烧着焚魂蚀骨金焰的巨爪,挟裹着撕裂万界屏障的极致锋锐与妖帝巅峰的狂暴气血。 无视了被税链强行“凝固”的空间法则,带着刺耳的裂帛声,直掏张远毫无防备、蕴含着寂灭星钥的后心! 前有神魔化身布下的青铜税网,暗锁寂灭星钥,疯狂抽取掠夺本源。 后有绝世妖禽的绝命偷袭,爪裂时空! 双重杀劫,死局已定! 面对这前狼后虎、十死无生的绝境,张远那深邃如归墟的眼眸深处,骤然炸开比混沌初开更暴烈的灰蒙星爆! “嗡——轰!” 他眉心的寂灭星钥不再闪烁微光,而是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寂灭黑洞,悍然苏醒! 一道纯粹到极致、灰蒙蒙、仿佛能令诸天税则崩解、万道归序重演的光华,自星钥核心轰然爆发! 这光华并非被动防御,而是带着一种源自混沌本源的、对“税”之规则的绝对饥渴与狂暴吞噬,瞬间反卷。 如同亿万条贪婪的混沌触手,死死“咬”住了那些缠绕而来、试图禁锢并抽干它的靛紫青铜税链! “滋啦——嘶!!!” 令人神魂颤栗的侵蚀,与撕裂声疯狂炸响! 那由神魔级“牧税法典则”与“剥夺意志”凝聚、足以抽干真帝、镇压星域的靛紫青铜税链,在接触到寂灭星钥灰光的刹那,竟如同劣质的铜锈遭遇了万古寂灭洪流! 代表“征缴”、“榨取”、“奴役”的冰冷靛紫光泽疯狂黯淡、扭曲、崩解! 锁链上蚀刻的古老“税”字神文发出凄厉哀鸣,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寸寸碎裂消融! 更恐怖的是,那混沌灰光竟沿着税链,以鲸吞寰宇之势逆流而上! 它所过之处,锁链非但崩解,其蕴含的剥夺本源竟被强行“噬税”反哺,化为精纯的寂灭道源,疯狂涌入张远的混沌源核! “呃啊——!” 靛紫裂痕深处,那道漠然的身影,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笼罩其面容的垂落税签珠帘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剧痛甚至一丝恐惧的闷哼,第一次从那执行“征收律令”的冰冷税吏口中挤出,穿透凝固又崩裂的空间,狠狠刺入所有窥视者的神魂: “噬……噬税?!牧税神则竟被反噬?!你……汝究竟是何方孽障?!” 这声质问,充满了神殿根基被野蛮撕裂、税吏权威被践踏的震怖! 代表着牧税司抽取万界的无上权柄,在张远这诡异的“噬税”能力面前,遭遇了毁灭性的亵渎! 而几乎在锁链崩解反哺、裁决使痛呼闷哼的同一刹那—— 张远动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那融合了混沌源核、时砂内核、孽蜥髓血、帝道残片的混沌帝臂,骤然抬起! 整条右臂瞬间化作深邃灰蒙,流淌液态暗金与凝固时砂的纹路爆发出开天辟地的光芒,骨骼经络中亿万微缩星辰轰然点亮! 一股令圣皇颤栗、帝则动摇的苍茫霸力悍然爆发! “逆贼!安敢噬税——!” 裁决使的怒吼带着惊怒与贪婪,更多的靛紫税链如毒龙般从裂痕中爆射而出,直扑张远帝臂与星钥! 面对身后已近在咫尺、爪风撕裂帝袍的金鹏利爪,张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心念如雷霆炸响: “青甲,结阵——戮妖!” “诺!杀——!!!” 身后肃立的三万青甲,军阵煞气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建木的磅礴生机,与锁幽狱的森然死气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黑色毁灭洪流。 带着大秦铁骑碾碎一切的意志,悍然撞向那道撕裂而来的刺目金光! 就在青甲军阵与金鹏利爪即将对撞的瞬间,张远那条抬起的混沌帝臂,并未迎向身后妖帝,而是五指箕张,朝着虚空裂痕中震怒扑来的更多靛紫税链—— 狠狠一握! “轰!!!” 掌心混沌炸裂,仿佛握住了整片被税链侵蚀的虚空! 一股源自其体内、更加深沉、更加隐晦、仿佛被无尽税链穿刺过的万界怨憎与反抗意志,透过帝臂轰然爆发!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万古税鼎被生生捏扁的恐怖呻吟! 第1750章 结阵!冲锋!戮妖!净世! 张远那蕴含万界怨憎与反抗意志的混沌帝臂,死死攥住漫天靛紫税链。 掌心爆发的混沌源力,如同磨盘般碾磨着神殿的牧税神则。 此地是无锈之地,不是神殿掌控的天地! “吼——” 裂痕深处,裁决使的痛哼与惊怒,被锁链崩碎的刺耳鸣响淹没。 “轰——” 税链蕴含的剥夺本源,正被寂灭星钥疯狂“噬税”反哺,滋养着张远的混沌源核。 这亵渎神殿根基的一幕,让裁决使的气息剧烈波动,更多的税链如同被激怒的毒蟒,从裂痕中狂涌而出,试图绞杀这逆天噬税的“孽障”! 就在张远全力对抗神魔化身级税监、身后三万青甲军阵的毁灭洪流,即将与金鹏妖帝的裂空金爪轰然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嗷——!!!” 一声震碎山河的狂暴嘶吼,裹挟着无匹的蛮力,从妖皇帝陨的赤金妖云中炸响! 是裂地猿帝! 这头帝陨麾下以纯粹肉身力量著称的巨猿妖帝,眼见金鹏突袭受阻,又被青甲军阵的森然煞气所激,凶性彻底爆发。 它无视了帝陨可能的指令,巨大的猿足裹挟着崩星之力,对着脚下布满玄奥符文的青玉广场,狠狠践踏而下! 意图直接震碎军阵,为金鹏开路! “轰隆——!!!” 蕴含帝境巅峰蛮力的一踏,石破天惊! “喝——” 万军高喝! 这足以踏碎星辰的巨力,并未如愿落在青甲军阵之上。 它所踏之处,正是张远识海中,清晰映射出的“青玉陷空阵”核心节点之一! 刹那间,被蛮力冲击的那片青玉地砖,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 一个深邃无比、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漩涡瞬间形成,并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急速扩张! “不好!是陷空陷阱!” 妖皇帝陨瞳孔骤缩,厉声示警,但为时已晚! 裂地猿帝的巨足首当其冲,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整个庞大的身躯,被那幽蓝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死死攫住。 其发出惊恐的咆哮,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正被一寸寸拖向那代表无尽放逐的虚空深渊! 放逐! 更可怕的是,漩涡的扩张速度超乎想象! 以裂地猿帝为中心,周围数百丈内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塌陷! 虚空裂缝要撕碎天地! “啊——!” “陛下救我!” “不——!” 惨嚎声瞬间连成一片! 至少有上百头冲在最前方、来不及刹住脚步或躲避不及的强大妖王、妖帅,连同他们脚下立足的青玉地砖,一起被卷入那骤然张开的幽蓝巨口之中! 其中,不乏数位气息达到准帝层次的妖族悍将! 他们的挣扎如同蝼蚁。 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连神魂都来不及逃逸,便彻底湮灭在未知的虚空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气势汹汹的妖军前锋为之一滞,混乱顿生。 金鹏妖帝的绝杀一爪,也因此受到干扰,威力与速度稍减。 张远眼中精光一闪! 杀意凝聚! 他右手依旧死死攥住漫天税链,与裁决使进行着本源层面的恐怖角力,左手却闪电般抬起,屈指如弹弓,对着锁幽狱方向。 那刚刚涌出三万青甲,此刻幽光吞吐不定的洞口。 凌空一弹! “嗡——!” 一点醇厚、尊贵到极致,仿佛蕴含诸天律法本源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瞬间跨越空间,没入锁幽狱深处! 正是那枚曾令狴犴臣服的“敕”字道印! “敕令:建木镇狱神卫,出征荡寇,扫清妖氛!” 张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整座神庭废墟中滚滚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 “吼——!!!” 回应他的,是锁幽狱深处传来的、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仿佛压抑了万古的滔天战吼! 整个锁幽狱入口的青光,骤然炽烈了百倍! 空间壁垒,如同鼓面般剧烈震荡! “轰隆隆——!!” 伴随着令大地颤抖的轰鸣,一头体型比之前显化的虚影庞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巨兽,踏碎虚空,降临战场!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凝成实质的青玉狴犴真身! 其形如山岳,头角峥嵘,青玉般的鳞甲流淌着金属与古木交融的冷硬光泽,缠绕周身的漆黑锁链哗啦作响,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湮灭神魂的火星。 那双猩红的巨眸,燃烧着对妖邪污秽刻骨的仇恨与毁灭欲望,帝威浩瀚,凶焰滔天! 正是建木镇狱神卫真正的统领,狴犴神将! 在它身后,锁幽狱的入口如同决堤的洪闸! “踏!踏!踏!” 更加沉重、更加整齐、更加强悍的步伐声撼动九霄! 之前列阵的三万青甲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主道。 紧接着,一支数量更为庞大、甲胄更为厚重、气息更加凝练肃杀的青甲洪流,如同钢铁长城般汹涌而出! 新出现的甲士,甲胄上的藤蔓纹路更加繁复古老,隐隐与广场地砖的符文相连。 他们手中的战戈更长、更沉,戈刃上流淌着青翠欲滴的生机,却又缠绕着锁幽狱的森然杀气。 他们的数量,赫然又是三万! 整整六万建木神卫,列成森严无比的冲锋战阵! “吼!” 狴犴神将仰天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前方因陷空阵而混乱的妖军震得东倒西歪。 随着它的咆哮,六万神卫齐齐高举手中战戈! “嗡——!” 无数道精纯无比的建木本源之力,通过他们脚下的藤甲与青玉地砖的连接,疯狂汇聚! 战戈尖端,一点青翠欲滴、却又蕴含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邪恶意志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 净世青炎! 六万点青炎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翠色火海! 火海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净化意志。 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妖气、血腥、乃至之前裂地猿帝触发陷空阵残留的混乱空间能量,都被瞬间焚烧、净化,化为最精纯的生机本源,丝丝缕缕融入神卫的藤甲与脚下的大地,反哺净世古木! “结阵!冲锋!戮妖!净世!”狴犴神将冰冷的意念响彻全军。 第1751章 青木神庭,万古英灵,听吾号令! “杀——!!!” 六万神卫,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战阵启动,如同一座移动的、燃烧着净世之火的青玉堡垒,裹挟着碾碎一切的铁血意志,轰然撞向因陷空阵损失惨重、阵型大乱的妖军前锋! “轰——” 无尽的气血力量,仿佛天地笼罩而下。 属性克制,立竿见影! 妖皇帝陨麾下的妖兵妖将,大多修炼气血妖力,肉身强横,妖术诡异,其力量本源往往带着野性、狂暴甚至污秽的气息。 这正是净世青炎最佳的燃料! “嗤嗤嗤——!” 青炎碰触到妖兵护体的气血妖罡,如同滚油泼雪,瞬间将其点燃、净化! 妖兵发出凄厉的惨嚎,那火焰仿佛直接灼烧他们的妖魂本源,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妖力抵抗,都如同火上浇油,反而让青炎燃烧得更加旺盛! 被青炎沾染的妖兵,身躯并未化为灰烬,而是如同被“净化”的朽木,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捧蕴含精纯生机的青灰,散落在地,滋养着这片被建木守护的土地。 而他们逸散的精纯血气,竟被神卫身上活化的藤甲纹路如同海绵般吸收,化作淡淡的红光流转,让藤甲更加坚韧,神卫的气息也隐隐提升! 这些神卫,竟然不是最强实力。 随着他们的力量恢复,那气势依然在升腾! 那些妖将的妖术攻击,无论是毒瘴、血刃还是惑心魔音,撞入青炎火海的范围,威力十不存一,甚至直接被焚化反哺! “呜——” 狴犴神将更是凶悍绝伦。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冲入妖军最密集处。 “轰轰轰——” 巨爪挥动,缠绕的锁链横扫。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锁幽狱的封镇之力,与净世青炎的净化之威。 那些强大的妖王、妖帅,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焚烧、镇压!它的目标,赫然是妖军中残余的几位妖帝! 十万凶威赫赫的妖军先锋,先是被裂地猿帝误触陷空阵吞噬百余名精锐,导致前锋混乱,士气受挫。 紧接着,狴犴神将率领六万建木神卫的钢铁洪流,携带着天克妖邪的净世青炎,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入阵中! 属性上的绝对克制,让妖军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和诡异妖术瞬间失效。 净世青炎焚妖魂、藤甲吸血气反哺建木的特性,更是让妖军陷入了越战越弱、而神卫越战越强的绝望境地! 铁骑洪流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妖军看似厚实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燃烧着翠绿火焰的血肉缺口! 残肢断臂在青炎中化为飞灰,绝望的哀嚎响彻废墟。 之前气势汹汹、意图捡便宜的各方散兵游勇,那些中小势力,目睹这恐怖的一幕,无不肝胆俱裂,纷纷惊恐后退,再不敢靠近核心战场半步。 神殿裁决使的税链,在张远帝臂的掌控与寂灭星钥的“噬税”下,依旧激烈交锋,但妖军主力的溃败之势,已然形成! 妖皇帝陨屹立妖云之巅,赤金龙眸死死盯着下方被青炎焚烧、被铁骑撕碎的妖军,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 他万万没想到,张远不仅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神庭守卫,其力量属性竟如此克制他的妖军! 更没想到裂地猿帝的愚蠢,会带来如此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张!远!”帝陨的怒吼蕴含着焚天之怒,“本皇要你青帝盟寸草不生!” 他周身妖力沸腾,恐怖的威压开始毫无保留地释放,显然,这位统御无垠妖域的皇者,要亲自下场了! 而张远,面对帝陨的滔天怒火,还有依旧在虚空裂痕中疯狂反扑的裁决使税链,眼神冰寒如万古玄冰。 他左手虚握,仿佛在召唤着更深层的力量,口中敕令再起: “青木神庭,万古英灵,听吾号令!” “刑天战鼓,何在?!” 随着他的召唤,在帝极殿那残破的殿宇深处,一声沉闷、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战场的鼓点,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骤然响起! “咚——!” 鼓声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一股更加惨烈、更加不屈的战意,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上弥漫开来。 万藤噬魂瘴似乎也随着鼓声,变得活跃而致命。 青木神庭核心争夺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高潮! 妖皇暴怒欲亲征,刑天战鼓将响,而神殿的裁决使,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张远混沌帝臂悍然抓握,掌心混沌炸裂,仿佛要将那万古税鼎连同扑来的靛紫税链一并捏碎,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怖呻吟之际—— “唳——!!!” 身后,那被青甲军“戮妖”阵势,短暂迟滞了一瞬的金鹏妖帝,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眼见张远分心对抗裁决使,那凝固空间对它的束缚因税链崩解而松动,眼中贪戾之光暴涨! “焚世!给本帝炼了他!” 金鹏帝尖锐嘶鸣响彻神庭! 它不再执着于爪击后心,双翼猛地一振! “轰隆——!” 翼展瞬间暴涨,何止千里? 遮天蔽日,将整片帝极殿废墟的天空,都染成了璀璨夺目的赤金色! 每一根翎羽,都仿佛由熔化的星辰精金铸就,流淌着焚烧万物的恐怖炎流! 焚世金乌火! 传说中能焚灭星辰、煅烧真灵的本源妖火,化作滔天火海,如同决堤的熔岩天河,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意志,朝着下方结阵的三万青甲神卫以及阵前的张远,轰然倾泻而下! 这火焰霸道绝伦,甫一接触,神卫们身上那由建木生机与青玉玄甲融合的藤甲,竟发出“滋滋”的哀鸣! 精纯的生机被狂暴点燃,坚韧的甲胄在恐怖高温下迅速软化、焦黑! 若非军阵煞气同源流转,彼此分担,更有锁幽狱死气稍作中和,恐怕第一波火浪就有成片神卫化为飞灰! “结‘万藤噬灵’!御!” 狴犴神将咆哮,三万青甲怒吼,军阵瞬间变阵,青黑煞气化作层层叠叠的巨大藤蔓虚影,如同巨网般向上兜去,硬撼火海。 但金鹏帝志不在此! 焚世火海不过是它庞大身躯俯冲的掩护! 第1752章 一指碎帝丹,血羽葬金鹏! 它真正的杀招,是那紧随火浪之后,再次凝聚了全身妖力、锋锐之气洞穿虚空的——本命金喙! 目标,依旧是张远那看似被税链牵制的后心! 它知道,张远才是它唯一的敌人! “轰——” 这一击,速度更快!威势更凶! 然而—— “哼。” 一声平淡的冷哼,在火海焚天、金喙裂空的喧嚣中,清晰无比地响起。 张远那捏向税链的混沌帝臂猛然发力! “咔嚓嚓——!” 缠绕在他周身、被寂灭星钥灰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靛紫青铜税链,如同被捏碎的朽木般寸寸断裂、崩解! 裁决使在裂痕深处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似乎遭受了严重的反噬,裂痕都剧烈晃动起来。 而张远,在税链崩断的刹那,动了! 他并未转身迎向那焚世火海与裂空金喙,而是左脚一步踏出,脚下玄奥道纹一闪,赫然是——北斗天罡步! 这一步,玄之又玄。 身形仿佛瞬间融入了空间褶皱,无视了距离与火海的阻隔。 那足以焚灭星辰的金乌火浪,在触及他青衫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滑开、湮灭! 鸿蒙肉身,万法不侵! 金焰滔天,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点燃。 他仿佛踏浪而行,视焚世金乌火如无物,身形在炽烈的火海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灰线,快逾流光! 不是后退,而是——逆火而上! 一步踏出火海,一步已至金鹏帝那庞大无匹、燃烧着熊熊金焰的头颅正前方! 双方距离,近在咫尺! 金鹏帝那燃烧着贪婪与凶戾的巨瞳,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填满!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焚世的火焰,竟连对方片刻都未能阻挡,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恐怖如斯,直接穿越火海,欺身到了它防御最薄弱、也是力量最凝聚的妖丹所在——眉心! 张远面色无波,眼神深邃如寂灭深渊。 面对那山岳般巨大的金鹏头颅,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玄奥的法印。 仅仅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一点灰蒙蒙的光晕流转,寂灭归源的道韵凝聚到了极致,仿佛宇宙终末归墟的一点微光,却又蕴含着令万道崩解的绝对意志。 在金鹏帝因极度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那根手指,如同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它下意识激发的护体妖罡、翎羽金焰,轻轻点在了它硕大头颅的眉心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噗……”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被火焰的爆鸣和空间的呻吟淹没。 然而,这声音却如同丧钟,在金鹏帝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一点灰蒙蒙的寂灭道韵,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最无解的剧毒,无视一切物理防御与妖力阻挡,精准地、霸道地侵入了它头颅深处,那枚凝聚了它毕生修为、本源、神魂印记的——本命妖丹! “不——!!!” 金鹏帝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扭动,翼翅拍打间撕裂虚空,焚世金乌火失控般四处喷溅!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侵入妖丹的寂灭道韵,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琉璃玉器碎裂的脆响,自金鹏帝头颅内部传出! 紧接着,是连珠炮般的密集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它眉心处,一道刺目的灰线迅速蔓延、扩散! 那坚不可摧、蕴含焚世之力的本命妖丹,在寂灭道韵的侵蚀下,如同被亿万柄无形利刃同时切割、粉碎! 妖丹,碎了! “轰——!!!” 仿佛一颗恒星在它头颅内爆开! 恐怖的寂灭能量瞬间席卷全身! 金鹏帝那翼展千里的庞大金焰妖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机与力量的沙堡,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然……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内脏四溅。 那由星辰精金翎羽、焚世妖火构筑的强悍帝躯,在寂灭归源的力量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飘零、燃烧着最后一点金色余烬的……血羽! 如同下了一场凄艳而毁灭的血色金雨,纷纷扬扬,洒落在神庭废墟与尚未熄灭的金乌火海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曾经威震妖域、速度冠绝、凶焰滔天的金鹏妖帝,就此——形神俱灭! 一指!仅仅一指! 张远收指,负手而立,青衫在漫天血羽金烬中飘拂,纤尘不染。 那平静的目光,淡淡扫过妖云之上,扫过云虎妖帝和毒蛟帝所在的方向。 此刻,整个神庭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焚世金乌火的余焰还在燃烧。 青甲军阵的煞气兀自升腾。 裁决使的税链裂痕仍在波动。 但那令人窒息的杀戮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虎妖帝那咆哮的狂暴姿态僵在原地,铜铃般的巨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它那足以裂地的巨足下意识地猛踩虚空,不是向前,而是——惊惶暴退! 一步踏出,直接将身后一片破碎的宫殿基座,踩成齑粉,庞大的身躯瞬间退出百里之遥! 毒蛟帝,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它那阴冷的竖瞳几乎缩成了针尖,口中酝酿的剧毒吐息瞬间咽了回去,化作一股腥臭的黑烟从鼻孔喷出。 巨大的蛟躯猛地一扭,缠绕的毒云轰然炸开。 裹挟着它如同受惊的泥鳅,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倒卷遁逃。 同样瞬间退出百里,只留下原地一片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的虚空! 一指碎帝丹,血羽葬金鹏! 余威所慑,妖帝惊退! 张远独立于血羽纷飞、金焰渐熄的战场核心,目光平静地越过惊退的裂地猿与毒蛟,最终落在那赤金妖云之巅,面色铁青、气息翻腾如怒海狂涛的妖皇帝陨身上。 “妖皇,还要试吗?” 平淡的声音,却带着比万古玄冰更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窥视者的神魂深处。 第1753章 青帝律令玉牒残片! 虚空之中。 妖皇帝陨立于赤金妖云之巅,赤金龙眸死死盯着下方血羽纷飞、金焰渐熄的战场核心。 他的目光。触及那道负手而立、青衫依旧的孤绝身影。 张远那平淡却冰冷刺骨的一问“妖皇,还要试吗?”,如同万载寒冰凝结的尖锥,狠狠刺入他暴怒翻腾的神魂。 试? 一指碎帝丹,血羽葬金鹏! 金鹏帝的陨落,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其焚世金乌火甚至未能灼伤对方衣角! 麾下十万妖军,被神卫净世青炎天克,前锋已被撕开血肉缺口,裂地猿帝的愚蠢更导致精锐折损、阵型大乱! 血魂大帝、雷帝泽、影杀大帝尽皆观望,牧税司那裁决使吃了大亏闷哼后退…… 此刻再强攻,代价几何? 即便能胜,他妖皇帝陨,又焉能完好无损地面对接下来的道果之局?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 帝陨脸上暴怒的扭曲缓缓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惮与不甘。 他周身沸腾的妖力缓缓收敛,那欲踏碎虚空的步伐终究没有落下。 “哼,等本帝取了心核,再杀你。” 一声冷哼,他的身形往后退。 赤金妖云微微翻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寂向后飘退。 虽未言败退,但这无声的迟疑与退避,已是答案。 眼见统御无锈妖域的妖皇帝陨都暂敛兵锋,幽暗之中,赤金龙眸中怒火翻腾却终究被一丝惊疑压下。 依附幽冥殿的数艘冥骨战舟,在断壁残垣间悄然调转方向。 甲板上,那位笼罩在惨绿魂火中的幽冥统领,发出不甘的低吼,骨爪重重拍在船舷,溅起无数磷火,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撤!”。 战舰遁入阴影深处。 来自械巢的探测蜂群,从藤蔓裂隙中成片失去信号。 幽蓝的复眼闪烁几下,如同被强行掐灭的烛火,无声融于虚空夹缝。 废墟一角,一位身着腐朽星辰袍、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的老者,正是蛰伏神庭废墟万载的“星蚀老怪”。 他浑浊的眼中,原本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贪婪。 那净世古木心核,是他延寿证帝的最后希望。 然而,目睹金鹏帝在漫天血羽中崩解,他干枯的手指猛地攥紧胸前一枚龟裂的命魂玉符,玉符瞬间化为齑粉。 一声饱含无尽绝望与苦涩的叹息从喉咙深处挤出。 “天……亡我道途……” 他身影如同被抽去脊梁,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破碎殿宇的黑暗,气息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不远处,一名身披残破金甲、气息凶戾却难掩沧桑的流亡半帝“狂刀”厉战。 他正与同伴争夺一块散落的神庭玉砖。 金鹏陨落的景象如同冰水浇头,他挥到一半的染血巨刀硬生生顿住,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他猛地推开同伴,嘶声对周围几个同样吓破胆的流亡者吼道:“还抢个屁!想学金鹏鸟变烤鸡吗?逃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狼狈的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远离青玉广场的虚空裂隙。 更远处,依附于血魂海,却未被真正接纳的投机者首领“毒娘子”柳三娘。 她原本藏身在一根断裂的蟠龙柱后,指尖缠绕着致命的七彩毒雾,伺机而动。 此刻,她娇媚的脸上血色尽褪,看着那飘零的血金之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死死咬住红唇,几乎咬出血来,再不敢看那青衫身影一眼,猛地掐碎一枚保命血遁符,化作一道腥臭的粉红烟雾,尖叫着消失在藤蔓缠绕的阴影里。 那些蛰伏于神庭废墟的隐世老怪,不少都是悄无声息退入破碎殿宇深处,如同受惊的毒蛇缩回巢穴。 几位流亡至此的各方半帝肝胆俱裂,如潮水般从青玉广场溃逃,生怕慢了一步被那诛灭金鹏的杀神一指点了眉心。 这些强者能活这么久,都是深谙保命之道。 世间修行者不是争一时长短,是谁活的久,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战场核心,一时竟显出诡异的宁静。 唯有残火余烬飘落,以及神卫军阵肃杀的死寂之气弥漫。 …… 张远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目光沉静,转身,再次投向那迷雾笼罩、残垣断壁的神庭深处。 帝极殿后方,就是心核秘庭。 他步伐看似不快,却玄奥莫测、 脚下青玉符文隐现,正是契合神庭空间结构的步法。 深入废墟之中,那源自青帝规制与大秦源流的熟悉感越发清晰。 在一处断裂的巨大蟠龙柱基座旁,他的脚步微顿。 柱基的裂口处,并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内蕴混沌道纹的青苔覆盖的奇异金属。 张远指尖一点寂灭道韵流转,轻轻拂过。 青苔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方一块半嵌在金属基座中的残缺玉牒。 玉牒之上,以古拙森严的秦篆刻着半篇残文,内容赫然是昔日青帝治理神庭、调和枯荣的律令纲要! 其中蕴含的一丝“秩序”与“统御”本源,虽历经万古,却与张远识海中的大秦印记产生强烈共鸣。 他心念一动,玉牒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识海为之一清。 青帝律令玉牒残片! 此物虽非直接战斗之宝,却让他对掌控整个青木神庭的法则脉络,对驾驭此地枯荣寂灭的道则,理解更深一层! 距离那归源古藤根系中的净世古木心核,仿佛又近了一步。 就在他收起玉牒,欲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布满扭曲空间褶皱的残破回廊时—— “兀那无名小卒!此等神藏也是你能染指的?给本座滚开,饶你不死!” 一声暴戾的厉喝自身侧虚空炸响! 一道裹挟着阴冷死气的乌光,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扑张远后心! 出手者乃是一位隐匿在附近虚空褶皱、气息达到半帝巅峰的枯瘦老者,显然是被心核吸引而来、又不识张远威名的流亡老魔。 他见张远“气息平平”,又似乎在出神寻宝,以为有机可乘,欲行斩杀夺宝之事。 张远甚至未曾回头。 面对这堪比真帝初期全力一击的偷袭,他只是左脚随意地向后一踏! “咚!” 这一步,如同远古神象踏碎大地! 第1754章 枯荣轮转,万灵沉沦! 张远脚下空间瞬间凝固、塌陷! 那玄奥的步法轨迹,竟引动了神庭残存的法则之力共鸣!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裂声响。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乌光,连同其中包裹的枯瘦老魔身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又如同被整个凝固的空间瞬间挤压、碾磨! 乌光瞬间溃散! 那半帝老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其身躯、神魂、法宝连带那阴冷死气,就在张远的脚后跟落下的瞬间,如同被巨轮碾过的虫豸,轰然炸碎成最细微的尘埃与能量乱流,彻底湮灭于虚无! 一脚踏碎! 真正的形神俱灭,渣都不剩! “嘶——!” 所有仍在远处观望的神念,无论是妖皇、裁决使,还是隐在更深处的存在,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一指灭金鹏,已是骇人听闻! 如今这随意一脚,竟将一位半帝巅峰的存在如同蝼蚁般碾碎?! 先前金鹏陨落或许可说是其偷袭反被克制,但这随意一脚踏碎半帝巅峰,展现的纯粹是碾压级的、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这青衫身影,究竟是何等境界?! 张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已然踏入了那片空间扭曲、光影迷离的幻生回廊。 就在张远身影没入回廊的刹那! “嗡——!” 那悬浮于虚空裂痕中的裁决使,靛紫税袍下的双眸幽光暴涨! 他等待的就是张远离开神卫军阵庇护、踏入神庭核心禁制区域的这一刻! “引阵!枯荣轮转,万灵沉沦!” 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念,如同律令下达! 只见裁决使双手结出繁复印诀,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靛紫税纹,如同活物般射向回廊深处,几处不起眼的残破阵基! 这些阵基,正是支撑幻生回廊核心“枯荣幻境”的关键节点! “轰隆隆——!” 整片幻生回廊区域,乃至外围部分战场,瞬间被一股诡异到极点的灰绿色光芒笼罩! 时光仿佛在加速流逝又瞬间倒流,空间扭曲折叠出无数生灭轮回的泡影。 草木瞬间葱茏参天,转瞬又腐朽成灰。 生命欢唱与死亡哀嚎交织。 无数真假难辨的诱惑、恐惧、爱恨嗔痴的幻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区域内所有生灵的神魂! 这正是青帝神庭昔日守护禁制之一的恐怖残阵——枯荣幻境! 此刻,这阵势被裁决使以神殿秘法强行引动,笼罩战场! 不只是张远被笼罩在这阵势之中。 首当其冲的,正是离回廊较近、阵脚已乱的妖军低阶妖兵! “嗷!杀!宝藏是我的!” “不!别过来!那是陷阱!” “叛徒!你敢偷袭我?!” 枯荣幻境,直接勾动了它们灵魂深处的贪婪、恐惧和野性本能。 在它们扭曲的视野中,身边的袍泽,瞬间变成了抢夺宝物的仇敌、择人而噬的怪物、或者诱惑它们堕落的幻影。 理智彻底崩盘!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炸开。 妖兵们赤红着双眼,挥舞着利爪尖牙,疯狂地扑向身边最近的“敌人”。 哪怕它们其实是自己的战友! “吼——” “轰——” 一时间,妖兵自相残杀,血肉横飞。 场面惨烈如修罗地狱。 妖气、血气与幻境力量交织,进一步催化着疯狂的杀戮。 不只是这些妖兵被阵势笼罩,那惊退百里、正盘踞在妖云边缘的毒蛟帝,也未能幸免! 它本就因惊惧而气息不稳,护体毒云被幻境之力侵蚀。 此时。灰绿色的枯荣幻光,扫过它庞大的蛟躯。 “呜……” 它所依仗的、堪比神兵的漆黑鳞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 这是大道之力! 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的无情侵蚀,一片片坚固的鳞甲边缘开始卷曲、碎裂,如同枯朽的树皮般,簌簌脱落! 露出下方变得灰暗、失去韧性的皮肉! 剧痛与虚弱感瞬间传来,毒蛟帝发出惊恐愤怒的嘶鸣:“我的鳞甲!不——!” 它的身躯,仿佛都被禁锢! 哪怕拥有帝境修为,它也无法抵抗这阵势。 另一边,身处枯荣幻境核心回廊的张远,面对这足以让真帝都沉沦迷失的恐怖幻象洪流,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识海中,那枚新得的“青帝律令玉牒残片”微微发亮,让他对此地幻阵的运行规律洞若观火。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 他左脚一步踏出。 北斗天罡步! “轰——” 步法玄奥,暗合星辰轨迹,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回廊空间结构最稳固的“星位”之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踏定礁石。 同时,他的眉心寂灭星钥幽光一闪! “嗡——!” 一片浩瀚、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终结与起源的灰白道域,以张远为中心,轰然撑开! 这道域并非硬撼幻境,而是如同一个绝对宁静的归墟之点。 狂暴的枯荣幻光、纷乱的生灭泡影、惑人心神的万千幻象,一旦触及这灰白道域的边缘,立刻如同冰雪消融。 所有力量,都被那股寂灭归源的伟力无声无息地吞噬、净化、化为最本源的虚无! 狂暴的幻境洪流,竟被硬生生撑开一片绝对“真实”的净土! 这道域,不仅护住了张远自身。 更是如同巨大的灰色光罩,瞬间扩散,将回廊入口附近结阵戒备的六万建木神卫,牢牢护在其中! 神卫们只觉神魂一清,所有幻象侵蚀消失无踪,唯有狴犴神将的低吼与肃杀军阵依旧,毫发无伤! 就在张远撑开灰白道域,破开幻境庇护神卫的瞬间! 外围战场,那头因金鹏之死而惊惧暴退的云虎妖帝,被妖兵自相残杀的惨烈和枯荣幻境残余的惊悸,彻底激起了凶性。 它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咆哮着,裹挟着滚滚妖云,向着前方冲过去。 这一刻,它竟想强行冲过那一片,被神殿圣光残留力量笼罩的区域。 它想扑向相对“平静”的神卫军阵方向“破局”。 “吼!挡我者死!” 第1755章 卑鄙!神殿的杂碎!安敢暗算本帝!!! 然而,云虎妖帝庞大的身躯刚闯入那片区域—— “嗤啦——!” 虚空中,数十道先前裁决使布下、尚未完全消散的靛紫税链残影,以及更纯粹的、由“牧税法典则”凝聚的圣光枷锁,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瞬间活化! 它们无视了云虎妖帝的咆哮,精准地缠绕上它粗壮的四肢、脖颈、腰腹! “滋啦!”圣光灼烧妖躯的刺耳声响起! “嗷——!!!” 云虎妖帝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冰冷刺骨、带着绝对剥夺与禁锢意志的力量瞬间侵入妖躯,疯狂压制它的气血妖力,甚至开始抽离它的本源力量! 剧烈的痛苦和力量被强行束缚的憋屈感,让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与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卑鄙!神殿的杂碎!安敢暗算本帝!!!” 云虎妖帝的惨嚎震耳欲聋。 其庞大的身躯,在靛紫税链与圣光枷锁的缠绕下疯狂挣扎。 妖力沸腾,却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困兽。 每一次挣动,都换来锁链更深的灼烧,还有本源被抽离的剧痛! 它引以为傲的蛮力,在神魔级别的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神殿镇压万界,无锈之地也无力抵挡。 神殿的税链抽取本源,别说云虎妖帝,就是真帝层次的妖皇,也要小心对待。 “陛下——!!!” 毒蛟帝目睹云虎惨状,本就因鳞甲枯朽而惊惶的竖瞳,瞬间被绝望与疯狂填满。 它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秋,再无保留! “以吾万载毒血,污秽诸天!秽海降世!” 毒蛟帝发出撕裂灵魂的嘶鸣。 “咔嚓!” 巨大的蛟首猛地一摆,竟硬生生咬断了自己最核心的一截逆鳞之骨! “轰——” 暗紫色的本命精血,如同粘稠的岩浆般喷涌而出! 并非洒落,而是在虚空中急速扩散、沸腾! “嗤嗤嗤——!” 精血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腐蚀的哀鸣,浓郁的腥臭弥漫开来,带着消融灵力、污秽法则的恐怖力量。 眨眼间,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污秽血海凭空生成。 浊浪翻滚,翻涌着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和剧毒泡沫,狠狠拍向缠绕云虎的税链锁网,试图以污秽之力侵蚀神殿法则! 这是它压榨生命本源的搏命一击。 此等场景,引动虚空震颤,无尽妖气冲霄。 “可怕……妖皇帝陨麾下,金鹏裂空,云虎裂地,毒蛟污海,皆是独霸一方的凶物!更遑论还有裂地猿帝、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妖皇本尊!这等底蕴,不愧是无锈妖域共主!” 藏身于一处破碎殿宇阴影中的“星蚀老怪”,透过一面残破的窥天镜看到此景,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浑浊眼中满是忌惮。 “若非那神秘张远横空出世,这神庭心核,怕是早落入妖皇囊中!” “神殿……当真是霸道绝伦!”另一处虚空褶皱里,流亡半帝“狂刀”厉战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在污血边缘、被逸散圣光无意扫中,瞬间化为飞灰的几名倒霉散修,脸色煞白。 “毒蛟搏命,波及无辜,神殿竟连这些蝼蚁也不放过,税链圣光无情扫荡,宁杀错不放过,好一个‘神殿威严’!” 与此同时,深陷税链缠绕、力量被急剧削弱的云虎妖帝,感应到毒蛟的决绝,凶性彻底爆发。 它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妖力。 那未被锁链完全束缚的巨足,裹挟着崩山裂地的余威,对着下方布满玄奥符文的青玉地砖,以及更深处潜藏的神庭根基,狠狠践踏而下! “给本帝开!地脉焚天!” “轰隆——!!!” 这一踏,虽远不及全盛之威,却精准地撼动了神庭地脉的一个脆弱节点! 大地如同巨鼓般剧烈震颤,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在青玉地面上蔓延。 裂痕深处,并非土石,而是炽热刺眼的熔岩红光! 狂暴的地火煞气如同被惊醒的恶龙,嘶吼着冲破封印,化作数十道赤红炎柱冲天而起,目标直指空中飘荡的税链锁网与圣光! 云虎试图用地火之力,内外夹击,焚毁束缚! 然而—— 就在双帝底牌尽出、污血海与地火炎柱肆虐的刹那。 “嗡——!” 整个青木神庭废墟的核心区域,仿佛被一股沉睡了万古的意志彻底惊醒! 地面,那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深处,以及无数残破殿宇的根基之下,骤然亮起亿万道深邃的碧绿光芒! 一股磅礴、古老、带着不容亵渎怒意的生机与寂灭交织的气息轰然爆发! “轰!轰!轰!” 无数条粗壮如太古苍龙、表面覆盖着玄奥木纹与尖锐倒刺的巨大根须,如同嗅到血腥的巨蟒,破开坚硬的青玉地砖与空间屏障,带着碾碎星辰的伟力,自地脉深处狂涌而出! 这些归源古藤的根须,无视了污秽血海的腐蚀,无视了地火炎柱的灼烧,根须缠绕炎柱,如同吸水般将地火煞气尽数吞噬,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秩序之鞭,精准无比地抽向正在搏命的双帝! “不——!!!” 毒蛟帝首当其冲,它那本就因枯荣幻境而变得脆弱的鳞甲,在巨大根须面前如同纸糊。 数条根须瞬间缠绕上它庞大的蛟躯,根须上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皮肉!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吸力传来! 它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万载的磅礴生机、精血、乃至妖魂本源,都在被这可怕的根须疯狂抽取! 污秽血海失去了支撑,迅速溃散。 毒蛟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哀嚎。 云虎妖帝稍好,缠绕它的税链锁网,在古藤根须的恐怖力量冲击下,竟被强行崩断了大半! 然而,还不等它喘息,更多的根须已如巨蟒般缠绕上来,同样开始疯狂汲取它的生机! 地火炎柱被古藤根须吸收殆尽,云虎的挣扎变得虚弱无力,金黄色的皮毛迅速失去光泽,肌肉萎缩。 双帝,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在归源古藤的缠绕下徒劳挣扎,生机飞速流逝,气息急剧衰落,眼看就要步金鹏后尘,被彻底吸干,化作滋养古藤的养分! 第1756章 困兽之斗,徒增笑耳 张远的身影,在回廊尽头微微一顿。 他仿佛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侧目瞥了一眼那两头在古藤根须中疯狂挣扎、却如溺水般无助的庞然巨妖。 这哪里是寻常藤蔓? 分明是“归源古藤根须”,乃青木神庭的根基之一! 它以净世古木心核为轴心,遍布神庭地下及空间夹层,是守护神庭的防线之一。 其一旦活化,便能绞杀、吞噬、分解一切入侵者,甚至引动枯荣寂灭大阵,将整片天地化为死域。 神庭之中,凶险环伺这等布置其实还有很多。 藤甲力士藏于回廊甬道,力大无穷,自带剧毒。 建木龙卫盘踞殿宇梁柱,口吐净世青炎,焚灭神魂。 枯荣道兵隐于壁画雕像,虚实转化,夺人寿元。 更有幻生回廊的轮回幻象、青玉陷空阵的无尽虚空陷阱、万藤噬魂瘴的绝望侵蚀,以及万灵朝阙绝杀阵的怨灵洪流…… 此等布置,皆源自青帝以木系法则构建的天地模型,威能之强,非帝境者触之即死。 这些妖帝,竟敢在此撒野,不过是蚍蜉撼树!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张远轻语随风飘散,清晰地传入所有关注此地的强者耳中: “呵,困兽之斗,徒增笑耳。” “野性未驯,凶戾难改,终究是……畜生心性,冥顽不灵。青帝神庭,乃模仿大秦规制而成,其凶险玄奥,岂是尔等蛮妖可窥?” 这声轻语,带着对妖族根性的彻底否定与居高临下的蔑视,如同冰锥刺入所有妖族心中。 畜生? 堂堂妖帝,竟然被斥责为畜生? “吼——!!!孽藤安敢!!!” 一声蕴含着焚天煮海之怒、震动寰宇的龙吟,自赤金妖云的最深处爆发! “刺啦——!!” 妖云前方的空间,如同最华贵的赤金龙袍,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裂! 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空间乱流,降临战场! 正是妖皇帝陨! “嘶……妖皇亲临!这威势……比传闻更甚!” 星蚀老怪手中的窥天镜差点脱手,镜面映出的赤金光影让他神魂都感到刺痛。 “麾下强者折损近半,竟还能逼得他亲自出手救人……这张远,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强者感应之中,妖皇身披赤金龙纹帝袍,头戴束发金冠,面容英俊却因极致暴怒而扭曲。 他赤金龙眸中,燃烧着焚灭万物的金焰! 其周身散发的威压,比之前展现的,强横了何止十倍? 如同实质的赤金洪流,瞬间冲散了周遭残留的枯荣幻光与混乱能量,将这片天地都染上了帝皇的威严与怒火! 他一步踏出,已至双帝上空。 目光扫过被根须缠绕、气息奄奄的毒蛟与云虎,眼中怒火更炽!但他并未立刻攻击古藤,反而先猛地一甩帝袍袖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刃无声斩出,精准无比地将缠绕双帝、并试图延伸向他的最后几缕神殿税链残影斩得粉碎!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对神殿法则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他知道神殿惹不得,此刻救人要紧,不愿再节外生枝。 斩断税链残影后,妖皇的怒火,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向那胆敢吞噬他麾下大将的归源古藤! “给本皇——碎!” 妖皇帝陨并指如刀,对着下方缠绕双帝最粗壮的几根古藤根须,凌空一掌拍下! “嗡——隆!!!” 一只覆盖苍穹、由纯粹赤金妖火凝聚的遮天巨掌轰然成型! 掌纹清晰如山脉沟壑,掌心蕴含着一颗焚灭星辰的炽热核心!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熔化塌陷,带着碾压万物的帝皇意志,狠狠拍在那些坚韧无比的古藤根须之上!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神庭! 被拍中的古藤根须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燃烧的碧绿碎片! 缠绕双帝的吸力骤然一松! 妖皇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裹住重伤濒死的毒蛟与云虎,将他们瞬间拉回赤金妖云深处疗伤。 做完这一切,妖皇帝陨那焚天的怒火,与冰冷刺骨的杀意,终于如同找到了终极目标,猛然转向!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撕裂虚空的赤金闪电。 穿透了尚未完全消散的枯荣幻境余波,穿透了飘零的血羽与残火,死死锁定在那道正于残破回廊中“闲庭信步”的青衫身影之上! 张远正踏着玄奥的北斗天罡步,周身灰白寂灭道域流转,将最后一丝枯荣幻光吞噬殆尽。 他仿佛刚刚穿过一片寻常庭院,对身后因妖皇降临而天崩地裂的景象,对双帝的惨状,对那焚天巨掌的威势,竟似浑然未觉,依旧平静地向着帝极殿深处迈步。 那份无视,那份从容,在妖皇帝陨眼中,是比任何挑衅都更甚的侮辱! “张!远!” 妖皇帝陨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摩擦着赤焰神金,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裂星辰、焚灭神魂的滔天恨意与杀机,轰隆隆碾过整个神庭废墟,压下了所有的厮杀与哀嚎: “伤吾臂膀,戮吾爱将,夺吾机缘,今日,本皇要你神魂永镇妖狱,受万妖噬心之苦,历万劫不复之刑!” 妖皇帝陨身后,那轮焚尽八荒的金乌虚影骤然凝实。 赤金神焰如瀑垂落,其光其热,竟让万灵朝阙广场上历经万古不朽的青玉神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表面玄奥符文寸寸黯淡、熔化,流淌出炽热的琉璃浆液! 空气扭曲蒸腾,空间褶皱被强行熨平烧穿,炽烈霸道的帝皇妖炎,欲将这片承载上古荣光的废墟,彻底化为熔岩炼狱! 远处一根断裂的蟠龙巨柱阴影里,一名身着星海云纹道袍、气息缥缈的老者,猛地攥紧了手中温润的玉算盘。 他星海商盟观察使璇玑子,本是受命评估神庭废墟的“商业价值”,此刻那玉算盘表面却“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嘶……好个妖皇帝陨!这金乌焚世之炎竟能熔炼空间法则!那青衫张远,怕是要……” 第1757章 混沌神魔?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战场核心,计算评估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纯粹毁灭力量的恐惧。 神庭残存的青玉砖石都在融化流淌,这已超出了他理解的“资源损耗”范畴,是彻头彻尾的湮灭! 另一处崩塌的殿宇角落,一位背负无鞘石剑、气息沉凝如顽石的剑客霍然抬头。 他本如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却因那焚灭万道的威压而剧烈震颤! 那并非恐惧,而是他沉寂多年的剑心,感受到了足以将其“道”都焚成虚无的恐怖威胁,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下意识握紧了冰冷的石剑剑柄,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虚空凝固,万法哀鸣,他的剑气,竟连离体都做不到! 虚空裂痕中,靛紫税袍下的裁决使,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熔岩翻腾、空间破碎的景象。 那焚世的金乌虚影,倒映在他垂落的税签珠帘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无锈之地,果然已是法则崩坏、蛮力横行的污秽泥潭。” 他声音低沉,双目之中透出阴狠。 “妖皇帝陨,匹夫之勇,徒逞凶威,毁坏神庭遗迹,扰乱既定“税源”秩序。” “这等只知破坏、不知上贡的野蛮行径……该清理了。待其两败俱伤,正好一并征税入库,以儆效尤。” 靛紫的税典虚影,在他身后微微闪烁。 锁链的冰冷触感,在虚空中无声蔓延,仿佛已在编织下一张更致命的税网。 在他眼中,无论是妖皇的焚世之炎,还是张远的混沌神魔,都不过是即将被“清算”的混乱资产。 “孽障!受死!” 帝陨怒吼如九天惊雷炸响,赤金巨掌携焚星煮海之威,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张远当头罩下! 掌印未至,那焚灭万道的极致高温与帝皇威压,已让虚空凝固,万法哀鸣。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绝杀一击,张远神色无波,深邃眼眸中混沌星芒骤然炽盛! “嗡——!” 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初开、大道初鸣的颤音响彻寰宇! 其眉心寂灭星钥前所未有地璀璨,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如一颗寂灭黑洞悍然苏醒! 它不再悬于眉心,而是猛然跃升,高悬于张远头顶虚空! 星钥旋转,灰蒙蒙的寂灭道韵,如潮汐般汹涌扩散。 瞬间,撑开一片绝对归墟般的混沌道域。 在这片道域核心,浩瀚、古老、仿佛能承载诸天开辟与终结的鸿蒙之气滚滚而出,于张远身后急速凝聚、勾勒! 一尊难以名状的混沌神魔虚影,顶天立地,傲然显化! 此影非人非兽,身躯由流淌的液态暗金,与凝固的时砂星河交织,骨骼经络间亿万微缩星辰明灭生辉,周身缭绕着令万道颤栗、时光长河亦为之凝滞的苍茫霸力! 其面目模糊,唯有双眸开阖间,左眼混沌开辟,演化星河生灭,右眼寂灭归墟,吞噬诸天万界! 正是张远融合混沌源核、时砂内核、孽蜥髓血、帝道残片的无上底蕴所化,混沌神魔虚影! 这虚影甫一出现,便对着那焚世金乌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隆——!!!” 无形的道则风暴,悍然对撞! 焚世金焰与混沌鸿蒙之气激烈绞杀,赤金与灰蒙的洪流在虚空中疯狂撕扯、湮灭! 金乌的霸道炽烈,撞上了混沌的包容与寂灭的终结! 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片片塌陷又瞬间被混沌填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最原始、最本源的法则在碰撞中哀鸣! 那足以融化神庭砖石的焚世之炎,竟被混沌神魔虚影周身流转的鸿蒙之气硬生生阻隔、消融、同化! “什……什么?!” 妖皇帝陨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英俊的面容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倾注帝皇本源的焚世一击,足以将星辰熔为铁水、将空间烧穿虚无。 此时。如此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以一尊前所未见的混沌神魔法相挡下?! 那青衫身影所展现的力量层次,已完全颠覆了帝陨对“帝境”的认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怒火! 面前这位代青帝而立的帝境强者张远,是真正的拥有在无锈之地立足的实力! 甚至,丝毫不逊于他这位存身无锈之地亿万年的大帝! “吼——!!!” 废墟边缘,那半埋于碎玉之中的巨大龙骸头骨,眼眶内两点沉寂万载的幽蓝魂火骤然爆燃,如同死星复燃! 身披残破龙鳞战甲的“骸骨龙王”霍然昂首,下颌骨因极致的恐惧而失控地开阖,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啸! 它那由龙骨与怨魂构筑的腐朽帝躯,竟在那混沌神魔虚影逸散的、仿佛来自鸿蒙初判的原始气息下,如同遭遇天敌般簌簌颤栗,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原始恐惧几乎要撕裂它残存的神魂! “嘶……混…混沌神魔?!这……这是何等禁忌法相?!竟,竟能硬撼妖皇的焚世金乌?!” 破碎殿宇的阴影中,星蚀老怪手中的窥天镜“啪嚓”一声脆响,镜面崩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他枯槁的面容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形,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那顶天立地的混沌虚影,充满了对超越认知、亵渎常理的未知力量的绝望恐惧。 在这无锈之地,每一位成名强者他都认识。 可是面前这位,太陌生…… 更远处,一片被枯荣幻境扭曲、光怪陆离如幽冥佛国的破碎空间内。 盘坐于腐朽莲台的老僧,猛地睁开浑浊双目。 他手中,那串以星辰碎片精心磨制的佛珠“啪”地崩断,碎屑如星尘纷飞。 他枯槁的脸上,万古不变的悲悯与枯寂,第一次被无法掩饰的骇然与困惑撕裂。 老僧口中低诵的经文戛然而止,只剩下梦呓般的惊悸:“非,非帝非圣……此乃……何道?!”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大道之中竟然有因果! “因果律链,业力罗网……竟,竟似虚妄?!” 无锈之地,怎么可能有这等强者? 第1758章 这里,就是青木神庭 神庭之中。 某处崩塌的观星台顶端。 身披星纹羽衣的“星轨师”浑身剧震,失手捏碎了掌中推演天机的浑天仪核心! 锋利的碎片深深刺入掌心,他却浑然未觉。 兜帽下,传出其难以置信的颤抖低语,仿佛窥见了宇宙的禁忌。 “混沌鸿蒙……这……这非此纪元应有之相!” “此人……竟能显化神魔真形?!这青木神庭……究竟引来了何等颠覆乾坤的变数?!” 这一刻,两大至强帝威悍然碰撞、毁灭性的法则湮灭脉冲,如同怒海狂涛般横扫整个神庭废墟,将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两位顶尖强者的拼斗,让方圆亿万里天地震颤,似乎要被撕碎! “咚!!!” “——咚!!!” “——咚!!!” 万灵朝阙广场中央,那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归源古藤根系最深处,一点深邃到近乎吞噬光线的碧绿光芒,如同被惊扰沉眠的太古巨神心脏,骤然开始了狂暴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绿能量光轮,以超越时空的极速,如同灭世海啸般轰然席卷神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虚空! 神庭,彻底苏醒了! 带着被亵渎万古的愤怒,与守护的绝对意志! 广场边缘。 “轰——” 那些曾被妖血玷污、被战火焚灼得焦黑如炭的巨型藤蔓,在碧绿光轮扫过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爆裂声! 焦黑死皮轰然炸碎剥落,露出下方焕然新生的、流淌着翡翠光泽的藤体! 它们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洪流,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膨胀、虬结、硬化! 原本数人合抱的巨藤,瞬间化作山岭般的庞然巨物。 其表面的玄奥木纹,如同活过来的法则锁链,散发出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冰冷杀机,与碾碎万物的守护意志! 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苏醒的、愤怒的战争巨兽! “轰隆!嗡——!” 断裂的蟠龙巨柱基座下,那些被青苔覆盖的奇异金属构件,疯狂嗡鸣震颤,表面锈蚀尽去,露出璀璨神光! “轰——” 残存的古老禁制符文,被彻底点燃。 这些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迷蒙神辉,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杀网! “咚!咚!咚!咚!” 帝极殿最幽暗的深处。 那低沉压抑的刑天战鼓声,骤然变得激昂高亢、穿金裂石! 鼓点如同亿万神魔铁骑踏碎虚空而来,带着金戈交鸣、血火冲天的惨烈杀伐之息,震得所有窥视者的神魂都在颤栗哀鸣! 仿佛,有上古战魂正挣脱时光束缚,即将重临战场! 幻生回廊的光影,瞬间扭曲到极致。 生与死的界限,彻底模糊。 无数勾魂夺魄、颠倒时空的致命幻象,如同沸腾的毒瘴喷涌而出,要将一切闯入者,拖入永恒的沉沦噩梦! 神庭,彻底苏醒! 青玉广场的地面之下,无数青玉陷空阵的节点,如同星辰般疯狂闪烁明灭。 空间陷阱的致命吸力陡增百倍! 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变得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将万物放逐至无尽虚空深渊! 更为恐怖的是,那无声无息的万藤噬魂瘴气,浓度骤然飙升! 不再是淡淡的薄雾,而是化作浓稠如墨汁、冰冷刺骨的死亡之潮。 这幽暗之光,带着蚀骨销魂、湮灭真灵的绝对寒意。 无声无息地弥漫、渗透,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 整个神庭废墟,瞬间化作了生机绝灭、万灵沉沦的恐怖杀场! 万灵朝阙绝杀阵,那灭绝一切的森然气息,如同无形的死亡巨手,已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扼紧了咽喉! 就在那碧绿脉冲横扫神庭、古藤复苏、禁制全开的瞬间,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或心存侥幸、或反应稍慢的修行者们,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名身着星辰法袍、试图在废墟角落刻画挪移阵图的星空异族修士,周身护体星光,骤然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那浓郁了数倍的万藤噬魂瘴,已无声无息渗透了他的护身法罩! 冰冷蚀骨的剧毒与吸魂之力,如同亿万细小的冰针,瞬间刺入他的肌肤、骨髓乃至神魂核心。 “嘭——”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僵硬,肌肤化作死灰。 霎那间,其双目神采湮灭,最终化为一具被灰绿色毒霜覆盖的冰冷尸骸,保持着最后惊骇欲绝的姿势,被悄然蔓延而至的细小藤蔓根系缠绕、吞噬。 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内,三名结伴探索、精擅合击之术的虫族修士,正合力抵御着幻生回廊逸散过来的扭曲光影。 他们甲壳上的复眼疯狂闪烁,试图解析幻象破绽。 然而,随着神庭彻底苏醒,幻境威能暴涨! 他们眼前的“同伴”,瞬间扭曲成狰狞的噬心魔影。 脚下的地面,化作翻滚的熔岩血池。 耳畔是至亲的凄厉哀嚎与惑魂魔音。 理智在瞬间崩塌! “杀——” 其中一名甲壳呈紫褐色的虫修嘶吼着,将锋锐如刀的肢节狠狠捅进了身旁“魔影”的复眼! “啊——” “去死!” 被攻击者剧痛反击。 第三名虫修,则在幻象诱导下,疯狂自残甲壳。 短短数息,三个准帝层次的虫族强者,便在这真假难辨、互相残杀的幻境地狱中,流尽了妖血,神魂被幻境彻底撕碎、同化。 不远处的虚空。 一个驾驭着小型浮空梭、试图贴着广场边缘低空飞掠、远离核心战场的散修小队,突然感到浮空梭猛地一沉! “嗡——” 下方看似平整的青玉地砖骤然塌陷,一个幽蓝深邃、吞噬光线的陷空漩涡,毫无征兆地张开巨口! 浮空梭上的防御符文,如同泡沫般湮灭,连人带梭被恐怖的吸力瞬间拽入其中。 舱内修士们,绝望的惊呼与护体罡气爆裂的声响,被扭曲的空间彻底吞噬。 只留下,原地一个飞速缩小的幽蓝光点,以及几片被空间乱流撕碎的浮空梭残骸,无声诉说着他们被放逐至无尽虚空的结局。 这里,就是青木神庭。 真正的神庭。 第1759章 封天绝地,万税囚笼! 一幕幕猎杀场景,在神庭之中浮现。 两名身披厚重岩石铠甲、以防御力著称的“山岳巨人”后裔,正背靠着一根断裂的蟠龙柱喘息,试图用厚重的土元力抵御弥漫的瘴气。 突然,他们脚下的青玉砖石轰然炸裂! “轰——” 数条覆盖着玄奥木纹、粗壮如攻城巨锤的活化归源古藤根须破土而出。 这些根须狰狞,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巨力,如同捕食的巨蟒般,瞬间缠上了他们岩石般的身躯! “咔嚓!” 根须上尖锐的倒刺,轻易刺穿了号称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深深扎入血肉。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巨人短促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他们庞大的身躯,被根须勒紧、挤压、高高举起,然后在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中,如同脆弱的陶俑般被硬生生绞碎! 血肉精华,与磅礴的土行元气,顷刻间被贪婪的根须吸食殆尽。 只余下漫天飘散的碎石粉尘,缓缓融入根须表面流转的碧绿光华之中。 …… 这些场景,不过是神庭苏醒、万灵朝阙绝杀阵启动时,发生在广场边缘与废墟角落的冰山一角。 浓稠的万藤噬魂瘴无声蔓延,吞噬着落单者的生机。 幻生回廊的光影,如同择人而噬的魔口。 青玉陷空阵的节点,在脚下如毒蛇般潜伏。 而最恐怖的,是那些如同洪荒凶兽触手般、从大地、从虚空、从残破建筑中,狂涌而出的活化古藤根须与巨蔓。 它们带着神庭被亵渎的愤怒,与守护的绝对意志,对一切未被认可的外来者,展开了无差别的、高效的、冷酷到极致的猎杀与清理! 那无形的死亡巨手,正以最残酷的方式,扼杀着每一个仍滞留在这片苏醒绝域中的咽喉。 神庭的威严,正用入侵者的血肉与神魂,重新书写! 这仅仅是神庭苏醒后,对“污秽”的惩戒序曲! 更远处,妖皇帝陨麾下那原本因金鹏陨落、双帝濒死而士气濒临崩溃的妖军主力,此刻在神庭绝杀阵的全面爆发下,彻底陷入了灭顶之灾与无边的恐慌! 低阶妖兵被浓稠的万藤噬魂瘴无声淹没,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作僵立的死尸,随即被活化藤蔓绞碎吞噬。 妖将们释放的护体妖罡,在净世青炎暴涨的火海与枯荣幻境扭曲的光影中如同纸糊,或被点燃净化,或被幻象迷惑自相残杀。 原本凶悍的战阵,在脚下随时可能张开的陷空漩涡与头顶横扫的法则杀网下,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蚁群,彻底崩溃瓦解! 绝望的哀嚎、惊惶的嘶吼、混乱的踩踏交织成一片。 曾经气势汹汹的十万妖军,此刻宛如被驱赶到屠宰场的羔羊,在神庭复苏的无情意志下,成片成片地化为滋养废墟的养分! 赤金妖云之上,妖皇帝陨目睹这炼狱般的景象,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容,瞬间变得铁青。 金鹏陨灭、双帝垂死、精锐妖军如麦浪般被神庭吞噬…… 巨大的损失,如同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赤金龙眸中焚世的怒火深处,终于无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动摇与退意。 这青木神庭复苏后的凶险,远超预估! 继续与张远交手,不仅代价难以承受,更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脚下那欲踏碎虚空的步伐猛地一顿,翻腾的妖云也随之凝滞,一个“撤”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强行止损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而与妖军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远一方! 他身处风暴核心,神色却依旧古井无波,仿佛神庭的剧变早在其预料之中。 就在神庭意志彻底苏醒、碧绿光轮横扫而过的瞬间,他手中,那枚青帝律令玉牒骤然滚烫,与脚下这片古老废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同时,识海深处,那源自青帝规制与大秦源流的传承印记,也发出清越的嗡鸣。 无需言语敕令,心意所至,神庭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 帝极殿深处,刑天战鼓的鼓点骤然激昂如雷震,仿佛在回应他的存在。 锁幽狱入口的青光,如同燃烧的翡翠,狴犴神将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六万建木神卫,周身藤甲上的古老纹路,瞬间活了过来,与青玉广场地砖的符文交相辉映,形成一片坚韧的法则网络! 他们的步伐,变得更加沉重、整齐、肃杀,如同与这片复苏的神庭大地融为一体。 磅礴的军阵煞气,在净世青炎的包裹下冲天而起,悄无声息,却无比坚定地完成了最终的集结与蓄势。 他们如同一张引而不发的灭世神弓,只待主人最后的号令! 就在这天地剧变、万物惊惶,两大至强者气机碰撞最为激烈、彼此牵制无暇他顾的完美瞬间—— “就是此刻!封天绝地,万税囚笼!收魂!” 那一直蛰伏于虚空裂痕深处的神殿裁决使,冰冷无情的税吏之音如同九幽寒铁摩擦,带着绝对的算计与贪婪,骤然撕裂了混乱的战场喧嚣! 他等待的,正是这稍纵即逝、坐收渔利的绝杀之机! “嗡!锵!铿——!!!” 三道凝练到足以洞穿星辰、由亿万枚闪烁着靛紫寒芒的“税”字神文构筑的圣光金环,毫无征兆地自裂痕中爆射而出! 每一枚神文,都仿佛一座微型的神殿,散发着抽骨吸髓、剥夺一切的冰冷意志! 这三重金环,一环锁死苍穹,法则凝固如神金。 一环镇压九幽,地脉为之封冻。 一环禁锢时空长河,万物定格如琥珀! 它们无视了肆虐的能量风暴,与破碎的空间乱流,带着牧税司镇压万界的无上权柄,如同三道灭绝枷锁,瞬间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套向激战中的张远、妖皇帝陨以及整片混乱的核心战场! 金环急速旋转、疯狂收缩!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万古税鼎被强行锻打的恐怖呻吟! 一切能量、法则、甚至时间本身,都被那“征税”的绝对律令强行凝固、剥夺、封印! 一个庞大无比、坚不可摧的靛紫金色囚笼,瞬间成型! 这牢笼,将战场核心连同两大至强者死死封镇其中! 这正是牧税司用于擒拿、镇压、榨取“重税逃犯”的至高秘术,三重圣光枷锁! 第1760章 建木擎天!镇狱净世! 三重圣光枷锁,如同三道横亘宇宙的靛紫神金巨轮,带着牧税司镇压万界的无上权柄,狠狠套落! 苍穹、九幽、时空长河,在这三重枷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怖呻吟。 亿万枚“税”字神文疯狂闪烁旋转。 冰冷刺骨的剥夺意志,化作实质的尖啸,狠狠刺入战场核心,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本源。 抽骨吸髓! 榨取万灵! 空间,被强行凝固,如同冻结在深寒琥珀中的飞虫。 妖皇帝陨周身沸腾的赤金妖焰,如同被泼上九幽玄冰,骤然黯淡、凝滞,那焚世的威压,竟被硬生生压回体内!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憋屈与暴怒而扭曲。 赤金龙眸,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张远,又猛地转向虚空中,那道冰冷的靛紫税袍身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咆哮:“神殿……好胆!” 裁决使的算计毒辣精准。 正是他与张远气机碰撞最烈、彼此牵制最深、神庭复苏杀阵无差别绞杀妖军的混乱刹那! 这圣光枷锁,要的就是将两大强者连同这片战场核心,一并封镇、剥夺! 张远身上的青衫,在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下,猎猎狂舞。 仿佛,他的身躯,随时会被那靛紫神文撕成碎片。 然而,他脸上非但无半分惊惶,反而缓缓抬头。 “嗡——” 掌心,那枚青帝律令玉牒残片,正滚烫如火炭! 一股源自神庭废墟最深处的磅礴意志,正通过这枚玉牒,与他识海中那枚大秦新亭侯的烙印疯狂共鸣! 脚下,青玉广场的每一条符文脉络,头顶刑天战鼓的每一个激昂鼓点,锁幽狱吞吐的每一缕青光,乃至那狂舞的归源古藤根须所蕴含的愤怒杀意…… 整个苏醒的神庭,都在向他传递着同一个沸腾的意志。 驱逐污秽! 镇杀外魔! 此地,乃青帝神庭! 此地,更是他张远以青帝规制、大秦源流双重权柄,宣告接掌的疆土! “嗡——!” 一道无形的敕令成形。 此令蕴含着张远那混沌神魔般的意志。 符文与青帝律令玉牒的共鸣之力,无视了圣光枷锁对时空的绝对禁锢腾空而起! 如同跨越了维度的界限,金色符文精准无比地轰入狴犴神将身体。 金色光影,撞入其燃烧着猩红凶焰的识海核心! “吼嗷——!!!” 锁幽狱入口处,如山岳般庞大的青玉狴犴,猛地昂首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狂暴战吼! 这吼声,穿透三重枷锁的法则压制,带着锁幽狱沉淀万古的森然煞气,与净世之怒,轰然炸响! 猩红的巨瞳中,凶戾与忠诚如同熔岩般沸腾! 它接收到了主宰的意志! 建木擎天! 镇狱净世! “咚!咚!咚!咚!” 回应狴犴战吼的,是六万建木神卫,沉重如远古巨神心跳的同步顿地! 六万柄流淌着青翠生机与锁幽死气的厚重战戈,戈柄末端狠狠凿击在布满玄奥符文的青玉地砖之上! 动作整齐划一,力量凝于一点! 这一顿,仿佛敲响了神庭反击的战鼓,引动了沉睡大地的脉搏! “轰隆隆——!” 整个青木神庭废墟的核心区域,地脉深处,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轰鸣! 被圣光枷锁压制、被归源古藤根须,吸食后残留于战场各处的污浊妖血、破碎的怨魂残渣、金乌焚世火残余的狂暴炎力、毒蛟秽海的粘稠污秽…… 甚至圣光枷锁本身,逸散的靛紫税典法则碎片…… 所有混乱、污秽、外来的能量,都在这一瞬间,被从地脉深处狂暴涌出的力量强行牵引、汇聚! “嗡!嗡!嗡!嗡!” 六万神卫手中的战戈尖端,那一点青翠欲滴的净世青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再是星星之火,而是化作了六万道贯穿天地的翠碧光柱! 光柱并非向上,而是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脚下的大地! 刹那间,整个神庭废墟的地表,浮现出纵横交错、繁复到极致的巨大碧绿阵图! 阵图的核心,正是狴犴神将与六万神卫所立之处! “结阵!擎天!镇狱!” 狴犴神将暴虐的意念响彻云霄。 它那庞大的青玉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缠绕周身的漆黑锁链哗啦啦绷得笔直,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 六万神卫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周遭凝固的空间都震出细微涟漪: “诺——!!!” “轰——!!!” 六万道翠碧光柱,连同从地脉深处牵引出的、被净化的磅礴能量洪流,在狴犴神将头顶疯狂汇聚、凝练、升华! 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巨树虚影,在无尽翠炎与浩瀚生机的簇拥下,轰然显化! 其主干如撑天神山,纹理似大道刻痕,虬结的根系,深深扎入下方翻滚的污秽血海与暴烈地火之中。 繁茂的枝叶并非实体。 而是由最纯净的净世青炎交织而成,片片如剑,摇曳间洒落亿万点净化万邪的翠火星雨! 建木擎天! 青帝神庭镇守四极的无上阵图,于万古沉寂后,在狴犴神将与六万建木神卫的献祭与张远的敕令下,重现世间! 万丈建木虚影甫一显现,便带着镇压混沌、梳理地火的伟岸意志,轰然压下! “嗤啦——!!!” 下方,那被云虎妖帝引动、又被毒蛟帝秽血污染、狂暴肆虐的数十道熔岩地火煞气柱,如同遭遇了绝对的天敌克星! 净世青炎构成的枝叶垂落,如同无数柄淬炼天地的神剑,精准刺入翻腾的血色熔岩之中。 青炎与地火碰撞,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刺耳的“滋滋”消融声! 污秽的血气被瞬间净化、蒸发。 狂暴的熔岩煞气,如同被驯服的怒龙,哀鸣着被建木根系强行吸纳、转化,化作滋养大地的温顺地脉灵力! “呜……吼!!!” 更恐怖的是,建木法则力量对妖皇帝陨的压制! 那万丈建木虚影笼罩之下,妖皇帝陨周身沸腾的赤金妖焰,如同被泼上了倾盆冰水,发出痛苦的嘶鸣,急剧收缩! 他身后那轮焚尽八荒的金乌法相,一片璀璨的赤金翎羽边缘,竟被飘落的一点翠火星雨沾染! “嗤——!” 青烟冒起! 第1761章 大秦疆土——岂容税吏撒野?! 那一点青炎,如同跗骨之蛆,带着净灭一切妖邪污秽的绝对意志,竟在金乌神火的核心翎羽上,灼烧出一个清晰可见的焦黑小洞! “呜——” 一股钻心刺骨、直透神魂本源的净化之痛,让妖皇帝陨浑身剧震,闷哼出声! 他那双燃烧着焚世怒焰的赤金龙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乌神火,焚灭星辰! 竟被这神庭禁军的青炎……灼伤了?! “不可能!” 虚空中,那一直冰冷算计的裁决使,此刻再也无法保持税吏的刻板无情。 靛紫税袍下的意念,发出了尖锐到变调的厉吼。 “净世青炎!建木擎天阵!此乃青帝亲卫禁军不传之秘!你……你一个下界蝼蚁,如何能御?!如何能引动神庭地脉核心之力?!” 裁决使的尖利嘶吼,如同毒针穿透凝固的时空,刺入每一个被建木擎天阵伟力所震撼的强者耳中。 然而,这惊怒的质问,此刻却成了张远破局的最强注脚! 青帝亲卫禁军? 下界蝼蚁? 张远立于三重圣光枷锁的核心,青衫在靛紫神文疯狂绞杀下依旧猎猎,身姿却如亘古磐石般岿然不动。 他缓缓抬首,目光似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税”字神文壁垒,精准地钉在虚空裂痕深处那道靛紫身影上。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带着睥睨万界的漠然。 “大秦新亭侯,御前执戟,代天巡狩。”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律令,清晰地烙印在法则层面。 这声音,压过神文尖啸,响彻神庭。 “此间疆土,本侯说能御,那便能御!”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远眉心沉寂的寂灭星钥,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灰白神芒! “嗡——!” 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一颗微型归墟黑洞在他额前悍然苏醒! 浩瀚、深邃、仿佛能终结诸天万界的寂灭道韵,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轰然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护持己身,而是带着绝对的“归墟”意志,如同亿万饥饿的寂灭之齿,狠狠啃噬向套锁他周身、疯狂抽取力量的三重圣光枷锁! 目标,直指那亿万枚旋转不休、构成枷锁根基的“税”字神文!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密集响起! 灰白的寂灭道韵与靛紫的税典神文猛烈碰撞、绞杀! 那代表着牧税司无上权柄、坚不可摧的神文,表面流转的冰冷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原本光滑如神金铸造的“税”字笔画边缘,瞬间变得坑洼不平,如同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风沙侵蚀! 一道道细微却无比刺眼的灰白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神文表面急速蔓延开来! 裂痕之中,属于税典法则的绝对剥夺意志,正被寂灭星钥那蕴含混沌归墟伟力的道韵,强行分解、吞噬、化为滋养张远混沌源核的养料! 张远曾与太虚玄灵世界的神殿交锋,对于神殿之力已经无比熟悉。 对于他来说,这等法则的碰撞,他有绝对的优势。 他来无锈之地,不就为了有一日破碎神殿,斩碎税链! “咔嚓——” “咔嚓嚓……” 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冰层在重压下开裂,开始从构成枷锁主体的三道巨大靛紫金环上传来! 那禁锢时空、剥夺万物的绝对牢笼,剧烈震颤起来! 束缚之力,肉眼可见地开始松动! “噬……噬税?!孽障!尔敢亵渎神庭税典根基?!” “万税加身!” “剥夺!剥夺!剥夺!!!” 虚空裂痕深处,裁决使发出了惊怒欲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惊惶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神力,试图稳固枷锁,更多的靛紫税链如同被激怒的毒蟒群,从裂痕中狂涌而出,缠绕向金环,补充着被寂灭道韵啃食的法则力量。 然而,张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混沌星芒暴涨,仿佛蕴藏着开辟与终结的终极奥秘。 那根曾一指碎灭金鹏帝丹的食指,在寂灭星钥灰白神芒的包裹下,缓缓抬起,并非指向枷锁,而是如同帝王点将,遥遥锁定虚空裂痕中那道靛紫身影。 下一瞬,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混沌初开的第一声惊雷,蕴含着不容忤逆的天地律令,与大秦铁血的浩瀚意志。 声音轰然炸响在神庭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连那刑天战鼓的轰鸣、古藤根须的咆哮、妖军的哀嚎都被瞬间压下。 “大秦疆土——” 四字一出,言出法随! 他脚下青玉广场的符文骤然亮如白昼,帝极殿深处传来一声高亢的玉磬清鸣,仿佛整个神庭都在响应这宣告! “岂容税吏撒野?!” 最后五字,字字如混沌神魔挥出的开天巨斧,裹挟着寂灭星钥喷薄的灰白洪流,狠狠劈向那已然布满裂痕的三重圣光枷锁! 目标更是直指其核心,那亿万枚正在被侵蚀的“税”字神文! “轰——咔!!!” 一声仿佛万古税鼎被混沌巨力生生劈碎的恐怖巨响,震得所有窥视者的神魂都在哀鸣! 那由牧税司权柄凝聚、足以封镇神魔的三重圣光枷锁,在张远这蕴含双重权柄、言出法随的喝问与寂灭道韵的终极爆发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巨轮,轰然炸裂! 亿万枚“税”字神文瞬间崩解成漫天靛紫光屑,如同下了一场亵渎的法则之雨! 冰冷的剥夺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凝固的时空长河重新开始流淌! 靛紫金色的囚笼,碎了! “噗——!” 虚空裂痕中,裁决使如遭万钧重击,靛紫税袍剧烈鼓荡,一声痛苦的闷哼压抑不住地传出。 裂痕边缘的空间,如同水波般疯狂扭曲荡漾,显然其神魔化身遭受了严重的法则反噬! 那象征着税吏威严的珠帘下,第一次透射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与刻骨的怨毒。 枷锁崩碎的狂暴能量乱流,席卷战场核心,如同亿万柄无形的法则刀刃在疯狂切割! 妖皇帝陨首当其冲! 束缚他的力量骤然消失,但紧随而来的反噬乱流却让他身形猛地一晃。 赤金龙袍上沾染的净世青炎火星尚未完全熄灭,此刻更是被乱流引动,嗤嗤作响。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震荡,赤金龙眸,死死盯着那从破碎光屑中缓步走出的青衫身影。 他眼中焚世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忌惮死死压住! 一指碎金鹏! 一脚踏半帝! 一言破神庭税锁! 这绝非侥幸! 张远掌控的力量层次与对神庭的权限,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1762章 夺吾机缘,戮吾大将,此仇不共戴天! 那混沌神魔法相、那寂灭星钥、那敕令神卫的权柄…… 每一样都透着难以理解的恐怖! 更让妖皇心头警兆狂鸣的是—— “嗡——!!!” 就在圣光枷锁崩碎的同一刹那,帝极殿后方,那归源古藤根系盘绕的心核秘庭最深处,一点深邃到吞噬光线的碧绿幽芒,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神睁开了眼睛!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碧绿光柱,无视了所有空间阻隔,自地脉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光柱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被瞬间抚平。 残破的殿宇砖石,如同被注入生命般焕发出微光。 甚至,连那无差别绞杀外敌的活化古藤根须,其表面流转的杀机都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孺慕与欢欣? 这光柱的核心,正不偏不倚,遥遥笼罩在张远身上! 将他映衬得如同神庭之主临凡! 碧光入体,张远周身那因对抗神魔税吏,而略显动荡的气息瞬间平复,甚至隐隐攀升! 混沌神魔虚影,在其身后无声凝实了一瞬。 左眼混沌星河生灭之景中,竟隐约浮现出一抹象征无尽生机的翠绿! “心核共鸣?!” 妖皇帝陨瞳孔骤缩如针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净世古木心核! 这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 是他突破无上境界、统御无锈之地的关键! 此刻,这心核之力竟主动向张远靠拢,甚至为其所用?! 滔天的杀意,与极致的贪婪,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杀过去! 但视线扫过张远那平静得令人心寒的面容,扫过那高悬头顶、依旧吞吐着寂灭灰芒的星钥。 扫过狴犴神将与六万煞气冲霄、沐浴在净世青炎中的建木神卫。 再瞥一眼虚空中那道气息紊乱、显然吃了大亏却虎视眈眈的靛紫税袍…… 金鹏陨灭! 毒蛟、云虎濒死! 十万妖军,在这复苏的神庭绝阵与神卫绞杀下,已十不存三! 若再战下去…… 妖皇帝陨英俊的面容剧烈地抽搐着,赤金龙眸中翻涌着不甘、暴怒、忌惮、算计……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寒。 他猛地一甩帝袍! “张远!” 一声蕴含着焚天之恨与枭雄隐忍的厉喝,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最后的咆哮,炸响在神庭上空。 “夺吾机缘,戮吾大将,此仇不共戴天!道果之争开启之日——” 他赤金龙眸死死锁定张远,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诅咒: “本皇必亲临!取你鸿蒙本源!炼入万妖旗!祭奠今日亡魂!” 话音未落,妖皇帝陨双手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撕! “刺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锦帛,被他狂暴的妖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横亘千里的巨大赤金裂口! 裂口之后,并非虚空乱流,而是翻滚着浓郁妖云、隐约可见无数妖山魔宫轮廓的无垠妖域景象! 一股属于妖皇帝陨老巢的磅礴妖气弥漫而出! “收兵!” 妖皇帝陨撕开裂隙,裹挟着残存的妖云与濒死的毒蛟、云虎,连同残余的妖兵,如退潮般涌入那赤金光门之中。 裂口瞬间弥合,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妖气。 以及他最后那句毒誓,在焦灼空气中回荡。 “追欠神罚?呵。” 虚空裂痕深处,那靛紫税袍的裁决使身影剧烈晃动,原本流转神圣光泽的白金色神袍之上,竟如霉斑般蔓延开一道道不祥的灰暗纹路。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牧税司权柄,被张远寂灭道韵侵蚀、污染的外在显化! 一声饱含剧痛与暴怒的嘶吼穿透空间:“孽障!亵渎神权,罪无可赦!牧税司必降‘追欠神罚’,追索尔等至万界尽头!等着神罚天诛吧!” 话音未落,靛紫神光猛地炸开。 裁决使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狼狈不堪地遁入一道强行撕开的、布满裂痕的临时空间通道,彻底消失。 只留下原地几缕逸散的、带着灰败气息的税则碎片。 “吼——!” 狴犴神将猩红巨瞳扫过战场,发出震天咆哮。 随着张远意志落下,它率领六万建木神卫,如同苏醒的战争巨兽,轰然扑向那些被三重圣光枷锁波及、又被神庭复苏杀阵重创、此刻群龙无首陷入绝境的妖军残部。 净世青炎化作焚妖怒焰,沉重战戈撕裂妖躯,战阵绞杀冷酷而高效。 弥漫战场的“丹雨”并未完全消散,丝丝缕缕蕴含生机的光点渗透进焦黑碎裂、浸透妖血的大地。 归源古藤那虬结如龙、覆盖玄奥木纹的活化根须,贪婪地缠绕上那些被神卫诛杀的强大妖将残躯。 “滋滋……” 根须蠕动,如同最精密的炼化熔炉。 令人惊异的是,并未出现可怖的吞噬景象,反而在根须与妖尸接触处,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出一朵朵妖异的“血肉金莲”! 莲瓣由精纯无比、被净化的气血能量凝聚,呈现出瑰丽的金红色泽。 莲心则是一点璀璨如星辰的生命精华,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庞大血气波动,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压过了战场的血腥。 “圣药!采之!” 狴犴神将意念传令。 神卫们,,熟练而迅捷地采摘下,这些由妖帝妖将血肉精华,与神庭生机共同孕育的奇珍。 藤甲力士在沾染血气金莲气息后,体表原本焦黑的藤甲战痕竟如蛇蜕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翠绿欲滴、隐隐浮现龙鳞纹路的新生甲胄。 这甲胄散发出更加强悍坚韧的气息,透着丹雨带来的生机蜕变。 张远目光扫过战场。狴犴正将采摘到的、最为珍贵的九朵品相绝伦、蕴含澎湃帝境血气的九品金莲奉上。 他袍袖微拂,九品金莲化作九道流光没入袖中乾坤。 此莲蕴含的磅礴精元与生命法则碎片,正是培育丹火、淬炼混沌神魔体的绝佳宝材。 抬头,前方神庭深处,心核秘庭射出的那道纯粹碧绿光柱愈发凝实。 这光影,与张远识海中的青帝律令玉牒残片、大秦新亭侯印记产生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 第1763章 青帝心核……终要现世了! “轰!” 一幅浩瀚磅礴的画面,在张远识海轰然炸开。 洪荒混沌,天地初分。 一株难以言喻其伟岸的巨木撑开混沌,其根须扎入无尽幽冥,主干贯穿诸天万界,枝叶托起浩瀚星穹,无尽生灵在其枝叶间诞生、繁衍、朝拜…… 正是那传说中的洪荒建木! 大秦万域之地,那株通天彻地,支撑仙道神庭的建木,与此建木相比,不过寻常。 这建木,恐怕才是世间木属之力的凝聚核心。 一股源自生命源头的苍茫意志,与张远的混沌神魔虚影悄然交融。 张远不再停留。 他步履沉稳,踏过铺满焦土与新生嫩芽、点缀着未及采摘的零散金莲的战场,走向那巍峨耸立、却被岁月与战火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帝极殿。 高耸入云的玉阶,由万载青玉神髓铺就,纵使布满裂痕,依旧流淌着内蕴的神性光华。 张远拾级而上,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 这一刻,无数道潜藏在废墟阴影、虚空褶皱中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骤然绷紧! 贪婪、忌惮、惊惧、期待……种种心绪在凝固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残破殿宇的阴影里,星蚀老怪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窥天镜的裂纹,浑浊老眼迸射出骇人精光:“帝极殿……青帝心核……终要现世了!” 崩塌的观星台顶端,星轨师兜帽下传来急促的喘息,碎裂的浑天仪碎片刺入掌心尤不自知:“登阶如叩天门……这一步踏出,是无上机缘还是身死道消?!” 更远处,骸骨龙王巨大的头骨微微侧转,幽蓝魂火疯狂摇曳,颌骨无声开阖:“心核……吾重生之机……” 枯荣幻境深处,盘坐腐朽莲台的老僧手中崩断的佛珠簌簌而落,干裂嘴唇翕动:“门开之日,因果重定……” 所有目光死死锁住那青衫背影,仿佛饿狼盯着开启宝库的钥匙。 贪婪在神庭废墟的每个角落滋生,却又被张远踏阶时逸散的混沌威压死死按在阴影里,化作毒蛇般嘶嘶作响的觊觎。 随着他步步登高,那帝极殿紧闭的、缠绕着枯萎古藤与玄奥封印符文的巨大殿门,缝隙间悄然渗出的气息越发阴森可怖。 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粘稠如墨汁、冰冷刺骨的漆黑雾气! 雾气翻滚扭曲,凝聚成无数痛苦哀嚎的狰狞面孔。 它们形态各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共同点是身上都缠绕着虚幻却无比真实的靛紫色税链! 税链深深勒入它们的魂体,将它们扭曲、撕裂。 无数怨灵面孔重叠,发出亿万亡魂叠加的、直透神魂本源的凄厉尖啸,汇聚成一个令人灵魂冻结的诅咒核心。 “纳——税——!!!” “纳——税——啊——!!!” 这嘶吼饱含着被强行剥夺一切、神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极致怨恨,正是被神殿牧税司“合法”征伐、榨干、魂飞魄散的万界生灵,其怨念被神庭禁制束缚于此,化作了守护帝殿的最后凶戾屏障! 就在张远踏上最后一级玉阶,距离那翻腾着万灵税怨的大门仅一步之遥时,他脚下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脆响。 低头看去,玉阶边缘,赫然镶嵌着半枚碎裂的、边缘仍闪烁着微弱靛紫神光的“税”字金印! 正是裁决使那崩碎的三重圣光枷锁核心残片,不知何时被无形的力量吸附于此。 张远眼神漠然,脚下混沌道韵微吐。 “噗。” 那半枚象征牧税司权柄的“税”字金印,如同被踩碎的虫豸,瞬间化为齑粉,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金印碎裂的刹那—— “铿——!!!” 一声极其沉重、刺耳、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深处的金属绷断之声,猛然从帝极殿紧闭的大门之后炸响!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某种庞大束缚被触动后濒临极限的哀鸣! 这绝非怨灵能发出的声音! 它尖锐地穿透了万灵税怨的嘶嚎,清晰地昭示着,在这帝殿深处,在万古怨灵的背后,神殿,果然留下了足以钳制乃至灭杀后来者的恐怖后手! 那绷紧的锁链哀鸣,仿佛连接着某个被囚禁在帝殿核心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张远脚步微顿,目光如万载寒潭,深邃地投向那扇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帝极殿巨门。 脚下,那半枚“税”字金印的齑粉尚未散尽。 就在此时—— 帝极殿紧闭大门缝隙中,那翻滚扭曲、凝聚着无数税链怨灵面孔的漆黑雾气,骤然剧烈沸腾! 并非暴戾的攻击,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猛地向内坍缩、凝聚! 浓稠的黑雾与怨灵尖啸被强行压缩、剥离,一道虚幻却无比凝实的身影,在殿门前的虚空缓缓显现。 身影身着残破的玄青帝袍,头戴古朴高冠,面容清癯,隐含无尽沧桑与疲惫,双眸虽黯淡,却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草木枯荣的至高法则。 正是青帝残存的神魂虚影!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张远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审视,有欣慰,更有深沉的忧虑。 一个沧桑威严、仿佛带着万古岁月尘埃的声音,直接在张远识海深处响起,也回荡在死寂的玉阶之上: “吾……以最后之力,燃尽帝源,将一尊神殿牧税司殿主——半步神魔境的存在,永世锁禁于此殿心核幻境之中……” 青帝虚影的声音带着极度的虚弱,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张远心头,也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入了某些潜藏存在的感知里。 “不曾想……汝竟如此之快,便抵达此地……” 青帝的虚影微微波动,透出深深的意外,目光扫过张远身后那尚未散尽的混沌神魔气息与寂灭星钥的余韵。 “汝之进境……超乎吾之推演。” 他凝视着张远,那虚幻的帝眸中,警告与询问之意凝如实质: “此门一开,心核幻境启封……汝,可当真要开启此地,直面那尊被吾帝血帝魂、乃至神庭根基镇压万载……依旧凶威滔天的半步神魔?” 青帝的询问,如同最后的确认。 开启此门,不仅意味着继承神庭,更意味着立刻接手那足以倾覆诸天的恐怖因果。 一尊被囚禁万载、对神殿、对神庭、对张远都恨之入骨的半步神魔境大敌! 张远神色无波,仿佛青帝所言不过寻常。 他深邃的眼眸中,混沌星芒流转,没有丝毫犹豫。 迎着青帝虚影的目光,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颔首。 动作虽轻,却似有千钧之重,如同敲定了命运的铡刀落下! 就在张远点头的刹那—— “轰——咔啦啦!!!” 第1764章 代价,是帝血枯竭,神魂消散于天地! 帝极殿深处。 那先前响起的沉重锁链绷断之声,骤然放大亿万倍。 化作一连串撕裂寰宇的恐怖哀鸣! 仿佛某种维系了万古的、以帝血帝魂为材料的终极枷锁,在青帝意志的最终确认与张远决心的共鸣下,彻底崩解! 紧闭的、缠绕枯萎古藤与玄奥封印符文的巨大殿门,轰然洞开! “轰——” 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深邃、粘稠、仿佛蕴藏着无尽轮回与寂灭的混沌漩涡,瞬间取代了门后的景象,疯狂旋转着! 一股比之前万灵税怨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千万倍的恐怖气息,夹杂着青帝心核的无上生机与那被囚半步神魔的滔天凶戾,如同沉寂万载的灭世风暴,骤然从门内喷薄而出! 神庭核心,青帝心核幻境,开启! “嗡——!” 几乎在殿门洞开、核心幻境气息泄露的同一瞬间,整个神庭废墟残存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剧烈沸腾起来! “嗖——!” 一道枯槁身影,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第一个从崩塌殿宇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是星蚀老怪! 他手中残破的窥天镜幽光狂闪,浑浊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疯狂,直扑那深邃的混沌漩涡! “哗啦!” 更远处,一片被枯荣幻境扭曲的空间碎片如琉璃般炸开。 盘坐腐朽莲台的老僧,身影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手中崩断的星辰佛珠残片散落,目标同样是那洞开的帝极殿大门! 他枯寂的脸上,那抹骇然已被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轰隆!” 崩塌的观星台彻底坍塌。 碎石纷飞中,身披星纹羽衣的星轨师不顾一切地冲出。 其兜帽下,传出急促到变调的喘息。 碎裂的浑天仪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亦无所觉。 其眼中,只剩下对那“颠覆乾坤变数”的终极渴望! “吼——!!!” 半埋于废墟碎玉中的巨大骸骨头颅轰然抬起,骸骨龙王眼眶中幽蓝魂火炽烈燃烧到几乎炸裂! 源自血脉的恐惧,被那核心幻境泄露出的、超越帝境的磅礴能量气息彻底压倒,对“重生之机”的贪婪瞬间淹没了理智! 它庞大的骨躯撞开阻碍,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冲向殿门! “咻!咻!咻!” 无数道先前蛰伏更深、气息或诡异、或凌厉、或阴寒的身影,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阴影蠕动,虚空涟漪狂闪,贪婪、期待、孤注一掷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神庭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空间褶皱中疯狂涌出! 刀光、法宝、遁术…… 各显神通,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流光,目标只有一个,那洞开的帝极殿大门,那通往神庭最终秘密与无上机缘的核心幻境入口! 万古沉寂被彻底打破,贪婪的狂潮,蜂拥而入! —————————————————— 身形被混沌漩涡吞噬,张远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无尽悬廊。 脚下、头顶、两侧,皆是望不见尽头的廊道。 廊壁看似由万载青玉神髓砌成,此刻却如焦糊的皮肉般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基底。 那是粘稠蠕动的血色纹路,仿佛无数活蛇盘绕虬结。 细看之下,每一条“蛇”皆由亿万枚细小、冰冷、散发着绝对剥夺意志的靛紫“税”字神文熔铸而成! 它们贪婪地吮吸着廊道中残存的每一缕灵气、每一丝生机,冰冷刺骨的律令气息弥漫,抽髓吸魂的寒意透骨而入。 悬廊两侧,枯荣法则被具象化为残酷的壁画地狱。 左侧,青翠欲滴的草木妖灵,被靛紫税链生生勒入髓芯,叶片在蓬勃生长期骤然枯黄萎缩。 本该滋养自身的汁液被强行榨取,凝成一颗颗璀璨却冰冷刺目的金色税珠,悬浮在枯萎的枝头,成为神殿掠夺的养分。 右侧,模糊的人族修士残像,丹田气海处被一柄虚化的狰狞税凿贯穿,苦苦修持的道基寸寸崩碎,化作棱角锋利的靛紫税晶散落。 每一颗税晶内部,都囚禁着一道扭曲哀嚎的残魂,绝望的尖啸在廊道中汇聚成无声的悲鸣浪潮。 抬头望去,廊顶阴影里,庞大的龙裔巨兽虚影在挣扎。 覆盖神光的鳞片,被无数无形的税钩撕裂剥开。 滚烫的龙血,如瀑布般滴落,却在半空中凝结成冰冷流淌的税银长河。 河中沉浮的鳞甲碎片,竟化作淬毒的刀刃,倒卷而上,反噬着生者的血肉! 很明显,青木神殿已经无法封禁那位强大的神殿殿主。 这里的禁制,已经被太虚玄灵的税律侵蚀。 张远踏足瞬间,一道道紫色的税纹扑来。 “嗡——!” 张远周身灰白寂灭道域自发流转,混沌神魔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那蕴含归墟终结之力的道韵,如同最坚固的堡垒与最锋利的剃刀。 肆虐的税怨黑雾、试图侵染的冰冷税纹,甫一接触,便如沸汤沃雪般“嗤嗤”溃散消融,无法近其分毫。 “嗡——” 张远悬于眉心的寂灭星钥,无声地吞噬着那些从廊壁血色税纹中逸散出来的、最为精纯的税典法则碎片。 随着吞噬,识海深处,青帝的画面浮现。 神殿牧税司,以“天道税律”之名,将整个神庭化作了巨大的税源牧场! 草木每一次呼吸吐纳的灵气,修士每一次周天运转的修为,龙裔每一滴蕴含本源的精血…… 皆被刻上无形的税契,成为神殿盘剥的对象! 守护神庭的归源古藤根系,被神殿殿主以无上手段强行植入“税链种子”! 这生命之源、守护之根,竟从内部被扭曲腐化,从神庭的守护者,沦为榨取亿万生灵生机、供养神殿的恐怖工具! 画面定格,青帝帝躯残破,面对根基被篡改、守护者反噬的绝境。 祂燃烧最后帝源,以自身帝血为锁链,以神魂为牢笼,强行将那尊操控一切、半步神魔境的牧税司殿主,镇锁于神庭心核最深处的枯荣幻境之中! 代价,是帝血枯竭,神魂消散于天地! 第1765章 万税傀儡王! 廊道幽深,死寂如墓。 剥落的青玉壁皮下,是蠕动的、由亿万靛紫“税”字神文熔铸的血色脉络,贪婪吮吸着最后残存的生机,发出冰冷刺骨的律令低语。 两侧壁画,草木妖灵被税链勒入髓芯,修士虚影丹田被税凿贯穿。 龙裔巨兽的鳞甲,化作倒卷的淬毒刀刃。 一幅幅被神殿税律扭曲、榨干的生灵图景,无声哀嚎着万古的绝望。 忽地,前方浓稠如墨的税怨黑雾剧烈翻涌,伴随着锁链拖曳的刺耳摩擦声,一尊扭曲的身影嘶吼着凝聚成形! 它依稀保留着建木龙卫的轮廓。 残破的龙鳞战甲缝隙,靛紫税纹如毒藤般缠绕蠕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被污浊的痛苦与狂乱。 它曾是神庭的守护者,如今却被神殿税链异化为怨毒的傀儡,裹挟着刺骨的剥夺意志,向闯入者张远猛扑而来! 腥风扑面,怨念蚀魂! 张远眸中寒星骤亮,眉心的寂灭星钥无声嗡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白光芒,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寂灭之风,自其额前扫出。 “滋啦——!” 光芒触及妖灵的刹那,污秽的税怨躯壳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 那缠绕其魂体的靛紫税链,在寂灭之力的冲刷下寸寸崩断,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 就在妖灵即将彻底湮灭之际,异变陡生! 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翠芒,如同深埋地底、挣扎万载终于破土的新芽,猛地从它崩溃的核心挣脱而出! 这翠芒挣脱了最后一丝税链的束缚,在灰白的寂灭余韵中,骤然绽放! 光芒收敛,化作半枚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刃的龙鳞。 鳞片通体温润如玉,内里却流淌着生生不息的纯净净世青炎。 青炎跃动,散发出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驱散了廊道一角的阴寒与污秽。 龙鳞悬浮于张远面前,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再无半分怨毒与狂乱,只剩下历经无尽折磨后重获自由的疲惫,以及…… 一种跨越万古、终于寻得归宿的孺慕与感激。 更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守护意志,伴随着操控这神庭火系禁制的本源权柄碎片,毫无保留地传递而来。 张远凝视着这枚饱含血泪与不屈的龙鳞,瞬间明悟。 这并非简单的遗物,而是青帝旧部建木龙卫,在生命与神魂被神殿税链彻底侵蚀、扭曲的绝境下,以最后一点真灵不昧的意志,苦苦守候至今的托付! 它在等待一个能净化污秽、重掌神庭之人,将这守护之火与统御之权,亲手交付! 他缓缓伸出手掌。 那半枚净世龙鳞如有灵性,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颤,温顺地、坚定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温,青炎流转,仿佛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在跳动,与张远识海中青帝律令的印记、大秦新亭侯的铁血权柄,产生奇妙的共鸣。 无需多言,龙鳞便是钥匙,是信物。 张远心念微动,引动掌心龙鳞蕴含的净世之力,与那丝本源权柄,如清泉般无声流淌,渗入前方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冷廊壁。 “咔嚓嚓……” 坚硬的廊壁内部,传出细微却清晰的机括运转之声。 一处原本毫无缝隙、覆盖着焦糊纹路的壁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温柔拂过,青苔剥落,玄奥的封印符文次第亮起又熄灭。 一个隐藏的暗格缓缓开启,柔和的光晕从中透出。 暗格中央,静静躺卧着一枚玉牌。 它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青碧色,质地非金非玉,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左半如历经风霜的古木年轮,刻满枯寂衰败的道痕。 右半却似初春萌发的嫩芽,洋溢着蓬勃新生的气息。 枯荣轮转,生死相依的气息交织缠绕,正是神庭核心禁卫,枯荣道兵的至高兵符! 张远目光沉凝,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混沌气息、氤氲星芒的殷红精血。 血珠滴落,精准地坠在枯荣兵符的中心。 “嗡——!” 兵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碧神光,瞬间吞噬了那滴精血。 光芒如活物般流动、收缩,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闪电般没入张远摊开的掌心之中。 掌心皮肤下,一道玄奥繁复的纹路缓缓浮现、烙印。 那纹路,如同活着的古树年轮与新生嫩芽的完美融合,枯荣流转,生生不息。 它与识海深处的青帝律令印记、大秦新亭侯的浩瀚权柄,瞬间产生强烈的共鸣。 仿佛失散已久的部件终于找到了主体,发出清越的嗡鸣。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意志涌入张远心神。 他清晰地“看”到,廊道两侧壁画中那些虚实难辨的枯荣道兵身影,此刻仿佛齐齐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 一个明悟在心中升起。 自此,神庭之中,虚实转化,生死轮转的枯荣道兵,其意志已与他掌心兵符相连。 只需一念所至,这些沉寂万载的神庭禁卫,便将应召而出,为他所驱策,肃清这被污秽侵染的帝庭! 刚融合兵符,前方廊道尽头,异变骤生! 廊壁上残留的冰冷税银、锋锐税晶、以及悬浮的枯槁税珠,仿佛受到无形敕令的召唤,疯狂震颤、剥离、汇聚! 无数税之残骸如洪流般涌向一点,在令人牙酸的金属熔铸与晶体凝结声中,一尊高达百丈的庞然巨物拔地而起。 万税傀儡王! 这是神庭之中封禁的神殿殿主出手! 其身躯虽然被封禁,但力量已经侵入整个神庭! 张远抬头,看向这尊傀儡。 其躯干由凝固的税银熔铸,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扭曲的关节与荆棘般的尖刺,由无数棱角分明的税晶镶嵌而成。 流淌的税珠则在体表滚动,散发出猩红如血的贪婪光芒。 它巨掌紧握一柄恐怖战斧。 斧刃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狰狞税凿,斧身则融合了断头台的冰冷轮廓,散发着斩断因果、剥夺三世的极致凶戾! 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两道猩红光束,死死锁定了张远。 一股蕴含法则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浪,裹挟着冰冷的剥夺意志轰然炸开: “纳——税——!!!” 第1766章 神殿爪牙,当永镇归墟 咆哮未歇,那柄恐怖巨斧已悍然挥落! 没有破空声,空间却为之扭曲、哀鸣。 斧刃落处,并非斩向张远肉身,而是悍然撕裂了冥冥中的因果长河! “因果律,三世税劫!” 嘶吼声音响彻。 斩断因果,三世不移! “嗤啦——!” 三道与张远本源息息相关的虚影,被无形的巨力从时光长河中强行撕扯而出,瞬间被靛紫色的粗大税链贯穿、锁死。 前世虚影,一布衣凡人,脊骨被冰冷税链深深锁扣、贯穿! 精魄如同被抽水般强行汲取,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销骨立,直至在无声哀嚎中,被榨干最后一丝生命,化为劳役至死的枯骨。 今生虚影,正是此刻的青衫张远! 一条更加粗壮、铭刻着“征”字神文的靛紫税链,如同毒龙般咆哮着,狠狠凿穿其丹田气海! 道基遭受重创的幻痛清晰传来,那税链贪婪扭动,意图将其毕生苦修的修为、乃至鸿蒙本源,尽数抽吸榨取! 来世虚影,那是一尊朦胧却威压寰宇的混沌神魔之姿! 然而,数条粗大无匹、缠绕着“永征”符文的靛紫税链,已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其上,死死束缚其四肢百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意图将这未来的无上道果,生生锁定为神殿永恒的税源! 三道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靛紫税链骤然绷紧! 它们并非孤立,而是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因果巨网。 这网化作一道致命的道心枷锁,带着“万税加身、永世难逃”的绝对剥夺意志,狠狠勒向张远最核心的道心本源!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感,与根基动摇的危机感,瞬间爆发! 这是太虚玄灵世界的本源手段,别说圣境,就是神魔,也难以抵挡。 “哼!” 张远一声冷哼,如洪钟大吕,震荡悬廊。 他道心坚如混沌顽石,虽受震荡却岿然不动! 双目之中精光闪烁,张远一步踏出,他左手闪电般抬起掐诀,大秦军阵古印瞬间成型! “敕!” 随着他声音,身后虚空,六万建木神卫的肃杀虚影凭空凝结。 虽非实体,但那历经万古杀伐的军阵煞气,与神庭复苏的法则之力共鸣,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翠绿壁垒。 这壁垒,硬生生抵住了三世税劫虚影的冲击,暂时隔绝了那勒紧道心的枷锁之力。 同时,张远右手掌心青木兵符纹路亮起,融入其中的那半枚净世龙鳞骤然爆发!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净世青炎,如同穿越亘古的净化神剑,自张远掌心喷薄而出! 青炎所过之处,那连接三世虚影、象征着神殿无上征税权柄的靛紫税链,发出刺耳的哀鸣,竟被生生熔断、焚毁! 束缚稍松。 趁着这刹那,张远身后那沉寂的混沌神魔虚影,终于动了! “轰——” 神魔虚影一步踏出,右眼之中,那象征寂灭归墟的混沌星芒,骤然炽盛到极致! 一道灰蒙蒙、仿佛能终结诸天纪元、让时光长河断流的光柱,无声无息地扫过万税傀儡王庞大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归零”。 傀儡王那由万税精华熔铸的躯体,在寂灭归墟光的笼罩下,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纸偶,寸寸崩解、湮灭! 还原为最原始、最混乱、失去了“税”之意志束缚的靛紫神文碎片。 这些碎片尚未飘散,便被张远眉心的寂灭星钥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吞噬,化为滋养混沌源核的养分。 张远目光扫过彻底消散的傀儡王,以及廊道两侧仍在无声哀嚎的税怨壁画,语气冰冷漠然,如同宣判。 “神庭非尔等税笼,神殿爪牙,当永镇归墟。” 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寒意,穿透层层空间。 远处阴影中、正以残破窥天镜偷窥战况的星蚀老怪,瞬间寒毛倒竖,神魂如坠冰窟,窥探的意念险些被那漠然中的杀意冻结崩碎! 战斗的余波猛烈冲击着本就脆弱的悬廊结构。 “轰隆隆——!” 张远脚下的青玉地砖骤然塌陷、扭曲,化作一个急速旋转、吞噬万物的琉璃色漩涡,青玉陷空阵被激活! 狂暴的空间撕扯力瞬间笼罩张远。 张远神色不变,脚下北斗天罡步法踏出玄奥轨迹,身形如游鱼般在空间乱流中穿梭。同时,掌心枯荣道兵兵符青光大盛! “引!” 他低喝一声,兵符之力沟通廊壁两侧的枯荣壁画。 壁画之中,虚实转化的枯荣道兵虚影骤然跃出,并非攻击,而是引动了更深层、更扭曲的幻生回廊之力! 一片光怪陆离、颠倒迷离的幻生回廊虚影,被兵符强行拘来,精准地覆盖在青玉陷空阵形成的琉璃漩涡之上。 “噗!” 如同幻象吞噬了现实。 那恐怖的陷空漩涡,被强行扭转了吞噬方向。 所有的空间湮灭之力,尽数被导向了万税傀儡王崩解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尚未被星钥完全吞噬的污秽税怨残骸。 无声无息间,残骸与漩涡一同湮灭于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廊道恢复死寂,只有剥落的税纹仍在无声蠕动,见证着方才的激斗。 尘埃落定,悬廊尽头的景象却并未立即明朗。 那万税傀儡王崩解后残留的污秽税怨,并未完全消散。 反而,如同活物般,在剥落的廊壁缝隙间蠕动、聚合,发出嘶嘶的低语,使得本就压抑的空间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被寂灭之力打碎又重组的法则碎片,混乱而危险。 就在这短暂的沉寂中,一道枯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扭曲的税纹阴影中电射而出! 速度之快,宛如一道撕裂阴影的灰色闪电! “桀桀……好精纯的寂灭道韵!好强的混沌神魔体!合该成就老夫的‘蚀星大法’!” 正是那潜伏已久的星蚀老怪! 他手中,那面布满裂痕的窥天镜幽光大盛。 镜面不再映照景象,反而化作一个旋转的、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一股强横无匹、带着腐朽星辰气息的吸摄之力骤然爆发,目标直指张远眉心那光芒未散的寂灭星钥! 这老怪竟是想趁张远刚激战完毕、道韵激荡未平之际,强行掠夺寂灭星钥的本源! 第1767章 大秦……因果……不沾税劫 “哼,宵小之辈,也敢觊觎神物?” 张远目光如电,早有察觉。 他并未闪避,身后沉寂的混沌神魔虚影,骤然凝实一分。 “嗡——” 灰白寂灭道域如同被激怒的深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反向朝那袭来的吸摄之力撞去!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充满湮灭特性的力量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在扩散。 窥天镜的黑洞漩涡猛地一滞。 镜面上的裂痕,瞬间蔓延加深。 星蚀老怪枯槁的身躯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吃了暗亏。 他眼中贪婪更盛,却也首次透出浓浓的忌惮。 “好!好一个混沌神魔体!竟能反噬老夫的星蚀之力!” “看来这神庭心核,引来的果然是天翻地覆的变数!” 星蚀老怪怪笑连连,身形如鬼魅般在廊道中急速闪烁,避开寂灭道域的锋芒。 同时,其双手掐诀,那窥天镜幽光分化万千,竟在廊道空间内布下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星蚀幻牢”。 他试图困住张远,并不断侵蚀其护身道韵,寻找破绽。 双手挥舞,星蚀老怪口中,兀自喋喋不休:“小子,交出那星钥!老夫可传你无上星蚀秘法,共参这心核之秘!” “若不然,待此间税怨彻底复苏,与老夫星蚀之力相合,你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被蚀骨销魂、化作星尘的下场!” 张远身处星蚀幻牢之中,只觉周遭空间粘稠如泥沼。 无数细碎的星光,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透寂灭道域,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 更令他眉头微蹙的是,廊壁两侧,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的靛紫税纹,在星蚀之力的刺激下,竟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再次疯狂蠕动! 冰冷的税怨黑雾,从壁缝中汩汩涌出,与星蚀幻牢的幽光交织缠绕,形成一种更为诡异阴毒的混合领域。 空气中,弥漫的剥夺意志陡然增强数倍,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税吏在耳边低语,催促着缴纳“通行之税”。 “此地环境……已被神殿税怨与这老魔的星蚀之力深度污染,连空间结构都变得极不稳定。” 张远瞬间洞悉了当前困境的根源。 星蚀老怪盘踞废墟多年,显然已摸索出利用此地残存税怨的方法,甚至能引动部分力量为己用。 若不先解决这老怪,清理环境,后面三道门内的存在恐怕更难对付。 “共参?凭你这窃据废墟、与税怨同流合污的冢中枯骨,也配?” 张远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步踏出,脚下北斗天罡步玄奥轨迹再现。 他身形在虚实交错的幻牢中穿梭。 每一步,都踏在星力与税律纠缠的节点上,引得幻牢剧烈震荡。 “你的星蚀之法,不过是窃取星辰暮气,行那损人利己的苟且之道,与我大秦以武镇国、开疆拓土的煌煌正道相比,萤火之于皓月!至于税怨?” 张远眼中混沌星芒暴涨,扫视着周围翻腾的黑雾和税纹。 “不过是神殿强加于万界的枷锁,今日,便由本侯亲手将其碾碎!” “狂妄!大秦?不过是下界一隅的蛮荒王朝,也敢妄称正道?看老夫蚀尽你的国运根基!”星蚀老怪被彻底激怒。 窥天镜幽光凝聚,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蚀星死光”。 这光影,带着腐朽星辰、终结文明的恐怖意境,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张远心口! 同时,混合领域中的税怨黑雾,也化作无数条狰狞的税链,缠绕上张远的四肢,试图锁死他的行动,配合那致命一击。 面对这绝杀之局,张远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大秦根基,岂是尔等魑魅魍魉可撼动?”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枚象征着大秦新亭侯权柄的烙印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浩瀚、铁血、带着金戈铁马之音的磅礴国运意志轰然降临! 虽远隔无尽时空,但那“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不屈战魂之意,却在此刻清晰无比地加持于张远之身! 缠绕其身的税链,在触及这纯粹而浩烈的国运意志时,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变得黯淡、松动!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蚀星死光,在触及张远身前三尺时,也被一层骤然浮现的、由无数玄奥军阵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光幕所阻。 光幕上浮现出巍峨长城、铁甲雄兵的虚影,死光冲击其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未能寸进! “什么?!这……这是……”星蚀老怪惊骇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凝练、如此抗拒一切外来法则的国运之力! 仿佛那大秦的因果,自成一界,不沾万税! 张远的不惧生死、道心坚不可摧,其根源竟在此处! “破!” 张远抓住星蚀老怪心神失守的刹那,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寂灭星钥的终极灰芒,无视了剩余的星蚀幻牢阻隔,点向那悬浮的窥天镜核心! “不——!” 星蚀老怪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法力想要收回宝镜。 “噗嗤!” 灰芒精准命中镜心。 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窥天镜,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原始的尘埃。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本命法宝被毁,星蚀老怪如遭雷击,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笼罩廊道的星蚀幻牢也随之崩解。 “你……你毁了它……你竟敢……” 老怪怨毒地盯着张远,眼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 “窃天机以自肥,引税怨以乱神庭,当诛。” 张远语气冰冷,宣判其结局。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遁逃的机会,他身后混沌神魔虚影一拳隔空轰出! 纯粹的寂灭归墟之力化作一道灰白洪流,瞬间将星蚀老怪枯槁的身影吞没。 “大秦……因果……不沾税劫……老夫……恨啊……”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解的哀嚎,在洪流中戛然而止。 老怪的身影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几缕逸散的、带着腐朽星辰气息的尘埃,被残余的税怨黑雾卷走。 第1768章 青帝……你……你竟以我为饵?! 随着星蚀老怪的陨落,廊道中翻腾的税怨黑雾失去了最有力的引导者。 虽然依旧存在,但攻击性和活性明显减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廊壁缝隙间缓缓流淌。 解决了这突如其来的拦路之敌,并亲身感受了此地被税怨深度侵蚀的环境后,张远的目光才再次投向悬廊尽头。 此刻,那三道扭曲的光门,才在残余星光与税怨的交织中,彻底清晰地浮现出来。 左门,血雾翻涌,浓烈如实质化血浆。 一股暴戾、贪婪、带着浓郁龙骸死气的波动从中透出,骸骨龙王藏身其中! 中门梵音低诵,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枯寂与业力纠缠的晦暗感。 金光中夹杂着灰败的因果丝线,枯荣幻境中的老僧隐于其内。 右门星辰轨迹旋转流转,深邃星空图景中带着精密的算计与对“变数”的渴求。 星轨师的气息弥漫其间。 张远立于三门之前,指尖拂过掌心那道蕴含枯荣道兵之力的青木纹路兵符。 他眉心寂灭星钥幽光流转,混沌星芒如实质般扫过三道门扉,最终牢牢锁定中门。 那梵音低诵背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因果业力,是与神殿税链隐隐纠缠的“障”。 “因果缠身者……”张远低语,声音在死寂悬廊中清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先清之。”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梵唱与业火交织的中门光影之中。 一步踏入中门,景象骤变! 粘稠血海翻涌如沸,腥风裹挟着刺骨税怨扑面而来。 张远灰白道域自发流转,将污浊血浪隔绝于外。 “擅闯枯荣禁地者,纳命为税!” 一声沙哑嘶吼炸响! 血浪中,骤然跃出一尊身覆藤甲、面容枯槁如树皮的修士。 其双手所持并非兵刃,而是两截断裂的靛紫税链! 链身符文闪烁,赫然是神殿侵蚀的痕迹。 正是枯荣幻境守护者,被税链腐化的道兵统领! “哗啦!” 税链如毒蟒绞杀,链端竟幻化出獠牙虚影,直噬张远道域核心。 所过之处,血海蒸腾起腥臭青烟,隐约露出海底景象。 无数佛修残魂被更粗的税链贯穿,随血浪沉浮,口诵扭曲的《税忏经》! “神殿走狗,也配执链?” 张远冷嗤,并指如戟点出。 “锵!” 指尖寂灭星钥灰芒吞吐,税链獠牙应声崩碎! 余波贯入道兵统领双臂,藤甲寸裂,露出内里蠕动的靛紫税纹。 道兵统领踉跄后退,眼中猩红稍褪,嘶声道:“税链蚀骨……吾等早非守护之兵,不过是神殿抽髓的税奴!” 他猛地撕开胸甲,心口处一枚枯叶状兵符正被税纹缠绕吞噬,“杀了我……取走兵符!莫让枯荣道兵……永世为税傀!” 张远眸光一凝。 兵符枯叶纹路,与青帝律令隐隐共鸣。 此乃掌控神庭禁军之钥! “如你所愿。” 混沌神魔虚影在其身后显化,右眼寂灭星芒骤亮! “噗!” 灰白光束贯穿道兵统领眉心,税纹哀鸣消散。 一枚青光流转的枯荣道兵兵符,落入张远掌心。 瞬间,张远在其上烙下神魂印记。 残魂消散前,一指血海深处:“无相窃取佛宝……心核将崩……” 张远抬头,兵符入手刹那,血海轰然中分! 腐朽暗红莲台悬浮于虚空,枯槁老僧盘坐中央。 其周身佛珠化网,每颗珠子映照滔天罪业。 左一珠,青年僧袍染血,匕首刺入恩师后心,阴影中税吏狞笑。 右二珠,《妙法莲华经》金辉被强行剥离,扉页青帝玺印黯淡。 顶心珠,神殿“永蠲赋役”金符没入其丹田,佛光染上靛紫斑驳! 罪业罗网,正疯狂抽取莲台下,心核泄露的碧绿生机,修补老僧龟裂的金身。 见张远破浪而至,无相面容扭曲如恶鬼:“心核归我!吾愿布‘八苦镇税大阵’,替神庭永世镇压税怨!” “以背叛谋赦免?可笑!”张远掌心青帝律令玉牒骤亮,神光如剑刺入罗网。 “你盗走的《妙法莲华经》,乃青帝赠佛界镇运之宝!” “佛门因失此经,万亿佛国沦为神殿税晶矿场,此孽,始于尔!” “轰——!” 因果罗网剧震,罪业佛珠崩裂! 莲台底座青帝手书浮现。 佛本净心,税染成魔。 若见无相,赠尔《大涅槃经》。 经文虚影没入张远眉心,刹那间,万古悲恸直贯神魂! 张远面前光影闪烁,神庭之中曾经经历的场景重现。 信徒虔诚的愿力被冰冷税链强行抽离、淬炼,化作璀璨却死寂的“信仰税晶”,堆积成神殿的罪恶金山。 证得果位的高僧金身破碎,神魂被拖入“免税冥狱”最深处。 锁链缠魂,日夜哀嚎,永世为奴,成为维系税收机器运转的柴薪。 万亿佛国净土,因失《妙法莲华经》庇护,早已沦为神殿肆意开采信仰税晶的矿场,佛光黯淡,遍地枯骨! 此滔天业孽,根源尽在无相! “原来如此!神殿蛀虫,噬佛根基,万死难赎!” 张远眼中混沌星芒爆射,青帝律令玉牒于识海大放光明,威严的审判之音震荡血海。 “汝言代神庭镇税怨?实为神殿爪牙,以万灵血肉铸尔苟延残喘之基!” “不!吾……”无相老僧面容因张远揭露的真相而扭曲如恶鬼,辩解之词尚未出口—— “嗡!” 夹缝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翠绿光华骤然跃出! 半枚青帝心核碎片,感应到张远识海中律令玉牒与大秦权柄的双重呼唤,如倦鸟归林般直射而来! 碎片触及张远额前刹那—— “唰!” 其身后混沌神魔法相左眼中,洪荒建木的擎天虚影轰然显现! 建木那贯穿诸天、滋养万界的磅礴根系,竟与这心核碎片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产生同源共振! 一股源自生命源头的苍茫意志,混合着《大涅槃经》的终极真意,化作滔滔洪流,奔涌灌入张远四肢百骸! 神庭核心的权柄,清晰地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无相目睹心核碎片竟主动飞向张远,如遭万雷轰顶,枯槁身躯剧震。 “青帝……你……你竟以我为饵?!” 他苦心孤诣窃取佛宝、引动心核,只为续命脱困,却成了引动心核认同新主的祭品! 第1769章 龙骸贪心……该清场了 绝望与疯狂在无相心头交织。 “噗!” 其周身那庞大而扭曲的因果罪业罗网,寸寸崩断消散,露出核心处两件至宝。 一枚佛心舍利。 虽沾染灰败业力,内核却仍有一丝纯净佛光顽强闪烁。 一卷《大涅槃经》实体玉卷。 青帝手书的“赠”字熠熠生辉。 “以涅槃经净我罪,以舍利,补神庭,此乃吾……唯一救赎……” 无相老僧发出最后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他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消散于血海腥风之中。 张远看着面前消散的身影,面色平静。 这就是修行。 千万年修行之路,最终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他心念微动。 那枚佛心舍利化作一道金虹,瞬间没入其眉心寂灭星钥之中! 佛法,也是因果! “铮——!” 星钥发出清越的龙吟。 原本纯粹的灰白寂灭道韵边缘,骤然镀上了一层不朽的金辉! 一股生生不息、转化灾厄的涅槃真意融入其中。 寂灭涅槃道初成! 自此,对于张远来说,外力加诸己身的道伤,皆可被此道韵部分转化,化作滋养混沌神魔体的净世青炎!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无懈可击! “嗡——” 抬手一挥,那卷《大涅槃经》玉卷被张远直接纳入袖中乾坤。 此乃青帝亲赠佛界、蕴含无上涅槃真意的至宝,价值无可估量! 随着无相陨落,佛界入手,心核碎片共鸣、寂灭涅槃道初成、枯荣道兵兵符彻底炼化。 张远感觉到,他对此方枯荣幻境,乃至整个神庭核心区域的感知与驾驭力,已然发生质变! 仿佛,他已经成为此方天地的主人! “吼——!!!” 无相消散,其崩解的因果业力与弥漫神庭万载的污秽税怨,瞬间被一股隐藏至深的邪恶意志侵蚀、聚合! 粘稠血海翻腾,一尊更加狰狞恐怖的怪物凝聚成形! 税魔佛傀! 它以无相残留金身为基底,周身缠绕着蠕动流淌、散发剥夺寒意的靛紫税链,如同活体枷锁。 掌心,一柄由神殿“獠牙税凿”与“断头台”融合而成的恐怖兵器正在滴血。 佛门梵音被彻底扭曲,化作刺穿耳膜的魔咒。 “纳财!纳命!纳魂!万税!万税!万万税!!” 税魔佛傀双掌猛地合十,万界税劫阵瞬间发动! 亿万张闪烁着靛紫神文、标注着张远名讳、生辰乃至神魂印记的虚幻“税单”,如同索命蝗虫,无视空间距离,密密麻麻锁定了张远的每一缕气息、每一寸血肉、每一份因果! 剥夺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这是那位神殿之主亲自出手。 面对这足以令神魔变色的税劫锁定与魔傀扑杀,张远神色漠然,仿佛只是拂去微尘。 “枯荣道兵,启!护主!” 他左手掌心兵符纹路青光大盛! 三千枯荣道兵虚影应召显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壁画虚影,而是在兵符完全掌控下,拥有了介于虚实生死间的强大力量。 道兵阵列森严,瞬间构筑成一道巨大屏障,以自身蕴含的枯荣轮回之力,主动分担、转移了大半锁定张远的致命税单! 无数税单没入道兵体内,它们的身躯在枯萎与新生间急速轮转,硬生生扛下了这波法则侵蚀! “陷空!” 张远右手虚按,掌心半枚净世龙鳞引动地脉! 前方空间,应其意志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塌陷! 塌陷处并非虚无,而是燃起了熊熊的净世青炎火海! 如同张开了饕餮巨口,将剩余扑来的亿万税单吞噬了大半,烧成虚无! 真身踏步! 就在税魔佛傀的獠牙税凿撕裂空间,即将刺到眼前的刹那,张远本体动了!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那尊融合了寂灭与新生金辉的混沌神魔法相同步前倾。 巨大的、缠绕着灰白金三色道韵的拳头,后发先至,无视时空阻隔,狠狠轰在税魔佛傀的金身之上! “咔嚓嚓——!!!” 象征神殿权柄的靛紫税链,如同劣质麻绳般寸寸崩碎! 无相残留的、被污染的金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张远眉心的寂灭星钥,灰白金三色光芒一闪而逝。 “嗡——” 金光闪耀,如同最后的审判之剑,扫过濒临崩溃的佛傀。 “噗!” 一声轻响,庞大的税魔佛傀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税魔佛傀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尽数被神庭深处锁幽狱的守护青光吸纳、净化。 “天命归吾!!” 就在税魔佛傀湮灭、能量激荡未平的瞬间,一道身披星纹羽衣的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破碎空间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星轨师! 已经掌控帝境之力的强者! 他手中尖锐的浑天仪碎片,裹挟着扭曲星轨的诡异力量,狠辣无比地刺向张远身后。 那正是心核力量泄露、与张远共鸣最强烈的节点! 这是欲行釜底奇袭,抢夺最后果实! “亵天机者,当诛!” 张远甚至未曾回头,冰冷宣判如同律令。 他袍袖只是随意向后一挥—— “咻!” 袖中飞出的,并非寻常法宝,正是那蕴含帝境血气的九品金莲! 这金莲是之前收取,其上力量恢弘。 “嗡——” 金莲于飞行中瞬间解体。 九片莲瓣,化作九道旋转切割的赤金神刃,带着焚灭妖邪的帝血真炎与净世锋芒! “铛!噗嗤!” 星轨师志在必得的一击被莲刃精准格挡、绞碎! 碎裂的浑天仪残片四溅,其中一片更是狠狠贯入星轨师肩胛!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血洒长空,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仓皇的星光狼狈遁逃,瞬息消失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 原地,只留下半卷闪烁着诡异星纹的残破典籍。 《星陨税典》。 张远伸手凌空一抓,《星陨税典》落入掌心。 他目光扫过典籍上记载的、利用星辰轨迹规避税劫、甚至反向窃取天地税源等神殿秘术,面上露出笑意。 此物虽邪,却可窥神殿运作之秘,反制其道,亦是收获!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散发着贪婪龙骸死气的血雾之门。 “龙骸贪心……该清场了。” 第1770章 万税龙魔 左门之内,并非廊道,而是一片沸腾的地狱熔炉! 熔岩翻涌咆哮,龙血腐败与税怨混杂的刺鼻气味。 神庭地脉的核心区域,此刻已成为一座巨大的“龙骸税狱”。 熔炉中央,骸骨龙王那庞大如山脉的残躯,已深深嵌入沸腾的地脉核心。 它不再是纯粹的骸骨,更像是被强行浇筑在污秽熔岩中的扭曲活祭品。 妖异的暗红妖云,从其骨缝中狂涌而出。 亿万条由靛紫“税”字神文熔铸、边缘闪烁着剥夺寒光的税链,自它每一寸“血肉”中钻出,又狠狠刺入下方流淌着青翠神芒的地脉血管之中。 “滋啦——!” 刺耳的侵蚀声不绝于耳。 代表着神庭生机的青帝心核本源,正被这些贪婪的税链疯狂抽吸、污染! 地脉中,原本灼热纯净的地心真火,被强行染成了污秽的血色,其中沉浮着无数巨大的龙族先祖骸骨。 这些曾经的骄傲,如今头颅皆被狰狞的税钩洞穿,空洞的眼眶无声诉说着万载的屈辱与痛苦。 “吼——!” 归源古藤的守护根须,感应到神庭根基被疯狂抽取,发出震天的痛苦咆哮。 如同亿万条青色虬龙,破开熔岩与岩壁,缠绕上那些被污染的龙骸与税链,试图将其撕裂拔除。 然而,那些靛紫税链上流转的冰冷神光骤然炽盛! “嗤嗤嗤……” 坚韧无匹的古藤根须,在与税链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变黑、枯萎,化作飞灰飘散! 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着古藤根须的崩解,与地脉深处更剧烈的哀鸣。 青木神庭的核心之地,已经被侵染殆尽! “咚!咚!咚——!” 熔炉边缘,那面象征着神庭不屈战意的刑天战鼓,鼓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沉重的鼓点,都显得无比艰难,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鼓面裂痕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青色血液。 那是刑天战鼓器灵本源受创的具象! “哈哈哈哈哈!” 骸骨龙王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深入骨髓的剧痛。 “痛苦?这算什么痛苦!神殿允诺,执掌此地脉者,税链即为龙筋!” “痛楚越深,抽取的力量就越强!待本皇吸干心核,便是真正的‘免税龙神’!” 在它狂笑的识海深处,一张由冰冷神文构成的虚幻契约沉沉浮浮。 正是它与神殿牧税司签订的“血契”! 以龙族全族血脉为祭品,换取它一尊“免税龙神”的虚位! 张远踏足这污秽熔炉,脚下污血熔岩自动分开,灰白寂灭道域隔绝一切污秽。 他的目光穿透翻腾的妖云与税链,落在地脉深处一块裸露的岩壁上。 那里,青帝以最后神力铭刻的血字,在污浊中熠熠生辉。 “龙族叛盟,税链噬主。解铃人需集齐三逆鳞。” 这是青帝的留言。 无需多言,张远心念引动。 “嗡!嗡!嗡!” 三声清越龙吟,撕裂熔炉的污浊! 一点青芒,纯粹如初生碧玉,带着净化万邪的净世青炎气息,自地脉最深处破岩而出。 那是建木龙卫不屈的守护意志所化! 一点赤芒,灼热似焚世熔岩,蕴含着金鹏帝丹爆碎时被强行截留、炼化的狂暴妖力,正是张远一指碎金鹏的“战利品”! 一点玄芒,厚重若大秦雄关,其上烙印着“风”“林”“火”“山”等玄奥战纹,凝聚着六万建木神卫浴血厮杀的无双煞气! 青鳞、赤鳞、玄鳞! 三枚逆鳞,携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环绕张远飞舞,发出渴望聚合的共鸣! 张远眉心寂灭星钥光芒大盛,神魂之力如潮水涌出,瞬间在三枚逆鳞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合!” 一声敕令,三鳞骤然相撞! “轰——!!!” 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神光爆发,将整个污秽熔炉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中,一本通体覆盖着混沌色龙鳞、散发出洪荒祖龙威压的古老天书《逆鳞天书》,悬浮于张远面前。 “哗啦啦——” 书页自动翻动,繁复玄奥的混沌龙纹流淌不息。 骸骨龙王狂笑声戛然而止,眼眶中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低吼。 “逆鳞……天书?!不……不可能!吾族在神殿税鞭下苟延残喘亿万年!不夺取心核,挣脱这万世枷锁,龙裔子孙将永为最低贱的税奴!永世不得翻身!” 张远漠然抬手,轻触悬浮的《逆鳞天书》。 他的声音平静:“你非为族群,实为私欲。恐惧枷锁的沉重,却更畏惧挣脱枷锁需付出的代价与责任。” “甘为枷锁之奴,便合该永世沉沦于这污秽熔炉,与税链同朽!”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远识海中,一幕深埋的记忆轰然涌现。 大秦边陲,一座曾誓死捍卫疆土的军镇,被神殿税吏以“拖欠神税”为名,课以无法承受的重罚。 冰冷的“税”字神文化作毁灭光柱降下,铁血将士连同妇孺老幼,在剥夺一切的神光中无声湮灭,连魂魄都被抽走充作税源…… 那刻骨的悲怆与无力感,与眼前龙骸被税链反噬、先祖蒙尘的景象重叠。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自张远混沌神魔虚影深处涌出! 其左眼之中,象征生机的洪荒建木虚影疯狂生长,翠绿神芒前所未有的炽盛磅礴。 右眼那原本纯粹终结的寂灭星芒,竟也悄然流转,透出一丝对万灵悲苦的深邃理解与……悲悯! “吼嗷嗷嗷——!!!” 骸骨龙王被彻底激怒,亦被张远点破本质的恐惧所吞噬。 它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庞大的骸骨之躯在污血熔岩中疯狂扭动、膨胀! 亿万条靛紫税链彻底融入它的骨骼、填充它的“血肉”! 污秽的地脉熔岩在其体表疯狂凝聚、熔铸! 转瞬之间,一尊高达万丈、恐怖绝伦的“万税龙魔”诞生了! 它的躯体,由熔岩与税银浇铸而成。 龙骨为架,税链为筋。 龙首狰狞,口中毒牙赫然是放大的税钩。 龙爪挥动,撕裂空间的竟是神殿断头台的虚影刃芒! 一声龙吼,不再是龙威,而是掀起滔天污血巨浪与亿万亡魂哀嚎的“税怨风暴”,席卷整个地脉熔炉! “纳命税来——!!!” 万税龙魔的咆哮震得刑天战鼓裂痕更深,青血汩汩。 第1771章 殿主苏醒!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扑杀,张远眼神冰冷依旧。 他上前一步,抬手一挥,动作却行云流水,尽显掌控之力。 “轰——”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前方虚空瞬间炸裂,仿佛无形大手,直接将那空间捏碎! 空间禁锢! 亿万里天地,这一瞬完全禁锢! 他神色淡然,袍袖一甩,《星陨税典》的残页,化作点点诡谲星光激射而出。 “嗡——” 这些星光,精准地烙印在熔炉空间数个玄奥节点上。 正是之前青玉陷空阵原理的逆向应用! 熔炉空间,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产生无数道深邃、扭曲、吞噬一切的空间褶皱。 空间如同无形的牢笼,将狂暴扑来的万税龙魔庞大身躯死死缠住、迟滞! “昂——” 龙魔的税怨风暴冲击在褶皱上,激起剧烈的空间涟漪,却一时难以突破。 只是禁锢空间怎么足够? 张远双目眯起,左手掌心枯荣道兵兵符青光大放! “肃清污秽,斩断枷锁!” 张远敕令如铁。 熔炉岩壁之上,那些描绘着草木枯荣、修士崩殂的壁画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介于虚实之间的枯荣道兵虚影跃然而出! 它们身披青藤甲胄,手持由枯荣法则凝聚的生死之刃。 身形前行,道兵无视污血熔岩,手中长刀精准无比地斩向连接龙魔与地脉核心、以及束缚龙族先祖骸骨的靛紫税链! “铮铮铮!” 金铁交鸣般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坚韧的税链,在蕴含神庭本源意志的生死刃锋下,竟如腐木般纷纷断裂! 这一刻,就连那被抽吸的地脉青芒都为之一缓! 如此道兵,才是青木神庭真正的底蕴! 万税龙魔抬头看着张远,巨大的龙目之中,透着不敢置信的惊讶。 张远怎么能掌控道兵,怎么能让神庭之力化为自己的力量? “轰——” 没等万税龙魔反应过来,张远再次前踏一步。 他抬手,并指如戟,遥遥一点那濒临破碎的刑天战鼓。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一声蕴含大秦国运与铁血意志的暴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种! “咚——!!!” 刑天战鼓发出了自复苏以来最恢弘、最悲壮、也最激昂的一声巨响! “咚——” “咚——” “咚——” 鼓声不再是哀鸣,而是化作了千军万马冲锋的咆哮! 无形的声波铁骑洪流,裹挟着刑天不屈的战魂意志,与大秦军阵的浩瀚煞气,狠狠撞向被空间褶皱束缚、税链断裂而力量紊乱的万税龙魔! “轰!” 龙魔体表的污血熔岩铠甲被震得大片剥落。 翻腾的妖云被瞬间冲散! 就连它那由税怨凝聚的魂火都剧烈摇曳,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鼓声,不仅伤其形,更撼其神! 就在万税龙魔被三重压制、气势跌落的刹那,张远的身影被《逆鳞天书》爆发的混沌龙芒彻底吞没! “吼——!!!” 一声仿佛自鸿蒙初开时响起的苍茫龙吟,盖过了熔炉所有的喧嚣! 混沌神光散去,一尊比万税龙魔更加伟岸、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巨影傲立熔炉! 龙躯蜿蜒如混沌星河,龙鳞闪耀着青、赤、玄三色神光,交织流转,蕴含着净世、焚世、镇世的恐怖伟力! 龙眸开阖,左眼生机无限,孕育洪荒世界。 右眼寂灭深邃,却又流转悲悯。 正是张远以《逆鳞天书》之力,短暂化身的混沌祖龙! 混沌祖龙没有丝毫花哨,一只缠绕着寂灭、星钥、涅槃的三色道韵的恐怖龙爪,无视空间,后发先至,狠狠抓向万税龙魔的胸膛! 那由污血熔岩和税银熔铸、足以硬撼神兵的躯体,在混沌祖龙的爪下,竟脆弱得如同朽木! “咔嚓——噗嗤!” 龙爪如撕开败革,悍然洞穿了龙魔的胸膛,抓住了它那由神殿契约与税怨核心凝聚的“心脏”。 一颗疯狂搏动、流淌着靛紫污血的巨大税晶! “税链根源,因果孽债,当——斩!” 混沌祖龙口中,发出张远那冰冷而宏大的宣判之音。 眉心处,寂灭星钥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一道凝练到极致、融合了寂灭、涅槃、星钥三重伟力的灰白金三色神芒,顺着龙爪,如同开天之刃,狠狠灌入万税龙魔的识海核心,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张闪烁着冰冷神光的“免税龙神”契约之上! “不——!!!” 骸骨龙王最后的神魂,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啸。 “嗤啦——!” 象征着神殿牧税司无上权柄的血契,在融合了张远混沌神魔本源、寂灭星钥、涅槃佛力、大秦国运、净世青炎、焚世妖力、军阵煞气的终极力量面前,如同投入烈火的薄纸,瞬间被点燃、焚烧、化为虚无的灰烬! 契约崩毁的反噬,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席卷万税龙魔全身! “啊啊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哀嚎声中,万税龙魔那庞大的身躯,从被龙爪洞穿的胸膛开始,寸寸崩解! 污血熔岩蒸发,冰冷税银消融,靛紫神文哀鸣着湮灭…… 构成它存在的所有“税”之力量,都随着契约的毁灭而反噬自身,加速着它的消亡。 然而,就在其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那,骸骨龙王那仅存的一丝龙族本源意识,竟爆发出最后的、扭曲的疯狂。 它没有攻击张远,而是将崩解躯体中残存的、最精纯的一股暗金龙血,如同最后的诅咒之箭,狠狠喷向了熔炉深处。 那心核幻境最核心、被重重税链巨柱封锁的区域! “殿主……苏醒……碾碎他!!” 龙血如箭,没入心核幻境深处,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轰隆——!!!” 整个地脉熔炉,乃至整个神庭废墟,都为之剧烈一震! 妖云消散,税链崩断成飞灰。 滚烫的熔岩迅速恢复成灼热纯净的橙红,沉浮其中的龙族先祖骸骨,税钩消失,空洞的眼眶缓缓闭合,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的安宁。 “沙沙沙……” 无数新生的、翠绿欲滴的归源古藤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净的熔岩中、岩壁上钻出,欢快地舒展着枝叶,贪婪地吸收着地脉中重新流淌的勃勃生机。 一根最为粗壮、流淌着晶莹青辉的古藤根须,温柔地托举着一滴如同翡翠星辰、散发着无穷造化生机的液体,地脉青髓,恭敬地奉到已恢复人形、手持《逆鳞天书》的张远面前。 第1772章 神庭禁制,皆听号令! 张远袖袍一卷,将这份能重塑道基的无上神物收起。 然而,他脸上并无喜色,目光凝重如铁,死死盯向熔炉尽头。 那里,通往心核幻境最深处的景象已然清晰。 一根根粗如山岳、铭刻着亿万“税”字神文、散发着令神魔颤栗气息的靛紫税链巨柱,贯穿了无尽虚空,锁困着核心处一片无法窥探的绝对黑暗! 方才骸骨龙王喷吐的龙血,正浇在其中一根巨柱的断裂锁链处,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肉眼可见,那根巨柱上,数道原本就存在的古老裂痕,在龙血刺激下,正加速蔓延、崩裂! 一股比万税龙魔恐怖亿万倍、仿佛能剥夺诸天万界一切存在意义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正在锁链崩裂的声响中……缓缓苏醒! 虚空中,一个宏大、漠然、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嘲弄,与一丝被蝼蚁惊扰的愠怒的冷笑,清晰地回荡在张远的神魂深处,也穿透了神庭废墟的阻隔,落入所有尚在窥探的强者耳中。 “呵……有趣的蝼蚁。你清除了几只聒噪的臭虫,撕碎了几张废纸……却亲手,推开了真正的地狱之门。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 随着声音落下,虚空层层震荡。 废墟阴影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窥探意念,在感受到那巨柱崩裂泄露出的恐怖意志时,如同烛火遇狂风,瞬间湮灭无踪,只余下法器彻底粉碎的细微尘埃。 遥远虚空褶皱,正在仓惶穿梭空间的星轨师身形猛地一滞,如遭重击,鲜血狂喷! 他怀中那半卷《星陨税典》残本剧烈震颤,书页上代表“大凶”与“不可窥视”的星轨符文疯狂闪烁、继而崩碎。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遁光瞬间加速到极致,不顾一切地逃离神庭范围。 枯荣幻境边缘,所有道兵虚影,齐齐朝着心核幻境方向单膝跪地。 他们虚幻的身躯,因那恐怖的意志而剧烈波动,传递出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绝望! 它们能感觉到,那被囚禁的存在一旦脱困,整个神庭最后的根基,将瞬间化为齑粉! 青木神庭之中,更遥远的未知之地,几道古老晦涩的神念交织。 “税链巨柱崩裂……那位殿主的意志,苏醒了……” “那青衫人族……竟真能走到这一步,逼得殿主意志提前显化……” “混沌祖龙……好霸道的力量……可惜,终究是昙花一现,面对真正的神魔伟力……” “无锈之地的天……要彻底变了……” 张远独立于新生藤蔓之中,青衫猎猎,面对那崩裂的税链巨柱与苏醒的半步神魔意志,手中《逆鳞天书》的光芒,身后,虚影缓缓凝聚。 “轰隆——!” 靛紫税链巨柱崩裂的碎响,化为灭世惊雷! 心核幻境核心,在毁灭与重生的震荡中坍缩重构,化为一座祭坛,神庭碎砖与牧税司金鼎的熔铸体。 鼎口,喷吐的因果毒焰,将虚空灼出黑洞。 坛下,是沸腾的万界税海。 血色浪涛,沉浮着亿万税单残骸与哀嚎税魂。 星蚀老怪的残躯如破败旗帜,被数条税链贯穿,在血浪中沉浮。 祭坛中央,挣脱部分枷锁的无锈殿主仰天狂笑。 万丈靛紫税链,如同活体毒蟒缠绕其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亡魂尖啸! “哗啦啦——” 每根锁链末端,皆吊着一界生灵的蜷缩魂魄。 妖族的精魄燃着净世青炎,却被冰冷税纹死死压制,仿佛燃烧自身也无法驱散剥夺的寒意,徒留不屈的悲鸣。 佛修的金身布满蛛网般的靛紫税纹,梵光黯淡,功德金莲在税链侵蚀下片片凋零,佛唱化为无声的抽泣。 龙裔的逆鳞被狰狞税钩洞穿,滚烫的龙血顺着税钩滴落,凝固成冰冷的税银,鳞甲碎片倒卷,反噬着生者的尊严。 人族修士的道基被强行剥离、压缩,凝成棱角锋利的靛紫税晶,晶体内囚禁着扭曲哀嚎的残魂。 万灵精魄、金身、逆鳞、道基…… 皆成薪柴! 亿万悲鸣汇聚,化作驱动无锈神魔伟力的绝望洪流! 此乃太虚玄灵世界牧税司的至高权柄——万税合道! 以税律为枷锁,禁锢万界生灵,抽髓吸魂! “青帝妄想以心核净化税怨?可笑!”无锈的声浪震得祭坛寸寸龟裂,靛紫税纹如血管般搏动,“税链即天道!吾以万界生灵为薪,炼‘无锈神躯’,尔等皆是燃料!” 就在此刻—— “嗡——!” 青帝玉牒在张远识海灼烫,与大秦烙印轰然共鸣! 尘封的真相如利剑撕裂虚空。 此地原是上古人族边军,与青帝共建的“抗税壁垒”。 心核,乃是混沌建木分枝所化! 神殿为垄断天道权柄,设局诱使青帝燃烧帝血神魂,以自身为牢笼囚禁无锈,却反被税律侵蚀神庭根基,将壁垒化为囚笼! 随着张远明悟,周围空间开始震荡,重组。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这一刻,张远才真正感受到青帝留下的神庭,是多深厚的底蕴! “前辈放心,此神庭,张某接了。” 张远淡淡低语。 “铿——!” 一根缠绕帝血青芒的锁链,在无锈右肋处骤然闪现,光芒刺破污秽祭坛! 此乃青帝以最后心尖血所铸,是万税枷锁唯一命门! 就在这青帝最后的布置显露刹那,张远踏步向前,每一步都撼动税海,底牌尽出。 九品金莲轰然融于混沌神魔体,肌肤表面不朽金纹流转,硬逾神兵! 佛心舍利悬于眉心,梵光如金钟罩体,护住神魂不堕因果毒焰。 《逆鳞天书》嗡鸣震颤,瞬间覆盖全身,化作青赤玄三色混沌龙鳞神甲,硬撼税链罡风,龙威煌煌! 他掌心向心核巨树虚握,声如惊雷:“青帝遗志,由某承接!” “轰隆——!” 翡翠巨树应声摇曳,一截主干断裂化形,凝为一杆缠绕建木年轮、流淌净世青炎的青帝战枪! 战枪现世刹那,整个神庭废墟残存的禁制符文齐齐亮起! 这些符文,发出臣服的嗡鸣。 神庭禁制,皆听号令! 第1773章 大秦疆土,岂容税吏撒野? “蝼蚁聚沙,妄阻天威?” 无锈黑袍翻卷,税海掀起万丈狂涛! 他抬手一挥,亿万税单,挟裹着剥夺万灵的冰冷意志,化为遮天蔽日的刀山火海倾覆而下! 每一柄税刃皆缠绕因果丝线,精准锁定张远前世今生,欲斩其根基,灭其过往未来! 太虚玄灵世界收取的契税,不只是一世,而是万世! 看着那斩落的税刃,张远神色不动。 他身后,神魔虚影凝实,双目之中透出无尽杀伐之意。 枯荣,轮转! 青木神庭所有力量,皆听号令! “归源古藤,绞!” 张远战枪顿地,声如敕令! “轰咔——!” 虚空裂开蛛网般的青痕,无数新生古藤根须破空而出,带着净世青炎与枯荣轮转之力,如狂龙乱舞,瞬间将漫天税刃绞碎! 同时,建木神卫的肃杀虚影列阵显现,手持青炎长戈,汇成洪流冲杀而出。 所过之处,净世青炎焚天煮海,将污秽税海灼烧得滋滋作响! 这才是神庭的力量! “业力焚身,万劫不复!” 看着翻涌而来的青色洪流,无锈狞笑,悍然引爆锁链中禁锢的亿万魂魄! “噗噗噗!” 这神魂之力,无视空间,直接笼罩张远。 法则之力,大道无形! 被亿万神魂力量笼罩,张远浑身一震。 三道身影,在他身前浮现。 前世布衣形销骨立、精魄被抽干的枯骨虚影。 今生道基被税凿贯穿、修为崩散的青衫虚影,瞬间被靛紫税焰吞噬! 恐怖的业火直灼神魂,欲将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哪怕身聚神魔之力,也挡不住这等法则的贯穿,这才是太虚玄灵的强大之处。 看着身前虚影,张远神色平静,双目缓缓眯起。 “因果可斩,税律当破!” 张远眉心佛心舍利,骤然绽放寂灭涅槃光! 那能焚尽一切的业火,触及这融合了佛门涅槃真意与混沌寂灭道韵的金光,竟如冰雪遇阳春,被强行转化、提纯。 无尽的火焰,化作更加精纯磅礴的净世青炎洪流,反哺滋养其混沌神魔体! 此乃寂灭涅槃道初成之威! “困兽之斗!” 无锈狂怒,震碎剩余枷锁,真身轰然降临! 其半身,化为布满獠牙的狰狞税鼎,鼎口喷吐剥夺万界的“万税天平”! 天平左端如山岳般压向张远,右端则贯穿虚空,死死勾连现实神庭的核心法则。 竟欲将整个神庭炼化为其税源,釜底抽薪! 这无数年来,无锈被禁锢在神庭,他的力量浸染,大道之力早已与神庭一体。 “大秦疆土,岂容税吏撒野?” 张远目光如电,将手中青帝战枪如投矛般狠狠掷出! “轰——!” 战枪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翡翠流光! 这一刻,整座沉寂万古的神庭彻底苏醒! 心核巨树虚影轰然暴涨,枝干如虬龙狂舞,带着镇压万古的伟力缠绕锁缚无锈! 张远一步踏前,身后混沌神魔法相顶天立地,双目开阖间神威如狱。 左眼混沌开辟,六万神庭军阵煞气冲霄,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青铜斩舰巨刀。 这军阵,带着大秦铁血战意与神庭禁卫的肃杀,撕裂虚空,悍然劈向万税天平! 右眼寂灭归墟,眉心寂灭星钥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星芒,如同终结纪元的陨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入万税天平的核心枢纽! “碎!” 张远的呼喝,如神庭万灵的怒吼! 这一击,不仅是他个人力量的巅峰,更是整座青木神庭残存意志与力量的总爆发,蕴含着对神殿税律的终极抗争! “咔嚓嚓——轰!!!” 象征着神殿牧税司无上权柄的万税天平,在斩舰刀与寂灭星光的双重轰击下,如同琉璃般轰然崩裂! 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决堤洪流,瞬间撕开无锈半身所化的税鼎之躯! “吼——!” 神庭废墟最深处,传来镇狱神兽狴犴神将的怒吼虚影。 它自地脉幽冥中跃出,一口撕咬住无锈的左肩,龙牙深深嵌入神魔之躯! “噗嗤!” 无数粗壮的建木守护根须,带着净世青炎与新生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帝矛,狠狠刺入无锈的心脏部位! “哗啦啦——” 沸腾的税海深处,地脉青髓喷涌而出,在青帝战枪的指引下,瞬间凝成一道道闪耀着帝血符文的青翠锁链,缠绕上无锈残躯,将其重重枷锁重铸! “神殿不灭……税怨永存!” 无锈的神魂在崩解中发出不甘的尖啸,税链剧烈震颤,试图汲取最后的力量。 张远脚踏其税鼎残躯,脚下混沌星芒如磨盘般碾下,将最后一点挣扎的魂火彻底湮灭:“今日断你税链,来日斩碎神殿!”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让天道颤栗的意志,虚空裂痕中一道窥伺的裁决使投影,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瞬间颤抖溃散! 心核巨树,那由青帝心核碎片,与神庭本源所化的神木光华流转。 其枝头,一枚由纯净神庭本源与无锈被剥离炼化的神魔本源共同凝结、汲取了整个战场精华的“青帝道果”终于成熟。 这枚果实晶莹剔透如翠玉,其内,青帝毕生的枯荣传承与浩瀚的神魔之力如星河般交融流转,散发出令整个废墟震颤的磅礴生机与无上道韵。 张远毫不犹豫,张口一吸,那青帝道果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瞬间没入其口中! “轰——!!!” 如同开天辟地的巨爆! 鸿蒙星河自其周身轰然爆发! 那源自神庭核心、融合了青帝传承与神魔本源的磅礴伟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疯狂冲刷、融入张远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混沌神魔体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瞬间圆满无暇,左眼生机流转,孕育浩瀚星穹。 右眼寂灭深邃,蕴藏无尽归墟。 其修为境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飙突进,轰然冲破壁障,直冲帝境巅峰! 肉身亘古不灭,神魂在神魔之路上更进一层,跃升至神魔第二层次! 此刻,他的战力已可轻易碾压寻常神魔第一重! 污秽税海瞬间干涸,化作袅袅青雾消散。 心核幻境重塑,被净世青炎与新生之力覆盖,最终化为一片宁静祥和的幽翠竹林。 竹林中央,一道朦胧而威严的青色虚影缓缓凝聚。正是青帝残留的意志显化! 其面容虽模糊,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悲悯与欣慰。 第1774章 帝怒,天罚 青帝虚影沐光而立,目光落在张远身上,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含笑开口,遗音袅袅,直透张远识海:“得吾道果,承吾心核,汝即神庭新主。” “此间因果,此界兴衰,皆系汝身。” “望君持青木之仁,泽被万灵;亦秉大秦之义,斩邪镇恶。道果已启,前路维艰,珍重!” 言毕,虚影深深看了张远一眼,化作点点翠绿光雨,彻底融入这片新生竹林与神庭天地,只留下那份沉甸甸的嘱托在张远心间回荡。 张远独立竹林,青衫虽染血,此刻却纤尘不染。 他周身道韵流转,与整座神庭废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识海之中,青帝律令玉牒彻底蜕变,化为一方威严厚重的神庭玉玺。 印钮为虬劲的建木缠绕,象征着他对这片古老疆域的绝对掌控。 而那大秦新亭侯的烙印亦随之升华,凝成一面铭刻“代天巡狩”四字的煌煌金章。 大秦国运与神庭权柄,在此刻完美交融! 就在这新旧权柄交替、天地元气剧烈震荡的微妙时刻—— “咔嚓——轰隆!!!” 竹叶纷落如碧雨,神庭万藤狂舞如臣子叩拜,肃杀中蕴着新生的庄重。 张远独立竹林,气息沉凝如渊,又似初升骄阳,浩荡磅礴。识 海内,青帝律令所化的完整玉玺悬浮中央,流淌着秩序与生机的辉光。 “代天巡狩”金章则如大日悬空,威严霸道,昭示着承天应命的权柄。 天际那道帝境强者的身影已撕裂云层,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并非无锈那般扭曲狰狞的“税魔”,而是身着玄黑帝袍,头戴星辰冠冕的威严皇者。 他面容刚毅,眼神却如万载寒冰,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其身周法则扭曲,隐隐形成一座虚幻却无比沉重的神庭虚影。 正是神庭现存主宰之一,“玄穹神皇”! “张远!”玄穹神皇的声音如九天神雷炸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下方干涸税海留下的巨大盆地都在微微颤抖,“窃取道果,亵渎神庭,罪该万劫不复!” “交出青帝道果与神庭权柄,本皇或可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张远抬眸,瞳孔深处混沌星芒缓缓流转,平静无波。 “玄穹?当年设局构陷青帝,纵容无锈汲取万界税怨,啃噬神庭根基,亦有你的份吧?” “如今无锈已灭,其罪未销。清算,正是此刻。” “狂妄蝼蚁!依仗外力侥幸斩一残废殿主,便敢藐视本皇天威?”玄穹神皇怒极反笑,眼中寒光爆射,“本皇倒要看看,你这催生出来的帝境,能撑住几合!”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没有试探,一上来便是帝境绝杀! “神庭镇世印!” 玄穹神皇双手结印,身后那座虚幻的神庭骤然凝实,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大印玺。 印玺通体玄黑,其上浮雕着无数神官、天兵、仙禽异兽的挣扎哀嚎之象,散发出镇压万古、统御诸天的恐怖威能! 印玺未落,下方的空间已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沸腾的法则乱流形成毁灭性的漩涡,要将张远连同这片竹林彻底碾为齑粉! 玄穹神皇作为神庭曾经的共主之一,在青帝陨落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并一直潜伏于神庭废墟深处,如同最耐心的毒蛇,暗中推动青帝盟的危机,觊觎青帝道果与神庭权柄。 他等待张远与无锈两败俱伤或力量耗尽,意图在最后关头出手摘取果实。 此刻张远融合道果、掌控神庭的波动,正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故撕裂空间,悍然降临! 神庭废墟之中,亿万归源古藤感应新主杀意,如同狂龙般齐舞咆哮,发出震天撼地的欢欣呼啸,似在恭迎它们唯一的真主,亦在向那入侵者发出最狂暴的挑战! 这是神庭正统的皇道绝学,以神庭本源之力为根基,调用万界供奉之“秩序”,威力无穷,足以轻易镇杀寻常帝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张远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识海中,“代天巡狩”金章猛然迸射出万丈金光! 他并未动用青帝权杖,也未曾显化混沌神魔虚影,仅仅是平静地一指划出。 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 轨迹之中,混沌星芒交织流转,左眼生机造化之绿与右眼寂灭归墟之灰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璀璨到极致的鸿蒙剑罡! “代天巡狩,敕令: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 那遮天蔽日、蕴含着神庭本源意志的“神庭镇世印”,在接触到那道鸿蒙剑罡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轰然崩解! 无数神官、天兵的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化为道道青烟消散。 玄穹神皇身后的神庭虚影剧烈震荡,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你怎可能如此轻易破我神庭本源之力?!” 玄穹神皇失声惊叫,他感觉到张远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不仅仅是纯粹的能量碾压,更带着一种凌驾于神庭现有法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权柄”! 那是“代天巡狩”金章赋予的、对神庭一切秩序禁制的绝对统御权! 在真正的“代天巡狩”面前,他这个依靠神庭权柄的“神皇”,其力量根基如同沙堡遇上了洪流! “神庭本源?不过是窃据者扭曲的秩序。”张远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玄穹神皇面前,咫尺之距。 他眼中混沌星芒流转,仿佛看穿了对方的一切。 “你的力量,源自贪婪,依附于腐朽。今日,便由我亲手剥去这层虚妄的皇袍。” “放肆!”玄穹神皇又惊又怒,周身帝威沸腾,祭出本命帝器,一柄缠绕着九条法则神链的“玄穹镇狱神矛”。 矛尖直指张远眉心,引动九天神罚之力,欲行绝杀! “那是……以九大天域税源炼化的镇狱神矛!此矛一出,神魔皆陨!”远处星轨师藏身的空间褶皱中,传出倒吸冷气的低喃,窥天镜残片因恐惧而嗡鸣不止。 神庭边缘,跪伏的枯荣道兵虚影齐齐震颤,传递出本能的战栗:“帝怒……天罚……” 看着这金色神矛,张远双目缓缓眯起。 他终于动了真格。 心念微动,识海中的青帝玉玺轻轻一震。 “嗡——!” 第1775章 持青木之仁,行大秦之义,吾,记下了 整个神庭废墟,刹那间被无边无际的翠绿光辉笼罩! 那些狂舞的万藤瞬间暴涨、交织,每一根藤蔓都闪烁着青帝律令的光纹,化作一片覆盖苍穹的翡翠天幕! 干涸的税海盆地下,无数沉寂的建木根须破土而出,如同亿万条复苏的青龙,缠绕、封锁了玄穹神皇周遭的每一寸空间! 青帝权柄。 万藤朝宗。 神庭禁域! 一瞬间,玄穹神皇顿感如陷泥沼,行动迟滞。 自身与神庭本源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大半。 连那九条法则神链,都变得黯淡无光! 他引以为傲的神庭加持之力,在青帝留下的真正核心权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恶!本皇与你拼了!”玄穹神皇双目赤红,燃烧帝血,强行催动神矛,刺出绝望一击! 张远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刺来的神矛虚虚一握。 混沌神魔体圆满之力轰然爆发! 左掌心,生机造化之力化为混沌旋涡,右眼寂灭之力则凝聚成吞噬一切的黑洞核心! 两种力量螺旋交织。 “混沌归墟。” “掌中寰宇!” 那蕴含帝境绝杀、足以洞穿大界的“玄穹镇狱神矛”,在触碰到张远掌心的混沌旋涡时,如同泥牛入海。 九条法则神链寸寸断裂、崩解、湮灭! 矛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被彻底吞噬! “噗——!” 玄穹神皇如遭重锤,帝躯剧震,狂喷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其力量层次已完全超越了他理解的范畴! 那混沌神魔体的力量,那对生灭法则的掌控,加上青帝与神庭本源的权柄……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敌人! 张远眼神淡漠,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再次凝聚那一点璀璨的鸿蒙星芒,点向玄穹神皇的眉心。 “不!裁决殿主!救我!!” 玄穹神皇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试图呼唤先前溃散的裁决使投影背后,那更恐怖的存在。 然而,虚空寂静。 那些裂痕中的意志,仿佛被张远踏碎无锈神魂时那句平静宣言彻底震慑,选择了冷眼旁观。 指落。 那点鸿蒙星芒,无声地没入玄穹神皇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玄穹神皇的帝躯如同被时光风化、被法则剥离的沙雕,从眉心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 他那惊恐绝望的表情,凝固在消散的最后一瞬。 属于他的帝境本源、神皇权柄以及那份扭曲的神庭本源之力,被张远右眼的寂灭归墟之力瞬间吞噬、转化。 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混沌星芒,融入了张远自身那浩瀚的鸿蒙星河之中。 竹林间,万藤垂落,归于平静。 干涸的税海盆地,在青帝玉玺光辉的照耀下,开始有新的、纯净的生命气息从建木根须中弥漫而出。 张远独立虚空,衣袂无风自动。 吞噬了玄穹神皇的精华,他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帝境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混沌神魔体与鸿蒙星河的融合也更深一层。 他望向神庭废墟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被扭曲的殿宇,蛰伏着更深的黑暗。 “玄穹已灭,无锈已诛。”张远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神庭废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庭旧序已终。自今日起,此间当立新规。” 他抬起了右手,识海中青帝玉玺与“代天巡狩”金章同时大放光明! “以青帝之名,净此污秽!” “以大秦之义,重整乾坤!” “诏令:神庭——归源!” 轰隆隆! 整个神庭废墟剧烈震动! 破碎的殿宇在翠绿光辉中加速崩塌、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建木的根须疯狂蔓延,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与残留的税怨死气,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命本源。 干涸的税海盆地上,涌出清澈甘冽、蕴含生机的泉水,迅速汇聚成一片新的湖泊,湖心处,一株小小的、闪耀着翡翠光泽的建木幼苗破水而出,摇曳生姿。 万藤欢呼般再次舞动。 它们不再是束缚的枷锁,而是新生的脉络,扎根于净化后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生机,不断生长、蔓延,开始编织一个全新的、充满生机的神庭雏形。 张远立于新生湖泊的上空,感受着脚下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澎湃的脉动。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斩碎了无锈的税链,诛灭了玄穹的皇权,但神庭之外,那隐藏于虚空裂痕之后的裁决殿主,以及太虚玄灵世界“神殿”的存在…… 他望向那株新生的建木幼苗,眼神坚定。 “持青木之仁,行大秦之义……吾,记下了。” —————————————————— 随着张远彻底掌控青木神庭,那枚由心核所化的青帝道果完美融入己身,一股浩瀚无垠的意志瞬间覆盖了整个青帝盟地界。 他的神念与大道法则如同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与每一个角落的草木、山石、地脉产生共鸣。 原本虚幻、波动不稳的道兵虚影,在纯净的生机冲刷下骤然凝实! 他们挺直了跪拜的身躯,身上腐朽斑驳的甲胄焕发青玉光泽,空洞的眼眶里亮起温润的翠绿魂火。 亿万道兵齐齐仰天,发出无声却震撼虚空的呐喊,那是沉寂万古后,重获新生的战栗与忠诚的咆哮。 他们朝着神庭方向虔诚叩首,甲胄碰撞声汇成洪流。 这是沉寂万载的忠诚,被新大道唤醒的震颤。 妖族栖息地,弥漫万年的污秽瘴气,如同遇火的残雪,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被瘴气侵蚀、布满诡异妖斑的生灵,此刻沐浴在柔和的青光中,痛苦的嘶鸣陡然转为舒畅的低吟。 枯萎的妖木抽出新芽,扭曲的藤蔓舒展身姿,贪婪地汲取着久违的纯净灵气,妖域重现蓬勃生机。 瘴气沼泽边缘,一尊鳞甲尽染污斑的玄龟仰天长啸。 缠绕妖丹的靛紫税纹寸寸崩解,浑浊泪珠滚落焦土,顷刻间催生出一片青玉苔原。 它喉中挤出呜咽:“税链……断了!” 第1776章 这就是帝境与神魔的区别? 残破的祭坛遗址上,散落的金身碎片微微颤动,黯淡的梵光重新亮起。 虽未完全复原,却不再是被税纹污染的污浊金光。 若有若无的梵唱声在废墟间回荡,带着解脱的平和与淡淡的悲悯。 残破祭坛上,老僧腐朽的金身突然浮现金丝。 他颤抖着合十枯掌,沙哑梵唱穿透云霄:“净世青炎焚魔秽……此乃青帝慈悲,更是新亭侯以杀止劫的寂灭菩提!” 深藏地脉的龙穴中,被税钩洞穿、逆鳞受损的古老龙魂发出悠长的龙吟。 青光抚过,逆鳞上的裂痕虽未即刻愈合,但那深入骨髓的剥夺之痛却大大缓解,龙血中沉寂的力量开始缓慢复苏。 青帝盟统治之地。 那些被压缩成冰冷税晶的道基碎片,在弥漫的生机中发出细碎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新主的召唤。 无数人族修士抬头望天,感受着空气中久违的清新与磅礴的生命律动。 “大道,这是新的枯荣大道……” 青玄立于万古青藤殿前,原本枯槁的衣袍无风自动。 “帝尊……成功了!” 青玄声音发颤,识海中,沉寂万年的青帝盟印记轰然点亮。 他清晰感知到,每一寸土地,都在新生大道冲刷下发出欢鸣。 那些被“牧税魔纹”蛀空的灵脉,此刻竟如雨后春笋般重塑筋络。 他手指触及殿外缠绕的古藤,瞳孔骤然收缩。 藤蔓深处奔涌的不再是衰败死气,而是如星河倾泻的磅礴生机! 这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它承载着青帝的枯荣本源,却更添一种向死而生的寂灭轮转之意。 当浩瀚道韵掠过青玄身躯,他猛然顿悟。 这绝非青帝旧道! 新生法则中既蕴含建木创世之力,更交织着张远镇压无锈神魔的混沌煞气。 枯荣轮转间藏锋锐,生生不息中隐杀伐。 他望向神庭方向喃喃自语:“师尊,您看见了吗?这已非单纯的草木枯荣……而是以战火淬炼、以神魔为薪的修罗青木道!” 青帝盟地域,无数人族修士冲出洞府,怔怔望向天穹。 “灵气中的沉腐味消失了!” 有人捧起一抔泥土,惊见其中税纹化烟消散。 “我的内伤……” 一名经脉被税毒侵蚀的剑修突然剧咳,呕出大团靛紫淤血,周身气息却骤然清明。 人群中爆发哭嚎与狂笑交织的呐喊。 “是新的大道!斩碎税链的枯荣大道!” 整个无锈之地,因青木神庭的剧变而剧烈震动! 污秽血海,血浪滔天,卷起万丈狂澜! 粘稠的血浆中,无数亡魂面孔发出尖锐的嘶鸣,恐惧与贪婪交织。 一道由纯粹污秽与吞噬意志凝聚的庞大虚影,在血海深处若隐若现,猩红的巨眸死死盯着青木神庭的方向,粘稠的神念在虚空中震荡:“张远,本帝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骸骨王座,两点幽火在深陷的眼眶中疯狂跳跃,枯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身后的“遗忘”轮廓剧烈扭曲:“青帝道果……神庭归源……枯荣寂灭合一……张远……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共享?呵……” 雷霆星域,无尽的雷暴骤然停歇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轰鸣! 紫金色的电蛇在虚空中狂舞,凝聚成一个威严的雷霆巨人轮廓。 “张远!你既言共享,本帝等着!道果之力,当有雷霆一席!莫要食言!” 雷帝的期待最为直接炽热。 感受到张远的力量变化,他对于张远所言的共享不朽道果事情,多了几分期盼。 无尽血海之中,沉寂的棺柩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被强大的外力扰动,表面古老的纹路明灭不定,散发出更加深邃苍凉的气息。 —————————————————— 青木神庭。 张远独立于新生神庭的核心,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混沌神魔体圆满无暇,每一寸血肉骨骼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左眼生机流转如星河孕育,右眼寂灭深邃似归墟尽头。 神魂高踞识海,如煌煌大日,其凝练与强度已然踏足神魔第二层次,远超寻常帝境。 然而,当他内视己身大道法则时,却感到了差距。 肉身是承载力量的舟船,神魂是驾驭舟船的舵手,但真正决定舟船能航行多远、破开何等风浪的,是那浩瀚无垠、玄奥深邃的大道法则海洋。 他目前对法则的掌控,尤其是对枯荣、寂灭、空间等核心法则的“本源”理解与编织运用,虽已触摸神魔门槛,却远未达到那些沉眠神魔,或牧税司殿主那般“道即是我,我即是道”的圆融无碍之境。 这便如同拥有神兵利器和强健体魄的战士,却尚未完全领悟至高武学的精髓。 他能凭借强横的肉身神魂与神魔一战,甚至压制初阶神魔,但面对真正将大道法则臻至化境的老牌神魔,持久下去或想彻底击败对方,仍力有未逮。 他的力量是“拥有”,而神魔的巅峰是“化身”。 回到青木神庭核心的藤殿,丹痴早已等候多时。 在张远掌控神庭时候,他就已经神念传讯丹痴。 此地存留的炼丹之地,比任何工坊都完善。 看到张远,丹痴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探究的光芒。 “恭喜道兄!神庭归源,心核加身,威震诸天!”丹痴抚掌赞叹,随即急切问道:“那‘共享道果’之策……” 张远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果之力浩瀚,非一人可尽,共享乃大势所趋,亦是破局关键。然时机未至,尚需谋划。” 丹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急切,点头道:“老朽明白。道兄如今境界,已非老朽所能揣度。敢问神魔与帝境之别……” 张远略作沉吟,结合自身感悟道:“帝境者,力驭法则,如臂使指,然法则外在于己。” “神魔者,法则即我,我即法则,血肉神魂皆由道则编织,一举一动皆为道显。” “帝境巅峰或可短暂爆发出接近神魔的伟力,却如无根浮萍;神魔之力则源深似海,生生不息。” 这就是帝境与神魔的区别? 第1777章 张天仪! 见众人神色迷茫,张远摇摇头,再次开口。 “更关键者,在于对‘道之本源’的触及与掌控深度。” 道。 这才是本源。 张远如今肉身神魂已达神魔层次,力可战之。 但是,大道本源之领悟与编织,尚欠火候,难言必胜,更难言斩灭同阶。 张远的话语,点出了核心差距。 法则的内化程度与本源掌控。 这就是神魔层次的根本。 虽然张远还未踏足那个层次,但他已经明悟。 祝敖生等人听得心神摇曳,对那至高境界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就在张远思忖如何更进一步参悟大道本源,弥补这关键短板时,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意破开虚空。 剑光悬停在他面前,化作一枚古朴的剑符。 无锈之地,三位神魔强者之一,天机老人传讯。 “承前约,永恒剑主有请,请移步‘剑墟’一晤。” 张远目光微动。 永恒剑主,无锈之地最神秘的顶级剑道巨擘,要想在争夺道果时候有胜算,其意不可轻忽。 张远转头交代丹痴等人几句,一步踏出,循着剑符指引,跨越无尽虚空。 以他此时修为,只需撞开天地虚空,步步前行,就能贯穿无数世界。 不过片刻,他已经横行亿万里,来到剑墟。 剑墟,一片由无数断裂神兵、破碎剑意构成的死寂星域。 张远的身影出现在核心之地。 前方,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身姿挺拔,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带着一种熟悉的、熔炼万物的堂皇正大之意。 张远面上露出诧异。 天机老人说永恒剑主是顾苍生师叔,而自己该是顾苍生的师父。 本以为此事透着虚构。 可是此时面前之人,背影,竟是如此熟悉! 张远正待开口,那人缓缓转过身。 青衫儒雅,面容温润,眼神却锐利如能洞穿万古时空,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睥睨的笑意。 张远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纵使他如今已臻神魔之境,心志坚如混沌神铁,此刻也难掩心中滔天巨浪! “国,国相?”张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来人闻言,放声长笑,笑声震得周围残剑嗡鸣:“哈哈哈!张远师弟,久违了!怎的,执掌神庭,身合道果,就不认得我这师兄,认不得大秦国相了?” 张天仪! 来人赫然是应在洪荒世界的大秦国相,张天仪! 一手刻刀一手剑,横镇大秦八百年的张天仪! “国相!”张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用着两人在朝堂惯用的正式称呼,声音却难掩那份血脉相连的亲近与惊异,“你……你如何在此?” 他心中清楚。 自己历经诸天万界,跨过无尽时空洪流才抵此地。 其中艰险,不敢想象。 可是张天仪,怎么会来到这无锈之地? “你怎会……来的可是真身?镇世熔炉……” 张远心中念头电转,瞬间想到了那尊焚尽天荒大军的霸道熔炉。 恐怕,这是唯一的可能。 张天仪笑容不减,眼中却迸发出冲霄剑意:“正是吾之一道真身亲临!” “镇世熔炉,熔炼的岂止是外敌?更是时空壁垒!” “为兄以此熔炉为薪,焚尽界域隔阂,破开万世长河阻隔,追溯你之道痕足迹而来。” 焚尽界域。 “但——”张远目光如电,直视张天仪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眸,一个更深的疑惑骤然涌上心头,“天机老人曾言,永恒剑主乃顾苍生师叔!顾苍生……” 他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 “若你是永恒剑主,那你何时成了顾苍生的师叔?!我的……师弟?” 这个身份的逆转,比他乡遇故知更让他心神剧震,仿佛某个深埋的时空之锚被撼动。 张天仪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穿越万古的沧桑与睥睨:“师兄,时空长河浩渺,其流岂止于单一方向?” “我曾溯流而上,于那莽荒太虚之中,与李太白共饮星河,论剑诸天!” 他眼中熔炉之火与剑意交织,仿佛映照着那段峥嵘岁月。 “至于顾苍生……此乃那段岁月结下的因果。而你……”张天仪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要看穿张远神魂深处,“若你于时间长河源头遗落的那道分身尚存,当为——世间一切兵戈之祖!” 兵戈之祖?! 张远心神剧震,这个称谓如一道混沌神雷劈入识海。 他从未想过此节,一时竟有些茫然。 时间长河源头……遗失的分身? 这与他隐隐触碰的、关于自身更古老身份的记忆碎片隐隐呼应,却又如隔浓雾,难以立刻明晰。 “哈哈哈!此时非论道之时!”张天仪长笑打断张远的沉思,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别忘了,你我曾同修剑道,共参诛戮之秘!” 话音未落,他背后虚空骤然裂开! “铮!铮!铮!铮!” 四道足以撕裂万古、灭绝生机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 四柄古朴长剑的虚影悬于四方,无尽凶煞剑气与堂皇熔炉之火交织,瞬间布下笼罩剑墟的灭世杀阵——诛仙剑阵! 张远看着那熟悉的、却更显恐怖的剑阵,感受着张天仪身上那与镇世熔炉同源、却已臻至不可思议境界的剑道锋芒,胸中战意轰然点燃! 无需多言,他并指如剑,身后混沌星芒暴涨,一道融合了枯荣寂灭、鸿蒙初开的煌煌剑罡悍然凝聚! “轰——!!!” 两道代表着不同道路却同样登峰造极的剑意,毫无花俏地碰撞在一起! 整个剑墟仿佛被投入混沌洪炉,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无数沉寂的剑魂残片在激荡的剑气与熔炉真火中哀鸣、湮灭、或……重生! 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稍敛,剑墟核心之地,已不见张远与张天仪的身影。 唯有无尽破碎的虚空乱流,以及那残留的、让神魔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剑意与熔炉余温,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时空的惊世碰撞。 片刻之后,张远与张天仪出现在一方青灰海域之上。 第1778章 归墟剑冢 时空裂隙如同被撕裂的陈旧帛卷,将张远与张天仪的身影猛地吐出。 失重感尚未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死寂便扑面而来,瞬间剥夺了所有感官的鲜活。 张远双目眯起。 眼前,是一片颠覆认知的景象。 无天无地。 唯有苍茫无尽的青灰色海水,粘稠如凝固的血液,无声无息地铺展向视野尽头。 这死寂之海并非托举大地,而是悬浮其上,如同一个巨大的、静止的镜面。 而在“镜面”之上,矗立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坟场。 万界剑墟。 亿万柄残剑!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如森然林立的墓碑,直刺向虚无的上空。 剑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巨大如山岳断峰,布满锈蚀孔洞。 有的纤细如柳叶,却从中折断,锋芒尽失。 有的则完全扭曲变形,仿佛在临终前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巨力。 每一柄残剑的断口、刃身,都流淌、凝结着粘稠如墨的雾气,那是凝固的执念黑雾。 这些黑雾并非死物。 它们缓慢地蠕动、变幻,时而凝聚成模糊痛苦的面孔,时而化作不甘的咆哮姿态,无声地诉说着亿万载的怨怼与痴妄。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气息。 那是历代剑主陨落后的不甘,与执着被强行封印于此。 经年累月,发酵而成的独特“剑墟法则”。 “此地便是世间剑道传承的归寂之地,万界剑墟。” 张天仪的声音在张远身侧响起,比这剑墟本身更加沉凝。 他青衫依旧,但周身那股熔炉般的堂皇剑意,却似乎收敛到了极致,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剑墟法则压制一切非剑道之力,只余最纯粹的剑心与手中之剑得以共鸣。” 他侧目看向张远,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眼前亿万残剑的悲鸣,直指张远神魂深处那被遗忘的古老本源。 “带你至此,非为观景。张远,你如今神魔体魄已具,神魂亦臻至境,然大道本源之感悟,犹似幼童持重器,空有伟力,难窥其神髓。” 张天仪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在死寂的剑墟中回荡:“你可知,这亿万残剑,不仅封印着历代剑主的不甘与痴妄,更沉淀着诸天兵戈陨灭时最纯粹的‘器’之本源?” “每一缕执念黑雾,皆是昔日神兵主魂寂灭前,对自身存在、对守护、对杀伐、对极致锋芒的最终烙印!” “它们,是‘兵’之道的墓碑,亦是通往其源头的……引路残骸!” 他目光灼灼,落在张远手中紧握的葬渊断剑上:“你手中葬渊,其‘断’之真意,其寂灭归源之能,已初具雏形。” “然欲使其真正复苏,欲使你自身那‘兵戈之祖’的烙印重燃,明了万物兵锋之起源、寂灭之归宿,此地——” “这汇聚了诸天神兵最后执念与本源碎片的万界剑墟,便是你必经的熔炉!” “斩断它们的执念,便是剥离虚妄,触摸亿万兵戈最本真的‘存在’与‘终结’之痕。” “唯有如此,你方能寻回那遗失在时空长河源头的兵祖感悟,将‘器’之道则,真正由‘驭使’化为‘化身’,补全你大道本源的最后一块拼图!” 张远闻言,心神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张天仪在剑墟所言“兵戈之祖”四字。 他立刻内视己身,感受着这片剑墟带来的奇异压力与共鸣。 果然! 那浩瀚磅礴、足以硬撼神魔的混沌神魔体力量,此刻如同被浇筑进了万载玄冰,沉重凝固,几乎无法调动分毫! 左眼生机星河的流转变得艰涩,右眼寂灭归墟的深邃也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源自青帝道果、已与他帝魂融合的枯荣道韵,也像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捆缚,沉寂下去。 唯一还在微弱跳动的,是他与膝头那柄葬渊断剑之间的共鸣。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微弱却坚韧,如同深渊中唯一的光点。 断剑剑脊熔炉深处,那凝练如实质星核的寂灭幽光,此刻成了他仅存的、可以感知并倚仗的力量源泉。 他环顾四周亿万残剑,那弥漫的执念黑雾,此刻在他感知中仿佛有了不同的意义。 它们不再仅仅是绝望的怨毒,更像是一篇篇用痛苦与不甘书写的、关于“兵”之存在的古老经文。 葬渊断剑在他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裂纹似乎在与这片剑墟的悲鸣共振,一种跨越时空、源自同类的悸动悄然滋生。 张远心中明悟。 张天仪所言非虚,此地确是兵戈的坟场,亦是其本源道则的……显化之地! 欲成兵祖,必先葬兵,悟其终焉,方得其始源! “护不住!终究护不住——!!!” 一声凄厉到撕裂神魂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剑墟深处炸响! 亿万残剑齐齐嗡鸣,凝固的执念黑雾剧烈翻涌。 在张远前方不远处,无尽的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扭曲而强大的身影。 他身着破碎的古老战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火焰。 他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由执念凝聚的剑灵残念。 上古剑尊“离殇”。 离殇的手中,并非握剑,而是紧紧抓着一副虚幻的铠甲光影。 那铠甲线条流畅,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守护气息。 甲胄表面,流转着靛紫色的奇异纹路。 纹路深处,隐隐有魔纹涌动,却又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张远双目之中,闪过惊异。 这正是他在青藤礁时,藤钧献上《青藤血纹甲图谱》后,他结合自身对抗牧税魔纹的构想,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渴望铸就的终极护身之物——原初战甲的虚影! 只是此甲他并未真正炼制出来。 此时面前这甲,已经成形! “吼——” 离殇抬头,双目死死盯着张远。 那燃烧着绝望火焰的双眸,仿佛穿透了张远的帝魂,直刺他潜意识深处最深的渴望与恐惧。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原初战甲”虚影,如同举着一面注定破碎的盾牌,发出泣血般的嘶吼:“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护身的甲胄!” “可它有什么用?!面对真正的绝望,面对那无法斩断的枷锁,它——护不住!终究护不住啊——!!!” 第1779章 若无战甲,何以护我族? “轰——” 离殇最后一声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裹挟着亿万残剑的悲鸣,与离殇自身那守护至死却功败垂成的滔天怨念,狠狠冲击向张远的心神! 同时,离殇的身影与那“原初战甲”虚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绝望的黑色剑罡,直刺张远面门! 目标并非他的帝躯,而是他内心深处那“依靠外物战甲分流魔纹、守护身边人”的执念根基! 张远瞳孔骤缩! 离殇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尖针,精准地刺在他最不愿面对的隐忧之上。 青藤礁上,藤钧捧着图谱时眼中的希冀。 静室中,魔纹抽吸帝骨生机带来的撕裂钝痛。 神庭血战,无锈以万税天平勾连神庭法则时那釜底抽薪的恐怖…… 尤其是藤钧在幻象中濒死的怒吼“若无战甲,何以护我族?”,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本能地,他并指如剑,引动与葬渊断剑那微弱的共鸣,试图以剑意格挡这直指道心的冲击。 “葬渊,起!” 膝头断剑发出一声低沉如渊的嗡鸣,灰蒙蒙的寂灭剑意瞬间缠绕其上,剑尖斜挑,迎向那道绝望的黑色剑罡。 “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烙铁插入寒冰的声响。 葬渊断剑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原初战甲”的虚影!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穿透的战甲虚影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找到了归宿的磁石,猛地吸附在葬渊的剑身之上! 原本虚幻的光影,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 剑身上,那些靛紫色的魔纹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葬渊古朴的剑脊疯狂向上蔓延! 一股冰冷、贪婪、带着强烈剥夺意志的力量,顺着剑身反噬而来! 这正是张远无比熟悉的,牧税魔纹的侵蚀之力! 这离殇剑灵的执念所化的战甲虚影,竟成了魔纹反噬的绝佳载体! 张远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臂,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沉重的滞涩。 他试图催动断剑深处,那凝练的寂灭幽光去湮灭这些魔纹。 但剑墟法则对非剑道之力的压制太强,寂灭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运转得异常艰难。 那靛紫魔纹趁机加速侵蚀,甚至隐隐有顺着剑柄向他手臂蔓延的趋势! “哼!” 一声冷哼如同清越的剑鸣,穿透剑墟的死寂,在张远神魂中响起,是张天仪。 “张远!看清了吗?执念非甲,在心!” “你执着于寻求外物分流枷锁,构筑所谓‘战甲’,这本身,便是在向那魔纹的‘不可破’之规则低头!” “承认了它的不可战胜,便是你最大的心障!” 张天仪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张远心神一颤。 是啊,他一直在寻求一件强大的护甲来“抵御”魔纹的抽吸与伤害,这本身不就是潜意识里承认了魔纹的枷锁坚不可摧,只能被动防御吗? 就像牧税司以规则固化万物存在,他也在用“需要战甲”的念头,固化了自己对魔纹的恐惧! 似乎是为了印证张天仪的话,也为了将张远的执念与恐惧推向极致,整个剑墟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坚硬如神铁的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从缝隙中升腾而起的,并非岩浆或海水,而是一片无比真实、让张远目眦欲裂的幻象。 青藤礁被三方围攻的末日景象! 血狼寨的狰狞战舰如蝗虫般扑向藤阵,魔鲼啃噬根须的尖锐意念清晰可闻。 石傀门的污秽阵盘在东北阵角爆开锈蚀瘟疫,藤阵的翠绿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夜枭盗的阴影如同鬼魅,直扑藤殿秘库与族堂核心! 画面中央,藤钧浑身浴血,青藤杖折断,被数道靛紫税链贯穿。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幻象之外张远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绝望的嘶吼。 声音穿透幻象与现实的界限,重重砸在张远心上。 “张供奉——!若无战甲,何以护我族?!护不住!终究护不住啊——!!” 这声嘶吼,与离殇之前的咆哮完美重叠,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张远潜意识中对“失去守护能力”的恐惧无限放大! 离殇剑灵所化的绝望剑罡,在幻象加持下威力暴涨,吸附在葬渊剑身上的“原初战甲”虚影也爆发出刺目的靛紫光芒,魔纹的侵蚀速度陡增! 张远心神剧烈动荡,那守护青藤的承诺、对魔纹的忌惮、对自身力量不足以完全守护的焦虑…… 种种执念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葬渊断剑悲鸣不止,剑身剧烈震颤,裂纹深处的寂灭幽光,被魔纹压制得明灭不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带着斩断宿命、向死而生不屈意志的剑鸣,猛地从葬渊断剑最核心、那道曾被张远以沉星铁与渊铜粉末、辅以寂灭道火艰难修补过的裂纹中迸发而出! 是顾苍生的剑意! 这道沉寂已久的无上剑意,在张远道心被执念魔障冲击得摇摇欲坠、葬渊本体被魔纹污秽侵蚀的绝境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激怒,轰然苏醒! 一道纯粹到极致、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灰白剑光,自主地从那裂纹中射出,并非斩向离殇剑灵,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 剑墟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幻象边缘,一个由残剑执念凝聚、身上缠绕着数条粗大靛紫锁链的“剑主”傀儡! “噗嗤!” 那道灰白剑光如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斩断了傀儡身上,象征牧税司禁锢的靛紫锁链。 并余势不衰,将其身躯也一分为二! 被斩断的傀儡并未消散,而是溃散成漫天黑雾。 在雾气即将散尽的刹那,一幕让张远心脏骤停的画面骤然闪现。 那副由离殇执念幻化的“原初战甲”虚影,在画面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同时,一个充满无尽悲凉与明悟的叹息声,仿佛穿越时空,幽幽响起。 “甲碎之日……方知……守护本是虚妄……” 第1780章 汝之剑锋,便是苍生之甲! “轰隆!” 如同混沌初开的一道惊雷,在张远识海中炸响! 离殇的绝望,藤钧的质问,顾苍生剑意的爆发,傀儡的破碎,战甲的幻灭,以及那句直指本心的叹息…… 无数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他明白了! 他对“原初战甲”的执着,与牧税司那“以规则固化存在”、“定义万物价值并强行抽税”的本质,同出一源! 都是试图用外部的、固化的“形”与“器”,无论是牧税司的税链规则,还是他想象中的分流战甲,去替代、去逃避对事物本真力量的直面与掌控! 这本质上是舍本逐末,是伪道! 战甲再强,不过是另一副枷锁的变体。 真正的守护,不在于外物的坚不可摧,而在于自身有斩断一切枷锁、守护万物回归其本真轨迹的力量! 葬渊断剑无锋,却能斩碎万税天平,斩断因果税源,其根本就在于它斩的是“规则”,是“业障”,而非物质形态的甲胄! “斩业非斩人……” “斩业非斩人……” 张远喃喃自语,眼中迷茫渐散,一种更深邃的明悟开始滋生。 他之前领悟的“斩业非斩人”,侧重于斩断加诸自身的枷锁,而此刻,他触摸到了其更宏大的层面。 斩断的,应是阻碍万物回归其本真、阻碍生命按其自身轨迹存在的“伪道”与“虚妄之业”!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道心的蜕变,葬渊断剑的嗡鸣声陡然一变,从悲鸣转为一种低沉的、充满渴望的震颤。 剑脊熔炉深处的寂灭幽光,挣脱了部分魔纹的压制,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份斩破虚妄的锐利。 张远猛地抬头,不再去看,那因顾苍生剑意爆发而暂时被震慑住的离殇剑灵。 他的目光,穿透亿万残剑林立的屏障,投向了剑墟最中心那片最为黑暗、执念黑雾翻滚如沸水的地方。 万界剑池! “心障已明,虚妄当破。”张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池,当为我悟道之炉!” 说罢,他不再犹豫,手握葬渊断剑,无视周围蠢蠢欲动的其他剑灵残念,一步步,坚定地踏向了那吞噬一切的剑池中心。 越是靠近剑池中心,那股凝固的执念黑雾便越是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 每一步踏在剑池边缘,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剧烈的灼痛感并非作用于帝躯,而是直接焚烧神魂! 那是无数不甘、痴妄、怨毒、贪婪、恐惧等负面执念最本源的汇聚,足以污秽真仙道果。 张远面色苍白,额角青筋跳动,承受着神魂被灼烧的巨大痛苦,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淬火的精钢。 葬渊断剑在他手中低鸣,剑尖垂落,灰蒙蒙的剑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驱散着靠近的粘稠黑雾。 当他终于踏入剑池最核心的丈许范围时,整个剑池的“池水”骤然沸腾! “咕嘟……咕嘟……” 无数气泡炸裂,粘稠的黑雾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散开,露出下方一片相对清澈、却散发着更恐怖意志波动的区域。 池底,一道沉睡已久的意志被彻底惊醒。 “嗡——!” 剑墟意志显化!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瞬间捕捉到了张远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池水翻滚凝聚,在张远面前化作了一个让张远瞳孔骤缩的身影—— 那是张远自己! 心魔镜像身披着璀璨夺目的“原初战甲”! 那战甲流光溢彩,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仿佛凝聚了张远对“完美守护”的一切想象。 然而,镜像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嘲弄与冰冷。 更恐怖的是,这副完美战甲的表面、关节缝隙、乃至头盔内部,都缠绕、穿刺着无数条粗大狰狞、不断蠕动的靛紫税链! 这些税链深深勒入“甲胄”之中,如同寄生在宿主身上的吸血藤蔓,贪婪地抽取着力量,散发着腐朽与剥夺的气息。 心魔镜像缓缓抬起手,一条缠绕他手臂的税链骤然绷直,顶端化作一柄缠绕着魔纹、散发着剥夺与冻结气息的税链之剑,直指张远本尊。 它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地讥讽道: “此甲可挡万刃?可镇星海?可笑!你看,它连你心中这条小小的‘恐惧之链’都斩不断!” “护身的甲胄,终究成了束缚你的囚笼!” “这,就是你想要的守护?它——护不住你,更护不住你想护之人!它只会让你和藤钧一样,在绝望中被这税链洞穿!!”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张远刚刚有所明悟的道心。 心魔镜像话音未落,手中税链之剑已然刺出! “铮——” 剑光一闪而至! 这一剑,没有浩大声势,却引动了张远体内沉寂的牧税魔纹! “呃啊——!” 张远浑身剧颤! 一股深入骨髓、源自道基本源的撕裂抽吸剧痛猛然爆发! 仿佛心魔镜像刺出的不是剑,而是直接勾动了他体内魔纹的根源! 这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瞬间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葬渊断剑! 葬渊断剑感应到主人心神遭创、道心动摇,发出凄厉的悲鸣,剑身剧烈颤抖,裂纹中的寂灭幽光急速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心魔镜像的税链之剑,带着冻结神魂、剥夺一切的恐怖意志,已然刺到张远胸前! 生死一线! 神魂灼痛与道心动摇的双重打击下,张远反而被逼到了绝境的边缘。 张天仪的话语、顾苍生剑意的爆发、傀儡破碎时的叹息、离殇的绝望…… 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斩业非斩人!断念非断守护之志,断的是‘唯外物可救苍生’的妄念!” 张天仪那如剑鸣般的声音,再次穿透空间,如醍醐灌顶般在张远神魂深处响起! “唯外物可救苍生,此念即为枷锁!守护之道,存乎本心,发乎己身。” “汝之剑锋,便是苍生之甲!” 第1781章 此甲,便是你道心最后的囚笼! 心魔镜像的税链之剑,已刺破青衫! 冰冷的剑锋,带着冻结道则的靛紫寒芒,深深切入皮肉! 靛紫魔纹,如亿万贪婪毒蛇,顺着剑尖疯狂涌入。 瞬间引动了张远体内,沉寂的牧税魔纹! “轰——” 帝骨剧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道基,传来撕裂般的抽痛。 仿佛,整个修为根基,都要被连根拔起! 这一瞬间,他的神魂如坠冰窟,被剥夺与腐朽的意志侵蚀。 万劫不复,只在刹那! 张远双目眯起,神魂力量似乎已经迷失。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魔纹淹没的绝境深渊—— “铮——!” 膝头那柄沉寂的葬渊断剑,无锋之刃骤然爆发出穿金裂石的震鸣! 它并非受张远驱使。 而是感应到主人道心濒临崩碎、本源枷锁被强行撬动的危机,自主复苏! 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斩断宿命锋芒的灰线,自断剑尖端迸射!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被冻结的剑冢虚空。 无视了时空的距离与物质的存在,精准无比地“切”在了那缕顺着税链剑、正疯狂侵蚀张远帝骨与道基的靛紫魔纹脉络之上! “嗤啦——!” 仿佛烧红的星核烙铁,浸入万载玄冰寒泉! 那缕坚韧无比、代表着牧税司至高剥夺规则的魔纹,竟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污血喷涌,只有一缕扭曲、嘶鸣的税怨黑烟瞬间溃散、湮灭! 张远身躯狂震,那股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抽吸剧痛骤然一缓,如山崩海啸般压迫神魂的魔纹意志也为之一滞! “这是……” 张远瞳孔中,混沌星芒如濒死星辰般爆闪,映照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葬渊! 它竟能,直接斩断这深植于他道基本源的规则枷锁! 无需任何外物战甲分流,剑锋所指,即是枷锁崩断之处! 这无锋之刃的“断”,直指规则本源! 断剑自主护主、斩断枷锁的一击,如同将一颗燃烧的星辰,投入了万古死寂的深潭。 “嗡——!!!” 整个万界剑冢,亿万万柄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残剑,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共鸣! 凝固如墨的执念黑雾瞬间沸腾,如同被煮沸的沥青! 每一柄残剑的断口、裂痕处,都剥离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闪烁着坚韧光芒的光点。 那是历代掌剑使陨落之际,对身后宗门基业、血脉至亲、或是毕生守护之道的最后执念! 是历经怨恨与不甘的淬炼后,沉淀下来的最本真、最核心的“守护”意志! 这亿万光点无视剑冢法则的森严压制,如同受到共主的召唤,化作一条横贯剑墟的璀璨意志星河。 此星河,撕裂厚重的执念黑雾,如百川归海,轰然注入葬渊断剑那狰狞深邃的裂纹深处! “轰隆隆——!” 葬渊剑脊最核心处,那点凝练如寂灭星核的幽光骤然膨胀! 一个微型的、旋转不息的“星渊旋涡”在裂纹深处轰然生成! 旋涡如同宇宙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寂灭伟力,将注入的亿万“守护执念”疯狂碾磨、提纯! 怨毒的残渣,被寂灭之力彻底湮灭,痴妄的杂念,被星渊漩涡无情绞碎。 最终淬炼出的,唯余那最精粹、最决绝的意志核心。 那是对一切枷锁束缚、对万法虚妄伪道的终极否定! 是助所护之生灵、所持之信念回归其本真轨迹的——“断”之真意! “铮——!”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剑鸣,自葬渊剑体爆发! 灰蒙蒙的剑光,不再是纯粹的寂灭灰暗。 而是化作了流转着星辰生灭、蕴藏斩断宿命锋芒的无形剑意——断道剑意! 此意无形无质,超越物质层面的防御,专斩规则枷锁,直指存在本源! 心魔镜像的税链剑锋已触及张远帝骨,冰冷的剥夺感刺入神魂核心!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葬渊斩断魔纹枷锁、断道剑意初成的瞬间,张远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焚尽,只剩下洞穿万古虚妄的极致明澈! “外物成甲,终是樊笼!唯道心不灭,可焚万法虚相!” 张天仪穿越时空的箴言,化作战鼓般的轰鸣在他魂海炸响,与葬渊新生的“断道剑意”产生完美共鸣,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火焰! 刹那间,识海深处,青帝道果所化的玉玺,与“代天巡狩”金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左眼生机星河奔涌如创世洪流,右眼寂灭归墟旋转似终焉磨盘,混沌神魔体蕴藏的鸿蒙伟力轰然沸腾、燃烧! 他“看”穿了! 那副由自己最深执念幻化、被心魔镜像披挂的“原初战甲”,其上缠绕蠕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靛紫税链,其根源并非坚不可摧的物质实体,而是深植于他潜意识中“唯战甲可护苍生”的妄念魔障! 这妄念,与牧税司以规则固化万物存在、强行定义价值并抽税的“伪道”本质同源! 它本身就是套在张远道心上最沉重的一道无形枷锁! 守护青藤,庇护苍生,何须假于外物甲胄? 葬渊断剑的无锋之刃,那新生的“断道剑意”,其本质便是斩破一切强加规则、助万物回归其本真存在轨迹的——钥匙! 以己身为火炬,焚尽虚妄,方见真我! “斩业非斩人……终极之态,乃是以己身为道炉,焚尽万法虚相!助苍生……归真!” 张远的长啸震动剑冢。 声浪,裹挟着新生的断道剑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心魔镜像之上,令其税链之剑的刺入之势陡然一滞! “吾身即道火,吾心即真甲!葬渊——开道!” 宣言如开天敕令,裹挟新生的断道剑意轰然荡开! 剑池粘稠的执念黑雾竟被逼退三尺,心魔镜像周身魔纹明灭狂闪。 “狂妄蝼蚁!虚念?本座便让你看看,何为真实不虚的绝望之甲!此甲,便是你道心最后的囚笼!” 心魔镜像发出歇斯底里的震怒咆哮,整个剑池核心粘稠如液体的执念黑雾疯狂倒卷! 亿万残剑的悲鸣被强行抽取、汇聚! 浩大的剑道力量,在这一刻凝聚! 第1782章 吾道即剑,斩的是诸天伪道枷锁! “轰隆隆——!!!” 粘稠的黑雾、无尽的剑骸悲鸣、张远心中对“战甲”的恐惧执念,以及牧税魔纹的冰冷本源,在此刻疯狂坍缩、凝聚! 一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原初战甲”实体,轰然显化于剑池中央! 甲胄表面,流淌着金属冷光与血肉筋络交融的诡异质感。 厚重的靛紫魔纹,如同活体血管密布全身,关节处延伸出狰狞的税钩利刺。 其胸口,一颗由最精纯税怨,与魔纹规则凝聚的靛紫结晶核心,如同邪恶心脏般剧烈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虚空冻结、让帝魂颤栗崩解的恐怖威压。 赫然,此甲之力,达到了神魔初境的层次! 这正是剑冢意志。 以张远最深魔障为引,融合此地沉积万古的“守护反噬”执念与牧税魔纹本源,显化出的终极镇守者! 它是张远道心试炼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魔障,是剑冢对兵戈之道求索者最残酷的祭礼! “吾即规则!吾即守护!悖逆者,税链加身,万世为奴!” 战甲发出非人的、混合着亿万残剑哀鸣的咆哮。 一只覆盖着厚重甲胄、缠绕着粗大靛紫税链的巨掌,裹挟着冻结道则、剥夺生机的寒光,如同天倾般,朝着下方渺小的张远当头拍下! 掌风所及,剑池空间寸寸冰封、碎裂! 面对这足以碾碎星辰的毁灭一击,张远竟将葬渊断剑悬于身侧!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之上,那新生的、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规则的“断道剑意”流淌不息,与身后整个剑冢的亿万残剑产生了血脉相连般的玄妙共鸣。 “剑冢英灵,万古执念,助我——断此枷锁!” 张远双指如擎绝世神锋,朝着那碾压苍穹的靛紫巨掌,朝着那象征着虚妄与禁锢的战甲核心,决然划出! “铮铮铮铮——!!!” 剑冢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剧震! 亿万万柄沉寂的残剑应召而起! 断裂的巨阙、锈蚀的飞梭、扭曲的魔刃、哀鸣的仙兵…… 无论它们生前属于仙佛妖魔、神圣鬼祟,此刻皆在断道剑意的统御下,剥离了执念的污浊,化作一道道拖着纯粹守护意志尾焰的毁灭流光。 这流光,汇聚成一条撕裂死寂、湮灭时空的金属洪流,悍然撞向那巍峨如山的原初战甲实体! “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亘古星河倾泻、狂暴如灭世雷暴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剑墟的一切! 金属洪流,疯狂冲击在战甲实体之上,爆发出足以刺瞎神魔眼眸的刺目星火! 那由剑冢意志、魔纹本源与虚妄执念凝聚的甲胄坚固得超乎想象,帝兵难伤分毫! 洪流冲击其上,甲胄表面,竟真的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原处战甲,防御力强到极致! 然而—— 每一次残剑洪流悍不畏死的撞击,战甲胸口那颗疯狂搏动的靛紫税链结晶核心,其邪异的光芒便骤然黯淡一分! 缠绕甲胄关节、延伸出狰狞税钩的靛紫魔纹锁链,其流转的剥夺光辉也肉眼可见地迟滞、凝涩,如同生锈的齿轮! 葬渊所生的“断道剑意”,经由张远引导、亿万残剑英灵意志承载,其伟力不在于物质层面的破坏,而在于斩“规则枷锁”! 每一次冲击,都是对构成战甲力量根源的“牧税魔纹规则”与“守护虚妄执念”本源的直接斩击! 无视物质防御,直指道则核心! “吼嗷——!!!” 战甲发出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嘶鸣。 那拍落的、足以冻结时空的巨掌,竟被无数残剑前赴后继、以自身彻底崩碎为代价的决绝冲击,硬生生阻在了张远头顶不足十丈的虚空! 甲胄表面的魔纹疯狂闪烁蠕动,试图汲取剑冢的怨念修复核心的黯淡。 但亿万残剑洪流源源不绝,每一柄剑的冲击都精准地“削”去战甲存在根基的一丝规则之力! 此消彼长,靛紫税链核心的搏动越来越微弱,光芒已然如风中残烛! “就是此刻!道火焚虚,真我唯一!” 张远眼中,左眼生机星河,与右眼寂灭归墟的混沌星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射交融! 他动了! 身化一道融合了枯荣轮转、寂灭创生的鸿蒙流光,无视冻结一切的靛紫寒域,瞬间穿透了依旧在疯狂冲击的残剑洪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庞大实体战甲冰冷搏动的胸膛核心之前! 右臂之上,混沌神魔体的古老纹路如太古龙蛇般骤然亮起。 血肉肌肤在鸿蒙星芒下,绽放出不朽金芒与涅槃佛光! 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星钥、金涅槃三色光辉。 那是融合了寂灭星钥、涅槃真意、混沌神魔本源、以及葬渊新生“断道剑意”的终极锋芒! 是焚尽虚妄的道火之爪! “伪道之甲,规则之枷,当——碎!!!” 张远暴喝如开天神雷。 蓄满断道伟力与焚虚道火的右爪,无视了战甲实体最后的物质防御,狠狠插向那颗光芒已如风中残烛、剧烈颤抖的靛紫税链结晶核心! 这一爪,是道心对虚妄的终极审判! “咔嚓嚓——轰!!!” 一声清脆又仿佛响彻诸天万界的碎裂声,伴随着核心爆裂的轰鸣,炸响整个剑冢! 那象征着牧税魔纹最终权柄、由张远心魔与剑冢无尽怨念共同固化的罪恶结晶,在“断道剑意”与焚虚道火的终极穿刺下,如同被混沌神雷劈中的污秽水晶,轰然爆碎! 无数靛紫色的规则碎片,混合着粘稠如沥靑的执念黑雾,从破碎的核心中喷涌而出,带着最后的诅咒与不甘! 张远五指瞬间紧握,掌心之中混沌星芒与涅槃佛火交织成磨灭万法的混沌磨盘,将逸散的魔纹规则与虚妄执念尽数吞噬、碾磨、净化! “吾心即甲,护的是万物归真之念!” “吾道即剑,斩的是诸天伪道枷锁!” “散——!!!” 随着张远最后一声贯穿神魂、宣告新道诞生的长啸,失去了核心规则支撑的庞大实体战甲,猛地一僵。 覆盖其上的靛紫魔纹,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崩解消融。 第1783章 林缺 那坚固无比、堪比神魔之躯的甲胄本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存在意义的沙塔,从胸口那巨大的破洞开始,无声无息地坍塌、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元气粒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灭性的能量狂潮。 那曾散发着神魔初境威压、凝聚了无尽绝望与虚妄枷锁的“原初战甲”,最终化作漫天纯净温润、蕴含着磅礴造化生机的乳白色元气光雨,纷纷扬扬,洒落整个万界剑冢。 光雨,融入青灰色的死寂剑池“海水”,“海水”泛起微澜,死气稍褪。 光点融入亿万残剑,剑身缠绕的执念黑雾肉眼可见地淡化、消散,冰冷的断口处,竟有微弱如星火的灵性光芒顽强地隐现。 光雨渗入剑冢冰冷荒芜的土地,一丝微不可查、却象征着无限可能的嫩绿新芽,悄然钻出…… 这片埋葬了诸天兵戈的永恒归寂之地,亘古的死寂坚冰被打破,迎来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缕新生的气息与希望。 张远独立于这象征着破灭与新生的元气光雨之中,缓缓收回手掌。 葬渊断剑静静悬浮于身侧,剑身那狰狞的裂纹深处,星渊旋涡缓缓旋转,寂灭幽光中多了一抹斩断虚妄枷锁后的澄澈与灵动。 他感受着体内被彻底削去一缕本源魔纹后,道基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感受着,与剑冢亿万残剑那血脉相连、如臂使指般的深沉共鸣。 更感受着识海最深处,“斩业非斩人”的真意经此一役彻底圆满升华,最终凝聚、化作一枚烙印着“断道归真”四枚古朴道文的剑形道种,深深扎根于他的大道根基之中。 剑冢祭礼,终得圆满。 那源自时空源头的、属于“兵戈之祖”的古老烙印,于寂灭归墟的尽头,重燃不灭星火。 张远静坐于剑冢核心,周身道韵与亿万残剑共鸣。 识海中,方才经历的心魔之战与断道明悟并未平息,反而引动了更深层的时空印记。 眼前光影流转,一片浩渺而森然的景象如画卷般铺展。 那是守护之意历经万古沉淀、由凡入圣的起点,是“断道”真意最本初的萌芽与淬炼之景,为他昭示这烙印中蕴含的、跨越无尽岁月的执着与纯粹…… 寒雨如针,刺穿剑冢千年不散的暮色。 林缺提着昏黄的风灯,深一脚浅一脚踏过锈蚀的剑骸。 他是剑冢最低微的守墓人,负责巡视这片埋葬了诸天神兵的坟场。 青灰色的“海水”在脚下无声翻涌,托举着亿万柄折断的、扭曲的、锈迹斑斑的残剑,如同大地生出的森然骨刺,直指铅灰的天空。 粘稠的雾气里,凝固的执念低语着不甘与怨毒,渗入骨髓。 “第七千二百一十四步……老李头说,走到第八千步,就能换班了。” 林缺默数着,单薄的麻衣早被冷雨浸透。 他天生“剑心通明”,却偏偏是废脉,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这异感在剑冢尤为清晰,每一柄残剑的悲鸣都像针扎在神魂上。 路过一柄斜插的巨阙断剑时,那剑锷处一只模糊的执念面孔突然扭曲,无声嘶吼:“护不住……终究护不住啊——!” 林缺心口猛地一缩,剧痛袭来,踉跄跪倒。 掌心传来灼烧感。 借着风灯微光,他骇然发现掌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不断明灭的剑形烙印痕,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凌厉! “什么东西?”他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意念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带着万古的悲怆与守护的决绝: “剑魄……将醒……” 声音缥缈,却来自剑冢深处。 林缺猛地抬头,望向核心那片翻滚如墨的黑暗——万界剑池! 风灯脱手坠落,啪地碎裂。 昏黄光晕熄灭的刹那,他看见,整个剑冢亿万残剑的断口处,似乎同时亮起了一缕微弱却倔强的光。 “林缺!昨夜剑池异动,核心区‘葬剑岩’附近有剑灵怨念爆发!速去查看!”管事的命令不容置疑。 林缺握紧了腰间的制式铁剑。 凡铁所铸,剑锋甚至有些钝。 踏入葬剑岩范围,空气陡然沉重百倍,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呓语灌入耳中:“废物……你也配执剑?” “滚出去……此乃兵戈归寂之地……” 他寸步难行,额头冷汗涔涔,全靠掌心那缕微烫的剑痕散发暖意支撑。 岩壁旁,一柄不起眼的断剑斜插着。 剑身布满裂痕,通体灰暗,只有剑脊一道深痕里,凝着一点针尖大小的幽光,如同沉眠的星核。 这便是昨夜感应的源头。 林缺下意识伸手。 “别碰!” 一声厉喝自身后响起。 守墓人头领赵莽大步赶来,满脸怒容。 “那是‘葬渊’!万载凶物,碰之即死!你这废脉,嫌命长吗?” 他鄙夷地扫过林缺腰间的凡铁剑。 “守好你的本分!真以为能在此地悟出什么绝世剑道?笑话!” 林缺的手僵在半空,五指缓缓收紧。 赵莽的斥骂如冷水浇头。 是啊,废脉之人,凭什么觊觎剑冢机缘? 他默然转身,紧攥着那柄凡铁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巡视路径依旧。 林缺刻意绕开葬剑岩,麻木地数着步子。 然而,掌心的剑痕却越来越烫,与那葬渊断剑的微光隐隐呼应。 路过一片低洼处,几柄扭曲的魔刃残骸突然震颤,粘稠黑雾翻涌,瞬间凝成一个怨毒执念的虚影,手持破烂巨锤,无声咆哮着当头砸下! 正是昔日陨落在此的“碎岳魔尊”残念! 劲风扑面! 林缺亡魂大冒,本能地抽出腰间铁剑格挡。 凡铁对魔魂!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 铁剑应声断裂! 断口处溅起的锈屑划伤了林缺的脸颊。 巨锤虚影虽被挡得一滞,黑雾翻涌,更加凶悍地压下! 冰冷的死意冻结血液。 千钧一发之际,掌心剑痕猛地一亮!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断”意,顺断剑残柄逆冲而上! “呲啦!”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那怨念虚影手中的巨锤,竟被这道无形无质的剑意从中“切”开! 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瞬间溃散! 第1784章 护住我心中这点不甘的火苗 林缺跌坐在地,握着半截断剑,剧烈喘息。 脸上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砸在葬渊断剑的剑柄上。 血珠瞬间被其吸收,剑脊深处那点寂灭幽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报废的凡铁断剑,又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混沌: “剑会断……会锈……会折……唯执剑者心念不折,凡铁断口……亦可为锋!” 仿佛一道枷锁崩断! 识海中轰然一震! 掌心的剑形烙印骤然清晰,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言喻的锋锐意念,自他神魂深处苏醒。 这意念,如同沉眠的火山开始喷薄! 葬渊断剑,仿佛受到召唤,剑脊深处,那点寂灭幽光猛地一跳,第一次主动传递出微弱的回应! 林缺猛地抬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初醒的剑光!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葬渊。 这一次,赵莽的喝骂、废脉的自卑,皆被抛诸脑后。 他的手,坚定地握向那布满裂纹的冰冷剑柄。 指尖触及葬渊剑柄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的洪流,轰然冲入林缺体内! 亿万残剑的悲鸣、守护失败的绝望、被魔纹侵蚀的怨毒……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万载玄冰,要将他神魂彻底冻结、同化! 他全身血液似乎凝固,肌肤寸寸欲裂,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嘶……”林缺牙关紧咬,口中已尝到血腥。 唯有掌心那道炽热的剑痕,如同风暴中的灯塔,顽强地散发着锐利的“断”意,与涌入的寒流疯狂对抗。 他艰难地挪动目光,落在葬渊剑脊那道最深的裂纹上。 那里,一点寂灭幽光正微弱地跳动,如同一个微缩的星渊旋涡,缓慢而坚定地碾磨着靠近它的怨念黑雾。 斩断虚妄! 斩断枷锁! 斩断强加于“器”之上的悲鸣! 林缺在心中嘶吼,将全部意志灌注于那道剑痕! 他不再抗拒寒流,反而主动引导一丝最精纯的“守护失败”执念,撞向掌心剑痕!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寒潭! 那缕执念,竟被剑痕蕴含的“断道”真意瞬间斩灭、炼化!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反哺而来,融入识海。 与此同时,葬渊剑脊深处的星渊旋涡,似乎微微壮大了一丝! 有效! 林缺精神大振。 他如法炮制,如同一个行走在刀锋上的炼师,小心翼翼地捕捉着亿万残剑传来的执念碎片,以掌心剑痕为锤,以心中初醒的剑魄为炉,不断锤打、淬炼! 时间在剑冢的死寂中失去意义。 林缺如同石雕,唯有紧握葬渊的手指,因持续对抗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气息,在无数次的“斩念”中蜕变。 最初的痛苦挣扎,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沉凝。 那是一种历经万剑悲鸣洗礼后的沉寂锋芒。 凡俗铁剑已失,此刻他自身,正渐渐成为那柄淬火的剑! 终于,当一缕格外强大的怨念被成功斩灭炼化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林缺识海深处响起,亦自葬渊断剑深处共鸣! 他掌心的剑形烙印彻底凝实,化作一枚古朴的“断”字道纹! 一股无形却足以撕裂死寂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嗡……嗡……嗡……” 葬剑岩周围,千百柄沉寂的残剑,同时发出低沉的震颤! 它们断口处,缠绕的执念黑雾肉眼可见地淡化。 剑身微微抬升,剑尖隐隐指向林缺,如同沉眠的士兵感应到了久违的号角! 剑魄初成! 断道初显! 林缺缓缓睁开眼。 眸中再无迷茫卑微,唯有一片历经淬炼后的澄澈与锐利。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葬渊断剑。 剑身裂纹深处,那点寂灭幽光已凝实如星核,与识海中的“断”字道纹交相辉映。 剑冢的森寒与死寂依旧,但落在他眼中,却已呈现不同的风景。 那亿万残剑的悲鸣中,正有无数微弱的守护灵光在“断道”的感召下挣扎欲出,那是洗尽铅华后最本真的“兵戈”意志。 他握紧了冰冷的断剑,仿佛握住了自己的道。 目光越过重重剑骸,投向剑冢最深处那片黑暗翻涌的剑池核心。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呼唤,正从那里传来,越来越清晰。 “归……来……” 葬剑岩畔。 林缺瘫坐在冰冷的剑骸中。 断裂的凡铁剑柄嵌在掌心,鲜血混着铁锈滴落,却奇异地被掌心那道灼热的剑痕吸收。 那缕源自葬渊断剑的微薄“断”意,此刻如同苏醒的幼兽,在他废脉之躯内艰难游走,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驱散了侵入骨髓的怨毒寒意。 “葬渊……” 林缺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岩壁上那柄布满裂纹的灰暗断剑。 赵莽的羞辱与方才的生死一线,如同淬火的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怯懦,点燃了名为“不甘”的烈焰。 他天生剑心通明,却困于废脉! 这剑冢,这亿万残剑的悲鸣与执念,他比任何人都“听”得真切! 凭什么他只能当个卑微的守墓人,连触碰残剑的资格都被剥夺? “护不住?终究护不住?”他咀嚼着魔尊残念与葬渊传递的悲怆,掌心剑痕随着心绪起伏明灭。 “不!我林缺,偏要护住些什么!哪怕只是……护住我心中这点不甘的火苗!” 自那日起,林缺变了。 他依旧沉默地巡视,却不再刻意避开葬剑岩。 夜深人静,他便盘坐于葬渊附近,忍受着神魂被无数杂念穿刺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那道剑痕,尝试沟通、引导那缕源自葬渊的“断”意。 废脉无法储存灵气,但这源自兵戈本源的“断”意,似乎无需灵气为基,它更像一种纯粹的精神烙印,一种对规则本身的否定意志。 过程痛苦而缓慢。 每一次尝试沟通,都如同用灵魂去撞击冰冷的铁壁,反震之力让他七窍溢血,神魂欲裂。 赵莽的冷眼与呵斥变本加厉,甚至克扣他的食水。 但林缺眼中那点倔强的星火,却愈发凝实。 他渐渐能“听”懂更多残剑的执念碎片。 有守护宗门的壮烈,有保护爱侣的柔情,有追求剑道极致的痴狂…… 它们最终都化作了“护不住”的悲鸣。 而这些悲鸣,竟隐隐与他掌心剑痕中的“断”意产生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让那缕“断”意壮大一分,如同汲取着亿万残剑的不甘为养分。 数月后的一个雷雨夜,剑冢深处再次传来强烈的怨念波动。 第1785章 我身即鞘!葬此万古殇!以我凡躯,承汝真意! 赵莽与几名守卫,被派往更危险的区域探查。 唯独留下林缺,看守葬剑岩一带。 风雨如晦,雷光撕裂天幕的刹那,林缺看到葬渊剑脊那道裂痕深处,那点沉寂的星核幽光,骤然亮起! 一股比以往强烈百倍、仿佛能切割时空的恐怖“断”之真意,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轰然爆发! “就是现在!” 林缺福至心灵,不顾一切地将手掌按向葬渊剑脊! 掌心剑痕与星核幽光瞬间共鸣到极致! “噗嗤!” 五指深深扣入冰冷的剑骸!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与毁灭,反而有一股冰冷、沉重、蕴含着无尽悲怆与守护决绝的洪流,顺着掌心剑痕,狂暴地冲入他识海! “轰——!” 无数画面炸开。 洪荒战场,青甲剑修独挡万千神魔,剑断人亡,血染苍穹,只为身后焦土之上,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星海深处,白袍老者以身化鞘,封印暴走神兵,血肉与剑骸同朽,只为护住一方星域安宁! 一道贯穿时空的孤绝背影,手持无锋断刃,斩向缠绕诸天、散发着剥夺气息的靛紫锁链,锁链崩断的哀鸣响彻万古! “原来如此……” 林缺七窍鲜血狂涌,脆弱的凡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浩瀚意志撑爆。 神魂在亿万年的兵戈悲歌中摇曳欲碎,眼底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葬渊葬的不是剑,是兵戈守护的‘痴念’!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断’!” 这“断”,不是简单的断裂,而是斩断枷锁,斩断绝望,为守护之物劈开一线生机的决绝之断! 葬渊,是守护者最后意志的凝聚! “咔嚓!” 掌心剑痕骤然蔓延,蛛网般的璀璨光纹瞬间爬满他整条右臂! 这源自兵戈本源的“断”道真意,其层次远超物质,凡俗躯体根本无法承载! 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浸透麻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废脉?不!” 生死关头,林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向死而生的疯狂!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葬渊断剑,狠狠刺向自己的胸膛! “我身即鞘!葬此万古殇!以我凡躯,承汝真意!” “嗤——!” 断剑贯体! 鲜血,瞬间染红冰冷的葬渊剑脊! “嗡——!!!!!” 葬渊剑脊深处,那点星核幽光如同超新星爆发! 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撕裂了剑冢永恒的暮色! 整个剑冢,亿万柄沉寂的残剑,无论大小、无论形态、无论生前属于仙佛妖魔,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共鸣! 凝固的青灰色“海水”瞬间沸腾如熔金! 亿万残剑的断口处,凝固的执念黑雾剧烈翻滚、剥离,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却无比精粹的守护意志光点。 光点如同浩荡星河,汇聚成一股洪流,疯狂涌向葬渊,涌向以身为鞘的林缺! 他成为了一个桥梁,一个熔炉! 剑冢的法则在咆哮,试图碾碎这僭越的蝼蚁。 林缺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 每一次濒临解体,那涌入的守护意志光点,便融入他的血肉神魂,强行修补、重塑! 他的废脉,在亿万兵戈执念的冲刷下寸寸断裂、又在“断”道真意的统御下以另一种方式强行续接。 那不是灵气的通道,而是意志的载体,是“断”道法则的脉络! 痛苦无边无际,意识在毁灭与新生中沉浮。 林缺感觉自己化作了剑冢本身的一部分,感受着亿万残剑的悲欢离合,感受着它们守护的执着与破灭的不甘。 这些情绪如同狂潮,冲击着他的道心。 他看到了太多“护不住”的结局,那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护不住……终究护不住……” 魔尊的哀嚎、离殇的悲鸣、无数剑主的执念在他魂海中回荡。 “不!” 林缺残存的意识发出怒吼,源自葬渊核心、经过他凡躯“熔炼”后愈发精纯的“断”道真意轰然爆发,斩向那绝望的浪潮! “此‘断’,非为终结!是为斩断枷锁,斩断宿命,为‘护’之一字,争那遁去的一!” “纵万劫不复,此心不悔,此念不断!” 随着他道心明悟,那狂暴涌入的守护意志光点,不再仅仅是修补他的躯体,更开始与他自身的“断”道真意水乳交融! 亿万份守护的执着,被他心念中的“断”意淬炼、提纯、升华,化作了更宏大、更本源的意志。 斩断一切阻碍守护之物,回归其本真轨迹的虚妄枷锁!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百年。 当林缺再次睁开眼时,风雨已歇,剑冢依旧死寂。 葬渊断剑安静地插在他面前,剑脊星核幽光内敛,却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 麻衣早已化为飞灰,露出的肌肤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隐有玄奥的裂纹状道纹闪烁。 体内,没有奔腾的灵力,却充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势”。 一种纯粹的、斩断一切的意志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冢每一柄残剑的“心跳”,能轻易调动它们残存的锋芒。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脉守墓人林缺。 他是葬渊之鞘,是剑冢意志认可的“断”道传承者。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赵莽惊怒的喝骂:“林缺!你这孽障,竟敢亵渎葬渊?!找死!” 赵莽带着几名守卫冲来,显然被之前的异象惊动。 他看到林缺赤裸上身,与葬渊气息相连的模样,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杀意。 林缺缓缓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与剑冢融为一体的韵律。 他看向赵莽,眼神平静无波,再无敌意,只有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斩断心神的“断”道真意,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赵莽等人神魂之上! “噗!” 赵莽如遭重击,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其他守卫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林缺不再看他们,俯身拔起葬渊断剑。 剑入手,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对着葬剑岩,随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无形的“断”之轨迹掠过。 第1786章 吾心即真甲,吾道即断剑! “咔嚓!” 坚硬如神铁的葬剑岩,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豆腐,平滑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的“断”意,让周围的执念黑雾都为之退避! 林缺持剑,一步踏入翻滚如墨的万界剑池核心区域。 这片曾经的禁区。 粘稠如液的执念黑雾,感受到他身上同源又更本源的“断”道气息,非但没有攻击,反而如同臣子般缓缓分开一条道路。 他盘坐于剑池最深处,以身为炉,以葬渊为引,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时光荏苒,剑冢无岁月。 林缺之名,在守墓人中悄然变成了一个禁忌传说。 那个曾被视为废物的少年,如今盘踞剑池深处,剑冢亿万残剑拱卫,如同君王。 偶尔有强大的怨灵或觊觎葬渊的外来者闯入核心,皆被无形的“断”道剑意轻易斩灭神魂,化作剑池新的养料。 他,渐渐被尊称为——“断尊”。 百年光阴,林缺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剑冢的兵戈本源之中。 他梳理、统御亿万残剑的执念,将其守护的悲愿尽数融入自身的“断”道。 他的意志愈发坚韧、纯粹,对“断”的理解臻至化境。 他明白,这“断”道,是守护的极致体现,是斩破绝望的唯一利刃。 葬渊在他手中,虽仍是断剑,其威能却已远超寻常帝兵,足以威胁神魔! 他便是这剑冢的守护者,以“断”守护这片兵戈的归寂之地,守护那一点可能的新生希望。 …… 剑冢的剧变与“断尊”的崛起,终究引来了无锈之地真正主宰的目光。 这一日,剑冢死寂的虚空,被三道恐怖无边的意志悍然撕裂! 东方,污秽血海翻腾,粘稠的血浆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脸。 猩红的眼眸锁定剑池核心。 那是血海之主,血帝无常! 西方,骸骨王座降临。 端坐其上的枯骨身影,眼眶中幽火跳跃,无形的“遗忘”之力弥漫。 骸骨帝君,卓云庭! 北方,无尽雷霆咆哮,紫电狂舞凝聚成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威压如狱。 雷狂,傲云! 三位神魔级存在,真身降临剑冢! “断尊林缺!交出葬渊,交出剑冢本源!此等造化,非你一介凡躯蜕变的伪神魔可独占!” 血帝无常的神念如同亿万亡魂的哀嚎,冲击着剑冢法则。 “剑冢归寂,乃天地定数。汝强改其道,逆乱规则,当诛!” 卓云庭的声音干涩冰冷,带着抹杀一切的意志。 “林缺!共享剑冢本源,吾可助你稳固境界,共抗牧税司!” 傲云的轰鸣最为直接,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索取。 三道神魔威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整个剑冢哀鸣,亿万残剑颤抖,刚刚焕发一丝生机的青灰海水再次凝固。 剑池核心的粘稠黑雾剧烈翻腾,被压迫得几乎无法流转。 盘坐于剑池中心的林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渊,左眼倒映着亿万残剑的悲歌,右眼则燃烧着纯粹到极致的“断”道星火。 面对三尊神魔,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殉道者的平静。 “剑冢,兵戈归寂之地,亦为新生之始。” 林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神魔的神魂深处,带着剑冢法则的共鸣。 “葬渊非吾所有,乃守护意志所聚。此间本源,非尔等掠夺之资,乃斩断伪道枷锁之薪火!” 他缓缓起身,葬渊断剑悬于身前,剑脊星核幽光前所未有的璀璨。 “要战,便战。欲夺此间本源,先问过……吾掌中葬渊,心中断道!” “冥顽不灵!杀!”血帝无常暴怒,无边血海化作一只遮蔽星空的巨掌,污秽、吞噬的法则缠绕,拍向剑池! 所过之处,残剑腐朽,执念消融! 卓云庭枯指一点,一道灰白色的“遗忘”之光无声射出,无视空间,直刺林缺眉心! 此光所及,存在本身都将被抹去痕迹! 傲云虽言合作,出手却毫不留情,万千灭世雷霆凝成一柄紫金巨矛,带着审判与毁灭的终极力量,后发先至,刺向林缺心脏! 雷霆之速,冠绝诸天! 三大神魔联手一击,威能足以瞬间崩灭大界! 剑冢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寸寸碎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林缺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双臂! “吾心即真甲,吾道即断剑!剑冢英灵,助我——断此虚妄!” “铮铮铮铮——!!!” 整个万界剑冢发出了诞生以来最悲壮、最嘹亮的剑鸣! 亿万残剑应声而起! 无论大小、无论形态、无论材质,此刻皆爆发出自身最后、最璀璨的锋芒! 它们化作一条由无数剑光组成的、撕裂时空的金属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三大神魔的恐怖攻击!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在剑冢核心爆发! 金属洪流与血海巨掌、遗忘之光、雷霆之矛狠狠撞击!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法则对撞的湮灭波纹横扫四方,亿万剑骸在撞击中化为齑粉! 剑池的“海水”被蒸发、空间被撕裂、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错乱! 林缺身处风暴中心,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鲜血不断从裂痕中涌出,又被狂暴的能量蒸发。 他七窍流血,神魂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支撑着,以自身为枢纽,将亿万残剑的意志与剑冢本源之力,通过葬渊断剑,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守护的洪流! 血海巨掌被无数剑光穿透、撕裂,污秽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 遗忘之光被万千守护剑意组成的意志之盾死死抵住,光芒明灭不定! 雷霆之矛最为狂暴,将最前方的剑光洪流层层洞穿、湮灭,矛尖距离林缺的心脏已不足百丈! “给我——断!!!”林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燃烧神魂,将毕生领悟、将剑冢赋予的一切力量,尽数灌注于葬渊! 葬渊断剑发出一声响彻诸天的悲鸣! 剑脊星核幽光彻底爆发,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万法枷锁本源的终极“断”道剑意,自剑尖喷薄而出! 它并非斩向雷矛,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在了雷矛力量运转的核心规则节点之上! 第1787章 张远手中的葬渊,就是林缺手中的葬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 那柄无坚不摧的紫金雷霆之矛,其内部由傲云神魔法则构筑的核心结构,被“断”道剑意精准斩断! 雷矛瞬间失控,狂暴的雷霆之力反噬自身,轰然炸开! 恐怖的雷暴将卓云庭的遗忘之光冲散,将血海巨掌的余波撕裂! “噗——!” 傲云的雷霆巨人虚影一阵剧烈摇晃,显然受创不轻。 血帝无常与卓云庭,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反噬之力震退,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林缺也到了极限。 强行催动超越自身负荷的剑冢本源与终极“断”意,他的身躯已濒临彻底崩解,神魂之火黯淡如豆。 亿万残剑组成的洪流,也在三大神魔的反击和方才的终极碰撞中损耗殆尽,剑冢一片狼藉,残存的剑骸光芒暗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灵性。 看着被震退却未受重创、气息反而更加危险的三位神魔,林缺知道,自己已无力再阻挡他们下一次的攻击。 剑冢本源暴露,葬渊将落入敌手,这片兵戈的归寂之地,将彻底沦为神魔掠夺的牧场,那刚刚萌芽的新生希望将彻底熄灭。 他低头,看着手中嗡鸣不止、裂纹似乎也扩大了一分的葬渊。 剑脊星核幽光依旧,传递着跨越万古的悲怆与守护的渴望。 目光扫过破碎的剑冢大地,仿佛看到寒雨之夜那个跪在葬剑岩前的卑微少年。 一丝释然,浮现在林缺破碎染血的面容上。 他凝视着葬渊剑脊深处那依旧倔强闪烁的星核幽光,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在葬剑岩前卑微求生、却又心有不甘的自己。 手中断剑的嗡鸣,不再是悲鸣,而是跨越万古、无数守护者意志共鸣的绝唱。 “吾身即鞘,葬此万古殇……” “护不住的……非是结局……薪火……已传……” 林缺用尽最后残存的神念,发出无声的宣言。 下一刻,他那布满道纹裂痕的躯体,如同历经风霜的琉璃,轰然崩解! 然而,破碎的并非尘埃。 亿万点承载着纯粹“断”道真意与守护执念的璀璨星芒,自他崩碎的身躯中喷薄而出! 它们如同归巢的星辰,没有冲向虎视眈眈的三神魔,而是尽数没入了他掌中紧握的葬渊断剑! “嗡——锵!!!” 葬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剑鸣! 剑身那道最深的裂纹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在无量星芒的灌注下,如同被宇宙星尘填补、熔炼,变得深邃而内敛。 剑脊核心的星渊旋涡骤然扩张、旋转,爆发出鲸吞万古的吸力! 整个破碎的万界剑冢为之震动! 残余的亿万剑骸,无论大小,无论曾属于何等存在,此刻都发出臣服般的低吟。 无数缕微弱的、尚未被彻底磨灭的兵戈灵性与最后的本源碎片,如同受到帝皇召唤的臣民,化作一道道细碎流光,汇入那星渊旋涡之中! 剑冢残留的法则悲鸣着,那沉积了无数纪元的死寂与绝望,在葬渊新生的、融合了林缺“断”道与剑冢本源的意志下,被彻底碾碎、净化! 青灰色的“海水”翻涌,竟透出一丝清澈的底色。 破碎的大地上,点点象征新生的嫩绿顽强地刺破焦土。 …… 独立于剑冢核心,目睹这一切的张远,心神如遭重锤! 林缺以身殉道、化道入剑的整个过程,如同最直观的大道显化,与他之前在剑池对抗心魔镜像、领悟“吾心即甲”、“斩断虚妄枷锁”的感悟轰然共鸣! 他清晰地“看”到,守护的真谛并非依赖外物之坚,而是源于内心的决绝与牺牲。 林缺以凡躯承载葬渊,最终化道入剑守护剑冢本源,正是对“守护之道存乎本心”最极致的诠释,远胜任何外铸战甲。 林缺的“断”道,源于守护的执着,最终升华至斩断自身存在、融入本源的境界。 这超越了张远之前“斩断外物枷锁”的层次,触及了“以身合道,以道护道”的兵戈终极之境。 林缺的陨落并非终结,而是将他所悟之道、所承之志,尽数化入葬渊,成为滋养剑冢、唤醒兵戈本源的薪火。 这完美印证了张远“新亭侯以杀止劫的寂灭菩提”,与青帝“枯荣轮转”中所蕴含的“向死而生”之意。 “以身化道,道火不熄……此乃守护之终极,亦为兵戈归寂之真义!”张远喃喃低语。 他识海中那枚烙印着“断道归真”的剑形道种,贪婪地汲取着眼前的道韵,瞬间暴涨、凝实,散发出更加古朴深邃的光辉。 他对兵戈之道、守护本源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通透境界。 张远收获剑器,兵戈之祖的力量恢复一分。 就在林缺彻底化道、葬渊完成蜕变、剑冢悲鸣如埙的瞬间—— “咻!” 那柄吞噬了林缺意志与剑冢海量本源的葬渊断剑,化作一道流光,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瞬间出现在张远面前! 剑身古朴依旧,裂纹却仿佛成了流淌着星河的沟壑,核心的星渊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神魔心悸的“断”道威压与浩瀚如海的兵戈本源气息。 它静静地悬浮着,向张远传递着血脉相连的呼唤,以及林缺最后遗留的、纯粹的守护意志。 张远毫不犹豫,伸手握住了剑柄。 这一刻,两柄葬渊剑重合。 张远手中的葬渊,就是林缺手中的葬渊。 传承,未断! “轰——!”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源自时空源头的力量,顺着剑柄轰然涌入张远体内! 这股力量,不再是剑冢的驳杂本源,而是经过葬渊熔炉与林缺“断”道淬炼后,精纯无比的——兵戈祖源! 这力量瞬间与他识海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兵戈之祖”烙印产生共鸣! 烙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祖源,骤然明亮了一分!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依旧遥远,但这恢复的一分祖源,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固并大大补强了张远在枯荣、寂灭、空间等核心法则编织上的薄弱之处! 第1788章 星穹剑域 张远体内奔腾的混沌神魔之力,仿佛找到了统帅的将军,运转更加圆融无碍。 左眼生机星河奔涌得更加浩荡,右眼寂灭归墟旋转得更加深邃。 那因对抗神魔而略显虚浮的境界,被这古老而纯粹的力量夯实、拔高! 他对“道之本源”的触及与掌控,因兵戈祖源的注入和“断道归真”道种的圆满,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葬渊……林缺……” 张远感受着剑中传来的悲怆、决绝与新生,感受着体内复苏一分的兵戈祖力,低语道:“此剑承汝之志,此道继汝之薪。斩断伪道枷锁,护佑万物归真之路,吾……接下了!” 张远闭目凝神,林缺以身化道、守护剑冢本源的一幕在识海中反复映现。 那决绝的牺牲,将“守护之道存乎本心”、“吾心即真甲”的领悟烙印得无比深刻。 凡躯化道火,点燃兵戈祖源之光,远胜任何外铸战甲的虚妄。 葬渊断剑此刻沉甸甸地横于膝前。 剑脊星渊旋涡深邃流转。 它不仅承载着林缺的断道真意与守护执念,更因熔炼剑冢本源、复苏一分兵戈祖源之力而变得无比厚重。 这股力量如定海神针,瞬间稳固并拔高了张远的道基,枯荣寂灭之力与混沌神魔之躯运转得更加圆融无碍,对道之本源的触及也更为清晰。 就在这时,张天仪的声音,穿透剑冢,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 “张远!剑冢事毕,道基得补,兵祖初醒,时机已至!速随剑符指引!星穹剑域突生异变,天枢之力震荡不休,其核心似有‘星陨’剑踪显化之兆!” “此乃参悟星辰剑道无上秘钥的绝佳时机,万万不可错过!” “吾已在‘天枢剑阵’核心布下接引,速来共参大道,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一枚古朴的熔炉剑符撕裂空间而至,悬于张远面前。 其上,真火与剑意交织,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赤金光芒。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轨迹,直指一个深邃坐标。 视野所及的尽头,无数旋转的星轨与坍缩的星云勾勒出壮丽而危险的轮廓,正是星穹剑域! 虚空中,星辰崩裂的沉闷轰鸣,与引力乱流撕扯空间的尖啸声,已然隐约可闻。 张远猛地睁开双眼。 左眸生机星河奔涌,映照着剑冢大地顽强破土的点点新绿。 右眸寂灭归墟旋转,倒映着亿万残剑低沉的归墟之鸣。 而在瞳孔最深处,那一抹属于复苏兵戈之祖的锐利寒芒,正与星轨指向的幽深剑域产生强烈的共鸣。 葬渊断剑在他掌心轻颤,剑脊星渊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与遥远星域传来的召唤遥相呼应。 “以身化道,薪火不灭……星穹剑域,天枢剑阵……” 张远低语,林缺的牺牲、兵戈祖源的苏醒、张天仪的召唤、以及那未知的星辰剑道秘钥,种种因果交织,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然气势。 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对着那熔炉剑符开辟的赤金轨迹一步踏出:“星陨剑踪,我来了!” 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起深邃涟漪,张远的身影瞬间被赤金流光吞没,消失于万界剑冢核心。 破碎又新生的剑冢,只余下亿万残剑送行般的低沉嗡鸣。 下一瞬,他的感知已被狂暴的星辰引力所包围,身影置身于那布满旋转星轨与坍缩星云的星穹剑域! “轰——咔!” 熔炉剑符应声炸裂,赤金流光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溅飞散,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张远吞没,狠狠甩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绝地。 眩晕感尚未褪去,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破碎的星穹地狱! 巨大的星轨残骸,如同被无形巨力拧碎的龙骨,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碰撞。 断裂的轨道闪烁着濒死的幽蓝光芒,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足以撕裂天宪境强者的能量风暴。 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被这混乱的引力场捕获,化作呼啸的陨石雨,在星轨缝隙间狂暴穿行,拖曳着灼热又冰冷的尾焰。 空间本身,在这里变得粘稠而脆弱,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混沌的能量乱流如同毒蛇,从裂隙中探出头颅,贪婪地舔舐着一切。 这里,便是星穹剑域的核心阵台。 一片正在崩殂、走向寂灭的旋转星坟! 张远足踏一块急速翻滚的星岩,青袍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扎根星海的礁石。 他并未急于探寻核心,而是任由星岩随波逐流,在破碎的轨道与呼啸的陨石雨间隙穿行。 他左眼生机星河无声流转,亿万星光如精密罗盘,自动捕捉、解析着周遭混乱轨迹蕴含的毁灭韵律。 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则缓缓轮转,感应着空间裂隙中潜藏的凶戾气息。 腰间悬着的葬渊断剑,剑脊星渊旋涡幽光隐现,发出低沉而警惕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这片死寂星域中潜藏的恐怖剑意。 一路前行,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扭曲的星骸上,附着着几近透明的“蚀星古树”残影。 它们枝桠如剑,却布满冰霜,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被一道掠过的空间乱流撕碎。 更有成群结队、灵体状的“流萤星雀”仓惶逃窜。 它们本是星光精灵,此刻却被无形的恐惧驱赶,撞入陨石雨中化作凄美的烟花,临灭前传递的神念碎片里,唯有对某种“吞噬星轨之影”的极致恐惧! 这片星坟,不仅是物理的崩解,更是生灵的坟场! 就在张远前方不远处,一场惨烈的捕杀正在上演! 数十条通体覆盖着暗沉星砂、形如巨蟒的“星骸蠕虫”正疯狂撕咬着一群“流陨火雀”! 蠕虫口器裂开,喷吐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污浊星光,每一次啃噬都带起大蓬燃烧着星火的翎羽。 火雀体型不大,却灵动异常。 它们的尖喙与利爪,能迸射灼热的星焰。 那星焰可以轻易灼烧虚空。 然而在蠕虫的数量优势,与污浊星光的侵蚀下,它们组成的防御阵型正迅速崩溃。 一只体型稍大的火雀王奋力喷吐炽白火流,逼退两条扑来的蠕虫。 但侧面一条更为粗壮的蠕虫猛地甩尾,布满星砂倒刺的巨尾带着崩碎虚空的巨力抽来! 第1789章 魑魅魍魉,也敢觊觎葬渊?! “唳——!” 火雀王发出凄厉悲鸣。 半边翅膀,瞬间被抽得骨骼碎裂。 星火四溅,身形如流星般,坠向一片密集的陨石乱流! 一旦卷入,必死无疑! 张远目光微凝。 他并非滥好人,但这火雀王临危不惧、护佑族群的模样,以及其翎羽上燃烧的纯粹星火,与这片污浊死寂的坟场格格不入,反倒让他想起了陨星圣山那纯粹的星辰之力。 就在火雀王即将被陨石乱流吞噬的瞬间,张远屈指一弹! “嗡——” 一道凝练如丝的寂灭剑气,自葬渊剑脊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条抽击火雀王的蠕虫尾部!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层面的湮灭! 那坚韧堪比神金的星砂甲壳,连同内里的血肉,在触及剑丝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抹去! 蠕虫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断尾处喷涌出粘稠的暗星污血。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围攻的蠕虫群攻势一滞。 那只重伤的火雀王得到喘息之机,奋力拍打残翅,悲鸣着率领残存几只火雀,化作几道黯淡的火线,仓皇遁入一道相对安全的星轨裂隙深处。 在消失前,火雀王残留的一缕神念夹杂着恐惧与感激,撞入张远识海:“谢……葬星之影……快逃……” “葬星之影?” 张远心中微动。 然而,他的援手,也瞬间引来了星骸蠕虫群的滔天怒火! 数十双冰冷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张远这个渺小的“入侵者”。 “嘶——” 污浊的星尘毒雾,如同活物般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腐蚀与迟滞法则的力量,瞬间封锁了张远周遭的虚空! 无数蠕虫张开布满锯齿的口器,裹挟着污秽星光,如同饥饿的星潮般向他噬咬而来! 这些蠕虫单个不过天宪境初阶,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在污浊星域加持下,威胁不容小觑! “嗡——” 张远眉头微蹙。 葬渊的警示嗡鸣陡然加剧! 一股源自星轨深处、冻结神魂的寒意骤然降临,远超这些蠕虫带来的污浊威胁! 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几头正在争夺星骸碎片的“裂空星蜥”突然僵住,布满鳞甲的身躯瞬间覆盖上靛紫色的冰晶,连惊恐的嘶鸣都被冻结在喉咙里。 它们巨大的、充满凶光的复眼中,倒映出星轨裂隙深处翻涌的、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 “嗡……” 张远心神沉凝,左眼生机星河运转到极致,那看似混乱无序、充满毁灭韵律的星轨旋转轨迹,在其剑心映照与星河解析下,竟剥离出几分古老而熟悉的道韵轮廓。 与陨星圣山那曾威震西海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那北斗七星轮转、引动诸天星力的阵图,赫然同源! 只是此地的阵图被一种冰冷污秽的力量扭曲、污染,正走向彻底的崩解与疯狂。 葬渊剑脊的星渊旋涡也与之共鸣,传递出渴求又厌恶的复杂剑意。 “果然……天枢剑阵,星陨之秘……” 张远心中了然,张天仪所言非虚。 这崩殂的星轨深处,必然隐藏着与“星陨”相关的无上剑道真意。 他握紧了葬渊,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与识海中“断道归真”的道种交相辉映,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让他在这等绝境中,仍保持着剑修独有的锋锐与冷静。 然而,这窥探核心的举动,如同在死寂的坟场点亮了灯塔,瞬间引来了盘踞于此的终极猎杀者! “吼嗷——!!!” 三声足以震碎星辰、冻结时空的咆哮,如同太古巨神的怒吼,轰然撕裂了混乱的虚空! 整个破碎星域,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旋转的星轨为之一滞。 狂暴的陨石雨,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连空间裂痕中窜出的能量乱流,都畏缩地缩了回去! 三头庞然巨影,裹挟着星光与令人神魂欲裂的魔煞之气,猛地从巨大星轨裂口中挤出! 它们的出现,仿佛让这片星域的空间都发生了畸变、坍缩! 魔蚀星鲸! 其身躯,岂止如山峦? 简直如同移动的星辰碎片! 通体覆盖着暗沉如渊狱寒铁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烙印着无数扭曲蠕动、散发着绝对剥夺与吞噬气息的靛紫魔纹。 魔纹流淌间,周遭的星光仿佛被强行抽离、冻结、碾碎成冰渣! 它们没有眼睛。 巨大的头颅前端,裂开三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口器。 每一次开合,都喷吐出令虚空凝结、让法则迟滞的冰寒吐息。 最致命的是,其口中延伸出的,并非寻常鲸须。 而是三条粗如横亘星河的巨蟒、缠绕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靛紫魔光、表面浮现着无数细小税钩虚影的法则锁链!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出道道细密的冰裂纹! 这三条锁链甫一出现,便带着冻结万古、剥夺剑意的恐怖威能,精准无比地朝着张远的葬渊断剑噬咬而来! 目标直指剑脊上那道深邃的裂纹,仿佛知晓那便是这柄绝世凶剑的命门所在! “嗡——” 锁链未至,那源自牧税魔纹本源的靛紫寒域已然降临! 张远身周的虚空,瞬间凝结成比神铁更坚硬的玄冰牢笼。 他奔腾如龙的气血,与流转的星辰之力如陷泥沼,连识海中,断道道种的运转都感到一丝滞涩! 葬渊断剑更是发出愤怒的尖啸,剑身星辉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张远眼中寒芒爆射,左眼生机星河怒涛翻涌,右眼寂灭归墟漩涡骤然加速至极限! “哼,魑魅魍魉,也敢觊觎葬渊?!” 面对三头散发着神魔威压的恐怖魔鲸围攻,他非但不退,反而将葬渊紧握。 “轰——” 足下星岩轰然炸裂,借那反冲之力,身化一道撕裂冻结虚空的断道剑光,逆势冲天而起! 手中葬渊断剑嗡鸣震颤,剑脊星渊旋涡幽光大放,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林缺以身化道、断尽虚妄的决绝虚影! 他没有动用刚刚解析的深奥星辰法门,反而选择了最直接、最狂暴、最契合兵戈本源与断道真意的破灭手段。 那是烙印在骨血中的战斗本能,是兵戈祖源复苏后的本能杀伐! “破军斩——星屑!” 第1790章 一剑镇三魔鲸 一声凛冽如九天寒风般的低喝。 张远手腕翻转,葬渊断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羚羊挂角、却又蕴含着斩断星辰轨迹的玄奥轨迹! 刀光? 剑影? 此刻已不分彼此! 这一斩,正是脱胎自陨星圣山周天星斗大阵杀伐奥义,却又被他以自身“断道归真”剑意彻底熔炼、升华的杀招! 剑锋所指,兵戈意志凌绝星穹! “轰隆!” 剑锋所指,并非三头魔鲸本体。 而是它们身前,那片由无数陨石碎片组成的、正被靛紫寒域冻结得更加狂暴的毁灭洪流!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无数细碎断道剑纹、裹挟着寂灭星辰法则的赤红剑罡悍然斩出! 剑罡过处,虚空如琉璃镜面般无声碎裂! 前方呼啸撞击的陨石群,无论大小,无论材质,在接触到剑罡边缘那湮灭一切的锋锐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规则层面的磨盘,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崩解为亿万璀璨,却蕴含着寂灭剑意与星屑的微尘! 这是怎样的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斩断物质结构、湮灭能量形态的绝对规则之力在生效! 赤红剑罡,如同扫过星野的无形之镰。 所过之处,万物归墟,只余下漫天飞舞、闪烁着冰冷星辉与寂灭剑芒的尘埃风暴! 三头魔蚀星鲸喷吐出的靛紫锁链,瞬间被这骤然爆开的、由无数蕴含寂灭剑意的星屑构成的毁灭风暴吞没! “嗤嗤嗤——!” 蕴含着寂灭剑道法则的星屑,与那冻结、剥夺的靛紫魔纹锁链剧烈碰撞、摩擦、湮灭! 锁链表面,那令人心悸的魔纹疯狂闪烁蠕动。 税钩虚影竭力撕扯,试图抵抗侵蚀。 但在“破军斩”那蕴含断道真意、无视防御、直指本源规则的寂灭之力下,大片大片的靛紫魔光,如同被亿万剑刃凌迟,被生生消磨、剥离! 这是大道法则力量的碾压! 然而,这魔纹锁链的诡异远超想象。 被寂灭星屑绞碎剥离的魔光碎片,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如同亿万条有生命的毒虫,在星屑风暴中扭曲变形。 它们吸收着逸散的寒域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尖锥般的靛紫魔纹枷锁,趁着风暴肆虐的掩护,化作一道道阴毒绝伦、无视空间距离、冻结剑意灵性的黑紫色闪电。 “轰——” 黑紫色闪电,直刺葬渊剑脊上那道深邃的核心裂纹! 这才是魔蚀星鲸真正的杀招,以自身本源魔纹碎片为引,融合牧税魔纹的冻结与剥夺特性,污染、侵蚀、锁死对方神兵的核心道则! 一旦被其侵入剑脊核心的星渊旋涡,神兵道基崩坏,灵性蒙尘,沦为废铁! “找死!” 张远双目眯起,一声低喝。 若是寻常神兵,哪怕是不朽帝兵,被这蕴含牧税核心本源力量的枷锁碎片侵入核心,也难逃道则崩坏、灵性湮灭的结局。 但他掌中,是葬渊! 是融合了林缺“断道归真”剑意、吞噬了万界剑冢本源、复苏了一分兵戈祖源之力的古剑! 更是他张远以“吾心即真甲”之道淬炼、心意相通的本命之器! 面对这阴毒刁钻的绝杀偷袭,张远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心念微动,识海中,那枚烙印着“断道归真”的剑形道种,骤然光芒大放! “嗡!” 葬渊剑脊之上,那道深邃的裂纹骤然亮起! 如同睁开了一只俯瞰万古的星渊之眼! 核心处的星渊旋涡,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源自时空源头、斩断一切虚妄枷锁、统御诸天兵戈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旋涡深处,隐约可见林缺以身化剑的决绝身影一闪而逝! “轰——” 那些足以让神魔都为之忌惮的靛紫魔纹枷锁碎片,在触及裂纹边缘的瞬间,如同扑向焚天熔炉的飞蛾。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旋转的星渊旋涡,以兵戈祖源之力为基,以断道真意为刃,鲸吞虹吸,彻底吞噬、碾磨、炼化! 旋涡幽光一闪。 仿佛只是饮下了一口微不足道的浊流,连一丝迟滞都没有。 葬渊的嗡鸣,反而更加清越高亢,如龙吟九霄! 剑身流淌的星辉,愈发纯粹凛冽。 断道锋芒在兵戈祖源滋养下,更显锐利无双! 那靛紫魔纹的污染与冻结之力,竟成了滋养星渊旋涡、淬炼剑道锋芒的些许资粮! “吼嗷——!!!” 三头魔蚀星鲸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咆哮中,此刻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们那庞大如山峦、足以碾碎星辰的躯体,竟因本源魔纹枷锁被对方神兵轻易吞噬炼化而剧烈震颤! 那由牧税魔纹构筑的冰冷核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与威胁。 左侧魔鲸最为狂暴,惊骇化作了彻底的疯狂。 它不顾一切地催动魔纹,口器喷吐出足以冰封星河的靛紫寒潮。 “轰——” 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如同失控的陨星,蛮横地撞碎前方所有拦路的星骸,朝着星域最深处、魔纹最浓郁的黑暗裂隙亡命冲击。 其试图逃回它的巢穴寻求庇护。 沿途的空间被它撞出蛛网般的冰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间那头魔鲸,则显得更为狡诈阴狠。 惊惧之下,它没有选择直线逃窜,而是猛地甩动布满税钩利刺的巨尾,狠狠抽打在身旁那头疯狂逃窜的同伴身上,借力反向急退! 同时,它口器中的魔纹锁链不再攻击张远,而是疯狂刺入周围巨大的星轨残骸。 如同巨锚般固定自身,庞大的躯体表面魔纹狂闪,竟在试图融入那片被污染扭曲的星轨结构,化作一道巨大的防御壁垒。 它妄图阻挡张远的追击,并为自身争取逃遁时间。 右侧魔鲸反应截然不同。 它那巨大的、没有眼瞳的头颅转向张远,覆盖着星砂鳞甲的躯体竟在微微颤抖,喷吐寒潮的口器也僵滞了一瞬。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超越魔纹控制的恐惧攫住了它。 面对那渺小身影散发出的、令兵戈臣服的祖源威压与斩断一切的锋锐,它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后蜷缩,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哀鸣的呜咽,竟像是在恐惧中…… 求饶? 第1791章 入魔又如何? 三尊魔鲸,两逃一求饶? 远处,那些侥幸残存的星域生灵,零星的“流萤星雀”和藏匿于星骸缝隙的弱小灵体,早已被这超出认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连神念传递都彻底断绝,唯有最原始的恐惧,在冰冷的虚空中无声弥漫。 张远那逆伐神魔、视魔鲸如无物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它们的意识深处,成为这片死亡星域新的、至高无上的恐惧之源。 “哼,冥顽者,死!识时务者,生!” 张远冰冷的宣告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混乱星域。 他身化断道流光的速度,超越了魔鲸的逃遁与防御! 葬渊剑锋所指,正是那头最狂暴、正亡命冲撞的左侧魔鲸! 剑光,如星屑湮灭轨迹的延伸,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疯狂搏动的靛紫魔纹核心!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规则层面的切割与瓦解。 兵戈祖源之力与断道真意瞬间涌入。 那庞大的魔鲸身躯,猛地一僵。 体表所有魔纹瞬间熄灭、崩解,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与生机的巨大冰雕。 紧接着,构成其庞大躯体的星砂鳞甲、魔纹本源、乃至冻结的星域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葬渊剑脊的星渊旋涡贪婪吞噬! 鲸躯在瞬息间干瘪、风化、化作最纯粹的星辰本源与魔纹碎片。 碎片被葬渊彻底炼化吸收,补充着张远方才的消耗,甚至让剑身幽光更盛一分。 几乎在左侧魔鲸被斩灭的同时,张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试图融入星轨化作壁垒的中间魔鲸面前。 面对它仓促构筑的、布满魔纹利刺的星骸防御,张远眼中寂灭之光一闪。 “破!” 葬渊轻描淡写地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断道剑丝无声掠过。 那看似坚固的壁垒,连同魔鲸嵌入其中的部分躯体,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幻影,瞬间被从规则层面“切断”、湮灭! 魔鲸发出绝望的嘶鸣,剩余的庞大躯体暴露无遗。 葬渊剑光再闪,如星河倒卷,将其核心与残余魔纹彻底绞碎吞噬! 两尊魔鲸,斩杀! 当张远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落在那头因恐惧而哀鸣、蜷缩的右侧魔鲸身上时。 那庞然巨物竟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巨大口器中的魔纹锁链,瞬间崩解消散,覆盖全身的魔纹光芒急剧黯淡,高昂的头颅深深低下。 身躯紧贴着一块巨大的星轨残骸,发出连续不断的、低沉而顺从的嗡鸣。 那并非攻击,而是最彻底的臣服与乞怜! 它庞大的身躯努力缩小,试图在张远面前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脊柱上狰狞的税钩利刺也完全收拢。 张远感受到了它神魂中传递出的、纯粹的恐惧与臣服意志,以及一丝被魔纹奴役下的本能解脱渴望。 他略一沉吟,眼下深入这片凶险星域,正需一个熟悉环境的代步之物。 “臣服,或湮灭。”张远的声音淡漠如冰。 右侧魔鲸闻言,头颅垂得更低,嗡鸣声带着明确的顺从之意。 它小心翼翼地挪动庞大的躯体,将相对平坦的脊背靠近张远,脊柱上残留的魔纹彻底熄灭,努力收敛着自身的寒域气息。 入魔又如何? 便是强大的魔鲸,在生死面前,也知道做出怎样的选择。 张远一步踏出,稳稳落在魔鲸宽阔如岛屿的背脊之上。 足下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身下巨物因敬畏而产生的细微震动。 他心念微动,一股蕴含着兵戈祖源意志与断道之威的神念烙印,如同无形的缰绳,深深打入魔鲸的核心意识。 魔鲸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旋即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地承载着这位新主。 “走,去核心阵台。”张远下令。 魔鲸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在破碎星轨间灵活游动起来,速度惊人,却异常平稳。 它本能地避开危险的陨石带和空间裂缝,载着张远朝着星穹剑域最混乱、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地带进发。 远处,那些侥幸残存的星域生灵,零星的“流萤星雀”和藏匿于星骸缝隙的弱小灵体,早已被这超出认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连神念传递都彻底断绝,唯有最原始的恐惧,在冰冷的虚空中无声弥漫。 魔鲸载着张远穿越重重破碎的星骸与汹涌的能量乱流,渐渐深入核心。 前方,扭曲星轨交织的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黑暗虚空,悬浮着一座由纯粹星光凝聚的残破阵台。 阵台中心,一个朦胧的身影正在机械地、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那正是守阵星灵“辰影”。 它本应是星光与星辰法则的纯净聚合体,如同一个由流动星辉构成的人形光影。 然而此刻,它通体却缠绕着无数蠕动、污秽的靛紫色魔纹! 这些魔纹如同活体的血管与锁链,深深勒入它的星光之躯,污染着每一缕光芒。 它的动作僵硬、重复,双手不断试图勾勒出玄奥的星轨符文,试图校准这片混乱的星域。 但每一次动作,那些魔纹便骤然亮起,爆发出刺骨的靛紫寒光与剥夺之力,将刚刚凝聚的星光符文粗暴地击碎、冻结、抽离! 辰影虚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空洞的眼眶中,偶尔闪过被反噬的痛苦与麻木。 它已彻底沦为被牧税魔纹操控的提线傀儡,徒劳地执行着“校准”的命令,实则在加剧着星轨的崩坏与能量的流失。 张远右眼中的寂灭归墟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在归墟之眸的洞察下,辰影体内那复杂纠缠的魔纹网络纤毫毕现。 他瞬间锁定了数处最关键的污染节点。 正是这些节点如同毒瘤,源源不断地将牧税魔纹的冻结与剥夺之力注入星灵核心,并接收着来自星域深处的邪恶指令。 “断!” 张远并指如剑,对着辰影眉心虚空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纯粹至极的“断道剑意”自指尖迸发,无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入辰影眉心那最核心的污染节点! 第1792章 星陨剑踪,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 辰影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缠绕其身的靛紫魔纹,如同暴怒的毒蛇疯狂扭动,爆发出强烈的抵抗寒光。 然而,断道剑意专斩规则枷锁! 剑意所至,那核心节点的魔纹,如同被无形利刃从根部切断、剥离! 就在这缕最关键魔纹被剥离、崩解的瞬间。 一个模糊却威严、冰冷、充满无尽贪婪意志的靛紫色魔尊虚影,伴随着亿万生灵哀嚎与账簿翻页的幻听,猛地从崩散的魔纹中浮现! “大胆蝼蚁!安敢坏吾‘牧税司’根基!此界税赋,万物难逃!” “汝之命格、汝之神兵……皆当入吾‘万界税契’!待本尊亲临,必抽汝道基为税,炼汝神魂为息!此咒为印,万界追索,不死不休!” 虚影发出震怒的神念咆哮,咆哮声带着冻结神魂的威压。正是来自太虚玄灵世界、以牧税之道奴役万界的霸主级存在——牧税魔尊的一缕投影烙印! “聒噪!” 张远眼神冰冷,左眼生机星河光芒大放,寂灭剑意猛然一绞! 那魔尊虚影尚未完全凝聚成形,便在断道剑意与兵戈祖源的共同碾压下,如同泡影般彻底破碎、消散! 但溃散的魔光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一道靛紫诅咒印记,如跗骨之蛆般烙印在虚空,散发出“万界税契”的恶毒气息,只留下最后一丝狞笑般的余音:“蝼蚁,星陨剑踪便是汝之葬地……” 随着核心魔纹被斩断剥离,辰影体内其他次要节点的污染如同失去源头的污水,光芒迅速黯淡、瓦解。 它僵硬的动作骤然停止,空洞的眼眶中,属于星辰的纯净光芒开始艰难地驱逐最后的靛紫秽色,渐渐恢复灵动。 它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向阵台四周崩坏的星轨。 最后,其将目光投向站在魔鲸背上、宛如星辰之主的张远。 星光凝聚的面容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张远并未急于前行。 他挥手示意魔鲸停驻,跃下鲸背,与辰影一同坐在残破阵台的边缘。 虚空乱流在四周呼啸,但断道真意自成屏障,隔绝出一方静谧。 辰影的星光之躯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透着一股解脱后的安宁。 “谢道尊相救,”辰影的声音空灵如星语,带着沧桑,“我名‘辰影’,本是此域星辰本源所孕的守阵之灵。” “万古前,星穹剑域乃诸天剑道圣地,周天星斗大阵运转不息,护佑亿兆星辰。” “我诞于阵眼,职责便是调和星轨,维系平衡。” 它望向远方崩裂的星骸,眼中星光流转,映出往昔景象:“那时,剑光如雨,星辰为剑。我日夜聆听星辰低语,引导剑意流转……直至牧税魔尊降临。” 辰影的星光骤然黯淡:“魔尊以‘万界税契’为刃,污秽星轨,强征此域本源为‘税’。” “我奋力抵抗,以星光为盾,却难敌魔纹侵蚀。” “魔纹如锁,渗入我核心,扭曲我意志,使我沦为校准星轨的傀儡……每一次动作,都在加速星域崩解。千年来,我如陷梦魇,眼睁睁看着故土化坟,却无力挣脱。” 它的面上,闪过痛苦和失落。 它抬起虚幻的手,指向阵台裂痕:“我亦想守护这片星穹。可魔纹如毒,蚀我灵性……” “若非道尊斩断枷锁,我终将化作魔尊税簿上一缕灰烬。” 讲述间,辰影的星光忽明忽灭,宛如一曲守护者的悲歌,与剑冢林缺的故事遥相呼应。 在辰影被净化的星光核心处,一点璀璨如星辰内核的碎片缓缓浮现。 碎片内部,无数细密到难以辨识的诡异符文在流转、组合,构成一部虚幻的、散发着无尽贪婪与剥夺气息的——万界税契! 这正是牧税魔尊奴役万界、记录“税赋”的无上魔器投影碎片,蕴含着一丝牧税大道的本源规则。 葬渊断剑无需张远催动,剑脊星渊旋涡已发出渴望的嗡鸣。 剑尖自行指向那星核碎片。 张远心念一动,碎片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葬渊剑脊裂纹之中。 “轰!” 葬渊剑身猛地一震! 星渊旋涡疯狂旋转,将那蕴含着牧税规则与海量信息的碎片瞬间吞噬、碾磨、炼化! 兵戈祖源之力沸腾,断道真意闪耀。 片刻之后,葬渊剑格之上,七点璀璨夺目的星芒骤然亮起,按照玄奥的轨迹排列。 赫然是北斗七星的星图! 星图流转,与这片混乱星域深处残存的周天星斗大阵本源隐隐呼应,散发出指引与统御星辰的古老气息。 张远握紧剑柄,眸中寒芒乍现。 “辰影之殇,岂能白付?北斗为引,万星听令!”他低喝一声,葬渊高举,剑格北斗七星轰然爆发炽烈星辉! “嗡——!” 星图脱离剑身,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破碎星穹。 霎时,周天万界星辰为之共鸣。 遥远的陨星星力倒灌而来,虚空中的死寂星辰重新点亮,无数星光如受召引,汇聚成浩瀚银河,奔涌注入葬渊剑脊。 星力与兵戈祖源交融,断道真意为核,在剑身裂纹内凝聚、压缩。 一柄虚幻巨剑的轮廓在星海中显形,剑身缠绕星河,锋刃流转“斩断宿命”的古朴道文,正是星陨剑道的本源雏形! “星陨剑踪,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张远声如雷震。 北斗星图骤然坍缩,化作一枚“星陨道种”,沉入葬渊核心。 剑冢复苏的兵戈之力随之沸腾,如薪火投入洪炉。 阵台深处,一声贯穿时空的剑鸣隐隐传来,仿佛沉眠的星陨剑踪被彻底引动,即将撕裂虚妄苏醒…… 张远收剑而立,葬渊星辉内敛,却多了一股统御万星的锋芒。 他目光如电,投向前方魔纹污染更深、星轨崩坏更烈的核心阵台深处。 脚下的魔鲸感受到主人引动星辰的威压,发出一声敬畏的低吼,载着他与星光纯净的辰影,坚定不移地驶向那最终的秘密所在,星陨剑踪显现之地! 第1793章 猎星围杀,双剑裂空 一步踏出魔鲸脊背,张远足下并非实地,而是骤然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星骸漩涡! 此地,便是星陨剑所在的核心阵眼,亦是这片星穹剑域混乱与凶险的极致浓缩。 视线所及,空间如同破碎的万花筒般扭曲、重叠。 巨大的星骸并非静止,而是在无形的错乱引力下,时而如流星般呼啸对撞,炸开刺目的能量浆流,时而又诡异地凝固在半空,如同镶嵌在凝固琥珀中的标本。 时间感在这里彻底失效,上一刻还是狂暴的粒子风暴席卷,下一刻便陷入死寂的绝对冰寒,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 青灰色的“剑池海水”在此处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液态星光的漩涡。 漩涡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的剑形星辰碎片。 每一片,都散发着不甘的锋锐与死寂的寒意。 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漆黑的时空断层,如同活物的伤口,在虚空中肆意张合,喷吐出混沌未开般的毁灭乱流。 空间时而吞噬大块星骸,时而吐出冻结的星光结晶,形成一片片悬浮的、锋利如刀的钻石星尘。 这便是星陨剑的埋骨之地,一个被“牧税”魔纹从根源上污染、颠倒错乱、时刻处于崩解边缘的星辰坟场核心! 就在这片混乱景象的中心,七道身影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围成一个玄奥的阵型,将张远踏入的方位死死锁定。 他们身披漆黑如墨的长袍,袍服上以靛紫色魔纹勾勒出扭曲的税表、算珠、锁链与钩镰图案——正是牧税司的爪牙,“猎星者”! 七人气息冰冷、漠然,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唯有眉心处一枚旋转的微型税契烙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剥夺与冻结之意。 “七星锁元阵,起!” 没有任何废话,为首的猎星者声音干涩,如同生锈铁器摩擦。 七人同时掐诀,七道粗大无比、缠绕着密密麻麻靛紫魔纹的锁链自他们袖中激射而出!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税赋”法则与冻结星力凝聚而成,其上浮现着无数细小的税钩虚影,发出贪婪的嗡鸣。 七条魔纹税链在虚空中交织、盘旋,瞬间构成一个覆盖整个核心阵台、引动此地错乱法则的庞大囚笼! 囚笼的七个节点,正是七名猎星者所在。 而在阵势的核心上方,一本巨大、虚幻、散发着无上威严与贪婪气息的典籍缓缓展开,正是《玄灵税典》的投影! 税典虚影甫一出现,整片混乱星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攥紧! “剥夺,星元税!” “冻结,道基息!” “禁锢,时空锢!” 三道冰冷的敕令自税典虚影中轰然传出,言出法随! 张远周身空间,瞬间变得“稀薄”。 仿佛构成世界的元气、星光,乃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被强行“征税”抽离! 他体内奔腾的混沌神魔之力、左眼生机星河、右眼寂灭归墟的运转,都感到一股强大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抽成”之力,强行要从他道基中剥离本源力量,汇入那《玄灵税典》虚影之中。 这不仅仅是能量掠夺,更是对存在根基的剥削! 太虚玄灵世界的大道力量压制! “轰——” 靛紫色的寒潮,以税典为中心爆发。 这寒潮,比魔蚀星鲸的吐息更恐怖万倍! 寒潮无视防御,直指法则本源。 张远身周的时空,连同他奔腾的气血、流转的神念、甚至是葬渊剑脊星渊旋涡的转动,都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缓慢。 仿佛,一切都要被冻结在名为“税赋”的永恒冰狱里。 错乱的空间碎片,被冻成尖锐的冰棱。 呼啸的星骸风暴,被定格成诡异的冰雕。 七条魔纹税链,爆发出刺目的靛紫光芒。 税链彼此交织,化为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网线便是那无数蠕动的税钩。 这张网,不仅锁死了张远所在的空间。 更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法则钩锁,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张远周身窍穴与识海,要将他的一切行动、思维、乃至与葬渊的联系彻底“禁锢”、“查封”! 太虚玄灵世界牧税司的强横霸道,在这座“七星锁元阵”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物皆可征税,万法皆可冻结,万灵皆可禁锢! 这便是他们奴役万界、收割众生的无上权柄! 面对这足以瞬间碾碎寻常神魔的恐怖围杀,张远眼中冷芒如电。 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丝战意沸腾的锐利。 “哼,魍魉伎俩,也配锁我道元?” 他足下生根般稳稳立于错乱的星骸之上,周身道韵轰然勃发! “断道归真,万法不侵!” 识海中,那枚剑形道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此剑种吸纳了剑冢本源、林缺道火、感应到《玄灵税典》同源,却又更高等的牧税之力,开始剧烈共鸣。 “铮——” 一股斩断一切虚妄枷锁、统御诸天兵戈的祖源意志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的领域。 “嗡!” 那侵蚀而来的剥夺之力,撞上这兵戈祖源意志,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滋滋”的湮灭之声,竟被强行排斥、斩断联系! 大道碰撞! 冻结之力侵入张远周身三尺,便被左眼生机星河奔腾的浩荡星力,与右眼寂灭归墟旋转的吞噬之力生生搅碎、磨灭! 那冻结时空的靛紫寒潮,竟无法真正侵入他的神魔之躯! 这是何等强大的神魔之躯! 这已经不是初入神魔之境的大能可以做到! “咔嚓——” 无数刺来的禁锢钩锁,在触及他体表流转的玄奥道纹时,如同撞上了世间最锋利的剑刃,纷纷崩断、消散! 张远如同激流中的磐石,在七星锁元阵的恐怖威能下岿然不动!他挡住了! “这——” “怎么可能……” 哪怕是横行万界的猎星者,此时也有些失神。 就在七名猎星者因阵法之力被阻,而气息微滞的刹那,张远动了! “轰——”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时空与靛紫的魔光,精准地锁定了这片错乱星骸漩涡的最核心处。 在那里,一柄剑静静地悬浮着。 第1794章 狂狱魔尊 这剑,并非实体。 静静悬浮在虚空,更像是由无数破碎星辰的光辉、凝固的时空断层、以及这片星域最本源的悲鸣,与锋锐意志强行凝聚而成。 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深邃的幽蓝与冰冷的银白。 剑格处,镶嵌着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不断生灭坍缩的微型星核。 剑脊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仿佛封印着一颗寂灭星辰最后的闪光。 无尽的混乱、破灭、以及一种斩断宿命、归陨星穹的终极剑意,从剑身弥漫开来。 正是星陨剑的本体投影! “星陨!” 张远一声低喝,右手如电般探出。 他的手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阵法的阻隔,带着一种天命所归的决然,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而狂暴的剑柄! “轰——!!!” 北辰七星,在无垠星穹之上,骤然爆发出穿越万古的璀璨星辉! 七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统御诸星权柄与寂灭归墟之力的星辰光柱,无视了星穹剑域的混乱与魔纹的污染,悍然降临! 它们精准地灌注进星陨剑剑格的七颗微型星核之中! “嗡——!” 星陨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斩断纪元长河的清越剑鸣! 剑身光芒暴涨,那些幽蓝与银白的光辉,瞬间变得炽烈无比。 剑脊上的裂痕。如同苏醒的星河,流淌出毁灭性的光辉! 一股足以令星辰陨落、让时空断流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与张远识海中断道归真的剑种、体内的兵戈祖源之力瞬间共鸣、交融! “嗡——” 张远左手紧握葬渊断剑,剑脊星渊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遭一切试图靠近的魔纹寒潮与禁锢之力,为星陨剑提供着最纯粹的兵戈本源支撑。 他双剑在手,一柄承载万古殇断、斩尽虚妄。 一柄引动北辰星力、裁决陨灭! 两股同源而出却又相辅相成的无上剑意,在他身上达成完美统一! “锁元?断!” 张远目光如冷电,锁定那悬浮阵中、散发着无尽贪婪与威压的《玄灵税典》虚影。 他左手葬渊,猛然向税典虚影一指! “定!” 葬渊剑脊的星渊旋涡,骤然扩张到极限。 一股源于兵戈之祖、超越此界牧税法则的古老统御意志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并非攻击,而是最本源的“存在”宣告与“权柄”压制! 那正疯狂运转、汲取星域本源的《玄灵税典》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其翻动的书页、流淌的魔纹、乃至那贪婪的剥夺意志,都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凝滞! 仿佛这本至高税典的投影,在这古老的兵戈祖源面前,也要被强行“征税”,征其运转之权! “尔敢——” 当先的牧税使嘴角哆嗦。 他身后六位牧税使也是瞪大眼睛。 张远竟然能压制太虚玄灵世界最强的手段,根本大道! “轰——” 就在税典虚影被葬渊祖源意志定住的电光石火之间! 张远右手星陨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号,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陨灭”之击! 星陨剑,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流光。 它并非直线刺出,而是仿佛融入了那错乱扭曲的时空本身,剑身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坍缩,形成一条笔直贯穿虚空的“陨落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凝固的空间冰棱粉碎,靛紫的魔纹锁链无声断裂,七星锁元阵形成的禁锢巨网,如同脆弱的蛛网被轻易洞穿! 这一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甚至无视了时间的迟滞感! 它仿佛从北辰星域直接降下的终极审判,在葬渊定住税典、阵法出现万分之一刹那破绽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核心主阵者的胸膛,正是那名方才发令的猎星者首领! “呃……不……可……” 猎星者首领黑袍下的身躯猛地一僵,布满魔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个不断扩大的、由纯粹星陨剑意构成的黑洞! “噗!” 并非血肉爆裂,而是神魂层面的彻底湮灭! 猎星者首领的身躯连同其黑袍,如同被投入虚无的沙塔,瞬间崩解成最细微的靛紫色光尘。 而在其神魂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几块破碎的记忆光影不受控制地迸射出来,如同回光返照的走马灯,在混乱的星空中一闪而逝。 一片燃烧着滔天魔焰、尸骸堆积如山的血色炼狱。 一尊头戴白骨帝冠、气息霸绝寰宇的恐怖魔影单膝跪地,尽管姿态带着屈辱,眼神却燃烧着不甘与疯狂。 他面前悬浮着一本虚幻的《玄灵税典》,他颤抖着,将半枚流淌着无尽魔道本源、散发着帝境威压的漆黑魔印,如同抵押品一般,艰难地按向税典的虚影…… 光影中传来税典冰冷无情的回响:“狂狱魔尊,以半枚帝印为质,抵汝界三纪‘杀伐税赋’,息……三成!” 无锈之地某个隐秘角落。 数道笼罩在牧税司魔纹黑袍下的身影悄然汇聚,其中一人手持一枚与狂狱帝印同源但残缺的魔印碎片,声音冰冷。 “狂狱不过其一,帝印为契,道果成熟之时,便是‘税赋’清偿之刻,亦是吾等收割此界大道本源之时……静待……” 碎片一闪而灭,猎星者首领彻底化为虚无。 张远双目眯起。 无锈之地上古时代的顶尖霸主,狂狱魔尊。 曾经,其与永恒剑主齐名。 这位已经隐藏无数年的强者,传言早已陨落,却原来并不是。 其是潜伏起来,等待道果争夺的机会! 半枚帝印为抵押。 这意味着太虚玄灵世界的牧税司,其触手早已深入此界最核心的权力阶层,甚至可能控制了不止一位霸主! 他们所谓的“税赋”,其终极目标,绝不仅仅是资源,而是整个无锈之地即将成熟的“大道道果”! 他们在等待最终收割的时刻,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只待道果成熟,便以这遍布各方的“税契”为引,发动致命一击,掠夺此界本源! 第1795章 陨星泣血,兵祖归位 牧税司的布局之深、图谋之大、手段之阴毒强横,远超想象! 这已非简单的掠夺,而是一场针对一方大世界本源的、蓄谋万古的“税务战争”! 张远之前只以为他们的目标是不朽道果,现在看,他低估了太虚玄灵世界的胃口。 如果不是为等道果成熟时候连无锈之地一起吞下,太虚玄灵早攻下这片世界。 “杀——” 余下六名猎星者目睹首领瞬间陨落,税典虚影被定住,大阵出现裂痕,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波动。 但烙印在神魂深处的税契魔纹立刻发作,强行压下恐惧,驱动他们更加疯狂地催动阵法,靛紫魔光暴涨,六条税链如同狂蟒般绞杀而来,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张远手持双剑,星陨剑尖斜指,北辰星力在剑身流淌;葬渊低鸣,兵戈祖源蓄势待发。 他站在错乱的星骸之上,眼神冰冷地扫过余敌,如同俯视待宰的羔羊。 “牧税司?今日便先收尔等利息!” 六名猎星者的困兽之斗,在双剑齐出的张远面前,已如风中残烛。 不成神魔,终究是蝼蚁。 “断!” 葬渊星渊旋涡幽光吞吐,兵戈祖源之力化作无形锋刃,精准斩在七星锁元阵运转的节点之上。 六条狂暴绞杀的靛紫税链,如同被抽去了脊骨,光芒骤黯,剧烈震颤。 “陨!” 张远展剑挥出。 星陨剑紧随其后,北辰星力沛然灌注,剑身幽蓝银白的光华化作一道寂灭星河,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错乱的星骸无声湮灭,凝固的时空冰棱化为虚无。 六道猎星者的身影,连同他们不甘的嘶吼与眉心的税契烙印,在这道斩尽宿命的星光下,如同被抹去的污迹,彻底消散在混乱星域之中。 持剑而立,张远面色虽然平静,双目之中却精光闪烁。 从知道太虚玄灵世界之后,他就一直与其碰撞。 这亿万世界,几乎都是太虚玄灵的牧税之地。 他一路被追杀,直到无锈之地。 太虚玄灵的强大,他亲眼所见。 那些神殿,每一座都能轻易覆灭无数世界。 哪怕是顾苍生这样的强者,也最终陨落。 “太虚玄灵世界,我张远必然要让你破灭,让大秦重现。” 太虚玄灵世界不灭,大秦就要灭! “轰——” 《玄灵税典》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 在葬渊持续不断的“存在”压制,与星陨剑的终极裁决下,其终于承受不住,砰然碎裂成漫天魔纹光点。 这些光点,又被星渊旋涡贪婪吞噬,化作滋养兵戈祖源的些许资粮。 “嗡——” 阵台核心,重归短暂寂静。 唯有时空断层的呜咽,与星骸碰撞的闷响。 张远独立于破碎星骸之上,双剑垂落。 击杀牧税司精锐,斩灭税典投影,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消耗。 更有“税道”本质,牧税司布局之深的深刻感悟。 那烙印在对方神魂中,狂狱魔尊抵押帝印的场景,如同警钟长鸣。 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 断道道种,贪婪汲取着这场生死搏杀的道韵,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葬渊吞噬了牧税司的力量,剑格北斗七星流转生辉,与星陨剑共鸣愈强。 张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道基被夯实,对兵戈大道、星辰剑意乃至牧税规则的认知,都跃升了一个层次。 肉身,神魂,再到大道领悟。 不知不觉中,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帝境! 就在这感悟力量反哺、心神稍霁的刹那—— “轰隆——!” 核心阵台上方,那片混乱到极致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撕裂! 并非空间裂缝,而是虚空本身,被一只无法形容的巨手硬生生“掏”出一个窟窿! 一股远比魔蚀星鲸、猎星者更加古老、更加凶戾、且蕴含着纯粹到极致兵戈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太古凶神降临,悍然压下! 一只巨手,从虚空的窟窿中探出! 这手,并非血肉,也非法则凝聚,竟是由亿万柄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古老剑器强行熔铸而成! 每一柄剑器都残破不堪,覆盖着凝固的星辰锈迹与干涸的神魔之血,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不甘。 这些剑器仿佛被强行拘禁、熔炼,扭曲缠绕成五根粗壮无比、狰狞异常的锁链巨指! 裂空之手! 其目标清晰无比,直指张远手中,那柄刚刚引动北辰星力、威能初显的星陨剑! 这是要抢夺星陨剑! “咔嚓——” “咔嚓——” 裂空之手所过之处,混乱的星骸无声化为齑粉。 时空断层被强行抚平又瞬间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纯粹的兵戈毁灭之力,带着掠夺与吞噬一切的意志,要将星陨剑连同张远一同攥入掌心,化为其亿万剑骸中的又一份祭品! 这是何等强者? 无锈之地的顶尖大帝,在这位强者面前,恐怕也没有丝毫胜算。 “贪得无厌!” 张远眼中寒芒炸裂,杀意沸腾! 前有牧税司虎视眈眈,后有这等不知名的掠夺者觊觎神兵! 他胸中战意与兵戈祖源之力,瞬间沸腾至顶点! “吾为兵祖,万兵归源!” 一声断喝,震动星穹! 张远不再压抑体内那复苏的古老力量。 识海中,那丝兵戈之祖的烙印,骤然爆发出洪荒般的意志! “轰——!” 他左手紧握的葬渊断剑,剑脊那道深邃的裂纹猛地扩张! 星渊旋涡不再是旋转,而是化为了一个真正的、能吞噬万古光线的——黑洞! 一股源自诸天兵戈源头、凌驾于一切后天铸造神兵的统御与归墟之力,轰然爆发! 裂空之手的巨指已近在咫尺,那亿万剑骸凝聚的毁灭之力几乎要撕裂张远的护体神光。 然而,就在其末端三根剑器锁链,即将触及星陨剑的刹那,葬渊所化的黑洞,爆发出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嗡——锵锵锵!!!” 亿万剑骸组成的巨手末端,那三根最为粗壮、凝聚了最多古老凶兵残骸的锁链巨指,如同遭遇了兵中至尊的召唤与审判,发出了不甘的、濒临崩解的哀鸣! 构成它们的大量剑器,其内蕴的最后一点本源灵性,竟被硬生生从锁链结构中剥离、抽吸出来! 第1796章 天铸界,公冶治 无数细碎却精纯的兵戈本源碎片,化作一道道暗沉的血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葬渊的星渊黑洞之中! 裂空之手的前端,肉眼可见地崩解、溃散! “吼——!” 虚空窟窿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仿佛那操纵裂空之手的存在,其神魂与这巨手紧密相连,此刻遭受了重创! 吞噬! 炼化! 归源! 张远身躯剧震,葬渊黑洞鲸饮长鲸。 那三根锁链崩解带来的磅礴兵戈本源,如同最纯粹的薪柴,投入了兵戈之祖沉寂万古的熔炉! “轰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自葬渊反哺张远全身! 混沌神魔之力瞬间暴涨,左眼生机星河光芒万丈,右眼寂灭归墟深邃无边。 识海中,兵戈之祖的烙印骤然明亮了数倍,散发出统御诸天兵戈的无上威严! 一成半! 吞噬裂空之手末端三根剑器锁链的精华,兵戈之祖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恢复至一成半! 大道感悟层面,已稳稳超越寻常初入神魔境的大能。 最关键的,是对“兵戈大道”本源层次的掌控! 举手投足间,万兵俯首的权柄,斩断一切后天兵戈法则的锋芒,已深深烙印于他的道基神魂之中! 这是质的飞跃!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张远气势如虹,葬渊黑洞尚未完全闭合,星陨剑已指向那虚空窟窿,北辰星力引而不发,锁定窟窿深处那惊怒的源头。 窟窿中,空间剧烈扭曲,裂空之手残余的部分不甘地收回。 紧接着,一个身影踏着破碎的虚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这片混乱星域的温度骤降。 这是一位身形高大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布满深深褶皱,仿佛历经了万载风霜。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密密麻麻的靛紫色魔纹如同活体藤蔓,深深烙印在血肉骨骼之上,每一道魔纹都闪烁着冰冷的剥夺之光。 他的脖颈、手腕、脚踝,乃至心脏位置,都被闪烁着同样靛紫光芒的、由无数细小税钩虚影构成的沉重锁链死死缠绕、勒紧! 锁链的另一端,仿佛深深扎入无尽的虚空深处,连接着那令人窒息的太虚玄灵世界本源。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在岁月与奴役中褴褛不堪。 但依稀可见其材质不凡,残留着某种古老文明的纹饰,只是早已被魔纹覆盖污染。 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麻木、痛苦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在那疲惫深处,又隐藏着一丝被强行压抑、几乎磨灭殆尽的、属于强者的桀骜。 他踏立在虚空,周身散发着强横无匹的剑意。 这剑意,却被靛紫魔纹枷锁死死压制、扭曲,变得滞涩而充满戾气,如同被囚禁的凶兽。 “本尊,上古……‘天铸界’……界主……公冶治……” 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锈蚀的齿轮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每一个字吐出,脖颈上的税链就收紧一分,靛紫魔纹随之亮起,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但他脸上却只有麻木。 张远瞳孔微缩。 天铸界。 一个在古籍中记载、以铸造神兵利器闻名诸天、却于上古某个神秘时期突然消亡的世界! 原来,它竟是被太虚玄灵世界所灭! 这位曾经的界主,竟沦落为牧税司的爪牙,被如此可怖的魔纹枷锁所奴役! “公冶治?”张远声音冷冽,“你既曾为一界之主,傲骨铮铮的铸兵大家,为何甘受此等奴役?为何不反抗?” “反抗?”公冶治浑浊的眼中似乎有火星一闪,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和麻木淹没。 他仰起头,布满魔纹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懂什么……” 他死死盯着张远,那麻木的眼神深处,终于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与嘲讽:“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太虚玄灵!什么叫牧税司!” “你以为……力量就是一切?你以为……斩断几条锁链就能挣脱?牧税之道……刻印大道法则!烙印神魂本源!如同跗骨之蛆!如附魂之契!” “反抗?每一次反抗的念头……带来的都是税链的收紧……是道源的永久剥夺!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利息!” “你……不会明白……那是一种……连绝望都无力感受的……永恒沉沦!”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近乎咆哮,脖颈上的税链勒得他面容扭曲,靛紫魔纹疯狂闪烁,强行将他的暴怒与痛苦压制下去,重新化作冰冷的傀儡。 但他的杀意,却已被彻底点燃! 那是对自身命运的极端憎恨与扭曲的释放! 目标就是眼前这个敢于质问、敢于“自由”的张远! “裂空……葬剑!” 公冶治枯爪般的手猛地抬起,无视了身上的枷锁。 那残余的裂空之手力量,与其自身被魔纹扭曲的剑道修为轰然爆发! 他并指如剑,朝着张远悍然斩下! 这一“剑”,已非有形之剑。 虚空中,无数道由凝固星光、破碎剑意、以及靛紫魔纹交织而成的巨大“裂空之痕”凭空出现! 每一道痕,都像一柄无形的绝世凶剑,蕴藏着撕裂星辰、葬灭神兵的恐怖力量,更携带着牧税魔纹特有的冻结与剥夺属性! 亿万剑痕瞬间封锁张远所有闪避空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狠狠斩落! 这是被奴役的铸兵之主的绝望之剑! “来得好!” 张远无惧,双剑齐动! 葬渊挥洒,兵戈祖源之力化作无形屏障,硬撼那冻结剥夺的魔纹侵蚀。 星陨剑引动北辰,剑光如星河倒卷,迎向那裂空葬剑的无形剑痕! “铮铮铮——!!!”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虚空中密集炸开! “轰——锵!嗤啦——!” 不再是无声的湮灭,无形的剑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交锋,都如同亿万柄神兵在虚空中同时崩断。 尖锐刺耳的金属嘶鸣声,混合着沉闷的空间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毁灭的交响,冲击着张远的耳膜与神魂。 张远的身影,在这片由亿万裂空剑痕构成的死亡风暴中疾速闪烁。 他双剑狂舞,不再是抽象的“格挡、斩击”,而是化作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毁灭洪流! 第1797章 公冶治的记忆 置身虚空,张远左手的葬渊断剑,剑脊星渊旋涡幽光大炽。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领域。 当公冶治那由凝固星光与靛紫魔纹交织而成的裂空剑痕斩至,葬渊的黑暗旋涡便如饕餮巨口,强行“咬”住那靛紫冰晶般的剑痕边缘。 肉眼可见的裂痕在“冰晶”上蔓延。 构成剑痕的星光能量,魔纹碎片,被黑洞般的旋涡贪婪地撕扯、剥离、吞噬。 虚空之中,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肆虐,仿佛空间本身在被腐蚀。 左手剑锋横扫,右手的星陨剑,则引动北辰星力。 剑锋划过之处,不再是简单的流光,而是拖曳出亿万细碎、璀璨、却蕴含着寂灭法则的星屑轨迹! 这些星屑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银河,主动迎向袭来的裂空剑痕。 每一次碰撞,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爆发出密集如骤雨般的“叮叮”脆响。 同时,伴随着大片大片靛紫冰晶剑痕,被星屑轨迹绞碎、瓦解。 化作漫天闪烁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晶尘,又被后续的冲击波吹散。 张远的身形,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那些裂空剑痕不仅锋利无匹,更带着刺骨的、能冻结神念的靛紫寒流。 剑痕所过之处,连破碎的星骸残片,都被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紫色冰霜。 空间被切割开的口子边缘,也凝结着细密的冰棱,发出细微的“咔嚓”碎裂声。 在每一次惊心动魄的碰撞间隙,张远的双眸神光湛然。 左眼生机星河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星轨罗盘,捕捉着每一道裂空剑痕的生成轨迹、能量流转方式。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剑痕的核心,是属于天铸界巅峰铸造之道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裂空”真意。 它本应如庖丁解牛般优雅地切入空间缝隙,精准而致命。 右眼寂灭归墟,则更深邃地洞察到剑痕表象之下被扭曲的本质。 那靛紫魔纹如同无数贪婪的、冰冷的寄生虫,深深嵌入“裂空”真意的脉络中,强行扭曲了其精妙的轨迹,将其变得狂暴、无序,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每一次剑痕的攻击,都伴随着魔纹对公冶治自身残魂的强行榨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将本该璀璨的锋芒硬生生染上了癫狂与暴戾的血色! 每一次双剑与裂空剑痕的交锋,不仅是对力量的对抗。 每一次斩击与格挡的震颤,都如同钥匙,打开了尘封万古的记忆闸门! 张远看到一片炽热辉煌的熔炉天地,这就是天铸界。 无数神匠赤膊挥锤,以自身滚烫的心头精血为引,浇灌进即将成形的神兵胚胎! 烈焰,映照着他们专注而神圣的面庞,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生命的律动。 其中,一道年轻而桀骜的身影格外耀眼。 正是公冶治! 他正以指为刀,引动星辰之力,在虚空镌刻玄奥的“裂空”道纹,试图铸造一柄能切裂寰宇的绝世神锋! 那锋芒锐利无匹,带着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嗡——” 画面陡然翻转! 辉煌的天铸界陷入末日火海。 公冶治目眦欲裂,手持那柄尚未完全铸成的裂空神锋,身化万丈剑光,斩向遮蔽天穹的牧税魔尊虚影! 剑光凌厉,撕裂了虚空,斩碎了魔纹! 然而,牧税魔尊的虚影只是狞笑,《玄灵税典》翻动。 无数由税契构成的靛紫锁链,无视了神锋的锐利,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公冶治倾注心血的裂空剑光,狠狠扎入他的本体! 神锋发出不甘的悲鸣,剑光寸寸崩解。 张远“看”到最为清晰的画面。 公冶治被无数条粗大的、布满税钩的靛紫魔纹枷锁死死捆缚,勒入他的神骨! 曾经引以为傲的裂空剑意,被强行抽离、扭曲。 魔纹,如同活物,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剑道本源与生命精粹,将那份惊才绝魄的锋芒,硬生生染上毁灭的癫狂血色! 公冶治在枷锁下徒劳挣扎,眼神从愤怒、不屈,最终化为万载沉淀的麻木与死寂。 那些曾与他并肩、以血炼剑的炼器师们,只能在远处绝望悲呼。 他们的力量,在牧税司的权柄前如同尘埃般无力。 最终,所有人都被擒拿,然后如同猪猡一般,塞入飞舟。 那些技艺精湛的神匠,也不过蝼蚁。 “轰——” 碰撞,泯灭。 公冶治毕竟是受制于人。 力量虽强,剑意却被枷锁束缚扭曲,难以发挥巅峰。 张远双剑合璧,断道归真,兵戈祖源加持,渐渐占据上风。 “杀——!” 张远一声长喝,双剑斩出。 葬渊断剑引动兵戈祖源吞噬之力,星陨剑牵引北辰寂灭星辉,两道撕裂虚空的剑光,直取公冶治被魔纹枷锁禁锢的核心!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公冶治的刹那—— “铮——!!!” 星陨剑,骤然爆发出穿裂星穹的悲鸣! 剑格处,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的微型星核,如同被远古血火点燃,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浸染着赤红与幽蓝的痛楚光芒! 一股苍凉、炽热、带着无尽不甘与铸兵者执念的意志,如同沉眠万古的火山,轰然自剑身最深处喷薄而出! 这股意志,瞬间将张远和公冶治的神魂,拉入一片燃烧的记忆碎片。 视野中,是沸腾的“天铸熔炉”! 星辰为炭,虚空为砧。 一位须发戟张、肌肉如龙虬结的赤膊老者,正以双掌为锤,引动亿万星辰精粹,捶打着一柄悬浮于熔炉核心、初具雏形的神剑胚胎。 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星辰的轰鸣,与他自身精血的燃烧。 剑胚上流淌的幽蓝,与银白光辉愈发璀璨,裂空葬灭的剑意直冲九霄! 张远双目之中透出精光。 这老者锻造的,正是星陨剑! 前方,公冶治张张嘴,看着老者声音,面色变幻。 “嗡——” 画面陡然撕裂! 牧税魔纹的污秽洪流吞没天铸界。 老者目眦欲裂,将毕生修为与未竟的守护之志,尽数封入神剑。 他回望崩毁的故土,最后的目光死死锁向虚空某处。 幻象焦点骤转! 老者看到的并非青年公冶治,而是魔纹缠身的傀儡形态。 枯槁身躯被靛紫税链贯穿脖颈心口,瞳孔浑浊麻木如死灰。 曾经的裂空神锋早已黯淡,剑身爬满蠕动魔纹。 公冶治机械挥剑,每一击,都在撕裂天铸界残存的星辰壁垒,为牧税司收割最后的本源! “呃啊……公冶治——!” 老者残魂发出无声悲啸,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界主沦为仇敌爪牙,亲手葬送故土。 第1798章 薪火已传,吾道不孤 “轰——” 熔炉倾覆,老者身躯化灰。 唯有一缕浸透血火的不灭残魂,附着剑胚坠入星海。 这缕残魂在漂泊中,目睹公冶治被魔纹彻底侵蚀、奴役万载的每一幕。 剑体未成,灵智蒙尘,唯能将同界沦丧之痛与噬骨之恨深埋剑骨! “公冶——治——!!!” 一声仿佛跨越万古星穹、凝聚着铸兵者所有悲愤与执念的苍茫长啸,自星陨剑格中炸响! 这并非声音,而是残魂意志的终极呐喊! 几乎同时,核心阵台深处,那颗沉寂的赤红陨星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 其内部,那由星辰本源凝聚的剑灵虚影,骤然睁开双眼。 此刻,它不再仅是星辰之灵,更是熔铸了天铸界大匠残魂、承载了覆界血仇的“星陨剑灵”! 剑灵虚影的目光穿透星骸,死死锁定公冶治身上那污秽的靛紫枷锁。 空灵浩瀚的神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二人识海: “天铸薪火未绝,岂容魔纹永锢!北斗为弦,天枢为引——断锁!” “嗡——!” 赤红陨星光芒暴涨! 阵台上方混乱星轨深处,北斗七星轰然垂落七道贯穿寰宇的星辰光柱! 光柱并非直击,而是在剑灵虚影素手牵引下,于公冶治周身交织、拧转,化作七根剔透如水晶、却蕴含着斩断宿命之力的天枢法则琴弦! 琴弦无视一切防御与剑意阻隔,精准无比地缠绕、绷紧在公冶治脖颈、心口、四肢那最致命的魔纹税链节点之上! 如同为这奴役万载的枷锁,套上了最终的绞索! “崩——!” 大道崩断的脆响,震彻星域! 缠绕公冶治脖颈、心脏、四肢的数道主税链应声而断! 靛紫魔纹瞬间黯淡、崩解! 那勒入血肉、禁锢神魂的枷锁,被北斗星力凝聚的天枢琴弦斩断! “呃啊——!!!” 公冶治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这嚎声中,夹杂着枷锁崩断的剧痛,更蕴含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灵魂被撕裂般的空白与茫然! 魔纹枯萎,税链消散。那伴随万古的冻结、剥夺、禁锢之力……消失了! 他猛地低头。 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自己再无枷锁勒痕的脖颈。 浑浊的老眼中,万年不化的麻木与绝望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婴儿般的无措,以及……迟来了万载的、几乎将他神魂撕裂的清醒! “断……断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太虚玄灵的枷锁……解开了?!” 怎么可能? 太虚玄灵世界的税链,能被斩断? 这是什么力量才能做到? “嗡——” 就在此刻! 张远手中的星陨剑,剑格处七颗星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一股苍凉、炽热、带着无尽不甘与铸兵者执念的意志,如同沉眠万古的火山,轰然自剑身深处喷薄而出! 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自星陨剑的璀璨星光中凝聚而出。 正是那位须发戟张、肌肉如龙虬结的赤膊老者,星陨剑的铸造者,天铸界的大匠! 他的虚影凝视着公冶治,眼中没有责备,只有跨越万古的悲悯与同界之殇的沉痛。 “公冶治……”老者的声音并非实体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公冶治与张远的神魂深处,带着星辰熔炉的炽热回响,“枷锁已断,你……终于……自由了……” 公冶治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虚影,枯槁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入骨髓的悲伤! “师,师尊?!”公冶治的声音嘶哑破碎,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您……您还在?!这剑……星陨……是您的……” “一缕残魂不灭,附于剑骨,只为见证……”老者虚影的目光扫过公冶治身上残留的黯淡魔纹,眼中痛楚更甚,“牧税魔纹……万载蚀骨之痛……苦了你了……” “不……不苦……”公冶治剧烈摇头,仿佛要将这万载的屈辱甩掉,声音哽咽,“弟子无能……弟子愧对师尊嘱托……愧对天铸界亿万生灵!未能守住故土……未能护住师兄弟们……弟子……弟子竟沦为魔兵,亲手……” 他想起幻境中自己傀儡般撕裂天铸壁垒的景象,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 “无需……自责……”老者残魂的声音带着抚慰的暖流,目光却投向张远,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托付的决然,“枷锁非尔所愿,天铸界灭,乃牧税之恶,非汝之过……今日得脱樊笼,乃天意,亦是……此子之功!” 老者残魂深深凝视张远:“张远小友……老夫代天铸界……谢你斩断枷锁,救吾徒于万世沉沦!” 他的虚影转向公冶治,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如同最后的锤击:“公冶治!枷锁既断,此身此魂……当为薪火!莫再沉溺过往之痛!天铸之仇,牧税之恨,岂能就此作罢?!” “将此恨……此仇……尽付于剑!助……斩断玄灵枷锁,焚尽牧税魔纹!此方为……吾天铸界铸兵者……最后之道!” 老者的残魂虚影开始波动,变得愈发透明,点点星光从他身上逸散,如同熔炉中飞溅的火星,缓缓融入星陨剑中。 “师,师尊!”公冶治目眦欲裂,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住点点消散的星光。 “薪火……已传……吾道不孤……”老者最后的声音带着释然与期盼,彻底化作一片璀璨的星屑,汇入星陨剑格。 七颗星核光芒大盛,剑吟清越悠长,仿佛承载了天铸界最后的遗志。 现实重归。 公冶治僵立在虚空中,手掌还保持着前伸的姿态,指尖残留着师尊星屑的微温。 那迟来的自由与师尊残魂的诀别、嘱托交织在一起,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刚刚摆脱麻木的灵魂。 张远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穿透混乱的力量:“公冶治,枷锁已断,路在脚下。” “路……在脚下……”公冶治喃喃重复,猛地攥紧了残留星光的手! 师尊最后的嘱托如同惊雷,彻底劈开了他心中的迷茫与自毁倾向! 那尘封万载的、属于“天铸界主”的傲骨与滔天恨意,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轰然爆发! “吼——!牧税司——!太虚玄灵——!” 他仰天发出震碎星骸的咆哮! 公冶治的咆哮不再是绝望的悲鸣。 而是凝聚了万载屈辱、同界血仇、师门遗志的复仇战吼! “师尊……弟子……明白了!” 第1799章 镜湖星钥,无相斩心 咆哮声在星域回荡。 公冶治剧烈喘息。 浑浊的老泪冲刷着魔纹,眼神却已从混乱、痛苦,彻底转化为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决绝! 他缓缓站直了佝偻万年的脊背。 虽然枯槁,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奴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即将出鞘、宁折不弯的绝世凶剑! 他转向张远,布满泪痕与魔纹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复杂,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承诺: “张远!” “老夫这条命,是师尊遗志所系,是你所救!此身残躯,此心残念,唯余天铸之恨,牧税之仇!” 他目光穿透混乱星域,仿佛已置身于道果战场,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铁: “他日,大道道果战场之上,老夫便是你手中最利之剑,最坚之盾!”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牧税魔尊亲临……” “老夫必以残躯开路,以残剑断锁!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要为你……斩出一条通往道果的血路!此誓——” “天地为鉴,星陨为证!” 话音落,公冶治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星陨剑,仿佛在看师尊最后的遗泽,又向张远重重一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凝聚着无尽恨火与决绝的黯淡剑光,瞬间撕裂虚空,遁入茫茫星海。 他需要时间,去重淬那颗被魔纹侵蚀的心,去将万载沉沦与师门嘱托,熔铸成复仇的终极一剑! 张远目送那道决绝剑光消失,心湖微澜。 公冶治的誓言,比单纯的报恩更沉重。 那是背负着整个天铸界血仇与铸兵者遗志的死志! 道果之争,此等人物,必是搅动风云的变数。 张远忆起星陨共鸣时窥见的幻境,那漆黑囚牢中,无数天铸界的神匠浑身烙印魔纹,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铸造飞舟,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与屈辱。 公冶治方才挣脱枷锁时那撕裂神魂的悲嚎中,必然也看到了这炼狱景象。 这份深埋的同界之痛,将成为他燃烧残躯、向牧税司挥剑的原初之火。 只是这些神匠恐怕不是那么好救援的。 希望公冶治能活着归来。 沉吟片刻,张远低头,看向虚空中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靛紫色枷锁碎片。 这些碎片,蕴含着最精纯的牧税魔纹本源之力,是太虚玄灵世界奴役万界的核心法则具现。 星陨剑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剑格星核流转,仿佛回应着大匠残魂的遗愿。 张远眼中寒芒乍现,左眼生机星河奔涌,右眼寂灭归墟旋转,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轰鸣。 “散则归虚,聚则成道?哼!” “此等污秽枷锁,只配——” “兵戈为薪,焚尽玄灵!” 他掌心葬渊星渊旋涡幽光大炽,一股沛然吸力爆发,将空中所有靛紫枷锁碎片尽数吞噬! 星渊旋涡疯狂旋转,兵戈祖源与断道真意如同熔炉烈火,将那蕴含牧税核心规则的碎片狠狠炼化、碾磨! 碎片中残留的牧税魔尊意志,发出无声的尖啸与诅咒,却在兵戈祖源的无上威严与断道锋芒下,如同落入沸汤的残雪,彻底消融、湮灭! “轰——” 葬渊剑身幽光流转。 剑格北斗七星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仿佛吞噬了牧税的枷锁本源,让这柄兵戈祖器对太虚玄灵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更强的抗性。 星陨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大匠遗志的初步达成而呼应。 张远收剑而立,目光如冷电,投向核心阵台最深处,那颗赤红陨星光芒愈发夺目,星灵虚影在其中清晰可见。 星陨剑归位刹那,剑尖并非破空,而是如点水般轻轻一荡。 一圈幽蓝涟漪无声漾开,瞬间吞噬了支离破碎的虚空。 波纹急速扩散、凝固,眨眼间化作一片直径千丈的星辰镜湖,悬浮于混乱星骸之上。 湖面平滑如琉璃,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穹顶崩裂的星穹与扭曲的星轨,诡谲而宁静。 然而湖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形态各异的剑影沉浮于幽暗之中,它们被一种源自极寒的力量彻底冻结,如同镶嵌在玄冰中的标本,折射着冰冷的死寂微光。 这正是那曾为青灰色、如今已彻底凝固异变的剑池海水。 张远立于镜湖边缘,掌心紧握的星陨剑柄处,那烙刻着北斗七星方位的微型星轨图,骤然变得灼热滚烫! “铮——” 长剑震鸣! 仿佛,被镜湖激活了血脉深处的呼应。 未及张远催动,剑格之上镶嵌的七颗微型星核嗡鸣震颤,自行脱离剑身,化作七道璀璨绝伦的星芒流光,如归巢之鸟,疾速坠入深不可测的镜湖之中! “嗡——!” 七点星芒入水,非但未激起波澜,反而在平滑的湖面之上,瞬间点亮了无数道细密的银线! 银线纵横交错,飞速蔓延,勾勒出一幅繁复玄奥、笼罩整个湖面的巨大阵图。 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图! 阵图流转,古老的星辰道韵沛然而生,试图抚平此地的混乱。 然而,阵图核心处,却猛地向内塌陷! 一个漆黑的深渊通道豁然洞开! “轰——!” 比魔蚀星鲸吐息更为阴寒彻骨、足以冻结神魂本源的恐怖寒气,裹挟着粘稠如活物的靛紫色魔纹洪流,如同打开了九幽地狱的大门,狂暴地喷涌而出! 顷刻间,原本试图复苏的星斗阵图被强行染上污秽的靛紫冰霜,镜湖的宁静彻底被冻结与贪婪的意志撕裂! 寒气魔纹翻涌未息,七道身影已从喷涌的寒潮中凝聚成形,破水而出!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靛紫色法则冰晶凝结而成,面容模糊,唯有眉心一点税契烙印清晰可见,空洞的眼眶锁定张远。 正是牧税司猎星者的冰晶分身! “锁!” 为首冰晶牧税使发出干涩的敕令,毫无情感波动。 七条缠绕着密密麻麻蠕动税钩虚影的靛紫魔纹锁链,如同七条苏醒的毒蟒,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冻结窍穴、剥夺元神的恶毒意志,瞬间刺向张远周身要害大穴! 锁链交织盘旋,在虚空中复刻出缩小却更为凝练的“七星锁元阵”,要将张远连人带魂彻底禁锢、冻结、剥夺! 第1800章 吾心即真甲,万邪不侵!何枷可缚?! 面对这复刻自猎星者的致命杀招,张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星。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握着星陨剑的手腕,向下一压! “星陨,召!” 星陨剑身幽蓝银白光芒大盛,一股统御万般星辰剑器的无上权柄意志轰然降临! “轰隆隆——!” 镜湖之下,那些被冻结在湖底、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数剑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星陨剑的意志唤醒! 它们剧烈震颤,发出亿万道不甘被冰封的微弱剑吟! 裹挟在剑影上的靛紫寒冰,在星辰剑意的共振下纷纷炸裂! “铮——” 下一瞬,万剑齐发! 无数凝固的剑影,如同挣脱囚笼的星辰之鱼,从幽暗冰冷的湖底激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被星陨剑意赋予了短暂的锋芒与生命。 剑光化作一片由剑组成的毁灭星河,带着星辰陨落的决绝与锋锐,悍然撞向那七具冰晶牧税使与其结成的魔纹锁链! “嗤嗤嗤——” “咔嚓!” 冰晶碎裂声,与锁链崩断声密集如雨! 璀璨的星辰剑流,与污秽的靛紫魔光激烈碰撞、湮灭。 冰晶牧税使坚硬的身躯,在万千星辰剑影攒射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继而轰然爆碎! 那七条歹毒的魔纹锁链,也被汹涌的剑河绞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靛紫冰尘! “轰——” 冰晶分身爆碎的靛紫冰尘并未消散,反而升腾、弥漫,化作一片浓稠的、蕴含着强烈精神污染的雾气,瞬间将张远笼罩! 雾气翻涌,幻象顿生! 他的眼前不再是破碎星域,而是熟悉的血色战场! 大秦! 那是九洲大秦! 遮天蔽日的玄灵飞舟,倾泻着毁灭的光雨。 大秦帝国如林的战旗,在太虚玄灵世界的铁蹄践踏下,一面接一面悲鸣着崩裂、燃烧! 熟悉的将士身影,在湮灭光潮中化作飞灰。 “岂曰无衣——” 临死前不屈的怒吼,与绝望的呐喊直冲张远神魂深处! 这是根植于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大秦倾覆之殇! “杀!” 握紧剑柄,张远口中不觉发出低吼。 紧接着,雾气剧烈扭曲,一道让张远心神剧震的身影在身前凝聚。 林缺! 他的残魂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眼神却空洞而冰冷,眉宇间缠绕着令人心悸的靛紫魔纹。 他手中紧握的,赫然是张远的本命神兵。 葬渊断剑! 然而此刻的葬渊剑脊裂纹处,同样盘绕着污秽的税链枷锁! “张远……”林缺的残魂开口,声音嘶哑扭曲,带着税链特有的冻结与剥夺之意,“税枷锁心,万物难逃。汝断道归真之剑……可斩得断此心枷否?” 话音未落,“林缺”已挥动缠绕税链的葬渊,对着张远当头斩下! 这一剑的轨迹,赫然是张远无比熟悉的“断道归真”奥义! 然而剑意核心却被魔纹彻底扭曲,蕴含着的不再是斩断虚妄的纯粹,而是剥夺一切、冻结希望的绝望! 剑未至,那股侵蚀道心的“税枷”之力已如亿万冰针,狠狠刺向张远的神魂核心,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与臣服! 张远瞳孔猛然收缩,剧烈的痛苦与愤怒几乎淹没理智。 但他没有挥剑格挡幻象,反而在靛紫魔纹剑意临体的刹那,猛地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那枚融合了剑冢本源、林缺道火、兵戈祖源、乃至牧税法则碎片的“断道归真”剑形道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危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如同沉寂的恒星骤然点燃! “吾心即真甲,万邪不侵!何枷可缚?!” 张远在心中厉喝,意志如开天神锋! 现实之中,他左手葬渊,右手星陨,双剑并未斩向幻象,而是以自身为轴心,猛地交击于身前! “锵——!!!” 一声穿金裂石、震彻寰宇的剑鸣轰然爆发! 葬渊星渊旋涡旋转到极致,兵戈祖源之力化作最纯粹的守护金光。 星陨引动镜湖星斗阵图,北辰寂灭星辉化作斩断虚妄的银白锋芒! 金与银的光辉,在双剑交击处猛烈迸发、融合。 剑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断道归真”终极奥义,与兵戈祖源无上威严的炽烈光柱,以张远为中心,呈环形轰然扩散开去! “轰!”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湮灭! 那由靛紫冰雾构筑的金戈铁马战场、那手持税链葬渊的林缺残魂幻象,如同被投入焚天熔炉的冰雪,连惨嚎都未能发出,便在兵戈祖源之光与断道真意的双重碾压下,瞬间汽化、蒸发,彻底化为乌有! 镜湖之上,只余双剑交击的余音在星空间回荡,以及张远周身三尺之内,那被双剑光辉涤荡出的、绝对纯净的领域! “嘭——” 第二重杀局被破,镜湖似乎被彻底激怒! 平滑如镜的湖面猛地剧烈扭曲、旋转! 一个庞大无匹、散发着绝对冰寒与吞噬之力的恐怖漩涡瞬间成型!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散发出牧税魔尊那令人窒息的、视万物为税赋的贪婪意志! “万物……皆税,入吾冰狱,永世偿息……” 冰冷的低语直接在张远神魂中回荡,那漩涡爆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目标并非张远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本源! 这是要将他的意识、道基、乃至兵戈祖源烙印,都拖入那冻结万古的税赋冰狱之中,成为牧税魔尊税簿上永恒的奴隶! 张远双剑光华未敛,但刚斩灭无相心魔,气机正处转换之时,这源自镜湖本体、蓄谋已久的噬魂一击来得太快、太刁钻! 那恐怖的吸力,已如亿万根冰针扎入他的识海! 千钧一发之际! “道尊!接剑!” 一声清越而决绝的呼喊响起! 镇灵辰影那星光凝聚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地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张远与那噬魂漩涡之间! “嗡——!” 辰影展开双臂,纯净的星辰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化作一面星光壁垒抵挡漩涡吞噬。 然而,那漩涡中蕴含的牧税魔尊残留意志,与靛紫魔纹的污染之力何其强横? 星光与魔纹剧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辰影星光凝聚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无数细碎的星光如同被暴力撕扯剥离,汇入那漆黑的漩涡。 第1801章 帝尊,属下,尽力了…… 张远眼中寒芒炸裂,杀意与决意沸腾! 辰影的牺牲,为他赢得了最关键的一瞬! 他的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能量激流,死死锁定了镜湖漩涡最核心处。 那里,一柄长剑正缓缓升起,破开污秽的魔纹寒潮。 剑身剔透无瑕,宛如最纯净的星辰琉璃锻造而成,流转着迷离梦幻的光泽。 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锋刃,形态亦非固定,仿佛由流动的光影构成,时刻映照着诸天万界的景象流转生灭。 这正是神器,幻璃剑! 张远一步踏出,足下镜湖星光涟漪荡漾,无视了仍在与辰影星光激烈湮灭的靛紫魔纹漩涡,右手如电般探出,稳稳抓住了幻璃剑那温润如玉的剑柄! 就在五指合拢的刹那—— “辰影,归位!” 张远左手凌空虚握,一声低喝! 镜湖漩涡边缘,辰影那即将彻底溃散的星光残躯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道纯净的星辉洪流,挣脱魔纹撕扯,倏然没入张远左掌心! 星光入体,瞬间沿着他周身经络奔涌,最终在胸口凝聚成一片流动的星纹阵图。 阵图核心处,一点璀璨星芒明灭不息——正是辰影最后的灵性烙印! 此阵光流转不息,散发温润星光,隐与周天星斗呼应,将侵蚀而来的靛紫魔纹寒潮无声净化。 护身阵光已成! “嗡!” 幻璃剑身光华大放,倒映的万界光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无比的震撼景象。 一尊庞大无匹、散发着无尽贪婪与冰冷规则气息的“牧税天秤”虚影浮现! 天秤左盘,堆积着难以计数的、散发出磅礴本源气息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内部都隐约可见一方残破的世界虚影在无声哭泣、哀嚎! 而天秤的右盘,用以平衡这无数世界悲鸣的,赫然是半枚通体漆黑、流淌着霸道魔道帝威、边缘布满裂痕的魔印。 狂狱帝印! 这便是牧税司运转的核心法则! 以强权为秤,以万界为税! 与此同时,幻璃剑的剑柄之上,镶嵌着的那枚名为“无相石”的奇异宝石骤然亮起,七彩光华急速流转! 无相石映照持剑者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张远眼前景象再变,那面在太虚玄灵铁蹄下悲壮崩裂的大秦龙旗,竟再次在他眼前缓缓倾覆,旗面被污秽的靛紫魔纹侵蚀覆盖,象征着大秦最后希望的火焰彻底熄灭! “虚妄!” 张远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斩灭无相心魔的断道真意轰然爆发! 识海中剑种光芒万丈,一道无形无质却斩断一切虚妄的剑意自神魂中劈出! “嗤啦!” 眼前那面倾覆的染血龙旗幻象,如同被最锋利的剑锋划过,瞬间撕裂、消散! 幻象破碎的瞬间,幻璃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蕴含万界回响的认主轻鸣,剑身光华内敛,温顺地贴合在张远掌中,再无半分排斥。 张远握紧剑柄,胸口辰影所化的星纹阵图微微发烫。 他清晰地感受到,辰影的牺牲并未终结,其最纯净的星辰本源与守护执念,已化为己身甲胄。 这层护身阵光,非但隔绝外邪,更在无声诉说着守阵之灵对星穹故土的眷恋。 “以身为盾,化灵为甲,辰影,此誓,我承了!” 张远心中默念,对“守护”之道有了更深彻的感悟。 真正的守护,既可如星陨般凌厉破敌,亦能如辰影般寂然成光,润泽无声。 “轰——” 幻璃剑光如涟漪扫过镜湖,破碎的星骸与凝固的剑影瞬间模糊、重组,景象骤变! 荒芜血原。 苍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龟裂焦黑的大地上,魔气与血气蒸腾弥漫。 “当当当——” 一位形如枯骨的老者,身披几乎碎成褴褛的暗金战甲,浑身浴血,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 他是潜伏千万载的狂狱魔尊残部麾下大将拓远。 他手中紧握的半块漆黑帝印,正疯狂喷涌着粘稠如墨的魔光。 那光芒带着一种霸绝寰宇、却又濒临失控的毁灭性气息。 正是上古霸主狂狱魔尊,赖以威震寰宇的狂狱帝印碎片! 这帝印碎片,不仅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他与牧税司之间那笔血债的凭证。 此物,正是当年,被强行抵押于牧税司的半枚帝印核心! 此刻,帝印碎片魔光暴走,反噬其身。 每一次魔气的涌动,都令拓远枯槁的身躯炸开新的血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他眼中燃烧的,是千万载积压的不甘与滔天恨火! “吼!牧税走狗!想夺帝印,拿命来填!” 拓远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凶戾。 他猛地挥动帝印碎片,一道凝练着帝境魔威与狂暴怨气的魔光匹练横扫而出,硬撼身前围杀之敌。 围杀他的,是三道裹挟着浓郁靛紫魔纹的身影。 他们周身笼罩在阴影中,唯有眉心那枚旋转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税契烙印,散发着冻结灵魂的贪婪与剥夺之意。 这正是牧税司专为追讨“抵押品”,与镇压“逃税者”而设的爪牙。 巡猎使! “负隅顽抗!帝印乃税契之押,当归牧税司清算!” 为首的巡猎使声音冰冷无情,毫无情感波动。 他抬手虚握,一条缠绕着无数细小税钩虚影、散发出“冻结、剥夺”法则波动的靛紫魔纹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刺破虚空,直取拓远心脉! 另外两名巡猎使亦同时出手,三条税链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带着锁拿神魂、冻结道基的恐怖威能,将拓远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轰——!” 帝印魔光与靛紫税链猛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大地犁平! 拓远身躯剧震,大口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肉眼可见地急速萎靡。 枯瘦的身体,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眼看就要被紧随而至的另外两道税链贯穿头颅与丹田! 老人眼中,透出一丝绝望。 “帝尊,属下,尽力了……” 轻轻低语,拓远目中的不甘化为无奈。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者身后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剑意生生撕裂! 一道身影,自空间裂隙中一步踏出! 正是张远! 第1802章 原来,太虚玄灵世界也有危机! 一步踏出,张远当空而立。 他左手葬渊断剑,星渊旋涡幽光吞吐,散发着吞噬万法的祖源气息。 右手星陨长剑,北辰星辉流淌,剑身流淌着寂灭星穹的裁决之意。 辰影身躯所化的纯净星光紧随其后,悬立于身侧。 “嗡——” 就在张远降临战场的瞬间,他手中紧握的幻璃剑剑柄之上,那幅玄奥繁复的星轨图骤然脱离,投射于虚空! 它并非固定轨迹,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星线构成,仿佛在自行衍化周天奥秘! 星轨图核心处,三点光芒璀璨夺目,彼此呼应。 暗金色的兵戈祖源为火。 对应张远左手葬渊剑,其星渊旋涡,正发出渴望吞噬的低沉嗡鸣。 银蓝的星辰剑意为薪。 对应右手星陨剑,剑身北辰星光大放,与星轨图隐隐共鸣。 纯净星光无垢之心为引。 对应身旁悬立的守阵之灵辰影,其星光剔透,不染尘埃。 三者的光芒在星轨图核心交织流转,清晰无比地揭示出重燃周天星斗大阵终极阵眼的奥秘。 三位一体。 兵戈为火。 星辰为薪。 无垢为引。 点燃古阵,重定星穹! “铮——” 双剑裂空,帝印争夺! “牧税走狗,尔等根基已动,安敢在此逞凶!” 张远冷冽的声音撕裂空间! 他左手葬渊悍然前指,剑脊星渊旋涡疯狂扩张。 一股源于兵戈之祖、专克后天法则的吞噬伟力,悍然爆发,精准锁定其中一条刺向拓远的魔纹税链! “嗤——滋啦!” 那条税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凌,末端构成锁链的魔纹与税钩虚影在兵戈祖源之力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悲鸣,瞬间崩解! 蕴含其中的牧税本源,被星渊贪婪吞噬! “啊!” 被吞噬税链的巡猎使身形剧震,魔纹黯淡,遭受重创。 “援军?!哈哈哈!天不亡我!牧税走狗,纳命偿债!” 枯骨老将绝处逢生,眼中爆发出癫狂的凶光与积压万载的恨火! 他不再压制手中狂狱帝印碎片的狂暴魔气,反而将其彻底引燃,化作一道撕裂苍穹、充满无尽毁灭与不甘的裂空魔痕,狠狠斩向另一名巡猎使! 张远右手星陨剑同步挥动! 北辰星力沛然灌注,一道裁决星辰陨落的寂灭剑光后发先至,与那道裂空魔痕完美交织! “不——!” 被锁定的巡猎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骇的嘶吼。 “噗!” 剑光魔痕交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湮灭! 那巡猎使连同其眉心的税契烙印,以及周身护体魔光,如同被投入了归墟的尘埃,瞬间被撕裂、分解、化为虚无! 神魂层面的彻底抹杀! 最后一名巡猎使亡魂大冒,再无战意! 他猛地将自身所有魔元注入手中操控的最后一条税链,竟欲引爆那税链中蕴含的一丝帝印碎片气息,制造混乱遁入虚空! “想走?此物,当归狂狱!” 张远眸中寒光一闪,幻璃剑轻吟! 剑身流光一转,一道迷离似真似幻的剑光无视空间,瞬间笼罩那欲逃的巡猎使。 剑光并无杀伤,却带着强大的“定魂”之力,将他连同其手中即将引爆的税链、以及链中那一丝狂狱帝印的气息,死死定在当场! 仿佛时间对其按下了暂停键。那巡猎使惊骇欲绝的眼神凝固,自爆的魔光也被强行冻结。 就在幻璃剑定住巡猎使的刹那,剑身光华流转,再次清晰地映照出,那尊象征着牧税司核心法则的“牧税天秤”虚影! 天秤左盘,万界悲鸣;右盘,半枚狂狱帝印作为“砝码”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异变陡生! 天秤那象征着绝对规则与平衡的冰冷秤杆之上,毫无征兆地,数道粗壮狰狞、流淌着粘稠兵戈煞气的漆黑藤蔓猛地破“杆”而出! 藤蔓疯狂蔓延、侵蚀,瞬间污染了大半秤杆,令整个天秤剧烈摇晃,散发出污秽、暴戾、充满杀伐掠夺的全新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沙哑、蕴含着无尽征战杀伐意志的意念,穿透层层虚空,直接在张远及在场所有强者神魂深处响起,充满蛊惑与宣告: “牧税伪庭,倒行逆施,苛政锁万界……大道道果,当归兵戈正统!当归吾兵煞之主!” 这意念霸道绝伦,带着与牧税魔尊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是来自太虚玄灵世界的动乱! 与当初的顾苍生布置不同,这是真正的分裂。 怪不得他踏足无锈之地这么久,太虚玄灵世界的追兵并未到来。 原来,太虚玄灵世界也有危机! 张远右眼寂灭归墟缓缓旋转,吞噬着战场逸散的魔气与煞气。 “太虚玄灵内乱已起?此乃,破局之机!” 他目光如电,扫过被定住的巡猎使、手握帝印碎片喘息的老将拓远、以及身旁星光纯净的辰影。 …… 荒芜血原上。 靛紫魔纹的冰尘尚未散尽。 最后一名巡猎使被幻璃剑光定在虚空,如同凝固的琥珀。 张远并未立刻了结他,目光转向一旁拄着半块漆黑帝印、剧烈喘息的老者拓远。 那半块帝印,魔光内敛却深沉如渊。 边缘参差的裂口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古老纹路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霸烈与不甘。 正是方才幻璃剑所映照的、牧税天秤右盘的关键“砝码”,狂狱帝印碎片! 辰影所化的纯净星纹,在张远胸口微微闪烁,隔绝着此地弥漫的魔气与血煞。 张远收起幻璃剑,星陨与葬渊垂于身侧,走向拓远。 “拓远?”张远的声音打破了战后的沉寂,带着一丝探究。 枯骨般的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警惕与感激交织,更多的是一种积压万载的悲怆。 他看着张远左手的葬渊与右手的星陨,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斩断枷锁、凌驾帝境的兵戈祖源气息,最终,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帝印碎片上。 “是……老夫拓远,狂狱帝尊座下,最后的‘裂空魔将’!” 老者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摩擦般的沉重。 他艰难地挺直了些佝偻的脊背,试图找回一丝昔日的威严,但深可见骨的伤痕,和帝印反噬带来的痛苦,让他身躯微微颤抖。 “张远。”张远报上姓名,目光锐利如剑,“此物,便是当年狂狱魔尊,抵押给牧税司的那半枚帝印?” 第1803章 自碎帝印 “抵押?” 拓远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人枯槁的手死死攥紧帝印碎片,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其捏碎。 “是掠夺!” “是牧税司那群豺狼,趁帝尊证道关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以《玄灵税典》为枷,强行勒索的‘血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万载的压抑吐出,眼神陷入痛苦的回忆,声音低沉而悲怆。 “帝尊……他乃无锈之地上古纪元末,最惊才绝艳的霸主!” “其才,雄视万古;其志,欲掌万界兵戈杀伐,铸就无上‘兵煞帝庭’,统御诸天征伐!” “他崛起于微末,以战养战,以杀证道,所过之处,万界俯首,强敌尽灭!” “其‘裂空魔痕’一出,星域崩塌,神魔授首!” 拓远的声音带着颤抖,话语之中,全是崇敬。 “他整合了无数破碎的世界本源,熔炼万般兵戈煞气,倾尽一生心血,终于铸成这枚承载其大道核心的‘狂狱帝印’!” “帝印成时,魔威浩荡无垠,几有镇压诸天、重定混沌之气象!” 拓远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撼,仿佛,回到了那个狂狱魔尊睥睨星河的年代。 他身上的气血与魔气,也不受控制的震动。 “帝尊行事,杀伐果断,不容二心。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欲以兵戈煞气统御万法,认为唯有绝对的杀伐之力,方能终结诸天混乱,建立永恒秩序。” “为此,他横扫诸界,整合资源,不臣者,皆化为帝印养料!其疆域之广,威势之盛,一度让永恒剑主、天铸界主等古老存在都为之侧目!” 张远静静听着,左眼生机星河映照着拓远激动的神情,右眼寂灭归墟则感知着帝印碎片中那狂暴、霸道却又带着无尽不甘的意志残留。 这确实是一位绝世枭雄的气息,其道之霸道,其心之果决,远超寻常大帝。 “然而,”拓远的声音陡然转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就在帝尊行将功成,欲以帝印为引,引动无锈之地大道共鸣,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兵煞道果’之际……太虚玄灵的爪牙来了!” “牧税司!他们如跗骨之蛆,嗅到了帝尊汇聚的庞大世界本源与即将成熟的‘道果’气息!” “《玄灵税典》投影降临,牧税魔纹锁链穿透虚空,无视帝尊布下的重重杀阵!” “他们言帝尊整合诸界、熔炼本源,已‘欠下’太虚玄灵世界无法计数的‘杀伐税赋’与‘资源占用税’!勒令帝尊立刻以帝印为质抵押,清偿‘利息’,否则……便发动‘税狱’,抹杀其存在根基,收割其毕生积累!” 拓远枯瘦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眼中血丝密布:“帝尊何等人物?岂肯受此奇耻大辱!” “他暴怒出手,裂空魔痕撕裂星穹,与牧税魔尊虚影战至癫狂!” “那一战……打碎了数片星域!帝尊之威,令《玄灵税典》投影都剧烈震荡!” “但牧税之道,歹毒至极!他们并非强攻,而是引动帝尊为冲击道果而汇聚的无尽兵煞之力……反噬其主!”拓远的语气充满了绝望。 “帝印与帝尊神魂相连,大道相契。牧税魔纹借《玄灵税典》之威,竟强行污染、扭曲了帝印引动的兵煞本源!帝尊的裂空魔痕……斩向了他自己的道基!” 幻象仿佛在拓远眼中重现,他声音哽咽:“帝尊……他……他败了!” “非败于力弱,而是败于牧税司蓄谋万古、直指大道本源的阴毒算计!在道基反噬、魔纹侵蚀、数位牧税魔尊级存在围攻之下……帝尊……力竭被擒!” 拓远猛地举起手中的半块帝印碎片,裂痕处暗金魔纹明灭不定,如同泣血: “这帝印!承载帝尊毕生修为与大道宏愿!” “牧税司欲将其完整夺取,作为彻底控制帝尊和收割无锈之地兵煞本源的钥匙!” “帝尊岂能如他们所愿?!在最后关头,他拼尽残存意志,引动帝印核心兵煞暴走,悍然……自碎帝印!” 自碎帝印? 自己毁灭自己的修行根基,毁去自己的大道? 张远面色微微变幻。 他没想到,已经成就大帝之上的强者,还能有如此果决的心性。 那可是无数万年才能成就的道基! “轰——!” 随着拓远的话语,他手中的帝印碎片仿佛受到感应,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悲鸣。 一道凝练到极点、充满毁灭与不屈的暗金魔痕虚影冲天而起,撕裂了上空残留的靛紫魔气! 整个荒原,都在这一瞬的帝威余烬下震颤! 张远双剑轻鸣,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清晰地感受到了帝印碎片中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意志! 那是一位雄主被逼至绝境时,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反抗! “帝印崩碎,核心本源四散……牧税司只来得及强行攫取了其中蕴含兵戈煞气最为‘稳定’的半枚作为‘抵押品’……” 拓远看着手中碎片,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屈辱。 “而帝尊……他被牧税魔纹锁链贯穿神骨魔魂,镇压于《玄灵税典》最深处的‘永恒税狱’……承受着无休止的剥夺与折磨,以其帝境本源,为牧税司‘生息’!” “余下半枚帝印碎片,承载着帝尊最核心、最狂暴、也最不屈的兵煞本源意志,则遁入虚空……” “老夫,拓远!奉帝尊最后破碎神念之命,潜伏万古,守护这半枚帝印碎片,等待……等待一个能斩断牧税枷锁,重聚帝印,救帝尊脱困……” “甚至……继承其兵煞大道,完成其未竟之业的机会!” 拓远的目光,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钉在张远身上,充满了希冀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张远!你能斩断天铸界主的枷锁!你能破牧税司的围杀!你身负兵戈祖源之力……” “此乃帝尊昔日苦苦追寻却未能完全掌控的至高力量!你……便是帝尊预言中,那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 他猛地将手中的狂狱帝印碎片高举,碎片剧烈震颤,暗金魔纹明灭,仿佛在呼应着张远体内奔流的兵戈祖源。 “助我重聚帝印!救出帝尊!或者……继承这兵煞帝道!” “以牧税司之血,祭奠帝尊万载沉沦,洗刷我无锈之地被奴役的耻辱!” “这碎片……便是钥匙!帝印重聚之日,便是兵煞再临、牧税崩灭之始!” 第1804章 道果战场,老夫必至! 张远凝视着那半枚挣扎咆哮的帝印碎片。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雄主之志、霸者之威。 以及那功败垂成的不甘与滔天恨意。 他手中,葬渊剑脊的星渊旋涡微微旋转,仿佛对那纯粹的兵戈煞气本源产生了吞噬的渴望。 星陨剑格上的北斗七星,则与碎片中残留的星辰毁灭之意隐隐共鸣。 一位雄才大略、杀伐果断,意图以兵煞统御诸天,却最终被更阴险的大道算计、功败垂成,连帝印都为之碎裂的悲情大帝形象,已然在拓远的血泪控诉与帝印碎片的悲鸣中,清晰地烙印在张远心中。 “狂狱魔尊……” 张远低声念出这个充满力量与悲怆的名字,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那被定住的巡猎使,以及其手中税链上缠绕的那一丝微弱的帝印气息。 张远右手五指缓缓合拢,那半枚狂狱帝印碎片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握住了一颗不甘沉寂的星辰心脏。 碎片边缘的暗金魔纹骤然亮起,一股狂暴、霸烈却又带着万古沉沦之痛的兵煞意志,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轰然冲入他的掌心! “嗡——!” 葬渊剑脊的星渊旋涡瞬间高速旋转,发出贪婪而兴奋的低沉嗡鸣,本能地吞噬着这股纯粹而古老的兵戈煞气本源。 同时,张远左眼生机星河急速流转,右眼寂灭归墟深邃旋转,兵戈祖源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全力解析、炼化这来自上古霸主的道韵馈赠。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葬渊剑尖一引,一股沛然吸力锁定了被幻璃剑光定住的最后一名巡猎使,以及其兵链末端缠绕的那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帝印气息。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那丝帝印气息连同构成锁链的靛紫魔纹本源,在兵戈祖源之力的碾压下瞬间崩解、溃散,化作一道细流被葬渊星渊旋涡吞噬。 就在这缕气息被吞噬炼化的刹那,一段破碎而庞大的信息流,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猛地从帝印碎片深处涌入张远的识海! “九……分,九劫……归一……锁……玄灵典狱……” 信息混乱而模糊,却如同惊雷炸响! 张远“看”到了碎裂的帝印! 完整的狂狱帝印并非简单的两半,而是在当年那场惊天自爆中,核心大道崩裂,一化为九! 这半枚碎片,只是其中之一,蕴含着最本源的“裂空”与“统御”意志。 其余八块,散落于无垠星海或更诡秘的所在。 他还“看”到了一道被镇压的虚影。 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一闪而逝。 无尽的黑暗虚空深处,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魔躯,被无数粗大得如同星河锁链般的靛紫税链贯穿! 魔躯之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牧税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吮吸着魔躯内蕴藏的磅礴兵煞本源。 魔躯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不屈烈焰的眼眸,穿透万古时空,带着滔天恨意。 正是被镇压在《玄灵税典》核心,“永恒税狱”深处的狂狱魔尊! “原来如此……帝印九分,散落诸天……魔尊竟被锁于税典核心……” 张远心中明悟。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破局之机感同时涌现。 这信息碎片,是帝印核心意志在绝望自毁前,为未来可能的重聚埋下的最后种子。 随着信息的涌入,狂狱魔尊毕生追求的“兵煞之道”精髓,那种以战养战、以杀止杀、熔炼万般征伐煞气为己用、统御诸天兵戈的霸道理念,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张远的道心。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灌输,而是大道理念的碰撞与融合。 “轰隆!” 张远识海内,兵戈之祖的烙印光芒大放! 那熔炉虚影仿佛被投入了最猛烈的薪柴,炉火熊熊! 狂暴的兵煞意志,并未试图取代他的兵戈大道,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完美的载体,被兵戈祖源那包容万兵、断道归真的无上伟力所吸引、所熔炼、所升华! 杀! 伐! 统! 御! 纯粹的兵煞锋芒,被兵戈祖源的道火锻打、提纯,化为张远自身大道中一股更加凌厉、更加凝练、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力量! 周身弥漫的杀伐之气骤然内敛,却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仿佛他本身已化作一柄即将出鞘、斩断宿命的绝世凶兵! 杀伐之力,再攀高峰! 拓远枯槁的脸上,露出激动万分的狂喜:“你……你感受到了!帝尊的道!兵煞帝道的真意!你果然能承载它!” 张远收敛心神,眼中的锐利光芒刺破虚空,看向拓远:“帝印九分,重聚艰难。” “牧税司根基动摇,大道道果之争将启,此乃诸天剧变之始,亦是唯一破局之机。”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拓远前辈,当务之急,是争夺那不朽道果!” “唯有掌控大道之力,方能真正撼动牧税司根基,有资格踏入那永恒税狱!” “待道果之争尘埃落定,吾等再聚帝印碎片,寻机救出狂狱魔尊!此约,天地为鉴!” “好!好!好!”拓远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希望的火焰,“道果战场,老夫必至!” “纵粉身碎骨,亦为你扫清障碍!待你功成,再聚帝印,共伐玄灵!此约,星陨为证!” 他深深看了一眼张远手中的帝印碎片,仿佛要将这希望烙印在灵魂深处,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决绝的裂空魔痕,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茫茫星海深处。 他需要时间养伤,更需要将今日之约与重燃的希望,熔铸成最终复仇的意志。 张远目送拓远离去,将那半枚依旧散发着不屈魔威的帝印碎片郑重收起。 他扫了一眼被幻璃剑定住、已成废物的巡猎使,葬渊剑光一闪,彻底将其存在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道果……牧税内乱……狂狱之印……”张远眼中神光湛然,脚踏重新召唤而出的漆黑魔鲸,“走!去那风暴之眼!” 魔鲸发出一声悠长低吼。 庞大的身躯搅动星海乱流,载着张远,向着大道道果即将孕育的混乱星域核心疾驰而去。 第1805章 星鲸吞天,熔炉炼税 魔鲸载着张远飞遁。 穿越一片被破碎星辰残骸充斥的混乱星域时,前方虚空陡然塌陷,裂开一道横跨星河的巨大裂隙! “轰——” 裂隙深处,传来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吸力与混乱法则的咆哮,仿佛通往万物终结之地。 此地星海闻名,谓之“归墟之喉”! 就在魔鲸即将穿越裂隙边缘的刹那—— “昂——!!!” 一声沉闷、古老、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恐怖鲸歌,震碎了周遭的空间! 一头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骤然从裂隙的黑暗深处撕裂空间壁垒,悍然现身! 其体长何止万丈! 通体覆盖着如同凝固星尘般的灰暗甲壳,巨大的头颅上,一只独目如同熄灭的恒星,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原始引力漩涡。 巨口张开,并非血肉,而是一个旋转的、散发着绝对虚无气息的归墟黑洞! 那恐怖的引力,瞬间让魔鲸如陷泥沼,周遭的星辰残骸如同尘埃般被鲸吞! “归墟星鲸!” 张远瞳孔微缩,瞬间认出这以星辰为食的恐怖生灵。 “北辰护体!” 他反应快如电光,右手星陨剑悍然刺入虚空! 剑格北斗七星瞬间点亮,七道凝练的北辰星光垂落,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辉屏障,将自身与脚下的魔鲸牢牢护住。 星力坚凝,试图对抗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原始引力。 然而,归墟黑洞的力量超乎想象! 那引力之强,仿佛连法则本身都能扭曲吞噬! 璀璨的北辰星辉屏障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刹那,便连同被护在其中的张远与魔鲸,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扯之力,硬生生拖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巨口之中! ———————————————— 落入巨鲸之口,张远身形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想象中的粘稠胃液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自成规则的诡异小世界! 穹顶高远,却非星空,而是悬挂着无数颗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啃噬消化了一半的星辰残骸! 这些残星如同垂死的巨大烛火,散发出微弱而惨淡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黄死寂。 星辰断面流淌着凝固的星核熔岩,如同巨大的伤口,无声诉说着被吞噬的绝望。 地面并非血肉,而是荒芜、冰冷、布满裂痕的岩石大地。 而在这片大地上,最触目惊心的,是数十根断裂参天的巨大靛紫色石柱! 这些石柱材质非金非玉,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冰冷冻结气息的魔纹与税契文字,赫然是牧税司标志性的“跨界税殿”的残骸! 纵使断裂倾颓,残存的魔纹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剥夺与禁锢之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牧税司的遗迹……竟被这归墟星鲸吞噬至此?”张远心中了然,眼神却沉静如渊。 就在张远落地、气息泄露的瞬间—— “嗡……嗡……嗡……” 那些断裂的靛紫税殿巨柱,其上冻结的魔纹税契骤然亮起冰冷的幽光! 数十条由凝固的靛紫魔纹构成的粗大锁链,如同复苏的巨蟒,从残破的柱身、从龟裂的地面猛地激射而出! 锁链前端凝聚着尖锐的税钩虚影,带着冻结法力、剥夺生机、锁拿神魂的歹毒意志,撕裂空气,朝着张远周身要害疯狂绞杀而来! “残留的税链?徒具其形。”张远冷哼一声,左手葬渊剑随意一挥。 剑脊星渊旋涡幽光暴涨,兵戈祖源之力奔涌如潮,化作一张遮天黑幕,瞬间笼罩所有袭来的魔链。 “滋啦——咔嚓!” 旋涡转动间,魔链如同脆弱的冰晶,寸寸崩解、湮灭,其中蕴含的牧税法则碎片被星渊贪婪吞噬,化为滋养熔炉的薪柴。 葬渊剑身轻颤,青铜熔炉虚影在旋涡深处一闪而逝。 然而,这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税殿残骸的阴影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扭曲、半透明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但无一例外,身体都呈现出被消化了一半的惨状,露出森森白骨或溃烂的内腑,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怨气与…… 靛紫色的魔纹锁链虚影! 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被奴役、被消化却不得解脱的疯狂与痛苦! 正是被归墟星鲸吞噬、又被此地残留牧税魔纹侵染束缚的修士残魂所化——税傀守卫! 它们感应到活物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发出无声的尖啸,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流,与腐蚀万物的怨毒死气,如同潮水般向张远扑杀而来! “污秽残魂,也敢聒噪?” 张远目光如电,右手星陨剑斜指。 “铮——” 剑身北辰星光骤然爆发,一道银白剑瀑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税傀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消融。 剑锋所附带的寂灭归墟真意,更将残魂怨念彻底净化,不留痕迹。 同时,他左掌虚按,胸口辰影所化的星纹护身阵图微微一亮,一圈温润星光荡漾开去,将魔鲸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内,隔绝了税傀的侵蚀死气。 魔鲸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却因张远的庇护而安然无恙。 张远心念微动,幻璃剑自虚空浮现,悬于身前。 剑身迷离光华流转,并非攻击,而是如明镜般映照这鲸腹小世界的本源。 光华扫过混乱战场,穿透层层怨气与魔纹,瞬间锁定鲸腹小世界最深处,穹顶与大地能量汇聚的奇异节点!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万颗星辰的奇异晶体! 它由无数被消化星辰的精华残骸,在归墟引力和漫长时光中压缩、熔炼而成,通体流转着深邃、冰冷、终结一切的寂灭之力! 这股力量,竟与星陨剑所承载的北辰寂灭道韵——同源共鸣! “世界结晶?寂灭星核……正好助我熔炉再炼。” 张远眼中精光一闪,他身形未动,右手星陨剑却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芒,无视狂扑而来的税傀潮汐,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流转寂灭星辉的晶体核心! 第1806章 璇光焚誓,税目噬心 “寂灭归墟——引!” 张远右眼之中,那深邃无边的寂灭归墟漩涡疯狂旋转! 一股沛然莫御、终结万物、令星辰归寂的终极道韵,顺着星陨剑身,如同开闸的洪流,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枚本就处于临界点的世界结晶之中! 星爆! 葬渊吞天! “嗡——!!!” 结晶内部,原本稳定流转的寂灭星力,在北辰星力的同源牵引与寂灭归墟道韵的疯狂灌注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狂暴、失控! 璀璨到极致的寂灭之光从结晶内部透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紧接着——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一方由万星残骸压缩而成的“世界”彻底崩塌! 毁灭性的寂灭能量球状膨胀,横扫一切! 靛紫税殿残骸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化为齑粉! 其上残留的牧税魔纹在纯粹寂灭之力下无声湮灭! 残余的税傀守卫,在寂灭白光中灰飞烟灭,怨念尽散! 坚固的鲸腹小世界壁垒,如同蛋壳般被轻易撕裂、粉碎! “昂——!!!” 外界,那庞大无匹的归墟星鲸,骤然发出一声贯穿星河的凄厉哀嚎! 它那堪比星辰的庞大身躯猛地剧烈膨胀,体表坚固的星尘甲壳寸寸龟裂,透射出内部毁灭性的寂灭白光,最终在无法承受的内爆压力下,轰然炸裂! 亿万块燃烧着寂灭之火的巨大血肉甲壳,混合着被彻底粉碎的税殿尘埃、税链残渣、以及被净化的残魂光点,如同灭世的烟花,在混乱星域中猛烈绽放! 爆炸的核心,张远负手而立,神色漠然。 葬渊剑悬浮身前,星渊旋涡扩张至百丈,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幽暗领域,将他与护在光罩中的魔鲸稳稳笼罩。 旋涡疯狂旋转,如同贪婪的巨口,将逸散出的最精纯星辰寂灭本源之力,以及那些破碎税殿中被寂灭之力淬炼过的靛紫魔纹法则碎片,鲸吞海吸! “轰——!” 葬渊剑身剧震! 星渊旋涡深处,那原本清晰的青铜熔炉虚影,在吞噬了海量能量后,骤然凝实如真! 炉身古朴苍凉,铭刻的古老道纹尽数点亮,散发出统御诸天兵戈的无上威严! 炉内烈焰熊熊,兵戈道火炽烈升腾! 炉身铭文急速闪烁,亿万神兵锻打淬炼的宏大天音轰鸣星宇。 叮! 当! 锵!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古老、纯粹的兵戈祖源之力,如同决堤星河,自葬渊熔炉反哺张远全身! 混沌神魔之躯莹莹生辉,左眼星河奔涌愈发明澈,右眼归墟漩涡深邃更胜往昔。 识海内,兵戈之祖的烙印光芒万丈,万兵臣服的权柄凛然无双! 兵戈祖源之力——稳固攀升,锋芒内蕴! 那熔炉锻打万兵的天音,深深烙印道基,熔炼万法为兵煞的法则感悟愈发圆融。 天地万法,似皆可入炉淬炼,化其本源“煞”锋,加持己身杀伐! 爆炸余波渐息,星空中唯余归墟星鲸的庞大残骸漂浮。 葬渊熔炉虚影缓缓隐没,张远召回星陨、幻璃二剑,飘然落回魔鲸之首。 魔鲸低首轻鸣,似在敬畏主人之威。 张远目光扫过破碎星域,平静无波。 归墟星鲸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寂灭之火如星辰余烬般明灭,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葬渊剑的熔炉虚影隐没,唯余星陨剑格上北斗七星流转的微光。 魔鲸低吼,载着他穿越这片死亡之域,前方,一道由星爆撕裂的裂隙无声张开。 那是通往古老星轨迷宫的入口,靛紫魔纹如毒藤般缠绕在裂隙边缘,散发出冻结与剥夺的寒意。 “星轨迷宫……牧税司的又一囚笼。” 张远低语,眼中寂灭归墟漩涡微旋。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 “轰——” 他的身形扭曲,仿佛被虚空撕扯,重叠,最终消失在原处。 …… 星轨迷宫。 甫一进入,时空仿佛被扭曲、拉伸。 眼前不再是破碎的星骸,而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由凝固星光与空间法则构成的甬道。 它们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散发出古老而精密的气息。 这里,是昔日统御无锈之地星穹脉络的中枢,星轨迷宫的核心区域。 然而,这精密的结构此刻却被污秽浸染。 靛紫色的魔纹如同恶毒的苔藓,攀附在晶莹的星轨壁上,散发着冻结与剥夺的寒意,将原本清冷的星光染成一片诡异的紫晕。 “轰!” 前方,星轨交汇的巨型阵眼核心处,一道扭曲的身影骤然显现! 那已非完整的人形。 下半身深深嵌入复杂的星轨阵盘之中,与冰冷的法则晶石融为一体,仿佛生长其上。 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却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由魔纹凝结的靛紫晶甲。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左眼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冰冷旋转的“牧税之目”! 那瞳孔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不断变幻的税契符文构成,闪烁着贪婪、计算与绝对掌控的幽光,死死锁定了闯入者张远。 唯有右眼,尚存一丝属于“人”的浑浊清明。 此刻,那眼中正淌下粘稠如沥青的血泪,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夹杂着痛苦与挣扎的嘶吼: “快……走……税目……噬魂……吾乃……星轨……守阵之灵……” 声音破碎,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刻骨的警醒与绝望。 就在这嘶吼响起的刹那,牧税之目幽光大盛! “嗡——!” 阵眼轰鸣,无数道原本流淌星辉的轨道瞬间异变! 它们如同被唤醒的毒蛇,脱离原有的轨迹,化作千百条缠绕着蠕动税钩虚影的靛紫魔纹锁链,撕裂凝固的星光,带着冻结法力、剥夺生机的恶毒意志,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张远绞杀而来! 空间瞬间被锁链封锁、压缩,仿佛一个巨大的魔纹囚笼正在急速合拢! 万锁炼神阵! 面对这绝杀之局,张远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星。 他并未惊慌,右手星陨剑悍然指天! “北辰,镇!” 第1807章 直面神魔? “嗡——” 张远手中,剑格之上,北斗七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辉! 七道凝练如实质的北辰寂灭星光,从天垂落。 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七根顶天立地的星辰巨柱,狠狠钉在张远周身虚空! “铿!铿!铿!” 靛紫魔链撞击在星光巨柱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碎屑飞溅! 北辰星光坚凝如神铁,带着寂灭万法的威严,硬生生撑住了急速收缩的锁链囚笼,将“万锁炼神阵”的绞杀之势生生阻滞! 同时,张远左手葬渊断剑横扫! “断!” 剑脊星渊旋涡幽光暴涨,兵戈祖源之力,化作一道吞噬万法的漆黑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袭来的魔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木,寸寸崩解、湮灭! 蕴含其中的牧税法则碎片被星渊贪婪吞噬,化为熔炉内熊熊燃烧的薪火! 就在张远双剑齐出,暂时稳住阵脚之际,阵眼核心那半人半魔的身影右眼,血泪更甚,几乎要瞪裂眼眶! 那残存的、属于“守阵之灵”的意志突破了魔纹的重重封锁,发出更加凄厉、更加清晰的哀求,直刺张远神魂: “斩……斩我眉心!那,链……解……解脱!!!” 顺着那哀求所指,张远目光如电,瞬间穿透层层魔纹晶甲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锁定了那被困老者眉心深处! 那里,并非血肉,而是深深嵌入其神魂本源核心的一道——靛紫色、由无数细小税契符文编织而成的实体锁链! 它如同一条毒蛇的脊椎,盘踞在璇光的神魂最深处,一端连接着那颗冰冷的牧税之目,另一端则深深刺入下方庞大的星轨阵盘! 正是这道“神魂税契之链”,将璇光的残魂、牧税之目以及整个星轨迷宫的核心阵眼,牢牢锁死在一起! 它才是璇光万载沉沦、生不如死的终极枷锁! 也是牧税司控制这处古老枢纽的真正命门! “明白了!” 张远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兵戈——破妄!” 他一声低喝,气贯星河! 左手葬渊,兵戈祖源之力奔涌咆哮,化作破灭万法的终极锋芒。 右手星陨,北辰寂灭星光凝聚到极致,化作斩断宿命的裁决之刃! 双剑并非分击,而是在张远身前悍然交击! “锵——!!!”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恐怖剑鸣,轰然爆发! 兵戈祖源与北辰寂灭的辉煌光芒,凝为金银两色,在双剑交击处猛烈迸发、融合。 这两道剑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蕴含着“断道归真”无上奥义与兵戈祖源绝对威严的炽烈光柱! 这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由张远的意志直接投射,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身影眉心那道深嵌神魂的靛紫税契锁链之上! “崩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仿佛大道根基被斩断的崩裂声响彻星轨迷宫! 那道坚不可摧、将璇光折磨万载的“神魂税契之链”,在兵戈祖源与北辰寂灭的双重碾压下,应声而碎! 无数靛紫色的税契符文,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 “呃啊——!!!” 锁链崩碎的刹那,阵眼中的身影发出一声混杂着极致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解脱的惨嚎! 他嵌入阵盘的下半身剧烈抽搐,覆盖上半身的魔纹晶甲寸寸龟裂! 而那颗冰冷转动的牧税之目,则在锁链断裂的瞬间,如同被激怒的毒瘤,幽光骤然暴涨到刺目的程度! “卑贱逾限!税目清算——!” 一个冰冷、贪婪、毫无情感的声音,取代了璇光的嘶吼,从牧税之目中发出。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那颗牧税之目,猛地从璇光眼眶中炸裂开来! 靛紫光芒如瀑喷涌,一道身影在光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完全由精纯牧税法则,与靛紫魔纹构成的身影。 身影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牧税之目同源,冰冷地计算着一切。 它身披由税契文书虚影编织的长袍,手中紧握着一柄令人心悸的武器。 一具由某种巨大生物的惨白指骨打磨而成、闪烁着靛紫幽光的巨型骨算盘! “实体化的税魂!牧税使分身!” 张远心中一凛。 这牧税使分身实力之强,已经是神魔层次。 除了没有实体承载,其他已经与神魔无异。 直面神魔? 张远双手握紧长剑,身上战意凝聚。 一尊真正的神魔,他或许还需要耗费极大力量才能战胜。 可是,区区神魂所凝的分身? 张远双目缓缓眯起。 这牧税使分身刚一现身,骨算盘便已抬起,冰冷的目光锁定张远,声音如同账簿翻页般无情: “逾期抗税者,张远。本金:神魂;利息:血肉道基;滞纳金:万倍本源!清算——开始!” 话音未落,它干枯如白骨的手指,已闪电般拨动了算盘上最大的一颗、铭刻着“噬”字的靛紫算珠! 太虚玄灵法则神通! “嗒!” 一声脆响,却如同敲响了丧钟! 法则层面的交锋,瞬间降临! 张远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绝伦的“剥夺”之力,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与护体神光,直接作用于他的生命本源!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一股精纯的气血与生机,被硬生生剥离、抽走! 在离开他躯体的瞬间,这些生命精华竟化作了一捧闪烁着诡异光泽的“虚税金沙”,哗啦啦地流向那牧税使手中的骨算盘! 神魂碰撞,神魔之力倾轧! “噗!” 张远脸色微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虽强行压下,但气息已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一分! 哪怕他拥有神魔之力,可在这层法则碰撞时候,也会身躯震动。 “嗒!” 第二颗刻着“冻”字的算珠,被拨动! 极致的冰寒瞬间侵入张远识海,思维仿佛被冻结,连兵戈祖源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更多的气血化为虚税金沙流逝! 张远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腰身,双手之中长剑,剑光浮荡而起。 就在这税魂分身全力催动算盘、专注于剥夺张远的瞬间,那本应随着税契锁链破碎而彻底湮灭的老者残魂,竟在灰飞烟灭前的最后一刹,爆发出回照返火般的最后光辉! 第1808章 北辰星钥! “老夫璇光,助道友一臂之力。” 张远被那骨算盘法则侵蚀的识海中,一道声音响起。 一道带着星辰轨迹特有的清冷与悲怆意志,如同流星般划过! 张远面前,道道幻象轰然展开。 不再是冰冷的星轨迷宫,而是一片璀璨无垠的星穹。 一座恢弘的星辰宫殿悬浮于虚空。 其基座,由亿万道流淌着星辉的轨道交织而成,精密而神圣。 宫殿内,无数身着星纹道袍的弟子盘坐,周身星光缭绕,意念与宫殿下方延伸向诸天万界的星轨相连。 他们手指轻点,便有星辰移位,轨道微调,维系着无垠星海的稳定运行。 这里是星轨宗的圣地,璇玑天宫! 一位身着朴素星纹道袍、面容清矍、眼神温润如星光的老者立于观星台,仰望星河,眼中是对大道与秩序的无限敬畏与热忱。 璇光。 星轨宗之主,也就是张远面前的老者。 “师尊,北辰主星辉光为何又黯了一分?”一名年幼的弟子指着星图询问。 璇光轻抚弟子头顶,声音温和而坚定:“星轨有常,亦有变。此乃天道循环,吾辈当勤修‘北辰星钥’之法,引正轨,护平衡,星辉自复。” 北辰星钥,引星辰为轨。 这是星轨宗的修行根基。 张远凝视那亿万星辰,能隐约看出星辰轨迹。 “轰——” 没等他细看,前方画面陡然切换! 恐怖的靛紫色魔云,撕裂了祥和的星穹! 巨大的《玄灵税典》虚影遮天蔽日,牧税魔尊冰冷贪婪的意志如同寒潮降临。 “星轨宗,掌无锈星穹脉络枢纽,享星力运转之利万载,积欠‘星轨占用税’、‘星辰维护税’、‘空间稳定税’……总计本源星辰三千万颗!限期缴纳,或……以宗抵债!” 天宫震荡,星轨哀鸣。 无数弟子在魔威下吐血昏厥。 璇光目眦欲裂,看着摇摇欲坠的宗门守护大阵,看着门下弟子惊恐绝望的眼神。 魔纹锁链如毒龙般穿透虚空,缠绕在璇玑天宫的主梁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勒紧声。 “住手!一切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璇光踏空而起,挡在所有弟子与天宫之前,对着《税典》虚影嘶吼,眼中是决绝的痛楚:“放过我的宗门!这税契……老夫签!” 与太虚玄灵签订契约? 张远所知,以太虚玄灵的贪婪,所有与其签订契约的势力,没有能逃脱其敲骨吸髓的命运。 果然,画面再转。 冰冷的牧税大殿。 璇光枯槁的手颤抖着,在一卷由魔纹构成的税契文书上按下血印。 文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靛紫锁链,瞬间贯穿他的眉心! 他以为牺牲自己,便能换得宗门延续。 然而,锁链入体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牧税使冷酷的神念:“抵押物:星轨宗主璇光之魂。抵押期限:永恒。利息:星轨宗全宗为奴,永世铸税链!” 身后,魔纹如瘟疫般顺着星轨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璇玑天宫! 弟子们清明的眼神被魔纹侵蚀,变得麻木空洞,如同提线木偶,开始亲手拆解他们守护了万载的星轨,将其扭曲成一条条污秽的靛紫税链! 璇光在神魂被撕裂的剧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守护的一切,在自己“自愿”签下的税契枷锁下,一步步化为魔窟! 那是一种比死亡深刻万倍的绝望与悔恨! 画面化为虚无,张远抬头看向前方。 那立在虚空之中的星轨宗宗主璇光,满身星辰之光冲霄而上。 “啊——!!!牧税恶贼!背信弃义!星轨宗——永不纳贡——!!!” 这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璇光残魂最后凝聚的、滔天的恨意与守护之念,化作一声贯穿时空的悲愤咆哮! 那本已化为光尘、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余烬,竟在这咆哮声中轰然燃烧! 焚心之誓! 没有半分犹豫,璇光那燃烧着道源之火的残魂余烬,如同扑火的最后飞蛾,带着对牧税司刻骨的仇恨与守护星轨宗纯净传承的执念,决绝无比地撞向了那正在剥夺张远的靛紫骨算盘! 目标,直指算盘核心那几颗流转着最强剥夺之力的算珠! “不……尔敢!”税魂分身首次显露出惊怒,试图操控算盘防御,但璇光的反击源于他镇压万载的魂核最深处,快到了极致,也决绝到了极致! “轰——!!!!!” 一团纯净的、燃烧着星辰道源与不灭魂火的炽白光球,在骨算盘上猛烈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那代表着“噬”、“冻”、“剥”等核心法则的至少三成算珠,在这源自灵魂本源的殉爆下,瞬间崩碎成靛紫色的法则碎片! “呃啊——!” 税魂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由法则凝聚的躯体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气息暴跌! 它手中那恐怖的骨算盘也灵光黯淡,裂痕遍布! 爆炸的强光中,一点最为纯净、承载着璇光最后执念与宗门传承核心的星芒,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归家的游子,穿透能量乱流,瞬间没入张远手中的星陨剑! “铮——!” 星陨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悠长仿佛蕴含万星回响的剑吟! 剑格之上的北斗七星,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骤然爆发出如同七颗微型烈阳般的炽盛光芒! 光芒流淌,剑身之上隐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星辰轨迹符文。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念洪流,伴随着璇光最后的解脱,直接涌入张远的神魂深处! 《北辰星钥》! 无数关于操控无锈之地核心星脉、引动周天星辰伟力、乃至修复与重塑星轨的玄奥法诀,如同星辰般在张远识海点亮! 更关键的是,其中清晰地标注出了牧税司依托这些被侵蚀的星轨,在整个无垠星穹布下的那张无形巨网——“万界税网”的诸多关键节点与运转的薄弱之处! 这无异于一张直刺牧税司心脏的绝密星图! “混账!竟敢毁损税器!窃取秘钥!” 遭受重创、虚幻欲散的税魂分身,发出怨毒至极的咆哮。 第1809章 能伤吾这具分身骸骨者,万载星河不遇一人! 税魂分身深知已无力再战,更恐惧张远获得星钥的后果。 它猛地化作一道粘稠的靛紫魔纹,舍弃了破碎的算盘,便要融入周围被污染的星轨遁走,同时留下充满恶毒诅咒的狞笑: “张远!道果成熟之日,便是万界税网收汝魂魄之时!你逃不掉!” “逃?” 张远手握光华万丈、七星炽烈的星陨剑,感受着《北辰星钥》的玄奥与璇光以魂传道的悲壮,眼神冰冷如亘古寒渊,直刺那遁入星轨的魔纹,也仿佛穿透无尽星穹,锁定了那贪婪的源头。 “待我以此星钥,断尔等根基,焚尽税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宿命的决绝,在古老的星轨迷宫中回荡。 随着张远声音落下,破碎的星域深处,虚空仿佛一块被巨力揉皱的靛紫锦缎。 万道粗如星河的税链贯穿寰宇,锁死每一缕逃逸的光。 冰寒彻骨的剥夺之力弥漫,冻结星辰运转的轨迹,连法则都在税链的绞杀下呻吟。 牧税使残破的身躯蜷缩在锁链交织的核心,如同被蛛网缚住的枯叶,口中发出垂死的尖啸:“星主——降罚!”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更狂暴的税链绞杀,靛紫魔光化作吞噬一切的冰狱漩涡,要将这片星域连同张远一同碾为“税款”尘埃! 就在冰狱漩涡即将合拢的刹那—— “喀嚓!” 一只遮天蔽日的森白巨掌,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靛紫天幕! 掌骨嶙峋,萦绕着万载不散的死亡寒意,其上一道道古老的裂痕仿佛深渊沟壑,流淌着暗金色的神魔血纹。 巨掌五指贲张,带着捏碎乾坤的蛮横,悍然抓向漫天税链! “嘭!嘭!嘭!嘭!” 脆响如星河崩断! 半数以上的税链在这白骨巨掌的碾压下,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冻结万物的牧税魔光撞上森白掌骨,只激起点点冰屑,便被那更古老、更纯粹的死亡气息湮灭! 虚空彻底坍塌,一座无法言喻的骸骨王座轰然降临! 它由无数断裂的神魔脊骨垒砌而成,虬结的骨节间嵌着黯淡的星辰核心,流淌着凝固的龙髓与凤血。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巍然端坐。 右脸是冷硬如玄冰的嶙峋白骨,眼窝深处跳跃着幽绿的灵魂之火;左脸却覆盖着蠕动溃烂的腐肉,不断渗出粘稠的暗金脓血。 破碎的帝袍披挂其身,每一道裂口都仿佛连接着尸山血海的古战场。 低沉的笑声滚荡星穹,震得残余税链瑟瑟发抖: “牧税走狗,也配在吾‘骸骨王庭’前收税?” 声浪所及,星骸崩解! 牧税使残存的半截身躯在音波中爆成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王座上的存在,那双异质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冰狱漩涡中唯一矗立的身影。 张远。 张远身周,星陨剑流淌着寂灭星辉,葬渊剑的星渊旋涡无声旋转,吞噬着逼近的税链寒气。 他眼神沉静,右眼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微微转动,倒映着那座由神魔骸骨堆砌的王座。 左眼生机星河则捕捉着对方左脸腐肉下,那不断闪烁、试图隐没的森白骨纹。 “兵戈祖源的气息……还有,星轨的哀鸣?”帝君白骨右脸的下颌开合,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声音,左脸腐肉随之扭曲,“有趣的小辈!接吾一掌,验你成色!” 话音未落,一只纯粹由惨白骸骨凝聚的巨掌,已穿越空间,五指如擎天巨峰,带着万界归墟的死亡道韵,朝着张远当头抓下! “轰——” 掌风过处,虚空留下五道漆黑的死亡轨迹,连法则都被其腐朽! “来得好!” 张远眼中精芒暴涨,不退反进! 左手葬渊剑悍然上撩,剑脊星渊旋涡骤然扩张,化作吞噬万法的黑洞,悍然迎向骨掌掌心! 同时,右手星陨剑引动周天星力,北辰寂灭真意凝于剑尖,化作一道撕裂永恒的银白锋芒,直刺骨掌中指关节最细微的一道裂痕! “铿——轰隆!!!” 葬渊的星渊旋涡与骨掌轰然相撞,爆发出混沌初开般的巨响! 旋涡疯狂旋转,撕扯、吞噬着骨掌上蕴含的死亡法则,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而星陨剑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北辰锋芒,则精准地刺入了骨掌裂痕!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帝君白骨巨掌的中指关节处,一片巴掌大小、烙印着繁复死亡骨纹的“脸皮”状骨甲,竟被星陨剑硬生生削落! 骨屑纷飞,一滴粘稠如汞、蕴含着恐怖死亡本源的暗金帝血溅射而出,瞬间冻结了周遭的虚空碎片! 骨掌倏然收回。 王座之上,骸骨帝君伸出白骨右手,轻轻抚过右脸被削去“脸皮”的颧骨断面。 那里光滑如镜,露出下方更深邃的黑暗。 他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爆发出震碎星辰的狂笑: “哈哈哈!好剑!好锋!好胆魄!能伤吾这具分身骸骨者,万载星河不遇一人!” 他幽绿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远手中双剑、 “兵戈祖源断万法,北辰星陨送归墟……妙!小子,可敢上前,与吾共饮一杯‘星骸酿’,笑看这牧税走狗的破网,如何崩灭?” 笑声中带着睥睨寰宇的豪气,与不容拒绝的霸道。 张远目光扫过那滴悬浮的暗金帝血,以及星陨剑尖沾染的细微骨屑,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星陨剑格上,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位,那新得的星辰轨迹符文,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警示性灼热。 兵戈祖源在体内奔流,对那骨屑中纯粹的死亡气息,既感到本能的排斥,又隐有一丝熔炼的渴望。 “有何不敢?”张远声音平静,双剑光华微敛,一步踏出,已至王座之前。破碎星域为席,靛紫税链残骸为幕。 “痛快!”帝君白骨手指对着虚空中漂浮的一块巨大星骸残核凌空一点。 “嗤!” 残核无声消融、塑形,瞬息间化作两尊古朴的骨樽。 樽身流淌着星辰寂灭时的最后微光,内里盛满的并非酒液,而是粘稠如星河血浆、其中沉浮着无数细微璀璨星骸光尘的液体——星骸酿! 浓烈到极致的死亡寂灭气息,与星辰陨落的不甘意志从中蒸腾而起。 第1810章 鲸落万物生 骸骨帝君屈指一弹,一尊骨樽飞至张远面前。 “前方归墟,税网如林,步步杀机。吾掌‘万骸兵煞道’,可碎枷锁,破囚笼!” “汝持兵戈祖源,可断虚妄,斩宿命!合则两利,分则俱损!饮此樽,暂结同行之契,共破此局,如何?” 他左脸腐肉扯动,举起另一樽。 张远凝视骨樽中沉浮的星骸光尘,如同凝视着无数被掠夺湮灭的世界。 他未发一言,伸手稳稳接住骨樽。 入手冰凉刺骨,那死亡与星辰寂灭交融的气息直透神魂。 “请。”骸骨帝君率先仰头,樽中“星骸酿”化作一道暗金与星辉交织的流光,没入他白骨与腐肉交织的口中。 张远亦举樽。 粘稠冰冷的“酒液”滑入喉中,瞬间化作亿万道细密的冰针与炽流,冲刷四肢百骸。 极致的死亡寒意与星辰破灭的悲怆感冲击道心,连左眼生机星河都为之震荡。 兵戈祖源之力本能奔涌,在经脉中形成炽热的洪流,对抗、熔炼着这股外力。 就在这冰火交织、道力奔涌的刹那—— 张远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骤然加速!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酒液入腹,帝君左脸那块不断蠕动的腐肉之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森白骨纹骤然亮起! 一道比发丝纤细万倍、几乎与“星骸酿”同源的死亡本源咒力,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顺着酒液的法则轨迹,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自己经脉深处,瞬间隐没于奔流的兵戈祖源洪流之中! 星陨剑格之上,天枢星位的轨迹符文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灼痛! 张远持樽的手稳如磐石,面上波澜不惊,仿佛毫无所觉。 他缓缓放下空樽,喉间冰寒未散,只余一片星辰终末的苦涩余韵。 “好酒。”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座上骸骨帝君那双幽深莫测的异瞳。 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侵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冰凉溪流。 “前方星骸归墟,帝君,请引路。” 星骸酿的冰冷余韵尚在喉间回荡,骸骨帝君已长身而起。 那由断裂神魔脊骨垒砌的王座无声崩解,化作缕缕精纯的死亡煞气,融入他那半边嶙峋白骨与半边溃烂腐肉交织的帝躯。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如同腐朽的幕布般塌陷。 “随吾来,小子。归墟潮升,正是观星悟道之时!” 张远紧随其后,双剑隐没于掌心。 唯有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无声旋转,将方才酒中那道隐晦的死亡咒力,牢牢锁在兵戈祖源洪流的边缘。 左眼生机星河,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周遭变幻的法则,与帝君身上每一丝气机的波动。 前方,破碎星域的景象陡然剧变。 不再是单纯的死寂与漂浮的残骸。 一股无形的、源自宇宙终极湮灭的潮汐之力,正从归墟的“喉舌”深处汹涌而出,掀起了一场由星辰枯骨与凝固光屑构成的惊涛骇浪! “轰隆隆——” 沉闷的潮声,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腹腔。 无数巨大的星辰骨骸、断裂的星轨碎片、乃至被压碎的世界壁垒残片,在这股磅礴的归墟引力潮汐推动下,如同滚石般互相撞击、碾压、腾空而起,又轰然砸落! 破碎的星核,释放出最后的光热,在冰冷的死亡潮汐中炸开一朵朵惨白的光团,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万物走向终焉、又在终焉中孕育着某种扭曲“新生”的混乱法则。 靛紫色的牧税魔纹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那些巨大的骸骨之上,试图冻结、汲取这最后的死亡本源。 骸骨帝君踏浪而行,视那足以碾碎神魔躯体的星辰骸骨潮涌如无物。 他那白骨右足随意踩向一块大如山岳、散发着冻结魔纹的星核残骸。 “咔嚓!” 骸骨应声而碎,魔纹瞬间黯淡湮灭。 他嶙峋的白骨手指,则点向潮汐翻涌中,一片由无数巨大石碑构成的奇异“碑林”。 那些石碑非金非玉,竟是由星辰寂灭后最核心的“道骨”自然凝结而成,其上天然烙印着星辰生灭的法则图景。 “看!”帝君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终末的漠然,“此碑刻‘鲸落万物生’!” 张远凝神望去。 只见一块最为巨大的暗色石碑上,天然纹路构成一幅震撼图景。 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辰巨鲸骸骨,沉入归墟深渊。 其腐朽的躯干间,却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芽”破骨而出,贪婪地吮吸着鲸骸残留的精华,孕育着新的、形态扭曲的星辰胚胎! 死寂的死亡本源与微弱的新生渴望,在这幅图景中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循环。 “星辰寂灭,其骸骨滋养新星胚种,腐朽化为新生之壤……” “此乃归墟独有之景,亦是吾‘万骸兵煞道’所参悟的至理——死亡,不过是兵戈轮回的起点!” “腐朽之骸,亦可为无上兵锋之基!” 骸骨帝君的声音在金铁摩擦般的冰冷中,透着一丝对自身大道的狂热。 张远左眼生机星河疯狂推演,将这幅“鲸落图”蕴含的生死转换、骸骨蕴兵的法则奥义急速解析、烙印。 他清晰地感受到,帝君所言的“兵煞轮回”与兵戈祖源熔炼万法的“断道归真”有本质不同。 前者更强调利用死亡与腐朽本身作为力量源泉,充满了掠夺与扭曲的意味,却也不失为一种极端强大的道路。 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碑林深处,几道异常粗大的靛紫税链正从归墟潮汐底部探出,缠绕向一块散发着微弱纯净星辉、形似婴孩蜷缩的奇异晶体。 那正是一枚刚刚诞生、尚未被归墟死气完全污染的“婴啼星核”! 牧税司竟连这初生的宇宙奇物也不放过,要强行打捞、冻结、充作税款! 就在那税链即将触及婴啼星核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暴戾贪婪的咆哮,撕裂归墟潮音! 一只覆盖着猩红鳞甲、指甲如弯钩利刃的狰狞巨爪,裹挟着粘稠如血的兵煞魔气,猛地从碑林另一侧的阴影中探出! 第1811章 古道禁域 巨爪的目标,赫然也是那枚纯净的婴啼星核! 其威势凶戾,搅动得周围死亡潮汐都为之沸腾,赫然也是一位神魔层次的存在,但其气息驳杂狂乱,远不及骸骨帝君精纯深邃。 骸骨帝君左脸蠕动的腐肉骤然一僵,右眼幽绿的魂火瞬间爆射出刺骨的杀意与……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混账东西!区区兵煞魔渊的低阶巡察使,也敢觊觎吾眼前之物?找死!” 那声怒喝如同亿万骸骨摩擦,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白骨森森的左手朝着猩红巨爪来袭的方向,凌空一抓! “噗嗤!”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无形巨力攥紧、撕裂! 那只凶威滔天的猩红巨爪,连同其后方阴影中传出的惊骇咆哮,竟在帝君这隔空一握之下,如同被捏碎的虫豸,瞬间爆裂开来! 粘稠的血煞魔气混合着破碎的骨甲鳞片,被狂暴的归墟潮汐一卷,顷刻间消散无踪! 一位足以让寻常大帝严阵以待的兵煞魔渊巡察使,在骸骨帝君面前,连面都未露,便被随手碾成了渣滓! 其威势之恐怖,展露无遗。 然而,就在骸骨帝君出手捏碎巨爪、所有注意力似乎都被那低阶喽啰吸引的瞬间—— 张远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骤然加速! 他清晰地“看”到,帝君那看似随意垂落的白骨右手,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灰白印记,无声无息地震荡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隐晦、频率奇特的死亡震荡波,精准地穿透翻涌的归墟潮汐与残留的血煞魔气,瞬间作用在那枚被税链缠绕、正因外力干扰而本能颤动的婴啼星核之上! “嘤——!” 星核发出一声更加尖锐、仿佛受到无形刺激的悲鸣,其内部纯净的星辉骤然变得混乱、不稳定,外层包裹的微弱防护道则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时机稍纵即逝! “葬渊!” 张远心中低喝,蓄势待发的左掌猛然探出! 葬渊断剑凭空浮现,剑脊之上那幽深的星渊旋涡早已扩张到极致,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枚被蚀骨印震荡、防护出现破绽的婴啼星核! “嗤啦!” 缠绕星核的靛紫税链,在北辰寂灭与兵戈祖源的双重冲击下寸寸断裂! 那枚纯净中,带着一丝被死亡之力侵染混乱的婴啼星核,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被葬渊剑的星渊旋涡一口吞没! “轰——!” 葬渊剑身剧震! 剑脊处的星渊旋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星辰核心! 原本幽暗深邃、吞噬万法的黑洞形态,在疯狂旋转中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那纯粹的“虚无”,开始染上归墟特有的灰白死寂之色。 旋涡边缘,浮现出凝固星骸般的粗糙纹理。 内部旋转的,也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无数细微星辰寂灭、骸骨沉浮的末日景象。 它赫然化成了一个微缩的、融合了死亡法则的“星骸旋涡”! 其吞噬之力,不仅针对能量物质,更带上了一丝消融生机、同化骸骨的归墟特性! “好!好一个星骸归墟旋涡!葬渊吞噬此核,威能更胜往昔!” 骸骨帝君适时发出赞叹,仿佛对张远的成功夺取十分满意。 他一步踏至张远近前,白骨与腐肉交织的脸上露出“关切”之色,伸出那嶙峋的白骨右手,作势便要按向葬渊剑那刚刚稳定下来的星骸旋涡中心。 “然此核初融,蕴含死寂星骸之力凶戾异常,恐反噬剑灵!吾掌死亡真解,且让吾助你镇压一二,稳固此涡!” 话音未落,他那白骨掌心之中,一道繁复诡谲、仿佛由亿万微缩骸骨符文构成的惨白骨纹骤然亮起! 那骨纹已如活物般脱离掌心,瞬间没入星骸旋涡的最深处! “嗡!” 星骸旋涡猛地一滞。 中心那吞噬万物的黑暗奇点处,一点冰冷、死寂、散发着帝君独有死亡道韵的苍白骨核虚影,如同种子般悄然浮现、扎根! 它贪婪地汲取着旋涡中初生的星骸死寂之力,无声无息地潜伏下来,仿佛一颗等待时机吞噬一切的毒瘤,与整个旋涡隐隐融为一体。 张远握着葬渊剑柄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渊的表情,仿佛对剑脊漩涡中心多出的那颗致命“骨核”毫无察觉。 唯有他右眼最深处,那寂灭归墟的漩涡,转速微不可查地,又快了一线。 左眼生机星河的推演光影中,那颗苍白骨核的结构与侵蚀路径,正被分解成亿万道数据洪流。 归墟潮汐依旧在身后汹涌咆哮,卷起万千星辰枯骨。 前方的碑林深处的路,在死寂星光与靛紫魔纹的交织下,显得愈发诡谲莫测。 骸骨帝君座下的神魔脊骨王座已无声崩解,化作滚滚死亡煞气,融入他那半边嶙峋白骨与半边溃烂腐肉交织的帝躯。 他一步踏出,脚下破碎的星域,如同腐朽的幕布般塌陷,显露出一条被靛紫魔纹与猩红煞气共同封锁的古道。 这古道蜿蜒,通向星穹深处一座巍峨巨岳。 那山岳并非岩石,而是由亿万柄断裂的、燃烧着暗红色劫炎的残剑堆积而成,剑尖直刺天穹,散发着焚灭诸天、审判罪孽的恐怖剑意——炎狱剑山! “随吾来,小子。此路名‘古道禁域’,乃上古神魔战场遗留,今为牧税司布下九重绝杀之关,锁死通往战场核心之路。” 帝君声音金铁交鸣,带着看透万古沧桑的漠然。 张远紧随其后,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倒映着剑山劫炎。 左眼生机星河,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古道禁域中交织的牧税魔纹与兵煞杀阵。 星陨剑与葬渊剑在鞘中低鸣,北辰星力与兵戈祖源蓄势待发。 甫一踏入古道,凛冽如刀的煞气,与冻结神魂的税纹便如潮水般涌来。 禁域之内,空间扭曲,法则混乱,破碎的神魔骸骨与凝固的剑意碎片构成险恶地相。 帝君白骨右足随意踏碎一块拦路的、铭刻着冻结魔纹的界碑。 “看!此为‘兵煞焚天阵’残迹,牧税走狗覆以魔纹冰壳,欲冻杀闯关者神魂。破阵之机,不在蛮力,而在其本源煞气流转的‘生门’!” 话音未落,骸骨帝君白骨袖袍轻挥,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白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那三处节点! 第1812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前路凶险,专注己身 “噗!噗!噗!” 指风刺入虚空节点的刹那,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坚冰。 覆盖其上的靛紫魔纹冰壳应声龟裂、消融,露出下方三座由猩红兵煞凝聚的古老阵眼! 阵眼之中,三道扭曲的神魔虚影咆哮挣扎。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被强行禁锢、炼化为阵基的上古战魂。 这三道战魂周身缠绕着污秽的税纹锁链,痛苦不堪。 骸骨帝君此举,非但未摧毁阵眼,反而撕开了牧税司的封印,将三座煞气冲霄的阵眼彻底激活! “兵煞焚天阵,乃以战养战、以杀止杀之阵!” “阵眼即‘兵源炉鼎’,困锁神魔战魂为柴薪,燃其不甘战意与滔天煞气,化焚天烈焰!” “欲破此阵,非镇压,非净化,需引更烈之杀意,直贯炉鼎核心,助其煞气……彻底爆发!焚尽枷锁,亦焚尽自身!” 帝君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战争本质的冷酷,将兵煞阵的残酷至理展露无遗。 这才是真正顶尖强者的态度,视万物为蝼蚁。 张远瞳孔微缩,左眼生机星河疯狂推演。 骸骨帝君看似点化破阵关键,实则是将这凶戾古阵的煞气彻底引爆! 那三道神魔战魂,在税纹与煞气的双重折磨下已濒临疯狂,任何外力的刺激都将使其化作毁灭的烈焰风暴。 但骸骨帝君所言阵理却直指核心,兵煞之道,本就是引火自焚、向死而生的极端之路! “杀意……为引!” 张远心念电转,兵戈祖源在体内奔涌咆哮,识海中兵戈熔炉虚影轰然显现。 他将自身对战牧税司的滔天杀伐意志、对辰影牺牲的悲愤、对无锈之地被奴役的怒火,尽数凝聚于右手星陨剑尖! “北辰——戮魔!” 星陨剑悍然刺出! 剑锋所指,并非任何阵眼实体,而是三道阵眼中心那无形的煞气流转枢纽!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纯粹杀戮意念的银白剑芒,撕裂被污染的虚空,无视牧税魔纹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贯入兵煞流转的核心! “吼——!!!!” 三道神魔战魂,同时发出解脱般的狂吼! 束缚它们的靛紫税链,在内外夹击下寸寸崩断! 积蓄万载的兵煞怨气,与张远灌入的戮魔杀意轰然碰撞、融合,如同火星坠入油海! “轰隆隆隆——!!!” 三座猩红阵眼,同时炸裂! 焚天煞焰冲天而起,化作三条咆哮的赤炎魔龙,瞬间将覆盖古道的牧税魔纹冰壳焚烧殆尽! 炽热的煞气风暴席卷四方,将一切冻结与剥夺之力涤荡一空。 古道禁域第一重关隘,在狂暴的煞火中化为乌有! 煞火余烬之中,三滴沉重如星辰核心、内部流淌着暗金色古老星辉与赤红煞气的液体缓缓悬浮,古星髓! 此乃神魔战魂被煞火焚尽后,其本源星辰之力与不屈战意凝聚的精华! “好!以杀破煞,引煞焚天!兵戈祖源,果非凡俗!” 骸骨帝君抚掌,白骨相击,发出金铁之声。 “此‘古星髓’乃淬炼兵刃、熔铸煞锋的无上宝材,汝之星辰剑,当可受此补益!” 张远未语,右手星陨剑轻颤,发出渴望的嗡鸣。 他剑指一引,三滴古星髓如受感召,化作流光没入星陨剑身! “嗤——!” 星陨剑光华暴涨! 剑身流淌的北辰星辉,瞬间染上一抹炽烈的暗金与赤红,星辰轨迹符文急速流转、重组,变得更加繁复玄奥。 剑脊之上,一道细微却凝练的赤金纹路悄然浮现,正是兵煞焚天阵理的具象烙印! 星陨剑的寂灭之威,此刻更添一股焚尽八荒的兵煞锐意! 帝君幽绿的魂火微微跳动,似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杰作。 —————————————————— 两人继续前行,连破四关。 骸骨帝君每每看似随意挥袖指点,或破解禁制,或引动古阵残力开路,其手段狠辣老练,对兵煞之道的运用妙到毫巅,仿佛一位倾囊相授的严师。 张远则在实战中,飞速吸收着帝君展露的兵煞阵理与死亡法则,兵戈祖源熔炉轰鸣,将一切外来道则淬炼、吸收,化为己用。 只是他右眼深处的寂灭漩涡,转速始终快于平时,默默记录着帝君每一次“指点”时,左脸腐肉下那骨纹的异常波动。 行至第六关隘,一片由凝固的剑意风暴,与扭曲的税纹幻境构成的险地。 突然,一道微弱的星光虚影,从幻境中挣扎而出,化作一道残魂! “嘤——!!!”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极致惊恐与警告意味的嘶鸣,穿透幻境与剑意风暴,直接在张远与帝君神魂中炸响! 是此地消亡的帝境残魂! 它不顾自身灵性的飞速消散,疯狂扭动、闪烁,如同最激烈的示警,死死“盯”着帝君左脸那块不断蠕动的腐肉! “嗯?”帝君脚步一顿,幽绿的魂火转向那扑来的微弱星影,白骨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与“悲悯”的叹息,“可怜。为牧税魔纹所污,侵蚀神魂,灵智已癫,竟连敌友亦无法分辨了。” 叹息声中,他白骨右手随意抬起,指尖不知何时捻起一小撮闪烁着磷光的惨白骨粉。 “既已癫狂,徒增痛苦,吾助你解脱,归于星穹吧。” 指尖轻弹,那撮骨粉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瞬间没入残魂的核心! “呜——!!!” 残魂的嘶鸣,瞬间变为凄绝的惨嚎! 那点纯净的星芒如同被泼入滚油,剧烈沸腾、扭曲! 骨粉所化的惨白光芒非但没有“净化”税纹,反而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引爆了潜伏在残魂深处的所有靛紫魔纹! 纯净的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染上癫狂的靛紫色,残魂中本能的预警与守护执念,被强行扭曲、放大为混乱的戾气与对一切生灵的无差别怨恨! 原本微弱的星影,在污染与戾气的催化下,竟膨胀成一道散发着混乱癫狂气息的靛紫邪光,在原地疯狂盘旋、嘶吼,彻底失去了灵智! 帝君“悲悯”地摇头,仿佛不忍再看。 张远眼神一寒,双剑轻鸣,他清晰地“看”到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中,那骨粉蕴含的死亡咒力如何精准引爆税纹、污染残魂,冷声道:“帝君好手段!这残魂纵有癫狂,也罪不至如此下场吧?” 帝君语气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前路凶险,专注己身。” 言罢转身迈向第七关。 张远沉默片刻,身形快步跟上。 第1813章 区区剑山残阵,也敢阻吾等前路?! 第七关隘的景象骤然剧变。 周遭不再是破碎的战场遗迹,而是一片翻腾着暗红色岩浆的炼狱火海。 火海中心,一座由无数巨大断剑堆砌而成的剑山巍峨矗立。 山顶燃烧着焚尽虚空的黑色劫炎。 炎狱剑山本体已至! 然而,挡在他们与剑山之间的,并非外敌,而是从沸腾岩浆中缓缓凝聚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轮廓与张远一般无二,气息却更加冰冷、孤绝,周身缠绕着斩断一切情感、一切因果、一切虚妄的凛冽剑意! 其双目空洞,唯有最纯粹的“断道归真”意志在燃烧! 这正是古道禁域以张远自身道心为引,结合此地焚天剑意显化的执念化身! 化身不言不语,手中一柄由纯粹断道剑意凝聚的长剑抬起,遥遥指向张远本尊。 一股斩灭神魂、断绝道途的恐怖剑压轰然降临! “小心!此乃汝道心执念所化,斩之即斩己!吾来挡它一瞬!” 帝君一声沉喝,竟抢在张远之前悍然出手! 他腐肉左臂猛然膨胀,裹挟着粘稠的死亡煞气,化作一只遮天黑爪,狠狠抓向那道断道剑意! “嗤啦——!” 断道剑意何其凌厉! 那漆黑的剑光,仿佛能切割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骸骨帝君的死亡黑爪与之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切开!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帝君格挡的左臂之上!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帝君左臂血肉瞬间被剑气剥离、湮灭,露出其下晶莹如玉、流淌着暗金神魔血纹的臂骨! 臂骨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赫然在目,金玉般的骨屑纷飞! 狂暴的断道剑意顺着臂骨疯狂侵蚀,试图斩断其死亡本源! 帝君身形剧震,白骨右脸上魂火摇曳:“好!好一个断道归真!斩情断念,唯道独尊!此等剑意,万古难寻!” 他死死盯着那执念化身,左臂金玉骸骨在剑意侵蚀下光芒略显黯淡,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惋惜”:“若非吾道基有损……定要收汝为关门亲传,传吾‘万骸兵煞’衣钵!” 他踉跄后退半步,将“受创”的左臂藏于身后,腐肉断面处暗金帝血滴落岩浆,发出“滋滋”声响,腾起腥臭烟雾。 他身上气息也随之“衰弱”了一分,对着张远疾声道:“此关唯汝自渡!速速斩灭执念!此獠……吾只能伤其皮毛!” 张远看着帝君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与“衰弱”的气息,又看向前方那散发着同源却极致危险气息的执念化身,眼神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双剑交叉于身前。 星陨剑上,融合了古星髓与新阵理的赤金纹路炽热闪耀;葬渊剑脊,星骸旋涡无声旋转。 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左眼生机星河将执念化身的剑意轨迹解析到极致。 “断道之路,唯己能行。此念,当斩!” 张远一步踏出,身化流光,双剑携带着兵煞焚天之怒与寂灭归墟之威,悍然杀向执念化身! 而在他身后,骸骨帝君“虚弱”地倚靠在一块燃烧的断剑残碑上。 其左臂的金玉骸骨,在暗处缓缓吸收着此地弥漫的煞气与剑意。 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他幽绿的魂火跳跃着,倒映着张远与化身激战的身影,左脸腐肉下,那道森白骨纹,再次浮现出冰冷而满意的幽光。 “轰——” 炎狱剑山之巅,那焚烧着古老剑冢的黑色劫炎,似乎感应到了山下爆发的激战与那金玉骸骨的气息,火焰猛地升腾,发出无声的咆哮。 执念化身剑光如电,每一击都直指张远道心破绽。 那纯粹的“断道归真”意志凝练如实质,切割虚空,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张远双剑齐舞,星陨剑赤金纹路流转,焚天兵煞与北辰寂灭交融,硬撼断道锋芒。 葬渊剑星骸旋涡轮转,吞噬着逸散的剑意,却又隐隐被那斩断一切联系、归墟虚无的意境所克制。 “锵!锵!锵!轰——!” 剑影交击,火星迸射,每一次碰撞都令炎狱剑山轰鸣,四周凝固的岩浆火海沸腾炸裂。 执念化身毫无情感波动,剑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完全复刻了张远对兵戈祖源,与断道之力的巅峰理解,甚至因摒弃了一切情感羁绊,其剑意更为决绝、纯粹。 张远虽强,但与自己毕生道果凝聚的“影”搏杀,心神消耗巨大,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 就在双方激斗至白热化,张远正欲引动识海兵戈熔炉虚影,强行镇压这“心魔”化身之际—— 异变陡生! 炎狱剑山之巅,那焚尽虚空的黑色劫炎骤然暴涨! 并非针对张远,而是整个剑山剧烈震动,山体上亿万柄残剑如同被无形之手唤醒,发出震碎星河的恐怖剑鸣! “嗡嗡嗡——锵锵锵!” 亿万道剑光冲天而起,并非杂乱无章。 而是在某种古老而森然的意志驱动下,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古道禁域第七关的——天罗剑网! 此网由炎狱剑山本源剑意驱动,融合了此地积累万古的无穷煞气、断道之威,更有一缕冰冷彻骨、冻结时空的靛紫魔纹流淌其中。 赫然是牧税司暗中操控剑山,布下的绝杀陷阱! 剑网甫成,便展现出镇杀神魔的恐怖威能,无形的重压将空间凝固成铁板。 每一道剑丝都蕴含着焚灭神魂、断送道途的毁灭之力,朝着激战中的张远与骸骨帝君,铺天盖地,轰然砸落! 目标,正是此刻心神被执念化身牵制的张远! “不好!是牧税走狗引动了剑山本源杀阵!张远小心!” 骸骨帝君“惊怒”交加的咆哮响起,他“强撑”起刚刚因格挡执念化身而“受损”的左臂,气息显得“紊乱”而“虚弱”。 “区区剑山残阵,也敢阻吾等前路?!给吾——破!” 骸骨帝君长啸震寰宇,声浪竟压过了亿万剑鸣! 他不再掩饰,那由无数断裂神魔脊骨,重新凝聚的骸骨王座虚影轰然再现! 第1814章 你我同舟共济,当……当可信任? 只是这次,王座不再是虚影,而是前所未有的凝实! 它暴涨千丈,巍峨如太古神山,通体流淌着暗金血纹,散发出镇压万古、承载死亡的厚重威压! 白骨与腐肉交织的帝君端坐其上,宛如统御死界的君王。 “轰隆——!!!” 无尽剑网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狠狠撞击在骸骨王座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寰宇! 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 骸骨王座不愧是帝君本命至宝,坚不可摧。 无数道足以洞穿星辰的剑光,撞在王座骨节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能量涟漪,却未能将其瞬间洞穿。 王座上的暗金血纹疯狂流转,不断吞噬、同化着剑光中蕴含的煞气与毁灭之力,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如同在淬炼自身。 然而,这剑网实在太过浩瀚,融合了炎狱剑山万古积累! 更有牧税魔纹加持,冻结之力侵蚀王座本源。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骸骨王座之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暗金血纹在裂痕处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王座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帝君端坐王座之上,白骨脸庞紧绷。 幽绿的魂火剧烈摇曳,气息更是“肉眼可见”地急速萎靡下去。 他左臂处那“未愈”的创口再次渗出暗金帝血,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竟是以王座,硬生生扛下了这绝杀剑网九成以上的威能! “张远!就是此刻!”帝君嘶哑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力竭”的疲惫,“吾……骨身受损过重,王座将崩……快!以星钥破其节点!” 张远在剑网降临的瞬间,已与执念化身强行分开。 那化身也被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的剑网攻击暂时逼退。 目睹帝君王座硬撼剑网,裂痕遍布,气息骤降,张远心中虽对帝君始终存有警惕,但此刻对方确实以“重伤”为代价,为他创造了唯一的生机! “星钥——断网!” 机会稍纵即逝! 张远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星陨剑悍然高举! 剑格之上,北斗七星前所未有的炽亮,尤其是承载着璇光传承的天枢星位,无数玄奥的星辰轨迹符文瞬间活了过来! 《北辰星钥》的奥义在他识海中奔腾! 星陨剑挥落,并非斩向剑网实体,而是引动了这片被剑网笼罩的星穹之下,那被牧税司污染、扭曲的无形星轨脉络! “嗤啦——!” 一道纯粹由星辰轨迹构成、散发着清冷星辉的“钥匙”虚影,自星陨剑尖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剑网深处! 它所过之处,那些流淌在剑丝之间的靛紫魔纹,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其冻结、剥夺的法则之力,被星钥蕴含的星辰伟力强行中和、驱散! 剑网失去了牧税魔纹的粘合与驱动,其内部由炎狱煞气与断道剑意构成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轰!轰!轰!” 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巨兽,浩瀚的剑网在星钥轨迹划过之处,开始剧烈震颤、崩解! 无数剑丝失控,互相碰撞、湮灭,引发连锁的爆炸,整张天罗地网顷刻间土崩瓦解! 剑网崩碎的狂暴能量席卷四方,张远的执念化身非但未被消弭,反而如同饥饿的饕餮,疯狂吞噬着逸散的煞气与焚天剑意! 它那由断道剑意凝聚的身躯骤然膨胀,剑光流转间,竟将半数崩解的剑网能量鲸吞入体,气息暴涨数倍,空洞的双目锁定张远,透出更凛冽的杀机。 然而,就在化身即将扑向张远的刹那—— “嗤啦!” 一道无形的空间裂隙,从沸腾的能量乱流中骤然撕开,裹挟着牧税魔纹残留的冻结之力,如同枷锁般缠住化身! 化身剧烈挣扎,剑意嘶鸣,却仍被强行拖入裂隙深处,瞬间消失在扭曲的虚空中。 风暴中心,张远持剑而立,星陨剑光华流转,星钥之力尚未完全平息。 而骸骨王座之上,帝君的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 王座虚影消散,重新化作缕缕煞气融入他残破的帝躯。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暗金血沫,左臂的“伤口”触目惊心,白骨与腐肉都显得黯淡无光。 “咳咳……好……好一个牧税杀局!” 帝君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艰难地抬眼看向张远,幽绿的魂火显得异常虚弱,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请求”。 “张远小友此番硬撼剑网,吾骨身本源震荡,王座受损……需借你兵戈祖源中那包容万物、熔炼万法的无上伟力,调和体内暴走的死亡煞气,方能稳固伤势……” “只需片刻即可……你我同舟共济,当……当可信任?”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盘膝坐下,周身死亡气息紊乱不堪,仿佛随时可能崩散,目光“恳切”地望向张远手中的葬渊断剑。 那剑脊之上,星骸旋涡中心,那道惨白的骨核虚影,正随着帝君气息的“衰弱”,散发出微弱却更加深邃的幽光。 张远沉默地看着眼前“重伤虚弱”的帝君,又瞥了一眼葬渊剑脊那若隐若现的骨核。 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内奔流,他能感觉到帝君的气息确实“紊乱衰弱”,那份“恳求”也似乎情真意切。 他缓缓将葬渊剑平置于身前地面,剑尖指向帝君,沉声道:“帝君请便,速速疗伤。” “好,多谢小友信……信任……”帝君“感激”地点头,艰难地抬起那白骨森森的右手。 他指尖缭绕着一缕精纯的、带着他本命气息的死亡煞气,缓缓点向葬渊剑的剑柄,那星骸旋涡的源头! 在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那潜伏于旋涡核心的惨白骨核,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帝君指尖的死亡煞气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骨核! “嗡——!” 葬渊剑身,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剑脊上那个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的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第1815章 寂灭万法,不为浮尘所动 骨纹与剑柄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其中,只在表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蛛丝般的惨白细痕,仿佛天然的古朴纹路。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万古沉沦意味的触感,顺着剑柄,极其隐晦地传递到张远握着剑柄的左手掌心。 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激战后的错觉。 帝君“专注”地“引导”着煞气,仿佛在全力疗伤,对剑柄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周身紊乱的气息,似乎真的在兵戈祖源那包容万法的气息影响下,开始有了一丝“平复”的迹象。 然而,只有帝君左脸那蠕动的腐肉之下,那道森白的骨纹,正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冰冷而满意的幽光。 葬渊剑,这件承载着张远核心力量的神兵,已被悄然种下了他的“骸骨道种”。 风暴渐息。 破碎的古道上,唯余帝君“疗伤”的沉寂,与葬渊剑那带着一丝异样冰冷的低鸣。 剑山劫炎在远处无声燃烧,映照着前路更加诡谲莫测的阴影。 葬渊剑柄那丝冰冷的触感尚未完全消散,周遭破碎的古道景象骤然如水波般扭曲、溶解。 凝固的星轨甬道壁再次浮现,却不是通往剑山深处,而是化作一片幽暗无垠的镜面之湖。 湖水平滑如墨玉,倒映的却不是星辰残骸,而是—— “轰隆——!” 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大秦玄甲染血,在漫天坠落的燃烧巨城碎片中节节败退。 巍峨的皇城如同被巨兽啃噬,城墙上熟悉的符文接连熄灭,无数袍泽的身影,在靛紫色的魔纹锁链与毁灭光柱下化为飞灰…… 辰影那决然回望、最终被魔尊巨掌吞噬的瞬间,在镜湖中心被无限放大、定格! 正是张远深埋心底、刻骨铭心的大秦倾覆之劫!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与滔天恨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张远的心神。 兵戈祖源之力随情绪剧烈翻涌,左眼生机星河明灭不定,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疯狂加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吸入那无尽的毁灭深渊。 星陨剑嗡鸣震颤,北辰星光变得狂暴而紊乱,葬渊剑脊的星骸旋涡也隐隐透出不稳的波动。 心魔劫! 牧税司竟引动此地星轨残力,在古道禁域深处,再度编织出这最致命的幻境杀局! “哼!雕虫小技,也敢乱人道心?”骸骨帝君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却奇异地穿透了幻境的喧嚣,直抵张远识海。 “张远!醒醒!此乃汝之心魔执念所化镜渊,沉溺其中,道基必崩!” 张远神魂剧震,强行咬破舌尖,血腥味混合着剧痛让他眼中疯狂稍敛。 但镜湖中那惨烈的景象、袍泽的呼号、辰影的消逝,依旧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令他气息起伏不定。 “心魔源于执念,执念亦是枷锁!看吾如何以‘骸骨道心’,破此虚妄!” 帝君一步踏至张远身侧,白骨右脸上幽绿魂火大炽。 他并未直接攻击镜湖幻象,而是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诀。 左手白骨五指张开,如同攫取;右手腐肉则紧握成拳,如同镇压。 “白骨观,万象皆骸!”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意念波动,以帝君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并非攻击性的神念冲击,而是一种直指本源的“道境”展现! 在张远的感知中,眼前的一切,沸腾的战场、崩塌的皇城、咆哮的魔尊、悲恸的袍泽…… 甚至那幽深的镜湖本身,其“存在”的本质,都在帝君的道境笼罩下,被强行解析、剥离! 血肉在道境中消融,化作惨白的枯骨。 燃烧的烈焰凝固为冰冷的磷火。 坚固的城墙坍塌为累累骨堆。 那靛紫魔纹,仿佛成了附着在骸骨上的苔藓。 就连辰影那定格的身影,也被瞬间解构为一具晶莹却布满裂痕的玉骨! 天地万物,归墟万象,在骸骨道心之下,皆显露出其最本质的形态,死亡与终结的“骸骨”之相! 那炽烈的情感、刻骨的仇恨、无尽的悲怆,在这纯粹到冷酷的“白骨观”面前,仿佛成了附着在骸骨之上、终将腐朽的尘埃与苔藓,失去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镜湖幻象剧烈震荡! 构成幻境的情感执念之力,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被这“白骨观”的意境飞速消解、冻结。 幻象虽未完全破碎,但其蕴含的侵蚀神魂的力量,已然被大幅削弱! 帝君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张远识海炸响:“万古兴衰,不过枯骨成沙!爱恨情仇,终归寂灭尘埃!” “执念为薪,焚心自缚!汝之道,当如北辰,高悬万古,寂灭万法,不为浮尘所动!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寂灭万法,不为浮尘所动……”张远喃喃低语。 帝君那冰冷残酷,却又直指大道的“白骨观”,如同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狠狠浇在他沸腾的心火上。 右眼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转速渐趋平稳,那股吞噬一切的毁灭意志并未消失,却多了一种俯瞰万古、不为所动的冰冷与恒定。 左眼奔涌的星河也重新恢复秩序流淌,将翻涌的情绪强行纳入推演掌控之中。 “吼——!” 镜湖幻象似乎感应到张远的挣脱,发出不甘的咆哮。 那由辰影玉骨显化的景象猛地扭曲,化作一张由无数怨魂面孔与靛紫税纹构成的魔尊巨口,携带着冻结神魂、吞噬生机的恐怖意志,朝着两人噬咬而来! 这已是幻境濒临破碎前的反扑! “破!” 张远眼神彻底冰寒,压抑着所有悲恸与愤怒。 星陨剑引动北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星光,如同划破永夜的裁决之刃,悍然刺向魔尊巨口的核心! “轰——!!” 镜面轰然爆碎! 无数幻象碎片,如同锋利的琉璃般四散飞溅,又在星光照耀下迅速湮灭。 就在这幻境彻底瓦解、新旧场景交替的刹那混乱之际,骸骨帝君似乎因施展白骨观、对抗幻境反噬而“气息不稳”。 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强烈蛊惑与贪婪意念的“神念残响”,“无意”间泄露出来,被张远敏锐捕捉。 “牧税司以万界生灵心魔为薪柴,魔尊心魔更是……无上税源……若能夺之,兵煞道源……” 第1816章 帝骨剑胚!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帝君瞬间惊醒,强行收回了这缕意念。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白骨右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迅速恢复“虚弱”的常态。 兵煞道源? 魔尊心魔为税源?! 张远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仍沉浸在对抗心魔的余韵中。 只是将这石破天惊的秘闻,瞬间烙印在识海最深处。 几乎在幻境彻底破碎、帝君“失言”的同一瞬间,张远左手一直垂在身侧的幻璃剑,剑身之上那迷离的幻光极其隐晦地流转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镜面,无声无息地映照向身旁气息“紊乱”的骸骨帝君。 镜光一闪即逝。 在那一刹那的映照中,骸骨帝君那坚不可摧、莹白如玉的右脸白骨颧骨下方,一道极其细微、却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如同瓷器上致命的冰纹,在幻璃剑光下一闪而现! 裂痕边缘,有细微的暗金色光点逸散,仿佛是其分身本源正在悄然流逝! 张远瞳孔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骤然一凝。 果然! 硬撼炎狱剑网,王座崩裂,其分身本源已濒临崩溃边缘! 之前种种“虚弱”、“受伤”,虽有伪装,但这道裂痕……却是做不得假的致命隐患! “咳咳……”骸骨帝君适时地咳嗽了几声,掩饰着方才的“失态”与可能的“破绽”。 “幻境已破,剑冢核心近在眼前。” “张远小友,汝之兵戈祖源……当可感应到那呼唤了吧?” “万古神兵之怨,无量兵煞之气……皆在此处!兵煞道源,或可一窥真容!” 他目光灼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张远缓缓收剑,星陨归寂,葬渊隐没。 他迎上帝君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唯有那右眼最深处的漩涡,旋转得更深、更冷了。 “帝君所言极是。兵煞道源……张某,也很期待。” “好!” 骸骨帝君话音未落,他那白骨森森的右手,已对着前方幽暗的古道尽头悍然按下! “轰隆——!” 仿佛触动了古老的机关,前方凝固的星轨甬道壁剧烈震颤、扭曲、破碎! 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取代了破碎的古道,骤然呈现在张远面前。 没有冲天的火焰,没有流淌的岩浆。 只有一片死寂、冰冷、沉重的——星髓兵冢! 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大地”。 这“大地”并非土壤砂石,而是由无数星辰寂灭后最核心、最沉重的“星髓”凝结而成,散发着亘古的冰冷与死亡气息。 在这片巨大的星髓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数之不尽的“兵刃”! 它们形态各异,有断裂的巨斧、扭曲的长矛、布满锯齿的残刀、布满尖刺的骨锤、甚至还有如同巨大生物獠牙或指爪般的狰狞器物…… 无一例外,皆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源于不同神魔时代的狂暴兵煞之气! 这些兵刃的材质也千奇百怪。 暗沉的魔金、染血的古玉、巨大的兽骨、甚至凝固的怨魂结晶…… 它们深深嵌入星髓大地,如同无数不甘的墓碑。 共同构成了一座规模远超炎狱剑山的、埋葬着万古神兵怨念的——兵煞魔渊遗迹! 就在遗迹开启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共鸣,自星髓大地深处爆发! 数以万计的上古魔兵残骸,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拨动! 它们剧烈地震颤、嗡鸣! 亿万道形态各异、或尖锐、或沉闷、或怨毒、或狂怒的兵煞之音,汇聚成一股撕裂神魂、扭曲空间的恐怖音爆洪流。 如同沉睡亿万载的战争巨兽骤然苏醒,发出震碎星河的咆哮!整个星髓兵冢都在共鸣中颤抖! 这万兵齐鸣,既是欢迎,亦是考验! 非身负绝世兵戈道韵者,瞬间便会被这滔天煞气碾碎神魂! 骸骨帝君白骨右脸上幽绿魂火骤然炽盛,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醇厚的佳酿。 他左脸的腐肉都因兴奋而微微蠕动。 “哈哈!万兵朝宗,煞气如海!此乃吾道乐土!” 帝君放声大笑,声音在金铁交鸣中带着一丝癫狂的满足。 他转头看向张远,腐肉牵扯出一个看似“豪迈”的笑容:“张远小友,兵煞道源之象,可还入眼?此等机缘,万古难逢!” “吾观你葬渊剑,熔炼星骸,暗合归墟兵煞之意,然其‘骨’尚缺,其‘煞’未凝!” 说话间,帝君白骨右手猛地按向自己左侧胸膛——那覆盖着嶙峋肋骨的位置!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金玉断裂的脆响! 他竟生生将自己一根流淌着暗金血纹、晶莹如玉的肋骨,从胸膛之中折断、抽出! 那肋骨离体瞬间,便迎风暴涨! 浓郁到实质的死亡煞气与兵锋锐意,从断裂的肋骨两端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将其包裹、塑形! 眨眼间,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惨白、剑身布满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骸骨道纹、剑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死光的骨剑,悬浮于帝君掌中! ——帝骨剑胚! 此剑一出,周围躁动的万兵煞气仿佛遇到了君王,嗡鸣声都为之一滞,流露出臣服与畏惧之意。 剑胚本身散发出的“骨”之本质与纯粹的“兵煞”本源气息,对任何兵戈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乃吾本命帝骨所凝‘剑胚’,承载吾‘万骸兵煞道’一丝本源真意!” 帝君声音带着一种“倾囊相授”的慷慨与“诚挚”。 “今日赠予小友!以葬渊熔之,可补其骨,凝其煞,铸就无上兵煞根基!更可助汝感悟兵煞掠夺真谛,直指大道本源!速速收下!” 话音未落,那柄散发着无尽诱惑与致命危机的帝骨剑胚,已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刺张远身前悬浮的葬渊断剑! 其目标,正是剑脊处,那缓缓旋转的星骸旋涡中心! 剑胚未至,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葬渊彻底同化、吞噬、化为自身养料的掠夺意志,已然先行冲击而至! 那潜伏在旋涡深处的惨白骨核虚影,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饥渴幽光,与之呼应! 张远眼中寒光爆射! 帝君的“慷慨”之下,是赤裸裸的寄生与夺舍之谋! 这帝骨剑胚,便是那早已埋下的骨核,最终完成侵蚀与掌控葬渊乃至他自身的终极载体! 第1817章 掠夺之道,如饮鸩止渴! “葬渊——噬!” 张远心中低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全力催动兵戈祖源! 葬渊断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剑脊之上,那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的旋涡瞬间扩张到极致。 幽暗深邃的中心,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悍然迎向那飞射而来的帝骨剑胚! “轰——!!!” 帝骨剑胚狠狠撞入星骸旋涡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激烈吞噬与反吞噬! 剑胚蕴含的纯粹兵煞本源与骸骨道则,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旋涡,试图将其染白、固化、据为己有! 而葬渊的星骸旋涡,则在兵戈祖源驱动下,如同最贪婪的熔炉,疯狂旋转、撕扯、熔炼着这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旋涡的颜色发生了剧变! 原本灰白死寂的底色,被帝骨剑胚中流淌的暗金神魔血纹迅速浸染、交织,形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仿佛凝固了万古神魔之血的暗金色纹路! 葬渊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其吞噬与湮灭之力,变得更加霸道、更富侵略性,隐隐带上了一丝帝君特有的、掠夺万骸以铸己道的恐怖韵味! 剑鸣之声,也由低沉的呜咽,化作了带着金铁杀伐之音的震天咆哮! “成了!” 骸骨帝君左脸腐肉下的骨纹幽光大放,心中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葬渊彻底化为己用,张远沦为兵傀的那一幕。 然而,就在帝骨剑胚即将被旋涡彻底吞噬熔炼、其核心的寄生意志,即将与潜伏骨核完美融合的终极瞬间—— 张远冰冷的声音,如同北辰寒星划破炽热的战场,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帝君谬矣!” 骸骨帝君幽绿魂火猛地一跳,看向张远。 张远一手虚按葬渊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狂暴力量与那暗藏深处的冰冷意志,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倒映着帝君的白骨与腐肉,左眼生机星河则推演着星髓兵冢的万兵兴衰: “汝言万物骸骨终归寂灭,唯掠夺万骸以铸己道,方可证得永恒?” “然,北辰星钥昭示,星辰生灭,光暗轮转,寂灭非终,死境孕生!此为天地自然之道,循环往复,自有其衡!” 他抬手指向星髓大地上那无数插着的、曾掠夺万千生灵、最终自身亦归于沉寂的魔兵残骸,声音斩钉截铁: “掠夺之道,如饮鸩止渴!” “强夺他骸以壮己身,看似捷径通途,实则自断根基,筑怨成山!万载星轨宗之祸,璇光之殇,乃至眼前这累累兵冢,皆为明证!” “掠夺愈甚,枷锁愈重,反噬愈烈!终有一日,掠夺者亦成他人掠夺之骸!此非永恒,实乃……作茧自缚,自掘坟墓!” 张远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北辰剑芒,狠狠刺向骸骨帝君大道根基的核心! 其引用的璇光传承与眼前兵冢景象,更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骸骨帝君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白骨右脸上,那幽绿的魂火第一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曳起来,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隐秘与痛处。 左脸的腐肉更是剧烈地蠕动、抽搐,其下那道森白骨纹爆发出刺目欲裂的怒意幽光! 星髓兵冢之中,万兵煞气亦因张远蕴含兵戈祖源意志的宣言而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波动,嗡鸣声中似乎多了一丝悲凉与……警醒? “嗡——!!!” 星髓兵冢的万兵悲鸣尚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星穹深处,剧变已如寒霜骤降! 三十六道冰冷到冻结星核的靛紫光柱,如同自九幽探出的审判之矛,毫无征兆地撕裂扭曲的虚空,携着灭绝万物的气息悍然刺下! 光柱落点精准得令人心悸,瞬间洞穿了星髓兵冢外围三十六处维系空间稳定的核心星轨节点。 “牧税司——永劫冰狱!” 一个叠加了三十六重冰冷意志、毫无情感的宏大宣告,如同冻结星河的寒潮,轰然席卷整个兵冢! 永劫税阵,时空囚笼! 光柱之间,亿万道靛紫魔纹疯狂蔓延、交织,瞬息间编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笼罩大地、凝固时空的巨网! 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棺,瞬间凝固成坚逾神铁的靛紫晶壁,时间的流淌变得粘稠迟滞,万兵不甘的嗡鸣被强行扼杀在死寂之中。 无形的枷锁禁锢了奔流的兵煞之气,流动的星髓大地被厚厚的冰霜覆盖。 那无孔不入的剥夺之力化作亿万根冰针,疯狂侵蚀着张远与帝君的护体道则,贪婪地抽取着他们的生机、灵力乃至道基本源! 整个星髓兵冢,彻底沦为一座巨大的靛紫冰狱,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神魂,连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三十六尊模糊的牧税使虚影高踞光柱顶端,如同冰冷的监刑者,共同维系着这座绝杀之阵的运转。 就在冰狱成型、张远周身兵戈祖源之力奔涌,北辰星钥的清辉竭力对抗着恐怖冻结与剥夺的瞬间—— “张远小友,兵戈祖源此等无上伟力,置于你手,实乃明珠蒙尘!不若……交由老夫替你执掌如何?哈哈哈哈!” 骸骨帝君那层“虚弱”、“恳切”的伪装面具轰然破碎!狂笑声中充满了刺骨的贪婪与狰狞,撕裂了冰狱的死寂! 他那曾被“断道剑意”所伤的左臂猛地抬起,臂骨之上,一道繁复诡谲、由亿万微缩骸骨符文构成的蚀骨帝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白光芒! 其目标,并非头顶那靛紫税网,而是永劫税阵下方,一处由三道最为粗壮的光柱交织形成的、能量狂暴到极致的核心节点! “万骸兵煞,蚀骨破法印!给吾——碎!” “轰隆——!!!” 惨白刺目的蚀骨帝印,如同灭世彗星,狠狠轰击在税阵核心之上! 帝君对死亡与腐朽法则的深邃理解,对牧税魔纹阴毒本质的精准认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足以冻结神魔、坚不可摧的靛紫魔纹冰壳,在蚀骨帝印的侵蚀下,竟如朽木般寸寸崩裂、湮灭! 第1818章 前有帝君毁灭洪流,后有化身诛心绝剑! 税阵核心遭受毁灭性重创,整个永劫冰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剧烈震荡,那冻结时空的封锁之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致命的迟滞与紊乱! 然而,这看似破阵的惊天一击,其真正的毒牙,却并非在此! 只见那蚀骨帝印在轰碎税阵核心的刹那,并未溃散,反而诡异地一分为二! 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被撕裂的税阵裂口,反向侵蚀、疯狂吞噬着牧税魔纹溃散的本源之力,化为滚滚洪流补充帝君自身急剧消耗的力量。 另一部分则裹挟着破碎税阵核心泄露出的、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性能量乱流,连同帝印本身蕴含的蚀骨咒力,化作一道扭曲狰狞的死亡洪流,被帝君阴毒无比地引导着,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向身侧气息正被税阵全力压制的张远! “兵戈祖源,该易主了!就用这税劫余波,为你送葬!” 与此同时,帝君左脸那块始终蠕动的腐肉,如同腐朽的树皮般片片剥落、灰飞烟灭! 暴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的真容,而是一片更加森然、更加狞厉的——完全由暗金色骸骨构成的狰狞面孔! 右脸白骨,左脸亦是白骨! 双瞳之中,唯有跳跃着冰冷贪婪的幽绿魂火在熊熊燃烧! 这才是他这具分身的“骸骨真容”! 那层腐肉,不过是遮掩其掠夺本性的最后伪装与诱饵! “情感皆虚妄!羁绊即枷锁!唯吾——可承祖源!” 一道冰冷、孤绝、斩断一切联系的声音,悍然撕裂了被税阵冲击波与帝君倒戈搅得一片混乱的冰狱空间! 张远身后,一道空间裂隙猛地被撕开! 正是之前被牧税魔纹裂隙卷走的断道执念化身! 它非但未被磨灭,反而在裂隙深处吞噬了海量混乱煞气与冻结剑意。 此刻,其气息凝练得令人心悸,双目空洞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断道”意志在燃烧,仿佛已彻底斩断了与外界的所有羁绊! 它抓住了张远同时被永劫税阵恐怖压制、又被帝君阴毒偷袭的死亡洪流锁定而分身乏术的千钧一发之机! 化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斩灭因果、归墟虚无的绝对漆黑剑光,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张远眉心识海深处! 只要抹杀张远本我意志,他就能彻底夺取兵戈祖源控制权! 如此,就能以行动践行其“断道归真”的终极理念! 税阵锁身,帝君夺源,化身诛心! 张远身陷前所未有的三重死局! 生死一线,张远眼中却无半分绝望,唯有刺破寒狱的冰寒星芒骤然亮起! “星钥——定轨!” 他右手星陨剑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清越剑吟,剑格北斗七星之中,天枢、天璇、天玑三星位光芒大放! 《北辰星钥》奥义,被他催动至前所未有的极致! 无数玄奥的星辰轨迹符文以他为中心,如同活过来的星辰锁链,瞬间扩散开来。 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永劫税阵被帝君撕裂后、那狂暴紊乱却尚未完全崩溃的毁灭性能量乱流之中! 如同在奔腾肆虐的灭世洪流中,投入了无形的定海神针! 北辰星力沟通无垠星穹的浩瀚伟力,强行梳理、锚定、迟滞了那毁灭性的税阵残力!虽然无法持久,却为张远争取到了电光火石、足以扭转生死的一线空隙!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左手幻璃剑已然无声无息抬起,迷离的幻光并非攻向近在咫尺的帝君或化身,而是轻柔地、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拂过身前虚空。 镜光如水,映照真实! 镜中所显,并非眼前靛紫冰狱,亦非骸骨帝君那狰狞的骨面分身。 镜光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直照向兵煞魔渊那至深至暗的核心! 幻象呈现之中,呈现出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由无数断裂神魔骸骨强行拼凑而成的帝君本体。 骸骨帝君巍然端坐在一座,由凝固血海与破碎星辰铸就的恐怖骸骨王座之上。 然而,这具本应威压万古的躯壳,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髓”的恐怖裂痕! 粘稠如汞、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暗金帝血,正从这些裂痕中如同失控的江河般疯狂喷涌而出! 其核心本源之处,一点代表其大道根基的微光,正在裂痕的疯狂侵蚀下急速黯淡、摇摇欲坠! 这正是其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甘愿舍弃尊严伪装,也要夺取张远兵戈祖源的根本原因。 其本体,已然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看到了吗?蝼蚁!”幻象映照的瞬间,骸骨帝君分身的狂笑,如同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张远神魂。 “夺汝熔炼星骸的葬渊剑骨,可续吾骸骨真身万载不灭!” “吞汝断道化身那纯粹无暇的魂源,可补吾濒临破碎的裂魂道伤!再熔炼汝之本源……” “吾之‘万骸兵煞道’,必将踏出最后一步,成就无上主宰!此乃汝之宿命,亦是汝无上荣光!成为吾道不朽的基石吧!” 前有帝君毁灭洪流,后有化身诛心绝剑! 靛紫的冰狱仿佛凝固成了张远的棺椁,剥夺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星辉与兵戈祖源,试图将他彻底冻结在原地。 “断道!归真!” 张远识海深处,兵戈熔炉虚影疯狂轰鸣,如同濒临爆炸的星辰核心。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碾碎,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浸透了寒渊之水的星辰,锐利得刺破一切绝望。 “星钥——定轨!”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能刺透万古星穹的剑吟,猛地从星陨剑上爆发! 剑格之上,北斗七星疯狂旋转,天枢、天璇、天玑三星位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甚至压过了靛紫冰狱的魔光! 无数玄奥繁复、流淌着清冷星辉的轨迹符文,以张远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锁链,瞬间在他身周交织、扩散! 这不是攻击,而是锚定! 是北辰星钥沟通浩瀚星穹的无上伟力,强行切入那被帝君撕裂后狂暴肆虐、尚未完全崩溃的税阵毁灭乱流之中。 如同在毁灭的狂潮里,精准地投下了无形的定海神针! “轰!” “轰隆隆——” 第1819章 这是它存在的意义,也是它认为唯一的“真”! 毁灭洪流冲击在星辰轨迹符文构成的网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靛紫与星芒疯狂对撞、湮灭,空间碎片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搓撕扯。 狂暴的乱流被强行梳理、迟滞,如同奔腾的怒龙被瞬间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那足以将星辰碾碎的冲击力,被星钥轨迹强行分导、偏转了方向。 流光擦着张远的护体星辉边缘,狠狠撞击在远处凝固的星髓大地上! “轰——!!!” 大块大块的沉重星髓被炸上虚空,又在恐怖的冲击波中化为尘埃。 整个冰狱都在剧烈摇晃,靛紫晶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与偏转! 张远争取到了这生死一线间的喘息之机! 他看也不看身后那已刺到眉睫、带来彻骨冰寒的断道剑光,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已无声无息地抬起。 幻璃剑! 迷离变幻的光芒在剑身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凛冽的杀意,只有一种穿透时空、映照真实的奇异波动。 剑光如水,轻柔地拂过身前那片被帝君毁灭洪流冲撞后、能量与法则都极度混乱扭曲的虚空。 镜光流转,映照的并非眼前的冰狱死地,亦非骸骨帝君那狰狞的骨面分身。 镜光穿透了星髓兵冢的封锁,无视了时空的阻隔,直刺向那隐藏在无尽位面夹缝深处、兵煞魔渊最核心的恐怖之地! “铮——” 镜中景象,瞬间定格! 一片由凝固的血海,破碎星辰残骸铺就的尸山骨海之上,矗立着一座难以想象的、由无数断裂的巨大神魔骸骨强行熔铸、堆砌而成的恐怖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具同样由无数暗金骸骨拼凑而成的庞大身躯。 骸骨帝君的本体! 然而,这具本该威压万界、统御死寂的骸骨帝躯,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深可见“髓”的恐怖裂痕! 粘稠如同熔化的暗金神汞、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波动的帝血,正从这些狰狞的裂痕中,如同失控的江河决堤般疯狂喷涌而出! 那象征着其无上力量与大道根基的核心帝骨之处,一点原本应如恒星般燃烧不息的暗金本源光芒,此刻却在无数裂痕的疯狂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本源崩裂,帝路将倾! 这,才是他这具分身甘愿舍弃尊严、布下重重陷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取张远兵戈祖源的根本原因! 他的本体,已走到了彻底崩溃、形神俱灭的悬崖边缘! “看到了吗?蝼蚁!” 镜中景象映照的刹那,骸骨帝君分身一声长啸。 “夺汝熔炼星骸、承载归墟死寂的葬渊剑骨,可续吾骸骨真身万载不灭!” “炼化汝这具由纯粹‘断道归真’意志淬炼而成的化身魂源,可补吾这濒临破碎的裂魂道伤!” “再彻底熔炼汝之本源……吾之‘万骸兵煞道’,必将踏出最后一步,登临无上主宰!” “此乃汝命中注定之归宿,更是汝卑微存在的无上荣光!成为吾不朽道基最完美的一块基石吧!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骸骨帝君分身那暗金左脸骨骼上的狰狞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幽光! 他那一直按在自身胸膛断裂肋骨处的白骨右手,猛地做出一个向外狠狠撕扯的动作! “嗡——!!!” 一股源自大道根本的、令人神魂欲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张远手中的葬渊断剑上爆发! 剑脊上,那道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的暗金纹路旋涡,骤然疯狂逆转! 旋涡中心,那颗由帝君先前在星骸酿中种下、并在帝骨剑胚冲击时彻底激活的惨白骨核虚影,此刻完全显化出来!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一颗由无数细密、扭曲、尖叫的惨白骸骨符文凝聚成的实质骨核! 这些符文疯狂蠕动、尖叫,散发出足以冻结思维、腐朽万物的恐怖咒力! “嗷——!!!” 亿万道尖锐、怨毒、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贪婪的魂魄嘶嚎声,猛地从葬渊剑脊的骨核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冲击张远的识海,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骨刺,狠狠扎入他的神魂! 葬渊剑脊上那缓缓旋转的暗金纹路旋涡,在骨核的驱动下,形态瞬间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它猛地扩张、扭曲,旋涡的边缘,探出无数由惨白骸骨符文凝聚成的、尖锐如獠牙的骨刺! 整个旋涡的中心,化作一张由无数痛苦哀嚎的骷髅面孔强行拼凑而成的、深不见底的骸骨巨口! 一股沛然莫御、源自骸骨帝君濒死本体的恐怖吸力,从这张骸骨巨口中轰然爆发! 目标,正是紧握着葬渊剑柄的张远! 这吸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道基神魂! 张远只感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冰冷死意沿着手臂,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疯狂钻进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 他体内的生机、磅礴的兵戈祖源之力、北辰星力、甚至构成他存在的生命烙印,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剧烈震荡。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撕扯出来,投入那张等待吞噬一切的骸骨巨口之中! “以汝之骨,续吾帝路!以汝之魂,铸吾不朽!” 帝君分身的声音如同丧钟,在张远的灵魂深处冰冷敲响。 他右脸的幽绿魂火跳跃着,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那张骸骨巨口贪婪地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让张远的神魂剧痛加剧一分,道基动摇一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张远几乎要被葬渊剑反噬吞噬的绝境时刻—— “断道!归墟!” 那一道无视空间、带着绝对寂灭意志、直刺张远眉心的漆黑剑光,终于到了! 断道执念化身完成了它的必杀一击! 它空洞的眼窝锁死张远,那纯粹的“断”之意念,要将张远的存在连同他此刻承受的痛苦、挣扎、乃至守护的执念,一并斩灭、归于虚无! 这是它存在的意义,也是它认为唯一的“真”! 第1820章 你的道,错了 剑光临体! 冰冷的死亡触感已经刺破了张远眉心的皮肤,毁灭的锋芒即将彻底绞杀他的识海! 骸骨帝君分身的狂笑还在冰狱中回荡,骸骨巨口的吞噬之力攀至顶峰,疯狂撕扯着张远的本源!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哼!” 一声冰冷到冻结星河的冷哼,骤然从张远口中迸发! 这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令整个永劫冰狱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仿佛沉睡的太古巨兽睁开了俯瞰诸天的眼眸! 他那因葬渊反噬与双重绝杀而剧烈震荡、濒临崩溃的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压缩,然后——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撕裂万古星穹的磅礴伟力,毫无征兆地从张远体内彻底爆发! 嗡——!!! 北辰星陨,兵戈归墟! 张远双目之中,左眼生机星河瞬间化作燃烧的兵戈熔炉,亿万道赤金符文疯狂流转,熔炼万法! 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转速骤然提升到极致,深邃的黑暗吞噬一切光线,仿佛连时空都为之扭曲坍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张远的声音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炸裂,带着超越大帝层次的、绝对的冷漠与蔑视! “锵!” “锵!” 左手幻璃剑、右手星陨剑,双剑齐鸣! 剑身之上,融合了古星髓兵煞的赤金纹路与星骸归墟的暗金旋涡同时亮起。 两柄长剑,爆发出令靛紫冰狱都颤抖的恐怖光芒! 面对身后刺眉的断道绝杀剑光,张远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将幻璃剑极其随意地向身后一拂! “镜光,万象皆寂!” 迷离的幻光不再是映照,而是瞬间凝固了那一片时空! 断道执念化身那无坚不摧的漆黑剑光,在触及镜光的刹那,如同坠入琥珀的蚊蝇,瞬间被冻结、凝固在虚空之中,连其中燃烧的“断”之意念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化身那空洞的眼窝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名为“惊骇”的波动,它的身躯剧烈挣扎,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荡起! “区区帝骨咒种,也敢噬主?!” 张远的目光,瞬间锁定前方那由无数骸骨符文构成的贪婪巨口! 左手依旧维持着冻结化身的姿态,右手星陨剑却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星河! “北辰,星钥,破妄!” 剑尖所指,不再是实体,而是葬渊剑脊旋涡中心那颗疯狂尖叫的惨白骨核! 蕴含了张远超越大帝层次意志、引动浩瀚星穹伟力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骨核最核心、那亿万骸骨符文流转的枢纽!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由骸骨帝君分身本源凝聚、寄生于葬渊、意图吞噬张远的骨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在超越它理解层次的绝对力量面前,连万分之一秒都无法支撑,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惨白的骸骨符文发出绝望的尖啸,在赤金星光的冲刷下寸寸崩解、湮灭! “噗!!!” 骨核被强行碾碎的瞬间,骸骨帝君分身如遭雷亟! 那暗金色的骸骨脸庞上骤然布满了裂痕,幽绿的魂火疯狂摇曳、黯淡! 他按在胸膛断骨处的右手猛地炸开! 粘稠的暗金帝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痕和断臂处狂飙而出! 那源自本体的联系被暴力斩断,反噬之力让他这具分身瞬间遭受重创,气息暴跌! 这不可能! 帝君分身的意识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爆发出的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那绝非寻常大帝所能拥有的威能! “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张远一步踏出,脚下凝固的靛紫冰狱晶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自始至终,他都对骸骨帝君有着提防。 骸骨帝君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清晰掌握。 一直到现在才动手,他就是要看清楚对方有什么谋划。 此时,张远无视了身后被冻结的化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星炬,牢牢锁定气息萎靡、骸骨崩裂的帝君分身。 “葬渊,吞天!” 随着他冰冷的宣判,葬渊剑脊上,那颗被碾碎的骨核残渣,连同帝君分身狂喷而出的暗金帝血与逸散的本源之力,瞬间被那逆转的星骸归墟旋涡倒卷吞噬! 旋涡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边缘的星骸纹理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吞噬与死寂之力暴涨! “轰隆!” 骸骨帝君分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想要引爆这具分身最后的残余力量。 然而,张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灭。” 星陨剑轻轻一划。 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赤金星光轨迹,无声无息地烙印在帝君分身所在的虚空。 下一刻,那方空间连同其中骸骨帝君的分身残躯,如同被投入归墟的尘埃,瞬间向内坍缩、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绝对的抹除! 兵煞魔渊巡察使,骸骨帝君的分身,在展现超越大帝层次力量的张远面前,如同蝼蚁般被彻底碾碎,化为葬渊剑的养料! “嗡——” 张远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片被幻璃剑光冻结的时空,以及其中凝固的断道执念化身。 “你的道,错了。”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幻璃剑光消散。 那柄漆黑的断道剑光失去了支撑,连同化身本身,如同风化的沙雕,在张远那超越一切的意志与力量压迫下,寸寸瓦解,归于虚无,彻底融入兵戈祖源熔炉之中,再无丝毫痕迹。 星髓兵冢之中,万兵死寂。 靛紫冰狱的残余魔纹在星陨剑的清辉下无声消融。 张远持双剑而立,周身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凌厉如开天之刃,目光扫过这片埋葬万古神兵的死寂之地,如同无上主宰巡视疆土。 “张远,好,好!你敢斩本君分身——” 兵煞魔渊最深处,那由凝固血海与破碎星辰铸就的骸骨王座之上,帝君本体的怒吼如同亿万枯骨同时炸裂! 粘稠的暗金帝血从遍布躯壳的蛛网裂痕中狂喷而出,将身下骸骨王座浸染得愈发狰狞。 核心处那点黯淡的帝骨本源因暴怒与反噬剧烈摇曳,濒临熄灭。 “待到不朽道果成熟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咆哮声裹挟着兵煞魔渊的怨毒煞气,穿透无尽位面壁垒,狠狠撞向星髓兵冢中的张远! “聒噪。” 张远甚至未抬眼望向声源。 右手星陨剑随意向前一划—— 剑尖所指,并非身前虚空,而是葬渊剑脊上那缓缓旋转的星骸归墟旋涡! 第1821章 剑魂兽潮,降临! “嗤啦!” 融合了北辰星钥轨迹与兵戈祖源伟力的剑光,竟生生撕裂葬渊旋涡中心的“虚无”,化作一道糅合了赤金兵煞与暗寂归墟之色的混沌剑痕,遁入空间裂隙! 兵煞魔渊核心。 骸骨帝君的怒吼尚未落下,其狰狞骨面正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不过尺许长的混沌剑痕凭空闪现,快得超越了时空感知,带着斩断因果、寂灭万法的绝对意志,狠狠掠过帝君右脸颧骨——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炸响! 一道深可见髓的剑痕,赫然烙在那暗金骸骨之上! 边缘处细密的骨屑混合着粘稠帝血崩飞,剑痕深处残留的归墟死气疯狂侵蚀,竟让帝君本已濒临崩溃的本源裂痕再度蔓延一寸! “你……!”帝君惊怒交加的魂火几欲炸裂。 虚空裂隙瞬间弥合,唯余张远冰冷的声音穿透位面,清晰回荡在死寂的魔渊深处: “我等你。” —————————————— 兵煞魔渊深处那饱含怨毒的咆哮,如同投入星骸归墟旋涡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那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寂灭。 张远独立于星髓兵冢边缘,双剑低鸣。 葬渊剑脊之上,那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的暗金旋涡缓缓轮转,边缘流淌的暗金血纹如同凝固的星辰之血,散发着吞噬万物的凶戾与深邃。 旋涡深处,一丝源自断道执念化身的、被剥离了所有情感杂质后的纯粹意志,如同最坚硬的星核,悄然沉淀,融入兵戈祖源熔炉的核心。 这意志不再冰冷孤绝,而是化为一种斩破虚妄、直指本心的力量基石。 骸骨帝君那“掠夺万骸以铸己道”的疯狂图谋,连同其分身湮灭前的绝望,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张远对大道认知的壁垒之上。 掠夺之道,确如饮鸩止渴,筑怨成山,终至枷锁缠身,反噬其身! 帝君王座崩裂、帝血狂喷的幻象在左眼生机星河中一闪而逝,化作冰冷的数据洪流,反向印证着他之前对帝君道路的批判。 兵戈祖源在识海中轰鸣奔涌,其包容万法、熔炼万煞的本质愈发清晰,绝非掠夺,而是统御与归源! 这份明悟,如同星钥点亮了新的轨迹,令他对那沉睡的兵戈之祖所代表的、超越掠夺的终极兵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切体悟与渴望。 “轰——” 张远一步踏出,身形撞碎虚空,消失在无尽剑光之中。 星髓兵冢的冰冷死寂被抛在身后,迎面而来的,是焚尽万古的灼热与滔天兵煞! 张远独立于兵冢边缘,星陨剑赤金兵煞纹路隐现,葬渊断剑悬于身侧,剑脊深处那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的暗金旋涡缓缓轮转。 眼前,便是那由亿万断裂神兵堆砌而成的炎狱剑山! 山体并非死物,其上插着的无数残剑正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如同亿万兵魂不甘的悲泣,又似迎接某种宿命的共鸣。 这嗡鸣声与张远体内奔涌的兵戈祖源之力隐隐呼应,引得他双剑也发出低沉的颤音。 剑山表面,暗红色的“岩浆”并非寻常地火,而是高度凝练、蕴含无尽怨念与杀伐的兵煞血炎,此刻正因兵戈祖源的降临而剧烈翻涌、沸腾,散发出焚灭神魂的恐怖热浪。 “嗡——!” 就在张远凝神之际,异变陡生! 剑山表面缭绕的、那焚尽虚空的漆黑劫炎,竟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自主分开! 一条由赤红焚天之焰与漆黑劫炎共同构成的赤黑火径,蜿蜒盘旋,自山脚直通山腰之上! 这路径的出现,并非巧合。 其源头正隐隐指向葬渊剑脊深处,那在吞噬帝骨剑胚与帝君分身残骸后,于星骸旋涡核心悄然凝聚、此刻正微微明灭闪烁的业火黑莲虚影! 劫炎在呼应这同源的毁灭与审判气息。 契机已至! 张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上山脊! “轰隆隆——!!!” 这一步,如同踏碎了沉寂万载的火山! 整个炎狱剑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山体之上,亿万柄沉寂的残剑齐齐震颤,挣脱束缚! 裹挟着沸腾的暗红兵煞血炎,化作遮天蔽日的毁灭洪流——剑骸火雨,倾泻而下! 每一滴“火雨”,都是一柄燃烧的残剑碎片,蕴含着狂暴的残缺剑意与焚身煞火。 空间被撕裂出道道焦黑的裂痕,毁灭的气息瞬间将张远吞噬! “葬渊,吞天!” 张远一声低喝,左掌虚按! 葬渊断剑应声飞起,倒悬于顶!剑脊之上,那暗金色的星骸旋涡骤然逆旋! “呜——!” 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旋涡边缘流淌的暗金血纹光芒大盛! 一个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归墟力场瞬间张开。 倾泻而下的剑骸火雨,如同百川归海,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疯狂拉扯、吞噬! 岩浆、残剑、狂暴的煞火…… 一切触及力场的物质与能量,都在归墟死寂之力的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迅速被分解、湮灭,最终化为簌簌飘落的灰白尘埃! 葬渊剑吞噬了帝骨剑胚后,其“骨”已固,“煞”已凝,吞噬威能更胜往昔,对这狂暴的焚天之火形成了绝对压制! 残余的、未被彻底湮灭的炽烈火煞,则被张远体内轰鸣的兵戈祖源熔炉瞬间炼化、吸收,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己身,令他气息微涨。 而葬渊旋涡中心,那业火黑莲虚影在吞噬了海量焚天煞火后,黑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 剑骸火雨,瞬息被破! 然而,就在火雨湮灭、尘埃未落之际—— “吼——!!!” 一声远比万剑齐鸣更加暴虐、充满原始兽性的嘶吼,猛地从山腰处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成千上万! 如同沉睡的凶兽军团被彻底惊醒!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奔腾之声,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震动!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在山脊前方猛然撕裂开来! 从裂缝之中,并非喷涌出地火岩浆,而是流淌出更为粘稠、炽热、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铁锈气味的暗红兵煞血炎! 这些血炎并未散溢,而是在某种意志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急速流淌、凝固、变形! 眨眼间,化作一道道粗大如龙、闪耀着金属寒光、表面流淌着熔岩纹路的暗红锁链! 这些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巨蟒般缠绕、封堵了张远前方所有的登山路径,形成一道散发着灼热与禁锢气息的死亡屏障! 锁链之后,山腰翻腾的兵煞血炎中,无数双跳动着刺骨剑芒的“兽瞳”骤然亮起! 森然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隔着锁链屏障,死死锁定了山脊之上的张远! 剑魂兽潮,降临! 前路,已被彻底封死! 第1822章 万法皆可纳,万意皆可融! “吼——!!!” 成千上万的兽吼声撕裂虚空,震得星髓兵冢的大地寸寸龟裂。 剑魂兽潮从山腰兵煞血炎中奔涌而出,每一头皆由上古神兵残骸凝聚,身躯由暗红熔岩与破碎金属铸成,狰狞如洪荒巨兽。 其兽瞳并非血肉,而是两点跳动着刺骨寒光的剑尖锋芒,森然杀意化作无形冰锥,死死锁定山脊上的张远。 兽群冲锋之际,蹄踏山岩,引动地脉剧震。 “轰隆!” 脚下大地应声炸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蔓延开来,粘稠炽热的暗红兵煞血炎从中喷薄,瞬间凝固为粗如巨龙的熔岩锁链! 锁链纵横交错,缠绕封堵所有去路,表面流淌着熔金纹路,散发出灼热禁锢之力,将张远围困在核心。 绞杀之阵已成,锁链如活蟒般收紧,空间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毁灭气息滔天。 远处,星髓平原边缘,几道牧税司残留的靛紫虚影悄然浮现,正是先前维系永劫冰狱的监刑者残念。 它们空洞的眼窝中魔纹闪烁,正欲冷眼旁观张远陨落之局。 然而,下一幕却令其魂火剧颤。 “不……不可能!” 一尊虚影嘶声惊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只见绞杀阵中,张远面对奔袭兽潮,竟不退反进,星陨剑悍然高举! “北辰——戮魔!” 张远冷喝如雷,星陨剑上赤金兵煞纹路轰然暴涨,如同焚天烈焰苏醒。 剑格北斗七星炽亮如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芒横扫而出! 剑意纯粹如戮魔之裁决,无视空间阻隔,所过之处,熔岩锁链应声崩断,化作漫天飞灰。 前排剑魂兽群被剑芒贯体,兽躯如纸糊般撕裂,凄厉哀嚎中,狂暴怨念与煞气喷涌如潮。 兵戈祖源在张远识海疯狂轰鸣,熔炉虚影显化,将漫天兽魂怨念强行吞噬、炼化! 海量污秽煞气,被祖源伟力淬为一道纯净暗金煞流,如同星河倒卷,尽纳于葬渊剑脊旋涡。 旋涡逆旋如黑洞,边缘暗金血纹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吞噬之音。 就在此时,旋涡深处,那缕业火黑莲虚影幽光一闪,悄然吸纳绞杀阵中逸散的劫炎余烬。 莲瓣舒展间,旋涡边缘竟凝出万兽奔腾的暗纹! 纹路活灵活现,似有无数缩小兽影烙印其上,奔腾咆哮,透出蛮荒兵煞之威。 葬渊剑嗡鸣更盛,吞噬之力暴涨,残余兽潮如潮水般被扯入旋涡,化为飞灰。 “此子……竟以兽潮为薪,炼兵铸道!” 远处,一尊牧税虚影魂体崩散,惊骇欲绝。 另一虚影颤栗低语:“兵戈祖源,当真可怖!吾等速退……” 话音未落,张远目光如电扫来,虚影如遭雷亟,尖叫着化作靛紫流光遁逃。 绞杀阵破,炎狱剑山重归死寂。 张远收剑而立,葬渊旋涡缓缓平复,万兽暗纹隐现,伏下凶兵再临之机。 他一步踏出,赤黑火径蜿蜒,直指山巅劫炎。 张远面色平静,踏着由赤红焚天之焰与漆黑劫炎共同铺就的赤黑火径,步步登高。 葬渊剑悬于身侧,剑脊星骸旋涡深处,那业火黑莲虚影幽光闪烁,与山巅劫炎遥相呼应,为他排开重重火煞阻碍。 脚下是埋葬亿万神兵的星髓大地。 头顶是焚尽虚空的劫炎天幕。 他每一步踏落,都引得山体轰鸣,万剑残骸嗡鸣震颤。 仿佛在向这位身负兵戈祖源的存在致意,又似在积蓄着最后的反抗。 终于,山顶在望。 那焚尽一切的黑色劫炎核心,已近在咫尺,散发出令人神魂都要冻结、融化的恐怖威压。 就在张远距离山顶祭坛仅余百丈之遥时—— “嗡——!!!” 炎狱剑山,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古老剑冢,其残存的、属于上古神魔之战的不屈战意,被山巅劫炎与张远体内奔涌的兵戈祖源彻底引燃! 山体之上,亿万柄沉寂的残剑碎片,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不再无意义地悲鸣,而是如同沉睡的士兵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破碎的剑锋震颤,断裂的剑柄嗡鸣,无数道形态各异的残缺剑意、不屈战念、杀伐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山体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赤红的兵煞血炎冲天,漆黑的劫炎翻滚,在那焚天灭地的火焰中,迅速凝聚、塑形! 眨眼之间,整整百尊顶天立地的持剑战魂虚影,在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上悍然成型! 它们形态各异,或如顶天立地的巨人,或如鬼魅般飘忽的剑客,或身披残破神魔甲胄,或干脆由纯粹的剑意凝聚成兽形…… 每一尊,都散发着跨越万古的惨烈杀伐之气。 其手中所持,皆是由最纯粹的剑冢战意与劫炎煞火凝聚而成的巨剑、长矛、战戈! 其势之盛,远超之前的剑魂兽潮,仿佛上古那场埋葬了无数神魔的终末之战。 其精魄被强行唤醒,结成了这最后的、守护剑冢核心的绝杀战阵! 百尊战魂,目光如亿万碎裂的剑锋,齐刷刷锁定张远。 没有言语,唯有最纯粹的战意咆哮,化作无形的冲击波,令空间扭曲崩裂! 百柄战意神兵齐齐抬起,引动整座剑山的煞火,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灭绝万灵的毁灭洪流,朝着张远悍然轰下! 这一击,集万古剑冢战意与焚天劫炎之力,势要将这登顶者彻底抹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魔都为之色变的百魂战阵,张远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唯有北辰星辉与寂灭归墟在瞳孔深处轮转。 他双剑并未立刻迎击,而是于身前猛地交错! “铮!” 星陨剑上赤金兵煞纹路如熔岩奔涌,葬渊剑脊暗金旋涡逆旋轰鸣! “兵道浩瀚,岂止屠戮一途?!” 张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剑山之巅,引动星髓兵冢深处埋葬的万古记忆共鸣。 “祖源昭示——万法皆可纳,万意皆可融!” 随着他话音落下,兵戈祖源之力在识海熔炉中轰然爆发到极致! 那包容万法、熔炼万煞的无上伟力,被张远以意志强行扭转了方向! “葬渊——归源!” 葬渊断剑应声高悬! 剑脊之上,那融合了归墟死寂与星骸之力、吞噬了帝骨剑胚与万兽煞气、此刻更烙印着万兽奔腾暗纹的旋涡,骤然扩张至极限! 旋涡中心,那业火黑莲虚影幽光暴涨! 第1823章 汝心即剑心——执剑! “呼——!” 如同长鲸吸水,那由百尊战魂联手轰出的、融合了万古战意与焚天煞火的毁灭洪流,在触及葬渊旋涡力场的刹那,竟被强行瓦解、牵引! 狂暴的煞火,被旋涡边缘的暗金血纹,与万兽暗纹疯狂吞噬、炼化、同化! 而那百尊战魂虚影本身,其由战意凝聚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崩解。 构成它们存在的精纯上古战意本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流淌着不屈意志的光流,发出不甘的嘶鸣,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深邃的旋涡巨口! “兵戈祖源……熔炼万意!”张远低喝。 葬渊旋涡如同最贪婪的熔炉,将这海量精纯战意疯狂炼化、提纯! 狂暴煞气与怨念被归墟之力彻底湮灭,只留下最本源、最炽热、最纯粹的战斗意志与对兵道的理解! 这股被炼化提纯后的磅礴战意洪流,并未被葬渊独占,而是在张远的精准引导下,如同星河倒卷,轰然注入他右手紧握的星陨剑中! “嗡——!!!” 星陨剑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兴奋长吟! 剑身之上,那些融合了古星髓与新阵理的赤金纹路,瞬间被这股源自上古神魔战场、历经万古沉淀又被兵戈祖源淬炼至纯粹的金色战意所点亮、充盈! 赤金光芒冲天而起,如同燃烧的恒星! 剑格北斗七星疯狂旋转,璇光传承轨迹符文璀璨生辉,整柄星陨剑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散发出一种统御万兵、战天斗地的无上威严! 仿佛它不再仅仅是一柄剑,而是承载了万古兵道战魂的煌煌战旗! “破!” 张远右臂挥落,星陨剑挟带着这刚刚熔炼、炽热无匹的万兵战意,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赤金洪流,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残余的战魂虚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那由百魂战阵凝聚的最后屏障,在兵戈祖源统御的煌煌战意面前,土崩瓦解! “轰隆隆——!!!” 随着百尊战魂虚影的彻底溃散与战意的被吞噬炼化,炎狱剑山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守护意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鸣与崩塌声! 张远前方,那由无数巨大断剑堆砌、燃烧着焚尽虚空黑色劫炎的剑冢核心,山顶祭坛,轰然洞开! 粘稠如实质的暗红兵煞血炎,如同瀑布般从祭坛边缘垂落。 而在那祭坛的最中心,并非什么神兵实体,而是一双巨大无比、如同两轮熔金烈阳的瞳孔! 这双瞳孔完全由焚天劫炎构成,炽白的内核流淌着暗金色的毁灭魔纹,冰冷、暴虐、贪婪,带着审判万物的绝对意志,死死地盯住了踏破万难、登顶而来的张远! 它正是炎狱剑山意志的核心显化,牧税司觊觎的兵煞道源守护者,焚天劫炎剑魄! 更令人心悸的是,数条粗大无比、由纯粹黑色劫炎凝成的业火锁链,如同来自九幽的巨蟒,缠绕着整个祭坛。 锁链之上,靛紫色的牧税魔纹如同活物般流动、闪烁,散发着冻结时空、剥夺万物的阴冷气息,死死束缚着那双熔金瞳孔,也昭示着牧税司对这兵煞道源核心的染指与控制! 劫炎剑瞳锁定张远,被魔纹锁链束缚的滔天怒意与毁灭本能,混合着被强行束缚的屈辱,化作一股冻结神魂、焚灭道基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海啸般朝着张远当头压下! 张远手持双剑,星陨赤金战意冲霄,葬渊旋涡幽深如狱,直面那焚天劫炎凝聚的剑魄之瞳,与牧税魔纹的冰冷锁链,气势如渊似岳,毫不退让! 祭坛中央,那双由焚天劫炎凝聚的熔金瞳孔,战意如实质般灼烧虚空,冰冷暴虐的意志中竟透出一丝对纯粹兵戈的渴望。 它无视缠绕自身的牧税魔纹锁链,一个浩大的意念直接在张远识海炸响,如同亿万断剑铮鸣: “汝心即剑心——执剑!” “轰——!!!” 祭坛核心处,那沸腾的暗红兵煞血炎猛地坍缩、凝聚,一柄纯粹由焚天劫炎本源,与万古兵煞战意铸成的巨剑凭空显现! 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纹路,核心跳动着冰冷的毁灭黑焰,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压。 巨剑并未斩落,而是如同神兵认主,剑柄直直坠向张远! 张远眼中星寂归墟与北辰战意交融,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星陨剑瞬间归鞘,空出的手掌悍然前探,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握住了那焚天巨剑滚烫的剑柄! 就在他握实剑柄的刹那,巨剑上流淌的赤金熔岩纹路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瞬间脱离剑体,化作狂暴而精纯的焚天之力洪流,缠绕上张远的左臂,直贯入体! 这股力量并未破坏,而是疯狂涌入他右手中的星陨剑。星陨剑发出震彻星穹的长吟,剑格北斗七星炽亮到极致,剑身上融合了兵冢战意与古星髓的赤金纹路瞬间沸腾、膨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威能几何级暴涨! 赤焰流火缠绕左臂与星陨剑身,人剑一体,化作一尊执掌焚天之威的战神。 与此同时,缠绕祭坛的漆黑劫炎业火锁链,发出尖锐的嘶鸣! 牧税魔纹疯狂闪烁,试图阻止,却无力抗衡那源自本源的吸引。 纯粹的劫炎业火如同百川归海,被张远身侧悬浮的葬渊断剑疯狂吞噬! 剑脊之上,那融合了星骸归墟、帝骨煞气、万兽凶兵之魂的暗金旋涡,转速瞬间突破极限。 旋涡中心,那缕吞噬了无数劫炎余烬、早已呼之欲出的业火黑莲虚影,在吞噬了这最核心的劫炎本源后彻底凝实! “嗡——” 一朵缓缓旋转、莲瓣流淌着寂灭黑炎与暗金血纹的业火黑莲,在旋涡中心怒放! 葬渊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凶戾,吞噬万物的归墟死意中,更添审判与终结的业火神威。 缠绕剑魄的牧税魔纹锁链,在黑莲凝实的瞬间,寸寸崩断、湮灭! “铮——锵!!!” 张远双臂交叠,左手缠绕焚天流火紧握劫炎巨剑,右手赤金战意奔涌执掌星陨神锋,双剑于身前悍然交击! 第1824章 这是,冰螭神魂碎片吗? 没有毁灭的爆炸,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糅合了焚天赤焰、劫炎黑芒、北辰星辉、归墟死寂、兵冢战意的混沌光轮,自双剑交击处轰然扩散! 光轮扫过之处,整座炎狱剑山发出悠长而臣服的嗡鸣。 冲天的焚天血炎、肆虐的漆黑劫炎,如同被无形的巨口鲸吞,瞬间倒卷而回,尽数敛入山顶祭坛那双熔金瞳孔之中。 山体上插着的亿万柄沉寂残剑,无论大小、无论残破,齐齐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剑尖微垂,如同亿万士兵向着山巅新生的主宰俯首朝拜! 星髓大地震颤,兵冢死寂,唯有这万剑朝宗的低鸣响彻寰宇。 熔金瞳孔之中,那业火黑莲的幽深倒影骤然一闪,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寂灭”、“终结”、“审判”道韵的黑莲印记,猛地射入张远左眼生机星河深处! “嗡——!” 左眼星河疯狂推演,无数星辰轨迹瞬间崩解、重组,一个冰冷、死寂、仿佛连光与时间都被冻结的空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张远识海。 这一刻,张远识海深处,那尊熔炼万法的兵戈祖源熔炉,在双剑本源融合、万兵朝拜的宏大共鸣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一个古老、威严、仿佛沉睡了万古纪元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悸动,穿透熔炉的轰鸣,在张远神魂深处隆隆回荡。 “双道归流,兵煞初定……九兵归位,祖魂当归……” 随着这声音落下,一股远比之前吞噬帝骨剑胚、帝君分身、万兽煞气、百魂战意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的浩瀚伟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注入张远的四肢百骸、神魂道基! 兵戈祖源的力量层级,在这惊天动地的共鸣与初醒的宣告中,被强行推升、稳固至三成! 一股真正凌驾于万兵之上、统御诸天兵煞的雏形威压,自张远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他右眼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幽邃如亘古寒渊,左眼生机星河中那枚新烙下的业火黑莲印记骤然亮起,映照出无尽虚空之外,一片被绝对寒意封冻的剑谷。 寒渊剑谷! “此地,便是兵戈祖源所示下一处兵煞归流之所。”张远眸光如淬火的星辰,抬手虚握。 身侧悬浮的葬渊断剑发出低沉嗡鸣,剑脊深处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缓缓旋转,莲瓣上流淌的暗金血纹灼亮刺目,一股终结万古、吞噬时空的寂灭剑意轰然爆发! “葬渊——裂宇!” 剑锋并非斩向实体,而是对着身前凝固的虚空悍然一划! “嗤啦——!” 剑尖所过,空间如同脆弱的冰面被滚烫的烙铁切割。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暗裂隙瞬间被撕开,裂隙边缘并非光滑的断面,而是翻滚沸腾、由亿万破碎时空碎片与狂暴能量构成的乱流风暴! 这些乱流具象化为无数柄无形的、足以洞穿星辰的极寒冰刃,裹挟着冻结神魂的尖啸,如同决堤的灭世冰潮,朝着张远疯狂绞杀而来! 张远立于星陨剑清辉护持之下,面如万载玄冰。 他并未闪避,只是心念再动。 葬渊剑脊上,那朵吞噬万物的业火黑莲虚影,骤然膨胀,莲心处深邃的归墟旋涡逆转加速! “吞!” 一声轻叱,却如法则敕令。 恐怖的吞噬力场以黑莲为中心轰然张开,化作一口倒悬的深渊巨口,悍然迎向咆哮的时空冰刃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湮灭之音。 狂暴的时空乱流撞入归墟力场,如同投入熔炉的坚冰,发出刺耳的“嗤嗤”消融声。 无形的时空冰刃在归墟之力下寸寸崩解,化为虚无的能量尘埃,被那旋转的暗金血纹贪婪吞噬。 就在这吞噬与湮灭的过程中,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混乱、蕴含着无尽悲愤、不甘与凛冽寒意的精神洪流,顺着被吞噬的乱流碎片,猛地冲入张远识海! 这并非单纯的攻击,而是高度凝练的冰棱剑雨所携带的“记忆碎片”! 张远的感知,仿佛瞬间被撕裂。 一道道记忆画面浮现。 “昂——” 浩瀚无垠的星空中,一条身躯横亘星系的古老冰螭正在发出撼动宇宙的悲鸣! 它通体覆盖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冰晶鳞甲,双翼展开足以遮蔽星域,每一次吐息都令星河冻结。 然而此刻,它那伟岸的身躯却被无数条粗大无比、闪烁着阴冷靛紫魔纹的锁链贯穿、缠绕! 锁链的源头,深扎于虚空,贪婪地抽取着冰螭那足以冻结时光的生命本源。 冰螭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终,在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龙吟中,庞大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巨大的惨白骸骨星辰,被自身逸散的极致寒意瞬间冰封、凝固…… 画面最后定格的,是冰螭那对巨大龙眸中,倒映出的那道模糊却冰冷无情的魔影轮廓。 牧税司的烙印! “牧税魔纹,又是你们!” 张远心神剧震,识海深处兵戈祖源熔炉轰鸣,业火黑莲印记幽光流转,强行镇压这股来自万古前的悲怆冲击。 就在心神被冰螭陨落画面冲击的刹那,一点极其细微的异样感,从葬渊吞噬的时空乱流洪流中被张远敏锐捕捉。 一枚指甲盖大小、近乎透明的冰晶,在无数蕴含毁灭能量的时空碎片中毫不起眼。 它非但不带丝毫寒意,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与这狂暴乱流格格不入的微暖! 这缕暖意微弱却坚韧,蕴含着某种纯净的灵性感知,竟未被葬渊的归墟死寂之力彻底湮灭。 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吞噬力场的边缘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张远染满时空尘埃的衣襟内衬之上。 温暖的气息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 “这是,冰螭神魂碎片吗?” 张远手掌按在衣襟上,低低轻语。 未及细究这缕异常暖意,冰谷核心深处骤然爆发的恐怖吸力,瞬间攫住了张远! 这股力量狂暴绝伦,远超之前的乱流,仿佛整个永夜囚笼的核心都在坍塌。 葬渊剑的吞噬力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猛地拉扯、扭曲,张远连同双剑,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流光,被狠狠拽向那玄冰旋涡的最深处、最黑暗的禁区。 第1825章 你身上,有‘光\’? 张远身形挺直,任身躯下坠,无休止的下坠。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时间似乎都已冻结。 唯有刺透骨髓的寒意,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持续不断地侵蚀着护体星辉。 不知过了多久,他脚下虚空陡然消失。 “轰!” 张远重重砸落在一片奇异的“地面”上。 脚下触感并非坚冰,而是一种类似某种巨大生物冻结鳞甲的粗糙与坚硬,弥漫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他抬头四顾,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这里,仿佛是一颗被彻底冻结的星球核心。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无穷无尽、相互挤压堆叠的黑色玄冰,形成倒悬的、犬牙交错的冰之穹窿。 穹窿深处,隐约可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山脉般的惨白骨骼轮廓被冻结其中,那是冰螭遗骸的一部分! 无数断裂、扭曲、形态各异的巨大兵刃,寒冰巨剑、龙牙战矛、霜晶战戟…… 这些兵器如同墓碑般,深深插在冰面与骸骨之上,散发着不屈的冰冷锋芒,与沉寂万古的悲怆。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万古寒冰混合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一刻,张远神魂震动,兵戈之祖的力量仿佛在震怒。 “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怯懦与试探的呜咽,打破了死寂。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根斜插在冰面的巨大龙牙矛杆之后。 张远双剑并未归鞘,幽深的眸光瞬间锁定声源。 星陨剑赤金微芒照亮方寸之地,也映照出躲在矛杆后的身影,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蜷缩在那里,身上裹着一件由某种奇异白色绒毛与黯淡鳞片拼接成的简陋皮袄。 小脸冻得发青,嘴唇苍白,唯独那双眼睛,大得出奇。 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纯净得如同极地最深邃的冰川之心,此刻正盛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的震动,死死盯着张远。 “你……你身上,有‘光’?”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冰渊族特有的空灵腔调,却在冰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张远的衣襟,落在那枚悄然融入的温暖冰晶之上。 “光?”张远眼神微凝,瞬间联想到衣襟内那缕异常暖意,“你是谁?此地何处?” “霜……霜娥,”少女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似乎想从张远身上汲取一丝暖意,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色符文悄然闪过,“这里是‘归寂之地’,冰螭先祖沉眠的,心脏。” “外面都是‘霜蚀’的爪牙和冰冷的死魂……你,你怎么进来的?那‘光’……很温暖,很久,很久没感觉到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源于本能的、对那“光”的亲近和渴望。 冰蓝的眼眸,在张远与远处黑暗中冰封的巨大骸骨之间游移,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流,尝试着传递过来:“小心,冰魄碑,岩伯在守,但,‘霜蚀’,它来了!它感觉到了!” 几乎在霜娥意念传来的同时,一股比这冰渊核心更加阴冷、更加暴虐、充满了无尽憎恨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灭世寒潮,猛地从这片巨大冰螭鳞甲“地面”的极深处轰然爆发! “轰——” 冻结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插在骸骨上的无数冰晶巨剑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一双巨大、燃烧着幽蓝色魔焰的眼瞳,在霜娥身后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缓缓亮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只有冻结灵魂的恶寒,死死锁定了场中唯一的“热量”源头。 张远。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冻结灵魂的憎恨嘶吼撕裂死寂,霜娥身后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两点幽蓝魔焰骤然膨胀,化作一双巨大、无情的冰渊兽瞳! 纯粹的毁灭冻气如同亿万根冰刺,瞬间穿透空间,死死锁定张远。 那枚温暖冰晶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彻底点燃了这由牧税魔纹污染,冰螭遗骸所生的邪物最后的疯狂。 “退后!”张远一把将瑟瑟发抖的霜娥推向身后龙牙巨矛的阴影,双剑齐出! 星陨剑赤金兵煞勃发,北辰星光如烈阳破晓,强行撑开一片抵御极致冰寒的领域。 葬渊断剑倒悬于身前,剑脊深处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幽光大放,莲心归墟旋涡逆转加速! “吞!” 漆黑的吞噬力场悍然张开,化作无形的深渊巨口,迎向那席卷而来的霜蚀寒潮。 “嗤嗤嗤——!” 足以冻结星核的恐怖寒流撞入归墟力场,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然而这一次,异变陡生! 这霜蚀寒流蕴含的,不仅是冰螭本源被污染后的极致寒意,更烙印着牧税司那冻结时空、剥夺万物的法则魔纹! 葬渊剑吞噬寒流的同时,一层闪烁着幽蓝星芒、肉眼可见的极寒冰霜,竟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吞噬力场反溯蔓延,瞬间爬满黝黑的剑身! 剑脊上奔腾的暗金血纹为之一滞,连中心旋转的业火黑莲虚影都蒙上了一层淡蓝寒霭,旋转明显迟滞! 葬渊剑震颤,发出一声带着痛楚与惊怒意味的颤鸣,仿佛凶兽被冻伤了口鼻! 霜蚀邪物抓住这千载良机,幽蓝魔瞳中凶光大盛。 冻结的冰螭鳞甲地面轰然炸裂。 一只由纯粹魔纹寒冰凝结、巨大如山的兽爪,裹挟着碾碎星辰的威势与冻结时光的寒域,朝着被寒霜侵蚀的葬渊剑与张远当头拍下! “不自量力!”张远眼神冰寒彻骨。 他体内沉寂的兵戈祖源之力,被这极致的挑衅与威胁彻底点燃! “哼!” 一声冷哼,如万古冰原上炸裂的北辰寒星! 不再压抑,不再掩饰。 一股凌驾万兵之上、统御诸天煞气的原始威压,如同沉寂的太古神山轰然拔地而起! 张远周身并无光华万丈,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万灵俯首的“主宰”意志轰然爆发! “咔嚓——!!!” 那气势汹汹的霜蚀巨爪,在距离张远头顶尚有数丈之遥时,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柄重锤同时砸中! 构成其核心的、由牧税魔纹驱动的污染冰螭之力,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悲鸣,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只兽爪猛地一僵,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第1826章 祖源现,霜魄苏! “轰隆!!!” 亿万冰晶碎片混合着污秽的靛紫魔纹残片,如同狂暴的星辰冰雹,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向四面八方激射! 冰渊震荡,冻结的骸骨巨兵嗡嗡哀鸣。 狂暴的冲击波将霜蚀邪物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冰螭骸骨上,发出沉闷巨响,幽蓝魔焰剧烈摇曳,气息瞬间萎靡。 冰屑纷飞,混乱未平。 “呜嗷——!” 凄厉的冰棱破空之音骤起,并非来自霜蚀邪物,而是四面八方! 数十道幽蓝身影自犬牙交错的冰峰后、冻结的兵刃骸骨间幽灵般闪现。 他们身着镶嵌黯淡龙鳞的冰晶甲胄,掌中丈二冰晶战矛寒光凛冽,步伐迅捷无声,瞬间将刚刚击退霜蚀的张远与躲藏的霜娥围在核心。 为首者身形魁梧如冰岩,左臂甲胄碎裂,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竟覆盖着一层细密、流转着微光的银白冰鳞,如同半融化的龙鳞铠甲与他的血肉共生! 他脸上覆盖着半张冰晶恶鬼面甲,露出的独眼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死死锁定张远。 那身不属于此地的炽热气息,以及击退霜蚀的恐怖力量,在他眼中便是最大的亵渎与威胁。 “税吏爪牙!安敢踏足祖灵心域,伤我族圣兽?!” 寒戟的咆哮带着冰渊特有的空腔回响,如寒铁摩擦。 他手中冰晶战矛猛地顿地! “嗡——!” 数十柄战矛应声共鸣! 矛尖激射出刺目的冰蓝光束,瞬间于众人头顶交织成一片繁复、森寒的阵列图腾,赫然是一枚倒悬的、栩栩如生、边缘锋锐如刀的冰螭逆鳞! 螭鳞战阵已成! “螭怒,寒渊吞!”寒戟独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咆哮。 战阵光华大盛! 整片冰渊空间仿佛都成了活物。 穹顶垂落的、地面冻结的、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尖锐冰棱,如同被无形巨力攫取,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疯狂朝着战阵中心汇聚! 刹那间,一条由万千冰棱强行拼合、鳞甲森然、头角峥嵘的百丈冰霜巨蟒凝聚成形! 巨蟒空洞的眼窝燃着幽蓝魂火,庞大的蛇躯搅动凝固的寒气,张开足以吞噬山岳的深渊巨口,裹挟着冻结时光、连神魂都能冰封的恐怖寒流,朝着孤立的张远当头噬下! 空间在极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霜娥的惊呼被淹没在冰蟒的怒咆中。 “又来?” 张远眼神更冷,面对这冰渊绝域的杀阵,他再次左手虚抬,悬于身侧的葬渊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脊深处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幽光一闪! “吞!” 葬渊旋涡再次逆转,深不见底的归墟力场悍然张开,化作无形的深渊巨口,迎向那冰霜洪流。 “嗤嗤嗤——!” 狂暴的寒流再次撞入归墟力场。 然而,与对抗霜蚀时如出一辙! 这由螭鳞战阵引动、蕴含古老冰螭血脉之力的纯粹寒流,其冰寒本质远超之前吞噬的时空乱流! 葬渊剑吞噬寒流的同时,那层闪烁着幽蓝星芒的极寒冰霜,以更快的速度反溯蔓延,瞬间再次爬满剑身! 暗金血纹几乎冻结,业火黑莲虚影的旋转近乎停滞! 葬渊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颤鸣,吞噬力场被强行压制、收缩! 寒流虽被部分遏制,冰霜巨蟒的实体撞击紧随而至! 那由万千冰棱构成的巨大头颅,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势轰然撞至! 张远眉头紧蹙,体内刚刚平息些许的兵戈祖源之力,被这接二连三的极致挑衅彻底激怒! “哼!” 又是一声冷哼,如万载玄冰核心炸裂! 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原始威压轰然爆发! 一种凌驾于此地法则之上的“主宰”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四方! “咔嚓——!!!” 那气势汹汹的百丈冰霜巨蟒,在距离张远头顶不足三丈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柄重锤同时砸中核心! 构成其力量源泉的、由寒戟等人战阵之力凝聚的冰螭逆鳞虚影,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悲鸣,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个蟒躯猛地一僵,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轰隆!!!” 亿万冰棱碎片如同狂暴的冰晶风暴,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向四面八方激射! 冰渊剧烈震荡,冻结的骸骨巨剑发出哀鸣。 战阵中的冰渊战士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阵型瞬间溃散,冰晶战矛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不少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带着冰屑的暗红血丝。 寒戟首当其冲,覆盖冰鳞的左臂猛地一震,冰鳞下渗出点点暗红,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就在这冰屑纷飞、混乱迸射的瞬间,寒戟脸上的惊骇骤然凝固,化为一种近乎石化的震怖! 他那只锐利的独眼死死盯着张远,在那股令冰蟒崩解、令战阵溃散、令他血脉深处都为之冻结颤栗的恐怖威压中心,他“看”到了! 那不是税吏爪牙的污秽魔纹,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烙印在他族群最古老传承记忆最深处、只有大祭司在祭祀祖灵时才能模糊感应的……源头! 兵戈之始! 万煞之宗! 是冰螭血脉深处残存记忆里,那最终极的呼唤! “祖……祖源……” 寒戟的喉咙像是被坚冰堵住,嘶哑地挤出两个破碎到变调的音节,冰晶面甲下的脸孔因极致的冲击而扭曲。 一个冰渊最古老、最神圣、几乎被视为神话传说的族训,如同九天惊雷般在他识海炸响: “祖源现,霜魄苏!” “停!停手——!!”寒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急迫与不容置疑的决绝,猛地挥动未持矛的右臂。 残余的冰渊战士虽不明所以,但对队长深入骨髓的服从让他们硬生生止住攻势,惊疑不定地后退,将染血的战矛垂下,组成防御阵型。 冰屑簌簌落下,短暂的死寂笼罩战场。 霜娥从龙牙矛后探出头,冰蓝眼眸望着张远,又看看寒戟,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寒戟胸膛剧烈起伏,独眼死死锁定张远,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惊骇、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重的疑虑和本能的警惕。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姿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第1827章 血脉枷锁 虚空之中,冰寒肆意扭曲着天地。 张远随着前方的寒戟前行,身后是一队小心翼翼的冰螭族人。 冰渊核心的霜巢,并非想象中的温暖巢穴,而是一座由冰螭遗骸心脏冰封而成的巨大冰髓地穴。 踏入此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如亿万根细密的毒针,穿透张远护体的星辉与祖源之力,试图冻结他的气血与思维。 然而,更令他心神凛然的,是眼前这幅被绝望浸透的图景。 左眼深处,那枚炼化焚天劫炎剑魄所凝的业火黑莲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 并非预警危机,而是映照出此地无处不在的牧税魔纹轨迹! 幽蓝的视野中,洞穴穹顶垂落的萤火冰蕨散发着微弱光芒,这本该是冰螭残存血脉之力孕育的生命奇迹。 但此刻,在张远眼中,那每一缕微光都被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靛紫幽芒的魔纹血管缠绕、穿刺。 这些魔纹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深深扎根于脚下的冰螭遗骸深处,疯狂抽取着那仅存的血脉本源。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被抽走的“生命热流”,并非消散,而是沿着无形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汇入虚空深处那张庞大、冰冷、由牧税司编织的“税网”之中! “掠夺,反哺。” 张远心中冰寒,骸骨帝君本体因掠夺而崩裂的惨象瞬间在识海闪过,成为眼前这血腥掠夺最残酷的注脚。 右眼寂灭归墟的漩涡无声推演,解析着那魔纹吞噬的路径。 他清晰地“看”到,萤火冰蕨的光芒核心,那象征冰螭血脉最后挣扎的纯净本源,正被靛紫魔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快速污染、同化。 这污染已非表皮,而是深入骨髓,正缓慢而坚定地熄灭着这冰渊最后的生命之火。 “嗡嗡嗡——” 腰间葬渊断剑剧烈震颤示警! 剑脊上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幽光闪烁,莲瓣上流转的暗金血纹明灭不定,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之意。 这抗拒并非针对寒气本身,而是针对那污染了冰螭血脉、冻结了本源生机的牧税法则魔纹! 这感觉,与之前吞噬霜蚀邪物寒流时受阻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更为清晰、全面。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熔炼万煞的兵戈祖源熔炉,发出了低沉而悲怆的嗡鸣!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哀鸣。 来自冰髓地穴最深处,一座贯穿冰层、散发着亘古寒意的玄冰巨碑之下。 那被靛紫魔纹死死锁链缠绕、镇压的,正是冰螭残留的一缕本源祖魂——“凛霜”! 在寒戟的引领下,张远穿行于霜巢曲折的冰道。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巨大的洞穴中,地面凝结着无数半透明的冰茧,如同巨大的虫蛹。透过冰壁,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个冰渊族人的身影。 他们身体覆盖着厚厚的霜晶,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仿佛被冻结在时间长河中的琥珀。 只有胸膛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着他们尚未彻底化为冰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生命被强行抽离、缓慢凋零的死寂。 洞穴中央,一群瘦小的孩童围坐在一起。 他们小脸冻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却都咬紧牙关,伸出同样覆盖着薄霜的小手。 指尖艰难地凝聚出微弱的冰晶,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他们头顶上方一个巨大却布满裂痕的透明冰晶护罩。 这护罩,是他们仅存的屏障,隔绝着洞穴深处最刺骨的寒气,也守护着下方为数不多、散发着极其微弱暖意的几簇“暖苔”。 那是一种在冰螭血脉滋养下才能生长的特殊苔藓,是霜巢仅存的热源象征。 孩子们每一次指尖光芒亮起,都伴随着身体的一次细微颤抖,护罩上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开。 寒戟沉默地在前方引路,他那只覆盖着冰鳞的左臂微微颤抖,每一次迈步,鳞片缝隙间都有暗红的血珠渗出,旋即冻成冰粒。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大多带伤,甲胄破损,眼神疲惫,但看向张远的背影时,除了敬畏,更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当张远在寒戟的指引下,走向洞穴最深处的冰魄碑时,一个身影从靠近暖苔的冰茧群边缘怯生生地靠近。 是霜娥。 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大,像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并非直接扑上来,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近,目光紧紧锁在张远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锁在他那沾染了时空尘埃、此刻却似乎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衣襟处。 “温,暖?” 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梦境。 周围的族人,包括正在修补护罩的孩子们,都停下了动作,屏息看着这一幕。 在这绝望的冰窟里,任何一丝暖意都是神迹。 霜娥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抓住了张远衣襟的一角。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刺骨冰冷,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 就在触碰的刹那—— “嗤……”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那枚在时空乱流中悄然附着在张远衣襟内衬、散发着奇异微暖的透明冰晶,彻底融化! 一道流淌着纯净金芒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霜娥冰冷的手臂肌肤,瞬间没入她的掌心! “啊!” 霜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冰蓝的瞳孔骤然放大! 无数破碎、古老、属于冰螭先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她懵懂的识海! 祖龙翱翔星海的伟岸,被魔纹锁链贯穿的剧痛与绝望,对生命本源的渴望……瞬间淹没了她。 “你,你带着祖灵的心跳!不是税吏!不是那些冰冷的掠夺者!”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第一次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纯净的眼眸死死映照着张远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溺水中的唯一浮木。 张远左眼业火黑莲印记幽光流转,瞬间捕捉到霜娥掌心那尚未完全隐去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的气息…… 与葬渊剑吞噬的冰螭精血同源! 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与冰螭祖魂共鸣的钥匙般的气息! “血脉钥匙……” 第1828章 净源之剑,需祖源激活 张远瞬间洞悉其本质。 他看着眼前少女眼中迸发的希望之光。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冰茧中挣扎的族人。 “牧税魔纹,如何锁住你们的血脉?告诉我。” “咳,咳咳……”一阵苍老而痛苦的咳嗽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独臂的老者,正跪坐在那座贯穿冰层、如同冰髓山脉般的玄冰巨碑前。 他仅存的右臂死死按在斑驳的碑体上,那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掌,赫然也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与寒戟左臂相似的银白冰鳞,只是色泽更加黯淡无光。 此刻,他正用尽全身力气,以覆盖鳞片的手掌,狠狠摩擦着碑体上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每一次摩擦,鳞片都在坚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并带起细碎的冰屑和……点点暗金血珠! “嗤啦!” 鳞片在巨力下终于崩裂,暗金色的血液,蕴含着稀薄冰螭血脉的族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碑体裂痕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渗透着靛紫魔纹的裂痕,如同活物的伤口,非但没有吸收这救赎之血,反而猛地爆发出更强的靛紫幽光,一股阴寒的反噬之力狠狠冲击老者! “岩伯!” 众人低呼。 张远双目眯起。 “呃啊!”岩伯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身形剧震,却依旧死死按住石碑,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裂痕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冻结的、如同暗金汞浆般的粘稠液体在涌动,那是冰螭心头残留的最后精血! 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悲怆。 “没用的……” 岩伯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向张远诉说,又似在向碑中祖魂忏悔。 “这‘冰魄碑’,锁住的不仅是先祖之魂,更是我族命脉。” “牧税魔纹,抽尽生命热流,十年一‘税吏’,如同收割庄稼般,强行剥离我族血脉精华。” “掠夺者以枷锁污染血脉之源,凛霜先祖,在源眼哀鸣啊!” “昂——!!!” 仿佛回应他的泣血之言,冰魄碑深处,猛地传出一声穿透灵魂、饱含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微弱龙吟! 这龙吟带着万古的悲凉与不屈,竟与张远腰间的葬渊剑发出了强烈的共鸣! 葬渊剑脊黑莲幽光大放,莲心旋涡加速旋转,仿佛要吞噬那束缚祖魂的枷锁! “掠夺之道。” 张远抬头,看着那冰魄碑。 这是被掠夺之道锁禁的寒螭血脉之力。 他一步踏至冰魄碑前,无视那碑体上因他靠近而疯狂蠕动、如同无数毒蛇昂首示威的靛紫魔纹,右掌凝聚着兵戈祖源那统御万煞、熔炼万法的无上伟力,悍然按在岩伯手掌之侧! “嗡——!!!” 碑体剧震! 刺耳的嘶鸣从魔纹深处爆发,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 靛紫魔纹疯狂扭动、抵抗,试图侵蚀张远的手掌,却被祖源之力死死压制。 碑体那道巨大的裂痕中,被冻结的暗金冰螭精血骤然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唤醒!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渴望的意念穿透魔纹封锁,与张远掌心的祖源之力激烈共鸣! “大人!” 寒戟魁梧的身影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决绝与最后一丝希望。 他猛地抬手,狠狠扣向自己那只被冰晶眼罩覆盖的右眼!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族人发出一片压抑的低呼,霜娥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惧。 “咔嚓!” 冰晶眼罩连同其下冻结的血肉瞬间炸裂,冰屑纷飞! 暴露出的,并非空洞,而是一只完全结晶化、散发着诡异寒气的眼球! 眼球内部,密密麻麻、如同活虫般的靛紫魔纹在透明的冰壳下疯狂蠕动、闪烁,散发出冰冷气息! 这只眼睛,是他为族人断后、被牧税魔纹侵蚀的代价,也是他日夜承受痛苦的根源! “看!这就是枷锁侵蚀的终点!” 寒戟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独眼中布满了血丝。 “税吏用这魔纹锁链,污染了我族血脉之源!冰螭古道尽头,埋葬着先祖獠牙所化的‘净源之剑’!唯有此剑,可斩断这血脉枷锁!” 他独眼死死盯着张远,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取回净源之剑!霜巢,愿献上通往古道的完整地图!” 他猛地咬破指尖,蕴含着冰螭血脉的暗红血液涌出,他竟要以血为引,在虚空中勾勒那传说中的地图! 张远左眼黑莲印记莲瓣幽光如利刃,瞬间穿透那结晶眼球表面的冰壳,直刺其核心。 在那疯狂蠕动的靛紫魔纹最深处,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阴冷的靛紫印记——追踪烙印! 与之前在星髓兵冢,窥视他们的牧税使残留意念气息同源! “哼!”张远一声冷笑,打断了寒戟的动作,目光如冰锥刺向那只魔眼,“冰螭古道地图?恐是牧税司精心布置,引我踏入的屠宰场吧!”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 “这魔眼,便是你族枷锁,亦是税吏监视此地的耳目,更是引我入彀的诱饵!” 仿佛印证张远的话,就在寒戟因被揭穿而心神剧震、血图未成之际—— “啪!” 洞穴中央,那群竭力维持着脆弱冰晶护罩的孩童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终于力竭。 他指尖凝聚的冰晶碎裂,小小的护罩一角瞬间崩散! 飞溅的冰屑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奇异地悬浮、折射,受兵戈祖源气息与冰螭祖魂哀鸣的牵引,竟在幽暗的洞穴半空,短暂地凝聚成一幅残缺却清晰的古道虚影! 虚影蜿蜒,深入冰螭遗骸更深处。 而在其尽头,一柄剑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剑影的形态,古朴、厚重,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与归墟的深邃,竟与张远腰间的葬渊断剑,隐隐重合! “净源之剑,需祖源激活……” 张远瞬间明悟,寒戟所言非虚,但这地图本身,早已被牧税司的毒牙浸透! “葬渊——噬!” 他不再犹豫,剑指冰魄碑! 第1829章 冰螭遗骨守卫! 葬渊断剑应声出鞘,剑脊之上,那朵凝实的业火黑莲轰然怒放! 莲心归墟旋涡转速突破极限,恐怖的吞噬之力不再针对寒流,而是悍然锁定碑体上那无数扭动的靛紫魔纹! “轰隆——!!!” 碑体剧烈震动,魔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蛇,疯狂挣扎、尖啸,却在黑莲的吞噬与祖源之力的镇压下寸寸崩解、湮灭! 束缚祖魂的最后枷锁,被强行撕裂! “昂——!!!” 一声解脱般、却又充满无尽悲怆与愤怒的龙吟,自崩裂的冰魄碑底冲天而起! 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冰螭祖魂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对掠夺者刻骨的恨意与对祖源之力的绝对臣服,猛地投入葬渊剑脊那怒放的黑莲之中! “嗡——!” 葬渊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剑脊黑莲的莲瓣之上,那原本流淌暗金血纹的边缘,瞬间凝结出细密繁复、晶莹剔透的冰晶纹路! 一股融合了冰螭极寒本源与归墟死寂的破魔之力,在黑莲深处孕育、积蓄。 霜巢内,万籁俱寂。 所有冰渊族人,包括寒戟与岩伯,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崩裂的石碑,与吞噬祖魂后气息变得更加幽深恐怖的葬渊剑。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开始在冰冷的洞穴中悄然弥漫、扩散。 穹顶垂落的萤火冰蕨,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不再那么惨淡。 一个靠近冰魄碑的孩子,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从崩裂碑体上飘落的、沾染了暗金血液的细小冰晶。 那冰晶落在他掌心,竟没有立刻冻结他的皮肤,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他冻得麻木的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然而,张远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业火黑莲印记剧烈跳动,示警如潮!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冰魄碑彻底崩碎、祖魂脱离的刹那—— 洞穴穹顶垂落的萤火冰蕨,光芒在短暂明亮后急速黯淡、染上诡异的靛紫! 洞穴四壁厚重的冰层深处,无数双燃烧着幽蓝魔焰的霜蚀邪物眼瞳,倏然睁开! 冰冷、嗜血、充满毁灭欲望的目光穿透冰层,锁定了洞窟中所有的生命热源! 更远处,冰螭遗骸的巨大阴影中,数道身披靛紫魔纹冰甲、气息冰冷如税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手中凝结出冰晶锁链与霜刃,散发着绝对的剥夺与死亡气息。 而在寒戟身后不远处,几个原本忠诚守卫着族人的冰渊战士,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呆滞。 他们身上浮现出同样的靛紫魔纹,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木偶,悄然举起了手中的冰矛,矛尖闪烁着寒光,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同伴和……刚刚带来一丝希望暖意的张远! 牧税司的暗手与污染,在血脉枷锁破碎的瞬间,彻底撕下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通往冰螭古道的屠宰场大门,已然开启! 张远目光如冰锥扫过被魔纹侵蚀、举矛相向的冰渊战士,再掠过冰层深处蠢蠢欲动的霜蚀邪物,最后定格在靛紫魔纹冰甲身影凝聚之处。 寒戟的独眼因剧变和自身的魔眼烙印而痛苦扭曲。 岩伯咳着血沫挣扎欲起,。 霜娥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恐与对那丝暖意的眷恋。 此地已成绝杀陷阱。 冰魄碑碎,祖魂离体,牧税司的毒牙再无顾忌。 若在此爆发祖源之力与魔纹全面碰撞,逸散的威压与能量风暴,足以将这方被掠夺得脆弱不堪的霜巢连同所有寒螭族人彻底碾为冰尘! “走!” 张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冰原上炸响的北辰敕令。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凝滞寒气的流光,并非冲向敌人,而是撞向霜巢深处那道由孩童冰晶护罩碎片、在祖源与祖魂共鸣下短暂映射出的古道虚影入口! “拦住他!” 冰甲牧税使的声音如同两块坚冰摩擦,冰冷刺骨。 数条闪烁着剥夺魔纹的冰晶锁链,毒蛇般射向张远后背。 “吼!” 寒戟怒吼,覆盖冰鳞的左臂悍然横扫,硬生生砸飞两条锁链,鳞片崩裂,血溅冰尘。 “岩伯!带孩子们跟上大人!” 他独眼血红,死死挡在入口前,魁梧的身躯如同最后一块礁石,迎向汹涌扑来的霜蚀邪物与魔纹战士的冰矛寒刃。 岩伯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猛地推开搀扶的族人,嘶声咆哮:“能动的!跟老夫走!护住霜娥!” 他仅存的右臂燃起微弱的冰螭血脉之光,不顾崩裂的伤口,猛地一拍地面,一股冰浪托起霜娥和几个离得近的孩子,踉跄着冲向那即将消散的古道虚影入口。 幸存的冰渊战士们如梦初醒,带着悲愤与最后一线希望,紧随其后,冲入那片幽邃的冰蓝光芒。 一步踏入古道,时空仿佛被冻结拉伸。 眼前并非坦途,而是一条由不知名幽蓝冰髓天然形成的巨大甬道,蜿蜒向下,深入冰螭遗骸的更核心处。 这便是泣魂冰道。 冰壁不再是霜巢那种死寂的玄黑,而是流转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冰髓,本该纯净无暇,此刻却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靛紫墨汁。 无数道玄奥繁复的古老剑诀刻痕布满冰壁,笔走龙蛇,气韵苍茫,蕴含着冰螭一族对极寒与锋锐的极致理解。 此刻这些神圣的传承,却被一层层蠕动、扭曲的靛紫牧税魔纹如同丑陋的疤痕般覆盖、篡改、污染! 魔纹如同活物,在剑诀刻痕上流淌,散发着冻结灵智、扭曲意志的阴冷气息,将冰螭的古老荣光亵渎殆尽。 “嗷——!!!” 凄厉尖锐的嘶吼撕裂冰道的死寂。 前方冰壁轰然炸裂,数道巨大的身影裹挟着狂暴的冰屑与靛紫魔光扑杀而出! 那是冰螭遗骨守卫! 这些本该是守护冰螭的强者,此时已非纯粹骸骨,而是被牧税魔纹强行扭曲、改造的恐怖造物。 第1830章 醒来,先祖 遗骨守卫主体是粗壮狰狞的冰螭脊椎与肋骨,森白骨骼上覆盖着厚厚的、流淌魔纹的幽蓝冰甲。 本该是龙首的位置,却被强行熔铸、扭曲成一柄巨大无匹、寒光凛冽的冰晶巨剑! 剑身即是头颅,剑格处两点幽蓝魔焰熊熊燃烧,替代了眼眸。 它们的肢体也半是嶙峋骨爪,半是形态各异的冰刃战矛,散发着混乱而暴虐的杀戮气息。 半龙半剑,是牧税司将冰螭遗骸与兵器残骸强行糅合的亵渎之物,只为杀戮而存在。 数头遗骨守卫巨剑头颅锁定了闯入者张远,幽蓝魔焰暴涨,裹挟着冻结空间的极寒与撕裂一切锋芒,从不同方位悍然斩落! 剑锋所过,冰道留下深邃的焦黑裂痕,魔纹随之蔓延。 “轰——” 几乎同时,身后冰道入口处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轰鸣与冰渊战士的怒吼、牧税使冰冷的敕令声! 岩伯等人也冲进来了,但追兵紧随其后,杀戮已至!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冰道狭窄,避无可避! 张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渊。 星陨剑未曾出鞘。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遥遥对着那几头扑杀而来的遗骨守卫。 “镇。” 一声轻喝,却似万古冰原崩裂的序曲。 体内熔炼三成的兵戈祖源之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压制冰蟒时的无形威压,而是化作实质的、仿佛由亿万柄无形神兵组成的巍峨山岳虚影,带着统御诸天兵煞、镇压万古邪佞的绝对意志,轰然降临! “轰咔——!!!” 冲在最前方的两头遗骨守卫,那狰狞的巨剑头颅连同覆盖魔纹的冰甲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重锤同时命中,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冰碎声中,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它们的身躯,化作漫天混合着靛紫魔纹的冰晶骨粉! 余下的遗骨守卫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它们全都被那恐怖的祖源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幽蓝魔焰疯狂摇曳。 覆盖躯体的魔纹疯狂蠕动抵抗,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连挣扎都变得无比艰难。 “葬渊,噬源!” 张远左手剑指一并。 悬于身侧的葬渊断剑,发出一声欢愉又凶戾的嗡鸣。 剑脊之上,那朵融合了冰螭祖魂本源、莲瓣边缘凝结冰晶纹路的业火黑莲骤然怒放! “嗤嗤嗤——!!!” 覆盖在冰壁剑诀刻痕上的靛紫魔纹,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强行从冰髓中剥离、扭曲、拉长,化作一道道粘稠的靛紫流光,身不由己地疯狂涌向葬渊剑的归墟旋涡! 旋涡边缘的暗金血纹与冰晶纹路光芒大盛,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污秽的“养料”。 随着魔纹被迅速剥离、吞噬,冰壁之上被覆盖、扭曲的古老剑诀刻痕,如同拂去尘埃的明珠,重新焕发出幽蓝纯净的光芒! 一幅宏大、悲壮、震撼灵魂的壁画,随着魔纹的消退,清晰地呈现在被净化的冰壁之上。 画面中央,是一条伟岸到难以想象的古老冰螭。 它并非翱翔星海,而是以决绝的姿态,将自身那足以冻结时光的万丈龙躯,盘绕蜷缩,龙首低垂。 而在它盘绕的核心,一柄贯穿天地的、由纯粹至极的凛冽寒冰与不屈战意凝聚的巨剑。 “凛霜”。 这柄长剑,正被它以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方式,牢牢地“抱”在怀中! 龙躯的每一片鳞甲,都化为最坚固的冰晶封印符文,深深烙印在巨剑剑身之上。 壁画之下,一行古老的冰螭符文在幽光中显现:“以身为鞘,封吾族魂。血脉不绝,凛霜不灭!” “嗡——” 当壁画完全显现的刹那,整个泣魂冰道剧烈共鸣! 那些被净化的剑诀刻痕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宏大、苍凉、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执念的残留意念,如同跨越万古的寒潮,猛地冲击张远的识海! 张远并未抵抗,任由这冰螭先祖的残留意念涌入。 瞬间,他的感知仿佛被拉回那场湮灭的终末之战。 浩瀚星穹在燃烧,法则在哀鸣。 伟岸的冰螭悲鸣震天,身躯被无数条贯穿虚空的靛紫魔纹锁链洞穿、缠绕。 它看着自己的生命本源被贪婪抽吸,看着族裔在魔纹污染下凋零。 绝望与不甘化作最后的决绝! 它放弃了无谓的抗争,发出了震碎星辰的龙吟。 它主动崩解浩瀚龙躯,将自身最核心、最精粹的祖魂意志“凛霜”,连同守护族群的最后希望,强行剥离、压缩、封入那集合了全族兵戈战意,与自身本源獠牙所化的巨剑之中。 然后,以残存的所有力量,以身为鞘,将这最后的火种深深埋葬于遗骸心脏的最深处,用永恒的冰封与自我牺牲的封印,隔绝牧税司的魔爪! 那壁画,正是它陨落前最后一刻意志的烙印! “昂……”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龙吟,带着解脱与感激,在张远识海中回荡,与葬渊剑脊黑莲中的祖魂流光相呼应。 就在这时—— “张远大人!”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后方混乱的战场传来。 是霜娥!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岩伯的保护,小小的身影在冰道中踉跄奔来,冰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壁画的震撼。 她看向不远处一具被张远祖源威压镇住、但未被摧毁的遗骨守卫。 那是奇异的感应。 那具守卫与其他被魔纹彻底操控的不同,它巨剑头颅上的魔焰微弱许多,冰甲下的骨骼隐隐透出一丝挣扎的银白。 霜娥不顾身后岩伯焦急的呼唤和追兵逼近的寒光,凭着血脉深处那股新觉醒的悸动,猛地扑到那具挣扎的遗骨守卫脚下。 她伸出小手,掌心那曾融入温暖冰晶、此刻正微微发热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轻轻按在遗骨守卫覆盖着薄冰的脚踝骨上。 “醒,醒来,先祖……” 她声音颤抖,纯净的冰螭血脉之力混合着金色纹路中蕴含的祖灵气息,如同一股暖流注入那冰冷扭曲的骸骨。 “嗡……” 那具遗骨守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第1831章 神剑,凛霜! 遗骨守卫头颅巨剑上的幽蓝魔焰骤然熄灭,两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光芒在剑格处艰难亮起。 覆盖其身的魔纹剧烈蠕动,仿佛被灼烧般发出“嗤嗤”声,迅速褪去。 它缓缓低下头,那冰蓝的“目光”落在霜娥身上,充满了迷茫、痛苦,最终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释然。 “喀嚓……” 一声轻响,它胸前一块由最纯净冰髓构成、形似泪滴的挂坠自行脱落,飘落到霜娥抬起的小手中。 冰心坠。 入手温润,散发着宁静心神、沟通寒冰本源的气息。 遗骨守卫最后看了一眼壁画上那以身封剑的先祖,又深深“望”了霜娥一眼,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任由残留的魔纹彻底将其侵蚀、崩解,化作一堆再无灵性的碎冰残骨,彻底湮灭。 唯有那枚冰心坠,在霜娥掌心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暖光,成为这泣魂冰道中,冰螭一族血脉相连、生生不息的最新见证。 张远收回目光,将冰螭先祖的悲壮与霜娥的际遇尽收眼底。 他看向冰道更深邃的黑暗,那里,净源之剑的气息与牧税司更浓郁的杀机交织在一起。 葬渊剑发出渴求的低鸣,星陨剑在鞘中轻颤,兵戈祖源在体内奔流不息。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幽蓝冰髓的更深寒渊。 张远踏入寒渊剑谷核心的刹那,时空骤然坍缩。 脚下冰髓甬道消失,视野被一片广袤无垠的幽蓝寒潭占据。 潭水平滑如镜,倒映的并非冰穹岩顶,而是浩瀚流转的北辰星图。 星辉与寒雾交融流淌,仿佛整片星空都被封印于这万古冰川之下。 潭心,一柄通天彻地的冰晶巨剑巍然矗立。 凛霜! 剑身并非实体寒冰,而是凝固的时光与战意凝结而成,通体流转着暗金血脉纹路。 剑格处两点冰魄瞳光,如亘古不灭的寒星,冷冷俯瞰尘寰。 随着张远靠近,剑身嗡鸣,霜色涟漪肉眼可见地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冰潭瞬间凝结如铁,流动的星辉骤然定格,连张远飞扬的发梢都被冻结,缀满细碎冰晶,每一粒深处,竟都闪烁着微缩的北斗星芒! “铮——!” 就在此刻,一道清冽如冰泉滴落深谷的女声,穿透张远识海: “兵戈祖源之徒……霜魄非为杀伐,乃涤世之镜。冻结鲜血,方见真心。” 声线悲悯而威严,赫然是冰螭祖魂与凛霜剑灵的交响! 张远踏足寒潭中心的剑台,异变陡生! “咔嚓!” 左臂护腕应声碎裂! 皮下浮现蛛网般的靛紫魔纹,与霜巢族人身上那侵蚀生命的枷锁印记一模一样! 魔纹如活蛇般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瞬间冻结成剔透冰晶,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牧税魔纹感应到凛霜剑的净化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反扑! 左臂冰晶急速蔓延,那诡异的靛紫纹路甚至如同跗骨之蛆,试图攀附上悬于张远身侧的葬渊剑脊,侵蚀那朵幽幽旋转的业火黑莲印记!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贯穿张远全身,冰寒侵蚀与兵戈祖源护体的赤金煞流在他左臂激烈对冲,红蓝光芒在皮下明灭闪烁,仿佛要将他的臂骨生生撕裂! 识海中,税吏阴冷的尖笑如跗骨之蛆:“枷锁既种,祖源亦为吾食!” “轰——” 潭面倒映的星图骤然翻转! 张远身后平静的星影陡然扭曲,竟凝聚成一名手持魔纹冰戟的税吏虚影,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刺向张远后心! 张远反应如电,葬渊剑反手斩向潭面倒影! 黑莲旋涡瞬间将虚影吞噬绞碎。 然而就在虚影破碎的刹那,潭水炸裂,真正的税吏本体竟从虚影消失的位置破水而出! 魔纹冰戟裹挟着冻结时空的阴寒,直刺张远毫无防备的背心! “小心!” 远处的霜娥惊叫失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紧握的冰心坠狠狠掷出! 坠子在空中暴绽冰蓝光华,瞬间化作一面厚重冰盾,堪堪挡住那致命一击! 轰然巨响中,冰盾碎裂,霜娥被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飞。 凛霜剑灵的叹息带着审判的威严,再次穿透张远神魂:“以尔之血,证尔之心!” 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巨力,骤然攫住张远染满魔纹的左臂,强行将其拉向凛霜剑锋! 魔纹触及剑身瞬间沸腾。 冰晶裹挟着粘稠黑血,顺着凛霜剑脊疯狂蔓延,竟在晶莹的剑身上,飞速复刻出一道道狰狞的靛紫枷锁纹路! 凛霜剑发出刺耳的悲鸣,潭心倒映的浩瀚星图随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妄想!” 张远暴喝,识海中兵戈祖源熔炉轰然炸响,炽热的意志如同焚天之炎! 他右掌星陨剑悍然插入脚下冰晶剑台。 “万煞归葬,业火焚枷!” “轰!” 葬渊剑脊的黑莲业火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张远左臂蔓延的魔纹逆流而上! 冰与火两种极致力量,在张远臂膀上激烈交锋。 靛紫魔纹,在冰晶冻结与黑焰焚烧的双重夹击下,发出濒死般的凄厉尖啸! 凛霜剑骤然清光大盛! 剑格处,冰魄双瞳爆发出洞穿虚空的极寒净光,死死锁定潭心深处。 那里正是魔纹侵蚀寒潭、污染冰螭祖魂的源头! 一道糅合了无尽星辉与冰螭不屈祖魂的苍白剑光,自剑尖奔涌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潭水无声分开,隐藏其中的靛紫魔纹锁链如同阳光下的枯草,寸寸崩解湮灭! 寒潭深处,传来税吏本体撕心裂肺的惨嚎,冰面之下,粘稠如污血的靛紫色液体从裂隙中汩汩渗出。 霜娥挣扎着从冰屑中爬起,不顾伤痛,再次扑到张远身边。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光芒略显黯淡的冰心坠,用力按在张远已被冰晶覆盖大半的左臂魔纹裂隙之上! 坠中蕴含的古老金纹瞬间亮起,如同活物般融入魔纹的裂痕之中。 冰螭祖魂的宏大低语响彻整个寒渊:“以吾族血,助祖源裂枷!” “嗡——!” 所有幸存的冰渊战士,身上残破的冰鳞甲胄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共鸣光芒! 仿佛受到始祖的召唤,残余在他们体内的牧税魔纹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 第1832章 不要睡!不要像爹爹一样睡着!! 寒戟脸上的冰晶眼罩轰然炸裂,那只被魔纹侵蚀、结晶化的恐怖眼球上,靛紫纹路寸寸剥落,新生的、纯净的冰蓝色瞳孔重新显现,清晰地倒映出凛霜剑的无上辉光!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嘶声长啸,声音穿透寒渊:“凛霜苏!古道开!” 寒潭死寂重临。 通天彻地的凛霜巨剑发出一声悠长剑鸣,通体光华急剧内敛,最终化作一柄三尺冰晶长剑,静静悬于张远掌心。 剑脊之上,古老的暗金血脉纹路与葬渊黑莲的业火印记相互缠绕、融合,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霜色流光自剑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葬渊断剑的剑尖。 霜娥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对先祖的敬畏与对新生的希望,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剑锋。 “轰隆!” 霜娥指尖的触碰,如同按下了某个沉寂万古的开关。 “嗡——!” 凛霜剑心深处,那两点冰魄瞳光骤然炽亮! 但光芒并非指向张远,而是猛地投向寒潭中央那片倒映着星图的镜面! 镜面之下,并非虚幻的星辰倒影,而是…… 一道深不见底、正疯狂喷涌着靛紫魔纹与绝对冰寒的裂隙! 那是牧税司魔纹侵蚀冰螭祖魂、污染寒潭本源的真正“伤口”! “吼——!!!” 一声超越时空、饱含无尽悲怆与决绝的龙吟,自葬渊剑脊那融合了冰螭祖魂的黑莲印记中轰然爆发,直贯寒潭镜面! 镜面应声碎裂! 碎片并未飞溅,而是瞬间凝固、重组,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冰螭虚影! 它庞大得难以想象,龙躯盘绕,龙首低垂,那双冰魄巨瞳死死凝视着潭底沸腾的魔纹裂隙,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以身殉道的平静。 “先祖!”霜娥失声惊呼,冰蓝眼瞳瞬间蓄满泪水。 冰螭先祖的虚影没有回应她,仿佛跨越万古的目光穿透了张远,落在那道致命的裂隙上。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叹息: “以吾残躯,铸尔霜魄。裂隙不封,寒渊永寂!” 话音未落,它那由寒潭星辉与祖魂意志凝聚的巍峨龙躯,猛地向着那道喷涌魔纹的裂隙俯冲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冻结”与“同化”。 冰螭先祖的虚影,在触及裂隙边缘靛紫魔纹的刹那,如同最纯净的寒流撞入污秽之源。 它的“血肉”,那由寒潭本源与祖魂意志构成的光影瞬间崩解、消融! 但这消融并非湮灭,而是化为一种至纯至净、蕴含着冰螭一族所有牺牲意志的“霜魄”源流! 这流光辉映着星辰的光芒,带着冻结万古的悲凉与守护的执着,如同决堤的星河,悍然灌入那道狰狞的裂隙! “嗤嗤嗤——!!!” 魔纹与霜魄源流激烈对冲,发出刺耳的消融与冻结之声。 靛紫的污秽魔光被璀璨的霜魄强行压制、净化、冻结! 那道撕裂寒潭本源的裂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纯粹而悲壮的冰螭“血肉”所凝成的霜魄源眼,一寸寸强行弥合、冰封! 裂隙深处,传来牧税魔纹被强行封印时发出的、饱含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尖啸。 就在裂隙被霜魄源眼彻底冰封的刹那—— “呜,呜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幼兽悲鸣,如同风中残烛,自那刚刚稳固的霜魄源眼中心传出。 只见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火种,在源眼纯净的冰髓中摇曳显现。 火种的核心,赫然是一条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冰螭幼龙虚影! 它紧闭双眼,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滴入源眼深处,仿佛在无声地哭泣着先祖的逝去与族群的苦难。 这,正是冰螭一族血脉延续的最后火种,亦是凛霜剑真正的“心”! 这悲戚的幼龙泣鸣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霜娥的心脏。 “爹爹,也是这样,睡着的……” 霜娥的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冰蓝眼眸中巨大的悲伤与恐惧彻底击溃了她。 她想起了那些在霜巢冰茧中无声“睡去”、再未醒来的族人,想起了记忆中父亲最后冰冷的容颜。 “不!不要睡!不要像爹爹一样睡着!!” 少女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和决绝! 她猛地挣脱了身后岩伯试图阻拦的手,小小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寒潭中央、那被霜魄源眼冰封的区域,冲向张远! 寒潭中央,极致的冰寒领域因霜魄源眼的形成而达到顶点。 张远的身影已被一层厚厚的、蕴含祖源净化之力的幽蓝冰晶覆盖。 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连他体内奔涌的兵戈祖源之力,似乎都被这源自冰螭先祖牺牲的至寒法则暂时凝滞。 他并非无力挣脱,而是在主动承受、感应、解析这“以身化霜”所蕴含的冰螭终极奥义与悲愿之力。 霜娥冲至近前,冰冷的寒气几乎瞬间冻僵她。 看着张远那被冰晶覆盖、仿佛陷入永寂的脸庞,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醒过来!求求你!” 她嘶喊着,眼中闪过决绝。 右手猛地抓住左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划! 锋利的冰晶边缘,瞬间割开了她细嫩的肌肤! “滋——!” 并非鲜红,而是蕴含着冰螭血脉本源、闪烁着点点淡金色光晕的温热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 霜娥咬紧牙关,将喷涌着热血的手腕,狠狠按在覆盖张远的、最厚的那层幽蓝冰晶之上! “嗤啦——!!!” 极寒与炽热的血脉相遇,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冰晶在霜娥牺牲性的热血浇灌下,竟然真的开始迅速融化、汽化! 白雾升腾,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霜娥那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悲鸣,穿透了张远沉浸于感悟的心神。 感应冰螭之力已至关键时刻,霜娥的闯入和自残,瞬间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那源自霜魄源眼的极寒之力失去张远主动接纳的引导,立刻化作失控的寒流洪流,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如同亿万冰针,疯狂扑向距离最近的“热源”——霜娥! 张远眼神骤然一凝! 没有丝毫犹豫,他右臂闪电般抬起! 漆黑如墨的葬渊断剑,瞬间横亘在霜娥身前! 第1833章 沉睡的先祖英魂啊!聆听不肖子孙最后的祈求! “嗡!” 葬渊剑脊上,那朵融合了冰螭祖魂的黑莲印记怒放! 归墟旋涡逆转,恐怖的吞噬力场瞬间张开,化作一道深邃的屏障,将扑向霜娥的失控寒流洪流强行吸扯、吞噬! 黑莲旋转,莲瓣上的冰晶纹路与暗金血纹同时灼亮,艰难地消化着这狂暴的祖源寒力。 然而,为了保护霜娥,葬渊的吞噬屏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缝隙。 张远目光沉静如水。 为了更深切地“理解”这冰螭祖源寒力,为了捕捉那哭泣幼龙火种中蕴含的纯粹“霜魄”真意,更为了彻底解决这失控的力量…… 他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左臂非但没有抵抗那失控寒流的余波,反而主动迎上! “引!” 一声低喝,张远左臂经脉逆转! 一股沛然的吸力主动从他掌心爆发! 那被葬渊屏障削弱、却依旧恐怖的残余寒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左臂! “咔嚓嚓——!” 刺骨的冰寒瞬间沿着左臂经脉逆冲而上! 比之前魔纹侵蚀更可怕的冰封之力,瞬间覆盖了他的左臂、肩膀、胸膛……并如同活物般,向着他的头颅蔓延! 张远的右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瑰丽而危险的冰蓝色玄奥纹路! 这纹路如同冰螭的鳞片,又似古老的霜花咒印,它们一路蔓延,最终彻底覆盖了他的右眼! 右眼瞳孔中的寂灭归墟漩涡,瞬间被冻结!化作一颗冰冷、幽蓝、仿佛蕴藏着万古寒渊的冰魄之瞳! 冰纹覆盖右眼,带来撕裂神魂的剧痛与视野的绝对冰蓝,却也让他对这片寒渊之地、对霜魄源眼、对那哭泣幼龙火种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张远右眼被冰纹彻底覆盖的同一刹那—— “铮——锵!!!” 悬浮于霜魄源眼之上的凛霜剑,发出了穿云裂石、清越到极点的剑鸣! 覆盖在剑身之上、那层由冰螭先祖自我牺牲意志凝聚的最后一层厚重冰壳,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雪,寸寸碎裂、剥落! 碎片并非散落,而是化作无数闪烁着冰蓝星辉的半透明“冰蝶”,围绕着张远与霜娥翩翩起舞。 冰壳褪尽,凛霜剑露出了它真正的形态! 三尺剑身通体剔透如最纯净的冰髓,剑脊流淌着暗金色的血脉纹路与黑莲业火的幽影,剑格处的冰魄双瞳已化为两点深邃的寒星。 它散发着一种洗净铅华、返璞归真的极致寒意与无上威严,剑尖轻颤,遥遥指向张远冰封的右眼,又仿佛在回应霜娥那炽热而纯净的血脉呼唤。 冰蝶飞舞的光辉,映亮了霜娥满是泪痕却瞬间被巨大惊喜点亮的小脸。 她看着那指向张远的凛霜神剑,又看着张远为了守护她而被冰纹覆盖的右眼,泪水再次奔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希望:“剑,剑认主了!大哥哥!” 寒潭外的世界,已化为地狱。 “吼嗷嗷嗷——!!!” 震耳欲聋的、混杂着霜蚀邪物咆哮与被操控尸傀嘶吼的恐怖声浪,如同灭世海啸,狠狠冲击着泣魂冰道通往寒潭的最后屏障! 洞窟入口处,寒戟浑身浴血,如同暴怒的冰原巨熊。 他刚刚重获新生的右眼闪烁着不屈的冰蓝光芒,但代价惨重!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覆盖着厚厚的、蠕动靛紫魔纹的冰晶。 那是为阻挡一尊由数具冰渊战士尸骸被魔纹强行糅合而成的巨型霜蚀尸魔,而被其魔纹冰刃生生斩断并侵蚀! “税吏的走狗!休想踏进一步!” 寒戟仅存的右臂挥舞着沉重的冰晶战戟,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死死挡住潮水般涌来的、被牧税魔纹操控的族人尸体和霜蚀怪物。 他身后的冰渊战士已所剩无几,个个带伤,在绝望中死守。 冰渊深处,一道身披靛紫魔纹重甲、身形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冻结怨念凝聚而成的霜蚀统帅虚影缓缓升起。 它没有言语,只是冰冷地抬起一只由冰棱与魔纹构成的手臂,指向摇摇欲坠的洞口。 更多的尸骸与霜蚀邪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它意志的驱动下,发起了更疯狂的冲击! 屏障即将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苍老却如同洪钟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咆哮与嘶吼! 是岩伯! 这位仅存一臂的老者,不知何时已踉跄着冲到寒潭入口附近,挡在了寒戟和残余战士的最前方。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再无痛苦与悲怆,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与决绝。 他仅存的右手猛地撕开了胸前褴褛的皮袄,露出了同样覆盖着黯淡银白冰鳞、却已布满裂痕的胸膛。 “沉睡的先祖英魂啊!聆听不肖子孙最后的祈求!” 岩伯仰天嘶吼,声音穿透魔啸,直达寒潭深处那座已经破碎的冰魄碑曾经矗立的方向! “以吾残躯为灯油!以吾残魂为星火!燃!!!” “轰——!!!” 他覆盖冰鳞的胸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冰蓝光芒! 那不是寒气,而是燃烧生命与灵魂的——魂火! 魂火之中,隐约可见一丝丝暗金色的冰螭精血在沸腾、升华! 这火焰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唤醒沉睡意志的悲壮力量! 魂火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火炬,瞬间照亮了整个摇摇欲坠的洞窟! “昂——!!!” 冥冥之中,一声微弱却充满无尽悲愤与守护意志的龙吟,仿佛从破碎的冰魄碑残骸中,从这片冰螭遗骸的每一寸骨骼中,从每一个流淌着冰螭血脉的族人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岩伯点燃的魂火,如同投入干柴的火种,瞬间引燃了这片空间中所有残存的、属于冰螭先祖的不屈意志! 刹那间! 无数道半透明的、由纯粹战意与守护执念构成的冰螭残魂虚影,从冰壁中、从冻结的兵器中、甚至从那些被操控的尸骸体内强行挣脱出来! 它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化作一股无形的、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意志洪流,狠狠撞向那汹涌扑来的魔潮! “嘭——!!!” 无形的碰撞爆发! 第1834章 奇迹发生了! 冲在最前方的霜蚀邪物和尸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动作凝滞,体表的魔纹疯狂闪烁、黯淡! 那恐怖的意志洪流带着净化与冻结的力量,硬生生将魔潮的攻势逼退了一大截! 霜蚀统帅的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模糊的身影剧烈晃动,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魔潮的攻势,被这以老祭司岩伯生命为代价点燃的螭魂之火,暂时遏止! 寒潭入口,暂时守住了。 而寒潭深处,凛霜剑的剑尖,已稳稳指向张远冰封的右眼。 霜娥紧紧抱着张远未被冰封的左臂,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剑台上,混合着她腕间尚未完全凝固的热血。 冰螭幼龙的火种在霜魄源眼中静静燃烧、哭泣。 张远冰蓝的右眼倒映着凛霜的剑光,万古的冰寒与兵戈的祖源,在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交融与蜕变。 寒潭内外,生死一线。 洞窟入口处,岩伯燃魂点燃的螭魂洪流暂时遏止了魔潮。 但那由无数冰螭残魂意志凝聚的冰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冻结、崩裂。 霜蚀统帅的尖啸越发刺耳,更多的尸骸与邪物踏着冻结同伴的残躯,再度涌来。 寒戟独目赤红,断臂处魔纹冰晶蔓延带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悲愤万一。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破损的礁石,每一次挥戟都溅起混合着冰屑与污血的浪花,死守着身后通向寒潭的最后通道。 寒潭深处,源眼之心。 张远冰蓝的右眼倒映着凛霜剑纯净无瑕的剑尖。 那冻结万古的冰魄之瞳,不仅承受着撕裂神魂的极寒剧痛,更清晰地“看”穿了霜魄源眼的核心结构,以及那如同毒瘤般深植其中、与哭泣的幼龙火种争夺生机的靛紫魔纹网络! 这魔纹并非无根之萍,它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深深刺入幼龙火种虚弱的躯体,另一端则穿透冰潭空间,与洞窟外那霜蚀统帅的虚影紧密相连! 正是这源源不断的污秽之力,污染着源眼,压制着火种,维持着对冰渊战士的操控! “链接在此!” 张远识海中兵戈祖源熔炉轰鸣,凛霜剑感应其意,剑身嗡鸣,蓄积的净世霜华已达顶点。 无需多言,张远左臂虽被冰纹覆盖,但指尖微动,兵戈祖源之力已如无形丝线牵引凛霜。 “断!” 一声低喝,如冰原惊雷。 凛霜剑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冰蓝流光,并非斩向霜蚀统帅的虚影,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霜魄源眼核心处,那无数靛紫魔纹链接汇聚的“节点”! 剑光所过之处,冻结的不是物质,而是法则!是链接!是污秽能量的传递路径! “嗤啦——!!!” 一声仿佛撕裂了灵魂布帛的刺耳锐响,响彻整个寒潭空间。 霜魄源眼剧烈震荡,纯净的冰蓝光华与靛紫魔芒激烈对冲、湮灭! 凛霜剑这一击,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霜蚀统帅对源眼、对幼龙火种、乃至对所有被污染冰螭血脉的远程控制核心! 真容显露! 链接被斩断的瞬间,洞窟外那模糊扭曲、由无数冻结怨念凝聚的霜蚀统帅虚影,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沙堡,剧烈地扭曲、溃散! 笼罩其身的靛紫魔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被魔纹侵蚀前……那曾经属于冰螭强者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个身形比寒戟更为高大魁梧的轮廓,残破的冰晶重甲依稀可见昔日的荣耀纹章。 他的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劈斧凿,即使被魔纹侵蚀得面目狰狞,那双空洞燃烧着幽蓝魔焰的眼眶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属于“寒沧”的桀骜与不屈! “沧……沧哥?!!” 寒戟如遭雷亟,挥出的战戟硬生生僵在半空,独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 他认得那张脸!那是曾与他并肩作战、为族群断后、最终“陨落”在十年前牧税司围剿中的族兄,冰渊三大至强者之一——寒沧! 他曾是寒戟最敬重、最信任的兄长,是无数冰渊年轻战士仰望的旗帜! “不……不可能!!” 寒戟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裂心肺的痛楚。 亲眼目睹昔日敬若神明的兄长沦为牧税司操控的杀戮傀儡,这份冲击,远比断臂之痛更甚千倍万倍! 他魁梧的身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声悲吼如同惊雷,在幸存的冰渊战士中炸开! “寒沧大人?!” “是……是沧统领?!” “天啊!沧统领他……” 惊呼声、悲鸣声、难以置信的低语瞬间淹没了战场。 那些还在与魔化尸傀战斗的战士们,动作都出现了迟滞,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狰狞可怖的脸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们仅存的斗志彻底淹没。 连他们心中曾经的战神都堕落了,族群的希望何在? 寒潭内,霜娥也看到了寒沧的真容,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了张远被冰封的左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张远冰蓝的右眼扫过陷入巨大悲恸与混乱的族人,再看向源眼中依旧被残余魔纹缠绕、痛苦哭泣的幼龙火种,以及洞窟外因“寒沧”身份暴露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魔化战士。 他们的动作因统帅“真容”显露和链接中断,而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时机稍纵即逝! “霜娥!”张远的声音直接在霜娥识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冰心坠!共鸣!唤醒他们残存的冰螭之心!” 霜娥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张远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枚温润的冰心坠。 这蕴含先祖纯净意志与沟通之力的信物!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连同血脉深处因触碰张远而觉醒的那份悸动、那份对“温暖”与“生机”的渴望,尽数注入冰心坠! “嗡——!” 冰心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纯净与悲悯,如同在无尽寒夜中点亮的第一颗晨星! 一道柔和的、带着轻微呜咽般共鸣声的冰蓝光晕,如同水波涟漪,以霜娥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 光晕扫过洞窟外那些被魔纹操控、眼神空洞的冰渊战士尸傀。 “呃啊——!” “不……!” “沧……统领……” 奇迹发生了! 第1835章 源眼净化 光晕触及的瞬间,那些尸傀动作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窝中,幽蓝魔焰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一丝丝挣扎的痛苦、微弱的自我意识碎片,如同沉溺者浮出水面的最后气泡,在魔纹的压制下艰难地挣扎、闪烁! 虽然无法立刻夺回身体控制权,但这突如其来的意识混乱,让整个魔化军团的攻势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迟滞! 他们开始无意识地低吼、颤抖,甚至相互碰撞! 洞窟入口的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霜蚀统帅寒沧发出一声饱含被愚弄与愤怒的尖啸,强行稳定溃散的虚影,驱动更狂暴的魔潮冲击螭魂之墙! “噗!” 本就油尽灯枯、仅靠魂火维系的岩伯,再次喷出一口混合着冰晶的暗金血液,身形摇摇欲坠。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寒潭深处那纯净的霜魄源眼,又扫过洞窟外因霜娥共鸣而陷入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那些在屏障后、因恐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却仍在努力修补冰晶护罩的孩子们身上。 一抹决绝而释然的微笑,浮现在岩伯布满皱纹的脸上。 “孩子们……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孩童的耳中,带着最后的温柔与期许,“先祖的荣光……从未熄灭……它在你们……血脉里……” 下一刻,岩伯枯槁的身躯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那不是燃烧魂火的冰蓝,而是源自他生命核心、未被魔纹完全污染的最后一丝冰螭祖血精粹,融入了对族群无尽的爱与守护的意志! “源眼!接引老夫!” 随着这声饱含牺牲意志的呐喊,岩伯仅存的右臂猛地插入自己燃烧的胸膛,竟生生掏出了一团跳跃着微弱金芒的冰蓝心火!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这融合了自身残魂与祖血的心火,狠狠掷向寒潭深处的霜魄源眼! “轰——!” 心火精准地投入源眼核心! 霜魄源眼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纯净的冰蓝光华骤然暴涨! 这股庞大的、带着岩伯最后意志与牺牲之力的纯净能量并未直接攻击魔纹,而是在源眼的引导下,如同奔腾的星河,轰然灌注向寒潭中央、那原本矗立着冰魄碑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冻结的基座! “嗡——!!!” 基座剧烈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古老光华! 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虚空中急速勾勒、显化! 一幅远比泣魂冰道壁画更为宏大、更为古老的记忆景象,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投射在寒潭上空,映入每一个生灵的眼中! 景象中,浩瀚无垠的冰冷虚空,一道横亘星河的、散发着无尽剥夺与贪婪气息的恐怖靛紫色裂隙,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热与生机! 这便是牧税司力量的源头之一,连接着税界的“税界裂隙”! 冰螭始祖那伟岸无边的龙躯,并非仅仅盘绕守护着“凛霜”剑! 祂是以整个龙躯为基座,以自身全部的生命精华与万古寒冰法则为封印材料,将庞大无匹的龙躯化作了一口横陈星空的、半透明的“冰棺”! 而那柄贯穿天地的“凛霜”巨剑,正是这口冰棺的核心封印之楔,狠狠钉入裂隙的核心! 壁画下的古老箴言在光芒中重组显现。 “以身化棺,封天税之隙。剑楔不毁,冰棺永固!” 整个寒潭剑谷,这冰螭遗骸的最核心,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传承之地! 它是始祖以自身神魔之躯所化的、封印着恐怖税界裂隙的巨大冰棺! 泣魂冰道是通往棺椁的甬道,霜巢是冰棺外围的守护,而寒潭剑谷,正是冰棺的核心封印空间! 凛霜剑,便是那定鼎乾坤的棺钉! 这震撼灵魂的始祖记忆,这揭示冰渊世界终极真相的画面,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入所有幸存冰渊族人的灵魂深处! 巨大的悲怆、无上的荣耀、以及被守护的真相带来的冲击,让每一个流淌着冰螭血脉的生灵都心神剧震! “始祖……”寒戟虎目含泪,望着那以身封天的伟岸龙影,断臂处的剧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血脉沸腾的灼热与无边的敬意。 而受冲击最大的,是那群在霜巢裂缝边缘、竭尽全力维持着脆弱冰晶护罩的孩子们! 始祖以身化棺的守护意志,岩伯爷爷最后牺牲的悲壮,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们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冰螭之力! “啊——!” “好……好热!” “我的头……” 孩童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或痛苦的闷哼。 只见他们冻得发青的额头上,皮肤下骤然亮起幽蓝光芒! 一片片细密、精致、流转着纯净寒光的银白色冰鳞,如同破茧而出的蝶翼,刺破皮肤,迅速覆盖了他们的额头,并向脸颊两侧蔓延! 小小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恐惧却迅速被一种源自血脉的、懵懂而坚定的力量感所取代! 更为神奇的是,随着他们额生冰鳞,他们对寒冰的操控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无需刻意引导,那些原本需要他们耗尽心力才能凝聚修补护罩的冰晶,此刻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从四周冰壁汇聚而来! 冰晶不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如同微小的螭龙鳞片,自动组合、嵌合,形成更坚固、更复杂的结构,飞快地弥合着霜巢上方因震动产生的裂痕! 孩子们的小手按在冰壁上,冰鳞闪烁微光,与整个冰棺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仿佛,他们正在无意识中,成为这巨大封印冰棺的一部分,成为维系它存在的一颗颗微小却重要的铆钉! 霜魄源眼在融合了岩伯最后的心火与始祖记忆的冲击后,纯净之光沛然莫御! 那缠绕幼龙火种的核心魔纹被彻底净化、剥离、湮灭! “呜……” 幼龙火种的哭泣声终于带上了一丝解脱的意味,蜷缩的身影微微舒展,透明的泪珠滚落源眼,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新生暖意。 张远冰蓝的右眼清晰地看到,随着核心魔纹被斩断净化,幼龙火种与整个冰棺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纯净。 一股沉睡已久、浩瀚磅礴的意志,正在这火种深处、在这冰棺的核心深处,缓缓苏醒……那是属于冰螭始祖的、被封印了万古的残缺神魔意志! 凛霜剑悬浮在张远身前,剑尖轻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剑吟,如同在呼唤着什么。 张远缓缓抬起未被冰封的左手,并非握剑,而是虚指向霜魄源眼中那不断壮大的幼龙火种,更指向火种深处、冰棺核心那正在汇聚的浩瀚意志。 冰蓝的右眼瞳孔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似乎松动了一丝,一缕属于兵戈祖源的金红煞气在冰晶纹路下悄然流转。 “该醒了。” 低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冰封,在这寒潭冰棺的核心轻轻回荡。 第1836章 万古寒心,不灭 霜蚀统帅寒沧的尖啸,撕裂了短暂的凝滞。 暴露真容带来的冲击与链接被斩断的混乱,并未击垮这尊被魔纹彻底扭曲的存在,反而激起了它更深沉的暴怒与毁灭欲。 “吼——!!!” 寒沧那由冰棱与魔纹构成的模糊虚影,猛地向内坍缩、凝聚。 战场上,无数破碎的尸骸、失控的霜蚀邪物、乃至游离的靛紫魔纹,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吸引,疯狂涌向他的核心! 污秽的冰晶、冻结的血肉、闪烁的魔纹…… 在牧税司残留意志的强行糅合下,一尊高达百丈、形态狰狞的“冰魔”于洞窟入口处拔地而起! 它身躯由扭曲的骸骨与秽冰堆砌。 表面覆盖着疯狂蠕动、如同活体血管般的靛紫魔纹,巨大的独眼燃烧着纯粹的毁灭魔焰。 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冻结灵魂的污秽寒息。 那属于寒沧的刚毅轮廓,已被彻底淹没在这亵渎造物的恐怖之中。 冰魔成型,魔威滔天! 它仅存的理智,便是撕碎眼前所有的生命热源。 尤其,是寒潭深处那威胁到牧税司存在的源头! “吼——” 巨大的冰魔之爪带着碾碎山岳的威势,无视了寒戟等人绝望的反击,撕裂摇摇欲坠的螭魂之墙,悍然抓向寒潭入口! 爪风所至,空间冻结,万物凋零。 寒潭深处,张远冰蓝的右眼骤然锁定冰魔核心。 那隐藏在层层骸骨与魔纹深处、疯狂搏动、如同污秽心脏般的魔纹本源节点! “凛霜!” 心念如电,悬于身前的三尺冰晶长剑应声而动! “铮——” 剑身之上,暗金血脉纹路与黑莲业火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凛霜剑化作一道极致凝聚、几乎透明的冰魄极光,后发先至! “嗤——!” 冰魄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百丈冰魔的胸膛。 并非穿透,而是瞬间在其核心魔纹节点处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冰魔那撕天裂地的巨爪,距离寒潭入口不足十丈,却诡异地凝固在空中。 覆盖全身、疯狂蠕动的靛紫魔纹,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琥珀,瞬间僵直、凝滞。 就连它独眼中翻腾的毁灭魔焰,也化作了一朵静止的、妖异的冰花。 半息! 凛霜剑的极致冰寒,冻结了污秽本源核心,为这尊毁灭巨物按下了仅仅半息的死亡暂停! 但这半息,对张远而言,已然足够! “葬渊——噬源!” 张远左臂虽覆冰纹,剑指却稳如磐石。 早已蓄势待发的葬渊断剑,发出一声凶戾而贪婪的嗡鸣。 剑脊黑莲旋涡逆向疯转,归墟力场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吞噬之矛! 矛尖所指,正是那被凛霜剑冻结的魔纹本源核心! “嗡——轰隆!!!” 无形的吞噬之矛,狠狠贯入冰魔核心! 冻结的核心,瞬间破碎! 无数细密、粘稠、闪烁着靛紫幽芒的魔纹本源,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被葬渊剑的归墟旋涡疯狂撕扯、吞噬! 靛紫污光,被强行从冰魔庞大的躯体中剥离、抽吸。 百丈冰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构成其躯体的骸骨,与秽冰失去了魔纹支撑,开始寸寸崩解、剥落! “噗!” 寒潭中的张远身躯微震,左臂覆盖的冰纹下,暗金血光剧烈闪烁。 吞噬如此庞大污秽的魔纹本源,即便是葬渊剑也承受着巨大压力,业火黑莲疯狂摇曳,疯狂炼化着这剧毒的“养料”。 就在冰魔濒临彻底崩溃,葬渊剑吞噬正酣之际—— “呜——昂——!” 一声古老、苍凉、悲怆到极致的龙吟响起。 并非来自霜魄源眼的幼龙火种,而是响彻在每一个幸存冰渊族人的血脉深处! 是那被张远唤醒的、冰螭始祖的残缺意志在共鸣! 这龙吟,如同最神圣的号角。 霜娥第一个感应到。 她含着泪,对着冰心坠,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记忆中早已模糊、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古老音节:“凛霜永锢,魂归兮……” 她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如同投入静湖的第一颗石子。 紧接着,额生冰鳞的孩子们,停下了修补护罩的动作。 纯净的冰螭血脉,被始祖意志点燃。 他们的小脸肃穆,本能地跟着霜娥,用清脆的童音齐声吟唱:“凛霜永锢,魂归兮……” 这古调,如同燎原之火! 重伤的寒戟挺直染血的脊梁,独目含泪,以沙哑却洪亮如寒铁撞击的声音加入:“以身化棺,镇渊邪……!” 幸存的冰渊战士们,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着跪伏于冰冷的战场,将染血的额头抵在冻结的地面,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低沉而虔诚的应和:“万古寒心,不灭……!” 全族的吟唱,汇聚成一股悲怆而恢弘的声浪,在冰渊中回荡,与始祖的残魂意志、与霜魄源眼的纯净寒光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 “嗡——!!!” 寒潭上空,那幅由始祖记忆显化的“以身化棺,剑楔封天”的古老图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华! 图景中,那口由始祖龙躯所化的巨大冰棺虚影,以及作为棺钉的凛霜巨剑形象,瞬间分解、重组! 无数玄奥无比、蕴含着冰螭一族终极守护意志与封印法则的“守护咒文”,如同活过来的冰晶星辰,从破碎的记忆光影中剥离而出! 这些咒文无视空间的距离,如同受到至高召唤,瞬间跨越战场,化作一道纯粹由冰蓝符文构成的洪流,尽数涌向悬浮在张远身前的凛霜剑! “铮——锵锵锵!!!” 凛霜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祇终于彻底苏醒! 剑身剧烈震颤,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涌入的守护咒文。 每吸收一个符文,剑身便剔透一分,剑格处的冰魄寒星便璀璨一分。 那股凌驾万古寒渊、涤荡世间污秽的无上威严,便强盛一分! 当最后一个守护咒文没入剑身——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冰棺封印、与冰螭始祖意志、与所有幸存族人血脉相连的共鸣感,轰然降临在张远与凛霜剑之间! 第1837章 寒渊冰棺,是最后的墓碑 剑鸣声陡然拔高,化为一道喜悦、臣服、宣告新生的通天剑吟! 凛霜剑光华内敛,化作一道温顺而灵动的冰蓝流光,主动飞入张远虚抬的左手之中! 入手微凉,却再无半分隔阂。 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剑身轻颤,仿佛在诉说着万古的等待与此刻的归属。 凛霜剑,正式认主! 张远左手持凛霜,右手虚引葬渊断剑,傲立于寒潭剑台之上。 冰蓝的右瞳俯瞰着外界正在崩解的冰魔残躯,以及那潮水般退却的魔物。 就在他握紧凛霜剑柄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左臂上那些原本因吞噬魔纹本源而剧烈闪烁、相互冲突的冰纹与暗金血纹,在凛霜剑无上冰魄之力的调和与统御下,竟开始飞速融合、重组! 无数细密、玄奥、闪烁着幽蓝星芒与暗金煞气的“冰晶道纹”,如同最精美的浮雕,在他左臂的皮肤之下迅速勾勒成型! 这道纹蕴含着冰与煞的完美平衡,既是冰螭祖源的认可烙印,也是兵戈祖源在此地法则下的进一步具现化! 而就在张远左臂冰晶道纹成型的同一瞬间—— 洞窟入口处,正挣扎着试图站起的寒戟,猛地感觉到自己那被魔纹冰晶覆盖的断臂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刺痛! “呃啊!” 覆盖伤口的靛紫魔纹冰晶在凛霜认主、冰晶道纹成型带来的纯净祖源气息冲击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瞬间化为黑气消散!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冰螭本源之力,仿佛受到始祖意志的恩赐,顺着寒戟的血脉奔涌而至! 断臂处的血肉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肉眼可见地开始蠕动、生长! 新生的臂骨晶莹如玉,覆盖其上的不再是简单的冰鳞,而是与张远左臂道纹同源、却更加粗犷厚重的银白色“冰螭爪甲”! 五指末端,锋锐的冰晶利爪寒光闪烁,蕴含着冻结与撕裂的力量! 断臂重生! 化为人形冰螭之爪! 寒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新生的、散发着纯净祖源寒力与强大力量的手臂,巨大的震撼与无上的荣耀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头,望向寒潭深处那手持凛霜、身绕双剑、左臂流淌着神圣冰晶道纹、右眼蕴藏万古寒渊的身影。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敬畏与臣服,如同火山般爆发! 寒戟再无丝毫犹豫,以最虔诚的姿态,单膝轰然跪地! 覆盖着新生冰螭爪甲的左臂,重重顿在冻结的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仰起头,独目中燃烧着狂热与忠诚的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声音如同滚雷般响彻整个冰渊战场: “剑君!!!”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薪火。 幸存的冰渊战士们,挣扎着,跟随着他们的队长,朝着寒潭的方向,朝着那位手持凛霜、掌控祖源、带来救赎与新生的身影,齐齐跪拜下去,发自灵魂的呼喊汇聚成震撼天地的洪流: “剑君!!!” 霜娥紧紧抱着冰心坠,望着张远的身影,冰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孺慕与希望之光。 张远手持凛霜,左臂冰晶道纹幽光流转,右眼冰魄之瞳映照着崩解的魔影与跪伏的族人。 凛霜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葬渊断剑则吞吐着吞噬魔纹后的余烬。 张远立于霜魄源眼之前,左臂新生的冰晶道纹幽光流转,凛霜剑在他掌中低鸣震颤。 他引动体内那熔炼已达三成的兵戈祖源,浩瀚神魔之力如星河倾泻,尽数灌入源眼核心—— “轰!” 冰蓝光柱冲天而起,沉睡万古的冰螭祖魂终于苏醒! 源眼中那蜷缩哭泣的幼龙虚影骤然舒展,化作遮天蔽日的冰螭真形。 其龙躯由亘古玄冰凝成,鳞片铭刻着星辰轨迹,冰魄双瞳盛满破碎的悲怆与跨越时光的沧桑。 “始祖!!!” 寒戟独目圆睁,虎目瞬间被滚烫的热泪盈满,魁梧的身躯因极致的激动与悲恸而剧烈颤抖。 他身后幸存的冰渊战士们,无论是跪伏在地还是勉力支撑,此刻都猛地抬起头颅,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呜咽与嘶吼的声响! 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那跨越万古终于得见的先祖真容,让每一个流淌着冰螭之血的灵魂,都为之疯狂震颤! 岩伯燃魂牺牲的景象犹在眼前,此刻亲眼目睹始祖残魂显化,巨大的悲怆与无上的荣耀感,如同熔岩般在胸腔奔涌! 冰螭龙吟震颤虚空,记忆碎片化为实质光影淹没了寒潭—— “太虚玄灵牧税司!” 画面中,靛紫色的“税链”如亿万贪婪毒蛇,穿刺无数位面壁垒。 所过之处,山河灵脉被抽成枯骨,星辰本源化作税吏手中的魔纹晶石。 一支支身披魔纹冰甲的牧税大军,踏着世界残骸行进,为首的“牧税使”手持税典,每翻动一页,便有一个位面的天道哀嚎崩解! “吾族举界死战,却被税链锁断祖脉,寒渊冰棺,是最后的墓碑。” 冰螭祖魂凝视张远,龙瞳倒映着凛霜剑光。 “汝欲抗此劫,须聚万族薪火,那不朽道果,是点燃这炬火的唯一火种!” 张远剑指霜魄源眼,声音沉凝如亘古寒铁:“沉眠,抑或与我共抗此劫?” 冰螭祖魂昂首长啸,龙躯寸寸崩解为冰晶星尘。 “吾魂早随寒棺永锢,这残火,当燃于新生血脉!” 声音落下,漫天冰尘化作洪流涌向霜娥! 少女腕间伤口处,那曾融入温暖冰晶的金纹瞬间绽放,冰心坠悬浮于顶,额间纯净的银白冰鳞急速蔓延覆体。 在族人无比震撼、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的身影与冰螭祖魂的龙影彻底重叠—— “咔嚓!” 霜娥足下冰渊地裂,一对由纯粹寒冰法则构成的玄冰骨翼破背而出,龙威席卷千里! 与此同时,寒戟与他身后残存的战士们,周身覆盖的冰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铮鸣! 仿佛,有沉睡万载的火山在他们血脉深处轰然爆发! 第1838章 寂雷死海,名不虚传 枯竭的生命热流瞬间化作奔涌的熔岩,干涸的力量泉眼被重新贯通! 一股沛然莫御、远超全盛时期的恐怖寒力从他们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筋骨齐鸣,冰甲生辉! “吼——!!!” 寒戟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这啸声中充满了挣脱枷锁的狂喜、力量回归的酣畅、以及对先祖牺牲的悲愤!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发出压抑了太久的怒吼,仿佛要将这万古的屈辱,与此刻新生的力量一同宣泄出来! 连那些额生冰鳞的孩童,对寒冰的掌控也骤然精纯,小小的冰晶护罩瞬间变得凝实厚重。 新生的冰螭霜娥垂首立于张远身前,龙瞳清澈澄净,却蕴含着始祖的威严与少女的坚毅: “待道果现世于不朽之棺,冰渊全族必倾巢而出,助君一臂之力!” 凛霜剑感应其誓,剑脊金纹灼灼如契,发出悠长剑鸣。 张远感受着凛霜剑的臣服与霜娥的誓言,心中明镜高悬。 此行冰渊,非但寻得凛霜神剑,兵戈祖源熔炼更上层楼,左臂凝结的冰晶道纹便是明证,更收获了一支脱胎换骨、誓死追随的冰螭强军。 他一路行来,盟友渐丰。 血魂大帝虽贪婪却已被“共享道果”理念说服,雷帝公开声言等待共享,天机老人默许并牵线永恒剑主。 更有誓死追随的强者,认定他为青帝转世、万死不辞的无锋。 以半枚帝印立约、粉身碎骨亦要扫清障碍的拓远。 忠心执行工坊计划的青帝盟副盟主青玄。 以及为共享理念震撼、九死无悔推演天地沉疴的丹痴。 此皆未来争夺道果的砥柱。 然敌亦环伺。 幽冥大帝麾下袭扰不断,玄穹神皇潜伏觊觎,机械神皇推算胜率渺茫却仍观望,更有那抽剥万界、以税链禁锢大道的太虚玄灵牧税司,及其爪牙虎视眈眈。 前路荆棘遍布,然手中之剑,已非昔日可比。 葬渊断剑吞噬万煞、星陨引动北辰、幻璃映照诸天、凛霜涤荡污秽,四剑在手,兵戈祖源已复三成威能。 凛霜剑归鞘刹那,张远右眼冰魄之瞳忽映出一道撕裂天穹的炽烈紫电—— “铮!” 腰间星陨剑自主震颤,剑尖如受无形牵引,直指北方天际。 霜娥玄冰骨翼轻展,新生冰螭的感知穿透虚空:“那片毁灭雷暴之中,有剑在呼唤兵戈之主。” 寒渊之外,万丈雷霆如狂舞的巨蟒,缠绕着剑形的山岳峰峦,刺目的电光中,隐约浮现一柄剑的虚影。 其剑柄之上,一枚雷霆核心镶嵌其中,挥动间电光如龙奔腾! 神剑,雷殛。 凛霜剑归入青玉剑匣的刹那,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猝然自腰间炸响! “铮——!” 星陨剑无风自动,剑身剧颤如受惊蛟龙,三尺青锋嗡鸣着挣脱引力悬空而起,剑尖如受无形磁极牵引,死死钉向正北方向。 剑脊上流淌的北辰星纹次第点亮,幽蓝星光与北方天际某种存在遥相呼应,荡开圈圈锐利涟漪。 张远右眼冰魄之瞳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无声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虚空乱流与混沌雾霭。 寂雷死海那令人窒息的灰暗天幕,在他眼中寸寸剥落。 视野尽头,浩瀚无垠的海域上空,毁灭性的雷煞正疯狂汇聚! 亿万道靛紫色的粗大电蟒在墨色雷云中狂舞、撕扯、融合,最终坍缩凝成一柄横亘苍穹的雷霆巨剑虚影! 剑身缠绕着崩灭法则的电浆,而那柄首核心处,一枚跳跃着混沌雷纹的炽亮晶体,正发出规律而强横的搏动。 赫然,是他在九劫雷狱吞噬炼化的雷霆祖灵本源同源的气息! “雷霆核心……雷殛么?” 张远低语,左臂覆盖的冰晶道纹下,暗金血纹微微灼热,似在回应那跨越虚空的呼唤。 他一步踏出,脚下雷云自生,青衫猎猎,化作一道撕裂昏暝的青色流光,直射那片孕育着神剑的死亡海域。 寂雷死海,名不虚传。 海水并非寻常蔚蓝,而是粘稠如墨汁的铅灰色,海面之上不见波涛汹涌,只有无数细密的靛紫电弧如同亿万毒蛇在粘稠液面下无声游弋、爆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神魂刺痛的焦糊味与阴冷湿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蚀骨的冰针。 这正是“税吏阴雷”——牧税司爪牙污染天地本源后衍生的污秽之雷,蕴含剥夺生机的贪婪魔纹! “嗤啦——!” 一道碗口粗的靛紫阴雷如同潜伏的毒蛟,骤然自粘稠海面下暴起,直噬张远足下雷云! 电光未至,那股冻结神魂、抽吸本源的恶念已先一步侵蚀而来。 张远神色不变,甚至未曾低头。 葬渊断剑发出一声低沉凶戾的嗡鸣,自主离鞘半寸! 剑脊那朵吞噬了万雷税鼎残片的黑莲印记幽光大放,一股无形的归墟旋涡骤然张开,化作贪婪巨口。 “吞!” 靛紫阴雷狠狠撞入旋涡,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电蛇瞬间被撕扯、分解,其蕴含的污秽魔纹被黑莲疯狂炼化,剥离出的精纯雷煞则化作涓涓暖流,反哺张远周身。 同时,左臂冰晶道纹幽蓝光芒流转,凛霜剑的极致寒意透体而出,与奔涌的雷霆之力交织,将反哺雷元中残余的最后一丝阴冷死气冻结、净化。 纯净的雷元如温顺溪流,注入足下那朵由凛霜寒气凝结的冰莲之中。 冰莲瓣瓣舒展,晶莹剔透,莲心雷光氤氲,竟在这死寂之海上托着他稳稳前行,步步生莲。 海面之下,阴影蠕动。 一截半埋在漆黑礁岩中的物体,被葬渊的吞噬波动惊动。 那是半条断裂的粗大锁链,链环上蚀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扭动的靛紫魔纹,散发出与死海阴雷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贪婪的抽吸气息! 雷纹税链! 牧税司禁锢、掠夺诸天本源的冰冷爪牙! “嗡——!” 残链仿佛拥有恶毒的生命,感应到活物靠近,其上魔纹骤然沸腾! 靛紫电浆狂暴喷涌,整条断链如同被无形之手抡起,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雷霆魔蟒,携着冻结虚空、抽髓吸魂的可怖威势,撕裂粘稠海水,朝着张远噬咬而来! 第1839章 吞雷骸龙! 魔蟒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死寂的海面被犁开一道沸腾的、散发着恶臭的深沟! “阴魂不散。”张远眼神一冷。 星陨剑感应其意,发出一声清越震鸣,剑尖直指魔蟒七寸! 北辰星纹骤然爆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星光自九天垂落,精准贯穿魔蟒翻腾的躯体! 星光并非毁灭,而是蕴含扰乱诸天磁极的混乱道则。 “滋啦——!” 星光贯体,魔蟒周身疯狂扭动的靛紫魔纹骤然一滞,如同精密齿轮被投入沙砾,频率瞬间紊乱! 原本浑然一体的污秽雷光出现无数细微的迟滞与断层,那锁定神魂的抽吸之力也为之一松。 就是此刻! 葬渊断剑发出一声饱含贪婪的凶戾尖啸! 剑脊黑莲怒放,归墟旋涡的吸力暴涨十倍! 那条被星光扰乱、魔纹运转滞涩的雷霆巨蟒,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庞大的能量身躯不受控制地扭曲、坍缩,化作一股粘稠污秽的靛紫洪流,被葬渊剑贪婪地鲸吞而入! 剑身剧烈震颤,黑莲印记疯狂旋转炼化,反馈回一股磅礴却驳杂的能量洪流。 张远左臂冰晶道纹幽光大盛,凛霜寒意与兵戈祖源的熔炉之力同时发动,强行镇压、提纯这股狂暴能量。 他足下冰莲猛然扩张数倍,莲台雷光炽烈,硬生生将反噬的污秽余波冻结、碾碎,推着他如离弦之箭,冲破死海最后一片翻腾的阴雷漩涡。 前方,焦黑荒凉的殒雷剑域海岸线已在望。 而在他身后,寂雷死海深处,被吞噬了断链的海域,一个由纯粹靛紫魔纹构成的狰狞税徽虚影一闪而逝,带着冰冷的怨毒,无声消散。 腰间星陨剑的震颤愈发激烈,剑尖死死指向荒原深处那雷暴最炽烈之地。 仿佛那里沉睡的雷霆君王,正为其血脉同源的兵戈之主,擂响了召唤的战鼓。 凛霜剑归匣的余韵尚在识海回荡,星陨剑的急鸣已刺破死海阴霾。 张远足踏冰莲雷光,一步踏出,脚下粘稠污浊的死海之水瞬间被冻结、净化,化作晶莹冰阶。 他身影如电,终于踏上了殒雷剑域那焦黑荒凉的岸线。 视野骤然开阔,却又被更沉重的死寂与毁灭气息填满。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大地如同被天火反复炙烤过亿万遍,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焦炭般的漆黑,龟裂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尚未冷却的熔岩余烬在缓缓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金属烧熔后的焦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刺痛。 最触目惊心的,是这片焦土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无数巨大的断剑残骸。 这些断剑,形态各异,或古朴厚重,或纤细凌厉,材质也非金非铁,更像是某种凝聚了雷霆精华的奇异矿石锻造而成。 岁月与狂暴能量的侵蚀,已让它们表面布满裂痕,锈迹斑斑。 但残存的锋刃处,偶尔流转过的一丝微弱电光,仍能让人感受到它们昔日蕴含的恐怖威能。 它们如同巨兽的嶙峋骸骨,悲怆地指向灰暗的天空,构成了一片无垠的剑之坟冢。 而在荒原上空,取代了天穹的,是无数悬浮的、棱角分明的暗紫色晶石——剑魄石。 它们本该是纯净的雷霆能量结晶,是剑域力量的核心精华。 然而此刻,这些晶石表面,却被无数如同活体血管般蠕动、闪烁的靛紫魔纹所覆盖、侵蚀。 魔纹贪婪地抽取着剑魄石内残存的雷霆之力,将其扭曲、污染,转化为污秽的“税能”。 这些被污染的剑魄石并非静止,它们以一种诡异的轨迹缓缓旋转、聚拢,在荒原上空形成了数个巨大无朋的、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噬魂雷涡。 “嗤啦——!!!” 一道水桶粗细、色泽幽暗深紫的税雷,毫无征兆地从其中一个漩涡中心劈落。 它并非自然雷霆的狂暴与炽烈,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与贪婪。 税雷,精准地击中下方一柄斜插入大地的残破巨剑剑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那柄饱经沧桑的巨剑,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华,剑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光彻底熄灭。 本就布满裂纹的剑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化为灰黑色的齑粉,簌簌落下。 而那幽紫税雷则仿佛饱食般,光芒微涨,带着一丝满足的“嗡鸣”缩回漩涡之中,等待着下一次的“征税”。 剥夺! 纯粹的、冰冷的剥夺! 这正是牧税司“税链”意志在此地的具现化——榨取一切有价值之物,化为己用! 张远冰蓝色的右瞳,扫过这片死寂的剑冢和贪婪的雷涡。 左臂覆盖的冰晶道纹下,暗金血纹微微灼热。 兵戈祖源之力,感应着这片土地深处残存的不甘与悲鸣,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星陨剑所指方向,荒原中心,那片雷暴最为炽烈、噬魂雷涡最密集的区域。 他正欲前行—— “轰隆隆——!!!” 脚下焦黑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前方百丈处,坚硬如铁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裂开,碎石泥土混合着炽热的熔岩喷泉般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无数骨骼摩擦碰撞的咆哮,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这怪物形似巨龙骸骨,却远比张远在冰渊遭遇的遗骨守卫更加狰狞可怖。 它身长近百丈,通体由不知名巨兽的森白骨骸构成。 骨架上不见一丝血肉,唯有无数粗大的、缠绕着靛紫电弧的暗紫色魔纹如同藤蔓般深深烙印、缠绕在每一根骨骼之上,甚至镶嵌在骨缝之间,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其头颅形似巨蜥,下颚骨异常粗壮,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两团不断爆裂的靛紫魔雷。 吞雷骸龙! 牧税司魔纹污染此地雷霆本源与古老龙骸后,诞生的亵渎造物! 骸龙甫一现身,那由脊椎骨节构成的、缠绕着最强魔纹的脖颈猛地转向张远。 布满獠牙的骨颚大张,喉骨深处,粘稠如液态的靛紫魔雷疯狂汇聚压缩,瞬间形成一道直径数丈、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毁灭光柱—— 正是那剥夺本源的税雷光柱! 第1840章 兵戈祖源,塑形拟魂! 光柱未至,那股冻结神魂、抽吸生命本源与能量根基的恐怖恶念已先一步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将张远钉在原地,成为它“税赋”的祭品! “哼!” 张远眼神一厉,星陨剑应念而动,瞬间出鞘! “星陨,乱!” 剑锋直指苍穹,剑脊上的北辰星纹骤然亮如实质!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星辰磁极之力被强行引动,并非攻击骸龙,而是悍然扭曲了张远身前百丈方圆的天地磁场! 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水面,瞬间产生剧烈的、不规则的扭曲与褶皱! 那毁灭性的税雷光柱,一头撞入这片被强行扭曲的磁极混乱场域! “滋啦——轰!!” 粗壮的光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掰弯、撕裂! 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擦着张远身侧呼啸而过,狠狠轰击在后方,一座由无数断剑堆积而成的小山上。 无声无息间,那座剑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湮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扭动的魔纹。 然而,磁极扭曲并非万能。 仍有数道手臂粗细、最为凝练的税雷分支,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紊乱的力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张远本体! “葬渊!” 张远低喝,悬于身侧的漆黑断剑发出一声凶戾而贪婪的嗡鸣! 剑脊黑莲印记幽光大放,归墟旋涡再现! “咻!咻咻!” 那几道漏网的税雷分支如同归巢之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旋涡吞噬! 旋涡内,传来刺耳的消融与能量碰撞声,狂暴的税能被强行撕扯、分解。 污秽的魔纹被黑莲业火炼化,而剥离出的精纯雷煞则化作一股温顺的暖流,反哺张远周身经脉,被左臂冰晶道纹与兵戈祖源熔炉迅速吸收转化,补充着方才催动星陨剑的消耗。 吞雷骸龙一击无功,空洞眼眶中的魔雷疯狂跳跃,显然被激怒。 它那巨大的骨尾猛地拍击地面,激起漫天碎石熔岩,庞大的骸骨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裹挟着周身缠绕的靛紫电蛇,就要再次扑来! 就在骸龙抬爪的瞬间,张远目光如电,扫过它身侧不远处——那里,一片巨大的、布满焦痕的金属残片半掩在断剑废墟与灰烬之中。 残片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其上隐约残留着古老而玄奥的纹路,与骸龙骨架上的魔纹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原始而精纯的雷霆韵律。 兵戈祖源赋予的直觉,让他瞬间锁定此物! 心念一动,张远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被骸龙巨爪拍碎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片金属残片之前,左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残片摄入手中。 入手沉重冰凉,非金非石。 残片上依稀可见古老的文字与图案,描绘着引雷、锻雷、凝符的秘法,最关键的一幅图,是一枚由九道玄奥雷纹交织而成的复杂符箓——九劫雷符! 旁边一行小字注解:“引天雷之煞,锻本族精血为引,可诛邪破障……” 锻雷秘典残页! 雷灵一族失落的核心传承! 然而,炼制这九劫雷符,竟需要雷灵族精血作为激活引子! 骸龙的咆哮已近在咫尺,裹挟着腥风与电闪的巨爪撕裂空气,当头拍下! 时间不容张远寻找雷灵族后裔! “精血为引?”张远眼中寒芒一闪,“兵戈祖源,塑形拟魂!” 他左臂上的冰晶道纹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兵戈祖源之力如同沸腾的熔岩在道纹下奔涌! 这股统御万兵、演化诸煞的本源力量,此刻被张远的心念强行约束、塑形! 他并指如刀,指尖瞬间凝聚出一滴纯粹由祖源之力构成、却完美模拟出雷灵族血脉核心波动的“伪精血”! 这滴“精血”呈现出奇异的暗金与靛蓝交织之色,内部仿佛有微缩的雷霆在奔涌。 指尖沾染“伪精血”,以指代笔,以虚空为符纸! 张远手腕翻飞,动作快如闪电,暗金与靛蓝交织的光痕在空气中,瞬间勾勒出那枚繁复玄奥的“九劫雷符”雏形!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围狂暴的雷霆煞气疯狂汇聚,符箓光芒急剧暴涨,散发出令那骸龙也感到不安的毁灭性气息! “去!” 最后一笔完成,张远屈指一弹! “轰咔——!!!” 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手臂粗细、却蕴含着九重雷霆劫灭真意的暗金雷光,如同开天神矛,自符箓中心爆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远超音爆,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吞雷骸龙拍下的巨爪掌心—— 那魔纹最为密集的核心节点! “嗷——!!!” 骸龙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足以硬撼星陨磁极扭曲的坚韧骨爪,在这道模拟雷灵本源、蕴含九劫破灭之力的雷符面前,竟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解! 暗金雷光势如破竹,沿着臂骨一路向上蔓延、炸裂,所过之处,骸骨粉碎,魔纹哀鸣着湮灭! 骸龙庞大的身躯,被这恐怖的一击轰得踉跄倒退,半个前肢连同肩胛骨彻底化为飞灰,空洞眼眶中的魔焰都黯淡了许多,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张远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冰冷的目光落回手中的锻雷秘典残页。 就在九劫雷符爆发、暗金雷光闪耀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残页上原本焦黑的、看似无规则的灼痕,在雷符能量的刺激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微弱的靛蓝色光芒! 光芒流动间,焦痕迅速重组、衍化,竟在残页空白处,清晰地勾勒出一幅立体的能量脉络图! 图中核心,赫然是这片殒雷荒原的轮廓,一条由无数细密闪电符号构成的路径,蜿蜒曲折,最终指向荒原深处一座被描绘得格外巨大、形似倒插巨剑的奇异孤峰之底! 旁边,用极其古老的雷灵文字标注着一个地名: “雷殛之渊,灵炬避难所”! 张远冰蓝色的右瞳,凝视着这意外显现的隐藏地图。 指尖,感受着残页上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雷霆共鸣。 吞雷骸龙在远处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咆哮,却因重创与对那九劫雷符的忌惮而暂时不敢上前。 荒原上空,噬魂雷涡依旧缓缓旋转,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前路,指向那剑峰之下的“灵炬”。 他收起残页,目光投向地图所指的孤峰方向,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凛霜寒意与兵戈煞气在冰晶道纹下无声流转。 真正的挑战与秘密,就在那雷暴的核心。 身形一动,张远消失在雷霆交织的荒原之上。 第1841章 《锻雷秘典》残片 凛冽的罡风,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如刀锋般刮过雷鸣峡谷嶙峋的峭壁。 张远的身影,在焦黑扭曲的巨石间疾掠。 星陨剑,在腰间持续低鸣,指向峡谷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雷暴核心。 手中那页得自骸龙的锻雷秘典残片,其上由焦痕显化的“灵炬避难所”地图,正与星陨的指引完美契合。 甫一踏入峡谷隘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雷霆炸裂声便如怒潮般涌来。 “吼——” 三道庞大狰狞的阴影,正将一个小小的、闪烁着不屈雷光的身影,围困在峡谷中央的乱石滩上。 三头比荒原上更为巨大、骨甲覆盖着厚重靛紫魔纹、口吐污秽税雷的吞雷骸龙! 它们每一次扑击,都引得峡谷两侧山壁震颤,滚落燃烧着电火花的碎石。 被围攻者是一位须发皆张的老者。 其右臂,赫然是一支由纯粹紫色雷晶铸就的狰狞义肢。 此刻,他右臂正喷射出狂暴的雷霆,形成一面摇摇欲坠的雷盾,艰难抵挡着骸龙的利爪与税雷。 他浑身浴血,精悍的皮甲早已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魔纹侵蚀的焦痕,气息急促而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孽畜!休想染指灵炬!” 老者怒吼,雷晶义肢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粗大的雷柱轰向其中一头骸龙的眼眶,将其逼退数步。 但代价是自身护盾瞬间黯淡,另外两头骸龙的税雷趁机撕裂空气,直噬其背心!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光后发先至,如同划破污浊夜空的彗星,精准地点在两道税雷交汇之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那两道阴冷贪婪的税雷竟被瞬间冰封、凝固在半空。 随即,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幽暗深邃的归墟旋涡吞噬殆尽!葬渊断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 张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插入战场,凛霜剑斜指地面,剑尖逸散的寒气,将脚下焦土冻结成一片冰晶。 他冰蓝的右瞳扫过战场,左臂覆盖的冰晶道纹在狂暴的雷煞环境中,幽光流转,竟隐隐与这片天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突如其来的强援,让三头骸龙发出惊怒的咆哮,攻势为之一滞。 老者压力骤减,猛地喘了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张远。 尤其在他左臂那奇异的冰晶道纹,和手中散发着无上寒威的凛霜剑上停留片刻。 “阁下何人?此地凶险,速退!” 老者嘶声喊道,语气带着疲惫与不容置疑的警告,雷晶义肢再次凝聚雷光,警惕地防备着骸龙。 张远并未答话,星陨剑已然出鞘! “星陨,乱宇!” 剑锋指天,北辰星纹璀璨爆发! 整个雷鸣峡谷上方的能量场瞬间被搅乱,引力变得混乱颠倒,空间褶皱丛生。 三头骸龙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僵硬扭曲,喷吐的税雷轨迹也变得紊乱不堪。 “葬渊,噬源!” 张远低喝。 漆黑断剑化作一道贪婪的黑芒,瞬间洞穿了一头骸龙因混乱而暴露出的、魔纹最为密集的脊椎核心! 归墟之力疯狂撕扯、吞噬着构成其存在的污秽魔纹与骸骨精华! “凛霜,镇灭!” 几乎在葬渊建功的同时,凛霜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冻结时空的寒流,瞬间掠过另一头骸龙。 极致的冰寒无视其骸骨防御,瞬间将其从内到外彻底冰封,连眼眶中跳跃的魔焰都化作了静止的冰花,随即在自身重量下轰然崩碎成漫天冰尘! 最后那头骸龙发出恐惧的尖啸,转身欲逃。 张远左臂冰晶道纹骤然亮起,一股蕴含着兵戈杀伐与冰螭祖源之力的沛然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其死死钉在原地。 站在一旁的老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雷晶义肢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雷光,凝聚成一道撕裂空间的雷矛,狠狠贯穿了骸龙的头颅! “轰隆!” 最后一头骸龙在绝望的嘶吼中炸裂,污秽的能量碎片被葬渊贪婪地卷入旋涡。 尘埃落定,峡谷内只剩下震耳雷霆的余音和刺鼻的焦糊味。 那老者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雷晶义肢拄着地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剧烈喘息着。 他看向张远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多,多谢阁下援手!老朽雷燚,忝为雷灵族最后的匠守。”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悲怆。 “若非阁下,老朽今日必葬身于此,灵炬……也将彻底落入魔掌!” 张远收回双剑,凛霜归匣,葬渊低鸣。 他走到雷燚身前,冰蓝的右瞳平静地看着这位伤痕累累的老匠师。 “张远。”他报上姓名,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和峡谷深处,“灵炬避难所?” 雷燚闻言,独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挣扎着站起:“阁下竟知‘灵炬’?莫非,您手中那页……是我族失落的《锻雷秘典》残片?” 他注意到了张远手中紧握的古老纸张。 张远没有否认,将残页递了过去。 雷燚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接过,看到那由焦痕显化的地图以及“灵炬避难所”的古雷文标注时,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 “天意……天意啊!先祖庇佑,秘典残页竟指引您至此!”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随即又被巨大的悲痛淹没,“可惜,可惜灵炬已非净土,成了我族最后的……坟冢!” —————————————————— 雷燚带着张远,穿过一条被巨大落石半掩、布满焦黑剑痕的狭窄甬道,进入一个相对隐蔽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垂落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钟乳石,算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散落着几件破损的锻造工具和沾血的绷带,显然雷燚已在此藏匿挣扎了许久。 雷燚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撕下衣襟,用随身携带的、散发着草药清香的药膏艰难地处理着身上最深的几道伤口。 张远沉默地递过一瓶从冰螭族得到的、蕴含生机的寒髓玉液。 第1842章 你能净化魔纹?! “多谢。” 雷燚感激地接过,服下几滴,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 这等灵药,他也没有。 他摩挲着那页残破的秘典,声音低沉而悲凉:“我雷灵一族,世代以锻雷炼器、驾驭天威为己任。” “这‘惊雷剑阵’,便是先祖以无上智慧,引殒雷剑域核心雷煞,结合本族锻术铸造的守护大阵,曾是庇护我族、净化此域魔气的根本。” 他抬起雷晶义肢,指尖跳跃起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电弧,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与外界狂暴污秽的雷煞截然不同。 “此阵核心,需以我族强者灵魄为引,融入特制的‘引雷晶核’,方能引动剑域本源之力,运转不息。” 雷燚眼中闪过刻骨仇恨,独眼死死盯向洞窟外雷暴最炽烈的方向:“牧税司的爪牙,那自称‘噬雷使’的魔头!他看中了剑阵的力量,更觊觎此地磅礴的雷煞本源!” “半月前,他率麾下税吏与魔化骸龙大军,突袭我族圣地……族中长老、精锐弟子为守护剑阵核心……尽数战死!” 他的声音哽咽,布满老茧的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极其珍重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深紫色的不规则晶石。 晶石内部,并非纯净的能量,而是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靛紫魔纹!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魔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微小、扭曲、痛苦挣扎的半透明人影在无声哀嚎! 那正是雷灵族逝去族人被强行禁锢、污染、炼化的灵体! “引雷晶核!”雷燚的声音带着血泪,“本是我族英魂安息、守护家园的归宿……” “如今,却被那魔头的污秽魔纹污染,成了滋养邪魔、催动‘万雷税鼎’的雷煞源!我拼死……也只抢回了这一枚核心……” 仿佛感应到被取出,晶核内魔纹骤然沸腾,那些扭曲的灵体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一股狂暴阴冷的雷煞之力失控般扩散,冲击着晶核表面,裂纹隐现! 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充满怨毒与贪婪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好!” 雷燚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以自身蕴含最后一丝纯净雷灵血脉的精血为墨,以快得出现残影的速度,在剧烈震颤的晶核表面飞速绘制一道繁复无比、闪烁着赤金光华的古老符箓——“镇魂符”! “以血为契,英灵安息!镇!” 赤金符箓成型,烙印在魔纹之上,暂时压制了晶核的暴动,内部的哀嚎与魔纹翻腾被强行按捺下去。 雷燚却因精血损耗和强行施为,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张远左臂之上,那融合了冰螭祖源与兵戈祖源的冰晶道纹,仿佛受到晶核内部那同源,却惨遭玷污的悲怆意志的强烈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幽蓝光芒! 光芒并非寒气,而是一种蕴含着净化与调和意志的温和辉光。 这光,如同水波般温柔地拂过那枚被魔纹污染、被镇魂符压制的引雷晶核! “嗡——!” 晶核内部疯狂挣扎的靛紫魔纹,在接触到这幽蓝辉光的刹那,如同沸汤泼雪,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边缘处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污秽魔气被强行剥离、净化、湮灭!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且很快被更浓郁的魔纹填补,但这瞬间的变化,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雷燚的心头! “这——” 雷燚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死死盯着张远左臂那仍在流转幽光的奇异道纹,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彻底变调:“净…净化?!你……你能净化魔纹?!” “这……这怎么可能?!牧税司的魔纹……万载以来无人可解!”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布满血丝的独眼几乎要贴到张远的左臂上,反复确认着那正在缓缓平息的幽蓝光芒,以及晶核上那一丝虽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净化痕迹。 巨大的冲击让他暂时忘却了伤痛和疲惫,只剩下死寂心中猛然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火! 张远看着自己左臂的道纹,又看了看那枚哀嚎的晶核,冰蓝的右瞳中寂灭漩涡微微转动:“此纹乃冰螭祖源与吾之本源相融所生,确有涤荡污邪之效。” “然此魔纹根深蒂固,盘踞灵魄核心,非一时之功。” 他道出了净化能力的来源与局限。 雷燚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用那只绘制了镇魂符、尚带着血迹的左手,狠狠按在自己雷晶义肢的肩甲连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铭刻着古老雷霆符文的凹槽上! “以吾雷灵匠守雷燚之血与魂,引动先祖之契!尊驾既怀净化魔纹之能,便是我族预言中那一线生机!请随我来!” “咔嚓!” 随着他精血与魂力的注入,那枚族印凹槽骤然亮起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光芒并非射向洞壁,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到地面,在坚硬的岩石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由雷电符号构成的传送阵图! 阵图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幽深通道缓缓成型。 这正是通往惊雷剑阵核心区域,那被噬雷使占据、正在炼制“万雷税鼎”的绝密之地——“灵炬”核心的通道! 通道内传来更加狂暴的雷鸣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世界本源被强行抽取炼化的贪婪嗡鸣。 雷燚看向张远,独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托付一切的恳求:“张道友!剑阵核心,魔头所在!我族存续,灵炬存亡,皆在此一举!请!” 张远冰蓝的右瞳凝视着那电光闪烁的通道,左臂道纹幽光内敛,却蕴含着更加磅礴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迈入那通往最终风暴的通道。 凛霜剑匣微鸣,葬渊断剑低吼,星陨剑尖直指前方无尽的雷霆与黑暗。 第1843章 锻符破局 电光流转的通道尽头,死寂如墓! 灵炬核心,这片曾闪耀着雷灵族无上荣光的圣地,此刻已沦为血腥的炼狱坟场。 残垣断壁间,凝固的暗红血迹与破碎的雷灵族甲胄碎片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穹顶之下,那座万雷税鼎,正贪婪地吮吸着下方矿脉的最后一口气息。 那本该流淌着璀璨液态雷光的净雷玉髓矿脉,如今像一条被抽筋扒皮的垂死巨龙,被数十条水桶粗细、布满毒蛇般蠕动魔纹的噬灵雷锁贯穿、缠绕! 每一次锁链的脉动,都伴随着令人神魂刺痛的“滋啦”声,纯净的玉髓灵气被粗暴抽离、污染,化作粘稠污秽的靛紫税能,源源不断注入上方的税鼎。 矿脉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 核心区域,甚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息就要彻底崩溃、湮灭! “净雷玉髓!修复剑阵……唤醒祖灵……最后的希望啊!” 雷燚独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剧烈闪烁、不断爆出火花的雷晶义肢连接处。 那是在之前守护祖碑的惨烈厮杀中,被噬雷使爪牙留下的致命伤。 “可这‘噬灵雷锁’……是牧税司用我惨死族人的怨魂与精魄为燃料点燃的魔纹!坚不可摧!” “强行攻击……只会让矿脉加速崩解,我族最后的根基……灰飞烟灭!” 他指向税鼎下方。 噬雷使的本体! 魔影似乎早已知晓闯入者,一道冰冷、戏谑、饱含无尽恶念的意念如同亿万冰针,狠狠刺向张远与雷燚! “蝼蚁……又来……献祭吗?正好……成为税鼎的薪柴!” 魔念冲击下,雷燚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雷晶义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连接处崩裂,几乎要脱离身体! 整个空间的压力暴增百倍,粘稠得如同固态,要将闯入者彻底碾碎、同化为税鼎的养料! “去死——” 魔影翻腾,一只由纯粹怨魂与靛紫税能凝聚的巨爪,无视空间距离,骤然从税鼎阴影中探出。 那巨爪带着冻结神魂的阴寒,直抓向气息萎靡、正全力抵抗魔念冲击的雷燚! 这一爪若中,雷燚必被抽干精魄,化为税鼎的一部分! “铮——” 与此同时,数条原本缠绕矿脉的噬灵雷锁,如同被激怒的魔蛇,瞬间脱离矿脉,撕裂空间,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污秽的电光,从不同角度绞杀向张远! 锁链尖端魔纹闪耀,释放出“税魂蚀魄”的歹毒咒力,试图直接污染、抽吸张远的本源! 张远冰蓝的右瞳扫过濒死的矿脉、狰狞的雷锁、袭来的魔爪与锁链,寂灭归墟的漩涡深处,兵戈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燚!祖碑!” 张远的声音穿透魔念压制与锁链尖啸,沉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面对绞杀而来的污秽锁链,他左臂冰晶道纹幽光暴涨,凛霜剑意透体而出! “凝!” 一股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瞬间爆发! 那数条噬灵雷锁袭至张远身前的刹那,表面疯狂蠕动的魔纹竟被强行迟滞、冻结了十分之一息! 虽然瞬间崩碎,但这短暂的迟滞,已为张远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反应时间! 葬渊断剑发出一声凶戾的嗡鸣,剑脊黑莲旋涡逆向疯转,一股恐怖的吞噬力场骤然张开,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兜住那几道被迟滞的锁链前端! “吞!” “嗤嗤嗤——!” 锁链前端蕴含的污秽税能与歹毒咒力,如同泥牛入海,被葬渊贪婪地撕扯、吞噬! 葬渊剑身剧烈震颤,黑莲印记灼亮,疯狂炼化着这剧毒的能量。 而袭向雷燚的怨魂巨爪,则被张远冰魄之瞳锁定的瞬间,引动兵戈祖源之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煞气后发先至,如同破灭之矛,狠狠撞在巨爪掌心! “轰!” 怨魂巨爪被煞气洞穿,发出凄厉的尖啸,虽未完全溃散,却也偏移了轨迹,擦着雷燚的身体轰在远处的残垣上,激起漫天碎石! “在!” 雷燚死里逃生,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断臂剧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一直用身体护在背后、布满裂痕与干涸血渍的古老石碑卸下。 石碑古朴苍茫,其上黯淡的雷纹间,隐隐传来无数先祖不屈的咆哮与濒死族人绝望的哀鸣——这是全族最后的寄托与复仇之火! “兵戈熔炉,铸!” 张远左臂冰晶道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幽蓝! 暗金血光如火山喷发! 他单手虚按祖碑,统御万兵、熔炼万物的本源伟力轰然降临! 祖碑在兵戈祖源的伟力下发出濒临解体的悲鸣,碑体裂纹蔓延,其内蕴含的古老雷霆意志、先祖残魄、乃至战死族人未散的英魂,被强行熔炼、提纯! 杂质在暗金火焰中哀嚎着化为飞灰,最精粹的破邪祖雷则在道纹的约束下疯狂凝聚、塑形! “亵渎!!!” 税鼎下的魔影发出震怒的咆哮,整个灵炬空间都在颤抖! 它显然没料到,张远竟能瞬间化解攻击并开始熔炼祖碑。 更多的噬灵雷锁如同狂舞的魔龙,放弃抽吸矿脉,带着更狂暴的污秽雷光,铺天盖地般抽向正在熔炼的关键节点! 同时,税鼎剧烈搏动,喷吐出数十道由纯粹怨魂凝聚、燃烧着靛紫魔焰的“税魂火鸦”,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自杀式攻击般撞向张远和雷燚! 光芒炸裂! 一块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泣血雷霆符文、仿佛由无数怒吼雷灵凝聚而成的巨大方砧轰然降临! 它沉重如星辰陨落,散发着撕裂万魔、唤醒寂灭祖雷的恐怖威压! 它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雷灵一族亿万年血泪与抗争意志的具现! “雷燚,执砧!破锁!” 张远厉喝,声如惊雷。 面对漫天抽来的雷锁与俯冲的火鸦,他右眼冰魄之瞳寒光暴涨,左手并指如剑! “星陨,乱宇!” 腰间星陨剑应声出鞘,剑指苍穹! 北辰星纹璀璨爆发! 一股混乱诸天磁极的无形伟力瞬间笼罩前方空间! 那些狂暴抽来的噬灵雷锁轨迹瞬间扭曲、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俯冲的税魂火鸦更是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队形大乱! 第1844章 “亵渎者……死!!! “葬渊,盛宴!” 葬渊断剑发出凶戾尖啸。 归墟旋涡全力张开,如同深渊巨口,将那些因磁极混乱而失去准头、相互碰撞的雷锁前端以及速度大减的火鸦,强行拉扯、吞噬! 黑莲印记疯狂旋转,炼化着海量的污秽能量与怨魂,反馈回的力量让张远周身气息不降反升! “先祖英灵!佑我破魔!!!” 雷燚独眼爆发出决死的疯狂。 他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仅存的左手筋肉虬结如龙,竟以残破之躯,悍然将这蕴含着全族希望的雷砧死死抱住、抡起! “给——我——破——!!!” 他如同陨落的雷神,将残躯、残魂、以及对噬雷使那倾尽三江五海也难洗刷的血仇,尽数灌注雷砧! 辟魔雷砧化作一道撕裂虚空、泣血燃烧的暗金雷霆,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撞向束缚矿脉最核心、魔纹最密集的一条噬灵雷锁! “轰隆隆隆——!!!” 灭世般的爆炸席卷核心! 暗金祖雷与靛紫魔光如同两颗星辰对撞、湮灭! 狂暴的冲击波,将空间撕开道道漆黑裂痕! 被击中的核心雷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魂体尖啸! 魔纹疯狂闪烁、崩裂! 终于,在辟魔雷砧那蕴含祖雷真意、兵戈破灭之力以及全族血魂的撞击下,这条主链应声而断! 污秽的碎片,裹挟着扭曲的魂影四溅,被蓄势待发的葬渊剑旋涡贪婪吞噬! “不——!!!” 噬雷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魔影剧烈翻腾、扭曲! 主链断裂,不仅意味着对矿脉的控制被撕开缺口,更让它自身与税鼎的联系受到剧烈震荡! 剩余的噬灵雷锁因核心节点破碎而疯狂抽搐、反噬,带动整个税鼎剧烈晃动,魔纹明灭不定! “碾碎他们!!!” 噬雷使彻底陷入疯狂。 它不再顾忌税鼎的稳定,魔影猛地收缩,再膨胀。 靛紫魔能从税鼎中抽取,瞬间凝聚成怨魂魔爪。 同时,伴随着无数道细密的雷针,如同暴雨般无差别覆盖向张远、雷燚以及那刚刚断裂锁链的矿脉创口! 张远瞳孔骤缩! 右眼冰魄之瞳洞察毫厘! 几乎在雷砧撞碎锁链、雷燚遇袭的同一刹那—— “凛霜,凝!” 他右手并指如剑,早已蓄势的兵戈煞气与凛霜寒气瞬间爆发! 指尖划过悬于身侧的凛霜剑剑脊,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滋啦——!” 极寒与剑煞交融,一道繁复玄奥到极致、蕴含九重寂灭劫威的冰蓝色雷纹符箓,被瞬间铭刻于剑脊之上! 符箓成型的刹那,凛霜剑发出穿云裂石的清越铮鸣,剑身寒气暴涨,无数细密的冰蓝劫雷如同活物般在剑身游走,散发出冻结时空、破灭万邪的无上威仪! “符箓净矿!雷燚,点睛!” 张远剑指一引,刻满九劫雷符的凛霜剑化作一道无视空间阻隔的冰蓝劫光,后发先至! 它并非拦截那抽向雷燚的锁链,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因主链断裂而魔纹剧烈波动、暂时暴露核心节点的矿脉最污秽处! 与此同时,张远左臂冰雷道纹幽光一闪,一道微不可查却凝练到极致的冰雷屏障瞬间出现在雷燚身前! “砰!” 噬灵锁链狠狠抽在冰雷屏障上,屏障应声碎裂,但锁链的致命一击,也被阻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雷燚被锁链的余波扫飞,鲜血狂喷,但头颅犹在! 他看到了那道刺向矿脉的冰蓝剑光,独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与决绝! “祖灵在上!以我残血!燃尽此躯!净——!!!” 他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咬碎舌尖,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与燃烧的魂力,喷出一口炽烈如熔岩、闪耀着赤金光芒的本命心头精血,如同跨越时空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命中飞射中凛霜剑的剑尖——正中那枚刚刚刻下的九劫雷符核心! “铮——嗡!!!” 被精血与魂火点亮的九劫雷符,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冰蓝与赤金交织的毁灭辉光! 凛霜剑的万古极寒,与九劫雷符的破邪劫力完美融合! 冰蓝色的劫灭雷光,如同净化世界的寒潮海啸,瞬间席卷矿脉! 所过之处,那些深植玉髓、贪婪蠕动的靛紫魔纹发出凄厉的“嗤嗤”尖啸,如同活物般被强行冻结、剥离! “咔嚓嚓……轰!” 冻结的魔纹在劫雷之力下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纯净无瑕、蕴含着磅礴生命雷光的净雷玉髓,如同决堤的星河甘泉,从污秽枷锁的崩解处喷涌而出! 干涸濒死的矿脉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贪婪地吮吸这久违的纯净生机,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就在第一股纯净玉髓涌出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蕴含着“念动雷至”玄奥意境的银白雷光,自玉髓核心迸射,如同有生命的闪电精灵,瞬间没入张远眉心! 瞬雷剑意! 张远右眼冰魄之瞳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万古寒渊般的洞察力被催发至极限! 那缕银白雷光在其瞳中被瞬间分解、解析、重构! 无数关于空间折叠、雷电跃迁的本源奥秘碎片,如同璀璨星河在冰蓝视野中排列组合,最终化为永恒烙印——瞬雷剑意,彻底掌控! 与此同时,左臂之上,幽蓝的冰晶道纹在与魔锁对抗、引导劫雷净化的极限压力下,贪婪地汲取着近在咫尺的纯净祖源玉髓能量与瞬雷剑意的精粹! 道纹深处,那抹璀璨银白雷光轰然爆发! 冰晶纹路与雷霆本源疯狂交织、融合、升华! 最终,凝结成一种更复杂、更玄奥、散发着冰封寰宇与统御神雷双重至高威严的冰雷道纹! 张远心念电转。 冰雷道纹幽光微闪。 指尖,一缕试图偷袭的靛紫税雷竟被凭空冻结,凝固成一道妖异的冰雷雕塑,维持了十分之一息才轰然崩散! 这掌控雷电、冻结能量的逆天权柄,已成破敌利器! “咳……” 雷燚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雷晶义肢彻底黯淡,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他的牺牲,换来了矿脉一线生机。 而矿脉的复苏与净化,如同在噬雷使心口剜肉! “亵渎者……死!!!” 税鼎下的魔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那由无数雷灵族冤魂凝聚的躯体剧烈扭曲、膨胀! 恐怖的吸力化作实质的靛紫风暴,卷起地上散落的族人残骸与破碎兵器,一个更为凝实、散发着滔天怨毒与毁灭气息的怨魂魔躯正在急速成型! 它放弃了维持税鼎的稳定,要将所有力量用于碾杀眼前的敌人! 整个灵炬核心空间,在它的怒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第1845章 雷帝诏令 雷燚残魂如风中烛火,几近透明的身躯仅剩最后一点灵光,独目中却迸发出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燃烧着溃散的魂体,从心口引出一卷非帛非皮、流淌着古老紫电纹路的卷轴——祖传惊雷阵图! “先祖英灵……揭此血秘!”魂音泣血,残存的神魂精元化作炽烈魂焰撞入阵图! “嗤啦——!” 阵图骤然展开,化作一片覆盖穹顶的璀璨紫电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扭曲变幻,惊雷剑阵的三重残酷真相,如同被剥开的血淋淋心脏,展现在张远眼前。 光幕核心,一柄缠绕着混沌电浆、剑柄镶嵌雷霆核心的巨剑虚影沉浮于无尽雷暴深渊——正是雷殛神剑! 阵图文字显化:欲启剑阵,必引“九霄紫雷”贯通此渊,方能唤醒神剑,激活惊雷剑阵终极威能! 画面锁定噬灵雷锁源头,身披雷灵长老袍的吞雷魔将雷喙! 其躯体被靛紫魔纹侵蚀,正将先祖晶核炼成“雷煞锁链”,末端死死咬住万雷税鼎! 光幕最终定格在万雷税鼎! 鼎身深处,无数哀嚎的雷灵族魂影被魔纹束缚、燃烧,化为驱动税鼎的燃料。 一个由纯粹靛紫魔纹与怨魂凝聚、散发着冰冷贪婪气息的虚影,正盘踞在鼎心。 牧税司税吏,噬雷使! 它才是操控锁链、污染晶核、吞噬矿脉、灭亡雷灵一族的元凶! 整个剑阵核心空间,不过是它精心布置的屠宰场与能量转化炉! “噬雷使!是当年屠族的刽子手!” 废墟中幸存的数十名雷灵族人目眦尽裂,一名断角青年指着魔影嘶吼:“百年前就是他撕碎老族长!” “血债血偿!”残存的战士们赤目冲霄,燃烧精血化作雷霆箭雨射向税鼎! “呵……残渣也配挣扎?”噬雷使魔影讥笑,鼎身牧税司徽记幽光一闪。 雷霆箭雨撞上无形税壁瞬间湮灭,反噬的魔纹如毒蟒缠住冲锋的族人! “呃啊——!”断角青年血肉肉眼可见干瘪,魂体被锁链拖向鼎口! 其余战士筋骨崩裂跪地,税链绞索已缠上脖颈! “定。” 张远左臂冰雷道纹微闪,缠绕族人的魔纹税链骤然凝霜。 指尖轻划,葬渊剑旋涡吞噬反噬魔能,凛霜剑气化作冰莲托住坠落青年。 所有攻击在触及族人前被强行冻结偏移! 力量的碰撞冲击,加上矿脉净化导致的能量失衡,整个灵炬核心空间再也无法维持! “喀嚓!轰隆——!” 穹顶裂开巨大的黑色缝隙,空间碎片如琉璃般剥落,狂暴的虚空乱流开始倒灌! 下方,被净化唤醒的矿脉,也因根基不稳而剧烈震荡,濒临二次崩碎! “桀桀桀……蝼蚁!知晓真相,亦改变不了尔等化为税赋的命运!” 万雷税鼎剧烈震动,鼎身上一个由无数扭动靛紫魔纹构成的狰狞牧税司徽记骤然浮现,散发出冻结灵魂的贪婪意志! 鼎口上方,噬雷使的魔影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獠牙利爪的实质魔躯! 它张开巨口,对准下方喷吐出一道粘稠如墨、由亿万怨魂压缩成的“噬魂税息”,目标直指矿脉核心与张远! 这攻击蕴含污秽本源之力,一旦命中,一切净化将前功尽弃! 千钧一发! 张远屹立于崩天裂地的风暴中心,青衫猎猎,眼神冰寒如万古玄冰。 “定!” 一声低喝,他左臂冰雷道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幽蓝寒气与银白雷光交织,化作无数道粗壮的冰雷巨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楔,轰然钉入剧烈崩塌的空间裂缝边缘! 极寒冻结空间乱流,瞬雷剑意形成的雷霆网络强行弥合裂痕。 整个摇摇欲坠的灵炬空间,竟被他一人之力,以冰雷道纹强行“缝合”、“撑住”! 虽然裂缝仍在蔓延,但毁灭性的崩塌被硬生生遏制! 与此同时,张远眉心寂灭星钥微闪,右眼冰魄之瞳锁定那缕刚刚领悟的“瞬雷剑意”精粹。 “雷帝泽!此界雷灵一脉遭牧税司爪牙灭绝,本源将尽,请遣使徒,承汝道统,续此界雷霆!” 一道蕴含瞬雷真意、穿透虚空的意念,沿着冥冥中与九劫雷狱的因果线,无视时空阻隔,瞬息而至! 九劫雷狱深处,紫金雷池沸腾! 盘膝而坐的雷帝泽猛地睁开雷霆双瞳,眼中倒映出灵炬惨状与张远传讯。 他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决断:“牧税司……竟断一界雷源?张远道友所求,于吾道无损,于大局有利!” 他屈指一弹,一滴蕴含无上帝威与精纯雷道本源的紫金血液破空消失! 灵炬核心。 雷帝那滴帝血跨越虚空,凭空出现于张远身前,瞬间炸开,化作一道威严煊赫、由亿万紫金雷霆符文构成的巨大“雷帝诏令”! 诏令悬空,帝威浩荡,瞬间驱散了部分污秽魔气! 诏令核心射出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光柱,精准地笼罩了雷燚身后不远处,三名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额生微弱雷纹的少年! “以吾雷帝泽之名,敕令:尔等三人,身负雷灵遗脉,心藏不屈之志,当承吾雷霆道统,为‘雷霆使徒’!护此界雷源,涤荡污秽!敕封——!” “嗡——!” 紫金光柱灌体! 三名少年身体剧震,额上的微弱雷纹瞬间被点亮、拓展、升华! 繁复玄奥的紫金雷帝道纹在他们眉心、四肢百骸浮现! 一股精纯、浩瀚、带着煌煌天威的雷霆之力在他们弱小身躯内苏醒、奔涌! 他们的眼神从恐惧茫然,瞬间变得坚毅如铁,周身迸发出纯净而强大的雷霆光辉! 这是雷帝的认可与传承! “雷帝诏令?!不——!休想窃取吾之税源!!”噬雷使的魔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恐慌! 雷霆使徒的诞生,意味着它彻底断绝此界雷源、独吞能量的计划彻底破产! 牧税司徽记在税鼎上爆发出刺目的邪光! 噬雷使再也顾不得许多,那喷向矿脉的“噬魂税息”陡然转向,化作三条遮天蔽日的靛紫魔龙,裹挟着冻结万灵、抽魂夺魄的终极恶意,以毁天灭地之势,分别扑向正在接受传承、毫无防御能力的三名雷霆使徒! 它要在这新生的希望之火点燃前,将其彻底扼杀! 第1846章 薪火永继 空间在魔龙威压下发出哀鸣,刚刚被张远稳住的空间再次剧烈震荡! 张远立于崩裂的空间、咆哮的魔龙与新生的希望之间,冰雷道纹在左臂上流转不息,星陨、葬渊、凛霜三剑低吟,目光如电锁死噬雷使真身,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战意冲天而起! 三条由“噬魂税息”凝聚的靛紫魔龙,裹挟着冻结万灵、抽魂夺魄的终极恶意,撕裂了被张远冰雷道纹强行稳定的空间,直扑向那三名正在接受雷帝传承、毫无防备的雷霆使徒! 牧税司的贪婪獠牙,誓要将这新生的雷源火种彻底掐灭! “休想!” 张远冷喝如九天寒雷炸响,左臂冰雷道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瞬间分出三道凝练如实质的冰雷屏障,如同叹息之墙般挡在使徒身前! “嗤嗤嗤——!” 魔龙撞上屏障,污秽税息与极致冰雷疯狂湮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蔓延,虽未破碎,却将张远大半心力牢牢牵制! 他必须维持空间稳定、护住使徒、压制税鼎魔威,此刻更是分心三用! “就是此刻!三剑断链!” 张远眼中寒芒如电,锁定那贯穿矿脉、连接税鼎的最后几条核心噬灵雷锁。 “嗡——” 悬于身侧的凛霜剑发出一声清越震鸣,剑身九劫雷符幽光流转。 张远右手剑指一点,一道冰蓝剑光瞬间刺中魔纹节点! “咔嚓嚓——!” 极致的寒流轰然爆发! 锁链枢纽瞬间被冻结万法之威的玄冰覆盖。 疯狂蠕动的魔纹被强行迟滞、凝固! 主锁链与税鼎的能量传输骤然变得无比晦涩、迟滞! “引诏令星光!”张远厉喝,声音穿透魔龙的咆哮。 雷燚燃烧着最后的魂力,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悬浮的雷帝诏令,将其如同战旗般高高举起! “雷霆使徒!助我引星!” 三名少年额上紫金雷纹大亮,纯净的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诏令! 雷帝诏令瞬间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紫金雷日,磅礴的帝威与雷霆本源之力贯通虚空! “北辰引路,星光破障!星陨,贯!” 张远左手并指如剑,星陨剑应声出鞘,直指苍穹! 剑脊北辰星纹亮如实质,一股浩瀚磅礴的星辰磁极之力被强行引动!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丈许、蕴含着净化破邪真意的幽蓝星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 这星光并非散乱,而是在星陨剑的引导与雷帝诏令的增幅下,如同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被凛霜冰封的锁链枢纽! “轰隆——!!!” 冰封的枢纽轰然炸裂! 主锁链发出哀鸣,魔纹疯狂爆燃、湮灭! 防御被彻底撕裂! “该你了!”张远剑指一转。 一直在张远身侧低吼盘旋的葬渊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尖啸! 剑脊黑莲旋涡疯狂扩张,扑向那溃散魔纹! “咻——轰!!!” 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被葬渊疯狂吞噬! 黑莲印记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与灼热的红光! 这股能量过于庞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葬渊剑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崩解! 张远左臂之上,那融合了冰螭祖源与瞬雷剑意的冰雷道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与银白光芒,试图镇压、调和这股狂暴的反噬! “嗤啦——!”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裂帛声响起! 冰雷道纹表面,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 一滴、两滴……闪烁着暗金光泽、蕴含着兵戈煞气与祖源伟力的血液,从那道裂痕中缓缓渗出! 就在主锁链彻底崩断、葬渊吞噬达到极限、道纹绽裂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痛苦与不甘的咆哮,从剩余几条锁链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噬雷使的声音,而是无数被禁锢、被扭曲、被炼成锁链的雷灵先祖与惨死族人的怨念总和! 崩散的魔纹与失控的税能并未消散,反而在怨魂的嘶嚎中疯狂汇聚、凝实! 一条庞大无比、由靛紫魔纹为骨、污秽税能为血肉、无数痛苦扭曲的雷灵面孔为鳞片的恐怖雷霆巨蟒,瞬间成型! 巨蟒空洞的眼眶燃烧着复仇的魂火,无视了空间距离,张开獠牙巨口,朝着因道纹绽裂而气息微滞的张远,噬咬而下! 其威势,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孽障!休伤尊驾!!” 雷燚残破的魂体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到极致的光辉! 他猛地将手中那承载着雷帝道统的紫金诏令,狠狠按向自己几乎透明的胸膛! “先祖英灵在上!雷燚无能,难护故土!今以吾残魂雷骨为引,燃尽此躯,铸破劫之锥!” “以吾雷骨,铸尔薪火——!!!” 他发出生命中最后、最嘹亮的嘶吼! 雷帝诏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雷燚的残魂凝聚一道紫金电光! 这电光瞬间塑形,化作一柄只有尺余长短、却锋芒毕露、缠绕着泣血雷霆的尖锥——破劫雷锥! 雷锥出现的刹那,那扑向张远的怨念巨蟒竟本能地一颤,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去!!!” 雷燚最后的意念驱动着破劫雷锥,如同流星赶月,后发先至!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刺破腐朽皮革的轻响。 破劫雷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雷霆巨蟒的魂火核心! “嗷呜——!!!” 巨蟒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构成它存在的怨念、魔纹、税能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从被雷锥贯穿的核心开始,飞速瓦解、净化、消散! 破劫雷锥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净化巨蟒的同时,自身也化作三道最为精纯、蕴含着雷燚毕生锻造感悟与守护意志的紫金流光! 这三道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期望,没入三名雷霆使徒的眉心! “呃啊——!” 三名少年身体剧震,发出痛苦与升华交织的闷哼! 他们额头上那原本只是显化的紫金雷纹,如同被投入了炽热的熔炉,瞬间融化、流淌,烙印进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最深处! 一股比之前接受敕封时更加厚重、更加磅礴、带着古老匠魂气息的雷霆力量在他们体内彻底觉醒、奔涌! 他们的双眼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少年的懵懂与恐惧,而是燃起了两团炽热不屈的紫金雷霆! 属于雷灵匠守的传承,属于雷帝使徒的道统,此刻在他们身上,完成了最后的、血与火的融合! 薪火,永继! 第1847章 神剑归宗 天穹,彻底被靛紫色的贪婪所吞噬。 隆隆的雷鸣不再是自然的咆哮,而是牧税司“税吏”降临的冰冷宣告。 噬雷使,矗立在万雷税鼎之巅,冰冷的意志扫过残破的殒雷剑域,锁定了最后的猎物。 惊雷剑阵的核心阵眼,以及阵眼之上,那青衫猎猎的身影。 “万世税赋,皆入吾鼎!蝼蚁,纳命来贡!” 噬雷使狰狞的魔爪猛地一按,那悬浮于空的万雷税鼎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鼎口倒转,如同深渊巨口,对准了荒原中心的阵眼,轰然扣下!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爆发! 整个殒雷荒原都在颤抖哀鸣。 荒原上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靛紫邪光。 无数税纹从税鼎底部喷涌而出,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朝着阵眼疯狂蔓延、缠绕、渗透! 税纹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残存的断剑残骸瞬间化为飞灰。 这张网的核心目标,正是阵眼中心,那试图引动九霄紫雷唤醒雷殛神剑的微弱灵光,以及屹立其上的张远! “税网封天……噬灵断源!”噬雷使的尖啸带着掌控一切的疯狂。 阵眼核心,狂暴的能量乱流几乎要将空间撕碎。 张远脚下,以纯净祖源玉髓修复的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左臂之上,那融合了冰螭祖源与瞬雷剑意、刚刚修复却仍显脆弱的冰雷道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银芒! “九霄紫雷,听吾敕令!破——!” 张远仰天长啸,左臂高举,冰雷道纹如同沟通天地的桥梁,强行接引那冥冥中、被税网阻隔的九霄至阳至刚之雷! “咔嚓嚓——!!!” 一道粗如天柱、蕴含无尽毁灭与生机的深紫色神雷,硬生生撕裂靛紫税网,从九天之外狂暴灌下! 然而,这并非畅通无阻的接引。 税鼎倒扣,万税加身! 那张贪婪的税网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缠绕、抽吸着九霄紫雷的能量,将其污秽化、削弱化! “噗!” 张远左臂剧震,冰雷道纹光芒狂闪,承受着税鼎镇压与紫雷反噬的双重压力。 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暗金色的兵戈祖源之血再次渗出! 但道纹深处,冰螭的坚韧与瞬雷的极速也在疯狂运转。 裂痕在蔓延的同时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弥合、加固,周而复始,在崩裂与愈合的极限边缘挣扎! 左臂衣袖早已化为飞灰,裸露的手臂上,冰晶与雷光交织的道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不屈的辉光。 “星陨!破鼎!” 张远厉喝,右手剑指并拢,全力催动冰雷道纹接引紫雷的同时,左手猛地一引! 悬于身侧的星陨剑发出穿云裂石的震鸣,剑脊北辰星纹璀璨到极致! “铮——!” 星陨剑化作紫金流星,无视空间阻隔,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向倒扣税鼎最核心处,那个由无数扭动靛紫魔纹构成的牧税司狰狞徽记! “葬渊!盛宴开席!” 几乎在星陨刺出的同一刹那,张远心念再动。 漆黑如墨的葬渊断剑,发出一声贪婪到极致的凶戾尖啸! 剑脊那朵黑莲印记怒放,归墟旋涡扩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散发出鲸吞天地的恐怖吸力,死死笼罩住因星陨刺击而剧烈震荡、能量外泄的万雷税鼎! “噗嗤——轰!!!” 星陨剑狠狠刺入税鼎核心魔纹! 牧税司徽记剧烈扭曲,税鼎内部,被强行镇压、炼化的雷灵怨魂、被污染的精纯雷煞、以及噬雷使的魔念,在这内外交攻的冲击下彻底失衡、暴走! “不——!!!” 噬雷使发出惊恐怨毒的尖啸。 “轰隆隆隆——!!!” 万雷税鼎内部,如同引爆了一颗雷霆星辰! 无法形容的恐怖雷暴在鼎内疯狂肆虐、膨胀! 各种狂暴能量激烈碰撞、湮灭! 鼎身剧烈膨胀。 “吞!” 葬渊剑的黑莲旋涡疯狂地吞噬! 黑莲印记疯狂旋转,甚至被撑得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随时可能爆裂。 反馈出精纯的能量,反哺张远几乎干涸的躯体! 就在税鼎濒临彻底崩解、噬雷使魔影因核心受创而剧烈扭曲、气息暴跌的瞬间—— “咔嚓——!!!” 天穹,真正的炸裂了! 并非税鼎破碎之声,而是整个殒雷剑域的天空,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无上伟力击穿!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其威严、其毁灭气息的雷霆剑光,撕裂了靛紫的税网,贯穿了混乱的虚空,悍然降临! 剑光之中,一柄巨剑的轮廓清晰显现。 剑身缠绕着混沌原始的电浆,剑柄处,一枚蕴含无尽雷霆本源的炽亮晶体搏动着,散发出统御万雷的至高威压! 神剑,雷殛! 它终于被九霄紫雷贯通深渊、彻底唤醒! 此刻,它携带着九条由最精纯雷霆本源凝聚而成的紫电雷龙,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姿态,朝着那因税鼎崩裂而魔躯不稳、惊骇欲绝的噬雷使,轰然斩落! “吼——!!!” 九条雷龙齐声咆哮,龙吟化作实质的雷霆法则波纹,瞬间扫过整个荒原! 这一刻,万雷臣服! 无论是天空中旋转的噬魂雷涡,还是地面残留的微弱电弧,甚至是从税鼎裂缝中逸散的靛紫税雷,全都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发出臣服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凝固,仿佛在向那斩落的雷殛神剑顶礼膜拜! 噬雷使那庞大的魔躯,在雷殛剑的锁定与万雷跪伏的威压下,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连魔纹的蠕动都变得无比迟滞。 它那由无数怨魂凝聚的魔脸,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雷霆轨迹划过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噬雷使那狰狞的头颅,连同其核心处疯狂闪烁的牧税司徽记虚影,在雷殛剑光及体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紧接着,是它那庞大的魔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从被斩断的脖颈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构成其存在的怨魂发出最后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在纯净的雷光中消散。 噬雷使,枭首!形神俱灭! 第1848章 领域之内,张远即为雷霆的主宰! “轰!” 失去了核心支撑,本就濒临崩溃的万雷税鼎,终于彻底炸开! 无数燃烧着魔焰的靛紫碎片如同陨石般四散飞溅! 张远眼神一凝,左臂冰雷道纹幽光一闪,引动兵戈祖源之力。 “葬渊,收!” 葬渊断剑发出兴奋的嗡鸣,黑莲旋涡再次扩张,精准地捕捉、吞噬了税鼎崩解后最大、蕴含牧税司本源魔纹最浓郁的数块核心残片! “铮——!” 残片融入剑身,葬渊剑剧烈震颤。 漆黑如墨的剑身之上,那朵黑莲印记骤然亮起,花瓣边缘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靛紫色魔纹流光,旋涡的吞噬之力明显变得更加深邃、霸道,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一股剥离、解析、转化“税纹”本源的全新能力,正在黑莲深处孕育。 雷殛神剑高悬于空,九条雷龙环绕盘旋,发出低沉的、宣告新主归位的威严龙吟。 下方,三名雷霆使徒周身紫金雷纹闪耀,激动地朝着神剑与张远的方向,深深跪拜下去。 星陨剑轻吟,剑尖微颤,再次指向了未知的远方。 张远收回目光,感受着左臂道纹的稳固、葬渊的蜕变,以及雷殛那浩瀚的剑意呼唤,一步踏出,身影在万雷朝拜的奇景中,迎向那柄新生的雷霆君王。 下方荒原,万雷俯首,连空气中残留的靛紫税纹也如遇天敌般瑟缩、消融。 张远立于阵眼核心,左臂之上的裂痕,在纯净祖源玉髓的滋养与瞬雷剑意的流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强化。 每一次愈合,道纹的轮廓便深邃一分,内蕴的雷霆本源便凝练一分。 他心念微动,星陨、葬渊、凛霜三剑自发悬于身侧,发出清越、凶戾、凛冽各异的剑鸣,似乎在呼唤着天空的君王。 高悬的雷殛神剑似有所感,缠绕剑身的混沌电浆骤然内敛,百丈巨剑之躯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急剧收缩、凝练! 刺目的雷光散去,一柄三尺青锋静静悬浮于空。 剑身古朴,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内敛的深紫雷纹,剑柄处的雷霆核心晶体也化作一道深邃的紫色竖痕。 唯有偶尔迸发出的一丝电弧,昭示着其内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 “铮——!” 雷殛青锋发出一声如龙归渊般的悠长剑吟,化作一道紫电流光,自动归入张远身后空悬的剑匣之中。 “嗡!锵!铮!” 就在雷殛归匣的刹那,星陨、葬渊、凛霜三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通的剑意。 星辰磁极的浩瀚、归墟吞噬的深邃、冰封万物的寂灭、统御万雷的霸道,在剑匣内激烈碰撞、交融。 这股共鸣的沛然伟力,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悍然轰入张远左臂的道纹核心! “轰隆!” 张远身躯剧震,左臂道纹幽蓝与银白的光芒瞬间被一股更深邃、更古老、仿佛能寂灭万物的暗紫色雷光取代! 新生的道纹不再是简单的冰雷交织,而是化作无数玄奥繁复、蕴含劫灭真意的暗紫雷纹!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由最精纯的寂灭劫雷勾勒而成,散发着令空间扭曲、时光凝滞的恐怖威压。 寂灭雷纹! 成! 刹那间,张远感觉自己与空间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以往催动瞬雷剑意虽快,仍有迹可循。 如今心念微动,方圆万里之内,身形便如瞬移般出现在任意一点,毫无征兆,快逾电光! 这并非简单的速度提升,而是对空间本身的一种“寂灭”与“重构”,瞬移距离与灵活性暴增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代表着兵戈祖源本源的熔炉核心,在吞噬了税鼎本源魔纹,以及雷殛神剑的无上剑意滋养后,猛地一震! 炉壁之上,玄奥的暗金纹路瞬间蔓延、拓展,光芒大盛! 兵戈祖源的掌控,悍然突破四成壁垒! 一股无形的、统御万兵、号令诸煞的磅礴意志,以张远为中心,轰然扩散! 范围不再是之前的数十里,而是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在这片广袤的区域内,弥漫于殒雷剑域每一个角落的狂暴雷煞之气,骤然变得温顺无比! 无论是天空缓缓旋转的噬魂雷涡残余能量,还是大地裂缝中涌动的暗红熔岩余烬,亦或是空气中游离的每一缕电火花…… 所有雷霆能量,皆如最忠诚的士兵,清晰地烙印在张远的感知中,静待着他意志的驱使。 心念所指,无需掐诀引动,百里之内,雷霆如臂使指! 这便是——雷霆领域! 领域之内,张远即为雷霆的主宰! 意念所至,万雷相随,既可化毁灭神矛诛杀强敌,亦可凝甘霖甘泉滋养万物。 张远目光扫过残破的战场,落在雷燚拼死抢回、后被魔纹污染的那枚引雷晶核上。 晶核内,无数先祖与族人的灵体仍在无声哀嚎。 他心念一动,左臂寂灭雷纹幽光流转,一股蕴含净化与安抚意志的寂灭雷意隔空注入晶核。 “嗤嗤……” 晶核表面剧烈挣扎的靛紫魔纹,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剥离、净化、湮灭。 内部的哀嚎渐渐平息,那些痛苦挣扎的灵体虚影缓缓舒展,脸上露出了解脱与安详,最后化作点点纯净的雷光,融入晶核核心。 张远再一抬手,并指如剑,以寂灭雷纹为引,引动百里雷霆领域的无边伟力! “轰隆!咔嚓!” 狂暴的雷霆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在那些税鼎残骸之上! 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刺目的电光中,坚硬的残骸被强行熔炼、塑形! 最终,一座高达百丈、形如断剑、通体焦黑、表面却流淌着暗紫色雷霆符文的巨碑,矗立在荒原中心! 巨碑的基座,正是那些被熔炼的税鼎残骸。 其上,清晰可见牧税司徽记烙印,仿佛永恒的耻辱与警示。 张远将那枚彻底净化、闪耀着温润紫光的引雷晶核,轻轻按入巨碑顶端。 “嗡——!” 晶核融入的刹那,巨碑爆发出柔和而坚韧的紫色光辉! 光辉之中,一个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须发戟张、肌肉虬结的雷灵族老者形象,他独臂高举一柄雷霆巨锤,作势欲击,目光如炬,警惕而威严地俯视着四方! 正是雷燚以及无数雷灵英灵的意志凝聚! 英灵,永镇! 第1849章 剑冢启,万魂寂 此碑矗立,引雷晶核为心,英灵虚影为魂,税鼎残骸为基。 它不仅镇压着残存的牧税司,更成为一道强大的屏障与警示。 任何税吏胆敢靠近此碑百里,必将引动碑中蕴藏的浩瀚祖雷与英灵怒火,降下毁灭性的天罚神雷! “多谢尊者挽狂澜于既倒,救我雷灵血脉于灭绝!”三名脱胎换骨的雷霆使徒,周身紫金雷纹闪耀,齐齐跪倒在张远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们继承了雷帝道统与雷燚匠魂,是雷灵一族复兴的火种。 “此间事了,吾当归去。” 张远颔首,目光投向星陨剑指引的远方。 他的道途,在更辽阔的战场。 为首的使徒少年额间雷纹璀璨,朗声道:“尊者大恩,雷灵一族永世不忘!此碑立处,即为我族新圣地!” “我等在此立誓:待尊者道果之争启时,凡我雷灵血脉所及,必举全族之力,为尊者擂响雷霆战鼓,助尊者踏破诸敌,登临绝巅!” 誓言铿锵,引动空中残留的雷霆共鸣,轰隆作响,似是天地的见证。 张远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英灵碑,转身欲行。 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身后剑匣之中,刚刚归位不久的雷殛剑,剑身那深邃的紫色竖痕微微一闪。 一道冰冷、锋锐、带着亘古沧桑的意念,如同细微的电弧,直接刺入张远的识海: “剑冢,万剑归一……太初……” 信息极其简短破碎,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道真意。 一幅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逝。 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插满了无数形态各异的残剑断刃,死寂、苍凉,而在那坟场的最深处,一点混沌初开般的微光静静悬浮。 张远脚步微顿,冰蓝色的右瞳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仿佛被那“归一”与“太初”的字眼触动,缓缓加速旋转。 万剑冢,太初神剑。 张远不再停留,身影在寂灭雷纹的微光中倏忽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荒原边缘。 背后,是渐渐复苏、有了英灵守护的殒雷剑域。 前方,是星陨剑尖坚定指向的、埋葬着万剑之谜的古老墓场。 雷霆领域悄然收敛,百里雷煞重归天地,唯有左臂之上,那暗紫色的寂灭雷纹,无声地流淌着新生的力量与无尽的可能。 ———————————————— 凛冽罡风如万古不化的冰刃,切割着昆仑绝巅亘古的孤寂。 张远踏足这片冰封死域。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冰渊。 寒气直透骨髓,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凝结成霜晶坠落。 左臂之上,暗紫色的寂灭雷纹无声流淌,细密的电弧在肌肤下游走。 这新生的道纹并未沉寂,反而在此地弥漫的、迥异于雷霆的锋锐气息刺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非是攻击的征兆,而是一种源自兵戈祖源本能的——感应与渴望。 “嗡……铮!” 腰间星陨剑率先震颤,剑尖如被无形磁极牵引,笔直指向冰渊深处一道巨大的、被风雪半掩的冰川裂谷。 裂谷幽深,仿佛巨兽张开的咽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死意。 几乎同时,身后剑匣之中,那柄新得的雷霆君王—— 雷殛剑,竟也发出了加入张远麾下后的第一次低频嗡鸣! 深紫色的剑意透过剑匣,与星陨的指引、寂灭雷纹的悸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四剑虽未齐出,其意已隐隐交织成网,共同锁定了裂谷深处那沉睡的锋芒之源。 张远身影如电,瞬息间已至裂谷入口。 风雪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便被无形的剑意与冰雷道纹强行排开、冻结、粉碎。 谷口并非敞开,一扇巨门堵死了去路。 非石非玉,乃是通体黝黑的万斤玄铁铸就! 门高十丈,宽逾五丈,表面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些刻痕并非装饰,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残留。 或凌厉无匹似要刺破苍穹,或厚重如山仿佛能承载大地,或诡谲莫测如鬼魅潜行,或炽烈如火焚烧万物…… 它们杂乱无章地覆盖在门体上,如同无数高手临终前以毕生剑道修为斩出的最后印记,混乱、破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 这便是上古剑修们留下的“道痕遗书”,是封印,亦是警告,更是对后来者资质的残酷筛选。 非真正悟得剑道真意者,连叩门的资格都无! 张远冰蓝的右瞳扫过这玄铁巨门,寂灭归墟的漩涡在眼底缓缓旋转,解析着那纷繁复杂、互相冲突又隐隐相连的剑意脉络。 兵戈祖源熔炉在识海中轰鸣,统御万兵的伟力蠢蠢欲动。 他并未拔剑。 左臂寂灭雷纹幽光微闪,右掌食指指尖在左腕轻轻一划。 一滴闪烁着暗金光泽、蕴含着兵戈祖源精粹与寂灭雷纹气息的血珠渗出。 指尖蘸血,虚空作画! 动作快如幻影,又带着某种契合大道的韵律。 指尖划过的轨迹,并非描绘任何符箓,而是引动了自身所悟的剑意本源! 第一道血痕,深邃幽暗,吞噬一切光芒,正是葬渊剑的归墟之意——万物终焉,万法归寂! 第二道血痕,冰蓝璀璨,寒气弥漫,冻结时空流转,是凛霜剑的凝滞万法之威! 第三道血痕,星辉点点,轨迹玄奥,牵引诸天磁极,乃星陨剑的星辰轨引之力! 三道截然不同的血痕剑意,在张远指尖的引导下,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在兵戈祖源的统御与寂灭雷纹的调和下,如三条灵蛇般首尾相衔,瞬间交织、融合! 一个由血光构成的、不断旋转的三色剑印在虚空中凝成,散发出一种“破尽万法,返本归源”的奇异波动。 这,便是张远以自身为熔炉、以三剑真意为材、以祖源寂灭为火,锻造出的叩门之“钥匙”! “去!” 张远屈指一弹。 那三色剑印无声无息地印在了玄铁巨门中心,那无数道混乱剑痕汇聚的节点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嗡——!!!” 玄铁巨门上,那无数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缺剑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五颜六色的光芒! 每一道剑纹都在疯狂闪耀、震动、哀鸣,试图抵抗那试图瓦解它们共同构筑的封印壁垒的三色剑印。 第1850章 以剑葬剑!以魂饲道! 三色剑印旋转不息。 葬渊归墟之力,疯狂吞噬、瓦解着抵抗剑意的根基; 凛霜凝滞之威,将狂暴反抗的能量迟滞、冻结; 星陨星辰之轨,牵引着混乱的剑意洪流偏离、对冲! 三种力量在兵戈祖源的统御下,完美协同。 “咔嚓……咔嚓嚓……” 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死亡的丧钟,自厚重的玄铁门体内部响起。 那足以抵挡山岳倾轧的玄铁巨门,在无数道剑纹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并未炸开,而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从核心处开始,无声地、彻底地—— 崩裂如齑粉! 亿万颗比沙砾更细小的玄铁碎末,在无形的力场中簌簌飘落,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粉尘弥漫开来,露出了其后深不见底的幽暗墓道。 一股远比昆仑风雪更阴冷、更古老、混杂着金铁锈蚀与岁月尘埃气息的阴风,裹挟着无数细碎剑鸣般的呜咽,从墓道深处呼啸而出,扑面而来。 张远一步踏入,寂灭雷纹微光流转,将侵蚀而来的阴冷死气与剑煞怨念隔绝在外。 墓道宽阔,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侧岩壁与脚下地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形态各异的古剑。 长剑、短剑、阔剑、细剑、直剑、曲剑…… 有的古朴厚重,布满铜绿;有的纤细如针,锋芒内敛;有的已然断裂,只剩半截剑身;有的剑格扭曲,剑柄腐朽。 它们无一例外,都蒙着厚厚的尘埃,黯淡无光,如同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枯骨。 更令人心悸的是,几乎每一柄剑的剑柄或断裂处,都缠绕着丝丝缕缕黯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魂丝。 这些魂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散发出无尽的悲凉、不甘、执着与深深的疲惫。 整条墓道,仿佛由剑之骸骨与剑修残魂铺就的悲歌之路。 张远的目光扫过这万剑坟冢,兵戈祖源之力自行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弥漫。 空气中弥漫的、源自万剑的悲怆剑意,如同找到了归宿,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体内,被熔炉无声炼化、吸收。 这并非掠夺,更像是一种共鸣与承载。 他走到一柄斜插在岩壁裂缝中的断剑前。 剑身从中而断,断口狰狞,剑柄缠绕的魂丝比其他剑更粗壮几分,透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指尖轻触那冰冷的、布满裂痕的断口。 “轰!” 一幅残缺而炽烈的画面,猛地撞入张远识海: 赤红的天穹如同燃烧的熔炉,大地龟裂,岩浆横流。 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阴影遮蔽天空。 一位须发戟张、浑身浴血的老者,手持一柄光芒万丈的巨剑,正与一头山岳般大小、生有百目的恐怖邪魔鏖战! 剑气纵横万里,斩落邪魔肢体无数,魔血如瀑。 老者身后,是一座濒临破碎的巨城,无数凡人仰望着他,眼中是绝望中的最后希望。 “吼!” 邪魔百目齐睁,射出毁灭光束。 老者挥剑硬撼,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断裂! 老者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断剑。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决然。 他猛地将半截断剑狠狠插入大地,燃烧最后的精血与神魂,厉声长啸,声震寰宇:“吾道将绝,恨不能尽诛邪魔!后世剑修,得吾断锋者,勿忘斩邪卫道之本心!!” 话音未落,老者连同断剑被毁灭光束彻底吞没,唯有一缕不屈战魂,随着最后的意志,封入断剑残躯…… 画面破碎。 “轰——” 那股以身殉道、守护苍生的惨烈意志与未能尽诛邪魔的滔天恨意,如潮水般冲击着张远的心神。 缠绕断剑的魂丝剧烈波动,仿佛在无声呐喊。 张远收回手指,冰蓝的右瞳深处,寂灭漩涡的转动似乎凝滞了一瞬。 兵戈祖源熔炉,将那悲怆而炽烈的剑意彻底吸收。 熔炉内,暗金火焰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他继续前行,无数剑的残魂低语在耳边萦绕,诉说着不同的故事,相同的悲歌。 墓道尽头,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巨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中央,一座由无数剑骸堆砌而成的祭坛静静矗立,祭坛顶端,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灵光幽幽闪烁,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指引迷途的星辰。 当张远的目光落在那祭坛灵光上时,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的地面,无数道由剑痕刻画的古老篆文骤然亮起! 它们并非文字,而是由纯粹的剑意构成,组合成四个杀气腾腾、悲壮苍凉的大字: “以剑葬剑!” “以魂饲道!” 八字剑痕古篆光芒流转!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悲怆与殉道意志弥漫开来,仿佛是整个万剑冢无数英魂共同的誓言与归宿。 兵戈祖源熔炉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贪婪地吸收着这源自整个剑冢的宏大悲怆剑意,发出低沉的轰鸣。 就在“以魂饲道”四字光芒亮至顶点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剑鸣,自祭坛后方那扇紧闭的、刻满古老云雷纹路的巨大石门内传出! 这声剑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嗡!嗡!嗡!嗡……” 石厅内,岩壁上,地面上……所有倒插的、蒙尘的、缠绕魂丝的古剑,无论残破与否,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共鸣! 亿万缕黯淡的魂丝骤然亮起,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柄剑上剥离、汇聚! 它们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条条幽蓝色的、闪烁着微弱星火的魂河,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幽蓝磷火之海! 这由无数剑修残魂执念凝聚的魂火之海,如同倒悬的星河,带着无尽的悲凉、不甘、守护与最后的考验之意,无声地、汹涌地—— 涌向中央祭坛! 祭坛顶端那点微弱的灵光,在魂火涌入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与此同时,祭坛后方那扇沉重的石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洞开,露出了其后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股纯粹、凌厉、仿佛能刺穿万古虚空的恐怖剑意,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滔天的战意,轰然从门内爆发,瞬间锁定了石厅中唯一的生者——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