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第59章 不好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惊奇效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胡商胡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棉花和辣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集市扒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心中纠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做出改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蒸包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炸油条 林禾伸手在油面上方感受了一下热度，觉得差不多了。 她捏起一个油条生坯，小心地沿着锅边滑入滚热的油中。 “刺啦——！” 生坯一入热油，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周围立刻涌起密集的金黄色泡沫，剧烈的声响在山洞里回荡。 面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浮起，在油锅里欢快地打着转儿。 林禾用一双长长的木筷子小心地翻动着油条，让它受热均匀。 那原本白胖的面坯在滚油的洗礼下，颜色飞快地转变为诱人的金黄色。 表面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气泡，散发出混合着麦香和鱼油特殊焦香的浓郁气味。 先前那点鱼腥味早在高温下转化为了另一种勾人食欲的异香。 很快，一根金黄酥脆，体型膨松的油条便炸好了。 林禾用筷子夹起，沥了沥油，放在旁边准备好的陶碗里。 热腾腾、油汪汪的油条，拿在手里甚至有些烫手，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香气。 紧接着，林禾又将剩下的几个面剂子都如法炮制地炸好。 一根根金灿灿的油条堆叠放在大陶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大山在一旁烧火，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称赞。 “娘，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面疙瘩还能炸出这般好东西！” 林禾笑了笑，掰下一小截刚出锅的油条递给他。 “尝尝，小心烫。” 沈大山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极其酥脆，内里却还带着一丝发酵面食特有的软韧，咸香可口，油润却不腻人，那独特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口腔。 “好吃！太香了！”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三两口就把那一小截油条吞下了肚，眼巴巴地看着碗里剩下的。 同样和沈大山一样望着陶碗的还有二妞。 父女俩的神情如出一辙。 林禾没忍住笑出声，将碗推了过去，“端过去吃吧，记得给大妞分一根。” “好！” 二妞应得快，满脸欢喜地抱着陶碗往石桌走。 另一边，王三娘把昨晚煨在陶罐里的羊骨汤从火堆上撤了下来。 昨夜就熬上的羊骨头汤，掀开盖子之后，奶白色的汤汁还咕嘟冒泡，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大妞二妞把碗筷取出来，咱们吃饭了！” 林禾一声令下，揭开锅盖。 蒸腾的热气散去，露出一个个白白胖胖，表皮光滑的大包子，微微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馅料。 “来啦！” 大妞二妞一个抱着碗一个拿着筷子，从蓄水池的方向走过来。 王三娘把陶罐放好后，接了一把大妞手中的陶碗，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沈大山给每人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骨汤。 大妞二妞迫不及待地各拿起一个包子，小心地吹着气，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 “唔！好烫！好香！” 二妞被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包子皮暄软可口，带着面食特有的甜香。 里面的羊肉馅鲜嫩多汁，毫无膻味，只有肉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偶尔咬到的葱和香料更是点睛之笔，吃得人满口生香。 再喝一口醇厚的羊汤，咬一口酥脆的油条，简单的食物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沈大山吃得满头大汗，连脚疼都忘了，憨厚的脸上尽是满足。 “娘，这包子比集上卖的香多了！” 王三娘也笑着点头，细心地帮两个孩子吹凉汤汁。 林禾吃上了盼望已久的大肉包，嘴角的油都没空擦，哪里还会和他们说话。 “嗝~” 吃撑的林禾站起身消食，休息半个时辰后，她扛着锄头去水田里引水。 这几天没怎么下雨，反倒是太阳一日比一日毒辣，水田里的稻苗正是需要水的时候。 从前是隔五天来看一次，现在隔三天就得来一次。 给稻田引完水，林禾心中惦记着建木屋的事情，打算绕一圈看看地形。 林禾扛着锄头，沿着山势慢慢走着，仔细勘察着每一处可能适合建房的地形。 山洞虽能暂避风雨，但一到下雨天或者秋冬季节，潮湿阴冷的环境林禾觉得自己的腿受不住。 天气一热，山洞里不打开茅草门，闷热如同蒸笼，若是打开又要放着蚊虫蛇蚁。 若是短暂歇脚还行，但长期居住，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是能找到一个干燥向阳，避风且靠近水源的地方。 林禾心中盘算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西边是茂密的茶油树和松树林，林木高大。 遮天蔽日，地面常年不见阳光，过于阴湿，且取水不便。 西边不行！ 东边长板栗树的附近倒是平坦些，但地势较低，万一夏日山雨大了，容易积水。 而且离他们开垦的田地稍远，每日往来不便。 北边背阴，山风凛冽，冬天怕是冷得受不住，阳光也少，晾晒东西和居住都不合适。 林禾的脚步最终转向了南边。 这里朝阳，日照充足。 她拨开齐腰的杂草和灌木，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同时留意着脚下的泥土湿度和周围的植被。 爬上一处小坡，她的目光忽然被坡下一片相对平缓的台地吸引。 那里地势略高于周围，显然不易积水。 她快步走下去，用锄头拨开茂密的草丛，露出底下黄褐色的土壤。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干燥疏松，绝非山洞附近那种捏一把仿佛能渗出水汽的黏重湿土。 她心中一喜，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台地背靠着一段天然形成的岩石壁垒，像是一面坚实的屏风，足以抵挡北面来的冷风。 而前方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他们开垦的田地和蜿蜒的小溪，取水虽需下个小坡，绕过山洞下去，但路程不远，完全可以接受。 最妙的是，台地周围生长着不少笔直的杉木和松树，正是搭建木屋的好材料，取材极为方便，能省去许多搬运的力气。 下午日头高，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这片土地上，晒得人脊背暖融融的。 甚至能看到一些喜阳的野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林禾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干燥的泥土和草木被晒暖后的芬芳，完全没有那股子令人骨头缝都发酸的潮气。 就是这里了！ 林禾心情大好。 第68章 生辰将近 林禾转了一圈回来，心里还惦记着没开完荒的地。 等她到的时候，王三娘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忙活了。 大半的草都被除得差不多，林禾也就没加入她们，而是扛着锄头走到另外一端开始锄地。 这片地里的碎石子多一些，林禾一边锄地还得一边挑出一些大块的碎石子，速度慢了不少。 偶尔还有几颗个头太大的石子埋在土里，一锄头挖下去还挖不动。 王三娘把砍完的杂草都堆在一起，转身看见满头大汗的林禾，“娘，您歇会儿吧，剩下的地我来锄。” “不用，咱们今天把这块地锄完，明天还能将上面的地也挖出来。” 林禾着急的点在于棉花已经晚种了大半个月，要是再晚一点，气温降下去，长出来的果实还没长熟就要被霜打坏了。 棉花喜温，要赶在六月底之前种下去。 王三娘见林禾坚持，也没多说，而是跟着一起卖力锄地。 种地就是这样的，种作物就是和上天抢时间，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其他。 为了多种一点棉花，王三娘和林禾接连三天都忙着开荒，不仅将整个缓坡都挖平了，甚至连缓坡附近挡光的几棵大树都砍了。 沈大山腿伤了，暂时干不得这样的重活，每日在家帮忙准备简单的饭菜。 和面、蒸包子、煮饺子这些活儿，他现在已经十分娴熟。 中午蒸出来的馒头连林禾瞧了都没忍住多吃了几个。 就着干蕨菜和腌渍槐花，林禾一口气能连吃两个。 “娘，我的脚差不多好了，明日我跟着你们下地吧。” 沈大山站起身，特意在林禾面前走了一圈。 林禾嚼着嘴里的馒头，“地已经挖完了，明日过去将烧好的草木灰洒在地里就没什么事情了。” 林禾这么说不是骗他，而是这三四天紧赶慢赶终于将缓坡附近的地都开垦出来了。 “那我去撒草木灰，你跟三娘好好歇几天！” 沈大山只是在山洞里待了三天，浑身都不自在。 “也好。”林禾答应下来，又看了一眼拿着馒头啃的双胞胎，“你明日带着大妞二妞一起去，免得你在地里摔了，没人回来报信。” “不用吧……” 沈大山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 “爹，奶奶说的有道理，咱们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 二妞停下动作，立刻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愿意去！ 大妞嘴里嚼蕨菜干的动作还未停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也跟着一起点头。 “你们一会儿把碗洗了，我去挖些黏土回来。” 林禾放下碗筷，嘱咐了一句就扛着锄头，提着竹筐，径直往之前那片小竹林走去。 竹林附近的黏土很多，林禾来挖了几趟，自然熟门熟路。 林禾利落地用锄头刨开表面的腐叶和浮土，露出了颜色较深，质地细腻的黏土。 她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下去，将黏土块挖起，扔进竹筐里。 黏土沉重，林禾又不想再多跑一趟，干脆将竹筐里的黏土压实，很快竹筐就满了。 她费力地背着着竹筐回到山洞。 王三娘刚洗完碗，看见林禾拖回一筐黏土，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娘，您又要烧窑？这回烧什么？” 以往烧窑都会提前告诉王三娘，这次没说，她还以为林禾有别的打算。 林禾却神秘地摇摇头，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三娘，你忘记了？再过三天是什么日子？” 王三娘怔住，茫然地看着林禾。 林禾提醒她，“大妞和二妞的生辰啊！你忙忘了？” 王三娘猛地一拍额头，脸上瞬间涌上愧疚。 “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整天忙着开荒，竟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她带着感动看向林禾，“娘，你还记得啊……” 她以为婆母早就忘了。 毕竟之前婆母只给虎子过生辰。 林禾笑了笑，指着那筐黏土。 “所以我挖点黏土回来，不烧大件，就做些土砖，砌个小烤炉，我答应过孩子们，要在她们生辰的时候给她们做鸡蛋糕吃。” 王三娘闻言，心里顿时又暖又酸，连忙开口道：“娘，我来和泥脱坯！” “行！”林禾拿着柴刀将地里带回来的木头拉了过来。 王三娘将那筐黏土倒在山洞前的那块平整大石板上。 这大石板还是林禾从之前的坑洞里带回来的，本来是想着杀鸭子的时候用来拔毛用的。 没想到杀鸭子还没用上，先用来和泥胚了。 王三娘提来清水，缓缓倒入黏土堆中，卷起裤腿，光着脚丫，直接踩进泥浆里。 双脚陷入冰凉黏滑的泥浆中。 她用力踩踏、反复揉搓，让水和黏土充分融合。 脚底能清晰地感觉到泥土中的小颗粒和黏韧的阻力。 她弯着腰，不时用手将边缘的干土拢到中间，确保没有干疙瘩。 直到黏土变得均匀且软硬适中，抓起一把能成型，又不至于过稀流淌，王三娘才停下。 林禾把身边切好的干草段用簸箕装好递了过去。 王三娘撒进泥里，再次用脚踩踏，同时用手揉捏，让草纤维均匀分布在泥中，增加土坯的强度，防止烧制时开裂。 林禾切完干草段也没闲着，而是继续削手中的木板。 她之前在山里闲着没事的时候，跟着木匠李叔研究过榫卯结构。 虽然不算精通，做出来有些粗糙，但只是简单的模具，林禾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禾就用削好的几块木板组了几个长方形的木框模具，大小正好是她预想的土砖尺寸。 “三娘，你先拿着这个模具用。”林禾还准备再组两个出来。 两个人一起效率更高。 “娘，您的手真巧，啥都会！” 王三娘接到手中的模具，一下就觉得轻松了。 有了这个模具，每一块土砖的大小都确定下来，只需要把黏土填进去就行。 王三娘捧起一大团和好的草泥，用力摔打进木模具里，直到填满每一个角落后，用手掌和木片将表面刮平抹光。 起身时，王三娘用沾满泥水的手背抹了下额角的汗，留下了一道泥印子。 第69章 小鸡崽 不过王三娘此刻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自然也就没在意。 她小心地提起木框，一块四四方方，边缘整齐的湿土坯就留在了石板上。 二人如此反复，一块又一块的湿土坯被制作出来，整齐地排列在外面的草席上。 日头西斜，太阳正好还能照在湿土坯上，林禾也没挪地方，任由它们晒在外面。 等着太阳完全下山后，她才和王三娘合力揪着草席，把这些泥胚都抬进山洞。 晚上山林里露水重，若是在外面放一晚，刚刚的两个时辰就白晒了。 次日一早，沈大山就带着大妞二妞去了地里。 林禾也起了个早，在沈大山他们三人走后挎着竹篮下山。 今天是六月十五日，草市每月中旬也会开一次。 已经去了好几次的林禾，熟门熟路。 甚至比沈大山跟着的时候还要自如。 林禾目标明确，她来草市只为了买鸡蛋。 要做鸡蛋糕肯定得用鸡蛋，不能用鸭蛋糊弄。 草市卖鸡蛋的不在少数，但若是为了做鸡蛋糕，想在一个摊位上买够，不太现实。 村里的人养鸡，但生蛋的母鸡在吃不饱的情况下，一个月能生出的蛋也少得可怜。 还要留下一些鸡蛋孵小鸡，能拿出来卖的最多不超过十个。 林禾接连问了好几个摊位，都只能拿出两三个鸡蛋。 “妹子！你要鸡蛋啊？”之前同林禾闲聊过的大婶朝林禾挥手，指着前面的方向道：“你若是要得多，去前头刘老头那儿看看！” “诶，多谢您。”林禾应下，挎着竹篮往前走。 她不认得刘老头，但径直往前走后，他的摊位格外吸人眼球。 他的摊位上除了摆着自家地里种的青菜，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竹笼。 竹笼里面装了许多毛绒绒的小鸡崽和一只母鸡，一旁的竹篮里用白底蓝花的麻布盖着。 林禾凑过去，透过露出的一角看清竹篮里面装的是鸡蛋，瞧着数量还不少！ “老人家，你的鸡蛋怎么卖的？” “四文钱一个。”刘老头闻言，立刻站起来掀开麻布，“你要多少个？我这里多着呢！” 四文钱一个，价格还算公道。 林禾瞧着他这些鸡蛋个头也大，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像前面几家那样，从鸡窝里拿出来就再也没管过。 鸡蛋上面不止有鸡毛，甚至还有鸡屎！ 相比较而言，林禾作为花钱的一方，更加倾向于买已经清理过一次的鸡蛋。 “妹子，你要是嫌贵，最后算钱的时候我可以便宜几文钱给你。” 刘老头说话时有些着急。 他最近急用钱，要给老伴儿看病抓药，不然他也不会将能生蛋的母鸡和还没长大的小鸡崽都拉出来卖。 “老人家，你这里的鸡蛋一共有多少个？” 林禾扫了一眼竹篮里的鸡蛋，目测不超过三十个。 刘老头见还有戏，立刻殷勤道：“二十八个！你若是都要，我算三文钱一个给你。” 林禾点点头，目光移到另外一边的竹笼上，“竹笼里的小鸡崽和母鸡怎么卖？” “母鸡得卖八十五文，至于小鸡崽……一共是十只，你给我三十文吧！” 刘老头虽然是打算将这些小鸡崽拿出来卖掉，但林禾真的要买，他还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些小鸡崽都是他看着孵出来的，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这些鸡蛋、母鸡和小鸡崽我都要了，一起给你两百文。” 林禾之前不是没想过要养鸡，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能作罢。 但想着碰上了，她自然不会错过。 “成！”刘老头没想到林禾这般爽利，说要就真的全部都要了。 这下给老伴儿看病的药钱算是有了。 刘老头收了钱，还硬塞了一把苋菜给林禾。 “多谢。”林禾收下后将苋菜和鸡蛋一起装进竹篮里。 一手挎着竹篮，一手提着竹笼，林禾离开草市往官道上走。 这个时辰来草市的人差不多都到了，路上没什么人，林禾也就没一味在山下等，而是找准机会上了山。 等到山上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山洞外整整齐齐排了好几排土砖。 林禾早上出门前特意嘱咐了王三娘，晒土砖时要放在靠外面的空地上。 这里的太阳能从早晒到晚，能加速土砖变干。 果不其然，只是晒了一个上午的功夫，土砖就变得坚硬发白，敲上去有沉闷的实响。 这个程度晒到晚上基本上就可以用来垒烤箱了。 “奶奶，你买了小鸡崽！” 二妞鬓角上还挂着汗珠，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 林禾刚放下手中的竹笼，大妞也围了上来。 小孩子对这样毛绒绒的小动物一向没有抵抗能力。 林禾见她们二人感兴趣，干脆将竹笼打开，将母鸡和小鸡崽放进之前建在山洞外的临时鸭圈里。 鸭圈不关鸭子之后，被清扫的很干净，用来当鸡圈完全没问题。 “可以看，但是不能伸手去摸，母鸡会啄人。” 林禾见双胞胎恨不得将整个上半身都伸进围栏里，开口劝了一句。 大妞二妞齐声应道：“好！” 两人看了一会儿，低头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人拿着一个小锄头往梯田走。 沈大山为了赶在今天把草木灰都洒下去，匆匆吃完饭又去了地里。 林禾倒不着急，等着太阳西斜，才带着王三娘往山洞后面走。 山洞后有一处背风又平坦的地方，用来建烤箱最好不过了。 林禾清理干净地面，用石头大致划出烤箱的底座范围。 “三娘，咱们去把土砖搬上来。” “诶！” 王三娘应声，将晒好的土砖一块块搬过来。 林禾蹲下身，用和好的稀泥作粘合剂，开始垒砌第一层。 她动作仔细，确保每块土砖都放得平稳牢固。 王三娘负责传递土砖和递泥浆。 林禾垒好一层，就在上面抹上一层泥浆，然后再垒第二层。 婆媳二人配合默契，很少言语，只听见土砖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抹泥浆的“沙沙”声。 烤箱壁渐渐升高，砌到约莫人腿高时，林禾留出了灶口的位置。 继续往上，一点点收拢，最后在顶部留出一个圆形的开口。 第70章 简易版烤炉 王三娘看着渐渐成型的烤炉，眼里闪着光。 她用手指将边缘溢出的泥浆刮平，抹光滑。 最后的收尾工作，林禾用剩下的泥浆将烤炉内外所有的缝隙细细糊抹了一遍，确保密封保温。 “娘，这些柴火现在就放进去烧吗？” 王三娘抱了一堆枯树枝过来。 “先放一把枯叶垫在下面。” 林禾说完就去山洞拿火折子，等再次上来时，王三娘已经把枯叶铺好。 林禾点燃枯叶，王三娘抓起一边的细柴想往里放，被林禾制止。 “三娘，第一遍点火要排潮，火苗不能高，微微有一点就行。” 这就是林禾只让王三娘铺了薄薄一层的缘故。 “差点坏事了。”王三娘退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林禾都守着烤炉，小火定型后再用中火巩固，总算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将烤炉预热好了，明天等着用就行。 林禾把带回来的苋菜交给王三娘去洗，自己则将陶罐里的腌渍槐花取出来几串。 腌了大半个月，槐花早就充分吸收咸味，刚取出来时还滴盐水。 林禾隔着麻布挤干盐水之后，将槐花放在陶碗里备用，转身从竹篮里取了四个鸡蛋出来。 林禾握着鸡蛋，轻轻磕碰陶碗边缘，一个接一个的鸡蛋滑入陶碗中，再被打散，变成橙黄的蛋液。 林禾用勺子撇去浮在上面的泡沫，将槐花碎放入蛋液中搅拌均匀，一起倒入五分热的油锅中。 橙黄的蛋液迅速膨胀，香味随即传来。 林禾轻轻翻炒后加少许盐出锅，蛋香中夹杂着一丝槐花的清香。 一旁灶上炖的羊肉也好了，林禾炒苋菜的时候，顺便把陶罐从灶上撤了下去。 腌渍槐花炒鸡蛋，鸡蛋软嫩得能抿化，槐花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咸鲜，用来拌饭一绝！ 夹上一筷子甜鲜的苋菜，解腻又清爽。 最后反倒是羊肉汤剩下的比较多。 连着吃了两天羊肉，清爽解腻的小菜更加吸引人。 不过羊汤林禾也没让它浪费，次日一早，林禾就用羊汤煮了面条。 面条还是昨晚林禾特意揉的，大妞二妞的面条单独拎出来，一碗面是一根面条，长寿面，长长久久，不会断。 “哇！姐姐！这面条真的比我们都长诶！” 二妞挑起一根长面条，话语中的兴奋掩盖不住。 “谢谢奶奶。”大妞小脸红扑扑地朝林禾道谢。 “还有两个荷包蛋嘞！”王三娘把刚从锅里煎出来的荷包蛋夹了出来，“一个一人！” “谢谢娘！” 双胞胎异口同声道谢。 沈大山抱着陶罐，笑着开口：“我给你们把咸鸭蛋抱过来，今日你们两个最大，想吃啥都满足你们！” “净说大话，要是两个孩子想要吃山珍海味，你也给吗？” 王三娘看了沈大山一眼。 “山珍海味不一定能比娘腌的咸鸭蛋好吃啊！” 沈大山跟着林禾这段时日，脸皮厚了不少。 “那倒是真的。”王三娘也赞同这一点，帮着沈大山一起拆用泥巴封住的陶罐。 沈大山小心翼翼地将封住陶罐口的干硬泥巴敲碎剥落，露出底下密封的油纸。 一股浓郁的咸香已经隐隐透了出来。 王三娘帮着一起揭开油纸，刹那间，一股更鲜明的咸鲜气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黄泥和香料气息。 陶罐里，青白色的鸭蛋静静地浸在变得有些浑浊的盐水中。 王三娘伸手捞出一个，鸭蛋壳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腌制，颜色变得更深了些，摸上去滑溜溜，凉津津的。 她用水冲净蛋壳上的盐水，用布擦干。 “来，大妞二妞，看看奶奶腌的咸鸭蛋好了没。” 王三娘笑着，拿起一个鸭蛋，在碗边轻轻一磕。 蛋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完整的蛋壳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王三娘小心地剥开一小块蛋壳，露出里面洁白莹润的蛋白。 咸鸭蛋分开的一瞬间，澄澈金红的油汁竟然顺着裂缝渗了出来，像琥珀一样诱人！ “哇！出油了！出油了！” 二妞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指着鸭蛋叫起来，小脑袋都快凑到碗边去了。 她从前看到二狗子吃的咸鸭蛋干巴巴的，远没有娘手里这个这么好吃。 王三娘见状也笑了，手下动作更快了些。 她将蛋壳完全剥去，一个完美的咸鸭蛋呈现在众人面前。 蛋白如玉，凝滑细腻，蛋黄则呈现出一种饱满的、油润的橙红色，仿佛包裹着流动的阳光。 林禾用筷子轻轻一戳那蛋黄中心，丰盈的红油立刻汩汩地涌出。 红油瞬间在洁白的蛋白上蔓延开，香气也随之更加浓烈地散发出来。 林禾将沾了红油的筷子送到嘴边，“入味了，盐水腌制出来的果然要快一些。” 沈大山咽了口口水，催促道：“快切开尝尝！” 王三娘将咸鸭蛋切成四瓣，每一瓣都保证有蛋白和流油的蛋黄。 “先给咱们的寿星尝尝。”王三娘先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瓣放到面碗里。 二妞迫不及待地夹起那瓣流油的鸭蛋，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涌出的红油，咸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好香！”二妞尝过之后一口咬下小半块。 蛋白咸度适中，口感紧实细腻。 而那蛋黄更是美味巅峰，沙沙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 浓郁的咸香和独特的油润感充满了整个口腔，美味得让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发出“唔唔”的满足声。 大妞吃得稍微文静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小口却飞快地吃着，嘴角都沾上了点点油星。 这次的咸蛋黄虽然入味了，但算不上咸，干吃也行，再咸一点干吃就容易喝太多水。 “娘，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沈大山自己也夹起一瓣，一口下去，那流油的蛋黄配上羊汤面，简直是人间至味。 他一口咸蛋黄一口羊汤面，享受的表情挂在脸上，真吃出来山珍海味的感觉。 王三娘尝了一口，也忍不住点头，这咸鸭蛋腌得确实成功，咸淡恰到好处，油多味美，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咸鸭蛋了。 她看向林禾，眼里满是佩服，“娘，还是您有法子。” 她以为短短半个月，二妞吃咸鸭蛋的愿望肯定要落空了。 第71章 美味鸡蛋糕 吃过鲜美滚烫的长寿面和流油咸香的鸭蛋，两个孩子的肚子已经半饱。 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们还记得林禾同她们说过的，生辰那天有糕点吃。 林禾笑着站起身，“好了，大山你先帮三娘把碗筷收拾了，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后山。” 大妞二妞立刻雀跃起来，跟在林禾身后像两个小尾巴。 沈大山前几日都在地里忙，也没见过林禾做的烤炉，只是听王三娘说过一嘴。 他心里也好奇，手脚麻利地帮着王三娘收拾石桌。 他想看看林禾怎么用那个土疙瘩做出糕点来。 到了后山，大妞二妞一左一右围着烤炉。 “奶奶，这个要怎么变出糕点啊？”二妞抬手摸了摸烤炉外壁。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林禾卖了个关子。 她将抱过来的粗柴放在地上，又塞了几根进烤炉里点燃火。 昨晚烤炉在外面过了一夜，山里露水重，需要先进行预热。 点好火，林禾洗净手，将竹篮里剩下的鸡蛋一个个磕开，用勺子娴熟地将蛋黄蛋白分离开来。 巡山期住在山里，想吃个包子都是件难事，想吃甜品更是白日做梦。 实在嘴馋就自己跟着网上的教程学着做，土烤炉和做蛋糕的手法，林禾都是跟着教程学过的。 尤其是有了几十次失败的经历后，林禾现在娴熟地可怕。 蛋白蛋黄分离后，蛋白倒入一个深腹的陶盆。 林禾拿出三根竹筷，开始顺着一个方向飞快地搅打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费力的活儿，手臂需要持续用力，莫约一刻钟后，林禾的手臂实在是太酸了。 她唤来沈大山。 这个动作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只需要重复这一个动作就行了。 沈大山从林禾手上接过陶盆，“娘，我来！” 他学着林禾的样子，拼命搅打，额头上很快见了汗。 另一边的林禾也没闲着，而是在蛋黄加入几滴菜籽油和两勺蜂蜜，混合在一起后仔细搅匀。 沈大山手中的蛋白也渐渐从透明变得浑浊，泛起白沫，接着越来越稠密，最终形成如同雪堆般洁白坚挺的蛋白霜。 “好了。”林禾叫停，试着插了一根筷子进去，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林禾将打好的蛋白霜分次倒入蛋黄糊中，用木勺极其轻柔地上下翻拌，动作又快又轻，生怕消泡。 半刻钟后，林禾手上就得到一盆淡黄色蓬松轻盈的面糊。 王三娘将那个浅口的陶盆内壁薄薄抹了一层油，拿过来放在林禾手边。 林禾将面糊倒入其中，轻轻震了几下，排出大气泡。 此时，烤炉经过两个时辰的预热，内壁已经烤得发烫。 林禾用厚布垫着手，小心地将陶盆放烤炉中间，迅速盖上那块预先烧热的薄石板，封住开口。 “好了，现在要等着了。” 林禾拍拍手，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 这样的操作，她曾经试过上百次，不会出错。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大妞二妞不时跑烤炉边，吸着小鼻子努力去闻，却只闻到柴火的味道，不免有些着急。 “姐姐，你说这个土疙……烤炉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啊？怎么东西放进去，一点气味都没有？” 二妞蹲在烤炉的口子前想要仔细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奶奶说可以，就肯定可以！” 大妞比起二妞而言，要更加沉稳一点。 王三娘和沈大山在一旁等着，心里也打鼓。 这古怪的法子，真能做出软得像云一样的糕点吗？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股淡淡的甜香终于烤炉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开始还只有离得近的二妞闻见了，后来越来越浓，连沈大山和王三娘都能闻到。 二妞第一个叫起来，“好香啊！” 林禾估算着时间，示意沈大山撤掉灶膛里的明火，只留余温继续烘焖。 又等了莫约一刻钟，林禾才小心地揭开那块滚烫的石板。 一股更浓郁的热气携带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陶盆里，原本倒入的面糊已经膨胀成了一个金黄色的，圆润饱满的“大馒头”。 “大馒头”表面烘得微微焦黄，看起来无比诱人！ “成了！” 这个结果虽然在林禾的意料之中，但她依然很惊喜。 “娘，给你布。”王三娘把麻布叠成两层递给林禾。 林禾用布垫着，将烫手的陶盆端出来。 鸡蛋糕在空气中微微回落，但依旧蓬松。 等到不那么烫手了，林禾轻轻拍了拍陶盆的底部，小心地将其倒扣出来。 一个完整的，色泽金黄且细腻的古代版“鸡蛋糕”就成功了！ 虽然没有奶油点缀，但它散发出的质朴甜香和松软模样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惊叹。 “这就是鸡蛋糕？” 二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林禾用手碰了碰，用刀将其切分开来。 先给两个小寿星各递上两块最大的，“来，尝尝奶奶给你们做的生辰礼。” 大妞二妞接过还温热的蛋糕，小心地咬了一口。 口感是前所未有的绵软轻盈，几乎入口即化。 鸡蛋的浓香和蜜蜂的清甜完美融合，简单却极致美味。 这种新奇又美好的滋味，瞬间征服了两个孩子的味蕾。 “好好吃！奶奶好厉害！” 二妞吃得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地赞美。 大妞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比阳光还灿烂。 王三娘和沈大山也各自尝了一块，都被这新奇的口感惊艳到了。 他们从未想过，光靠鸡蛋和面就能做出这样蓬松香甜的东西。 “娘，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的糕点我从来没见过。” 王三娘由衷感叹，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又暖又软，嘴里的鸡蛋糕都更甜了。 沈大山咂摸着嘴，“这玩意儿，比镇上糕点铺卖的还稀罕！” “娘，这糕点咱们能多做一点吗？到时候带下山去卖，定然能卖不少钱！” 王三娘盯着鸡蛋糕看，心中瞬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若是靠咱们几个做，一天也做不来几个，容易坏不说，光是打发蛋白的过程就要累死我们了。” 第72章 烧烤的魅力 若只是累点，倒不是最要紧的，而是天气逐渐变热，鸡蛋糕很容易坏。 而且自己做，成本高不说，风险也大。 “是我想简单了。” 王三娘激动过后，显然也想到了保存的问题。 “但也不是不能做，只需将风险转嫁给其他能承受得起风险的人就行。” 林禾的话一出，王三娘突然眼前一亮，“娘，你的意思是给方子，我们分成！” “嗯。”林禾点头，看向王三娘的眼中带着欣赏。 她发现王三娘在做生意方面，有很强的天赋。 “娘，那咱们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王三娘有些不确定。 毕竟分成虽然好，但若是碰上不厚道的人，极有可能被骗走方子，还得不到钱。 “可以。”林禾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聚味轩的掌柜周康安就是个合适的人选。 且上次还同他做过交易，是个性子爽利的人，值得一试。 吃食的方子林禾多得是，就算这次被骗了，她也不怕，就当是试出周康安的人品。 但若是合作愉快，往后的温饱就解决了，甚至还能花钱找人帮忙弄个合理的身份，不用再担心碰见官差被抓入大牢。 “那明日我和娘再去一趟县城。” 沈大山吃完嘴里的鸡蛋糕，立马接话。 “这几日不急，小花孵的蛋估计这几天就要破壳了，得看着些，地里的棉花也得趁着这几天种下去。” 再晚就得耽误时间了。 “我和姐姐能去看着小花，保证让小鸭子们安全出生！” 二妞嘴边还沾着鸡蛋糕碎沫，就迫不及待揽下这个任务。 “好，那这几日就辛苦我们大妞二妞了！” 林禾放心将这个任务交给她们。 鸡蛋糕的分量不多，刚好够每个人都吃一块，但若是想多吃，就不够了。 林禾自然看出几人眼中的失望，但鸡蛋这次只买到这么多，想吃只能等下次。 不过几人听见林禾说一会儿有其他好吃的时，很快又将鸡蛋糕抛诸脑后。 林禾把前两天买回来的羊小腿骨和羊脊骨泡出血水，从盆里捞出来，沥干水分。 用柴刀在厚实的羊骨上用力斩出深痕，便于入味。 撒上盐和一点点干木姜子碎，反复揉搓。 单吃羊骨髓有些腻，林禾转身喊来王三娘，“你去地里摘几把红薯叶回来，一会儿咱们烤着吃。” 红薯种下去不到两个月，这会儿的叶子正是鲜嫩的时候，再往后过半个月就老了，吃着发苦。 “行！”王三娘甩干手上的水，就往外走。 沈大山则主动揽下了生火的活儿。 他现在的娴熟程度，闭着眼都能掌握好火候。 和最初那个一窍不通的厨房小白完全不一样。 林禾只是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他在山洞口的空地上清理出一块地方。 找来几块还算方正的石头，垒起几块石头做成简易灶膛，放入干柴引燃。 等明火渐熄，剩下通红的炭火时，最适合炙烤。 林禾将处理好的羊骨用削尖的细树枝串好，架在炭火上方不远处。 肥厚的羊油受热滴落，砸在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诱人的焦香和青烟。 她不时翻转着手中的木叉，让羊骨均匀受热，表面渐渐变得金黄焦脆。 王三娘不止带回来红薯叶，还顺路摘了一小把紫苏回来。 “这些紫苏你在哪里发现的？”林禾的声音带着些惊喜。 紫苏可以提味的好东西，若是还有多余的，多摘些回来，往后做菜的味道能更好吃。 “就在黄豆地旁边，我瞧见有丝瓜藤倒在地上，想着过去扶一下，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丛紫苏叶。” 王三娘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紫苏叶，“我只摘了上面的，下面还有一丛，叶片比这个还要大。” “现在这些够了，下次要吃再去摘。” “那我将这些洗了。” 王三娘动作很快，洗完的紫苏叶和红薯叶她一起用簸箕装了过来。 她用林禾削好的木签子串好红薯叶，放在羊腿骨旁边烤。 红薯叶很快变软，渗出汁水，散发出不同于肉香的清新气息。 林禾见时间差不多，开始调配蘸料。 她取来石臼，放入几把辣椒粉、三五颗干木姜子、一小把盐，用力舂碎倒入陶碗中。 再加入几滴菜籽油，切得碎碎的野葱和折耳根碎，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荤油。 “刺啦”一声，辛香复合的香气猛地爆发出来，霸道地弥漫开，呛人但也勾得人直咽口水。 昨天剩下的干馒头一直放在陶碗里，林禾让大妞二妞把干馒头拿过来。 林禾将干馒头切成厚片，放在炭火旁烘烤，很快变得两面焦黄，硬脆可口。 林禾刷完蘸料后，将最先烤好的一串羊脊骨递给眼巴巴守在一旁的大妞二妞。 “小心烫，慢慢啃。” 二人迫不及待地吹着气，小心地咬下一口。 外层焦香酥脆，内里却还保留着筋膜的韧性和骨髓的丰腴。 咸香麻辣的味道瞬间占领了口腔，她们被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停下。 比起油腻腻的骨髓，王三娘则更喜欢烤红薯叶，清爽微苦的菜叶带着炭火香，别有一番风味。 沈大山拿起半根羊脊骨，嗦得满嘴流油，连声称赞。 “香！真香！比煮着吃够味多了！” 林禾比他们更会吃，拿着菜刀撬开羊脊骨，露出里面的骨髓，洒上蘸料后再用烤蔫儿的紫苏叶一裹，一起送入嘴里。 林禾享受地眯起眼睛。 好久没吃到了，一口下去真解馋。 辣出一身汗，夜里的山风一吹，更觉凉爽舒适。 大妞二妞今日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连睡觉时嘴角都带着笑。 今年的生辰是她们过得最好的一次，往后若还是这样那她们绝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比二狗子还要幸福！ 次日一早，两个孩子跑去盯着小花孵蛋，林禾三人则带着种子一起去了地里。 棉花种子和芝麻种子已经提前泡过，但是辣椒种子还没来得及取出来，仍然和竹篮挂在一起。 要再等上几日才能将辣椒种子种下去。 第73章 丝瓜花 林禾三人来到新开垦的缓坡地。 泥土已被翻得松软，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黄色的泥土中掺杂着褐色的草木灰，林禾用锄头在平整好的地上划出浅沟，行距整齐。 王三娘跟在她身后，从碗里捏起已经泡胀的棉花种子，弯着腰，仔细地每隔一拃距离点下两三粒种子。 沈大山则负责用脚将两边的薄土轻轻推入沟中，覆盖种子，再用锄头背稍稍压实。 芝麻种子细小，林禾将其与少量干细土混合，抓在手里，沿着划出的浅沟均匀撒下。 王三娘同样仔细覆土。 阳光晒在背上，三人配合默契，汗水滴入泥土，很快便将这片地种完了。 林禾看着太阳升起的高度，转身对王三娘道：“三娘，你先回去做饭吧。” “诶！”王三娘拍拍手上沾的土，往小路走了。 林禾则带着沈大山去了另一边的灌木丛，“挑着细长的砍。” “行！”沈大山照着林禾的话，一边砍树枝一边削成光滑的木棍。 林禾瞧着砍的数量差不多，蹲在地上将砍好的木棍捆成一捆，扶起来帮着沈大山扛在肩上。 这些木棍都是用来插在丝瓜和豆角地里的。 最近几日虽然不下雨，但山里风大，已经长出藤蔓的豆角和丝瓜倒了一片。 原本插在地里的木棍太细了，藤蔓刚长出来的时候还能撑住，但时间长了，就容易倒。 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将木棍换一换。 林禾和沈大山扛着新削好的木棍来到豆角地和丝瓜地。 种下去快两个月，林禾亲眼瞧着它们从手指长的小苗长成现在这样。 豆角藤蔓缠绕着之前插下的细弱树枝，爬得老高，翠绿的叶片密密匝匝。 其间已经有一些开花了，虽还没有长出豆角但开花之后也不远了。 丝瓜藤更是长得泼辣，宽大的叶片如手掌般舒展，鹅黄色的花朵点缀其间，有些已经开始凋谢，结出了毛茸茸的小丝瓜纽儿。 “花开得这么多，咱们这段时间有口福了。” 林禾笑着凑近丝瓜藤。 丝瓜花可是个好东西，清炒软嫩，做汤解暑，油炸酥脆。 但丝瓜花也分雌雄，雌花不能摘，要留着结果，雄花只负责传粉，可以摘下来吃。 林禾就近扶起一株倒地的丝瓜藤，目光落在下面的豆角地里。 前几日一场大风过后，不少藤蔓连同它们依赖的细弱支撑一起倒伏在地，看着颇有些狼狈。 “先把倒了的扶起来，小心别扯断了藤。” 林禾转头嘱咐沈大山，自己先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一株倒伏的丝瓜藤稍稍抬起。 沈大山应了一声，将肩上的木棍放下。 他学着林禾的样子，大手尽量轻缓地扶起藤蔓，露出下面已经有些腐朽的旧细棍。 他将旧棍子拔出，在旁边土里插上一根粗壮结实的新木棍，深深插入土中，确保稳固。 林禾则用准备好的软草绳，将藤蔓的主茎小心地牵引住，捆绑在新木棍上。 既不能太紧勒伤了藤蔓，也不能太松让风一吹就散。 她动作熟练，手指翻飞，很快一株丝瓜藤就重新挺立起来，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娘，这豆角藤太能爬了，都快缠到一起了。” 沈大山处理着豆角地，发现藤蔓纵横交错，更难梳理。 “把主藤理出来，绑在新棍上，侧枝往旁边引一引，别都挤在一处，将来好结果，也通风。” 林禾走过来帮忙，两人配合着，将纠缠的藤蔓小心分开，各自归置到新插的结实木棍上。 阳光晒得人脊背发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但看着一地倒伏的作物重新井然有序地站立起来，翠绿的叶片和初生的果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没什么比这一刻更加值得。 “这下好了，再刮风也不怕了。” 沈大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一排排整齐的新木棍和焕发生机的藤蔓，憨厚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禾也松了口气。 “嗯，等再过些日子，豆角就能摘了，丝瓜也能吃了。” 林禾避开雌花，挑着雄花摘，一会儿的功夫就摘了一衣兜子。 一顿的量是够了，摘下来的丝瓜花过夜就不新鲜了，要吃可以再来摘，摘多了也浪费。 另一边，大妞和二妞屏息蹲在鸡窝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花身下。 忽然，一枚灰绿色的鸭蛋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二妞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激动地对大妞说。 “姐姐！你看见了吗？动了！蛋动了！” 大妞也绷紧小脸，紧张地凑近些。 只见那蛋壳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孔，很快扩大，一只嫩黄的小尖嘴从中啄了出来。 小嘴奋力啄击，裂缝越来越多。 刚开始还是一小块蛋壳被顶开，到后来一个接一个湿漉漉、黏糊糊的小脑袋挣扎着钻了出来，发出细弱稚嫩的“啾啾”声。 它们歇了一会儿，继续用力，笨拙地蹬踹着。 终于完全挣脱了蛋壳的束缚，瘫软在窝里，浑身湿漉，显得瘦小又脆弱。 “出来了！出来了！” 二妞忍不住低声欢呼，小脸激动得通红。 大妞也看得入了神，小心翼翼地问。 “奶奶说……不能碰，要让它们自己干。” 陆续地，又有两三只小鸭破壳而出，窝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啾啾”声。 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动静，身体微微抬起，小心地调整姿势。 将这些新生的生命庇护在自己温暖的羽翼之下，发出低沉温柔的“咕咕”声回应它们。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最早出壳的那几只小鸭身上的绒毛已经干燥，变得蓬松柔软，呈现出嫩黄的色泽。 它们颤巍巍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试图行走，好奇地仰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叫声也响亮了些。 “看！它们站起来了！好小啊！” 二妞兴奋地指着，又想靠近又怕惊扰它们。 大妞比较沉稳，她记得奶奶的嘱咐，拉着妹妹往后稍退一点。 “我们看着就好，让小花照顾它们。” 她们来盯着只是担心小花不注意会踩死刚出生的小鸭子，但现在看下来，小花是个合格的鸭妈妈。 第74章 辣椒种子 林禾从地里回来，听说野鸭孵出来了，立马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干草将鸭窝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 刚出生的小鸭子得在温暖干燥的环境下适应两天，才能跟着母鸭子下水觅食。 一共十个鸭蛋，孵出来八只鸭子，剩下的两个一直没有动静，想来是失败了。 剩下的这八只还不知道能有几只活到最后，所以得照看好。 “啾啾——” 有一只鸭子开始发出叫声，剩下的鸭子也都开始纷纷应和。 “啾啾！啾啾——” 林禾周围响起一片叫声，只要她稍有动作，它们就会迈着还不怎么利索的腿踉跄着围过来。 这明显就是饿了啊！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能吃是福！ 能吃代表没病！ “大妞二妞，你们把装淘米水的桶拿过来。” 林禾被这些小鸭子团团围住，怕随意走动会踩伤它们，只得让大妞二妞去拿，自己留在这里。 “好，奶奶你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二妞拉着大妞往回跑，生怕饿着小鸭子。 早上王三娘刚洗了锅，装淘米水的桶里不仅有白色的淘米水，还有洗锅剩下的米粒。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对于刚出生的小鸭子也够了。 “嘬嘬嘬——”林禾用手将沉在桶里的米粒捞起来，全部放在一旁的小盆里。 小鸭子们见了，立刻蜂拥而上。 林禾也得到片刻安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米喂给一旁挥着翅膀的小花。 “嘎嘎！” 小花很快吃完洒在地上的米，又冲着林禾叫了两声，显然是没有吃饱，不满意。 林禾把口袋里装的米都给了它，但小花依旧围在林禾脚边。 “只带了这么多，一会儿再喂你点红薯叶。” 林禾无奈摊开手，连口袋都翻出来了。 小花仿佛听懂一般，“嘎嘎”叫了两声就拍着翅膀离开了。 林禾摸着空空的口袋，突然有些头疼。 山洞门前的鸡圈里还养着一群小鸡崽，每日消耗的米不在少数，看来得下山换些碎米回来了。 米铺的米多是卖给人吃的，但也有些生了虫或者太碎的米卖不出去，会选择卖给吃不上饭的人，让这些人帮忙送货。 又或者会卖给农户养鸡鸭，最便宜的价格只要二文钱一斤，几乎是糠中掺杂着一些碎米沫，实在无法分离出来。 林禾盘算着下山的事情，自然不会错过和周康安谈生意的机会。 只是要想将生意谈拢，那就得带些样品过去，至少得证明自己不是空口说瞎话。 上次留下的鸡蛋做一个小的应该还够。 林禾特意和王三娘说了，剩在竹篮里的三个鸡蛋要留下。 吃过早饭后，林禾把挂在洞壁上的辣椒取了下来。 她特意挂在通风处，辣椒并没有受潮。 上次一共带回来三串，两串瞧着是普通的红辣椒，另外一串明显不一样，是个头偏小的朝天椒。 干辣椒脆，林禾用手轻轻一捏就能捏碎，抖落外面的那层辣椒碎，将里面的辣椒籽取出来放在干燥的陶碗里。 林禾摸不准这些干辣椒存放的时间，打算将取出来的干辣椒都先用温水浸泡。 存放半年的辣椒会有短暂的休眠期，需要泡水重新唤醒，才能发芽。 这还是林禾从山脚下那些种地的大爷大妈们嘴里听说的。 当时她只当是个新鲜的见闻，听过之后记在心里，有印象。 没想到现在能在这里用上。 林禾撇去浮在水面上的干瘪种子，莫约半刻钟之后，泡在温水里的种子被转移到冷水中，继续浸泡三个时辰沥干水分之后才能拿去种。 林禾处理种子的工夫，沈大山已经去田里放完水回来了。 水稻现在正是抽穗的时候，田里的水不能太多，只需要浅浅的一层就行，所以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放水。 “娘，幸好你今日提醒我去了，不然咱们的水稻可就遭殃了。” 沈大山挽起的裤腿还在滴水，可见稻田里的水肯定不浅。 “水没过小腿肚了？”林禾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不会这么深。 “何止啊！我踩下去都快到膝盖了。”沈大山指着自己腿上的淤泥开口，“不知道侧面从哪里又流了一股水，全都灌进田里了。” “那还真是幸好发现的早，不然秧苗都被水呛死了。” 王三娘听完觉得心脏怦怦跳，满是庆幸。 “往后去瞧得勤快些，路过那边也抽空去望一眼。” 林禾擦干净手，还是觉得手指上有火辣辣的感觉。 下次再弄辣椒籽，还是得用工具才行，徒手弄真的很伤手。 林禾搓着手，瞧见沈大山放下的裤腿里掉下来一个东西。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田螺嘛！ 林禾弯腰从地上捡起来，触手是微凉的螺壳。 “水田里现在就有田螺了？” 林禾的声音中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 “有，还有不少嘞！”沈大山一边抖落裤腿上的泥，一边回话，“每一层都有，而且都靠在角落里，一窝一窝的。” 本来沈大山怕田螺太多影响水稻生长，清理了一窝，但接连好几亩都出现了，他一时间清理不完，正打算专门空出一天将这些田螺捞出来。 “咱们赶紧吃完饭，拿上盆一起去摸田螺！” 林禾从前想吃田螺，还得特意去田里或者河里摸，一群人摸半天也不一定能摸到一盆，吃起来不过瘾就罢了，还将馋意都勾了出来。 吃又吃不到，真有抓心挠肝的感觉。 外面店里的田螺，林禾去过几次都发现是福寿螺后，再也没了吃的心思。 这下一窝一窝送上门的田螺，谁不去捡谁是傻子！ 惦记着田里的田螺，林禾早饭吃得匆忙，提着桶，抱着盆心情欢快地往田里走。 “娘咋这么着急？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 沈大山手上的碗还没放下，已经只能看见林禾的背影了。 “娘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吃两口得了，赶紧跟上来。” 王三娘也抱着一个盆，快步跟上去。 “怎么都这么着急啊！” 沈大山舍不得早上的大白馒头，还剩下大半个馒头，他沾了菜汤，往嘴里猛塞。 第75章 田螺 等沈大山匆匆赶到田里时，林禾已经卷起裤腿下田了。 王三娘还在旁边给大妞二妞挽裤腿。 水田里的水刚放过，只剩下一层浅薄的泥水，刚好没过脚踝。 即便是大妞二妞下来也完全不用担心。 林禾弯着腰，手在浑浊的水底摸索着。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堆硬硬滑滑的，带着螺旋纹路的小东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她捞起一把，清水从指缝流下，掌心里躺着五六只青褐色，螺塔尖尖的田螺。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壳上还沾着深色的淤泥。 有些受到惊扰，软嫩的触须飞快缩回坚硬的厣片之后，紧闭的厣片将壳口封得严严实实。 有些则迟钝些，灰褐色的软肉和细小的触须还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哇！真的好多啊！” 二妞也学着林禾的样子，小手在水里随便一捞，就摸上来好几只，兴奋地叫起来。 大妞比较文静，但也忍不住惊叹。 “奶奶，你看这个好大！” 她举起一个几乎有她半个拳头大的田螺。 沈大山和王三娘也下了田，同样一摸一个准。 生长在稻田里的田螺大多吸附在稻秆根部，田埂边缘或者淤泥浅表。 几乎不用费力寻找，随手一摸就是一把。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带来的木桶和陶盆底部就铺了厚厚一层田螺，互相碰撞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娘，摸这么多，够鸡鸭吃好几顿了吧？” 沈大山看着快半桶的收获，直起腰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这东西肉少壳硬，处理起来又麻烦，人吃着费劲，除了喂鸡鸭还有啥用。 从前田里、河里全是这些东西，拔草的时候摸出来就丢掉了。 即便是有人日子过不下去，去田里摸了些回家煮，味道也难吃极了，勉强撑着吃了几个全都便宜了鸡鸭。 王三娘也附和，“是啊！娘，这东西泥腥味重，吃起来还扎嘴。” 那股泥腥味轻易很难去除。 王三娘曾经吃过一回，吃到嘴里不止泥腥味重，甚至还能咬到沙子，嘎嘣脆的那种。 林禾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手里又摸起一个肥硕的田螺。 “谁说是给鸡鸭吃的？这可是好东西，等我回去给你们做两道好菜，保你们吃了还想吃！” “人吃这个？”沈大山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那硬邦邦的壳，“这咋吃啊？砸开吸那点肉吗？” “奶奶，真的能吃吗？” 二妞看着手里还在蠕动的田螺触须，有点好奇又有点犹豫。 “当然能吃，而且味道鲜得很！咱们今天多摸点，吃个痛快！” 林禾信心满满。 田螺最常见的一种做法叫喝螺，用紫苏和辣椒一炒，嘬着吃，吸满汤汁的田螺，又香又辣，叫人欲罢不能。 另一种便是将螺肉都挑出来，用辣椒爆炒，再洒上葱姜蒜，拌饭更是一绝。 虽然沈大山和王三娘还是无法想象这玩意儿能有多好吃，但看着林禾如此笃定和兴奋，也被感染了，手下动作更快了些。 大妞二妞更是把摸田螺当成了一场游戏，比赛谁摸得更大更多。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多时辰田里的田螺几乎都被摸完了，带过来的一个桶和三个盆都装满。 “呦！还别说，这个田螺真的重！” 沈大山抱起最大的那一盆，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水，偏过来倒掉一点水。”林禾说话时正扶着木桶倒水。 果然水倒出来之后，沈大山再去搬，觉得轻松不少。 最后剩下的那一盆，沈大山又跑了一趟才搬回去。 林禾往带回来的田螺里加水，又往里放了盐和菜籽油帮助吐沙，随后放在靠墙的位置任由它们泡着。 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盆里和桶里就陆续出现许多杂质，林禾全部撇去之后，又任由它们泡了两个时辰，直到睡前才换一次水。 次日一早起来，林禾刚醒就看见大妞二妞蹲在大陶盆面前研究里面的田螺。 两个人的小脑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们一早就起来说要看田螺吐出来的沙子，围着快一刻钟了。” 王三娘抱着洗干净的碗筷进来，解释了一嘴。 林禾走过去，见田螺吐沙差不多了，把最靠近外面的那一盆拉过来。 二妞有眼力见，见到林禾要干活，也不研究田螺吐沙了，搬着小凳子送到林禾屁股下面。 “奶奶，你坐。” 大妞被二妞的举动衬得像个新兵蛋子。 “谢谢二妞。”林禾摸了一把二妞的脑袋，转而将目光投向大妞，“大妞，能帮奶奶拿剪刀过来吗？” “能！” 大妞见林禾问起自己，圆圆的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笑容，小跑着过去取回剪刀递给林禾。 大妞的眼睛亮亮的，明显是在等着被表扬。 林禾当然愿意满足她，“大妞真细心，还知道握着剪刀尖的那一头。” “嘿嘿！”大妞听到夸奖后，心满意足。 她和二妞一起看着林禾将盆里的浮沫撇去，将大小不一的田螺挑选出来，放在不同的陶盆里。 大拇指一般大小的田螺，单独放在一个陶盆里。 这样的田螺太小了，吃起来也没什么肉，剪掉尾巴之后还容易烂。 “奶奶，这些不要了吗？” 大妞拉着小板凳过来，比二妞先坐下开始帮忙挑选小个的田螺。 “不是不要了，是这些拿去喂鸡鸭，太小的没什么肉，咱们煮了也浪费。” 在摸田螺的时候，都是一把捞起来直接丢在盆里，没注意挑选，现在挑出来也不算晚。 “那我和姐姐帮忙挑小个的，奶奶你自己挑大个的田螺。” 二妞卷起袖子，还没开始就已经给林禾分配上任务了。 “好。”这点小事，林禾还是信得过她们的。 她专心将个头大的田螺挑出来，每挑一个都用草刷将田螺刷干净，再扔进陶盆里。 田螺太多也是有负担的，林禾刷了大半个时辰，腰酸脖子疼。 幸好这会儿王三娘忙完了，“娘，您歇着，我来帮你刷会儿。” 第76章 田螺肉 “行，你刷一会儿我再来替你。” 林禾让出位置，好让王三娘能坐下来。 “这些田螺的个头瞧着不大，刷起来还真有些费力。” 王三娘握着草刷，才刚开始就感受到了难度。 林禾拿起剪刀，捏起一个肥硕的大田螺，对准其螺旋尖细的尾部，手腕一用力。 “咔嚓”一声，利落地剪掉了尾巴后面的一小截。 这样一来，炒制时汤汁更容易进入，吃的时候也更容易嘬出螺肉。 她动作很快，咔嚓声不绝于耳，剪好的田螺被丢进另一个清水盆里。 沈大山洗干净手，在一旁看着，也拿起剪刀学着做。 他没剪过田螺，起初几下还有些生疏，不是剪多了就是剪少了。 但他很快掌握了窍门，手上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最后几乎和林禾一般快。 眼看剪好尾巴的螺肉越来越多，林禾放下手中的剪刀，转了转手腕。 “大山，你去那边把田螺淘洗一遍。” 剪好尾的田螺得用清水反复搓洗，洗去剪口处的碎壳和残留的黏液。 “娘，这剪了尾巴，煮的时候味儿不就跑了吗？” 沈大山一边搓洗，一边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总觉得这费时费力的，最后可能还是喂鸡的命。 白白便宜那群鸡崽子了。 林禾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 “放心，剪了尾巴才好入味，到时候汤汁吸进去，比肉还香。” 她心里盘算着，一半田螺用来做喝螺，另一半则要焯水挑出螺肉来爆炒。 “娘，这些小的田螺用来做什么？” 王三娘说着，从陶盆里又捞出来一大把小田螺，几乎个个都只有大拇指大小。 “小田螺用来喂鸡鸭。” 林禾看着王三娘的陶盆里没剩下几个大田螺，干脆将她的陶盆挪过来，捞起仅剩的几个大田螺递给她。 剩在盆里的小田螺，林禾全部都倒进装着小田螺的盆里。 “大妞二妞！”林禾一边往外倒水，一边唤她们二人。 “怎么了？”大妞先回头。 二妞小跑过来，满脸都是期待，“奶奶，我们在！” 二妞喜欢帮奶奶干活！ “你们把这些小田螺带过去喂鸡鸭，喂鸡的那部分记得先用石头敲一下，不用敲碎，裂开口子就行。” 林禾简单交待了两句，就让大妞二妞抱着小田螺走了。 大妞和二妞抬着那盆小田螺，先往鸭圈那边走。 今日起得早，尚未给鸭子喂食，大妞二妞一靠近，鸭圈里的鸭子就兴奋地“嘎嘎”叫个不停。 这些大一点的鸭子，本就能自己在野外吃田螺，这样的小田螺，更是一口一个，只需要撒进去就行。 喂完鸭圈里的鸭子，惦记着小花的二人又带了几捧去鸭窝。 鸭窝里刚孵出的小鸭子们毛茸茸地挤在小花身边，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二妞性子急，抓起手中的一小把田螺，兴冲冲地就要往鸭窝里扔。 “小鸭子，吃饭啦！” “等等！”大妞连忙拉住妹妹的手，“小鸭子们还小，吃不了一整个，咱们弄碎一点吧。” 二妞吐了吐舌头，“对哦，我忘了。” 她看着手里硬邦邦的小田螺，有点犯难，“这怎么弄碎啊？” 大妞看了一旁的石块一眼，挑来一块扁平的石块，又从盆里挑出几个更小一些的田螺，放在另一块更坚硬的大石头上。 她蹲下身，小心地握着石块，对准小田螺轻轻敲下去。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田螺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点嫩嫩的肉。 “哇！姐姐好厉害！” 二妞学着样子，也拿起一块石头，但她力道没控制好。 “啪”地一下把田螺砸得稀碎，壳和肉都混在了一起。 大妞看了看，轻声说，“……这样也行，就是有点浪费。” 她更仔细地控制着力道，又敲了几个，只是敲裂外壳。 既能让小鸭子吃到，又不会浪费太多螺肉。 二妞试了几次，终于也掌握了技巧。 虽然还是不如姐姐敲得整齐，但至少不会砸得粉碎了。 姐妹俩合作，很快敲好了一小堆处理过的小田螺。 大妞小心地将这些敲裂的田螺撒进鸭窝边缘。 听见动静的小花立刻“嘎嘎”叫着走了过来，用扁嘴巴啄食起来。 小花啄了几口，确定这些小螺肉能吃后，才扑扇着翅膀让开位置。 那些毛茸茸的小鸭子们看到小花扑翅膀，先是怯生生地看着，然后有一只胆子大的，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对着一条从裂缝中露出的螺肉好奇地啄了一下，很快便吞了下去。 其他小鸭子见状，也纷纷围过来，笨拙地啄食着那些它们能对付的小碎片。 看着小鸭子们吃得欢快，二妞开心地拍手。 “它们吃了！它们真的吃了！” 喂完了鸭子，轮到喂鸡了。 小鸡崽们则在母鸡的带领下，在圈里刨食，咯咯叫着。 鸡圈里的母鸡和小鸡崽显然更大胆一些。 还不等大妞二妞靠近，鸡圈里的小鸡崽就靠了过来，扇着嫩黄色的小翅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二妞抓起一把没敲过的小田螺，直接撒进鸡圈里，“小鸡，快来吃！吃了快快长大！” 撒在鸡圈里的小田螺，母鸡率先发。 “咯咯”叫着冲过来，尖利的喙飞快地啄起一个田螺。 不过才几下的功夫就将螺壳啄碎了，母鸡一仰头就吞了下去。 小鸡崽们见了，也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但它们太小了，对付不了完整的硬壳田螺，小巧的喙啄了几下，田螺也毫发无伤。 到嘴的食物却吃不进嘴里，小鸡们只能着急地围着母鸡打转，或者试图去啄食母鸡啄碎时偶尔溅落的一点碎渣。 企图唤醒母鸡仅剩的一点母爱。 大妞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奶奶说喂鸡的时候小田螺需要先敲一下。 大妞连忙又敲了一些田螺，这次力道稍大些，让壳裂得更开，然后专门撒在小鸡崽聚集的地方。 这下小鸡崽们终于能啄到里面的肉了，纷纷低头抢食，叽叽喳喳叫得更欢了。 第77章 喝螺 大妞二妞喂完鸡鸭回来，林禾三人也终于将最后一大盆田螺处理好了。 林禾将其中一半倒入滚水锅中焯烫。 螺壳在沸水中迅速变色，一股特有的水腥气弥漫开来，但很快就散了。 捞出后再过一遍凉水，螺肉的口感会更好一些。 “拿签子挑，用其他的不行。” 林禾将提前削好的竹签子递给王三娘。 螺肉不比其他的，要想挑出一个完整的螺肉也需要有技巧。 林禾握着竹签，捏起一个焯烫后依旧烫手的田螺，指尖稳而准地固定住螺壳。 她将细长的竹签尖头顺着螺壳的纹理，巧妙地探入螺肉与外壳之间那细微的缝隙，手腕极其轻巧地一旋一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只见那灰褐色的，蜷缩成一团的完整螺肉，听话地脱离了外壳。 螺肉被轻巧地挑了出来，稳稳地挂在竹签尖上，连底部那一点点不能食用的内脏都精准地避开了。 她随手将空壳丢到一旁，螺肉落入清水盆中，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 王三娘和沈大山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也学着样子拿起竹签。 王三娘小心地将签子探进去，却不得要领，不是戳破了螺肉，就是只挑出一半。 甚至连带扯出了深色的内脏，弄得一团糟。 沈大山更是笨拙，力道没控制好，签子一滑，差点戳到自己手指。 林禾见状，放慢动作又示范了一次。 “看，顺着这个旋进去，碰到肉了轻轻一转，感觉它松动了再往外带，劲儿要柔，不能硬扯。” 她耐心指点着，王三娘渐渐摸到点门道，虽然速度慢，但也能挑出几个完整的了。 沈大山试了几次，总算成功了一个，高兴极了。 “嘿！出来了！娘，你看！” 林禾笑了笑，手下却丝毫未停。 竹签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探入、旋转、挑出，一个个完整的螺肉接连不断地被剥离出来，落入盆中，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挑螺肉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消耗的时间有些长。 但好在是三个人，一大盆螺肉也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挑出的螺肉剔除掉内脏和厣片，加入盐和少许面粉反复抓揉搓洗，去除黏液和残留的泥腥味，直到手感清爽，清水不再浑浊为止。 一早上都在弄螺肉，林禾的肚子早就饿了。 吃过早饭，在王三娘几人的期待下，林禾将清洗干净的去尾田螺挪出来。 陶锅烧热，下荤油化开，放入一大把切碎的野蒜、干辣椒段和干木姜子爆香，辛辣热烈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 接着倒入剪好尾的完整田螺，快速翻炒，螺壳与陶锅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烹入少许盐调味，最后撒入一大把切成小块的紫苏叶，注入少量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另一边的小灶也没闲着，焯好水的螺肉沥干水分。 热锅凉油，下入更多的辣椒碎、野蒜白爆香，香味一传出来，立刻倒入螺肉，大火猛炒。 螺肉遇热迅速收缩，变得紧实弹牙。 快速翻炒几下，加入盐和和木姜子油提鲜，快速颠勺几下便出锅装入大陶碗中。 浓郁的香气已经从锅里逸散出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山洞。 混合着紫苏的特殊香气、辣椒的焦香、螺肉的鲜香，香得人直流口水。 沈大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蠢蠢欲动，先前那点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好奇和期待。 “娘，这……这闻着可真香啊！” 言下之意，闻着香，我可以尝尝吗？ 林禾看了一眼沈大山，示意他去拿碗筷。 沈大山立马会意，转身去取。 王三娘也惊讶地看着那两盘截然不同的田螺菜。 一盘是红油赤酱、紫苏点缀的喝螺，另一盘是鲜辣的爆炒螺肉，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都来尝尝看。”林禾用麻布捂着陶碗，将喝螺端上石桌。 沈大山拿着碗筷跟上来，二妞搬板凳积极围坐过来。 林禾示范着吃喝螺。 “捏住螺壳，对着前面的口子先嘬一下。” 她轻轻一吸，伴随着“嘶”的一声，裹挟着浓郁汤汁的螺肉应声入口，麻辣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咀嚼起来韧中带脆，越嚼越香。 大家学着她的样子，起初还不得要领，嘬得面红耳赤。 但吃东西的技巧，只要想吃就能找到法子。 大妞二妞和沈大山都一下子嘬了出来，唯独王三娘一人，怎么试也嘬不出来。 “我嘴笨，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王三娘放弃靠嘴嘬，直接用挑螺肉剩下的竹签将螺肉挑了出来。 一大锅田螺，吃完一碗还能再去锅中舀。 分明才吃过饭，但喝螺的魅力无人能抵挡，吸吮声和满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唔！好吃！又麻又辣，真过瘾！” 沈大山吃得额头冒汗，嘬完一个立刻伸手拿下一个。 王三娘虽然嘬不出来，但为了喝汤汁，她依然先嘬一口，然后再挑出螺肉。 “斯哈斯哈——” 大妞二妞平素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东西，嘴巴被辣得通红，但仍然不放弃。 林禾看着她们面前堆了一堆螺壳，开口制止，“今日先吃这么多，剩下的可以明天再吃。” 喝螺虽然吃着过瘾，但终归还是辛辣刺激的食物。 小孩子肠胃弱些，猛得吃这么辣的东西，吃太多很容易拉肚子。 “好。”大妞先收了手。 二妞则手快，又拿了一个出来，小口小口地嘬着，有些舍不得吃完。 到最后，二妞辣得直吐舌头喝水，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陶碗。 “一会儿还有炒好的螺肉可以拌饭吃，现在吃多了，螺肉就不能再吃了。” 林禾此话一出，二妞收回视线，没再惦记喝螺。 煮饭时，林禾瞧见米缸里的米不多，心中盘算着要再下山采买一趟。 确定明日下山，林禾得将鸡蛋糕准备起来了。 她还指望靠着鸡蛋糕卖个好价钱，好去买些青瓦片回来，把屋子盖起来，早日搬出山洞。 第78章 开窍了 次日天未亮，林禾便起身了。 她将仅剩的三个鸡蛋仔细做成一个小巧但蓬松金黄的鸡蛋糕，用干净的白布包好，放入垫了软草的篮子里。 沈大山也早早收拾妥当，母子二人踏着晨露往县城走去。 再次来到聚味轩酒楼，伙计一见林禾便认了出来。 “林娘子来了！快往里请，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伙计满脸笑意。 他可没忘记，上次这位林娘子带来的土豆片卖的有多好！ 土豆片已经成了聚味轩的招牌菜了！ 这里头几乎每桌食客都会点土豆片，连带着他的工钱也涨了几十文嘞！ 如今这伙计瞧见林禾就像瞧见财神爷一般，岂能不着急？ 他连客人的招呼都没在意，忙去后堂喊周康安。 周康安出来时，依旧是一身绸衫。 和善的笑容中带着精明，“林娘子，这次来，可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林禾笑着寒暄两句，便开门见山，将篮子里的鸡蛋糕取出。 “周掌柜，今日来是想跟您谈一笔新生意，您先尝尝这个。” 那金黄诱人，散发着甜香的鸡蛋糕一拿出来，周康安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林娘子，沈兄弟，此处嘈杂，说话不方便，还请随我移步后堂。” 周康安独属于商人的敏锐一下子就让他察觉到了鸡蛋糕的独特。 土豆片带给他的利润，让他尝到了甜头，对面的飘香阁也一直在打听土豆片的方子。 周康安瞒得死死的，就怕方子泄露，这次林禾带了新东西过来，他自然更加谨慎。 “好。”林禾收起手中的鸡蛋糕，跟着周康安往里走。 伙计放下后堂帘子时，也隔绝了一道带着兴奋和探究的目光。 聚味轩后堂雅间，茶香袅袅。 周康安亲自给林禾和沈大山泡了热茶。 “周掌柜，您尝尝这鸡蛋糕。” 林禾接过茶水，顺势将鸡蛋糕递了出去。 “多谢。” 周康安接过鸡蛋糕，仔细品尝着。 松软细腻，蛋香浓郁的口感与他平日所接触的任何点心都截然不同。 周康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商人特有的谨慎取代。 放下茶杯时，他脸上的诧异已变成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林娘子，这点心确实稀罕，口感松软，蛋香浓郁，我前所未见。” 他先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不知林娘子是想卖方子，还是有何其他打算？” 他刻意不提合作，就是想先探探林禾的底。 林禾微微一笑，不疾不徐。 “周掌柜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方子不卖！我想与聚味轩合作，我出方子，您出人出力出铺面，所得利润，我们四六分账。” 她语气平稳，清晰地补充，“我们四，您六。” 周康安闻言，手指轻轻敲着梨花木桌面，面露沉吟，似在仔细权衡。 “四六分……”半晌之后，他并非直接拒绝，而是开口道。 “林娘子，这点心虽好，但终究是新奇之物，百姓能否接受？愿花多少钱购买？ 这些皆是未知之数，我聚味轩要承担这铺面、人工、食材的诸多成本，风险不小啊！”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难样子，“不如这样，我出八两银子，买断这方子，银货两讫，林娘子也省心，如何？” 他将卖方子的价格稍稍提高一些，试探林禾的反应。 不等林禾开口，沈大山先放下手中的茶杯。 若是以前，沈大山听到八两银子或许就觉得是笔巨款了。 但这么久，跟在林禾身边，他也学到了不少。 此刻他的神情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憨厚，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坚持。 “周掌柜，您说得在理，开铺确有风险。 但这鸡蛋糕的滋味，您也尝了，这般松软香甜，莫说县城，便是州府恐怕也难寻第二家。 若是独家经营，打出名头，何愁没有客人？八两银子虽不少，但只是一次性的买卖。 若是细水长流，这四六分账，您长远看，赚得必定远超过八两。” 他这番话，既认可了对方的顾虑，又点明了产品的独特价值和长期利益，说得在情在理。 不止林禾，就连周康安都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沈大山。 上次见他还只是个有些沉默老实的人，如今竟能说出这般有条理的话。 周康安心下对林禾母子又高看了一眼。 他沉吟片刻，手指停止敲击，知晓林禾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再次看向林禾。 “林娘子，这四六分……确乎让我有些难办，这样，二八如何？你们二，我八！毕竟这大头开销都在我这边。” 他做出了让步的姿态，但还想争取更多利益。 林禾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神情不变。 “周掌柜，这方子做法新奇是一回事，但关键还是在于手法和火候，差之毫厘，味道便谬以千里。 若非信任周掌柜的为人和管理，我也不会贸然提出合作。四六分，看似您让了利，实则得了独家和一个能长久赚钱的营生，若是二八……”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坚定。 “那我不如将这方子再捂一捂，等日后自家条件稍宽裕些，哪怕支个小摊，慢慢做，总也能赚回这八两银子，无非是慢些罢了。” 她这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信任，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尤其栗县的酒楼还有这么多家，聚味轩合作不成，对面的飘香阁也可以。 周康安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林禾。 他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味，也清楚这点心的独特性的确值得投资。 沈大山听出林禾话中的意思，笑着开口，“娘，酒楼的生意不错，我瞧见好多客人桌上都摆着土豆片嘞！” 他看似憨厚的话语，实则带着提醒。 提醒土豆片给酒楼带来的收益。 林禾看了一眼沈大山，眼中带着赞赏。 周康安自然也知道沈大山的意思，他在脑中飞快算计。 独家、新奇、味道确有保障，长远来看，四六分确实要比买断划算。 做生意毕竟是想要长长久久的。 第79章 新政策 而且他也看中林禾手里的其他方子。 周康安忽然哈哈一笑，打破略微凝滞的气氛。 “林娘子真是个爽利人！好！就冲你这份爽快和这独一份的手艺，四六分就四六分！希望我们往后还能继续合作！” 他当即吩咐伙计取来纸墨，拟定契书。 条款写得清晰，包括每月查账分成的约定。 林禾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才按上手印。 周康安瞧见林禾能识别纸上的字，眼中闪过诧异的同时，又觉得了然。 能做出这种新奇的吃食，想必是个有本事的，认得字也不算奇怪。 “好嘞！”周康安收回契约，递给林禾一份，“往后咱们一个月一结，每月初结算，是我遣人送去还是林娘子你们过来？” 周康安不知道林禾住在什么地方，也没听说过附近的村子有这样的人。 “我们自己过来，不必劳烦周掌柜。” 林禾虽然觉得周康安在生意上是值得合作的伙伴，但并不完全信任他。 她们的身份是流民，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也好！”周康安爽快答应。 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做事不要刨根问底，该糊涂的时候要糊涂。 他不管林禾二人是什么来路，只要能给他赚钱，他不在乎那么多细节。 这次的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林禾和沈大山心情轻松地离开聚味轩，准备去采买些粮食杂物。 喂鸡的米用好米，林禾还真舍不得了，得多买一袋糙米回去。 便宜还量大！ 二人商量着要买的东西，正准备分开行动。 刚走到街口，便见一群衙役敲着锣在张贴告示，许多百姓围拢了过去。 林禾和沈大山站在外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只听那衙役高声宣读。 “新县令大人到任！体恤民情，颁布新规，即日起，准许核查无误的流民登记入籍。 若想要分派荒田垦种，每亩田地交五百钱，此前因流民身份收押者，查无作奸犯科，即刻释放！” 衙役刚说完，人群顿时哗然！ 有人觉得合理，有人觉得不合理。 “新县令是个心善的人！” “流民入城，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啊？这不安全吧！” “这个规定好啊！之前只是有一部分流民干坏事，把全部的人抓进去实在是不妥当。” “快，快去告诉王老五，他兄弟能放出来了！” 沈大山面带震撼，猛地攥紧了母亲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您听见了吗？新县令……流民能入籍了！还能分田！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他猛地顿住，想起二弟一家的所作所为，心情复杂，但能正大光明落户安家，不用再东躲西藏的狂喜还是瞬间淹没了他。 林禾也是心头剧震，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一直悬心的身份问题，竟然就这样迎来了转机。 虽然前路依旧要辛苦劳作，但至少有了扎根的希望，不必再时刻担心被当做流民驱赶或抓捕。 “走，大山！”林禾压下激动，语气坚定，“我们先去买东西，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娘！” “诶！” 沈大山此刻也难掩心中的喜悦，甚至连走路都还有些飘，脚底下的路踩不到实感。 他觉得很不真实。 沈大山沉浸在狂喜中，脚步轻快地去采买了糙米和一些日常用品，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登记入籍，分到田地后红火的日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哪块荒地离家近，土质又好。 东西买齐，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准备出城回家。 刚走出杂货铺没多远，林禾忽然脸色一变，停住了脚步。 “大山，等等！那份契书……我好像落在聚味轩了！” 那纸契约关乎着日后重要的进项，绝不能丢。 沈大山连忙道：“娘，您在这儿看着东西，我跑回去拿！” “不了，你看着东西，我去去就回。周掌柜认得我，更好说话些。” 林禾心思缜密，将背篓卸下交给沈大山，自己快步往回走。 再次来到聚味轩，伙计见她返回，热情地引她上楼。 “林娘子，是落了东西吧？我们掌柜瞧见了，当时出去追您的时候，已经没看见你了。” 伙计将她引到之前那间雅间外，便先离开了。 楼下的客人多，还要他去招呼。 林禾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周康安压低的嗓音，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谈话，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和告诫。 “……所以啊，老李，这新县令颁布的流民入籍政策，听着是仁政，里头的水可深着呢。你道那些登记入籍的流民，交了钱就真能分到田安生过日子？”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略带疑惑。 “周兄此话怎讲？告示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难道有假？” 周康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嘲讽。 “告示自然不假，登记了，名册上了，就算是‘入籍’了。 可接下来呢？县令大人新官上任，要修葺官道、疏通河道，还要给上面孝敬…… 哪样不要钱不要人？县衙库里空空，这徭役从何而来？ 还有西边山里新发现的那个矿洞，之前征调的民夫死伤惨重，如今谁还敢去？ 可不就得从这些‘新入籍’，又无根无基的流民里抽调么！ 说是分田，怕是田埂都没摸到，就先被拉去服那要命的徭役或下矿了！ 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门外的林禾如遭雷击，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血液仿佛一下子冷透了。 刚刚还如同天堂福音般的政策，转眼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原来这不是救赎，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引诱流民自投罗网的陷阱！ 是为了用他们的血肉去填那些无底洞般的工程和矿洞！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阵眩晕，心脏咚咚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几乎能想象到，若他们满怀希望地去登记，等待沈大山的很可能不是田地，而是镣铐和鞭子，是暗无天日的矿洞或累死人的苦役！ “谁？！” 第80章 背后的真相 屋内的周康安似乎听到了门外细微的动静，警惕地喝问一声。 林禾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周掌柜，是我，林禾，方才似乎将一份契书落在此处了，特来寻取。”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周康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林禾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原来是林娘子，请进，契书在此，我正收着呢。”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份契约递过来。 林禾努力控制着微微发颤的手指，接过契书，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周掌柜，真是劳您费心了，家中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她语气如常，甚至比来时更显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沉甸甸地往下坠。 “林娘子慢走。” 周康安看着她，眼神略有探究，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禾转身下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平稳，但速度却不慢。 直到走出聚味轩，来到街上，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那股冰冷的后怕才汹涌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 好险……好险！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酒楼，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还在原地等待的沈大山。 沈大山见她回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娘，找到了吗？咱们快回去吧，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娘！” 林禾走到他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严肃。 她一把抓住沈大山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沈大山愣了一下。 “大山，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要再提入籍的事，我们不去登记了。” “为什么？！” 沈大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错愕和不解。 “娘，您怎么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那不是好机会，那是要命的陷阱！” 林禾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确保无人注意，才将方才听到的寥寥数语，用最简洁却最清晰的方式告诉了沈大山。 沈大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后怕，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希望的泡沫骤然破裂，露出底下冰冷的现实。 狂喜过后是更深的绝望，但他看着母亲冷静坚毅的面孔，那股慌乱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娘……那我们现在……” 他哑声问，完全没了主意。 林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量。 “先回家！我们从长计议，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此路不通，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她背起背篓，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沈大山，“走，我们先回去，这件事，先别声张，尤其别吓着大妞二妞和三娘。” “好。” 沈大山似乎被林禾的态度感染，慢慢冷静下来。 夕阳西下，林禾和沈大山背着沉重的背篓，沉默地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之前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现实压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冷静。 回到山洞，王三娘迎上来，脸上带着期盼。 她还记得二人走之前，说好城里若是查的不严，下次能带上她和大妞二妞一起进城。 “娘，大山，你们回来了？城里……” 她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尤其是沈大山，脸色发白，全然没有预想中的兴奋，话问到一半便停住了。 林禾放下背篓，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王三娘的询问。 “三娘，先做饭吧，有些事情，晚点再说。”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余光瞥见两个孩子略带失望的神情，从背篓里翻出一包酥糖。 “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是酥糖！” 二妞笑得一脸不值钱。 “拿去吃吧。” 王三娘立刻噤声，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默默地去准备晚饭。 大妞二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地没有吵闹。 饭后，打发孩子们去休息。 林禾才将王三娘和沈大山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将城中听到的真相简要告知。 王三娘听得脸色煞白，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后怕。 “所以，入籍之事，再也不要提。” 林禾总结道，目光扫过儿子儿媳，“指望别人是靠不住的，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木屋建起来，才能真正安下心来做长远打算。” 一到冬天，山洞终究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若是下雪，烧火也免不了要遭罪。 沈大山和王三娘闻言，重重地点头。 此刻，林禾的话就是主心骨！ 七月初，尽管山里的天气还算凉爽，但也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天气的炎热。 趁着天气还不算太热的时候，要先将木材准备好。 第二天天刚亮。 一家人就带着工具来到了南坡那块早已看好的台地。 林禾用柴刀砍下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削尖一头，开始在平整过的空地上划画。 她边画边解释。 “屋子不用太大，但格局要清楚。 要留出堂屋，我们好有个吃饭的地方。 这边隔出三间卧房，你们两人一间，大妞和二妞各一个房间。侧面的空间留出来，再添一间卧房给我用。” 林禾划清楚地方，大小基本上也定下了。 她喜欢清静，就不去和沈大山他们凑热闹，自己住在另外一边，更加方便。 “屋后要留出地方，以后搭个棚子放柴火农具。 窗户要开得大些，朝南，亮堂，通风也好。 门开在这里，避风。” 树枝在地面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一个简单却功能齐全的木屋格局呈现在家人面前。 沈大山和王三娘看着画在地上的草图，觉得房间是不是太多了。 “娘，大妞二妞两个人住一间房就够了，住两间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啊？” 第81章 砍树建房 王三娘将话说出口，林禾看向她。 “三娘，咱们自己建房子，多建一间房不用另外花太多功夫，孩子们不用挤在一间房。” 林禾此话一出，王三娘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从小就和其他兄弟姐妹挤在一起，小小的床好几个人一起睡。 她虽然从小就渴望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但从来没觉得大家挤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甚至下意识为了减少麻烦，默认让两个孩子住在一间房。 “好，咱就按娘说的办！” 沈大山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这块地虽然好，但终究还是在野外，长了许多杂草和低矮的灌木。 要想在这里建房，就要先清理场地。 台地上茂密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被一一砍倒，堆放到一旁晾晒，以后可以当柴火。 大的石块被撬出来，滚到一边。 一家人齐心协力，挥汗如雨，很快便将地基范围清理得干干净净。 忙碌间隙，林禾在坡下的灌木丛中发现了意外之喜。 几株攀援的藤蔓上，挂着一个个形似木瓜，表皮紫褐色的野果。 有些已经微微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乳白色、裹着黑籽的果肉，散发着一股甜蜜的香气。 “是八月炸！”林禾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野果。 以前在山上巡山时，一到闷热的夏天，她最喜欢去山上找八月炸。 甘甜绵密的口感，她很喜欢。 八月炸之所以叫八月炸，就是因为在八月份前后的这一段时间，这种野果成熟之后会从中间炸开。 不过现在是七月初，有些早熟的裂口就代表成熟了，可以吃了。 林禾三两步走下去，小心地摘下一个裂口适中的。 她轻轻一掰，果实便完全裂开，果肉晶莹剔透，闻着还有一股香味。 “快过来，有好东西！” 大家围过来，林禾将果肉分给他们尝。 入口滑嫩甜美，籽咬起来咯吱响，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吃！”二妞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东西熟透了容易招虫子，鸟也爱啄。” 林禾看着藤上那些还青硬的果子说道。 “这些微微裂口的正好，摘回去放一两天就能吃。 太生的摘了也不会熟。 大山，你小心点，把那些裂口的都摘下来，咱们带回去。” 沈大山应声，小心地将那些自然裂口的八月炸摘下来，用衣襟兜着。 太阳出来之后，天气逐渐变热，几人没再继续停留，而是回了山洞。 林禾回去后，从山洞角落搬出那块表面已被磨得中间微凹的青灰色磨刀石，又打来一盆清水。 磨刀石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林禾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石面上，粗糙的石面遇水颜色变深。 她拿起沈大山那柄斧头，用手指轻轻试了试刃口，果然有些卷钝。 她将斧刃以一定的角度贴在湿润的磨刀石上，手臂沉稳用力，前后推拉起来。 “嗤……嗤……” 富有节奏的磨砺声在山洞口响起。 她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推拉都保持均匀的角度和压力，时不时用手指撩起清水淋在石头上，冲走磨出的金属碎屑和石泥。 很快，斧刃上那层灰白的钝口渐渐褪去，显露出底下锐利的青黑色锋芒。 下午，日头稍稍偏西，炙烤大地的威力稍减，山里凉快一些，林禾才带着沈大山出门。 比较高大的树木大都长在南坡。 若是要挑选建房的木材，南坡是最合适的地方。 林禾目光如炬，在一片杉木和松树林中仔细搜寻。 她不需要过于粗壮难以处理的巨木。 而是寻找那些生长年限适中，树干笔直匀称又少有疖疤的树木。 “建房的主梁和柱子，得要结实耐用的杉木，木质硬，撑得住。” 她指着一棵碗口粗，高耸笔直的杉树对沈大山说，“像这棵就很好，粗细合适，长得也直。” 她又走向几棵稍细些的松树。 “这些松树，木质相对软些，但不易变形，正好可以用来做椽子和板材。” 这些都是林禾以前在进山的那些老木匠手里学来的。 山里有时候有住在山下的百姓上山砍树建房，山里的树木又许多都是他们种的，即便有护林员管着，也不是不准砍。 而是要有计划的砍，不能一次性砍光拿去卖钱，但若是砍几十棵带回家建房子。 林禾她们是不会阻拦的。 而每次来砍树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木匠，林禾跟在旁边学了不少东西。 不然现在也不可能这般娴熟。 沈大山认真听着，努力记住母亲的挑选标准。 他如今不再是那个只知埋头苦干的莽汉，开始学着观察和思考。 “娘，那这棵呢？看着也挺直，就是这边有个大树杈。” 林禾摇摇头。 “有大的侧枝岔口，说明内部纹理可能不匀，受力容易出问题，要不得！我们要选那种从根到顶通直一根的。” 二人选定目标后，沈大山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双手握紧了斧柄。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斧头，看准树干底部，“吭”的一声，利斧深深嵌入木质中。 他拔出斧头，调整角度，又是一斧，木屑飞溅。 别看这斧子是花半价买回来的二手货，用起来的效果还真是不赖。 沉闷而有节奏的砍伐声在山林间回荡。 沈大山力气大，每一斧都势大力沉，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粗布汗衫，紧紧贴在结实的背脊上。 但他没有停歇，目光专注，一下接着一下，砍伐的缺口越来越深。 林禾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 “斜着点下斧，省力……对，绕着砍，别只砍一面……” 终于，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大树开始倾斜。 沈大山停下斧头，大喊一声：“娘！要倒了！” 林禾早已退到安全距离外，闻言又往后撤了几步。 沈大山也敏捷地跳开。 “轰隆——！” 大树带着风声，准确地倒在了预先清理出的空地上，震起一片尘土和草叶。 沈大山抹了把汗，看着倒下的树木，咧开嘴笑了。 林禾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断口，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咱们歇口气，把枝桠剃了，然后再砍下一棵。” 剃除枝桠的活儿相对轻省些，沈大山用柴刀利落地将侧枝砍掉，林禾则在一旁将砍下的树枝归拢到一起。 母子二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第82章 处理木材 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杉木特有的清香。 砍倒的大树静静地躺在空地上，已经被砍去了多余的枝丫，只剩下直溜溜的一根主枝干。 王三娘将饭菜做好，热在锅里，也带着大妞二妞过来帮忙。 “娘，这几根是用来做主梁吗？” 王三娘瞧着这几根倒在地上的树枝，差不多要两人合力才能抱住。 “这四根是主梁，但是还不够，明日还得继续来砍四根。” 要想建一个大的木房子，主梁肯定得多一些。 林禾挪不动这几根大柱子，只能让沈大山过来帮忙。 将四根主梁放开放置后，沈大山用柴刀利落地将主干上剩余的疙疙瘩瘩剔除干净，露出光滑的树干。 林禾则拿着更锋利的一把柴刀，仔细修整树皮上过于粗糙凸起的部分。 “三娘，把墨斗拿来。” 林禾招呼道。 这墨斗是在集市买回来的，正好那老木匠干不动活，准备回家养老，把这些用旧了的工具卖了换些钱。 和墨斗一并买回来的还有其他凿木头的工具，林禾最中意的其实是老木匠的刨子。 刨木头事半功倍！ “娘，墨斗给你。” 王三娘将装在布袋里的老式墨斗递了过去。 林禾拉出浸饱墨汁的墨线。 沈大山默契地按住线头固定在树干一端。 林禾则走到另一端，将墨线拉直、绷紧，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条笔直漆黑的墨线便清晰地印在了黄白色的木质上。 林禾擦了擦旁边不小心沾上去的墨汁，指着墨线看向沈大山。 “顺着这条线，把边皮料砍掉，咱们要取最方正的料子。” 只有得到规整的方木，建房时才能更加稳固。 沈大山会意，抡起斧头，沿着墨线小心地劈砍。 沉重的斧头此刻在他手中变得精准，一下下劈下，多余的边材被剥离，树干逐渐显现出方正的雏形。 木屑纷飞，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 王三娘也没闲着，她用林禾带来的凿子，和沈大山配合，在用来做主梁的木头，每间隔一段距离就凿出一个印子。 这样做是为了将过长的树干截成预设好的长度。 做梁的、做柱的、做椽子的，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大妞和二妞蹲在一边，帮忙负责清理现场。 她们将父亲劈砍下来的边皮碎料和更细的树枝拖到空地边缘，堆叠起来。 这些从松树上掉下来的东西，以后都是上好的柴火。 “奶奶，这个树枝好香啊！” 二妞抱起一捆松枝，把小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当然，松树油的味道，闻着提神。” 林禾笑着回应，手上不停。 她用刨子初步打磨一根已经初具方形的梁木，让它表面更光滑些，减少毛刺。 整个台地上，斧凿的敲击声，锯木的摩擦声以及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忙碌却有序。 虽然累，但心中的欢喜和期盼却没有变少。 太阳终于完全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林禾直起腰，看了看今天劳动的成果。 几根初步处理好的梁柱料整齐地堆放着，旁边还有一堆等待进一步加工的椽子料和板材料。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林禾发话。 凡事过犹不及，着急也急不来。 把身体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剩下的活儿明天再来，大山，把这些工具都收好，三娘，我们带着孩子把最后这点碎枝收拾了。” “诶！” 王三娘应声靠了过来。 一家人踏着暮色回到山洞，草草吃了晚饭，便早早歇下。 连日的体力消耗让人疲惫不堪，心中安稳的同时，也睡得格外沉。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仿佛有了固定的节奏。 天刚亮便起床，磨利工具，然后全家出动前往南坡台地。 沈大山依旧是砍伐和初步加工的主力，他挥舞着斧头，砍倒一棵棵选定的树木，按照墨线将原木劈砍成粗粝的方料。 林禾则带着王三娘进行更精细的处理。 她们用刨子将方料表面打磨光滑，用凿子和手锯精确地开榫眼、截长度。 林禾规划着每一根木材的用途，梁、柱、椽、檩，各归其类，整齐码放。 大妞二妞则是忠实的小帮手，清理木屑、归拢碎柴，干得一丝不苟。 木材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建房子光有木头还不够，还需要遮风挡雨的瓦片。 林禾决定下山一趟，去打听一下哪里有烧制瓦片的窑厂。 “娘，瓦片我们自己烧试试吧，山下那么危险，还是不要下山了。” 王三娘听见林禾要下山，心瞬间揪起来。 “咱们建的土窑，温度不够稳定，烧出来的瓦是陶瓦，到时候别说等到下雪，就是下一场大雨，咱们的屋顶都要被冲垮。” 土窑的温度虽然最高可以达到一千两百多度，烧制青瓦只需要一千度出头就行。 但野外的土窑温度不够恒定，很容易就受到影响。 山里的一阵风或者一场雨就要重新再来，忽高忽低的温度只会浪费陶土。 与其折腾一大圈还要重新去买瓦片，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去买。 “娘，我们可以多试几次，现在正是流民入城的时候，城里也乱着呢！” 沈大山也不放心，他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有些抗拒下山。 人心险恶，他已经感受到了。 实在是防不胜防。 “这个时候正是好机会！”林禾眸光一闪，她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过去。 “这个时候去反而不会显眼！” 城里因为要哄骗流民入籍，看守必然不会严苛，甚至会刻意放松守卫，就为了让更多躲在暗处的流民相信。 即便这个时候城中的士兵发现不对的地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当街抓人，必定会惊扰流民，因小失大！ 所以这个时候进城，反而是最佳时机。 林禾一分析，沈大山和王三娘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担忧。 “娘，我随你一起去吧。” 沈大山不放心。 “不，你留在山上，若是有事情你好护着三娘和两个孩子。” 第83章 沈富贵 这两日确实是林禾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但同时也是其他流民作乱的好时机。 这座山虽然大，但却不高。 有心之人想要爬上来并不算难，若是见到种在地里的东西，山洞里的食物，难保不会起歹心。 若是只有三娘带着孩子在家，很容易得逞。 “那……”沈大山面露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娘，您下山万事小心！” “嗯。” 再次来到县城，林禾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多是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流民，正等着登记入籍。 衙役们忙碌地维持秩序，登记造册。 林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小心地避开人流。 她向米铺的伙计打听瓦窑的所在。 伙计认得林禾，每次买米都不会讲价，爽快又买的多的客人， 伙计为了让林禾再来他这里买米，表现得很热情。 他指了城西的方向，“城西刘老头的青瓦是烧的最好的！您别看他的瓦窑小，但烧出来的瓦都得排队才能买上！” 那伙计见林禾心动，又嘱咐了一句，“就是城西不太平，你若是去，直奔瓦窑去就成，不要惹了其他人。” “多谢小哥。” 林禾听了他的话准备去看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那群等待登记的流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 正是之前说要进城发财的二儿子，沈富贵！ 只见沈富贵穿着一身比周围流民稍好些但依旧脏污的衣裳。 头发蓬乱，眼神浑浊，佝偻着背排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一种麻木又夹杂着一丝急切的神情。 他身边空空荡荡，并没有黄翠翠和儿子沈虎子的身影。 林禾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没打算管。 一来这个时候的沈富贵走投无路，定然盼着能快些登记入籍，至少能分到附近的村子，不至于饿死。 即便现在林禾同他说这是个陷阱，他也不会听。 反而还会怀疑林禾用心不纯，甚至会闹起来。 二来排队的人太多，旁边还有官兵看着，一旦过去说出真相，这些流民说不准会暴动，场面失控，林禾能被新县令当成蚂蚁碾死！ 与其主动惹事上身，不如绕道而行。 林禾头也不回地绕开排队的人群，但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骚乱。 “你们这群骗子！” 沈富贵歇斯底里的吼叫，惹得林禾停下脚步。 “你们分明说只要登记入籍就会送田地，现在居然要我交钱！” 沈富贵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大受打击。 他不认识几个字，张贴的告示也是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入籍之后要想分到现成的田地，就得先交五百文。 不要钱的那都是荒田，但这些沈富贵都不知道。 林禾循声望去。 只见沈富贵如同疯魔了一般，揪着一个衙役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凭什么要交钱！告示上明明说分田！你们这群喝人血的骗子！是不是就想骗我们的钱！” 那衙役被当众揪扯，顿觉颜面尽失，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把将瘦削的沈富贵推开，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分的是无主荒田！ 想要好田、近田，自然需缴纳垦荒银钱！ 此乃天经地义！你再敢胡搅蛮缠，休怪老子不客气！” 周围等待登记的流民们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也浮现出疑虑和不安。 但看到衙役们纷纷按住腰刀，面露凶光，又都不敢出声。 沈富贵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听到“垦荒银钱”几个字，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根本没有钱！ 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原本还指望着立刻分了田就去卖掉换赌资还债…… 现在完了！ 全完了！ “不……不能这样……你们骗我……” 他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那衙役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挥手对同伴道。 “把这闹事的疯子拖走！别耽误了正事！” 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沈富贵，粗暴地将他拖离了队伍，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了远处的街角。 林禾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沈富贵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本欲转身离开，却见沈富贵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怨毒地瞪了登记处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 林禾想起伙计说的瓦窑，也想起城西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青楼楚馆、赌坊暗巷大多聚集于此。 她心下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促使她悄然跟了上去。 沈富贵跑得很快，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 他七拐八绕，最后竟停在了一家挂着红灯笼，门面略显俗艳的楼馆后门处。 这里正是城西里最有名的百花楼。 林禾隐在不远处的巷口，屏息看着。 只见沈富贵焦急地拍打着后门，一个小龟公开门出来。 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鄙夷和不耐烦的神色。 沈富贵却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喊。 “妈妈呢？我要见妈妈！我……我上次送来的那个，黄翠翠！她是我婆娘！我现在没钱了，让她再给我点！就当是预支她的工钱！” 那龟公嗤笑一声，声音尖利。 “呸！沈富贵，你还要不要脸？ 翠翠姑娘可是我们妈妈花了五两银子真金白银买断的死契！ 跟你早没半点关系了！还预支工钱？滚蛋！再敢来骚扰，打断你的狗腿！” “不……不可能！当初说好的不是卖断！妈妈答应我的……” 沈富贵如遭雷击，还想争辩。 龟公却不再给他机会，骂骂咧咧地“砰”一声关上了门。 沈富贵被拒之门外，脸上闪过绝望和疯狂，他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两脚，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呆立片刻，忽然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转身又朝着更深的巷子里跑去。 林禾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 卖断…… 死契…… 黄翠翠真的被他卖进了这种地方！她强忍着怒火和恶心，继续跟上。 第84章 城西买瓦 沈富贵最终钻进了巷底一个更加隐蔽破败的院子里。 院子里，几个半大孩子正被一个瘦削精明的男人训斥着。 “你们今日若是没有将这块皂角从开水里捞出来，全部不准吃饭！” 其中一个大一些的孩子开口想说什么，男人一脚踹了过去，孩子重重倒在地上。 “你们若是不努力，就是废物！废物不配吃饭！” 其他跪在地上的孩子，有些神情麻木，继续从滚烫的开水中捞皂角。 有些刚被送来的孩子满脸都是眼泪，但还是认命去捞水里的皂角。 在开水中捞滑腻的皂角，很考验手速，这也是练习偷窃的一种手法。 能让这些孩子学会快速靠近，快速下手，以及快速传递赃物。 “哭什么哭！老子花大价钱给你们买了皂角回来，你们还敢哭！” 男人啐了一口，眼中全是嫌恶。 “宋爷！宋爷！” 沈富贵轻声喊着男人。 那瘦削男人一见沈富贵，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钱早就两清了！” 沈富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宋爷！宋爷您行行好！把我儿子虎子还给我吧！那十两银子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那被称作宋爷的男人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脚踹开他。 “还给你？沈富贵，你他妈做梦呢！ 那小子机灵，是个好苗子，老子好不容易才训得有点样子，以后是能给老子赚大钱的！ 卖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滚！再啰嗦，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旁边两个打手模样的人立刻上前，凶恶地瞪着沈富贵。 沈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瘫坐在外面的臭水沟旁，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妻子没了，儿子也没了！ 换来的钱也输光了，他彻底一无所有，连最后一丝利用价值都被榨干得干干净净。 他去登记入籍，根本不是想种田。 只是想拿到地契后立刻卖掉，去填那永远填不满的赌债窟窿，否则追债的人真的会打死他！ 林禾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冰冷的愤怒和极度的厌恶在她胸中翻腾。 这个孽障，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污秽中，如同烂泥一般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 他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自作孽！ 不可活！ 林禾忍着心中翻滚的怒意，平复心中的情绪后。 她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神色。 她向路边的摊贩仔细打听了刘老头瓦窑的具体位置，便朝着城西更外围走去。 越往西走，人烟渐稀，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泥土和烟火混合的气息。 一处冒着袅袅青烟的土窑出现在眼前，几个工匠正忙碌地和泥，制坯，还不停地往窑里添柴。 瓦窑里工匠们干得热火朝天。 一个精神矍铄，围着粗布围裙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一批刚出窑还带着余温的青瓦，手指敲击着瓦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问，是刘老丈吗？” 林禾上前，客气地询问道。 老头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和烟灰，眼神却清亮有神。 “正是老汉。这位娘子是想买瓦？” “是。” 林禾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青黑色的瓦片，质地均匀，敲击声清越，确实是好瓦。 “想买些青瓦盖房，我听说您这儿的瓦最好。” 刘老头脸上露出些自豪的神色，但依旧实在。 “好不好，娘子自己看，价钱嘛，按片算，一文钱两片，不还价，你要多少？何时要？城里还是城外？送过去得加脚钱。” 林禾早已想好说辞。 “瓦要得多，大概先定三千片，七月底之前能烧出来吗？地点……” 林禾犹豫一瞬。 “我住的地方在城外山里，路不太好走，我就不用您安排人送过去了，您烧好了堆放在窑厂这边，我自家有牛车，分批来拉也行，就不劳烦您的人跑山路了。” 她语气自然，像是寻常农户人家为了省些脚费而自己出力。 刘老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一般人家买瓦都是要求送货上门的，自己来拉可是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七月里赶一赶，应该能出窑，你自己来拉也行，钱得分批付，定钱先付三成。” “成。”林禾爽快答应，当下便数了定钱交给刘老头，双方简单立了个字据。 处理完瓦片的事，林禾心里稍定，至少建房的材料又解决了一样。 返回县城时，日头已经偏西。 经过那条阴暗的巷子时，院里隐约传来的呵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 沈富贵是咎由自取，可那些孩子…… 他们本该有不同的人生。 林禾动了恻隐之心，但她不能亲自去报官。 一旦露面，很可能被那“宋爷”或其眼线盯上，后患无穷。 她站在街角，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一个蹲在墙角，面黄肌瘦的小乞丐身上。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年纪，眼睛很大，正怯生生地看着过往行人。 林禾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杂粮馒头，递到他面前。 小乞丐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林禾声音温和，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低声道：“小哥，帮婶子一个忙，跑个腿，这三个铜板就是你的了。” 她摊开手心，露出三枚亮晶晶的铜钱。 小乞丐眼睛瞪得更大了，拼命点头。 这三个铜板，他能再去买两个馒头！ 林禾凑近他耳边，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你去县衙门口，找守门的差爷，就说…… 你在西街葫芦巷底那个破院子里，听见里面有小孩哭得很惨，好像还有人说‘打死’、‘卖出去’之类的话。 你害怕，所以来告诉官差大人。 记住了吗？ 就说你是路过听见的，说完领了赏钱就走，千万别多留，也别说是谁让你说的。” 第85章 做木床 小乞丐用力点头。 “记住了！西街葫芦巷底，小孩哭，打死，卖出去！” “真聪明。”林禾将铜板塞进他手里，“快去吧。” 小乞丐攥紧铜钱，像只灵活的泥鳅，飞快地朝县衙方向跑去。 林禾站起身，隐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只见那小乞丐跑到县衙门口，怯生生地拉住一个差役的衣角，仰着头结结巴巴地复述着。 那衙役起初有些不耐烦，但听着听着，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衙役和旁边的同伴低语了几句，随即点了两个人，似乎就要往西街去。 看到这里，林禾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城门方向。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天意和那些官差是否尽责了。 林禾心中那口因沈富贵而生的郁气稍稍疏散，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 在这世道，能护住自己身边的人已属不易。 至于旁人的事情，能管多少，全看命数。 回到山里，林禾没说今天的糟心事，而是掏出给大妞二妞带回来的酥饼。 一家人吃完晚饭就睡下了。 这几日处理木材累狠了，林禾倒下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沈大山在山洞外刨木板的声音响起，林禾才被吵醒。 “都叫你小点声，将娘吵醒了吧！” 王三娘见林禾出来，埋怨地看了沈大山一眼。 “这不是刚刚没握好，才弄出了动静，本来没这么大声音……” 沈大山小声辩解。 “没事，也该起了。” 林禾走近几步，看清楚放在一旁刨干净的木板，才想起来说要做个床，一直被耽误。 趁着早上这段时间，外头还凉快，能赶出来多少就是多少。 林禾拿起一根昨天打磨光滑的方木，比划着。 “眼下屋子还没开始建，但床得先做起来，总不能一直睡地上，潮气重，今天咱们就先把床打出来。” 她说着，随手扯了根树枝在平整的地面上画出了简单的床架草图。 沈大山和王三娘都围了过去。 二人都习惯林禾这样的画图方法了。 方便快捷还清楚。 “就这么大，图个结实就行，床头床尾用厚实的方木，中间架横撑，最后铺上床板。” “娘，这活儿我能干！” 沈大山一看那粗重的料子，立刻主动请缨。 他力气大，负责将选好的两根最粗壮方木抬过来，作为床的头尾框架。 又按照林禾用墨斗弹好的线，用斧头和大凿子，在方木两端凿出深槽，用来安装侧边的床梃。 王三娘心细手巧，林禾便让她负责处理稍细一些的木材。 她用刨子将准备做床梃和横撑的木料进一步刨光，确保没有一根毛刺会将来刮坏被褥或是家人的皮肤。 她做得极其认真，手指细细抚摸过每一寸木面，感受着是否平滑。 “大妞，二妞！”林禾招呼两个眼巴巴看着的小家伙。 “你们也有任务，看到爹爹和娘亲刨下来的这些木花了吗？ 用簸箕收起来，堆到那边角落去，以后引火可是好东西。 还有，给爹爹递一下凿子，对，就是那个铁头的。” 两个小姑娘立刻高兴起来，觉得自己也能帮上大忙。 二妞抢着去拿簸箕，大妞则小心翼翼地拿起沉甸甸的凿子，稳稳地送到父亲手边。 “爹爹，给！” “诶！谢谢大妞！” 沈大山接过工具，咧嘴一笑，干得更起劲了。 “这里，榫眼再深半分……对，就这样！” 林禾不时检查沈大山凿的榫眼是否深浅合适，角度是否垂直，指点他如何下凿更省力。 她见沈大山一切顺利，又去看王三娘刨好的木料，确认尺寸无误。 还顺手用尺子量着床板的长度，指挥沈大山进行截断。 “三娘，这根横撑两头再稍微修圆些，免得硌人。” “大山，歇口气，喝口水，剩下的床板我来锯。” 林禾接过锯子，和沈大山配合着，将宽木板锯成合适的床板长度。 她动作精准利落，锯出来的切口平整光滑。 “把饭吃了，歇口气儿再弄。” 林禾望着逐渐升起的太阳，眯着眼睛放下手中的东西。 吃饱饭休息够了，林禾将床的各个部件都搬进山洞里面，准备齐全。 “慢点，对准了……好，敲！” 在她的指挥下，沈大山和王三娘合力将厚重的床头床尾板立起来，把凿好榫眼的床梃对准榫槽，用木槌轻轻敲击结合部。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后，床的主体框架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接着，将一根根横撑卡入预设好的位置，最后将打磨光滑的床板一块块铺上去，一张结实古朴的木床就初具雏形了！ 几人如法炮制了另外两张床，三张空床架都搭了起来。 只剩下中间的木板还没有铺上，但三架床，剩下的这些木板显然不太够。 “娘，我去新房那边取些木板过来。” 沈大山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转身出了山洞。 林禾则带着王三娘，一起将能铺好的床架子先铺好。 沈大山脚程快，力气大，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扛回来一捆木板。 “娘！娘！” 木板太长，沈大山又兴奋，进山洞的时候还差点被卡住的木板撞倒在地。 “怎么了？” 林禾见他这么激动，抬起头看向他。 “咱们种的稻子抽穗了！有些还沉甸甸的，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能收不少嘞！” 沈大山看见田里的稻穗低垂时，心中的兴奋根本无法压制，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真的！”王三娘也不敲床板了，眼睛发亮地盯着沈大山。 “我还能骗你不成，一会儿你自己去瞧！” 沈大山笑得傻乎乎。 林禾听着，也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收获将近，谁会不开心？ 沈大山带回来的木板，很快被处理完，一一铺在床架子上。 三张木床做了出来，结实又实用，还美观！ 大妞二妞欢呼着爬上空床架，在上面兴奋地滚来滚去。 “我们有新床啦！好大的床！” 林禾用手撑了撑，结实是结实，但硬也是真的硬，睡一晚上估计第二天起来够呛。 “先铺些茅草，等棉花成熟了，咱们再打几床棉被。” 第86章 红蜘蛛 茅草铺好，草席再往上一盖，林禾伸手按了按。 松软带些回弹，虽然保暖的效果不及棉花好，但这个季节也够用了。 只不过这些茅草是新的，睡上去翻身的容易嘎吱嘎吱响。 “娘，这晚上怕是睡不着嘞！” 沈大山一屁股坐下去，动一下就响一下。 “睡一段时间就压下去了，到时候……” 林禾的话还没说完，二妞就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开口：“爹！这不比你晚上打呼的声音小啊！” “爹打呼的声音像奶奶白天锯木头的声音。” 大妞说起这个，小脸也皱了起来。 她晚上都是离爹最远睡觉，睡近了半夜会被吵醒。 “可不是！你还嫌弃床响，我们都没嫌弃你！” 王三娘虽然已经习惯沈大山的呼声，但习惯的过程并不美妙。 她逮着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埋怨几句的。 “那我都睡着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沈大山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他理亏，面露歉意，还不忘辩解几句。 林禾倒没什么感觉，从前巡山的时候，一个一个睡袋住在野外，男男女女挤在一起。 打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压根就分不清是谁的呼声。 一晚上，他们的呼噜声，不止有锯木头的声音，甚至还有牛叫、马叫的声音，简直就是一个动物园。 刚去的时候林禾总是睁眼到半夜，后来慢慢也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 所以沈大山的呼噜声，林禾完全没当回事。 “一会儿我去地里给棉花浇水，你们将床摆好。” 林禾想起地里的棉花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了，现在正是长果实的关键时候，得多去看着点。 七月底，棉花开始大量现蕾，这个时间点天气热，棉花需要的水量不算大，但浇下去的水多数都蒸发了。 真正被棉花吸收进去的水没有多少，所以一天至少需要浇两次水。 中午不能浇水，早晚各浇一次即可，但是量也不能太大，不然根会发烂。 这个量要控制好，林禾只能自己动手。 “娘，我给你挑过去，你浇完水带着空桶回来就成！” 沈大山弯腰挑起扁担，大步往前走，两大桶水在他肩上瞧着轻飘飘。 但林禾知道，那两桶水的重量到底有多大。 “还是年轻人有劲儿啊！” 林禾空手跟在沈大山背后。 等到了棉花地，林禾打发沈大山回去劈柴。 这一身的力气不用，怪可惜的。 林禾提着木桶，走进棉花地。 两个月的光景，棉花植株已经长到齐腰高，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拨开层层叶片，可以看到枝杈间缀满了一个个翠绿或微显红褐的花蕾。 甚至有些早开的已经凋谢，露出了指甲盖大小，嫩绿色的棉桃雏形。 长势喜人，看来之前的辛苦没有白费。 她小心地沿着垄沟行走，用葫芦瓢舀起桶里的水，仔细地浇灌在每一株棉花的根部，避免水溅到叶片和花蕾上。 浇了十几株后，林禾习惯性地翻看叶片，检查是否有虫害。 当她撩起一株长势稍弱的棉花叶片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只见叶片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比针尖还小的红色小点，正在缓慢蠕动。 这些是红蜘蛛！ 再仔细看，那些被危害的叶片正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黄白色小斑点。 就像是被细针扎过一样，有些叶片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黄卷曲！ 林禾的心瞬间揪紧了。 红蜘蛛这玩意儿繁殖极快，专门吸食叶片和嫩芽的汁液。 一旦爆发，整株棉花都会迅速萎黄脱落，那些刚结的小棉桃更是保不住！ 必须立刻处理！ 她立刻直起身，朝着山洞方向高声喊。 “大山！三娘！快过来！地里长虫了！快拿些草木灰和皂角水来！” 清亮的声音中带着些急切，在山林间回荡。 很快，沈大山和王三娘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 大妞二妞也好奇地跟在后头。 “娘，咋了？什么虫？” 沈大山喘着气问。 林禾指着叶片背面的红蜘蛛，脸色凝重。 “是红蜘蛛，祸害得很！你看这叶子，都被它们吸白了！再不治，这片棉花就完了！” 王三娘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小白点！这可咋办？” “快，去灶膛里掏些草木灰来，越细越好！再煮点皂角水，要浓一些！” 林禾迅速吩咐，“大山，你去挑水，多挑几桶！” 命令一下，全家立刻动了起来。 沈大山转身就去拿扁担水桶。 王三娘跑回山洞，很快端来一盆细细的草木灰，又忙着生火煮皂角。 大妞二妞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小心地查看叶片，发现红蜘蛛就立刻报告。 林禾则继续检查，将那些受害特别严重，已经卷曲发黄的叶片直接摘掉，深埋到远处的土里，避免虫害扩散。 很快，皂角水煮好了，晾凉后倒入清水桶里搅拌均匀。 林禾和王三娘各自拿了一个旧的软布团，蘸饱了皂角草木灰水。 皂角能闷死虫子，草木灰能改善土质还能抑制虫卵。 这一招林禾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但是大多数虫害都能解决。 林禾带着王三娘小心翼翼地翻开每一片叶子。 特别是背面，要用蘸了水的布团轻轻擦拭，将那些可恶的红色小点尽数抹去。 动作必须轻柔，不能碰伤了娇嫩的花蕾和棉桃。 沈大山负责挑水和喷洒。 他用细竹枝扎了一个简易洒水器，将皂角草木灰水均匀地喷洒在植株中下部和土壤表面。 大妞二妞她们眼睛尖，负责寻找那些隐藏得很好的红蜘蛛，发现了就立刻指给大人看。 闷热的午后，一家人埋头苦干，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泥土里。 但没有人抱怨。 她们还指望着棉花地里的棉花打棉被，可不能被这帮小虫子祸害完！ 直到太阳落山，整片棉花地才被仔细处理了一遍。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那些被清理干净的叶片，一家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往后每天早晚浇水的时候，都得仔细看看叶子背面。” 林禾直起酸痛的腰，嘱咐道，“发现了就及时擦掉，可不能再让它们成势了。” 王三娘和沈大山甩着酸痛的手回应。 “知道了，娘。” 第87章 被祸害了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发现野猪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惊魂夜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野猪肉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野猪崽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摘辣椒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辣椒炒肉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灌肉肠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熏腊肉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米酒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八月炸果酒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猪油渣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杏子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金银花茶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摘豆角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丝瓜瓤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剁辣椒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酸豆角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犒劳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明天不过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抓知了猴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蜘蛛网的用处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烤知了猴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猪圈怪事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小黑的坏毛病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小松鼠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山核桃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剥皮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枕边的小可爱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红薯品种不一样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烤山核桃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泥灰浆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铺瓦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黄豆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拌面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出乎意料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邪乎的山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甜杆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挖地窖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搬运红薯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油柿子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油桐果1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桐油果2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卷饼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打豆子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无患子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收土豆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长太多也烦恼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抢收水稻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甘菊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谷斗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打谷子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晒谷子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天牛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松脂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割脂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剥壳烘干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寻石料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会繁殖的棉花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挑杂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磨盘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桐籽粉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炒桐籽粉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出油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收集松脂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生桐油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处理松脂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刷墙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熟悉的红果子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山楂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惊世骇俗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流民出逃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谈合作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桂花树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碰到官差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拖延时间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逃命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会死的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死了吗？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血人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报仇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祈求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降温擦身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烫手山芋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打探消息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买甘蔗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抢着干活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桂花蜜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没米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红薯块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薯浆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甘蔗汁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红糖糍粑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茭白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酸汤火锅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幸福的味道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通缉令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冲动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巡察使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酸辣红薯粉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被发现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栖流所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父子相见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流民去向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探访野猪岭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赌一把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要求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巡山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吃面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请来一叙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棉花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弹棉花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提要求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投缘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都还活着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欲言又止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改名字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学写字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油茶果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鸡棚漏雨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红糖核桃饼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鸡棚出事了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一棚三用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葛根王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武大来访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葛根淀粉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蛋花汤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酿酒糟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暗中窥视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布置陷阱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他们会来吗？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密谋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要拔出来吗？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马粪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送到官府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村长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挖荸荠 内容加载中...... 第224章 烤荸荠 内容加载中...... 第225章 野猪岭上有人 内容加载中...... 第226章 抢地盘 内容加载中...... 第227章 收拾东西跑！ 内容加载中...... 第228章 快去报官 内容加载中...... 第229章 稳住李氏一族 内容加载中...... 第230章 驱寒 内容加载中...... 第231章 红糖酒糟鸡蛋 内容加载中...... 第232章 榨油 内容加载中...... 第233章 茶油 内容加载中...... 第234章 拐枣 内容加载中...... 第235章 抹油 内容加载中...... 第236章 捶糍粑 内容加载中...... 第237章 陷入完美主义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重逢 内容加载中...... 第239章 搬上山 内容加载中...... 第240章 家当 内容加载中...... 第241章 真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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