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再重逢,太子爷是我豪门继兄》 第36章 秦总酸的要命 男人漫不经心的质问声,贴在楚俏的耳畔上。无形的压迫感裹挟着她,让她不敢口出狂言。 “我做了很多,哥你回去尝尝,喜欢就多吃点。” “你又不是特意给我做的,我一个大人,跟孩子抢吃的像什么话?还是算了吧。”他大度的语气,把他的小肚鸡肠展现的淋漓尽致。 楚俏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次是我不懂事,欠缺考虑了。回头我一定特意给哥你单独做一份糕点赔罪。” “你这弄的我好像是在故意找你的茬。” “……” 难道不是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吃这种糕点类的东西! 楚俏正无语着,男人接着宽慰了句。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其实不爱吃糕点,刚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明明一点都不好笑,楚俏还得配合的哈哈笑两声捧场。 流动在电话里的气氛凝固了几秒后,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忙吧,我挂了。” “沈助理!” 男人话音刚落,楚俏这边就有人高声呼唤了她一句。 楚俏心跳狂飙到一百八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看到屏幕上的通话已经结束了,她的心落到实处,满头冷汗的扭头,颤音回了句,“来了,这就来。” 摄影棚里布置的温馨舒适。戚霜和主持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的几何形茶几上面摆放着水果和咖啡。 在场的无论人还是物,都各就各位了。 但楚俏还不太清楚她的位置。 她走去问摄影师。 “林老师您好,请问我在哪里给主持人翻译才不会入镜?” “趴主持人沙发的后面。” “……” 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式了吗? 楚俏张了下嘴,刚想这么问,林剑臭脸催促,“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我等下还有个明星要拍。” 主持人坐着的沙发是个弧形的,中间部分靠背很低很低。 楚俏趴着会露个屁股尖…… 林剑在镜头里看着,嗤笑了一声,“没想到啊,沈助理你正面跟块面板似的,背面的屁股这么大。我的镜头都要被你的肥屁股塞满了~” 男人说的可能是事实,但他的用词和语气让楚俏感觉到了被冒犯到。 顾忌场合,她绷着脸没有发作,只是撑起身子,躲着镜头把姿势改成了蹲着。 采访一个有四十分钟,中间有一个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楚俏二十分钟保持一个姿势没动,结束的时候小腿连着脚底都是麻的。 越这样,越要行走活动才能好的快。 楚俏弓身扶着腿,在摄影棚来回走,每一步都宛若踩在了高压电线上。 正难受着,“啪”地一个巴掌甩在了她的屁股上。 楚俏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后面,惊魂未定的转头看到林剑,她浑身的血液直冲大脑,被气的耳朵里都是嗡鸣声。 “弹性果然很好啊。” 林剑盯着楚俏爆红的脸蛋,浑浊的眼神中透出色眯眯的黏腻,“沈助理,有没有兴趣来我工作室拍一组私房照,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免……嘶!” 命根子被一只手狠狠的拧了下,林剑夹着腿猛弯下腰身,疼的直接失声。 啊啊啊草! 他揉着痛处,大口喘着气,缓了数秒后,大为震惊的抬头看向了楚俏。 一时间,他的脸色跟楚俏方才被他拍了屁股时一样的爆红无比。 “你——”林剑憋住一口气,压着愤怒出声低骂,“你有病吧?” “啊?” 楚俏无辜眨眼,“林老师您不是喜欢开黄腔吗?我这不是配合您吗?您瞧瞧,您怎么还生上气了?” 一连串的问话,把林剑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林老师……”楚俏视线往下瞄了眼,失望摇头,“您这一亩三分地看着小,摸着怎么也不大。真好奇,它长苗的时候有黄瓜长吗?” “……” 这是女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剑瞪着眼睛,脸色跟烧焦的锅底一样乌漆嘛黑的难看。 楚俏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哎呀呀,您可别沮丧,虽然女人看不上您这块地,但我老家那边的男人们最喜欢您这种可爱的小幼苗了。” “神经病,别碰我!”林剑恼羞成怒的推开楚俏的手,拍着身上子虚乌有的灰尘,大步离去。 楚俏眼底闪过冷光,手放在嘴巴两侧扩音,高声大喊:“林老师,我祝您早日找到男朋友!” 摄影棚内所有人耳朵一动,整齐划一的全都把视线投向了林剑身上。 被泼了一身脏水的林剑倏然定住脚步。 他回过身,咬着牙伸手指了下楚俏,恶狠狠用口型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楚俏扬着眉梢,很不屑的轻耸了下肩膀。 她一直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 只是个别的男人可真奇怪。 明知道低俗的话会让人觉得冒犯,还总乐此不疲的拿来指点女人,然后等他被同样的话冒犯了,又开始跳脚。 楚俏冷笑了声,这不就是典型的玩不起! 这时,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楚俏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然然已经到环球影城了,秦岸给她拍的她跟擎天柱的合影,她给发到了家庭群里。 很多照片,楚俏一张张翻看,大多都是然然的合照,突然的翻到了一张秦岸放大俊脸自拍。 楚俏呼吸一滞,半天眼珠子才能正常转动。 她捏着照片把男人脸后面的部分放大,看坐在擎天柱手臂上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女儿。 真的,她是第一次看女儿这么开心。 楚俏对着照片正走神,肩膀被拍了下,“沈助理,下半场采访开始了。” 工作人员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艳羡的道,“你女儿吗?长得可真可爱。” “不过我看着她这是在环球影城?刚刷微博,还看到有人说今天环球影城被人包场了……”拖长的语调中带着一点对她家底的试探。 楚俏脑子乱糟糟的解释了句,“不是,这是那个手机相册推的那个去年今日的照片,我就随便的看看。”话落,她捏着手机迅步去工作了。 秦岸竟然把环球影城包场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长得那么帅,带着然然在里面玩的期间被路人拍照发到网上肯定会很麻烦。 就是…… 他能给然然的生活,跟她能给然然的生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对比。 如果她只因为想自己有家有亲人,就把俩孩子锁在她身边,是不是对俩孩子不太公平了? 他们明明是可以不用陪她住在五六十平方米的出租屋,也可以不用学坐地铁,学做饭和家务,更不用穿她批发来的便宜布料做的没吊牌的衣服裤子…… 第37章 秦岸打入了楚俏的内部 包场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排队。 然然她想玩什么,到地方就能玩。 在变形金刚基地拍完照,坐完转转杯,然然又去了小黄人基地。 她再次的招手让秦岸陪她一起玩漩漩涡。 跟转转杯不同的是漩漩涡它除了可以转圈,还可以上升下降,秦岸小时候就不喜欢玩这种东西,长大了更不喜欢。 他依旧是让保镖陪着然然去玩,他负责给她拍照录像。 然然坐了十次漩漩涡,十次过山车,在这过程中一共换了五个保镖陪她。 总共的二十次耍下来,五个保镖都歇菜了,她也终于尽兴了。 然然指着斜对面的一家商铺,期盼的看着秦岸,“舅舅,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小黄人玩偶吗?” “当然。” 秦岸牵住她的小手,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全世界人都会为之心动的话,“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把整个店买下来。” 然然呆住了片刻后,一点不贪心的摇摇头,“不用了,我就要一个就好。” 她脆声声的解释,“我不是特别喜欢小黄人,不过我弟弟他很喜欢。只是他现在生病了不能出来玩,我就帮他玩一遍,再买一个小玩偶给他当纪念。” 小孩子思考问题方式向来直白简单。 弟弟玩不了,她就自己把两人份的都玩下来。 像是代替别人做任务一样。 秦岸自认为他是个共情能力不是很强的人,可眼下然然的话,轻轻的触动了他冰冷的心脏。 他把手覆盖在她的头顶,轻声道,“等你弟弟病好了,舅舅会再带他来一次。” 然然惊喜的道,“真的吗?” “嗯。” “太好了,舅舅你真好!!” 然然举手蹦起来欢呼了声,“舅舅,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发到群里,给弟弟看。” “欸,要不我把你拉到我们家里群里吧?我一个个转发到群里,好麻烦啊……” 刚刚转发过一次,已经累的她手指肚都酸了。 秦岸愣了下。 拉他进他们的家庭群,这合适吗? 然然说干就干,快速把秦岸拽进了自己家的群里,然后在群里艾特弟弟,欢快的把秦岸说等他病好了也带他来玩的事情转告了过去。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安安看着自己家的群里多了秦岸这个人,讶异过后,他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抬手捂了捂脸。 哎呀…… 他的蠢姐姐啊! …… 说是挑一个玩偶,可进了店里,秦岸直接让保镖把每个款式的小黄人都拿了一个。 完全没有给然然去挑选和纠结要哪个的机会。 最后的,他还从玩偶店的收银台旁边拿了一盒零食给然然。 然然抱着零食大礼包,真诚发问,“舅舅,你这样花钱,不怕把钱都花光吗?” 秦岸垂眸,略加思索的道,“我自己账户的钱,每天花一个亿,估计要花两辈子才能花完。” 严谨的加以补充,“在我不赚钱的前提下。” 然然:(o°ω°o) 钱多到挥霍不完,秦岸内心其实是非常无奈的。 也因为这点,使他经常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要工作赚钱?这个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以及他的天赋使然,任何事情,好像只要他认真做就能做到最好,比如打网球。 所以当年他退役的根本原因不是秦景川的反对,而是他赢累了。 迄今为止,要说他遇到的让他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的话,那就是大学时候跟陆少钦打的那个赌。 追沈俏,也是唯一一件,他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依旧保留原始热情的事。 甚至对于他这个骨子里面喜欢刺激和挑战的人来说,他竟也曾期盼着跟沈俏过着日复一日,平淡又忙碌的普通生活。 秦岸敛去眸底波动的情绪,弯身单手抱起然然,“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再来继续玩。” …… 戚霜的采访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Clothes Code杂志的老板为戚霜准备了下午茶,楚俏作为“翻译”,得以能跟着过去蹭一口吃的。 外面花园里绿草成茵,繁花锦簇,还有步入进来,就像是掉进了莫奈的花园中。 遮阳伞下的圆形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还有精美的餐具。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如坐在那里的两个女人吸睛,尤其是背靠着绣球花瀑布的沈明薇。 女人穿了件白色的碎花小吊带,衣摆处有一圈明黄色的蕾丝进行点缀,她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暗红色的长卷发散在肩膀上,修饰的她脸小肩窄,一张完全继承了沈衡长相上所有优点的脸蛋,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用网上的形容词就是,沈明薇是二次元出来的漫画女主,跟三次元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图层中。 四目相对,楚俏看着沈明薇这张美丽的面孔,神色收紧,一些的不好的回忆,一股脑的涌入她的脑袋。 嘈杂的,血腥的画面,让她眼前有了眩晕感。 熟悉的PTSD后遗症,在身体里面隐隐作祟。 沈明薇用锁定猎物的眼神看着楚俏,饶有兴趣的勾起唇角。 九年不见,沈俏这只小土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凡,不入流。 “怎么了?”戚霜发现了楚俏的不对劲儿,打手势关心了句。 楚俏强颜欢笑的摇头,尽守助理的本分帮戚霜拉开椅子,围绕着桌子,就有三把椅子,都坐满了,楚俏自然的站在了戚霜身后方。 “小霜,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啊,想死你了快。”Clothes Code杂志的老板茱莉娅表情夸张地表达着思念之情,为难戚霜这个哑巴,倾身牵住她伸过来的双手,跟她一起扭动身体,无声雀跃的回应她的热情。 茱莉娅从三层高的点心架上拿了一块马卡龙给戚霜,“这是去年我们去海城看秀的时候,你吃的那家店说好吃的。今早我特意差人过去买的,现在到你手正热乎着呢。” “对了,这次见面,我是要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茱莉娅侧了下身子,很正式的介绍着身边的沈明薇,“这位是国内娱乐圈当红的女顶流,沈明薇,你不看电视,应该也能在各大商场屏幕上看到她。这次我跟你约的衣服,就是特意给明薇穿的。” “明薇看了你的初稿设计图,就特别喜欢你的设计风格,很想跟你认识。这不,我今天就当了一下线人。” 茱莉娅说完,戚霜半站起身子,笑着朝沈明薇伸出了双手。 戚霜的身份背景不算小,沈明薇也很客气的屁股离开椅子,双手回握住戚霜,“戚老师你客气了。” “听莉娅姐说我们是一年出生的,只不过生日上,你大了我几天,不介意的话,我就喊你霜姐姐了。” 戚霜坐回座位,一边比划手语,一边的回头看楚俏,楚俏看着戚霜,没有感情的当着她的嘴替。 “戚总说,她当然不会介意,她看过你演的很多剧,一直被您精湛的演技所折服,并且她的父母,都是您父亲的影迷,今日能跟你认识,她很开心。如果有幸的话,希望一会儿,可以得到一张您的签名照。” 第38章 她像头发狂的母狮 沈明薇手拄着下巴,笑吟吟,直勾勾的盯着楚俏瞧。 呦~ 小土狗会说话了? 别说,声音还挺好听的…… 待楚俏的话音落下,沈明薇第一时间回复了戚霜,“当然可以啦,能被霜姐姐喜欢是我的荣幸~” 戚霜不了解沈明薇美丽皮囊下的狠毒的一面,很自然的被她身上的和善,谦虚,甜美的特性吸引着跟她开展了热聊。 她们是相见恨晚了,楚俏在旁边翻译的口干舌燥,一直舔唇,分泌口水来润喉。 楚俏唇瓣略有发白的时候,戚霜总算是停止了闲谈,问起了沈明薇这次设计的衣服合不合身的正事。 “嗐,这不是迫不及待的和霜姐姐你认识,还没来得及试穿。” 沈明薇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椅子往后挪了下,站起身子,“我这就去换上看看。” 说着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别有意味的把目光落定在了楚俏的身上。 戚霜自然的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回过头对楚俏比划了下,“你跟明薇一起过去,帮她弄弄衣服。” 这本也是她分内的事情。 对象若是别人,不用提醒楚俏也会有眼力见的主动帮忙。 只是此刻,她被提醒了,脚下也是踌躇了许久,才肯挪动身子跟沈明薇离开。 楚俏来时把衣服交给了杂志的工作人员,杂志工作人员把衣服熨烫好挂在了化妆间。 工作人员告诉了楚俏化妆间怎么走,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她在前面带路,有意跟沈明薇拉开距离,可沈明薇却提着步伐跟上她。 女人胳膊贴着她的胳膊,光滑细腻的肤感,跟她粗糙还带着伤口愈合后结成的一块块褐色血痂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沈明薇刚见到楚俏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伤。 眼下瞥着她痊愈后未全部脱痂的伤口,她轻眨着狐狸眼,用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关心询问,“姐姐,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面对曾经对她施暴者的关心,楚俏打从心里面觉得恶寒。 她驻足推开化妆间的门,脸上是一副跟沈明薇不曾相识的疏离冷淡,“我在外面等您,您换好了叫我。” 那个曾经被她拔掉指甲盖,鲜血染了满手都无法窗口下的老师们喊出一句救命的人,彼时口齿伶俐的都会拿话堵她了。 沈明薇笑的花枝乱颤,从普通话,切换成了粤语,“好嘅呀。”缓缓的倾身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姐姐话??,姐姐你都要乖乖喺外面等我哦~” 她含笑的眼眸里尽是阴森的冷意。 楚俏控制着情绪的起伏,努力做到镇定的撇开头看向了窗外。 恰巧一只飞鸟从眼前掠过,差点撞在玻璃上,好在及时的平展翅膀回旋身体,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 楚俏心头跟着一紧的闭了闭眼睛。 她实在是太讨厌夏天的室内空调吹来出来的温度了。 又冷又硬的风,激的人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阵又一阵。 把人的骨头都要吹软了。 沈明薇观察着她的微表情,似是看出了她的强撑,红唇勾着好看的弧度,轻笑着进了化妆间。 咔哒。 化妆间的门,暂时替楚俏隔绝了不好的人。 她心底翻腾的恐惧,也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楚俏眉宇间布着一层细密的冷汗,长长的眼睫轻颤着吐出了一口郁气后,双手环抱着胳膊,依靠在墙壁上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受害者永远不该害怕施暴者。 该害怕的,应该是做了坏事的人!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沈明薇换好了衣服在里面呼唤她进去。 身体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僵硬了,楚俏调整心态的推门进去,四目相对下,沈明薇抬着手,傲然的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如何,我好看吗?” 戚霜设计的这套衣服叫“仲夜之夏”。 夏日的花精灵,跳跃在蓝眼泪海面上,与星辰共舞。 蓝白渐变色的抹胸修身鱼尾裙型,勾勒出沈明薇超绝的好身材。 裙子上的轻纱都点缀着碎钻,在光线变化中时隐时现。 她脖子上系着的丝带上面有手工缝制的花瓣,随着她的转动,犹如蝴蝶振翅般轻盈灵动。 不过,这件衣服还少了一层叠加在腰后的裙摆。 楚俏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去试衣间里找到出来,她绕到沈明薇的背后,把用特殊布料制作的立体百合花别在了她的腰后。 只是还没等她把裙摆别上去,沈明薇就转过了身子面向她。 “姐姐,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她压低眉眼,没了笑脸的逼近她,眼着要发火的时候竟又忽然的扯起唇角笑了下,温柔引导,“我在问你我好不好看,你这只会说话的小狗,要懂的回答主人的问题~不然主人生气,后果会很严重。”她语气逐渐危险,就连表情也阴狠了许多。 楚俏不闪不躲的上前两步,双手环过她的腰肢,一边把花朵别在她的后腰,一边神色淡淡的瞥着她。 “沈明薇,你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说完,她收回手,往回站直身子。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疾风的巴掌朝着她打了过来。 楚俏反应很快的捉住她的手腕,可却防不胜防的让沈明薇抬起的另一只手薅住了头发。 沈明薇下手向来重。 头皮被往上扯起的瞬间,尖锐的疼痛顺着每根头发丝打入她的脑仁。 沈明薇徐徐的道,“我想一定是我们有太久没见了,所以姐姐你好像忘了惹怒我的后果。” “怎么,你是要向我复述你的犯罪记录吗?”额角的青筋暴起跳动了两下,楚俏忍着撕裂般的疼意,缓了口气,冷笑着继续讥讽,“那要不要我喊几个人来听听,他们眼中当红的女顶流,私下里是如何霸凌自己姐姐的?” 沈明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回国后,听妈妈跟我讲,姐姐你当年大学毕业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这是在拿她的孩子威胁她? 当即的,楚俏眼神透出猩红之色。 她腮帮收紧,犹如一头发狂的母狮般,不管不顾的一头撞向沈明薇。 “啊!” “哎呀!” 沈明薇的惨叫后面接了声茱莉娅的惊呼。 楚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向门口,跟戚霜对视上的刹那,她翕动了下唇想说什么,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的老板解释她作为助理,把这么重要的客户给伤了的事,最终也只能闭嘴保持沉默。 沈明薇俯身捂着鼻子,一动不动。 酸疼的麻意在鼻腔里面流窜了几个来回,一大股暖流从鼻孔涌出,瞬间染红了她手。 痛感在此刻也越发的清晰剧烈。 茱莉娅开始还手忙脚乱的拿纸巾给沈明薇擦手,按鼻子,最后见血怎么都止不住,她一脸急色的喊人进来送沈明薇去医院。 这位金贵的大小姐要是在她杂志社破了相了,她以后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快带她去私立医院,注意点,千万别让狗仔拍到了!明薇,你先过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去看你。” 茱莉娅手抚着沈明薇的肩膀,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便宜了弄伤你的人!” 第39章 楚俏动摇,把孩子给秦岸 沈明薇掀起眼皮,视线穿过人群,精准锁定楚俏,她的眼神阴恻的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看的人后脖颈发僵。 楚俏顶着这份压迫感跟她对视,“沈小姐,刚才只是个意外事故,您说是吧?” 好啊,现在都会反着来威胁她了。 这九年里,她真的是长进不少啊! 血液一部分充斥在鼻腔,一部分卡在了喉咙中。 腥甜的铁锈味,包裹住她整个口腔。 沈明薇的手松不开,嘴巴也张不开。 气的她上扬的狐狸尾狠狠抽动了两下,眯着似笑非笑的一双眼,机械性的点了下头,表示不跟她计较。 茱莉娅见状,却还是板着脸,趾高气昂训斥了楚俏,“你这个小助理给我记住了,明薇她不跟你计较,是她人好心善。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嘘寒问暖的拥护着沈明薇离开。 化妆间里没了外人后,楚俏诚恳的对戚霜道歉,“戚总,对不起,今日我给您惹祸了。” 她正要深鞠躬,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死死抵住了。 戚霜眼神复杂的伸出手想要碰她跟鸡窝一样蓬松杂乱的头发,但是中途又缩回手,无奈的叹气比划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是沈明薇她先抓着你的头发不放。” “我买的是你的劳动力,不是你的尊严。如果你在工作上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反抗是你的权利,无需跟我道歉。” 楚俏愣住,一丝丝的暖意在心间荡漾,让她鼻尖控制不住的一酸。 戚霜是目前为止,除了鹿宁外,给予她最多善意的人。 要是可以,她真想给戚霜这个神仙老板打一辈子的工! 戚霜继续比划着道,“我去医院看看沈明薇的情况,你把车钥匙给我就可以下班了。” “不过,我还是要丑话说在前面,沈明薇她父亲沈衡,你应该只知道是巨星,影帝,但你不知道,他不光是明星,还是很厉害的投资人。” “港城那边的娱乐的产业,一大半都是他名下的,在那边连道上混的人,都敬让沈衡的名号三分。” “而沈明薇作为沈衡唯一的孩子,若是因为你有了什么闪失,我最后肯定保不了你。你从此刻起就祈祷,她的鼻梁没有断吧。” …… 还是断了吧! 楚俏坐在地铁上,虔诚合掌,如此向上苍祷告着。 沈明薇她是个非常爱美的人。 要鼻梁断了,肯定是得先去做修复,然后再来收拾她。 修复怎么着也得三两个月的时间? 反正还有十几天,安安的治疗就完成了,等沈明薇杀回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她已经带着俩孩子从京城遁走了。 有萧逸文在她身后帮她抹除她所有的踪迹,沈明薇肯定找不到她的具体落脚点。 好想快点回昆城啊…… 在京城这边呆的每一天,都跟渡劫一样险象迭生,令她心力憔悴! 干瘪的胃饿的直抽抽,楚俏两眼呆滞的想念着鹿宁做的米线,还有蘑菇汤。 “嗡嗡嗡。” 远在昆城的鹿宁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来自心底的思念,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巧妙的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楚俏惊喜不已的接听,“宁宁!” 女人声音激动,很是雀跃的回应,“悄悄宝贝!” “啊啊啊宁宁!” “啊啊啊悄悄宝贝!” 她们两个人像是复读机一样不停的叫对方的名字,来来回回好几遍,她们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宁宁,我好想你。”楚俏的尾音带着点哽咽的哭腔。 “我也想你!想死你了要。所以我一听我爸说他要来京城送货我就想也没想就跟车来了。” 楚俏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在做梦,她连忙的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找你。” 她心里藏着一堆事,这么多些天,没有人可以倾诉,全靠一个人硬憋。 憋得她现在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皮球! 鹿宁的爸爸是一个大货车司机,日常主要负责运输半成品及零部件。现在鹿宁跟她爸在京城这边的一家物流园落脚。 二十分钟后。 楚俏坐地铁转公交,一下车站点就看到了站在物流园门口的朝着她招手的鹿宁。 女人长得像是一只布偶猫,圆圆的小脸上,坠着一对机灵有神的大眼睛。 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理着水母头,看着身上有一种高冷傲娇的小劲儿,实际上,女人就是一只脾气超级好,软萌软萌的小可爱。 视线交汇的刹那,许久未见的她们同时奔向对方,张开手臂抱住对方。 鹿宁比她矮了一个头,但是力气特别大,轻松的把她揽腰抱起,原地转了七八个圈,最后成功的把楚俏这个饿到低血糖的人转的一堆星星在头顶打转。 嗷,尊嘟遭不住了! …… 司机休息室内。 楚俏把鹿宁给她带的米线吃了个精光,还炫了一盒鲜花饼后,她一下子精神的满面红光。 吃的时候也没有拦的住楚俏的嘴。 她把来京城发生的事情全都跟鹿宁说了。 前男友变继兄。 小说要是这么写,她要把狗血俩字从第一章评论到最后一章。 但发生在自己闺蜜身上,鹿宁咬着手指想了想,试探性的提议道,“要不,你带着然然先回昆城。我留下来等安安的治疗结束?” “不行。俩孩子要带走,就一起带走,我绝对不可能扔下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 楚俏垂着眼,转了转桌子上的水杯,“但其实……我今天看到秦岸带着然然逛环球影城,有动摇过,把俩孩子给秦岸的想法。” “秦岸他对然然和安安天然滋生出来的喜爱。俩孩子要是跟他生活,未来是不可估计的璀璨和耀眼。” 一抹忧伤浮现在眉眼间,她苦笑了一声,“可是他们跟我生活,我能给他们的就是最基础的吃饱穿暖。将来,他们要是出门被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欺负了……我连给他们撑腰,讨要一个公平的能力都没有。” “等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安安和然然仰望着家境雄厚的同龄人,内心会不会恨我,没能力给他们最好的生活,还要坚持把他们生下来?” 被父母能力托举着长大的孩子,真的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就说她和沈明薇吧。 有父母托举的沈明薇,三岁就受到了国际著名钢琴家老师的启蒙学习了钢琴。 那时候,沈衡眼睛都不眨的就给她买了五百万的钢琴,并给她修了一间琴房。 五岁,沈明薇上学后,起步就是贵族幼儿园。 之后小初高,接受的全都是顶尖的教育资源。 沈衡会定期带沈明薇去课本上的国家和城市旅游,带她接触不同的文化,丰富她的阅历。 还会领她去拍卖会,以及各种国际展会,上流宴会见世面。 再就是,会为她精挑细选剧本,让她一出道,参演的就是大导演的剧,跟她对戏的对手,那些外人眼里娱乐圈内多德高望重的演员,在沈明薇的眼中,不过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是她父亲的好朋友。 怯场二字,从小就让能力出众的父母帮她抹杀在了她人生字典中。 而她这个没有父母托举的孩子,成长的道路上,总是这摔一跤,那摔一跤。 性格上她极度自卑又极度缺爱。 她对对她好的人,总是会想往这个人身上依附。 因此,她还被骗过一次,那次差点死了。 之后她自认为长记性了,可是一上大学,就碰到了秦岸这个爱情骗子。 然而即便如此,每当她想起秦岸这个人,她心里竟都没有怨怼。 只有淡淡的……不能拥有他的遗憾。 第40章 他的蛔虫继妹把他踢出来了 鹿宁打架能力:五颗星; 安慰人能力:负一颗星。 她两手搓着大腿,着急的舌头在嘴里面打架子鼓。 忽地,鹿宁灵光一闪,眼神热切的道,“要不我陪你喝一杯吧?” 闻言,楚俏静止住,勉强的从多愁善感中抽回神来,“好。” 顿了下,补充,“要白的。” 鹿宁:“成!” 鹿宁风风火火的出去买酒了。 楚俏对着空屋子,落寞的拿起手机刷群里的照片。 秦岸他中午带着然然吃了一顿大餐后,带然然去逛商品店买了一件十二生肖联名的衣服。 她点开其中一张图片。 然然戴着粉色心形墨镜,身上穿着印着猪八戒的卡通图案T恤,一手叉腰,一手高举过头顶,对着镜子臭美的摆着小pose。 秦岸五指勾着一堆购物袋的站在她身后面,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男人高大的身躯犹如擎天大树般,能为小小的然然,遮去所有的狂风暴雨。 楚俏喉咙艰涩的滚动着,默默把照片保存,退出了群聊。 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的家庭群,已经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楚俏偏头,往门外张望了一眼。 鹿宁不知道去哪里买酒了,还没有回来。 她打发时间的刷起了朋友圈,手指在页面上刚划了两下,就忽然看到了二十分钟前,秦岸发的一条朋友圈。 :真想把你重新养一遍。 楚俏脑袋轰地一声,像是煤气罐爆炸,嗡鸣的短暂空白后,她磨牙凿齿的骂了句: ……混蛋! 跟女儿逛街,心里想的竟然一直是他抚养欧阳凝月时,跟欧阳凝月的点滴! 楚俏心里有一股鬼火直冒。 她真是疯了,居然还想把孩子给秦岸。 就以,秦岸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心里还藏着一个的调性,俩孩子要是跟他生活,不知道要有多少个后妈和兄弟姐妹! 她可不能让俩孩子,过跟她一样出生在罗马,却享受底层人生的生活! 楚俏点开群聊,艾特然然。 【宝贝,舅舅他陪你玩了一小天肯定很累了,又不好意思说,你主动一点说舅舅我们回家吧。】 【还有舅舅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要跟舅舅说谢谢哦。】 【然后舅舅他应该不会太喜欢被你一直粘着,所以以后,不是舅舅提出带你玩,你自己千万不要主动找舅舅玩,舅舅他是大老板,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不能一直浪费在你身上。】 秦岸:【?】 “!!!” 楚俏一惊。 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的头像。 What? 这什么情况? 是她眼花了吗? 不是…… 秦岸他为什么会闪现到她的家庭群里面冒泡? 还是在她编排他的时候…… 太尴尬了吧也!!! 秦岸:【合着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在俩孩子面前抹黑我的?】 秦岸:【我必须要当着孩子的面声明,我带然然玩,然然开心,我看她开心我也开心。我心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觉得累。我很喜欢被然然粘着,也希望然然可以多粘着我。】 忽地,他这条发出去的消息后面追加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接着,群聊页面中的打字框被锁住了,系统提醒他已经不是该群成员。 秦岸:“……” 很好。 他的蛔虫继妹把他踢出来了。 胸腔起伏,秦岸舌尖扫过下唇,被气笑了出来。 行吧。 他又不是孩子的爸爸。 本来就不应该呆在那个群里。 但不知道为何,秦岸他越看这不能打字聊天的群聊页面心里面越闷,有股说不出来的火在燃烧。 他烦躁的掖了眼页面,冷着脸把手机揣进了裤兜,模样深沉的看着不远处,骑着魔法扫帚,开怀大笑的然然。 小姑娘才四岁,正是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年纪。 可却时刻被自己母亲灌输这么的多思想负担……这对孩子成长也太不好了。 抽个空,他有必要约这个继妹出来当面聊一聊这个问题。 * 在比京城还热的蓉城这边,楚云从她雇的私家侦探手里拿到了一张秦岸跟楚俏某年某月某日某天晚上站在马路街头接吻的画面。 简直有违公序良俗! 楚云两眼喷火的把照片撕了个稀巴烂后,生怕家丑外扬的把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里面,相纸尖锐的边角刺破她掌心的肉,她没松开,反而是更用力的捏拳头。 她生的这个女儿,可真是生来就是来向她讨债的讨债鬼! 她把一张银行卡推向对面,以往沉静的双目,此刻透出一丝阴鸷的狠光。 “这件事,我不希望走漏掉一丁点的消息!”她一字一顿对私家侦探道。 私家侦探把银行卡收入防晒夹克的内兜,贼眉鼠眼环顾一圈,超小声的道:“您放心,我下午就出国。” * 秦岸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一发就这么故事性满满,不由的在圈子里面被一传十,十传百的对他的这句“真想把你重新养一遍”,进行讨论,脑补,深思其中的深层含义。 欧阳凝月正在跟顾勋在饭店包间里面吃饭。 手机一直响,不想看都不行,结果点开消息,一色的都是99的祝福。 当事人迷茫。 当事人桌子下踢了一脚身边啃玉米的男人,不确信的道,“我追上秦岸了?” 顾勋下意识的伸手去碰欧阳凝月的额头,然后被欧阳凝月肘击开。 欧阳凝月怨气十足的将手机扣桌子上,“他妈的!半场给我开香槟,这群人真是有毛病!” 她说的话,顾勋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于是他拿湿纸巾擦了下手,倾身将欧阳凝月的手机拿了过来。 欧阳凝月锁屏壁纸是秦岸打网球时期的照片,帅的让顾勋不得不承认,欧阳凝月喜欢他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但当年,若不是秦岸横插一脚,他才是欧阳凝月的指定监护人! 欧阳凝月应该自小跟他一起生活的…… 顾勋一边烦着秦岸,又一边不得不输入秦岸的出生年月日给手机解锁。 手机锁屏被解开,入目的就是一色的99祝福。 顾勋用手背抵住嘴唇,憋笑憋的肩膀直抖的点进其中一条消息对话框,看到欧阳凝月小姐妹发来的99上面的一张秦岸朋友圈截图,顾勋眉头一皱,整个人像是被封上了水泥,动弹不得。 这时,欧阳凝月把她的手机从顾勋手中抽走,看到截图,她美眸瞪大,兜头而来的幸福,让她头脑有些发昏。 “顾勋顾勋,秦岸他是不是在隔空跟我告白?是不是,”她用手扒着顾勋的胳膊,激动的摇晃他,追问他,“是不是啊?” 女孩儿眼里星光闪烁,腮颊带着水蜜桃的淡粉,笑容是得偿所愿的期待和一点点小紧张。 “应该……” “我去找他!” 得到了鼓励,欧阳凝月当即起身冲出包间外,不过两三秒,她又一溜小跑的回来拿落在椅子上的包,开心的都找不到北的拍了下顾勋的肩膀,“好哥哥,等日子定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喝喜酒~” “……” 她一走,顾勋觉得他像是留守老人一样孤寡。 桌子上特意给欧阳凝月点的牛蛙煲骨盖子被热气顶起,发出呜鸣,提醒着可以吃了,可吃的人已经走远了。 顾勋收回视线,往欧阳凝月空出来的座位看了眼,内心涌上的深深无力感让他叹着气,拿起碗中没啃完的玉米继续啃。 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顾勋左手在纸巾上捏了下,掏兜拿出手机,是楚云打来的。 对这个电话,顾勋感到意外的接听,“喂?”难不成秦家真打算把秦岸和欧阳凝月的日子定下来了? 心像是落地的乒乓球,咚咚咚直跳的期间,楚云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安定了下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做很有风险,安安他的身体未必能……”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病人家属合理范围的要求,他当医生的把所有后果都说了清楚,对方还坚持,那顾勋也只能尊重病人家属的意愿。 挂了电话,顾勋手拿着玉米起身,边啃边往打电话通知助理准备出比正常多三倍剂量的药剂注射给安安…… 第41章 安安病危 物流园的工人们卸完了货,三五成伙的钻进集装箱里面打扑克。 小风扇呼呼吹走热气。 鹿宁混在一群光膀子的中年男子里面,十分的打眼。 不光是因为她是唯一的女人,而是因为桌子一圈的人,六七八椅子,只有她坐着,剩下的人全都规规矩矩站着拿牌看牌放牌。 无人抽烟,更无人满口爹妈。 站着的男人中,有一人在充当着荷官的角色。 他俯身把散落的散牌拢齐后双手将整副牌在手中捋成扇形,手腕带动纸牌,“哗啦——”一张张纸片像是被拉长手拉风琴,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在左手,又倒过来落在右手。 空气从中被一次次的挤压而出,男人两手各握住一半的牌,让牌边互相咬合。 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仿若是从弹珠机里面快速弹出来的弹珠。 “老大,酒来了。” 鹿宁的“老爹”的两条腿向外曲着,跟只站立的蛤蟆一样,一步一颠的走过来。 “这壶是下了安眠药的,这壶是正常的。”他先后把两个透明的倒酒壶放在鹿宁的手边。 鹿宁两手交叉在胸口,不怒自威的抬眼审视着男人,“我说让你下药了吗?” 邱天眼神清澈的道:“没有是没有,但梁少他不是让我们天亮之前带沈小姐离开京城,这多好的机会,您现在不下手,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鹿宁:“她不想留安安一个人在这边。” 邱天:“她不想是她的事情,我们是梁少的人,只听梁少的话就行了。” 鹿宁沉默的盯着两壶白酒看,辛辣的味道强势钻入她鼻孔,像是一把火烧在了她的心里。 今日她带楚俏离开京城后,她和楚俏将再也做不成闺蜜了。 扮演了鹿宁五年多的“老爹”,邱天已经把鹿宁当半个女儿了,说话除了下属对老大的敬畏,还有一点的“爹味”。 “老大,我知道你跟沈小姐当了五年的闺蜜,你对她肯定有不同寻常的感情,但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对任务对象动真情了。” “你可千万要保持清醒,别犯傻!” * 鹿宁欢欢喜喜的拿着酒回来,一进屋,就看到楚俏额头抵着桌面,两手无力垂在身侧,活人微死的样子。 她怔了下,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担心后,玩笑着的用屁股拱了下楚俏的肩膀,在楚俏撑起身子看她的时候,她丝滑的在桌对面落座。 “你怎么了,这还没喝呢,就醉了?” 鹿宁打趣的把下了药的酒推向楚俏。 楚俏哭丧着一张脸道,“然然她趁我不注意把秦岸拉我们家庭群聊了,我没注意,说了秦岸坏话被当场抓包。”说完,再次把头撞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哈——” 鹿宁笑的很大声。 楚俏抬起脑袋,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 真闺蜜都是把快乐建立在她社死上的。 “别想那么多了。来,咱们先干一个。” 鹿宁弯着眼睛举起酒壶。 楚俏也举起来跟她碰了一下,俩人一起仰起头喝酒,鹿宁拿眼睛瞟着对面,神经高度紧张的关注着楚俏,眼看着酒水顺着玻璃壁要流淌进楚俏嘴里,楚俏忽然的把酒壶放了下来。 看的鹿宁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呛了一口酒。 “咳!咳咳咳……” “你喝的这么急做什么?”楚俏起身拿了纸给鹿宁,站在她身后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吧?” 鹿宁手用力的扣着手边,的抬起头,一张脸红的跟关公似的摇着脑袋,坚强微笑,“没事。” “你坐,别耍赖,刚欠我一口酒,赶紧补上!” 楚俏给了她一个“跟你喝我还用耍赖”的王者看青铜的眼神,随后坐下,二话不说的拿起酒壶就往嘴里送。 忽地,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楚俏还没吧唧到味,就被兜里震动响铃的手机催促着放下酒壶了。 对面,鹿宁痛苦面具的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眼睛上面。 哎呦她草的! 又差一点点! 看到是医院的电话楚俏的心就莫名收紧了下,等放在耳边接听,听到对面护士跟她说的话,她整个人犹坠冰窖般,脸瞬间就就白了,身体更止不住的发抖。 “我这就过去,拜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她用另一只手拍滑落在腕骨上的手机,起身的时候,桌子差点被她腿顶翻,鹿宁赶紧的扶住桌子,稳住酒壶,然后才扭头看向无头苍蝇般撞出门外的楚俏。 安安出事了? 鹿宁神色凝重的刚要起身,刚出去的楚俏忽然折返回来。 “不行,秦岸他一定也得到消息了,我要是这样过去了,他就知道我是他的继妹了,那样安安和然然的身世就藏不住了……” 楚俏两眼空洞的揣着手,来回踱步,“可是不去,安安怎么办?” “秦岸知道就知道了,安安是我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行……楚云知道她我和秦岸的关系会疯的,我不能破坏她和秦叔的感情。”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楚俏自言自语,跟只热锅蚂蚁似的急切转圈圈。 “悄悄,你冷静一点。” 鹿宁掰正楚俏的身子,两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让她麻木的躯体,有一点知觉,“安安不会有事的。” “医院有那么多顶尖名医专家,他们一定能把安安抢救回来,你先稳住神,坐下等等医院的消息。” “我等不了了!” 一行热泪唰的从楚俏眼眶里滑落下来,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反握住鹿宁的胳膊,“医院已经给安安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再不去,连安安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她身子摇摇欲坠,泣不成声的道,“安安他最怕打针吃药了,这么多年,他哪次住院都是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这次就因为秦岸的关系,他住院治疗,我一次都没陪过他。” “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过去……”楚俏哽咽着倒抽了一口气,下定狠心的力量稳住了她崩溃的情绪。 她站直身子,扬着下巴,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惨淡的面容上带着决绝的坚毅。 喉咙滚动了下,她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像是喝断头酒那样义无反顾。 鹿宁瞪着眼睛,想也没想的推了一把楚俏的手,酒壶从楚俏的唇边擦过,酒水荡漾出杯口,洒了楚俏一手。 “你干什么?” 懒得跟鹿宁计较,她再次要喝。 结果鹿宁存心了跟她过不去,硬抢酒壶,没抢过她,她就硬压着酒壶,张着嘴巴把酒倒进她自己的嘴里,一滴不给她剩的咬了咬后槽牙,“我陪你过去!” * 鹿宁开着大货车,漠视交通规则,闯了一路红灯把楚俏送到了医院。 看着一个个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医生们,楚俏的腿陡然间像是陷入了泥沼里。 人好像就是越接近结果的时候,越会胆怯。 不会有事的。 她曾一步一叩首的爬上数千个台阶,上过九华山求过神佛,用自己一半是寿命换安安平安长大,神佛回了她一个上上签,是应了她的…… 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俏蓄力拔起步子,挣脱缠绕在脚上无形阻力,跟死神赛着跑的往抢救室的方向狂奔。 秦岸背靠着抢救室的门在打电话,余光冷不丁的瞥到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错愕看着定在了他身前的楚俏。 女人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而他手里的手机电话也一直没有被人接听。 不同的场合,相似的情景,秦岸明白过了什么的倏然用力捏住手机。 第42章 同名不同姓 刚刚还对着打不通的电话,兀自嘀咕着“怎么不接…”的秦岸,此刻喉咙中堵着一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 沈俏……楚俏…… 这两个名字不断的在脑海中交叠重合着。 秦岸呼吸急促的动着手指挂断电话,以此来进一步的来印证他猜测的真实度。 于是,几乎是同一时间。 他这边刚挂断,沈俏身上的手机就不响了。 轰然地,似是有巨浪朝着他拍打过来,凉意侵袭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差点没站住脚跟。 楚俏她的体能非常,非常的差。 所以每次到了需要她拼力气的关键时刻,她都是靠着绝境之中爆发的情绪来力挽狂澜。 这种挑战极限的行为,是以透支自己为代价的。 现在楚俏累的已经直不起腰了。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豆大的汗珠布了满脸。 粗重急切的喘息声从她微张的唇瓣中溢了出来,秦岸的心脏,被她的一呼一吸,牵扯着剧烈跳动着。 沈俏是他继妹。 她会说话了? 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难道,先天性哑巴,也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彼时楚俏和秦岸两个人,一个仿佛是刚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的,另一个则是站在悬崖上一脚踩空,正要往无尽深渊里坠去的末路之徒。 楚俏还没有平复过来时,忽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直了身子。 “安安是谁的孩子?”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条隐隐的在发颤,深沉的黑眸,仿佛乌云密布的天,他死死的盯着楚俏,似是要洞穿她的灵魂。 楚俏正在他的质问之下,无处遁形的时候,鹿宁姗姗来迟的抓住秦岸的另一条胳膊,眼含泪光的问道,“哥,安安他怎么样了?” 凝固的空气被鹿宁的声音割裂开。 秦岸和楚俏怔忡着扭头看向鹿宁。 鹿宁沉浸在自我表演中无法自拔。 她作为一个即将失去亲生儿子的母亲,脸上满是哀切和焦急。 “安安他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忽然间就病危了。”凌乱的气息拱着喉咙里的声音,发出颤抖的哭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秦岸头脑混乱的看了鹿宁半晌,缓缓启唇,“安安他在药物治疗中体征情况一直表现为良好,医生认为安安已经对药物有了耐受力,所以今晚给安安加了药物的剂量,没想到安安突然对药物出现排异的情况。” 男人黑眸收缩了下,声音转而愈发的沉静,“两分钟前,护士出来说安安的情况已经基本稳住了。我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这件事,不过你的手机,怎么会在别人身上?” 听到安安没事。 鹿宁这个老母亲,当即双掌合在一起抵住额头,一副感谢上苍的虔诚模样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才不疾不徐的对秦岸解释,“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安安要不行了,我脑子一乱,手机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闺蜜,跟我同名不同姓,叫沈俏。我来时正跟她在一起,她不会说话,没接你电话,你别见怪。” 是这样吗? 他的继妹正好跟她前女友是闺蜜。 凑巧是凑巧,但听着这一切又都合情合理。 “不会。”秦岸眸色深了深,“你一开始说的去朋友家住,就是她的家吗?” 沈俏之前是住公司的,房子刚租没有多久。 鹿宁也许不知道这句平静的话中,暗藏着什么陷阱,但是楚俏却非常清楚的知道,她心脏被无形的一只手攥住,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刚有的转机破灭掉。 好在鹿宁警惕性高,没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接。 “不是,俏俏她是跟我一起来的京城,我去的我京城本地的朋友家住的,她没和我一起。” “……” 秦岸此刻的心情,有一种被海浪冲击过后的虚空感。 沈俏不是他的继妹。 这个结果,他真的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遗憾。 他看着楚俏,她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她虚脱发白的脸上,一双似哭非哭的眼睛红的像是兔子,别提的多惹人怜了。 楚俏扭动手腕,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躲闪开他的目光,仰头望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心里一遍遍念叨着平安。 她的孩子,一定要平安。 鹿宁见状,急忙出声拉走秦岸的注意力,“哥,我妈还有秦叔呢?” 秦岸:“楚阿姨她去外地出差了,我爸他也不在家,不过我已经给他们发消息了,估计现在正在往回赶。” 忽地,鹿宁眼前一黑,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大事不好! 安眠药的药劲儿上来了。 不行,晕过去之前,她必须帮着楚俏把秦岸给支开。 否则等下楚云一来她就白忽悠了! “哦,那然然她是自己在家吗?”鹿宁身子摇晃了下,睁大眼睛用力撑起眼皮:“我看要不哥你回去陪然然,我和我闺蜜留在这边就好了。” “你放心,我没有跟然然说安安……” 秦岸话还没有说完,鹿宁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直的往旁边倒去,秦岸是有机会拉住她的,但是同时间听到了背后抢救室门开的声音,他在拉人和回头之间踌躇,错过了。 “咚”地一声。 鹿宁膝盖先着地,接着人呈“大”字形的平瘫在地上。 医护们几乎是零秒出动,把鹿宁给抬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又关上了。 楚俏看着门上的亮着的红灯,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好好地,鹿宁她怎么了这是? 一个惊吓没回过神,这又来了个惊吓。 楚俏两手交握住,忐忑不安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秦岸:“她应该是担心过度导致的昏迷,你不用担心。” “……”希望如此。楚俏欲言又止的冲他打手语,“你先陪安安回病房吧,我留在这里等她。” “嗯。” 男人应着,拇指按在她的眼角,快速拭去了她的泪水。 楚俏看着他随着安安的推床消失在拐角后,缓缓的抬起手抚了抚他刚碰过的地方。 他方才的动作真的不算是温柔,甚至还带着一点“哭什么哭”的蛮横。 可他的指腹在她眼尾留下的触感,却让她心尖酸软的厉害。 两分钟还没用上,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楚俏翘首以盼的迎上去。 医生摘掉口罩。 从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从抢救室出来露出来的表情是无语,“你朋友没事,就是太困睡着了。” 楚俏:“……” 第43章 重温旧情人的滋味 病床上,安安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 楚俏伏在床边,双手轻轻的把安安贴着针头的一只小手捧在掌心里,眼神无比心疼的望着她从小就受病痛折磨的儿子。 要是她能替安安生病就好了。 她不怕疼,也不怕苦。 皮糙肉厚抗造的很。 可怜她的安安,出生下来,没过过几天的正常小朋友日子,净跟这些药物打交道了…… 顾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立在楚俏的身后,语气沉重的道,“按照原本的治疗方案,也是要慢慢的给安安进行药物的加量完成周期治疗。” “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证明一直以来,安安他对药物的耐受都是有剂量上的严格要求的。” “所以后面的话,我不可能再给安安按照原本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了。相对来说,治疗周期也会延长。” 此时待在病房里面的人真的不算少。 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应顾勋的话。 一片静默中,顾勋的视线从病床上昏睡的安安,落在沙发上昏睡的鹿宁,直接忽略楚俏这个“哑巴”,回头看整个屋子,除了他以外,唯一能说话的秦岸。 “你这个家属没问题吧?” “需要延长多久?” “安安要停药半个月。半个月后,会根据之前的每天药物剂量进行注射完剩下的药剂,还需要二十天。” 秦岸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冷意,“我们家属不差早几天出院晚几天出院的住院费用,希望后面顾医生,严格控制药物剂量,今日这种药物过量的事情,再有第二次,顾医生身上的白大褂,就可以不用再穿了。” 他不轻不重的话语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顾勋觉得现在的他比窦娥都冤,偏偏的,那个跟他说出事负全责的人还没在场,他跟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两边唇角向上扬起,皮笑肉不笑的道,“安安他现在需要静养,病房里面不宜有这么多人。” “你继妹还有你前女友留下来就可以了。” 他故意加重了前女友三个字。 秦岸不冷不热的回击:“所以,你是在催我,回去陪欧阳凝月吗?” 噗呲—— 顾勋的心窝子让秦岸一句话给捅穿了。 他黑着脸,给了秦岸一个“算你狠”的表情,负气离开。 顾勋一走,秦岸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他姿态慵懒的依靠着窗台,眯着眼睛盯着楚俏的后脑勺静思,她跟他继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港城那边吗? 想到港城,秦岸眸色便变得凌厉了许多。 男人的目光太过集中,楚俏后脑勺都要被他冒火了。 她受不住的回过头,清澈的眸光中闪烁着一点的不快。 秦岸眉梢轻挑,“怎么了?” 楚俏抿了下唇,无声的驱赶他,“你不是还有约会吗?” “你很在意这个?” “……顾医生说了,病房里不需要这么多人都在。我觉得,你有事,就应该去忙你的事情。” “我爸还有楚阿姨今晚都赶不过来,我继妹现在又睡的不省人事,我作为唯一的家属还是留下比较好。不然等下安安又有什么情况,你一个外人,能签的了字吗?” “……” 自己演的戏,怎么着都得顺着演完。 于是楚俏这个外人,无话可说的把头转回来。 “对了,你跟我继妹,你们是在哪认识,又怎么认识的?” 男人抬脚过来,坐在病床边上问她。 楚俏不理他,他动着腿,碰了碰她的腿,她继续装聋作哑。 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秦岸似是没招了的轻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不愿意聊这个话题,我们换一个。” “你说,月老究竟在咱俩身上,缠了多少根红线,才会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男人俯身下来,向她一点点的贴近,最后在距离亲上她还有两厘米的处停了下来。 不是秦岸自主停的,而是他被一只抵住了胸口被迫停下。 他不悦的抓住她的手,“你够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最好适可而止!”随后的好像是察觉到自己戾气太大了些,眉眼唇畔间带着初雪融化的笑意。 他低声蛊惑,“再说,你真的不怀念,不想重温一下,我这个昔日旧情人的滋味吗?” 嗅到了男人发出来的少儿不宜的信号,楚俏疯狂摇头拒绝。可男人不与理会的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腰后,捏住她的下巴,“可是我想了。” 他吻住了下时,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她的脸颊倏然变得滚烫。 第44章 伤风败俗 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块烙铁,坚硬滚烫的贴着她。 同时,他又像是一头许久没有进食的猛兽,一上来,便凶猛急切的撬开她在唇齿,勾着她的舌头同他共舞。 气温不断的在攀升。 病房好像变成了桑拿房。楚俏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身上的毛孔全部舒展着散发着热气,现在的她,脑袋晕晕的,呼吸也逐渐不畅。 秦岸他吻的实在是太凶了! 跟从前的换序渐进比较,现在他的这种亲法,不仅让她无从适应,还倍感陌生! 这就是男生跟男人的区别吗? 实在是可怕…… 楚俏缺氧的着实厉害,眼神都逐渐开始失焦了。 不行…… 她完全没有办法呼吸了。 这样继续下去,她恐怕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亲死过去的人! 她揪着他腰间衬衣的手收紧成拳头。 用力的捶打着他后腰,示意他停下。 结果换来的是她的腰身被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了起来。 她站在男人两腿中间。 视觉上她占据了高位,事实上她还是任人宰割的那一位。 哪有他这样欺负人的,仗着自己力气大,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楚俏气急败坏的动着牙齿去咬他,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更重的咬了回来。 楚俏心脏都跟着抽痛了下,眼前不由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滴晶莹的泪珠悬在泛红的眼尾,让她可怜的像是被蹂躏过头的娇花。 秦岸压抑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个吻带着他对她久别重逢后的思念,以及后知后觉被她戏耍的恨意。 怪不得她当初分手分的那么干脆,合着当年她从认识他起,嘴里就没有半句的实话! 现在他都怀疑,她当年知道他只是为了赌约追她时,她当晚想着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同他结束关系,而开心的偷着笑了半宿! “嗯!” 舌侧的伤口被男人的舌尖顶开,楚俏拧着眉头,痛苦的闷哼出声。 好疼! 这种伤口被一层层剥开的感觉真的好疼! 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她和男人同时吞咽着口水…… 沙发上。 鹿宁迷迷糊糊醒来,就听到比喘息声还大的吞眼声。 谁在吃西瓜? 她扶着额头,坐起来。 扭头循着自己听到的狼吞虎咽的水啧声看过去…… 看清了什么后,鹿宁震惊的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想也没想的眼睛一闭腿一伸,重新躺回沙发装晕。 之后假装不经意腿踢了下茶几。 “嘭!”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让楚俏身体打了个狠狠的颤栗。 她还以为是有人进来了,泪眼汪汪,哀求味道十足的看着男人。 黏连在一起的唇分开时扯出一条很细的亮银色丝线,男人的大掌抚了抚她瘦弱僵直的身板,“别怕,没事。”声音喑哑的厉害。 “……” 他说的倒是轻巧。 根本不懂,现在他们这样的亲密被外人看去了,有多伤风败俗! 楚俏往门口看了眼,见门关的好好的,她吸了吸鼻子,心有余悸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像是刚从深海之中扑腾上来的人,四肢无力,大脑就好像是闪着雪花老旧电视机。 秦岸看着她两眼失神,被亲懵的可爱样,喉咙一紧,他口干的厉害,舔着唇把注意力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伸手帮着她整理了下头发,拇指擦去她颊侧糊掉的口红印子。 想到了什么说,“你现在用的口红,不如你之前用的口红好吃。” “……” 本来也不是给你吃的! 楚俏特别吼他一句,可为了不掉妈,她只能梗着脖子当哑巴,亲眼看着他,一边说着不好吃,一边探出舌尖把拇指上刚从她颊侧上蹭下来的口红吃了个干净。 他太色,太犯规了。 楚俏浑身再次烧了起来,甚至是比他方才亲她的时候还热还燥。 分针在沉默中转了两圈,沙发上的鹿宁嘤咛了一声,慢慢的转醒。 楚俏见状,欣喜的差点说话。 最后在即将脱口一个宁字时,她咬住的嘴唇,快步过去,把鹿宁扶着坐起了起来。 “安安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秦岸踱步过来,贴心的递了一杯水给鹿宁,“医生说你操劳太过,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男人的嘴唇没红,但是发白…… 亲的都没色了。 这刚才得多激烈? 鹿宁安分的当个瞎子,虚弱的一笑,“谢谢哥。” “不用客气。医生说医院不用留这么多人,我先送你闺蜜回家。” “……” 这他喵的是刚才还没亲够。 还想把人带走亲? “不用了哥,你自己回去就好。我闺蜜她留下来陪我。” “这里就一张担任陪护床,你和你闺蜜都留下来打算怎么睡?” “……” 鹿宁仰头看着秦岸,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就是很神奇的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鹿宁扭头问,“悄悄,先让我哥送你回家啊?”眼神中透着,姐妹我是真的没招了的无可奈何。 楚俏搞不懂秦岸现在对她是闹得哪样。 跟欧阳凝月告白完,又来亲她粘着她。 不过不管他是闹哪样。 他都渣的没边了。 “我们怎么睡,我们自己会研究。”楚俏板着脸,一字一顿的比划。真的,她都想一大嘴巴子扇他脸上去了,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大混蛋! “俏俏,你饿不饿?” 男人这一句出口。 鹿宁脑袋左右摆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喊得是她。 “啊……我……”鹿宁一时间也不知道她该饿还是不该饿。 “我带你出去吃一口东西,也顺便的也给你闺蜜还有安安打包回来一些食物。” “也好……” 这是她把秦岸带走,让楚俏跟安安母子好好静处的绝佳时机。 鹿宁跟着秦岸离开病房没一会儿,安安渐渐转醒。 “妈妈……妈妈……” 安安眼睛掀开一条细缝,气若游丝的一遍遍呼喊着人。 脸上戴着的呼吸机,染上了一层雾气。 “妈妈在。”楚俏把安安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喜极而泣的道,“妈妈一直都在呢。” 安安看到了楚俏的脸,颧骨向上扬了几分,随之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楚俏用手背擦去泪水,模样坚强的按了病床上的呼叫铃。 …… 鹿宁是希望拖延着秦岸晚点回医院的。 但是她上了男人的车,足足有二十分钟了,还没到吃饭的地方!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路边的路灯也越来越稀疏。 给她干哪儿去了是? 鹿宁好声问:“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吃饭啊?” 男人掐着烟的手搭在车窗外面,前面红灯,他把车子停下来,抽了一口烟,含着烟雾,转头看向鹿宁。 幽深的黑眸里漾着不及眼底的笑,“俏俏,你说话的声音,怎么跟之前同我电话里通话的声音不太一样?” 第45章 把他爽到了 烟雾像是一张细密的网飘向鹿宁,把鹿宁罩在了其中。 鹿宁脸色骤变,眼里透出了冷静的杀意。 不过等到烟雾从二人中完全散干净时,她的眸色回归了平静,只是脸上有一点的微怔,“是吗?” 很淡定的反问完,她又从容的把问题抛回去,“那哥,你是觉得我电话里的声音好听,还是现在的声音好听?” 秦岸眸光钉在她脸上。 少顷,随着红灯变绿,他收回视线,没有应答。 …… 医生来给安安做了一番检查后,把安安的呼吸机以及其他的检测体征的仪器撤掉了。 刚好点滴也打完了,护士给安安拔了针。楚俏帮安安按着手背的针口,笑着俯身下去亲了亲儿子的小光头。 “好啦,我们安安平安无事,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安安现在很虚弱,但还是费劲儿的挪动身子,在病床上空出了一块地方。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楚俏,疲倦的眼睛中释放着想她陪着他一起睡的信号。 楚俏不知道秦岸什么时候会回来。 稍作犹豫了下,她脱掉鞋子躺上去,把儿子搂在怀中,柔声道,“睡吧,妈妈看着你睡。” 安安鼻腔共鸣的发出软软的一声“嗯”,眼睫轻颤着垂下,把头靠在楚俏的肩膀上。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雏鸟,依偎在母亲的羽翼中后,总算是能卸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好好的休息一番。 安安均匀绵延的呼吸声,是播放在楚俏耳边最催眠的白噪音。 她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的就跟着儿子一起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俏做了噩梦,她乍然惊醒的睁开眼睛。 “安安……”她唇瓣哆嗦着拿手去探了下身旁儿子的鼻息。 感受着手指上的浮荡的温热鼻息,楚俏像是从高空坠下后平稳落地的人,她用手捂着眼睛,劫后余生的长吐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梦都是反着来的! 楚俏的衣衫被冷汗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后背上不是很舒服。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四点半。 竟然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睡了这么久吗? 楚俏心情忐忑的给鹿宁发消息:【你和秦岸那边是什么情况?】 鹿宁秒回了句,【蚂蟥叮水牛。】 楚俏:【?】 鹿宁:【我血条要被他吸干了!】 【你知道吗?他昨天带我去了一家,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的私房菜馆!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到了后,等上菜等了俩小时……哎,磨磨唧唧的到现在,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了,大约还要五分钟就能到医院了。】 楚俏:【这个点我怕秦叔和我妈过来,你想想办法,别让他再上住院楼了。】 鹿宁给楚俏打了个OK,然后睁着一双熊猫眼的看向身侧,想笑笑不出来的说,“哥,你等下你把我放在医院门口你就走吧。今晚也是够折腾的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你给你闺蜜打电话让她下楼,今天工作日,她应该是要去上班的,我顺路送她回家换套衣服。” “……” 她就知道,他昨晚西天取经的带她去吃一顿饭,没安好心。 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鹿宁死亡微笑着说,“哥,你对我闺蜜,是不是过度贴心了?” “你应该看到了吧?”秦岸抬起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用手指不轻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好好好,这么跟她玩是吧? 鹿宁挺直身板,直接反客为主,“是!我看到了。” “不仅如此,沈俏她其实早就跟我提起过你这个前男友的事情。” 秦岸颇有兴趣的勾了下唇角:“哦?她是怎么形容我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鹿宁愤懑不平的质问,“倒是她做错了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被你和你朋友当成了游戏对象!” “你骗她感情,让她爱上你,再让她知道这一切只是个游戏。她一个青春期萌动的少女,心里有多委屈,你能体会到吗?不,你不能!你甚至都想象不到,她一个哑巴,想哭哭不出声时的难受样子!” “当初你是潇洒出国,为国争光去了。她却还被困在你们过去的感情中,意志消沉的把自己活的人模鬼样!” 鹿宁眼神像是刀片一样凌厉,语气无比讽刺的道,“也许的,在你披着国旗,接受着全国人民喝彩的时候,她正借酒消愁的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抢救。” 一句句话,像是一根根羽箭,直穿秦岸的心脏。 秦岸身心震荡,双手猛地用力攥住了方向盘。 天还没亮,男人身形隐没在暗色中,模糊了他惨白的脸色,也隐去了他猩红的眸光。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住院楼门前,鹿宁拉开安全带下车,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叫沈俏下楼。” 鹿宁难以置信的回过头。 不是大哥你…… 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她刚说的那些话,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点不再打扰前女友的自知自觉吧? 太阳从云层中一跃而出,天光破晓,黑云散开,男人冷峻的面庞在破窗而入的晨光中变得清晰。 只见,他眉眼自然的舒展着,面上是从所未有的轻松。 “谢谢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 “……” 咋滴,她刚才说的那些难听话,还给他听爽了? 妈的。 变态吧! 鹿宁气绝的用力摔上车门,一溜烟的跑进了住院楼给楚俏告状。 “他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一样!” “真的,好赖话我都说尽了,可你前男友就是不要脸。” 鹿宁握住楚俏的双手,欲哭无泪的道,“姐妹,我没法子了,我真的没法子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楚俏温声细语的拍了拍鹿宁的肩膀,发自肺腑的道,“谢谢你,这一晚上你真的受苦了。” 说着,她偏头往窗口下面张望了一眼。 男人的车子伫立在底下,显眼的像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旗帜。 他可真擅长把她逼到无处可退的境地。 楚俏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一些复杂情绪后,她转头对着鹿宁交代了一些事情,老实下了楼,上了他的车。 结果男人见到她,还有点惊讶,“这么快?” 楚俏:“?” 秦岸:“我还以为,你会吃完饭才下来。” 合着还成她迫不及待要见他了? 楚俏才不吃这个哑巴亏,当即灵活舞动手指,很是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不敢让秦总久等。” 忽地,她眼前的光亮被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 在有前车之鉴的经验下,男人靠过来的第一时间,楚俏她就把两条胳膊交叠着挡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机灵睿智的眼睛。 秦岸忍俊不禁的勾着唇角,错开视线,伸手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 咔哒。 身下座椅旁边的卡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帮她系好安全带后,男人便什么都没再做的收回了身子。 车子发动,平稳的驶出了医院。 “听我继妹说,你胃出血过?”他故作淡定的斜了她一眼,“怎么弄的?” 第46章 港城的调查有结果了 他这个明知故问问的,好生的得意啊! 楚俏看着他,不由的发现,他此刻面对她的状态,跟先前很不一样。 如果说,先前的他,像是一个开服打怪,过程玩的尽兴,结尾却赢得憋屈的游戏玩家的话。 那么现在他的状态,就是酣畅淋漓打完一局游戏,点击查看本场战绩时发现自己拿了最佳MVP。 所以,他这样的神气。 是因为知道了她当初的潇洒分手,其实只是故作轻松的逞强吗? 她没了他吃不好睡不好,要死要活的行为,让他心理上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是吧? 是的。 她真的太了解,也太熟悉这种对方快乐,建立在她痛苦上的人心劣性了。 只是没想到,秦岸他也跟沈明薇那些人一样。 楚俏不会让沈明薇那些人痛快,所以每次都表现的不痛不痒,反过来欣赏他们憋闷的表情。 但对秦岸…… “你继妹,不是跟你说了吗?” 车厢里的空气,不知道怎么的变得好稀薄,楚俏呼吸有些困难,悬空比划着手指蜷缩了下,然后才继续的道,“就是,她说的那样。” 如果这些日子他纠缠她,只是为了收割这最后的一层心里满足的话,她给他。 希望以后他不要再来撩拨她了。 “那样是哪样?”秦岸压着唇角,故作深沉的问。 “……” 他好得寸进尺啊! 非要她现场给他来一段“秦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他才肯罢休吗? 楚俏手捏成拳头,搭在膝盖上,脸色发僵的把头转向窗外。 事真多,她不伺候了! 秦岸瞥着她傲娇后脑勺,深邃的眼底闪过宠溺。 真是的,说句喜欢他,是会折寿吗? 秦岸打动方向盘,把车子靠着路边停下来。 “我下去一趟,你等我一会儿。” “……” 男人下车后,迈着长腿,穿过车流,进了对面街道的巷子里去。 呃…… 他是要去方便? 不对吧。 街边这么多肯德基门店,他这个大少爷不该如此随性。 算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楚俏不再胡思乱想的低头看起了手机。 大约一两分钟,男人回来,把一个手提袋子递给她。 楚俏不明所以的打开袋子,看到陶瓷白的保温饭盒,她瞳孔收缩了下,迟疑的伸手把饭盒拿出来,问男人,“这是?” “你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饭。” 秦岸:“我跟四时椿的老板相熟,路上让他给你熬了粥。” 四时椿? 那个人均过万的饭店? 她之前看过一个网上段子,大概内容是—— 员工请客户吃饭逃单了,老板很生气,问员工为什么逃单,员工说那个客户订的四时椿的包间,老板听后态度一变,给员工竖了个大拇指,夸员工逃单逃的好。 嗯…… 楚俏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拧开了保温饭盒的盒盖。 一打开,热气带着香气扑面。 秦岸让对方给她做的是鸡茸玉米粥。 鸡茸剁的很碎,跟煮的开花的白米几乎是融合在了一起,金黄的玉米粒点缀其中,看着就非常的有食欲。 楚俏垂着脑袋,好半天,才往嘴里送了第一口。 他装穷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东西。 现在恢复身份,也没有敷衍她,依旧如此。 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在做一件符合身份的事情,但于她而言,却是很难得到的用心对待。 当年的她,就是如此被他打动的。 想必那时候他见她,对他施加的一点温柔小意就彻底沦陷在他爱情的漩涡中,肯定很暗爽她的好拿捏。 如今她真想争气一点! 然而,她的本能行动确是把粥吃了个精光…… 她好像天生就缺少一些拒绝他的能力。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楚俏把一粒米都不剩下的保温饭盒还给男人的时候,她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下自己的没出息。 “谢谢你的粥,也谢谢你送我回家。” 楚俏难为情的比划着,“我上楼了,你回去路上慢点开。” “嗯。” 京城的盛夏,路边开满了洋槐花。 浓绿的枝头上开满了一串串的白色小花,风吹过,丝丝的清香中带着一点的甜。秦岸开着车窗,等路灯时候,一朵花垂在车窗框的边缘,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出手去碰了下那朵花。 修长的骨节,比花还白几分,一片花瓣落在男人透着淡粉的甲盖上,秦岸手指托着花瓣,拿回来放在鼻尖下,唇角不自觉的带了笑。 这个味道,跟沈俏用的护肤品味道好像。 他捏起花瓣,放在了唇上,要是可以每时每刻跟她这么亲近就好了…… 念头一动,秦岸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老板?” “你去联系一下跟沈俏合租的那个室友……”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进来了一个新的电话,是徐昊打来的。 秦岸眸色沉了沉,转接了徐昊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对面徐昊就道,“关于沈小姐在港城的一切我都查清楚了。您现在方便听吗?” 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秦岸把花瓣在指尖捻碎,不温不火的道,“你说。” 第47章 他不是她的初恋 “你回来了,我煮了面条,煮多了,一起吃一口吗?”楚俏刚进家门,就听她的合租室友从厨房端了一锅面出来,热情的招呼着她。 她跟这个合租室友作息不一样,不常见面。 并且自她刚搬进来,跟她进行了一次争吵,过后,她们哪怕是同一屋檐下见了也是零交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俏疏离冷淡的回了女人一句“不用了”,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身上汗味有些重,从衣柜里面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叮—— 洗完澡,楚俏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放在洗手台台面上的手机响了下。 她垂眼去看,屏幕上显示有一条鹿宁发来的新消息。 身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安安药物过量差点死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 所以她离开医院前,交代鹿宁,让她以母亲的身份去找主治医生顾勋探口风,突然激进的给安安进行治疗的真实原因。 吹风机里的暖风吹的头皮上的伤有些灼痛,楚俏打从心里的期望着是她多疑了。 可是当点开鹿宁给她发的录音文件,切实的听到了顾勋所陈述的原因,她的眼神一点点黯然下去,咬住哆嗦的唇瓣,双手支在洗手池的两边,撑住发软下滑的身体。 想到儿子差点死,是她母亲做的,她心里的苦水,近乎是要从喉咙中溢出来。 她不是已经听话的在贷款协议上签字了吗?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为什么…… 为什么! 五指收拢,修剪圆润的指甲死死的抠住台面,鼻翼煽动,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跟楚俏合租的女人吃完饭,没有立刻上班,而是有话要说的站在楚俏的卧室门口,半天不见楚俏出来,她好奇的把眼睛贴在了房门的缝隙中,正要往里面看,卧室门忽然的被人从里面推开。 女人眼睛被门框撞了一下,斯哈着倒抽好几口冷气。 楚俏被挡在了门里,她看着外面鬼祟的女人,不悦的问,“你做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看你回来心情不是很好,过来关心一下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 楚俏走出来,回手关上房门,抬脚越过反常的女人。 “之前是我有点不懂事了,我向你道歉。我想往后,咱俩可以好好的相处。” 女人跟在楚俏的屁股后面,念叨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何况咱俩这还是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你说是不是?” 楚俏把拖鞋放进鞋柜,心烦意乱的看了一眼主动对她示好的女人,直言道,“我没有钱借给你。” “呵呵呵,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向你借钱。” 女人尴尬笑了笑,然后又嗔怪的瞧着她,“不过你也太低调了,男朋友开奔驰,你还跟我挤在这样的老破小区里面。平日里也不见你穿什么名牌……” “对了,我店里上了早秋新款的鞋子包包,要不我给你留几套吧!咱们女人好好打扮,跟着男人出门让男人对外有了面子,男人才会更疼咱们不是!” 原来是看到了秦岸送她回来,误会她傍上了大款,来她这里做买卖来了。 楚俏挺佩服她的。 为了冲业绩,能放下脸面低头来跟让她这个之前撕破过脸皮的舍友主动示好。 “不用了。还有,你想多了。”说完,楚俏着急上班的离开了家门。 “别不用啊!我等下把我店的位置发给你,你有空就和你男朋友来找我玩啊!” 女人朝着楼下喊,听着最底下单元门发出一声回响上来,女人跟学过京剧变脸一样,殷勤讨好的模样转瞬间变成了嫌恶的往楼下吐了一口口水。 “呸!长得还不如我好看,这都能被有钱男人看上,有些有钱男人,口味真是够猎奇的了!” * 楚俏准点的打卡上班。 九点钟,她端着一杯煮好的热咖啡,拿着整理好的设计稿进了戚霜的办公室。 戚霜喜欢养花,她的窗台上总会出现不同的玫瑰盆栽。 她刚来上班的时候窗台上摆着的是一盆蜜桃雪山,不到五天死了,戚霜又换了一盆艾莎公主养,同样的没超过一周,又被香水宝塔取代了,一直到今天,香水宝塔也光荣阵亡了。 戚霜戴着白色手套,情绪低落的把烂掉的花从土里拔出来,扔进垃圾桶。 “戚总,茎秆上面有刺,您小心扎手,还是我来吧。” 楚俏主动请缨,戚霜看了她一眼,把手套摘下来给她,保持着蹲姿,往旁边挪了挪,在楚俏干活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字,展示到她眼前——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沈明薇的鼻梁被你一头撞断了。】 托楚俏的福,戚霜吃到了惊天大瓜: 沈明薇被全网夸美的像是二次元出来的漫画女主脸,并非是继承了父亲的美貌,而是全脸微调后的效果! 尤其是鼻子。 前几天刚在里面打过填充物,眼看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让楚俏的神之一顶,顶的里面材料稀烂,接下来沈明薇必须要去国外的美容医院做修复手术。 可有得罪遭了。 这对楚俏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 【你还笑?】 戚霜一巴掌拍在了楚俏胳膊上。 她知道,她摊事了吗?摊大事了啊!!! 楚俏耸了下肩膀,忍俊不禁的问,“那好消息是什么啊?” 戚霜看她不知者无畏的样子,叹着气打字给她:【好消息是她出国修复要至少两个月才回来,而你只在我这里签了一个月兼职合同。】 【在她回来找你麻烦之前,你有充足的避难时间。】 她是按照安安治疗的周期签的这边工作。 想着安安一恢复健康,她就带着俩孩子回昆城定居,过平淡的小日子。 可现在她的工作期限要到了,安安的治疗周期却往后延长了。 十五天的停药,二十天的治疗。 也就是她还要再在京城呆一个多月! “……戚总,我孩子的病,治疗时间比原定的久一些,合同到期后,我能不能再在你这里多兼职一阵?” 她手头没什么钱,在这里多逗留一天,就多一天的花销,她不能没有收入。 戚霜跟她对视,认真的想了想,两手敲着手机上的小键盘,举起屏幕回复她:【那之后的工资日结给你。】 “戚总,你人真好。遇到您这样的老板,真的是我三生有幸。谢谢您。” 楚俏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恩,只能一个劲儿的道谢,“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戚霜:【那你今晚免费加个班,陪我去花市逛一逛。】 楚俏:“……明天行吗?” 戚霜当即撇着嘴角,露出个“你的感谢也太不经考验”的嫌弃表情。 “不是戚总,我不是不想免费加班,我……” 戚霜捂着耳朵,不听她狡辩的站起身子,楚俏捧着烂掉的玫瑰花根,追着戚霜站在办公桌旁边。 “戚总,我今晚有事,真的有事,约了人吃饭的……明天我陪你逛街,好不好?”声音娇软。 听着像是撒娇。 戚霜怔了下,然后手拍着办公桌,无声仰头大笑。 不是,她把她当男朋友哄啊? 哈哈哈哈! * 彼时,网球俱乐部。 一块块的露天绿色塑胶场地,被白色的边界线规整划分为初级区,中级区和高级区。 秦岸和高阳在高级区的场地,本来这边没什么人,但随着秦岸接连打出神球,初级和中级的教练都带着学员们来这边开眼界了。 场地外的空椅子上,眨眼间全都坐满了人。 万众瞩目的观战氛围,给了高阳很大的压力。 可当事人秦岸浑然不觉,他的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徐昊的汇报声—— “陆少钦他给您提供的港城车牌号,车主名叫萧逸文。他是港城新字派,最大的堂口,新乐堂的堂主。” “近十年来,港城那边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已经逐渐洗白。但是前新乐堂堂主不安分,一直在港城各处挑起事端。萧逸文是新乐堂堂主收养的义子,但他跟港城名门世家的梁家九少梁昼交好。” “当年梁家老爷子受港城上面命令,负责整顿这些人,梁昼从父辈那儿接了这个任务,从而的帮助萧逸文坐到了堂主的位置上。” “萧逸文受了梁昼的恩惠,一直以来都在替梁昼做事。所以萧逸文五年前去蓉城带走沈小姐,其实是受了梁昼的嘱托。” “而梁昼他跟沈小姐是初高中同学,俩人上学时曾因为早恋的问题,被学校多次处罚。” 也就是说。 他不是沈俏的初恋。 第48章 为了爱没有下限 “嘭”“嘭”。 球场上,球拍跟网球碰撞的声音不断。 秦岸他只把皮鞋换成了运动鞋,身上穿的还是工作时的正装。 剪裁得体的白衬衫扎进黑色的西裤里,阳光照射在他微弓的背上,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每次挥拍,他肩背上的肌肉线条都会绷起流畅的弧度,宛若拉满的弓弦。 男人眼神幽沉的可怕,握着球拍的指节收紧,用力到整条手臂都在隐隐的发抖。 在外人看来,比赛还是秦岸占上风。 只有对面跟秦岸交手的高阳知道,秦岸他的节奏变乱了。 前面好几个球,男人几乎全都是靠着本能的肌肉反应打回来的。 这人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呢? 但不管如何…… 嘿嘿~ 秦岸突然掉线的状态,都给了他“今日能装上一把大的了”的机会! 高阳眼里闪烁着“我要赢”的兴奋光芒,急促的大喘了几口气后,脚猛的蹬地,踌躇满志的弹簧般腾空起跳—— 今日要是赢下了这位金满贯的天才网球运动员,明日出门他就能鼻孔朝天的走! 这边。 秦岸再次轻松的把从对面飞来的小球打了回去。 直到现在他的呼吸都还平稳的不像话。 只是他天生的爱出汗,利落的黑色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阳光下每根发丝都乌亮乌亮的,如此也更显得他脸色铁青的厉害。 球鞋摩擦着塑胶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秦岸的注意力在现实和遐想中来回的流转。 沈俏她初高中时是什么样子的?也跟大学时一样的不爱运动吗? 那她那个时候会不会比上大学的时候胖一点? 脸上是不是还会有婴儿肥? 为什么大学不规定学生穿校服。 他还没有看过沈俏穿校服的样子…… 一直以来,秦岸都觉得他同沈俏谈了四年,算是一段很久的恋爱了。 此时才惊觉,他和沈俏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才是她跟梁昼在一起的时间的一半! 那她跟梁昼谈恋爱的时候,梁昼也会等她上学放学,会给她买花,会陪她做工,会带她到山顶看日出晒太阳……去海边骑车看落日洒在海平面上的余晖吗? 她跟他做过的事情中有哪些事是她曾经也跟梁昼一起做过的? 那她会在某一刻,透过他去寻找梁昼的影子吗? 嫉妒愤恨的种子在心底快速生根发芽,犹如荆棘一样缠绕住秦岸的心脏,闷闷的钝疼在胸口想两侧肋骨扩散开…… 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喉咙像是呛水了一样干涩发紧的发疼。 绿色的小球不知道是第几次从他球拍上面擦过去了,秦岸无暇去管,耳边还在响着徐昊的声音—— “我查了沈小姐19年三月二十七号在悦禾私立医院住院的记录,沈小姐她在医院里一共住了两个星期,期间做了一场子宫肌瘤的手术。此外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是梁昼的未婚妻绑架沈小姐造成的。” “沈小姐出院后梁昼就跟未婚妻解除婚约了,不过他没有跟沈小姐确定关系,沈小姐出院后依旧住在萧逸文家里,而梁家也很快的又给梁昼安排了新的婚事。” “梁昼他把沈小姐在港城的一切都抹的很干净,除了这些,我还查到的就只有20年轰动整个港娱的谋杀事件。” “当时梁昼遇到危险,沈小姐替梁昼挡了一刀,梁昼在关键时刻也替沈小姐当了一枪。” “俩人被送去医院时港娱媒体并没有拍到沈小姐的正脸,但也是自那次起,梁家九少有一个养在外面的心上人,成为了港城家喻户晓的一件事。” 好啊…… 他像是个傻逼一样苦寻她的五年间,她正在港城正跟梁昼续写一段为爱当退步当金丝雀,情比金坚,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嗖”地一下,网球带着迅疾的风跟秦岸擦肩而过,周身的空气,仿佛是一把利刃割裂开来,秦岸浑噩的头脑,倏然变得清明。 沈俏可以为了爱没有下限,他不一样,他的骄傲,让他不可能成为爱情中卑微的可怜虫! 所以,他不该再继续被她影响着才是。 “Yes!” 高阳激动的握拳呼喊。 这最后一球秦岸肯定接不住了,他稳赢了…… 欸?欸欸?? 对面方才还跟木偶人一样迟钝的人影突然间动了起来! 高阳着急的抻起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秦岸向球飞过的方向猛地一个侧滑步。 在所有人肉眼没看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只听“嘭”地一声,男人帅气的一个挥拍转身,豆大的汗珠成串的从他凌厉的下颌线条上挥洒上半空。 绿色的小球承托着男人击球的力度,尾部带着超强爆发力的气流,跟导弹一样从拦网侧边绕过,落在了高阳的鞋尖前。 球落地时高阳感觉他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他低头,只见球在地面上高速自转了起来。 近乎是要嵌入地下! 还不等惊讶,圆球就乍然弹起撞飞了他头上戴着的遮阳帽帽檐。 卧……卧槽? 高阳目瞪口呆的傻愣在了原地。 直到周围掌声和欢呼声四起,他才回过神,嘴巴一抿,拉着个驴脸阔步走到网前,彻底破防的指着对面破口大骂—— “秦岸!你他妈的拿我当外国人打是不是?啊!!!” “你说话秦岸,你个狗东西,我草你二大爷的,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高阳是真生气了。 球拍一丢,裤腰一提,他两手压着拦网,气势汹汹的跨步过去。 本来他是想像是恶狗一样扑过去把秦岸撕个稀巴烂。 然而这网它不光拦球厉害,拦人也厉害。 高阳被卡了裤裆,迈出去的脚脚尖踮地。 硬过去的话也能过,就是他的二兄弟肯定会受伤。 想要不把腿缩回来,奈何拦网一直晃悠,不好弄。 “喂!”进退两难的高阳,拿眼睛要瞥不瞥的扫着秦岸,尴尬求助,“你赶紧的,过来,帮我一下……”话越说越含糊。 秦岸神色淡淡的对着跑过来给她送毛巾的女球童吩咐了句,“你去帮他。” 留下这句,他抬脚往场外走。 女球童方才在场外就被秦岸迷穿衬衫打球,又绅士又野性的风姿迷的不行,现在近距离看到男人的脸,一颗心扑通着要从心口飞出来了。 男人好高啊! 并且出了这么多汗,身上的汗味也不重,反而还有淡淡的洋槐花味。 好清雅好矜贵的男人。 女球童痴迷的望着男人,根本没听见秦岸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被汗水打湿的修长颈项,和说话时滚动着的喉结。 她心猿意马的追上秦岸,“秦少,您小心着凉呀,让我帮您擦……” 男人驻足回头。 漆黑的瞳仁在阳光照射下是深褐色的,目光凛冽的俯瞰着人时带着天生的上位者威压。 女人感觉自己跟在跟死神对视。 手里的毛巾被吓掉在了地上也不敢捡,扭头跟逃命似的往高阳那边去了,“高总,我,我我来帮您了,您坚持住!” …… 楚俏约了楚云下班见面。 地点是楚云定的,叫什么什么会所,是泰文,楚俏不认识。 楚俏到地方进门就是金碧辉煌的大堂,硕大水晶吊灯从繁复的石膏棚顶垂下来,奢华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她像是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无所适从的四处张望着了一圈。 这儿怎么没有前台和工作人员? “是楚小姐吗?” 楚俏正想着给楚云打电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她仰头看过去,二楼栏杆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看着也不是这个会所的工作人员,倒像是楚云身边的秘书助理之类的人。 楚俏点头,漂亮女人露出个职业微笑:“请稍等,我下去接你。”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女人站在电梯里面,手挡着电梯门等她过去。 楚俏捏了捏手心,提着一口气,带着一股英勇劲儿的抬脚走进了电梯。 她刚进去,对面的电梯就打开了。陆少钦一眼看到了对面电梯里的楚俏,他讶异的抬了抬眉。 沈俏?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跟秦岸继母身边的秘书一起? 第49章 把安安送出国 楚云秘书带着楚俏乘着电梯上了五楼。 冗长的走廊地面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一盏盏壁灯像是一朵朵的黄玫瑰,空气中飘散着非常浓烈的木质熏香味道。 楚俏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像是她超市买的那种八块钱一盒的线性蚊香。 不好闻。 “楚小姐,请进。”女人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包间门,侧身对楚俏道。 “……”楚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候的路。 这家会所安静的不像话,一路上来就没见到除了她们之外的活人。 真是的…… 怎么她主动提出来的见面,现在演变成了她来奔赴鸿门宴。 无形中的,她好像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楚俏捏了捏湿濡的手心,越过女人走进包间。 女人待她走进去后,贴心从外面帮她关上门。 包间里三面都是窗户,微凉的夜风吹拂进来,清新的空气也让楚俏精神了不少。 她定了定神,目光炯炯的看向背靠着落地窗,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女人。 “我知道你找我要说什么,坐下我们慢慢说。” 楚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美艳的脸上没有一点差点害死亲外孙的内疚,同她交汇的目光更是坦然的不像话! 楚俏心里窝着火,坐是坐不下去的,身体立的像是雕塑,冷着脸质问,“我们先前不是已经谈好了,一个月后我就走,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 楚云嘴角上面的肌肉抽动了下,眼神中透出狰狞的狠意,“我问你,安安他是谁的孩子!” 楚俏瞳仁收缩了下,不免有些慌了神。 楚云她知道她跟秦岸的事情了? 肯定是了……不然她也没理由对安安下手。 她迫于自证的向前两步,急切的开口,“妈,我不是有意要瞒着您我和秦岸的事情,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您再婚老公是秦岸的父亲。” “是…安安和然然他们是秦岸的孩子。但您也看到了,我打到京城以来就一直的在避免用您女儿的身份跟秦岸……” 楚云重重的把酒杯放在了身侧的矮几上。 “叮咣”地一声响,打断了楚俏的话音。 楚云觑着她,漠然的道,“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我不想听。” “你要是真的不想破坏我的家庭,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是你立刻带着然然和安安离开京城。” “最好永远的,消失在我生活的范围中!” 女人仇视的眼神,冷锐的扎在楚俏的身上。 楚俏心底涌上一股无名的委屈,酸着眼眶,字字铿锵有力,“您以为我不想走吗?” “打我来京城的第一天,我就日盼夜盼安安的治疗快点结束,我好带他们跟你们相安无事的做个分别。盼着盼着,眼看安安的治疗日期快要到日子了……” 楚云:“合着你走不了,都是我的错了?” 楚俏:“是!” 楚云被这个回答气的不轻,蓦地站起身子,欲要冲动对楚俏动手时,她合上眼睛,沉了口气,快速冷静下来后,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定定的看着楚俏。 “我承认,我让顾勋给安安加快治疗的进度有些激进。” “但我问你,你知道秦岸是我的继子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坦白这一切?你瞒着我,敢说你没有一点的别有用心吗!” 楚俏:“我坦白了,您还会请医生给安安治疗吗?” 楚云顿了下,没回答。 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不会! 她会第一时间把楚俏和俩孩子送走。 国内的任何地方她都不放心。 必须是国外才行。 楚云忽然软化态度,缓步行至楚俏的身前,“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当前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这里有一个方案,借用安安药物过量的事情,我顺理成章的安排安安出国治疗。” 手搭在楚俏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当然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让孩子自己在国外。这样,你可以带着然然一起过去。” “等到了那边,我给你安排住处,给然然依旧安排美术班上课,你的工作问题我也帮你解决。” “对了,你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这个行业,国外可远比国内有前景,我可以打通关系,让你进Chanel的设计部。” 楚俏怔了怔。 楚云以为她是心动了,笑容变得更为亲和,“你是我的女儿,有我遗传基因在,到了那边肯定能很快适应那边的工作环境。” “我相信你,会变得很优秀。我也期待,在我下次去法国看秀的时候,能看到模特身上穿着你设计的衣服。那样我一定会在台下,为你感到骄傲。” 好温暖的话语。 好令人向往的光明未来。 换做是十年前的楚俏还就真的信了。 而眼下,楚俏摇着头,只是淡淡的微笑。 “妈,您不会让我变得优秀的。您也不会再为安安提供任何治疗了。” “您只是想像丢垃圾一样的把我们母子三人丢到太平洋的另一端,让我们自生自灭…” 楚俏的话音刚落,楚云的巴掌就打了过来。 啪地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楚俏头扇偏了过去。 “恶心!” 楚云咬牙切齿的道,“跟你那个亲生的爸如出一辙的恶心!” 说着,她脸色涨成了跟猪肝一样的颜色。 似是已经反胃,所以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的越过她往包间外走。 “生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觉得恶心。”楚俏话语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生了又嫌恶心,您自作自受能怪谁。” 楚云猛地刹住脚步,然后迅步折回来。 那个在电视台端庄得体,优雅知性的女主持人,眼下情绪失控的揪着楚俏的衣领,嘶声力竭的低吼,“你以为我想生你吗?还不是沈衡那个畜牲逼得,也是你这个小畜牲,小讨债鬼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打了你三次,三次都没有把你流掉,你知道吗?当年我一度恨不得跟你同归于尽!” 楚俏眼神失焦,唇瓣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沈衡送给亲戚养了,没人跟她说过她父母的爱情故事,也没有人提起楚云抛弃她的真正原因。 她以为,楚云只是生了又后悔。 没想到,她真的是,从没有一刻想要过她这个孩子。 楚俏的眼泪悬在眼睑处,打着转的无声落下,楚云嫌恶的用力把她推开,深呼吸着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恢复往日得体知性的样子。 “你想赖在国内也可以,但我就不敢保证,然然她上学放学会不会忽然走丢,安安在医院会不会有护士给他错误用药了。” 轻描淡写的说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楚云潇洒的转身出了包间。 楚俏身体一阵阵的发冷。 她都来不及处理自己情绪的用手背用力的抹去唇上的泪珠,就拔腿追了出去,“您等一下!” 第50章 楚俏是什么时候会说的话 楚云像是早有意料她会追出来般的停住脚步,回过身子,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她。 “想通了?” 楚俏不说话,而是点开手机,用鹿宁和顾勋的对话来回答了楚云。 男女一答一问的声音中掺杂着滋滋的电流,在静谧的走廊里绷成了一张保鲜膜,将空气都锁在了她们二人之间。 楚云身边的秘书慌张的看了眼楚云,作势的就要去夺楚俏手中的手机。 但被楚云镇定的抬手拦了下来。 十五秒的录音,很快的就播放完了,楚云眯了眯眼睛,声音凉的像是冷窖里面的霜,“你什么意思?” 楚俏:“我已经穷途末路了,希望您不要再逼我了。” 言外之意,如果她再对她的孩子动手,她就要跟她鱼死网破。 可笑。 楚云不屑的嗤声,“你以为你凭着这一段录音能把我怎么样?是会让秦景川跟我离婚,还是会让我身败名裂?” 楚俏一向很能认清事实,“都不会。” “但如果,我充分的利用这段录音,全网公开自己和您的血缘关系,舆论压力下,您电视台的工作,恐怕不能正常进行。您和秦景川的婚姻,也未必再顺利。” 她平静的语调中,透着豁得出去所有的狠。 楚云在社会上行走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被什么人吓住过。 闻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装了,终于露出你想母凭子贵进秦家的野心了是吗?” “楚俏,我很明确的告诉你,秦岸他不会娶你。他的身份,注定了将来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你对他来说是他身上最大的一块污点,届时他跟继母的女儿生了一对孩子的丑闻传出去,甚至不用他亲手清理你和你的孩子,他身边的人自然会帮他做好这些事情。” “而你和你俩孩子最后的结局,其实还是会被送去国外。你自己考虑清楚是现在出国,还是等以后。” “若你坚持要闹大,那么我随时奉陪!”楚云用一种完全无所畏惧的姿态转身带着秘书往电梯口去。 楚俏望着女人的离开的背影,瞳孔染了份鲜红。 她翕动唇瓣,卑微的声音响在女人脚步声的后面。 “我会自己走的,我真的不会缠着您的,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在京城一天,就绝对不会让秦岸知道我的身份!” “请您再耐心的给我一点时间,安安他现在真的经不起出国的路途折腾。” “我知道您恨死我了……可我的俩孩子是无辜的,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别冲我的俩孩子,求……” 电梯门关合,楚云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楚俏哽咽着把后面乞求的话音吞进肚子里。 她真的只是想把安安的病治好,然后带俩孩子回昆城过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就这么的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住俩孩子不受到伤害? 楚俏心里一团乱麻,有些崩溃的双手挫着脸,着急的原地打转,结果一个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的陆少钦。 她宛若一块烧红后落入冷水中的铁块,“滋啦”的降温声,让她的心从外到内都冷透了。 陆少钦双手插兜,纨绔大少爷般的笑吟吟道,“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认识我了?” 楚俏愕然的两眼发直,脑袋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还是男人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楚俏才勉强的回过神来,两个眼珠子缓缓转动,“你……” 她哑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嗯,我听到了。” 他像是怕楚俏的心死的还不够厉害的掰着手指头,把他明了的事情一件件数给她听—— “你是楚云和她前夫生的女儿,现在是秦岸她的继妹,然后当年你跟秦岸分手后怀孕了,还是一胎双宝。” “两个宝宝,有一个宝宝生病了,你没能力给宝宝治病就来京城托楚云的关系治病。” “结果发现秦岸是楚云的继子,楚云也发现你是她继子的前女友,你的俩孩子是她继子的孩子。” “她不想让你的存在破坏掉她如今和睦的家庭生活,就要送你和你的俩孩子出国。” “可你呢,不愿意出国。于是她威胁你,你又威胁她,最后她没有被你威胁到,你又不敢真的跟她硬碰硬,所以你此刻很焦虑,也很无助。” 楚俏面如死灰的听完了他的总结发言。 陆少钦看着她生无可恋的一张脸,笑着凑近她,薄薄的眼皮下,一对眼珠黑的发邪,分明看着很危险,但又饱含了纯良的笑意。 “要喝奶茶吗?” “……” 他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楚俏哪里敢拒绝他。 他带着她去了这里的顶楼天台。 万千星光下,偌大的泳池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跟陆少钦坐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上,侍员推着小推车,在他们二人之间的茶几上摆放了几盘精致的点心,现场调制了两杯泰式奶茶。 珍珠底淋上一层浓香的咸芝士,再加入红茶汤底,楚俏这一杯是热饮,暖意熨帖着掌心,却不觉得安心。 “他们家奶茶特别好喝,秦岸那种挑剔的人都觉得不错。” 陆少钦没有楚俏坐的那么板正和拘束,他跟度假似的躺在躺椅中,捏着吸管,搅拌了下杯中的冰块,低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挑着眉头问对面楚俏。 “你觉得味道如何?” 楚俏这才嘴对着吸管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珍珠把腮帮撑的微微鼓起,“嗯……好喝。” 女人的声音软绵的像是泡在水里的棉花,沙沙哑哑的勾着人心里的保护欲。 平心而论,楚俏她的音色特别特别的好。 要是从小就被家长培养当一名歌手,或者是从楚云的老本行当主持人的话,她绝对会在荧幕中大放异彩。 而彼时的她就像是一块被丢弃在矿场的璞玉,成为了最普通的一块石头。 “哈哈哈,你别这么心事重重的,我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跟你老朋友见面,跟你叙个旧。” 陆少钦弯着眼睛笑着,“对了,你不是天生的哑巴,没得治吗?什么时候会说的话?” 楚俏眼神躲闪的避开男人的视线。 陆少钦好笑的道,“我都知道你这么多事情了,你还害怕我再知道一点小小的原因吗?” “……” 说的也是。 但让她开口说话的那天,是她决心把秦岸这个人,完完全全的从她心里面剜出去的一天。她不是很想回忆和复述…… 第51章 陌生号码不用管 但是楚俏越不想想,那天的画面越是往脑袋里面冲,犹如洪水般势不可挡。 19年,三月二十七号。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她坐在萧逸文家里的客厅沙发上给拿着钩针给未出生的孩子钩玩偶,结果没有任何征兆的血染红了她的下体。 家里的阿姨打电话给萧逸文,萧逸文第一时间赶回来带她去了悦禾私立医院。 她被一大堆人围着,推进了产房,她当时怀了俩孩子,但肚子并不大,跟正常人怀一胎的大小差不多。 她一直担心肚子小对孩子不好。 不过每次孕检医生都宽慰她说俩孩子个头小,但是还算是健康,估计是天使宝宝,心疼她身子板太瘦,没有给她那么大的负担,等顺产的时候,还可以少遭些罪。 然而真的到了生产的这一天,谁也没想到楚俏她宫缩会这么的厉害,宫口痉挛,孩子迟迟的顺不下来。 生孩子是一件特别费体力的事情,楚俏体力不好,顺产期间晕过去两次。 第三次醒来就听到护士在说什么胎位异常,胎心不稳,俩孩子都有死于腹中的危险! 医生让护士出去找萧逸文签“放弃胎儿承诺书”,把她从产房转到了手术室。 整个过程,无人来她这个产妇身边详细的说明此刻的情况,更没有人停下来听听她的想法。 手术室的无影灯打下来,照亮了她跟水鬼一样煞白潮润的脸。 她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比划一些话给他们,但是换来的是被护士按住双手,和让她老实一点,不要添乱的警告。 她不想给医护添乱,但是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扯掉了手臂上输液的针头甩在了向她靠近的麻醉师的身上,然后用仅剩下的力气扶着肚子下床。 刚走了两步,双膝便落在了地上,她站不起来,便一只手托着肚子,一只手抓着空气,拿手肘蹭着地面,侧着身子拼命的爬到了手术门口。 她身后是一条血路。 医护都被她吓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的想法很坚定。 她不要拿掉这俩孩子! 这是她怀了十个月,陪伴了她十个月的两个小生命。 她未来的人生规划中,全是他们的身影。 如果他们不在了,她自己要去过怎么样的人生她毫无头绪。 就感觉……没有他们,她活着也失去了全部意义。 她要见萧逸文。 要把她的想法传达给他,让他命令这些医生全力保住她的孩子! 她拍着手术室的门,张大嘴巴好几次尝试想喊萧逸文的名字。 可每次话要说出来,喉咙都像是收紧的皮筋卡着她的声音。 当年她用剪刀划破了许舒的脸,被沈衡打到不会说话,医生说她是心理创伤不好治,沈衡也就懒得在她身上花功夫给她治。 没人在意她是不是个哑巴,会不会说话。 所以她也觉得不会说话就不会说话吧。 反正她的话说了也没有人信,没有人听。 但是此时此刻,她万分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医生和护士回过神后迅速把她从门口拖回了手术床上,把她的不配合转告给了萧逸文,萧逸文不得已的换上了无菌服进来见她。 男人立在手术床旁边,一张脸黑压压的,厉声训斥她,“阿悄,你不要命了吗?” “那个人那样骗你,你为了他的种,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蠢不蠢?” “你现在让医生把你的孩子拿掉,等你住院恢复好,你想结婚我和阿昼就给你把关给你寻一个老实的男人。你要是只想要孩子,我们便带你去精子库挑选你喜欢的精子。” “现在,配合医生把孩子引掉。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任何男人都不是秦岸。 任何孩子也都不是她肚子里的这两个。 她留不住秦岸。 她只能留住这两个降临到她肚子里的意外惊喜。 楚俏眼含热泪,一直摇头。 萧逸文直起腰身,满脸愠色,“那你是想跟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吗?!” 楚俏水亮的眸子里透着坚决的光,重重点了点头。 “……” “萧先生,孩子现在胎心几乎听不到,要尽快做决定!” “剖吧。” 萧逸文面无表情的下命令后,楚俏不闹了,不作了,乖乖躺好的配合了医生手术。 萧逸文看着她,提醒了句。 “你对麻药有抗药性。” 普通人全麻后睡一觉全完事了。 楚俏会保持清醒,不过麻药也不是一点作用起不到,还是会抵消她九成的痛感,剩下那一成就楚俏这种本身就比较耐疼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可真正折磨的是她要清醒的感受着肚子被一层层剖开,看着医生把手伸进去取孩子的过程。 整个手术的过程,萧逸文都在。 医生叫了护士去血库调了三次血,楚俏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情况肉眼可见的糟糕,这个时候,萧逸文的衣摆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手……” 这是楚俏第一次发出完整的一个字音。 声音粗噶的像是从磨砂纸中挤出来的一样。 萧逸文大惊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把手递给她,接着听她缓慢的吐出第二个字:“机。” 萧逸文当即撤回了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 楚俏虚的眼睛睁不开,从眼皮中眯着一条细缝,透出一点微弱的目光,读了一串号码。 萧逸文输入号码,拨过去,开了免提放在楚俏的耳边。 楚俏在那时候是觉得自己和孩子要死在手术台上了,临死之前,她还想听听秦岸的声音,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只是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秦岸的,是欧阳凝月的声音,小姑娘声音甜美悦耳,语调很是欢快,“喂,你好,哪位啊?” “秦岸他在外面帮我堆雪人,没有空接电话,你有什么急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楚俏只去过两个城市,港城和蓉城。 都是南方的城市,所以她没有见过雪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她知道秦岸是京城人,京城的冬天会下雪,秦岸说有机会带她去京城看雪,到时候带着她打雪仗,堆雪人。 这个对她来说很难得的机会,好像是秦岸他跟欧阳凝月的日常。 “喂?你还在吗?喂?” 秦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到到话筒,钻入楚俏的耳朵里。 “凝月,你去厨房拿两个黑豆过来。” “啊好……不过有你的电话,但对面好像手机卡了怎么样,你要不要重拨一下?” “谁的电话?” “没有备注,港城的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不用管。” 男人的声音穿过风雪,冷的让楚俏好像已经置身在了漫天飘雪的冬季。 “叮咣——”的碰杯声,把陷在了过去中的楚俏拉回到了现实中。 “你别光自己默默回忆啊,倒是说出来啊。” 陆少钦重新躺回去,楚俏的指尖还带着他被子碰过的凉意,肩膀抖动,轻轻打了个哆嗦,淡声道,“我不是先天性哑巴,后来医生帮我治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行。” 陆少钦放下饮品,屈起一条腿,靠着椅背的背脊挺直了几分拿出手机给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秦岸,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继妹是沈俏,你们之间还有俩孩子,然后你继母现在要……” 话还没全都说完,他的手腕就被楚俏扣住下拉。 陆少钦被带动的拇指一松。 只听“唰”地一声响,他的语音消息就这么的,给秦岸发了过去! 楚俏脑袋轰然炸开一朵蘑菇云,简直被气的七窍生烟。 第52章 将来后悔去吧 “呃……” 陆少钦也没想到消息会发出去,他其实只是想逗一逗楚俏。 “对了!” 楚俏冷不丁的想到了什么,像是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水源,眼神充满了希冀的道,“撤回!三分钟内可以撤回。你快点撤回来!” “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刚跟楚云保证完不让秦岸知道这一切,如果现在就让秦岸知道了,楚云要怎么想她? 接下来,真的要和楚云闹开了,这个世界上有谁会站在她和孩子的身边? 秦岸吗? 不…… 他不爱她,定然不会站在她身边为她和孩子撑腰,他只会跟楚云是一样的想法,觉得她有心机,并嫌恶她自作主张生下他的孩子。 她不想被他嫌恶。 她只想跟他好聚好散。 “你别着急,我的消息他没那么快看……” 陆少钦动着肩膀,站起身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楚俏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按下去,急的跳脚,“撤啊!” 陆少钦脸色不太好看的垂下手。 楚俏见状,心迅速下沉,害怕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他……是他回复你了吗?” “暂时还没有。” 陆少钦意味深长的笑笑,“我不过是忽然觉得,理应该让他知道你现在的艰难处境,毕竟这本来就是他身为男人该解决的事情。” 三分钟的时效迫在眉睫,楚俏真的不想跟他废话了,双手扣住男人的手腕抢手机,眼看着要抢到了,男人忽然把手机换了一只手,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楚俏一米七的身高在女人中算是高挑的了。 但是跟这些体育男比,真的不够比的。 眼下她脚尖点地,身体拉直成180°,跟水平线一样,手才将将能够到男人的小手臂。 楚俏牙根紧了紧,眸子中射出嗖嗖的冷刀子,“陆少钦,你跟我是有仇吗?” 当年要是陆少钦不跟秦岸提出追她的赌约,秦岸就不会来招惹她。 现在也是,要是陆少钦不跟秦岸说,秦岸就不会知道,她再坚持坚持熬过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和俩孩子就能顺利回昆城了。 “呵呵呵……沈俏,你怎么就一定认为,秦岸他知道了后,会不要你和孩子们?” 陆少钦定定的道,“我这么的跟你说吧,我跟秦岸当年的赌约内容,是谁追上你谁就赢了。但是他却和你谈了四年,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楚俏在心里倒数着三分钟的计时,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思考陆少钦的话。 她捏着手,紧盯着陆少钦的手机,唇瓣微张的喘了几口大气,“无论因为什么,我都不能拿我的两个孩子去赌他万分之一的真心……” 来不及了,三分钟还有半分钟就到了! 楚俏在陆少钦还要说话的不留神之际,蹦着去伸手抓男人的手机,陆少钦往后一扬手,她的手指把男人的手机直接勾飞了出去。 扑通! 黑色的直屏手机掉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楚俏瞳孔放大。 接着陆少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了一道落水声。 水花高高溅起,打湿了陆少钦的裤腿。 他扭头望着在水中憋着气找手机的楚俏,皱了皱眉心,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耍她的内疚…… 楚俏水性一般。 硬憋着一口气,猫着腰在泳池地下的手机捡了起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把脑袋探出了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呼吸顺畅了,可胸腔里面却像是着了火一样烧灼着难受,这种不适,让她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泳池的水很凉很凉,可是她脸上却是一片的温热。 消息撤不回来了…… 等天亮起来后,她不知道她要怎么面对楚云,怎么面对秦岸,还有她怎么跟俩孩子解释,他们叫了这么长时间的舅舅是亲生爸爸的事情。 她再也没有办法,过她之前规划好的那样平静,安稳的生活了! 陆少钦无声叹了口气,去找了浴巾回来,蹲在岸边,出声安慰道,“你放心,秦岸他不会看到我刚才发过去的那一条消息。” 水顺着头往下流淌,冲刷着她面庞,一颗颗的水珠沉重的压着她的眼睫,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泛白的唇瓣控制不住的抖动着,怒道:“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秦岸他是瞎子!” “都不是。”陆少钦神色讪讪的道,“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秦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的微信好友给删了。” 狗东西,让他删他好友,错亿了吧? 将来后悔去吧! 楚俏骤然呆住。 这个峰回路转来的让她猝不及防,她不太敢相信的问,“……真的?” “你不信你自己看。我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 “它锁屏了。”女人声音湿哑的声音带着一点自然流露出来的委屈,陆少钦身体里的血液唰唰的往脸上涌,耳根不由的红了。 她会说话后,怎么这么的娇? 陆少钦别扭的飘忽看视线,清着嗓子报上了自己的锁屏密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锁屏解开,陆少钦和秦岸的聊天界面呈现在了楚俏的眼前。 她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盯着屏幕,反复看着陆少钦方才发给秦岸的那条语音消息后面的红色感叹号。 真的…… 秦岸他真的把陆少钦删了! 楚俏松了口气长气,开心的在泳池里欢快的扑腾了好几下。 接下来她只要好好表现,让楚云感受到安心,她还是有机会,带孩子们离开京城去昆城生活的!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她光顾着自己开心,全然不考虑蹲在岸上的陆少钦,陆少钦被她手撩起来的水,洗了头也洗了脸,要是别人,早就被他按头揍了。 不过现在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被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感染着也笑了起来。 * 隔天,秦景川和楚云来医院探望安安,楚俏跟楚云之间的微妙气氛,只流通在她们二人之间,并未影响到孩子和其他人。 俩人待了半个小时,秦景川要走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他这次去国外参加拍卖会,不仅给安安和然然买了礼物,还给她带了。 “谢谢秦叔……”楚俏硬着头皮,在楚云的眼皮子底下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秦景川面目慈和,“不用客气,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我给安安买游戏机的时候,店员推销这款新出的平板,说是里面自带的绘画功能很好,我一听,想着你能用的上,就顺便买了。” 楚俏心里有暖流划过,她亲生父亲都不曾这么惦记过她…… 但是她不敢表露自己一丁点对秦景川的亲近感,只能继续跟着客气,秦景川见她这么生分,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要走。 这个时候,楚云把手从秦景川臂弯中抽了出来,“你先出去等我下,我跟俏俏说再说两句话。” “好。” 秦景川一离开,楚云整个人气场就变得没那么温和了。 楚俏看了眼在病床上玩游戏机的安安,忐忑的捏了捏手心,“妈,我们去外间说吧?” 楚云没理会她的请求。 冷冷的道,“我和你秦叔接下来要去马尔代夫避暑一个月,你秦叔交代了秦岸在家里带然然,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你姓鹿的那位朋友要是能让这一个月无事发生最好,如若不然……” 她拖着声音偏头看了眼床上的安安,再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危险的暗色,她真的会对安安和然然下狠手,不是吓唬她。 第53章 去趟男科 楚云走后,楚俏就把鹿宁叫来了。 今日天气不错,护工提议要带安安去后花园玩,安安跟她一样喜欢晒太阳,闻言很痛快的就跟着去了。 楚俏不放心的站病房朝着楼下花园的窗口后面,眼睛始终不离坐在长椅上猫一样伸懒腰的安安,徐徐开口道,“楚云知道你跟我一起忽悠秦岸的事情了……” 说着她收回视线看着沙发上的鹿宁,“接下来这一个月,我需要你留下来,继续帮我跟秦岸周旋。你爸那边,用我帮你去说一下吗?” 鹿宁:“不用,我爸他什么事都听我的。再说,你不开口,我也是要留下来陪你的。” 她拍着胸脯,给了楚俏很足的安全感,“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安安和然然,一个月后安安病一好,我就带你们离开京城!” “抱歉,我拖累你了。” “哎呀,说这个干嘛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不就是演个戏。我当玩剧本杀了。” “欸,对了,给你看这个。”鹿宁抬了下屁股,从裤兜后面掏出一个身份证,“当当当”她嘴巴里面自带特效音用手把身份证往起来托举了下。 “有它在,秦岸绝对怀疑不了我!” 身份证上,鹿宁的二寸照片旁边的姓名是沈俏,下面的出生年月日和户籍地都跟她本人一样! 楚俏眼睛亮了亮,伸着脖子仔细看看了,“你哪里搞来的啊?这看着跟真的一样,还有反光纹呢!” 说到这里,她用手捂了下嘴,隐隐有些担心,“这……这不会犯法吧?” “哈哈哈,我不用这个身份证坐飞机什么的就没事。就是一个样子,给秦岸看的,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鹿宁突然止住话音。 算了,她还是别让楚俏知道秦岸那晚反复试探她的事情了,徒增楚俏的心理压力。 反正她都已经应付过去了。 现在就差让这个身份证在秦岸面前亮个相就万无一失了。 鹿宁舔了舔唇,把身份证重新揣屁股里,眼睛寻摸着什么,定睛在茶几上的巴掌大小的礼盒上,拿起来问,“这是什么啊?” “秦叔送我的平板。” “啊?这玩意儿是平板?这么小的平板?” 她拿着礼盒跟自己手比了下,礼盒将将的超过她的手指尖一点点。 “哇塞,这也就比手机大一点啊!并且这平板怎么还用礼盒重新包装了,你这个后爸,挺注重仪式感的啊。” 鹿宁对这种科技类的东西很感兴趣,“我能看看平板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可以。” “你拆。”鹿宁把东西递向她,“毕竟是送礼的礼物。” 楚俏又往窗外看了眼安安,然后才缓步移到沙发,坐下拆开了礼盒。 打开后,样子还真是跟手机一样。 不过是可折叠的,还自带了一根笔。 鹿宁拿在手里把玩了下,“这跟现在市面上的折叠手机有什么区别?” “可能它……” 楚俏话说着,外间传来了一道开门声,接着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妈妈!” 然然元气满满的跑向楚俏,鹿宁当机立断的迎上去,把然然抱了起来,错开秦岸的身子,大步往外走。 “然然走。妈妈带你去找弟弟玩!” “啊?” 鹿姐姐在说什么呀? 她怎么成她妈妈了? 然然小小的脸上,布满了茫然之色。 但还没有搞不清楚状况的期间,就已经被鹿宁带离了病房。 秦岸没想到楚俏在,眉心微皱,脸上的神色略有的不自在。 这个点她不应该在上班吗?难道是请假了? 她对他继妹的俩孩子,会不会太上心了一些…… 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楚俏冲他微笑了下,以表示友好。 这女人,心里揣着其他的男人,还总动不动的勾引他! 真是可气。 不…… 他不生气。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喜欢过其他男人。 秦岸勾起唇角,对她回之一笑,并主动开口打招呼,“上午好。” 楚俏点点头,忽然的瞥见了什么,她的视线从秦岸的脸上一寸寸往下移,歪着头,使劲儿的瞄。 流动的目光落在他腰上,好奇宝宝的盯着他腰胯,秦岸心里有些窝火。 倒不是因为楚俏的女凝,而是他被她盯得要起反应了! 没出息死了。 秦岸冷着脸退后一步,甚至都想出门去趟男科,解决掉了他这该死的生理反应。 嘎吱。 他后脚跟踩到了什么东西,秦岸愣怔的挪开脚,低头看去。 是一张身份证。 他继妹的脸和名字都落了他的鞋印子。 完美! 楚俏克制着激动的心情,精神饱满的挺直了身板。 鹿宁她做事真是太靠谱太全面了。 这回,秦岸心里绝对鹿宁这个继妹身份深信不疑了。 “你刚才……” 秦岸弯身把证件捡起来,目光深沉的看向楚俏,“是在盯着我身后的这张身份证看?” “?” 他这是什么问题? 对上楚俏一副“要不然我还能看什么”的困惑表情,胸腔里有一股气顶着一声笑从男人的喉咙中溢了出来。 他那么长的大长腿不值得她欣赏吗? 看个破身份证看的要流口水……这个出息,这个脑子,这么木讷,就这,她还给人家在外面当情人呢?! 她当的明白吗?! 哦,也是…… 她要是当的明白,也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拿着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微薄薪水,跟别人合租挤在一个老破小的小区里面了。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为什么脑子里总是计较她跟梁昼的那点破事? 他还能不能想点别的了? 男人的拇指无意识的捏紧身份证,指甲似是要嵌入在塑料中,修长的骨节震颤了两下。 他身上怒火滔天的气势压得楚俏要上不来气。 楚俏脸色隐隐发白,怎么了这是? 难不成他看出身份证是伪造的了? 楚俏搓着手,浑身开始冒虚汗,连眼神都不敢跟男人对视的时候,男人忽然出声,“我去把证件还给我继妹,你自便。” 平静的声音和远去的背影,瞬间解除了楚俏心里的警报。 她捂着心脏,瘫软在了沙发里。 哎呀……真好,又顺利度过了一天。 不过……接下来,还有那么多天,能每天都顺利吗? 第54章 点头之交 秦岸是个很认真负责的舅舅。 秦景川让他带然然,他并没有每天陪着然然写完作业就敷衍了事。 反而的,他会很认真的带着然然体验一些她感兴趣的事情,陪她解锁新技能。 两周下来,然然她会骑了自行车,能自己烤黄油饼干吃了,还可以不用套泳圈的在泳池里面蛙泳。 甚至在秦岸这个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亲授下,把网球打的也像模像样。 安安随她的懒得动。 然然随秦岸精力充沛。 这对父女俩人的头顶上就好像有那个太阳能面板似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能动力都超强。 这些日子,楚俏每天能收到秦岸给她发的他带娃给报备的消息。 她几乎不怎么回复他,秦岸也不介意这个。 他们俩人网络上没有交流,到了现实中,却不可避免的因为然然的原因要经常见面。 然然她并不知道安安先前药物过量差点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但龙凤胎有天生的心灵感应。 然然她说她连续做了弟弟遇到了危险的噩梦,这令她很不安,每天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情了,于是她天天都要来医院找安安说一会儿话,让自己安心。 大多时候都是秦岸送然然来的。 每到这个时候,鹿宁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抢在然然奔着楚俏喊妈妈的时候把然然抱回病房,留下楚俏跟秦岸在外间面面相觑。 楚俏要维持她不会说话的人设,自然是无话可说的。 而男人不是哑巴人设,如今看到她也成为了哑巴状,次次都是疏离冷淡的朝着她点头示意。 楚俏比他体面多了,她会微笑着点头。 待一个“点头之交”关系交流过后,他们会不约而同的坐在沙发上。 长方形的沙发,她和秦岸各自把守着一侧的扶手,像是两个一致对外,却没有丁点的眼神交流的门神。 然然每次会在病房里跟安安玩二十分钟至三十分钟左右,这个期间,就看楚俏和秦岸他们俩人谁能先拿到茶几上的遥控器了。 要是楚俏拿到了遥控器,他们面前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里播放的就会是《还珠格格》。 要是秦岸拿到了遥控器,他们看的就是体育赛事了。 楚俏不喜欢看一群人跑步。 秦岸也不喜欢看尔康为瞎了眼睛的紫薇点了一屋子蜡烛的桥段。 男人胜在胳膊长上了,所以下手速度每次都比楚俏快上两秒。 楚俏被迫着连看了三天的一群人跑步后,她气鼓鼓的在秦岸走后把遥控器藏在了她守着的这一侧扶手的下面。 等第四天秦岸把茶几下面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她才会慢悠悠的从沙发扶手下面拿出遥控器…… 那天,是她久违的看到男人笑。 虽然可能是被气笑的,但他笑的酒窝都出来了,深邃的眸子莫名的温柔极了,恍惚间,好像那个曾经爱过他的少年又穿越回来坐在了她的身边陪伴她。 这样的一幕,搞的楚俏坚定要继续藏遥控器的想法。 毕竟这样做,又能看《还珠格格》,又能看男人好看的笑庞。 何乐而不为呢? …… 一眨眼的,楚俏就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半个月。 这天早上,楚俏蜷着身子,窝在干爽舒适的被窝中睡觉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连续的震动声,把她的瞌睡虫赶跑了一半。 她困倦的把眼睛掀开条细缝,伸出手拿起手机,迷糊糊的查看消息。 早上五点半,秦岸给她发了一段他跟然然在封闭的无人公路上晨跑的视频。 视频中秦岸和然然穿着亲子款式的运动服,向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蓬勃有朝气的去迎接着新的一天。 楚俏打了个哈欠,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把手机放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小憩了,但大脑记住了方才的视频的画面内容,一直循环的播放着秦岸和然然晨跑的场景。 安安已经结束了停药,重新开始了药物治疗。 过一段时间,她带着然然离开,天生活泼好动的然然肯定会很想念现在每天跟秦岸运动的时光吧? 想到这里,楚俏倏然的睁开眼睛,眼底清明的没了一点的倦色。 不行,她要努力工作,多赚钱,回去后给然然多报几个班,不让她闲下来,她肯定就不会对京城的生活有太大的思念了。 楚俏今天工作状态特别好,总是来提醒戚霜赶稿子,导致催的戚霜这个老板把手头的三个原本计划一周完成的设计单,用大半天的时间全都完成了。 下午两点,戚霜收到了乙方回馈的设计单子意见都是很满意。 以往最讨厌改设计稿的她,看到这样的消息竟然有点失望。 因为她现在无事可做了…… 不仅是现在,接下来一周都很闲…… 戚霜正觉得茫然不知道干点什么的时候,楚俏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戚总,这是我重新为你整理的行程表,请你过目。” “……” 她真是多余的觉得自己闲! 戚霜揉了揉连续伏案工作七个小时的酸疼脖子,比划着道:“你帮我读吧。” “好的。” 楚俏微笑着把平板拿回来,“原本您因为档期推掉的QH时尚盛典,由于您明日有空,我帮您重新安排上了。并为您订了下午四点的飞机,我们当晚落地后,您还有一个晚会……” 戚霜挥舞着手打断楚俏,眼睛里尽是惊恐:“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我都没有收拾衣服呢!” “我给您家里的佣人打了电话,让您的佣人帮您收拾好了三日行李。” 正说着,楚俏手机响了下,她看了下消息,会心一笑的抬起眼。 “您的佣人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放在了您司机的车里,现在您司机已经到公司楼下了,您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整理您的工作,我出去等您,路上再向您汇报。” 戚霜的一切都被楚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直到坐上飞往蓉城的飞机,她都有点没回过神。 …… 晚上六点,秦岸如同前些日子一样的带着然然来医院看安安,里间持续的热闹中,可外间沙发上只剩下了他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沈俏呢? 她今晚不来了吗? 可他还特意给她买了车厘子蛋糕。 秦岸怅然若失的看着身侧沙发空出来的位置,连带着这几日悄然被填满的心也跟着空了。 是不是他这十几天的冷漠,让她觉得尴尬难堪,今日索性的就避开他不再来了? 第55章 楚俏蓉城偶遇故人 秦岸也不知道他现在对沈俏是什么感情。 他介怀她心里还有过其他人,痛恨她五年的杳无音讯是跟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当金丝雀。 他的理智和他的骄傲,都在劝说着他跟沈俏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可是他只要看到她,心就会被她牵引着想要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 秦岸敛去眼底的落寞,倾身从沙发扶手下面找出了沈俏藏起来的遥控器,然后把车厘子蛋糕放在了扶手上面。 他其实也没有多喜欢看一群人跑步。 他只是想让她的情绪因为他而有所波动。 哪怕是对他的讨厌,也总好过心如止水,拿他当做空气来的好。 电视机上播放的内容,秦岸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到脑海中。 他一直的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他喜欢楚俏,喜欢到了哪种地步? 他现在对沈俏的感情,到底是找了她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执念和不甘多一些,还是已经爱她爱的不愿意去计较她跟梁昼过往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忽然的,鹿宁从推门从里间病房走了出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秦岸扭头看了过去,鹿宁刻意压低音量的道,“然然她睡着了,我看就让她留下来睡吧。哥你要不然,先回去?” “能睡的下吗?” 男人声音哑涩,隐晦的问话。 “能。我闺蜜她今天不来了。” 鹿宁看着男人黯然的神色,笑着给他雪上添霜,“明天和后天,她都不来。” 咚地一声。 秦岸听到了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的声音,冷俊的面庞上快速闪过一抹痛色。 她果然是在躲着他。 这十来天,对他来说,同她争抢着看电视节目是一件很乐此不疲的事情,于她而言只是麻烦吧。 他又不是缺女人,也必要死盯着她这一个人。 “知道了。”秦岸淡淡的丢下这句话,毫不留恋的起身离开。 鹿宁两手环抱在胸口意得志满的抬了抬下巴,哪能总让楚俏受挫,就应该也让这个高岭之花,不可一世的太子爷也尝尝被人嫌弃,被人抛弃的滋味! 鹿宁回身进了病房,对着病床上依偎在一起的睡着的两小只拍了个照片发给楚俏,【我这边俩孩子都很好,保证万无一失,你在那边就踏实的工作吧!】 彼时蓉城。 楚俏跟戚霜坐车去酒店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大雨冲刷着挡风玻璃,把司机的视线给模糊掉了,司机打着双闪,想把车子停在路边,等雨小了再走。 但是没有料到,路边上有一个特别深的水坑,车头扎里面,半个车身都立起来了。 见状,楚俏很冷静的倾身问司机,“师傅,你试试能倒出来了,不能的话,我们打122,等待救援!” “我试试。” 司机尝试几下,前面的左车轱辘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怎么都上不来,“妹子,你们别着急,我这就打电话。别害怕啊,小问题,哥能解决。” 话音刚落,司机就倏地抬高两条腿,“哎妈呀,这车子进水了!” “妹子你们后面有没有水?” 楚俏用手电筒晃了一下脚底下,“暂时还没有。你打电话报警吧,我这边打电话再叫一辆车过来。” 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是鞭炮一样砸进耳朵里,蔓延进来的雨水阴冷潮湿,车内车外都不容乐观的形式,让戚霜担心的眉头都拧出了麻花劲儿。 楚俏第一时间的注意到了老板的情绪,跟酒店工作人员沟通派车过来的期间,她用手语比划给戚霜。 “别担心,酒店这就派专人来接了。大概也就二十分左右。” 楚俏做事又靠谱又周全,戚霜很信任她,于是点点头,放心的刷了手机打发时间。 楚俏沟通完车的问题,又跟QH时尚盛典那边进行了明日的行程确认。这场大雨看着不像是一时半会儿就停的,要是下一晚上的话,那盛典那边的场地难免会遭到水灾。 边沟通,边掐着时间点。 楚俏见都快到酒店工作人员承诺的时间了,车子还没有到,她紧忙的打电话询问。 随之得到对方车子往这边来的路上有车祸,他们的车也被剐蹭了,但是不严重,只是现在车子没办法来这边的回复。 “你们能不能走过来?”酒店的专车人员问道。 楚俏斟酌了下,走下去的话也就九百多米。正常的天气下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个时候…… 胳膊被碰了碰,楚俏看了眼过去,戚霜抬着腿,指着脚下,水位渐涨,戚霜那边也进了水。 再这样下去,空怕就是被困在车里下不去了。 楚俏当机立断的让对方想办法过来,然后她给司机付了这段路的车费,从包里拿出雨伞给戚霜,“戚总,您来从我这边下车,我们先进路边哪个店里待一下。” 她下车立在车门前,扶戚霜下了车,去后备箱取行李。 戚霜没有去找店歇脚,跟着她来到车后,站在她身后给她撑伞,时不时给她搭一把手提行李。 哗啦—— 说时迟那时快,路边行过的车带起了一阵不小的巨浪! 戚霜本能的反应,拿伞去挡雨水。 黑色的车子似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车主的司机撑着一把双R的雨伞走过来,冲戚霜道,“不好意思女士,我开车不小心,你没事吧?” 戚霜摇摇头。 司机道:“你们要去哪里?我家老板的意思是,顺路的话,我们送你们一程。” 戚霜说不出话,只能扭头看楚俏,比划给楚俏道,“你跟他说我们去奥莱酒店,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就坐这个车子。” 她浑身都湿透了,实在不想湿哒哒的狼狈的坐在一家店里等酒店的车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楚俏的面庞,让她一张常年不爱见阳光的脸,在雨夜中显得很是煞白。 她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提着行李箱,笑着迎上前沟通,“你好,我们要去奥莱酒店。你们呢?” “刚好我们也是。”司机伸出手,“那行李给我来放,你们先赶紧的上车。” “谢谢。真的是太感激你们了。” 楚俏帮戚霜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刚要开口跟对方道谢,结果看到星空顶下坐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中。 ……萧逸文? 楚俏呼吸凝滞,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下。 他怎么会在蓉城? 那他在的话是不是说明……梁昼他也来蓉城了? 第56章 霸总发言 楚俏发呆的时间过长,戚霜很是不解的拍了拍楚俏的胳膊,感受到了老板的催促,楚俏快速整理好思绪,接过戚霜的雨伞,“戚总,您上车。” 待戚霜坐上去,楚俏深呼吸了口气,收了雨伞,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上。 戚霜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脸颊,看起来得体了许多后她才侧过身子,看向车内的主人。 男人理着清爽利落的寸头,一双凤眼以阴郁作为底色,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是任何见了,都会心生胆怵的类型。 不过戚霜却丝毫不觉得害怕。 她心思坦荡,目光直白的打量着男人。 生活中她很少见到有留寸头的男人。 因为寸头不仅考验人的颜值,还考验人的颅骨比例。 如果是那种从小被家长睡扁了头的人剃寸头,绝对是史诗级灾难。 而面前的男人就属于从小被家长把头睡的特别完美的那种孩子,短短的发茬贴着头皮带着青色,硬朗利落,宛若刚修剪好的草坪。 真的是倍儿精神,脖子也显得倍儿长。 再加上端正的五官,浓黑的眉眼,让戚霜眼前一亮。 萧逸文是个很敏锐的人,察觉了戚霜看他,他没当一回事,但是架不住女人一直看,看的没完,还不说话。 一直都是他吃别人,还是头次有种他要被对方吃了的感觉。 他不由的斜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下,戚霜露出个明媚的笑容,紧忙的拿手机打字给他看:【你好,我叫戚霜,谢谢你的顺风车,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她不会说话。 萧逸文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 顿了下,开口道,“你好,我叫萧逸文。” 带着港谱的普通话,格外的酥人。 戚霜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港城来的吗?】 萧逸文:“嗯。” 戚霜:【我是京城来的,来这边参加一个时尚盛典,哦对,我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你大老远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旅游。也是工作吗?】 萧逸文:“……” 楚俏不会说话的时候没这么话痨。 所以现在碰到戚霜这种话痨版的哑巴,萧逸文有点烦,不想搭理她。 可不搭理她吧,就好像是对特殊人士的不善待…… 虽然他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但从情理上讲,这位是楚俏的老板,他怎么说都应该给点面子? 戚霜不见萧逸文吱声,收回手机,重新打字:【若是机密的工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不过我从小就喜欢看港剧,觉得粤语特别特别的好听。】 她的嘴巴不会说话,眼睛却好像会说话一样。 萧逸文很清楚的从她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里读出了她打字没打出来的话—— 你能说句正宗的粤语听听吗? “……” 楚俏哪找的傻白甜老板? 一点都察觉不到,他是个多危险的人物吗? 萧逸文瞥了眼前面楚俏事不关己的后脑勺,随之不疾不徐的开口,用粤语回答了她上一个“来做什么的”的问题。 “我系嚟参加港城建设同埋蓉城地区战略联动会议??。” 男人的嘴里像是含了一块软糖,声音是低冷的,可字音清软松弛,自带一种温柔的酥感。 戚霜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港剧中。 一时半刻的没回过神,等回过神,她都不记得男人说了什么。 戚霜崇拜的望着他,【哇塞!你声音好有质感,好好听。不过我有点听不懂,你刚说的是什么?】 萧逸文:“……” 要听的正宗港城话的是她,说了听不懂的还是她。 非要他一句话说两遍吗? 麻烦! 萧逸文又盯了一眼前面楚俏的后脑勺。 这次楚俏无法置身事外的回过头帮戚霜翻译了萧逸文的话。 “戚总,这位先生他说,他是来参加港城和蓉城地区战略联动会议的。” 戚霜坐在副驾驶车坐后面,闻言不由的往萧逸文的方向靠了下身子,发梢甩了两滴水珠落在了萧逸文搭在腿上的手背上。 微微的凉意,令萧逸文垂下了眼眸,晶莹的水珠顺着手背青筋的脉络向虎口处蜿蜒直掌心。 戚霜浑然不觉的歪着头,目光惊喜的看着楚俏。 楚俏从戚霜眼中接收到了“你能听懂粤语”的信号,笑着解释了句,“我之前在港城上过学。” 萧逸文握了握拳,突然接话:“港城的哪所学校?” 楚俏:“崇礼中学。” 萧逸文:“那还真是巧了,跟我一起来参会的朋友,他也是这家中学毕业的。” “……” 楚俏笑容中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 她其实不是很想见梁昼。 但是萧逸文特意从话中引出梁昼这个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她跟他们小聚一下。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还是随遇而安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奥莱酒店。 雨一点都没变小,萧逸文的司机撑伞帮着她们拿了行李,送她们到了酒店大堂。 楚俏到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把戚霜送到了楼上的房间门口。 “戚总,您别着凉了,赶紧洗一个热水澡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家酒店顶楼是餐厅,若您等下收拾完不想出房间吃饭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帮您叫餐到房间里。” “不用了,我想点个外卖吃。你浑身也湿透了,回去好好休息。”戚霜脸热了下,比划的手变慢:“对了,你帮我查一下那个萧逸文的基本信息。” 楚俏眼梢抖了抖。 她仿佛听到了“三分钟内我要他全部信息”的霸总发言。 楚俏欲言又止了好几番,最后憋出一句,“好的。” 戚霜住的是总统套房,她住的是楼下普通标间。 她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把头发吹干就下了楼。 萧逸文的车果然还停在门口。 司机也立在台阶上等她,见她走近,恭敬的颔首招呼了句,“沈小姐您好。” “你好。你看着有点面生。” 萧逸文身边的人,她几乎都认识,这位还是第一次见。 “我叫阿力,是梁先生身边的人。”说着,阿力帮着楚俏拉开车门。 车内开着暖风。 楚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头倚着靠椅,神色散漫的看着热的把西服外套脱了,只剩下一件黑色短T的萧逸文几秒。 酝酿情绪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绪后,抽噎开口,“哈喽阿文,好耐冇见,好挂住你啊!” 萧逸文冷嗤了声,“这句虚伪的话,你留着等下给阿昼说吧。” 楚俏失笑撇嘴,然后小声咕哝:“你这个人没情调的很,也不知道我人美心善的老板看上你哪点了。” 萧逸文皱了皱眉心,不懂的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只言归正传的道,“你当初离开港城,说要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生活,就是给人当牛做马?” “当牛马只是过度,我很快就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了。”楚俏弯了弯眼睛,“到时候欢迎你来昆城找我玩。” “是因为安安的病么。” “……”男人陈述的口吻,让楚俏眼底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你调查我?” “是你前男友在调查你。” 第57章 秦岸喜欢她 楚俏愣住半晌,“……秦岸调查我?” “他调查我什么?” 萧逸文:“你消失的五年都在做什么。” 楚俏听到了自己比犹如鼓点般的心跳声,“那我在港城的一切,你都帮我抹干净了吧?” 萧逸文不答反问,“他身边有一个叫徐昊的替他做事的人,你熟悉吗?” “见过,挺凶的…看着跟你像是同类人。但不熟悉。” “这人很不简单。你的事情瞒不过他,所以我这边只能在基本信息上做一些手脚。” 萧逸文从手机里调出个文档,转手递给楚俏,“这是做过手脚后的内容。” 她还要跟秦岸打半个来月的交道,避免回头秦岸突然再问她港城的事情,她说话露馅。 这些消息,确实是应该同步到她的脑海中,并且牢牢记住,避免回答的跟秦岸调查到的有出入。 楚俏一页页的滑动文档,看到她19年三月二十七号在悦禾私立医院住院是因为做了一场子宫肌瘤的手术。 她还觉得没什么,但紧接着看到她被梁昼未婚妻绑架,梁昼为了他跟未婚妻接触婚约,她真的是两眼一黑。 不是…… 这怎么还给她和梁昼扯出感情线来了? 行吧…… 让秦岸知道她分手期间开了第二春,也好比让他知道她偷生了他的孩子强。 楚俏抿住唇,隐忍不发的继续往下看。 直至看到末尾,她跟梁昼互为对方挡刀挡枪,生死相许的时候,她抬头扶额缓了好一会儿,扭头,实在是绷不住的发问。 “新乐堂是进了一位言情作者吗?” “这是阿昼亲手杜撰的故事。” “……” “他为了你,以身入局。” “呵呵。”楚俏笑的很命苦,“我真是谢谢他了。” * 萧逸文目前跟梁昼落脚在蓉城这边的一个富人别墅区内。 管家替他们开了门,进门就见靠着墙壁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矮柜,青花瓷瓷瓶中插着支菊花,同墙壁上面挂着的松鹤延年的挂画中的景象作为呼应。 往里拐就是客厅。 梁昼颀长的身子立在中式沙发后面正在打电话,听着寥寥数语的内容,他是跟人聊这次的会议内容。 余光看到楚俏,男人的眼睛中透出温和的笑意。 跟萧逸文的野性不同,梁昼同秦岸是一样的,身上天生的就带着矜贵公子的气质。 他把手从裤兜中抽出来,无声的示意着让楚俏先坐。 楚俏点着头坐在了长条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的正面对着的是一扇格心纹样的落地窗。 不同于传统的那种一面透明玻璃的落地窗,这个落地窗的玻璃材质像是宣纸,跟古代那种纸糊的窗户很像,自带光线柔焦效果。 要是白天光线充足应该会很漂亮。 不过现在外面电闪雷鸣,屋内各种雕花的实木家具堆砌下,让氛围变得格外的庄重肃穆。 楚俏下意识坐的很板正。 萧逸文拿着茶几上的茶具到了一杯热水给楚俏,然后掀开壶盖往热水里撒了一小撮的茶叶,拎起茶壶左右晃了晃,充分摇匀就是新鲜泡好的茶水了。 梁昼结束通话,看到萧逸文的泡茶手法,轻啧了一声,“我这老同兴,给你喝都白瞎了。” 萧逸文不语,只是一味的牛饮。 梁昼嫌弃的掖了他一眼,看向楚俏时满眼的都是开心,“阿俏,好久不见。” 他挨着楚俏近的位置坐下,关心的道,“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楚俏:“挺好的。这些年谢谢你和阿文帮我善后,给我减去了许多的麻烦。” 闻言,梁昼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抹精光闪现在眼底。 “看来,来时路上阿文都跟你说了秦岸调查你的事情。” “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和阿文也从而知道了你在京城的一个处境。” “我俩的想法都是希望你立刻带俩孩子离开京城。至于安安的治疗,你不用担心,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楚俏笑的发冷:“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梁昼:“……” 楚俏当年突然大出血难产,不是意外,而是梁昼的未婚妻买通了萧逸文的人,给她下了药。 梁昼对他的未婚妻没有什么感情,那个时候正值女人对梁昼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所以梁昼跟未婚妻正在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 然而女人固执己见的觉得,梁昼喜欢她,是因为她,梁昼才要坚持解除婚约。 于是就有了那次的投毒。 梁家因此误会梁昼,是为了她才跟未婚妻闹掰。 所以在梁昼解除婚约后立刻又给梁昼安排了婚事,后来梁家还派人来给她送了五十万,让她离开港城离开梁昼。 她对梁昼并无任何的男女之情。 但她却假装爱梁昼跟梁家谈判,把五十万的价格,谈到了一百万才肯走人。 本来她想,这一百万足够她带着俩孩子去个二三线的城市过个好日子了。 可安安一病,一百不到两年就花光了…… 带安安来京城前,她也不是没想过管他们俩人开口借钱,奈何一想到,被投毒的事情,她就心有余悸。 几番想想,都是算了。 不过眼下看,当时真还不如找梁昼他们二人开口了。 梁昼翕动唇瓣,想向她承诺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然而许久,他也没说出这种话。 最后斟酌着道:“我们尊重你的想法和意见,你只要知道,任何时候我和阿文都愿意给你托底就好。” “这是我们欠你的……”他无颜直视楚俏的低下头。 楚俏想到更早之前跟他们认识发生的那些倒霉事,无奈的笑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帮我了。” 否则他们就算是不还她的情,她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俩位各是黑白两道中的翘楚。 “我就心里不踏实,秦岸他调查我,是不是已经怀疑我是他继妹了?你们觉得呢?” 萧逸文转动茶杯,直接坦言,“我觉得,他应该喜欢你,才想知道了解你的过去。” 正巧窗外闪现了一道紫色的闪电,像是劈在了楚俏的心里,牵扯着她的心脏一紧。 楚俏掩饰内心的一点触动,尴尬的笑笑,“……怎么可能,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第58章 左右脑互搏 如果不是赌约,秦岸他那种高岭之花,怎肯会为她走下神坛? 对此楚俏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萧逸文的话就像是颗落入心湖中的小石子,惊起的涟漪很快便消失干净,楚俏不再为他停留在她身上的感情做多余的想象。 因为现在在她的心里。 她是真的觉得,她有俩孩子就够了。 有秦岸不会锦上添花。 没有他,倒是可以免去好多的麻烦。 * 翌日秦岸知道沈俏不会去医院了,他也就没有推掉工作特意去医院接然然。 一整个上午他都泡在办公室。 沉浸工作到高阳给他发消息和打电话他都没回。 下午一点,在外面谈生意回来的高阳,直奔秦岸的办公室找他讨要说法。 闯进门,高阳听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要埋怨的话堵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 “你……” 高阳退后两步,摇头叹气,“服了,你这怎么又成工作机器人的模式了?” “我去食堂给你打包点饭菜回来,你等着啊,我有件非常重大的事要跟你说!” 办公室门嘭地被撞开,又嘭地关合。 秦岸编写代码的思路被打断,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脑袋一停止工作的事情,就开始想沈俏这个人。 他心烦意乱的抬起一只手捏了捏鼻梁,要想跟沈俏继续下去,他的感情洁癖就不能太严重了。 可是好不公平。 沈俏是他初恋,他却不是沈俏的初恋。 但沈俏精神上的第一次不是他的,肉体上他们可都是彼此的第一次! 况且,他继妹说了,沈俏跟他分手的时候伤心到喝酒喝到胃出血送去医院抢救。 她跟梁昼旧情复燃,说不定是因为被他伤的太深了,才找梁昼这个初恋复合作为被他伤到的情感慰藉呢? 秦岸的左右脑又开始互博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看消息。 说起来挺可笑的。 他跟沈俏重逢这么多时日了,到现在为止,他居然连她本人的电话号码,微信好友都没有。 想看看她的动态,都无处可看。 秦岸为自己感到可悲。 也为沈俏防他跟防贼的行为感到可气! 他点开他继妹的聊天框,编辑消息—— 【你把你闺蜜的微信推给我。】 消息刚发出去,秦岸就打从心里瞧不起自己的长按消息把消息撤了回来。 加了沈俏的好友,然后呢? 他要跟她说什么? 说:沈俏,我不介意你初恋不是我,我们复合吧。 “哈……” 秦岸自己想着都觉得悲切的笑了出来。 他何时沦落到这种卑微的地步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自己。 身边其他人,谁离了谁,都能继续活。 秦岸不信,他没了沈俏,往后日子就活不下去了! 不过,不信归不信。 不妨碍他鬼使神差的在好友列表中找到了戚霜的头像,点进戚霜的朋友圈里查看消息。 戚霜朋友圈设置的是仅三天可见。 但她三天能发别人半年的量。 今早10:10分,她发了一张QH盛典的图片,没有文字,但是下面定位是蓉城。 秦岸的心思微动,戚霜她去蓉城了,那沈俏她也去了吗? 昨晚他继妹是不是故意气他的? 沈俏没有去医院根本不是要躲着他,而是迫不得已的要跟她的老板去出差…… 今早5:08分,戚霜发了一张对镜的自拍,附带文字: 被助理薅起来上班的一天。 论我助理比我更有事业心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秦岸点开照片,把图片中镜子里的某一个点放大。 有个模糊的身影,是沈俏,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看不清楚五官表情,但她这个接电话与人沟通的样子,恍惚让他觉得她是个正常人…… 此刻,秦岸躁动了一夜加一小天的情绪彻底回归了平静。 他动了动手指,继续往下翻阅—— 昨天晚上11:09分,戚霜发了酒店大床的图片,附带文字: 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晚安! 昨天晚上10:20分:我不是个看脸的人……但是他好特别! 昨天晚上9:00:终于折腾到酒店啦! 昨天晚上8:23分:救命!我和助理双双变成落汤鸡! 配图一张车子被淹没的照片。 秦岸看着被淹去了半个车头的车子,神色略有凝重。 蓉城昨天晚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暴雨? 戚霜发的被淹的车子是沈俏坐的车子吗? 那沈俏没有受伤吧? 她实在是太不矫情了。 人家手割破一点都要嚎的所有人都知道。 她则是那种手指断了,都不吭一声的人…… 秦岸心焦的点开戚霜发的那张自拍,重新把沈俏的那个模糊身影放大到无法继续放大的地步,企图从中确认她是否真的毫发无损。 她的脸好像有点泛红? 该不会是着凉发烧了吧! 秦岸心口发生了轻微的地震,担心的,眉心都拧出了“川”字。 “我回来了!” 办公室门一脚被高阳踹开。 高阳十根手指勾着一堆的打包盒,走进来后回脚的把门踢上,径直走向会议桌,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后,招呼着秦岸,“别忙活了,赶紧的过来吃饭。” 拆完一次性的包装盒盖,他把主位的椅子拉开,殷勤的耍宝。 “来,我尊贵的太子爷,老奴已经帮您拉开椅子了,快请您入座。” “……” 男人跟个冰雕似的立在办公后面一动不动。 高阳好奇的过去,把眼睛往男人的手机上面凑,结果什么都没看清,秦岸就收了手机,迈着长腿跟他擦肩而过。 “你要和我说什么重大的事情。”男人的声音像是落地的冰碴,冷的没丁点温度。 高阳有被冻到的搓了搓胳膊。 他观察着男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色,伸手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后郁闷的托腮。 “蓉城明天和后天,有一个关于蓉城和港城合作战略的会议,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回去陪他参会。” “我说了一百遍了,我不想走仕途,我爸铁了心的要把我往这条路上推,我今天下午要回去一趟,至于还能不能回来了,暂时不好说。” 高阳父亲是蓉城国企企业董事长。 高阳打网球,进国家队,高阳父亲是支持的。 但是高阳进了国家队,成绩一直很一般。 他退役的后,高阳也被他父亲催着退役,让他走他安排的仕途道路。 高阳不肯,非要自己创业。 他父亲不同意,就断了高阳的一切经济来源。 于是高阳就找了他合伙。 高阳坚持跟着秦岸混,主要是觉得秦岸有脑子,有钱,重点还跟他一样叛逆不想听从家里人的安排。 秦岸虽然是体育生,但他高一就进了CMO(数学奥林匹克),并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国家集训队,获得了京城这边最好大学保送资格。 同时的,秦岸在网球这方面也有卓越的成绩和羡煞众人的天赋,各个省队也在争抢他。 就这逆天的成就。 他跟着秦岸创业,那不绝对是稳稳地躺赢! 这些年也确实是如此。 他们的原点科技的企业价已经过十亿了,也就只有在他们功成名就的父辈眼里,他们只是瞎胡闹。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爸放我自由啊!你帮我想想呗?” 高阳觉得秦岸不会给他出什么好主意。 但是如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陪你回蓉城。” “!!!” 高阳惊到弹射起立。 他望着秦岸,眼眶很快就红了。 没想到啊…… 平日跟万年冰山一样捂不热的男人,关键时刻这么有情有义。 他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偷偷蛐蛐秦岸缺德和没人性了。 他要拥护他一辈子! 第59章 楚俏吐渣爹一脸 QH时尚盛典原定的场地受到暴雨的影响临时改到了另一个场地。 导致楚俏和戚霜从酒店过去场地的路程,从二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半小时,再加上堵车,至少要两个小时。 而各个嘉宾入场是有时间顺序安排的,戚霜是上午十点。 所以楚俏沟通了化妆师,早上五点就来戚霜做了妆造,之后她们到现场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入了内场后,戚霜遇到了不少的老朋友,她们自有圈内的八卦要聊,戚霜就没有让她跟着。 楚俏得了空闲,也没有摸鱼。 她在后台寻了个地方坐,掏出秦景川送她的可折叠的平板,进行绘画。 这些年来她陪安安走了很多城市治疗,有时候治疗的时间也就一周左右,她没有长期的工作可以做,就会在网上接那种小众品牌店铺的设计稿。 普通款的T恤,衬衫,一件的设计在三百左右。 款式比较复杂的像是连衣裙,西装等,一件就可以拿到五百以上的价格。 现在要入秋了,之前合作过的店铺找她设计一套西服三件套,她开价一千二,对方很痛快的打了定金。 初稿交稿时间是下周一,楚俏现在已经把西服马甲和外套还有半裙打出来,就是统一上色加上甲方要求的元素叠加,做一些调整。 “沈老师,您能来我真的是太惊喜了。只是明薇姐她旧伤复发,我看网上传的很严重,我这边也很是担心,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目前她在国外进行治疗,总体的恢复情况都还挺好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厚,像是一坛陈酒,缓缓入喉时带着岁月沉淀过的软绵清润感。 楚俏笔尖顿住,随着身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她把头埋低,整根神经绷的像是拉紧的桑蚕丝,仿佛随时都要断掉。 “那就好,内娱真不能没有明薇姐那张脸撑着……” 主办方的人说着,沈衡停下了脚步,主办方表情疑惑的问,“沈老师,怎么了?” 沈衡不语,幽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楚俏的头顶。 这个孽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把明薇的鼻子弄成那个样子,她也敢出现! 主办方是个人精,一看沈衡阴下来的脸,就知道是不满楚俏这个人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口吻不善的向楚俏质问,“你谁啊,谁让你在这里的!这里只有后台工作人员可以呆,知道吗!” 楚俏没报上来历,只起身,态度很好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是来参加盛典的达人助理,没什么时在这里休息一下,不知道这里不能逗留,我这就离开。” “查一下她手里的设备。” 沈衡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保镖立刻把她拦住,主办方更是被沈衡的话误导,以为她是沈衡的私生粉,非常气愤的夺过了她手里的平板。 楚俏上前要夺回来,保镖按住她的肩膀,楚俏腮帮紧了紧,怒瞪向男人。 “沈衡!” “呃。沈老师,这个设备里面东西很干净,并且她真的是助理……” 主办发把从楚俏设备中找到的LunaFold服装设计公司的几版设计稿给沈衡看,有意求情。 “这家服装公司的戚总,是跟我们品牌长期有合作的,您看这估计是个不懂事的新人,要不……” 沈衡冷眼斜过去:“你的意思是我欺负新人?” 主办方立刻明哲保身:“那当然不是!” “谁不知道沈老师您最T恤后辈了。这样,沈老师您说怎么处理,我听您的!” 沈衡睥睨脚下蝼蚁那样睨了一眼楚俏。 “这种地方,不是她这种人该呆的地方。” 哪种地方? 哪种人啊? 老壁灯…… 烂人穿着华贵的衣服就真以为自己多高贵了! 嘚嗖吧……继续嘚嗖。 她坚信,迟早会有人治他,让他遭报应! 楚俏蓄力挣脱开保镖的手。 “用不着你赶!我自己走。” 掷地有声的说完,她大步上前两步,一把从主办方手里拿回平板,仰头对着沈衡的脸就是“tui”的一口。 “哎妈呀!” 主办方瞳孔地震,被吓了一大跳。 这姑娘是属羊驼的吗? 看看这是谁啊,就敢吐口水,真是活腻歪了! “沈老师您快擦擦。” 主办方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沈衡。 沈衡脸色黑的跟糊掉的锅底一样。 他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紧盯着楚俏离开的身影几秒后,眼神晦暗的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有所会意的奔着楚俏离开的方向去了。 楚俏没打算真走人,她快步去找戚霜,路上气不过的小声嘀咕—— “等我熬到你插氧气管的那天,我一定把你见不得光做的那些事,整理文档全发网上去。让你晚节不保,死不瞑目……” 似是有蜘蛛感应,楚俏眼珠子倏然像身后转动而去,看到两名尾随着她出来的保镖,她脑中闪过无数个被沈衡保镖按地上胖揍的画面,她吞了一口口水,拔腿就奔着远处戚霜所在的地方跑。 她以为这样他们会有所收敛,然而她高估了他们的道德品质,更低估了沈衡在内地的嚣张程度。 即便不是港城他的地盘,他好像也可以肆意而为? 不行…… 如果他们是这样不管不顾的话,那她就不能去找戚霜了。 这样会给戚霜带去危险和麻烦。 楚俏急刹住身体,左脚转动一个刁钻的脚步,临时改变方向的往大门口跑去。 场地附近有一家商场,她进去就钻肯德基店里,如果他们敢闹事,店员一定会为她报警。 刺啦—— 不等她闯红灯,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楚俏面前。 楚俏心提上了嗓子眼,以为是来碍事的,没想到对方扔给了她一个头盔。 “丫头,上车!” 这个声音是……元气婆婆? 楚俏怔忡了下,接着嘴角上扬的把头盔戴在脑袋上,手扶着元气婆婆的肩膀,扫腿跨坐上去。 “轰——” 引擎低吼的声音中,摩托车转眼间驶出一大段路途。 楚俏脊背下压,单手抓着元气婆婆的肩膀,向后扭头把头盔上的挡风面罩拨弄上去,朝着身后方变得渺小的两个保镖竖了个中指——垃圾! 两名保镖的脸霎时被尾气熏黑。 他妈的! 哪里来的鬼火老太婆? 真晦气! * 风裹着雨后的泥土和青草气味,潮乎乎的扑在面上,车轮压过黑湿的地面,偶尔压过水坑,溅起一阵的水珠。 楚俏心情久违的畅快,下巴抵在年轻老人的肩膀上,笑着道:“婆婆,好有缘分啊,我们又遇到了!” “是啊!小丫头,两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的狼狈!” 赵元珍偏了下头,高声问她,“你的两个娃娃呢,他们还好吗?” 两年前楚俏带着俩孩子去虞市看病,当时手头挺紧,就坐了火车。小偷偷她钱包被她当场抓包,她追着小偷跑了十几个车厢。 小偷下车了,她也跑下车,一只鞋子落在了车里,另一只鞋子上楼梯甩丢了。 过程中抓住小偷,跟小偷撕扯了一番,衣衫和头发也是乱的。 当时赵元珍正好进站。 碰到这个场景,果断出脚,把小偷从三楼踹到了二楼缓台上。 小偷趴在地上当场头破血流。 俩人因此相识。 楚俏对这个看着不到五十,其实已经年六十五岁,干练飒爽的婆婆心生敬佩。 赵元珍也对楚俏年轻的俩娃妈,独自带孩子看病,坚韧向上的生命力有所欣赏。 所以虽然当年只是萍水相逢,但如今再见二人对彼此都感觉到亲切。 “我的孩子们挺好的!” 楚俏眼里带着光,热情的道,“婆婆,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蓉城这边我很熟的,知道好多好吃的店。” 赵元珍:“好嘛,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楚俏看了眼周围的建筑,快速的报了一家位于前面的不远的店面。 随后的她掏出手机给戚霜发微信:【戚总,我有点急事从盛典出来了,大约一个小时回去,可以吗?】 戚霜:【18点之前,请你确保能够出现在我的身旁。】 楚俏:【好的戚总,谢谢戚总,么么哒戚总】 戚霜给她回了个“众爱卿退朝”的表情包。 楚俏找个了“微臣告退”的表情刚回复过去,赵元珍把摩托车停下来,摘了头盔,灰白色的过肩卷发柔顺的散落下来。 侧头看着矮小店面上的“李记麻辣串”的牌匾问,“是这里吗?” 楚俏抬眼看过去,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一些她大学时候跟秦岸来这家店里吃饭的场景—— “又吃串串啊?” 温柔帅气的少年笑着用手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头。 “你能不能少吃点这种垃圾食品,多吃点有营养的?” 他压着俊朗的眉眼,故作很严厉的模样,“这是这个月的最后一顿了,知道吗?” …… 赵月珍没得到回复,用手肘碰了下楚俏,“丫头?” 楚俏猛然间的回过神,轻笑了声,“…是这里,婆婆,我们进去吧。” 第60章 秦总千里追妻 小店面里面人声鼎沸,烟火气很足。 楚俏带着赵元珍找了一个里面的位置把东西放下,一起去冰柜那边串串的时候碰到了一对小情侣手中拎着一个底端挂着小铃铛的红色木牌。 赵元珍好奇的问了小情侣的一嘴。 “你们手里面这拿的是什么啊?” 女孩儿用手紧捂着木牌上面她写的字,笑容腼腆的解释道:“这家店后面有一棵姻缘树,店里免费提供木牌,我们写了对彼此想说的话。” 男孩儿补充,“过去挂上,据说月老会看见,能祝福真心相爱的情侣长长久久。” 赵元珍慈眉善目的笑着道,“你们俩孩子一看就有夫妻相,将来肯定能修成正果,幸福一生。” 闻言,女孩儿和男孩儿一起红了脸,互相挽着手,害羞的去前台结账,从店内的后门出了去。 楚俏目光深远的望着后门的窗户,看着那棵高大的,挂满了热恋情侣们诚挚心愿的姻缘树。 大三那年,她跟秦岸也在这里写过对彼此想说的话,挂到过那棵姻缘树上。 当时她写的是:恳求月老保佑,让我和秦岸能携手共白头,永远不分开。 她一时不察,被秦岸看去了所写的内容。 他似是有所动容的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同她十指交扣的回应了她的愿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要说,一段爱情它最宝贵的就是热恋期了。 热恋期间说的话,没有人去猜测是真是假。 彼此都在认真的感受当下心脏为彼此跳动的时刻。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跟秦岸挂上去的木牌还在不在了?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当时神神秘秘的不让她看,究竟是在上面写了怎么样的心里话。 他当时,想对她说什么呢? 疑问的尾巴扫着楚俏的心,让她心里痒痒的想要踏出门外,去探个究竟。 俩人一前一后的拿着选好的串串回到座位,楚俏道:“婆婆,你先去调蘸料,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赵元珍:“好。”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姻缘树枝叶格外的翠绿,上面挂着的木牌,也散落到地上不少。 一名女清洁工拿着扫帚,把散落在地上的陈旧木牌扫到矬子里面,然后对着要往树上挂木牌的情侣,好心提醒着,“你们别挂的太低了,往高点挂着不容易掉。” “够不到那边有梯子。” 小情侣都已经挂上了一个了,听到清洁工的话,互相对视一眼,男的把木牌扯下来,女的来搬梯子,不过看到楚俏已经先拿到了,她有点无措。 “你们先用吧。”楚俏把梯子让给了女生。 “谢谢啊!” 女生欢喜的把梯子拿走,等她男朋友爬上去,她扶着梯子,侧头对楚俏道,“你也是来挂牌子吗?要不让我男朋友帮你挂吧?” 楚俏:“不是,我是来找我之前挂的牌子的。” 女生卡巴了下眼睛,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她男朋友挂好了牌子,往下看了一眼,“你当时挂的也这么高吗?我上来都上来了,索性帮你找找得了。你叫什么啊?” 当年是秦岸挂的牌子,他那个身高还踩着梯子,她站在树下眼看着他都挂到树顶上去了。 她的身高上去找也费劲儿,这个男生看着个头还算可以…… “我叫沈俏。俏皮的俏。” “等着啊……” 男生翻动着目光所及的牌子,寻找着沈俏的名字。 树枝晃动,牌子下的铃铛叮当叮当的响着,让楚俏的心头有些莫名的慌乱。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俏不好麻烦对方太久,张嘴正要说“找不到算了”,一个木牌从上面落了下来,楚俏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冷潮的木牌贴着楚俏的掌心,她屏住呼吸的翻动木牌,低头看上面的字: TO沈俏…… 男人龙飞凤舞的字迹一入眼帘,楚俏瞳孔放大,一颗心好似颤动铃铛一样,要跳出嗓子眼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不是我给人挂上。”男生气喘吁吁的道。 楚俏怔忡的抬了抬眼,声音紧涩的回:“是……谢谢你。” “是就好,不客气。” 男生手脚麻利的从梯子上下来,同女友手牵手,欢喜离开。 楚俏捂着手里的木牌,半天不敢低头看秦岸当年写的全部内容。 她感觉自己像是花了身上最后的十块钱,买了一张刮刮乐,一排刮下来都是谢谢惠顾,就剩下最后这一个涂层下的内容尚未揭开。 孤注一掷的行为,让她忐忑的手心都冒汗了。 她反复的调整呼吸,告诉自己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把听的那句“无趣”“要不是赌约,不会多看她一眼”的话,变成文字看一遍而已。 情绪平稳后,她垂下眼睛,把护在木牌上的手一寸寸移开,阳光穿过指缝,洒在已有年头的字迹上—— TO沈俏: 对不起。 但是,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万籁俱静中,楚俏眼前忽然变得模糊。 继而啪嗒的一颗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喜欢”二字上。 他喜欢过她。 哪怕是有点。 但总归的,那四年的美梦,终究不是她一个人唱的独角戏。 他也曾用真心参演过,这就足够了…… 楚俏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她唇瓣哆嗦着,用手抹了去脸上的泪水,怀揣着满心的释然,面带笑容的回到了店内。 赵元珍看着手机,还没有开始吃,见楚俏回来,她收起手机,拿起面前的一个小碗递过去。 “我是京城人,蘸料喜欢吃麻酱多一点的,我也给你调了一碗你尝尝,要是吃的不习惯,你自己再去弄。” 楚俏立刻把牌子放在桌子上,双手去接蘸料碗,“谢谢婆婆,我什么都能吃的。” 赵元珍笑看着楚俏,视线不由自主的往她放在桌子上的木牌扫了一眼,本来也就是好奇她出去半天做什么了。 但是视线捕捉到了木牌上的字迹,赵元珍微微有些发愣。 不是……这个字看着怎么像她大孙子写的? 秦岸的字是他奶奶一手教的,也就是赵元珍教的。行字很有他自己的风格特点,赵元珍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于是她抻长脖子,歪着脑袋,想要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把木牌收走了。 “……” 赵元珍顿觉失礼的冲楚俏干笑了声。 应该是看错了? 她的大孙子打小就老神在在的侍奉着唯物主义,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挂木牌,求姻缘的事情? 除非他疯了! 店里开着空调,但天气太潮热,桌子上的锅又总是煮开沸腾的状态,不免热的赵元珍满头大汗,每到这个时候,赵元珍就恨自己不是大老爷们,不能光膀子吃。 不过反观对面的小丫头,整个人还是清爽的很,只是双颊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看着可喜庆了。 抽走纸巾盒中最后一张纸巾擦汗,赵元珍对着一桌子她的汗巾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南方人,习惯了这种热哈?” “嗯,我不怕热,只怕冷。” 楚俏去收银台又买了一包纸,顺便结了账的回来。 “婆婆,我还有工作,要先走了。等下次我们有缘再见,我请你吃别的好吃的。” “哈哈哈,你也得给我个请客的机会啊。等下次我们再见,我请你吃。” 赵元珍把楚俏新买的纸巾撕开,继续擦脖子上的汗,“你着急你就先走啊。” “我这浑身湿透了,得坐着缓缓汗再出去。” “好,婆婆再见~” 街上的人都在避着太阳行走,楚俏却特意往阳光充足的地方挪动脚步。 刚才在店里她丝毫不觉得热,甚至一直觉得空调开的大有点冷来着。 这就是爱锻炼和不爱锻炼的体质差别吧? 楚俏坐了五站的公交回到了QH时尚盛典的场地。 几乎是刚进内场,戚霜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把电话挂断,点开和戚霜的聊天框,发现五分钟前戚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看到。 戚霜:【主办方把我的位子撤了,怎么回事?】 是沈衡做的吗? 楚俏眉头紧蹙的回:【戚总,我已经从外面赶回到会场内了,我这就去找主办方问个清楚,请您给我一点时间了解清楚。】 戚霜:【好。】 该死的沈衡! 楚俏一边在心里诅咒沈衡出门就被车撞死,一边的快步往后台走。 她绝对不能因为她跟沈衡的个人恩怨,影响到戚霜的正常工作。 所以要是等下沈衡让她对沈明薇道歉什么的,她就忍一忍照做…… 无论如何,先让戚霜得到她本该在这场盛典受到应有的待遇。 楚俏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胸口发闷的很,眼前好像也花了…… 她居然看到了秦岸本人迎面的向她走来! 第61章 秦岸爹地级别的大佬 男人穿着宝石蓝色的笔挺西装,没有系领带,也没有穿内搭,颈线往下全是他雪白晃眼的胸膛。 紧实的肌肤,流畅的线条,更多秘境都被紧贴着身体的衣料半遮半掩着。 双手插兜,袖子挽到了小手臂处,黑曜石的袖扣垂在男人手臂青筋的脉络上,男人身上的矜贵气质在性张力面前变得极具侵略性。 楚俏看的双眼发直。 他好会穿搭。 简直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楚俏的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低温冷却后的氮气,白茫茫的一片,已经不知身处何处了。 她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 要去找沈衡问撤掉戚霜位置的事情! 可是她的双脚就像是陷在了泥沼中,怎么的都拔不出来脚,迈不开步子。 眼看着自己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你……” 她刚抬起手,男人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怀中用力一拉。 “咔哒——” 同一时间的,她方才所站着的地方,房门被推开,一名盛典内场的女工作人员抱着个纸壳箱子走出来。 女工作人员的视线被秦岸的脸吸引着,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妈呀! 这是什么顶级魅魔? 秦岸无视陌生人的注视,眼里只有楚俏一人的低声问她,“没事吧?” 楚俏的脸跟男人胸前裸露出来的肌肤来了个亲密碰撞。 这怎么可能没事? 她血液呼呼的往脸上涌,鼻子都要喷血了的往后仰了仰脑袋。 秦岸:“你脸好红。” 楚俏:“……” 这种话就不要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了好吗? 稍微的给她留一点面子啊! 楚俏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从头到脚红透了。 她不好意思直视男人的扭动手腕,要抽身离开,然而男人却强势的拉下了她的手,继而二话不说的俯身下来。 他的额头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带着微微的凉意,贴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细腻冰冷的触感,让楚俏舒服的都忘记了害羞。 乃至于,男人额头撤离没看的时候,她还有点的意犹未尽。 贴的好好的,怎么就不贴了呢? “你发烧了。” 男人蹙着眉头下结论。 一向泰山崩于前都不变的脸色此刻凝重非常。 “……” 是吗? 楚俏讶然不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犹如火球一般,直烫手都。 因为昨天淋了雨着凉感冒了吗? 那她方才还跟元气婆婆共同用一个锅吃饭了,不会把感冒传染给元气婆婆吧? 楚俏脑仁鼓胀的胡思乱想着,男人拉着她就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 楚俏被迫走了几步后脚跟钉在地上,然后连忙拔河一样把男人往回拽了拽。 她嘴巴微张着想说话。 但再着急,也只能继续对着舞动自己的手指,“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我不需要去医院,晚些吃个药就好了。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小毛病? 发烧后不及时退烧会烧坏脑袋和肝脏的不知道吗! 秦岸沉了口气,不温不火的问,“你老板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 楚俏蜷了蜷手指,略有犹豫的回他的话,“主办方撤了我老板的位置,我老板让我过去沟通询问原因……” “你去沟通?” 秦岸实打实的被气笑了,“你老板也是心大,出门就带你一个助理。” “……” 楚俏听出了他的内涵,但完全不敢回话。 甚至是还有点头皮发麻的打怵。 他应该不会因此觉得戚霜一个哑巴老板带着一个哑巴助理的行为很奇怪,而往深了怀疑什么吧? 秦岸根本没空想这么多。 他只想让沈俏这个不怕死的,尽快完成工作。 他下颌线收紧,冷色瞥了眼楚俏,侧过身子,提气打了个电话过去。 待对方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给戚霜重新安排一个位置。” 随后的,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总之他刚挂电话,她这边就收到了戚霜的消息。 戚霜:【??你怎么沟通的,主办方刚让我压轴出场,还把我的座位调到了第一排。】 【不是,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啊,主办方是你爸爸吗?他凭什么这么给你面子?】 楚俏:“……” 主办方不是她爸爸,但秦岸可能是主办方某种层面的爸爸。 这就是京圈太子爷的实力吗? 一句话,便主办方拂了沈衡的面子。 不仅恢复了戚霜的位置,还给了超规格待遇。 “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男人手插在兜里,垂眼睨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无奈的口吻,像是在面对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孩子。 “……” 他这人,温柔的时候特别温柔,残忍的时候也特别残忍。 她搞不清他现在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也不想去深想。 她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义无反顾的爱她直到永远。 对他没期望,就没有失望。 到时候才能干干脆脆的带俩孩子离开。 【我等下找人拿点退烧药吃就好了】 楚俏点开备忘录,打字给男人。 秦岸眯了下眼睛,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你耍我?” 楚俏表情无辜的连连摇头。 不! 她没有! 她刚又没有答应他,他帮她解决工作问题,她就跟他去医院…… “跟我来。” 秦岸往电梯口走了几步,没听到女人跟上来的脚步声,他顿足回首,威慑力很足的道,“别惹我生气。” 这句话的潜台词无非是: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不是你能承担的了的。 楚俏见拗不过男人,捏着手,汗流浃背的小跑到他身边。 刚好电梯到了,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乖乖的上了电梯。 秦岸进来按了顶楼按键,然后低头一直在发消息。 待电梯门再打开,他伸手挡着电梯门,让她先出去。 随口的问了句,“上一顿饭几点吃的?” “就刚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回完这句话,男人眼中貌似闪过了星点笑意。 她倒是饿不到自己。 秦岸带着她进了一间休息的套房。 进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医药箱,男人坐在沙发上,打开医药箱拿出体温计给她。 “量一下体温。三十七度八以下,你吃药没问题。超过三十七度八,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去医院。” 严厉的姿态,真的是爹地级别的让人不敢反抗…… 楚俏罚站一样的站在他的面前,红扑扑的脸蛋上写满了听话二字的把体温计探进衣领,抬着胳膊放在腋下夹好。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 楚俏眼里有活的去开门。 结果打开的瞬间,她门外来人是主办方和沈衡二人,她就后悔的想死。 即刻亡羊补牢的想把门重新关上。 主办方一只手精准的反扣住了门板。 “沈助理,别记仇啊。”笑的跟娶了媳妇一般的灿烂,“我们找秦总说两句话,说完就走,绝对不过多耽误你们的二人世界。” 第62章 紧捂马甲 不可以! 就这么放他进去,等下他乱跟秦岸说话,秦岸知道了她一直以来都在装哑巴的怎么办? 楚俏一向温和的脸色变得异常的严峻。 她用身体挡着主办方的路,冷凝着眸子,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主办方定睛看着屏幕,很快的朝着楚俏露出了个乡下老实人的憨笑,连连点头,表示能管好自己的嘴巴。 楚俏没有觉得放松,而是掀起眼皮,充满了敌意的扫了眼主办方身后的站着的沈衡。 四目相望,沈衡对她依旧是轻蔑不屑的态度。 死装的老逼登! 楚俏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着沈衡。 主办方眼珠子转动,这位沈助理跟沈老师之间的气氛太不对劲儿了…… 怕楚俏再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tui”沈衡,主办方连忙移动身形,像是隔板一样把俩人僵持在一起的气氛隔开了。 “沈助理来让让,沈老师来您请进。” 在茶几对面站定,主办方谄媚又不失稳重的对秦岸打招呼,“秦总,您好。我给您稍微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衡,港城英田娱乐的创始人。” “LunaFold服装设计公司这边跟沈老师有点小的摩擦,没想到这么点的小摩擦,还惊动了秦总您,所以沈老师便想跟您认识认识。” 论资历沈衡是秦岸的前辈。 秦岸理应该站起来跟沈衡打招呼,再假模假样的寒暄一下。 然而男人姿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别说打招呼,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衡,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楚俏的身上。 “五分钟了。”他向楚俏伸出手要体温计。 “……” 他的目中无人,让楚俏成为了在场焦点。 楚俏喉咙里含着一颗火球般的抿了抿发干的唇瓣,低着头,扯开衣领从中拿出了体温计。 秦岸没拿体温计,而是抓住了她的手,顺势的一拉,把她拉在了他身边坐下后才拿不急不忙的拿走她手中的体温计,举起来对着光线好的地方看了看。 漆黑的瞳仁一缩,秦岸脸色不佳的沉吟出声,“三十八度二……” 不等秦岸再提去医院的事情,楚俏已经前倾身子,从医药箱中翻找出了退烧药,撕开包装,仰头抖着包装袋把药面全都倒进了嘴里。 “……” 秦岸很不理解她的行为。 打针和吃药都是就医。 同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选择效果更快的打针? 要说…这就是常年当老板和常年当员工的区别。 对楚俏来说,打针要几个小时,多耽误工作啊? 还是吃药方便。 楚俏含着药,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蠕动腮帮把药和水在嘴里进行冲泡后咽了下去。 “……” 秦岸看着她不拘小节的吃药方法,喉咙酸的说不出话。 她不觉得苦吗? 不是说她家庭条件不好,但是她父母一直很宠她吗?这是目前唯一一件,秦岸最不希望她骗他的事情。 可他心底却一直的都无比明白,她不可能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否则也不会打从他认识她起,她就要为了赚大学学费生活费连做五六个兼职。 主办方看呆了。 堂堂的京圈太子爷,不喜欢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就算了,选个这么长相普通,举止还不够能登大雅之堂的糙女人…… 这是真爱…… 没的说了。 在场只有沈衡没关注楚俏。 他神态傲然的看着秦岸,开口就是阴阳,“秦景川的儿子,就是这个教养吗?” 沈衡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 跟拉开保险栓的地雷似的,落地就弥漫出火药味。 闻言,秦岸侧了下身子,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打横在楚俏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以一种把楚俏整个人圈入怀中的霸气,闲适的姿态抬起头,不怒自威的觑了沈衡一眼。 “沈先生家的家教好,怎么养出来的俩女儿,一个跟你断绝关系,一个拿你这个亲爹当垫脚石还在娱乐圈没闯出什么名堂。这些年都只是单靠美貌出圈的花瓶?” 主办方懵住,跟瓜田里的猹一样左右摆头。 俩女儿? 什么情况? 沈明薇不是沈老师的独生女吗? 难道沈老师婚内出轨,在外还有个私生女!! 秦岸怼的可真很好! 但这俩人如此当她面对峙,真的让她的心好慌…… 楚俏特别怕沈衡紧接着就指着她这个亲女儿找场子,不由紧张地伸手抓住了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手,她想让男人赶紧把沈衡赶走,别继续冲突下去了。 弄不好,她马甲今儿撂在这里了可怎么办? 女人的手很软,也很烫。 难得她主动同他亲近,秦岸眉眼中涌动着一汪春水,下意识压低嗓音,轻声问道,“怎么了?” 也就是他偏头问楚俏的刹那,他错过了沈衡看楚俏的阴鸷眼神。 孽种! 背着他去认秦景川当爸,还跟这个继兄建立了这么好的关系。 真是跟她母亲一样恬不知耻! 楚俏心跳如鼓,默不作声的顶着被沈衡要把她脑袋凿开一个洞的骇人目光,翻开男人的掌,用食指在男人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困”字。 她的每一笔,都在秦岸的掌心上带起了一阵酥麻感。 渗透皮肉的痒钻入他的心脏,勾着他身体深处的欲望。 秦岸眸色晦暗按住她的手,也在她掌心写起了字。 楚俏怕痒的很。 男人刚写了两笔,她就忍不住的收拢五指攥着拳头不让他写。 他又不是跟她一样不能说话,干嘛非要这样回她的话…… “别动。” 男人明明有嘴,可不全把话说完。 坚持着把她手指捋开,继续写字。 浑身过了一阵又一阵的电流,楚俏注意力都被男人仿若是刻在了她掌心的字吸引着。 你,是,在,向,我,撒…… 最后的娇字不用写,她也知道。 她才没有对他撒娇呢! 楚俏迅速的抽出手,细痒的触感还留存在掌心,激的她浑身通了电似的隐隐发颤。 本来发烧就脸红的厉害,现在连带着耳垂都红的要滴血了。 秦岸心情愉悦的抬手摩挲了下她圆润的耳垂。 他这举动,简直是在楚俏已经波涛汹涌的心里又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耸着肩膀,扭头闪躲着男人的手,略显局促的抬着屁股往后挪坐了一寸。 小情侣调情,粉红色泡泡满天飞。 主办方很尴尬的小声凑在沈衡的耳朵旁边道,“沈老师,要不我们先走吧?” 这暧昧氛围,他们俩大老爷们就别往里面硬融了…… 沈衡疾言厉色的道,“秦岸,就算是你爸来了,他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岸知道楚俏脸皮薄。 又有个碍事人在。 他收回手不再闹楚俏,悠然给了沈衡一个正眼,“确实。我爸那个脾气,应该会直接跟你动手。” 沈衡怒极反笑,“呵!看来楚云她把你这个继子维护的还不错,你现在是打定主意,要为了你继母和你的继妹出头了?” 闻言,楚俏这个继妹的心高高悬起。 她紧着头皮,一丁点的不敢往沈衡那边看。 她不认识他。 他少在说话的时候往她这边看啊! 第63章 蹭出火来了 “沈先生这话好笑的很。”秦岸的眼神冷的像是淬了冰的刀,“我的家人,我自然要护住了,不能让她们外人的欺负去了。” 一句外人,直接让沈衡破防。 暴戾气息喷薄而出,“我看你们秦家辉煌这么多年,是太久没有经历风雨,才会让你这个后辈如此的不知所谓!” “回头,我也该给你们秦家的根基松松土,让你长长记性,知道尊卑!” 面对沈衡的威胁,秦岸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楚俏的手,“我很期待和沈先生的交手,也迫不及待的让沈先生开开眼,见见后浪的力量。” 他恣意散漫的坐着跟站着的沈衡对视。 但气场上,丝毫不输站着的沈衡。 甚至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还有反压沈衡一头的趋势。 俩人的一言一语的你来我往中,全是不见血的剑影厮杀。 主办方哪边都得罪不起,哪边也不敢帮,杵在这里纯纯的干受罪。 “那个……秦总,沈老师,您们闲聊,我出去抽根烟。” 主办方要溜,楚俏也想顺水摸个鱼。 可她刚站起身,秦岸就跟着她站起身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具有极强的压迫感的对沈衡下逐客令:“沈先生,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离开?” 沈衡脸色铁青的哼了声,拂袖离开时还狠狠的剜了一眼楚俏。 秦岸这回注意到了沈衡对楚俏比对他还大的仇视。 “他不凶我凶你做什么?有毛病!”男人笼着寒霜的脸上尽是愠色。 楚俏:“……” 这屋里面实在是太闷了,她上不来气,要窒息死掉了。 她忙不迭的给他打手语,“我要回戚总身边工作了。谢谢你的药。” 男人长腿一横,熟练的绊了楚俏一个跟头后又好心的拉住楚俏的胳膊,慢悠悠的把她扶起来。 一副“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的好人嘴脸。 楚俏气的嘴巴都歪了。 她冷着脸,借着男人的力气站直身子后,眸色凌厉的向他打出一个肘击。 男人好像学过防身术。 对她这种没有招数的攻击,他总能精准的接住她的每一下。 并像是逗猫似的永远只防御不回击。 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楚俏让他逗了几个来回,猛地一抬腿,想趁其不备的对他下三路进行偷袭。 未曾想魔高一丈道高一尺,秦岸忽而拉高她的胳膊,将她身子调转了过去。 男人左手抓着她左手,牢牢的按在了她右肩膀上,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裸露的胸膛蹭着她肩头,她觉得他的体温比她的体温还要高一倍。 虽然他的手臂带着她的手臂横在她身前,楚俏被固定的动弹不得,但楚俏还是不死心的尝试挣扎。 男人游刃有余的挟持着她,鼻尖蹭着她鬓角,看着她气鼓鼓的生动鲜活的小表情,喉间溢出一声的轻笑。 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 他到底要干嘛啊! 楚俏咬着唇,忍着骂人的话,奋力扭动身子。 “别蹭了。”男人的唇掠过她耳尖,声音低哑的厉害,“蹭出火来,你帮我灭吗?” “……” 楚俏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了。 可她明明都不动了,男人的手却往她屁股上摸来摸去…… 楚俏浑身紧绷的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马上就要到承受极限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一个木牌,晃荡在了她眼前。 “我说你屁股上有什么东西,比我硬的还厉害。” 男人把木牌攥在手中,两条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身体,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那般的用力抱着她。 “怎么想起来,去姻缘树上取它了?”他深邃的眸子中流转着楚俏看不到的,近乎要疯魔的情动。 “……” 楚俏手都动不了,想回也回不了。 “想听我亲口说一遍吗?” 男人喑哑的嗓音敲击在耳畔,带着一种牵扯她整颗心脏只为他一个人跳动的魔力。 楚俏机械性的偏了偏脑袋,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望着他。 ……说什么? “对不起。” 男人埋头在她脖颈中贪婪汲取她身上的气味,声音跟着呼吸一起变轻,“还有,我喜欢你。” 流云散开,金色的晚霞透过窗户,洒在男人的身上。 印象中那个无情的男人,此刻散发出了一种独属于她的温柔暖意。 一个晃神,男人的唇压了下来。 又甜又苦的味道,激的她眼尾渗出了一点湿润的泪光。 如果当年她在酒吧门外听到的就是这句“我喜欢你”该多好? 他手托住她的下巴,吻的又急又凶。 某一刻,衣摆被他从裤子里扯了出来,楚俏一个激灵,急忙比划着告诉他,“我不要……” “我会让你想要的。”笃定的说完,男人轻松把她提抱到起来,一路吻着她的把她带到了里间的休息室。 身体跌进了柔软的被褥中,楚俏还没回过神,男人已经半跪在她身边,抓着她脚踝,把她腿向两边推开。 城池失守的感觉很不好,楚俏脸上布着一层薄汗,咿咿呀呀着两只手又推又挡。 女人抖动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可怜又无措。 她第一次跟他发生关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别怕……没事的。” 他吻去她睫毛上的泪水,自己的眼尾却渐渐红了,“你别这么抗拒我,好不好?” 他身上散发出来很强烈的委屈感。 楚俏生怕他下一秒在她身上哭出来……怔住不敢动了。 “宝宝真乖。” 男人柔软的唇,没有规律的落在她的脸上。 衣摆被推过胸口…… 他的头沿着她锁骨一路往下。 楚俏的身体每一处肌肤都在发软,她觉得她要变成水化开了。 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复合? 还是成年人原始的冲动? 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想的? 楚俏手臂交叉的挡在脸上,脑袋混沉沉的,心里更是煎熬的厉害…… 不是他说的,她在这方面很无趣吗? 为什么还要露出这样食髓知味的痴迷表情。 女人瘦的身上没有肉,雪白的肌肤像是一张薄透的纸,紧紧的包裹着骨头,贴着这么近细看,秦岸连她浅层皮下淡蓝色的毛细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手一寸寸抚过他亲过的地方,脑海里想着的都是给她增肥的计划。 什么美丑的他不在乎,他只要她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陪在他身边。 忽地,他亲吻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秦岸顿了顿,手撑着床,抬起身定睛看到女人耻骨上斜着一道约莫七厘米长的伤疤,他迷离的双眼顷刻变得清明。 ——“沈小姐当年为了梁昼挡了一刀” 徐昊汇报沈俏在港城过去的声音犹如一道警钟般,响彻在秦岸的脑海,所有的热情,一刹那冷却,化为乌有。 第64章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真 秦岸失了神的用手指摩挲着粉色的增生疤痕。 狰狞的伤疤犹如一条恶心的虫子,盘虬在女人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碍眼到了极致! 他眼底一寸寸冻结,眸光化作了冰棱的形状,死死的盯着这道疤。 当年这一刀要捅的多深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刀疤? 她这么瘦,少了脂肪的保护,当场肯定出了很多很多的血…… 秦岸脑海中构造出她站在梁昼身前挡刀的画面,心腔紧跟着不受控的鼓动出滔天的怒火。 梁昼的命是命,她自己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她总这样不拿自己的一切当回事。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她不可能真的不怕疼。 只要他让她尝到足够痛的滋味,她下次就长记性了,不敢再不珍惜自己了。 殊不知她早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尝到了最痛的滋味。 或许的,这份痛于他而言是不值得,对沈俏来说却是甘之如饴,爱过梁昼的勋章。 想到这里,秦岸心里的火气被一团的酸水包裹住。 他不禁的假设,要是他有一天有危险了,她也会为了他奋不顾身吗? 不…… 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她为了他去拼命。 而是切身的感受一次,她对梁昼的那种在乎。 可她可以为了梁昼委身当情人。 对他则是哪怕听他亲口说他喜欢欧阳凝月都无动于衷! 老话不是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他又哭又闹,她给的永远只有漠视。 归根到底的,她还是不够在意他。 不然怎么可能被他骗无所谓,见他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好也无所谓。 男人攥紧床单,指节颤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室内静的可怕,冷空气肆虐,冻得楚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蹬着腿,往后躲了躲,跟床尾的男人拉开距离后,她略有局促的把堆在下巴处的衣摆扯下来。 牛仔裤的前开门纽扣和拉链都松开了。 她面红耳赤的把衣摆塞进去…… “不好意思,我刚刚神智不清,你别当真。” 男人声音平稳的像是在钟表上匀速转动的秒针,楚俏顿了下,抬眼向他看了过去。 他身上衣服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在这场差点突破一层关系中的冲动中,兵荒马乱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抽身的那样利落,就仿佛他这朵高岭之花,从不曾为她真正的低过头,说过那句“我喜欢你”。 楚俏身上过了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冷意,她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她要是把成年人的生理冲动当真,就真是同一个火坑跳两次的傻子了。 她不要当傻子。 楚俏安静的垂着脑袋,加快了手上整理衣服的速度,一声不吭的下床,又一眼不看男人的往外走。 “……” 女人绕过他身旁时带起来的风卷走了他肺里的所有氧气,令他感受到了心跳暂停的般的窒息感。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秦岸克制不住的要扭头再看她一眼的时候,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忽然的去而复返! 意外之感在身体里炸开。 秦岸微动的眉目像是初春屋顶将将要融化的积雪,细微的情愫缓慢涌动着,只见女人直奔大床,捡起了遗落的木牌,转身面对他。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真。”她绷直的指尖,在他眼前划开一条又一条的鸿沟。 秦岸冷色的瞳孔倏然散开,失去了焦点。 一句话完了,楚俏垂手时将木牌用力的丢入他们身旁的垃圾桶内,继而昂首阔步,脚下生风的离开。 秦岸阖上眼,扬起头,万分不愿意去看她丢垃圾似的丢掉他们过往的举动,可那木牌砸进垃圾桶地步,荡起来嘭地一声,着实足够震耳欲聋。 他像是被万箭穿心,血液疯狂从体内流失,冷峻的脸上,更是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神采。 狼狈的恍若是个精装上阵,结果客死他乡的将军。 * 隔天下午两点,高阳父亲请他吃饭。 去酒店的路上,高阳笑逐颜开的对着身边男人送上感激之情。 “还得是你啊,跟过来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爸硬是没有再开口跟我提一句让我跟你拆伙的事情。” “就是这两天给我爸当助理,陪我爸参加会议给我坐的腰酸背痛的……等回京城了,我可得找个按摩店好好舒缓一下我这筋络。” 身边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锻料衬衫和西裤,衬衫扣子扣的整整齐齐,一颗不落。 要多禁欲有多禁欲。 往日里,高阳这嘴贱的,肯定要打趣上一句“大夏天穿这么严实,怕哪个女流氓揩油啊”。 然而现在高阳看着闭目养神,眼睑下带着明显黑眼圈的男人,心里内疚的一句调侃都说不出。 原点科技就他们两个老板。 彼时同时离开了公司,公司所有事务,他又没有空管,自然就全都压在了秦岸一个人身上。 这两天蓉城这边的同学和朋友得知秦岸到这边,找男人吃饭的不在少数,可男人在酒店里寸步不出,没日没夜的远程处理着工作。 真是辛苦了…… 高阳不知道说什么感激的话才好,只自觉闭上嘴巴,给了男人好好补觉的时间。 然而手机却不懂事的响了下。 高阳点开消息查看过后冲男人出声,“我们今晚八点回京城的航班往后延迟了一个小时。” 闻言,秦岸掀开眼皮,眸光幽沉的从鼻间不轻不重的哼出一声“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门口。 侍员过来开车门。 高阳父亲的男秘书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人,下了几节台阶迎人,“少爷,秦少。” 高阳被这个架势搞的有点懵:“阿岸他又不是外人,老头子怎么弄的这么正式?” 男秘书引领着二人进大堂,笑着回,“董事长还请了港城那边的两个贵客。” “说是也给秦少引荐认识一下,没准将来彼此都还有机会的合作。” 港城两个字,触碰到了秦岸敏感的神经。 他敛目问了句,“对方什么来头?” 男秘书:“港城梁家准接班人,梁家九少爷,梁昼。还有一个叫萧逸文,跟梁少一起做事的,具体来头不清楚,但看着不是一般人。” 秦岸面上不动声色,身上气压却低了,男秘书喘不上来气的颔首退后两步。 这是什么情况? 秦少跟梁少那边有私仇吗? “我爸就是爱瞎操心。” 秦岸连轴转够累的了,出来心思一起吃顿家常饭,结果临时发现是场应酬,别说秦岸不开心了,高阳都有点不开心。 进了电梯,高阳站在秦岸的身侧低语道,“你不用太认真,等下见个面应付下,见不是一路人,咱们提前走就是。” 秦岸对着电梯门上照人的镜子正了正衣领,又拨弄了几下头发,偏头问高阳,“我看起来怎么样?” 高阳:“啊?” 秦岸:“帅吗?” What? 高阳目瞪口呆,但是有一说一的回了句:“帅!” 就秦岸这张女娲毕设之作的脸,哪怕是去泥地里滚一圈回来都是帅的。 不过秦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面对梁家那位,怎么还突然紧张不自信起来了? 高阳手摸着下巴,轻嘶了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眯着眼睛,心有打算的想:等下他得好好的观察观察,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个事…… 第65章 假大方 高阳和秦岸进包间,就听到了男人们的谈笑声。 穹顶垂落下来的水晶吊灯落在鎏金的大理石地面上,闪烁出细碎的光斑。二人行进的脚步声,吸引了坐在沙发卡座交谈的三个人的注意力。 高秉诚笑着开口招呼道,“小秦,好久不见,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抱上了你的大腿,就怎么都不愿意回来了。” 秦岸:“伯父您才是他真正的大腿。我这儿不过算是一艘小船。他上了我这艘小船,跟我一起乘风破浪够了,到头来还是要回家的。” 话中听的让高秉诚连点了几下头,满眼欣赏的笑:“他要是跟别人混,我肯定是打断他的腿,绑也绑他回家。不过跟在你身边他肯定出不了乱子,我自是一百个放心。”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高秉诚直起身子,抬手向身边示意,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梁昼,目前代理港城梁家一切事务,并兼任港城特区立法会议员。” 秦岸看过去,梁昼放下茶杯,起身站直,平视着秦岸伸出手,“秦总,幸会。” 男人梳着背头,穿着标准的三件套剪裁合体的西服,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的配饰,甚至连袖口处戴的袖扣都是低调的贝母材质。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看着跟沈俏先前戴的那一副并不是情侣款。 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带着犹如春水映梨花般,柔和温暖的笑。 跟他全然是两个类型。 沈俏她更喜欢这种吗…… 秦岸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男人,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握住他的手,“梁先生,久闻大名。” 接触的刹那间,梁昼很清晰的感受到了秦岸身上散发出来的,专门针对他的敌意。 梁昼笑容不变的收回手,拍了下身侧萧逸文的肩膀,“秦总,这位是我的朋友,萧逸文。” 秦岸看过去,如果说梁昼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贵公子,他身边的萧逸文就差把“老子我是道上混”的几个字纹脑门上了。 高阳杵在秦岸身后,专心致志的当着观察员。 还是他老子叫了他一声,他才如梦惊醒般的向前跟梁昼还有萧逸文寒暄。 几个人简单的认识过后,绕过山水屏风,来到落地窗前的餐桌。 大家不是在一个圈子混得,但是是差不多的阶级,聊天内容还是有很多的,饭桌上气氛格外的融洽。 不过这个轻松的场面,到底还是在高秉诚拿手机出门接电话,而宣布告终。 高阳低头挑着鱼刺,没意识到发什么了什么,对面的梁昼零帧起手打破了明面上的客套。 “秦总派人把我调查了一番,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有的话,不妨直接问我。” 高阳一头雾水的抬起头。 心里嘀咕,这人胡言乱语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只听他身边的秦岸不慌不忙的接了话。 “我还是第一次见走仕途,走的像是梁先生这般穷酸的,跟你的女人遣散费都舍不得给。” “秦总这就冤枉我了。我也想给阿悄钱,让她不用辛苦奔波,可是阿悄说什么都不肯要我的钱。” 阿悄? 沈俏吗? 吃瓜的高阳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靠? 沈俏牛逼啊! 还跟梁昼有一段呢? 难怪秦岸上来的时候问他帅不帅…… 这俩前男友会晤现场,简直是不要太刺激了! 秦岸手指轻叩着酒杯,目光淡淡的望着对面,“梁先生想说什么,沈俏不想要钱,只想要你吗?” 闻言,萧逸文偏头看了眼梁昼,无声的问:你是这个意思吗? 梁昼挑眉回了萧逸文一个“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了什么”的老谋深算的眼神。 “阿悄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或许吧……”梁昼很快的回了秦岸的话,无奈的叹气,“可惜我给不了她最终想要的,我觉得秦总,应该能跟我有共同的体会。” “恕不能感同身受。”秦岸后背自然的贴着椅背,肩线自然的舒展着,是不刻意绷着的直挺,看着慵懒,但不瘫软。 “在我这里,我诚信想给的东西,别人不收,我也有其他办法让她收下。” “他说你心不诚。”生怕梁昼听不懂似的,萧逸文难得多话的提醒梁昼,对面秦岸的言外之意。 梁昼垂眸思索了几秒后,面色略有沉重的向秦岸举起酒杯,“秦总这话说的很在理,我受教了。” 秦岸抬了下酒杯,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客气。” 梁昼:“不知道阿悄还愿不愿意见我……” 秦岸:“她跟她现任老板来这边出差,在奥莱酒店歇脚,你有心的话,等下大可以去找她。” 梁昼怔了下,然后笑出声的拿起酒给自己满了一杯,再次举杯,“秦总还真是大度,我再敬秦总一杯。” 秦岸双腿叠在椅子,手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动着衣袖上的扣子,对这杯酒,他没有陪着。 倒是一旁的高阳憋闷的瞪了一眼秦岸后,心中无比悲痛的拿过白酒,自己敬了自己的一杯:终归是他错付了! 和和气气的吃完饭,一行人从饭店出来。 外面的天很阴,像是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 侍员帮着梁昼拉开车门,梁昼不急着上车的对秦岸道:“秦总,有机会的话,来港城玩,我一定亲自招待你。” 秦岸惜字如金的回了两个字:“一样。” 梁昼意味深长的笑笑,又跟着高秉诚和高阳打过招呼后,他才上了车。 待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萧逸文眉心微微皱紧,不是很理解的道,“来时你不是说,要帮阿悄得到秦岸。” “你看他这主动退出的架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梁昼:“假大方罢了。” 萧逸文:“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梁昼:“阿悄今天晚上的飞机回京城,这点已经从酒店离开去机场了,我听他的话真过去找,只能看到空气。” 萧逸文:“……” 这小子挺阴啊! 梁昼眸子里透出认真的光,“阿文,他比我想象的更适合阿悄。” 萧逸文:“既然如此,你何不把阿悄所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他。” “的确。但是阿悄她需要的不是他的可怜,她需要的是一个深思熟虑后还愿意站在她身边,为她对抗全世界的人。” 梁昼深思熟虑的道,“现在的秦岸还不行。” “你是想给阿悄找一条忠犬?秦岸不是现在不行,他品种都跟你要给阿悄找的不一样……” 萧逸文脑海中把秦岸的形象过了一遍,中肯的评价道,“那就是一头狼。” 梁昼:“只对阿悄摇尾巴的话,就都一样。” 萧逸文很不看好的摇了摇头,“太悬了。” 他根本就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天之骄子,伏地摇尾巴的场面。 * 晚上八点,飞机商务舱内,戚霜刚找了一个剧看,身边过道忽然矗立两道高大的人影。 戚霜好奇的偏头看了眼,见其中一个是熟人,她惊讶的嘴巴长大,这么巧的啊? 在秦岸放好行李,准备转身过来的时候,戚霜果断的用平板挡住了脸,猫着小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溜出商务舱,去了后面的经济舱找楚俏换位置。 第66章 秦岸自己扇自己巴掌 楚俏从兜里刚掏出眼罩,就看到她的老板跟耗子似的溜到她身边。 “咱俩换位置。”戚霜在平板上写了这么一句话给楚俏看。 楚俏茫然的“啊”了声,不等她做出反应,戚霜已经提着她胳膊,把她给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然后戚霜不给楚俏再把位置拿回去的机会,迅速的扣上座椅上的安全带,拿出耳机塞入耳朵里,全神贯注的开始追剧。 楚俏风中凌乱的站在过道上。 这是为啥啊? “这位女士,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你尽快的回到你自己的座位坐好,不要随地行走。”空姐从她身后走过来提醒道。 “哦,好的……” 楚俏用手勾了勾鬓角的头发,抬脚往前走时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好几眼放着宽敞舒适的商务舱不坐,非要挤三人座的戚霜。 难道商务舱里有什么会吃人的豺狼虎豹吗? “阿岸,我憋了一路,有些话,我真是不吐不快。” “当初沈俏说她爸妈是乡下养猪的…好嘛,你让我去她老家找她,四五年咱都查无此人。” “这把我都晒成古天乐了,她倒是潇洒,在港城跟梁昼谈……” 秦岸出声打断:“你没那么帅。” “……” 高阳噎的差点没上来气。 他手扒着男人的座椅,往前探了探头,“这是重点吗大哥?重点是梁昼那种人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勾搭上的吗?” “她家庭背景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个谜。以我目前综合分析下来,我觉得沈俏她十有八九是哪个豪门家庭中,见不得光,被散养在外的私生女。” “这种身份,真就还不如她爸妈是养猪的来的体面。梁昼不能娶,你家更不可能让你娶。” “没有结果的事还纠缠个什么劲儿?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哪个拎出来,不都比沈俏能够上得了台面。” 秦岸拧着眉头回头正要说话,目光突然被一道身影吸住。 “真的,你不觉得她是你继妹闺蜜这点很可疑吗?”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里面绝对有蹊跷,你别哪天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不是,你听没听我说话啊,直勾勾的看什么……”高阳不满被忽略,臭着脸扭头顺着秦岸看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商务舱门口的楚俏,他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这事儿弄的…… 说人坏话,让人听了个正着。 “呃。”高阳表情不自在的用手挠着脖子,眨巴着眼睛,把视线飘忽到了别处。 楚俏神色讪讪的在戚霜的位置上落座。 怪不得戚霜要跟她换,这跟秦岸是邻座,谁坐谁能不烫屁股。 楚俏把眼罩套在脑袋上,往下拉着,想当做无事发生的一觉睡到目的地完事。 但是耳边却响起了秦岸的声音,“不好意思,高阳他说话没个把门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高阳硬着头皮,接着开口道:“对,我说话比较不过脑子…不过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高阳就收到了一记秦岸的眼神警告。 高阳立刻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了。” “你们聊,当我是死的就行。” 楚俏稍微松了口气。 高阳刚才字字句句都差点踩在点子上,要是继续深究,她恐怕要掉马了。 不过。 秦岸他这五年间一直都在找她吗?还让高阳去她曾经跟他说的老家调查她…… 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她说的老家根本没有她的家人? 楚俏不由想到,先前他请她吃麻辣烫的时候,她还和他说什么,每年都回老家看爸妈,再赚两年前就回老家跟爸妈一起住的话…… 当时他是不是在心里觉得她编故事能力特别好? 楚俏调整眼罩时偷偷的用余光瞄了眼男人。 未料男人一直在看她,视线碰撞上,她被抓了个正着。 秦岸漠然道,“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我对我继妹的事情很感兴趣。” 他话里有话。 楚俏犹豫了片刻,手语问他,“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什么?” “让她未婚先育的那个狗男人是谁?” “……”楚俏深深看了一眼他后,慢了半拍的舞动手指,“你很在意这个吗?” “算不上在意,只是目前手痒,想修理人。” 他舍不得收拾眼前这个薄情寡性的女人,总得找个别的出气口舒缓一下他心里这股无处可撒的火。 “……” 那他是要对着镜子自己扇自己巴掌吗? 怕秦岸过后去找鹿宁问,楚俏索性的把男人的念头断了。 舞动手指,略有遗憾的回,“那个狗男人生病去世了。” 秦岸怔了下。 这么不凑巧? 然后想到了什么,沉吟道,“安安的白血病,是遗传性的吗?” 楚俏点了下头,随后把脖子上的眼罩扯过鼻梁,双手环抱在胸前的歪头假睡,拒绝再进行任何的交谈。 见她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累的样子,秦岸内心涌上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他按着眉心,也想摆谱不理她,可眼睛却不受控的往她身上飘,手更是不听使唤的按了呼叫铃,管空姐要了一条毛毯给她盖在了身上。 顺便的用眼睛碰着她脑门,测了测她的体温。 是凉的。 不烧了。 高阳见秦岸这一番操作,气绝的捂住脸:恋爱脑都去别的星球生活行不行!! 飞机晚点了。 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楚俏叫了戚霜的司机来接。 车上戚霜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司机开了一段路,看着后视镜,脸色不太好的道,“大小姐,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一直在跟着我们。” 戚霜在飞机上没有睡够,眼下正歪着身子,倒在楚俏的肩头补觉。 闻言的她掀起眼皮看了眼楚俏。 楚俏抿唇假笑,“对方应该是顺路……戚总您安心的继续睡吧。”伸手给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戚霜动着手指,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她美丽的面孔。 不止是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其实也喜欢看美女。 楚俏就忍不住的往戚霜脸上看,直到戚霜举起手机,她才看了她打的字: 【你就是造谣秦岸只有六秒的前女友吧?】 “嗯。我是。”楚俏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 因为她觉得,戚霜早就猜到了。 眼下说破,估计是秦岸行为举止太明显,让她没办法继续装傻。 “对不起戚总,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我和他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好提的。” 戚霜倏然的蹭直了身子,楚俏还以为她终于要发火了,却只见她充满兴趣的比划手指问她。 “他在床上究竟有多少秒啊?” “……” 楚俏晕厥。 这个事情还没过去啊? 戚霜傲娇的甩着手指,打蛇打七寸:“我看你从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话,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助理,实则是个会说话的百灵鸟呢?” 第67章 讨债的来了 秦岸在床上的时间,根本不是按照秒计算的,而是小时。 当年她对秦岸是心理上到生理上的喜欢,所以床上那点事她从不跟他扭捏。 甚至到了主动索取的地步。 导致他们每次只要开了个头,那么就如同干柴碰到了烈火,至少要烧上俩小时,火才能完全灭下去。 楚俏脑袋里闪过很多事后温存男人都不打算动她了,但她情不自禁吻着男人的脸,双手在男人身体各处挑火,使男人不得不提家伙又上阵的画面。 真的…… 要说男人的时长有那么长,有一半的原因都应该是在她这个大馋丫头的身上。 但楚俏觉得不能怪她。 毕竟哪个正常女人处了一个长了张游戏建模脸,又练了一副好身材的男朋友,能做到清心寡欲的只看不碰? “就……” 楚俏咬了咬唇,脸蛋红的不像话。 实在是难以对男人具体时长是根据她什么时候餍足来计算的事情,对外透漏个一星半点的压住戚霜的手。 “戚总,您别打趣我了。”她拖着软绵的调子讨饶,并速度转移话题,“哦对了!” “您让我查的萧逸文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并整理好了文档,我现在就发您的邮箱。” 一听到萧逸文这个人,戚霜的注意力瞬间就不在楚俏身上了,她点开手机的邮箱,很快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楚俏刚发送的新邮件。 萧逸文的身份很特殊。 关于他的事任何人都很难查到。 不过楚俏给戚霜整理的却是一份很详细的关于萧逸文生平的经历。 戚霜帮了她很多,如今她对萧逸文感兴趣,她自然不能拿百度百科上那简短的几句话来敷衍她。 十来页的文档,直到车子停在了楚俏居住的小区门口,戚霜还没有看完。 楚俏下车时,戚霜敛起复杂的思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降下车窗,对着楚俏打手语道,“你明后两天好好在家休息。从下周一开始,你的工资我给你日结。” “好!” 楚俏弯着眼睛,笑的非常开心。 工资日结,代表着她带孩子离开京城的时间已经将近了尾声。 虽然有点舍不得戚霜这么好的老板,但是她这次必须要走了。 现在高阳已经看出她家庭背景不简单了。 若是她离开的时间再延后一点,她的身世必要瞒不住了。 想想掉马的场面,楚俏就头皮发麻的厉害! 万籁俱静的小区,一栋栋楼,犹如高耸的山峰般安静矗立着,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好在周围路灯都是亮着的,看着也没那么吓人。 楚俏脚步轻快的进了单元门。 好像是有人在楼道里面抽了一天的烟似的,楼道里雾蒙蒙的,缭绕的全是烟的臭味。 楚俏拧着眉头,嫌弃的挥手驱散着烟味。 她顺着高矮不同的台阶上楼,不由发现,越往楼上走,散落在地上的烟头数量越多,还有几个捏扁的啤酒罐。 这个情况好像不太对…… 楚俏家在五楼,她在上到四楼的时候她屏着呼吸的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惊动四楼的声控灯,站在一片漆黑中的看着五楼上面散发出来的冷暖交替的光亮。 “妈的,这都三天了。这女人还回来不回来了!” “稍安勿躁,她室友不是说了,她行李什么的都还在,不可能不回来的。”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笔钱一天收不回来,咱们就在这里待一天,耗着呗,看谁能耗得起谁!” 男人们压着嗓子交谈的声音精准的落在了楚俏的耳朵里。 讨债的? 听着口音还是港城那边的人…… 难道是…楚俏的瞳孔微微收缩,恍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脸上血色全无,掉头就往楼下跑。 咔嚓—— 她步子太急,一时没有注意到的脚下,不小心踩在了易拉罐上面。 蹲守在楼上的男人手抓着栏杆,往下探出半个身子,见到她的身影,吆喝了一声。 “她回来了!” 当即的,几个男人跟见了耗子的猫似的全体出动追她。 “妈的,居然还想跑!” “站住,给老子站住!” 楚俏脚下步子毫无章法。 一会大迈步,一会小碎步,最后下至一楼,她仿若个无头苍蝇似的撞出了单元门。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间,她第一时间就是拿出手机报警。 但在拨号前,她又犹豫了。 如果闹到警局的话,到最后要怎么收场? 顾虑到这一点,楚俏转而的给楚云拨了过去。 这笔高利贷是楚云帮她借的,楚云她肯定能跟这些赌场的打手们说得上话。 “草,跑的还挺快。” 一个男人叉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看着楚俏消失身影,指挥着身边的俩人道,“你,你,去那边的小路包抄过去!” 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上,楚俏慌乱归慌乱,大脑还是存有理智的。 她有目标性的拔腿往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狂奔。 那是当下,她最好的庇护所了。 “嘟嘟嘟……” 楚云没接电话,忙碌的占线声像是点燃的导火索,楚俏愤怒的浑身发抖。 先前她们不是已经对此达成共识了吗? 还有必要的再让这群讨债的人来修理她一番吗! 树影晃动,一个人高马大穿着跨栏背心的男人从前面拐角处闪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俏脸色发僵的立刻改变方向,结果另一条路上也出现了个男人。 “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追在她身后的男人放慢脚步,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的道,“欠老子那么多钱,你还有脸跑?” 男人眼神浑浊的睇着她,掐着烟的手一下一下推点着她的肩膀,“知道哥几个在这里蹲守你几天了吗?” “就因为你,哥几个好几晚都没睡好觉,你说说,你多该死!” 楚俏步步后撤的躲着他的手,目光冷毅,不躲不闪的跟他对视,“我妈有钱,她可以给你们钱。” “行啊,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让你妈立刻把钱打在我的账户上,哥几个不为难你。” “……” 楚俏提了口气,再次给楚云拨了过去。 她觉得楚云应该不是故意刁难她。 大概率是她贵人事忙,把贷款这件事忘在了脑袋后面…… 所以,快些接她的电话吧!! 三个男人凑着脑袋,跟她一起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彼时暗夜中伸出了一双无形的手,随着时间每流逝的一秒钟,这双手推搡着她离危险更近一步。 “嘟——” 又一次的占线声响起。 楚俏的心咚的沉在了谷底。 她指尖颤抖着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但还是保持镇定的抬起头,稳着声音道,“你们是港城人,那应该有听过萧逸文……” “妈的,耍老子是吧!” 男人根本不听她说了什么,勃然大怒的薅住她头发,他身边倒是有个机灵的拉住男人的胳膊,“大哥等一下。这女人她好像认识萧老大!” 男人嗤之以鼻的道,“我他妈的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机会认识萧老大。” “她算是哪根葱啊能认识萧老大?” 男人翻转手掌,把楚俏的发丝绕紧了两圈:“以为我好糊弄是不是?” 楚俏被迫的仰起头。 对视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透着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冷淡和不屈。 “我跟萧逸文是熟人,不信的话,你自己听他的声音……” 她指望不上楚云,另谋生路的给萧逸文打了过去,扬着手,把手机屏幕怼在了男人的眼前。 屏幕上明晃晃的萧逸文三个字,看的男人脸色大变,腿都软了半截! 不是吧,这个女人真的认识萧逸文? 可要是认识萧老大,萧老大那么多场子不是随便她玩吗?怎么可能会在他们的场子里借下那么多的钱? 男人分泌着口水,狐疑不定的盯着正在拨号中的屏幕…… 因为萧逸文也迟迟不接,楚俏的心跳声比鼓声还大。 搞咩啊? 关键时刻,能不能别这么给她掉链子! 这个时候拿着警棍巡逻的小区保安,发现端倪的,远远的指着他们这边,出声喝了一声,“哎,你们那几个人,干什么呢是?” 楚俏看到曙光的张嘴大喊救命,可还没有说出话来,她的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没事啊大哥,我妹妹她半夜闹离家出走,这就跟我们回去了,你忙着你的。” 眼看着保安要被支开了,楚俏一口咬在男人虎口上。 男人吃痛的吸气,恶狠狠的瞪着楚俏,硬是没有松开手的把楚俏强行拖上了他们停在小区道边的车上。 五人座的小轿车。 一个男人在前面开车,另外两个男人坐在后排把她夹在中间,用尼龙扎带,把她手脚都给绑了起来。 “妈的,疼死我了……”被咬了手的男人握着血流不止的手,阴恻恻的看着身边的楚俏。 “喜欢咬人是吧?你等一会儿到地方的啊,我非拿钳子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的全都给你拔光了不可!” 第68章 秦岸自责 热汗被冷风风干,楚俏筋疲力竭的仰靠在座椅上,听到男人的威胁,她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整个人有种接近麻木的平静,定定的看着头顶的天窗。 “妈的,没听到老子说话是吧!” 男人伸手掐住楚俏的下巴,强行掰过她的脑袋,进一步恐吓的道,“知道上一个欠债不还的女人是什么下场吗?” “你虽然比上个女人欠缺了点姿色,但是境外那边,还真有大佬就喜欢你这种素净……” 街边绚丽的霓虹灯折射进车窗,忽然将楚俏的脸蛋映照的十分明亮,尤其是她唇上沾染的鲜血,一时间,竟让她素净无味的面容上增添了妖治的气息。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掐着楚俏下巴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抚摸上了她脸蛋,邪笑道,“哥哥的血好喝吗?再请你喝点哥哥别的东西怎么样?” 边说着,边按着楚俏的脑袋往下。 然而楚俏脖子像是绑了钢筋,死活都是一动不动,男人撂了脸子的一把掐住楚俏后脖颈。 “妈的,老子看的上你是你的福气,想少遭点罪,最好给老子乖乖听话!” “上个对我动手动脚的男人已经变成太监了。” 真是活久见了。 这些年来,他们对外追债,哪个被他们追债的人见了他们不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下跪求饶,让他们宽限时间,饶过一命。 眼前这个女人倒是好,被他们抓了也能保持淡定,甚至还敢恐吓他? “你当老子是吃素的?有本事你就来试试……啊!!” 男人的大腿根让一根尖锐的东西狠狠刺入。 是楚俏随身携带的防狼钢笔。 尖头按出来,是十厘米的钢针,能把大腿穿透的程度,当即疼的男人差点背过气去。 楚俏往前一个前扑,身子刚好的穿过副驾驶和驾驶座位中间的空隙。 她蹭坐到副驾驶上时不断的用脚蹬着男人开车的胳膊。 车子蛇形走线,车后座的俩男人碰碰撞撞的叠在一起。 “靠!!”开车的男人愤怒大骂,又拿楚俏无可奈何的两手死死扶着方向盘。 楚俏调整了个跪坐在副驾驶上的坐姿,她动着被困在身前的双手拉车门把手。 一下没拉开,她果断的按下后车窗,一个猛子扎了出去。 刺啦—— 车子急刹停下。 街道上正常行驶的车子接二连三的全部停了下来。 道路两侧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靠近,近乎是把楚俏和要带楚俏走的车子给团团围住的程度。 嘈杂的群众声音是最动听的解除危险警报的声音。 楚俏伏在地上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然后躲避着摄像头的把脸埋在了手臂中,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她被送去医院,然后…… “沈俏!” 楚俏经历过很多个这样的命悬一刻的时刻,但是还是第一次在要失去意识前听到这么真切的一声呼唤。 并且他的声音听着好像要哭了…… 别哭。 跳车这一块她有不少实战经验。 死不了的。 最多躺几天…就好了。 …… 把楚俏送到事发现场最近的医院等待医生治疗的整个过程中,秦岸都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为什么只让车子跟到了沈俏家小区门口,而没有跟进去? 如果他跟进去,沈俏就不会被绑架了。 都是他的错。 他千不该万不该端着架子不把她送到家楼上! 不,他就应该打从知道沈俏没地方住的时候让她住进他的家里,他不该让她独自一个人,住在那种老破小区里遭罪的。 他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秦岸眸光猩红,眼睑湿润的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某一刻,他恨不得的抬手自己扇自己几巴掌来解气。 第69章 他怪怪的 这个时候,几名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秦岸回过神,迅步过去。 “她怎么样?”俊脸上布满了紧张之色。 “没什么事。” 一个医生说完,另一个医生紧接着道,“你女朋友是特技演员吧?” “这换做一般人跳车肯定头破血流要送抢救室了,你女朋友只是轻微脑震荡,断了三根肋骨和右小腿骨折。” “现在小腿我给她做了夹板固定,身体缠了绷带。另外你女女朋友这个肋骨啊,前不久是不是就断过一次?” “这几根肋骨距离心脏位置特别近,从片子上看,也就差黄豆大小的距离,就要刺破心脏了。” “也真是命大。哎,先住一周的院看看情况情况。然后你女朋友贫血的厉害,免疫系统也低,这不是小事,得赶紧……” 秦岸耳朵像是塞了棉花,医生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满脑子都是他差点跟沈俏阴阳两隔。 那根没有刺破楚俏心脏的肋骨像是扎进了他的心脏,疼的他眼尾渐红。 一阵的后怕让他攥成拳头的双手蓦地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耷拉下的手指尖控制不住的在发颤。 嘱咐完一些事宜后,医生相继离开。 病房门微掩着,用手轻轻一碰就开了。 病房不大,从门口到病床边也就几步路,可秦岸的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每走近一步,昏迷在病床上的女人模样就在他瞳孔中变得清晰一分。 她额头和脖子上都系着一圈的白色的纱布,面颊和鼻梁上都有轻微的擦伤,在毫无的血色的脸上,泛着乌青的颜色。 秦岸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手抚着她易碎的面颊,俯身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了她额头上的伤。 他呼吸都是抖的,唇瓣掠过她眉眼,小心翼翼的亲吻了她整张脸后,他忽然偏开头,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的砸在了楚俏耳边的枕头上。 微弱的光线斜切过男人的侧脸,浓密纤长的睫毛湿漉漉低垂着,高挺的鼻梁处闪烁着细碎的泪光。 秦岸无声的哭了很久。 直到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才抬手用手背抵着鼻子,眉眼紧皱在一起的平静好一会儿,才撤开身子,走到窗边接听了电话。 话筒里,徐昊的声音徐徐的传来,“那几个人抓到了。不是绑架,是追债的……” 玻璃窗上映出男人立体的五官。 通红的双眼,在冷静的眸光中,显得并无任何异常。 唯一的,能印证刚才那个伏在楚俏身上哭的不能自已的存在过的痕迹,只有他锋利的下颌线条凝聚着的那一小滩的水痕。 和潮润的像是过了一遍水的修长脖颈。 秦岸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气息回笼,声音低哑寒凉的问,“追什么债?” “赌债。” “沈小姐她在港城一家地下赌场借了高利贷,利滚利下来,目前欠对方赌场两亿零五百万。” 秦岸扭头看了眼病床上陶瓷娃娃般纯良无害的楚俏。 她赌博? 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被人坑了。 秦岸收回视线,“跟赌场那边联系,仔细问清楚。” 徐昊就知道秦岸不信,当然他听到他也不信。 所以第一时间就把赌场那边的负责人电话要来了。 “我跟赌场那边已经核实过了,钱的确是沈小姐本人亲自借的,绝对不会有错。” 顿了下补充道,“沈小姐是自愿签署的,不存在威胁的情况。” “对方甚至还提供了沈小姐银行卡在他们赌场的消费记录,我跟港城的银行那边确认了下,账单并非是伪造,一笔一笔都是真实的。” “然后从账单流水的时间看,是沈小姐离开港城前去赌场玩,欠下的钱。梁昼那边,也跟我们不知道沈小姐借了高利贷的事情。” 秦岸的心口有些闷闷的。 人真的会在一瞬间烂掉吗? 良久的沉默过后,秦岸缓缓开口,“给对方赌场汇过去三个亿。” 平静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云,阴沉危险。 “多出来的钱,请他们清理门户。” “……” 徐昊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要帮沈小姐还赌债,还……买这三条人命给沈小姐出气?” 沈小姐欠债,被追债不是她活该吗? 赌徒都是没下线的,沈小姐这些年看着日子一贫如洗的状态就知道,说不定赚的钱都私下里拿去耍了。 这点利弊都想不清楚。 老板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你连夜跑一趟港城,明日我要看到平账的字据。” “……” 徐昊无话可说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楚俏才慢慢的转醒。 身体各处都疼的厉害,可尿意憋得她膀胱都要炸掉了。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子,手抓着床头的铁栏杆,双脚落地,坐着要往起站的时候,秦岸从外面推着病房门走了进来。 男人今日打扮的也很好看。 白色的棒球帽衫和深色的冲锋裤短裤,脖子上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冷峻的面庞上是不苟言笑的生人勿进。 大学生的打扮,但是没有少年的稚气。 可这种成熟男人的运动风,莫名的更有魅力。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这老朋友般自然的关怀,让楚俏有一秒钟的忘记了自己是在装哑巴,还以为自己已经跟他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好在她脑袋没真的坏掉,嘴皮子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还是老演员般的对他打手语,“没有不舒服。就是想上厕所。” “好。” 秦岸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扶着她的手,当着她拐杖的把她送进卫生间的马桶前,二话不说的就给她拽裤子。 楚俏险些的没憋住尿的按住了他的手。 奈何她是个哑巴,不用二字卡在喉咙说不出的时候男人已经把她裤子褪掉,按着她坐在了马桶上。 “尿吧。” 他站在她身边,跟幼儿园老师似的盯着她上厕所。 楚俏脸蛋爆红的一手拉着裤子,一手拽着衣摆尽力遮掩。 原本应该犹如瀑布般哗啦一下的尿意,跟那淅淅沥沥小雨似的,一会一阵。 雨停后。楚俏手指着他,羞愤的示意他转身过去。 “我又不是没看过。” 男人嘴上说着,行动上还是听话背过了身子。 “……”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俏被男人扶回病床,对着小桌板上一堆美味的营养餐,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岸坐在床边,慢悠悠的剥着桔子皮,察觉到楚俏一直不动筷,而是看他,他如玉的手指抵着一牙桔子送入口中。 侧目问,“我比饭诱人吗?” 楚俏撇着嘴角,动着手指问:“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你昨晚差点死在我面前,我哪还有心情工作。” “……” 他今天说话怪怪的。 楚俏脸颊上残留着被他盯上厕所带着的红晕,缓缓低下头,双手捧起老母鸡汤,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桶。 好鲜啊! 这一口进肚,楚俏觉得自己的血条回了一半。 楚俏吃东西很快,但是不脏。 而是快中有序的摇头晃脑沉浸式的享受美食。 秦岸慢条斯理的吃着桔子陪她,偶尔帮她递递纸巾和水杯。 全部光盘后,楚俏意犹未尽的舔着唇角靠躺在床头上,忍不住的在心里哼小曲。 真是好久没吃的这么丰盛和满足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她的身上,让她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可惜脸颊太消瘦了,一点肉没有。 否则圆润些,那肯定会像是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得喂多久,才能让她变成那样呢? 秦岸心底有些发酸的叫护工进来收拾餐具。 期间他心里装着沉甸甸的疑问,神色专注的盯着她。 在此之前,他只想知道她跟他分手的五年间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他还想知道她从小到大的经历。 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下,才能塑造出这样一个,浑身充满了谜题和矛盾感的她? “这个给你。” 正在犯困的楚俏把眼睛倏然的睁大了一些,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跟中指间夹着对折的一张票据。 第70章 真心换真心 楚俏抬起手没有接东西,而是问他,“这是什么?” “你欠的赌债,我帮你还了。这是你跟赌场两清的票据。” 楚俏心头震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两个多亿,他云淡风轻的就帮她还了? 不是…… 等等。 目前事情线是他昨天目睹了她跳车现场,把她送进医院后他把那三个抓她的人给抓住了,然后三个人告诉了秦岸她欠赌债的事情吗? 但是她贷款的时候在贷款协议上签的是她随了楚云姓的楚俏这个他继妹的名字。 秦岸帮她还债,赌场那边肯定会把原协议给他看…那他今日这怪怪的态度,该不会是知道了她是她继妹?! 不不不……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他怎么着的也不该这么淡定,甚至对她这么友善。 也许赌场那边没给他原协议? 也不对啊! 哪有人不看原签订协议的条款,别人说多少就还给对方多少钱的? 秦岸是钱多,人可不傻! 秦岸观赏了下楚俏千变万化的脸色,忍俊不禁的用票据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要是实在想不到如何感谢我的话,不如以身相许好了。” 楚俏睨了他一眼。 她真嫁,好像他敢娶一样! 就会打嘴炮。 她拿过票据后低头用手指捋了一下票据上的零,抬起手指问他,“我跟他们签订的原协议,你看到了吗?” “看了。” 秦岸陈述着他的看后感道,“你可真是人菜瘾还大。” “……” 楚俏:“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秦岸:“干嘛,想留自己的黑历史当纪念?” 楚俏心里一团乱麻,他还嫌她不够乱的在这里骚话连篇。 气的她有些抓狂的扑过去挥手打了他两下肩膀。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拳头犹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秦岸不躲不闪,眉目舒展,还带着点享受的挑了下眉头。 这大概是重逢后,她对他第一次外露出真实的情绪。 “好了,别抻到伤处。”他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下,然后打电话叫徐昊把协议送了上来。 楚俏别扭的缩回手。 很快的,徐昊过来把协议送了来。 楚俏拿到协议后直接翻到了最后的一页签字处。 只见原本她落笔的“楚俏”二字,变成了“沈俏”。 字迹都跟她一模一样! 楚俏绷着脸,快速把协议往前翻了几页。 就连上面的贷款日期,借贷时间,以及利率都变了! 这份协议,压根就不是她先前跟楚云签订的那一份。 所以楚云她根本就不是贵人事忙的忘记了贷款的这件事。 而是她早有计谋的跟赌场那边通了气。 昨天晚上她在那么紧急的时候向她拨打的求助电话,她是故意的一通不接。 就是想让她被带走…… 可是,楚云就没想过,她一个女人,被三个男人带走的期间会发生什么吗? 还是说她就希望发生点什么? 窥见楚云的这份恶意,楚俏犹坠寒潭般,浑身血液都冷透了。 她无意识的收紧双手,协议的纸张被她捏裂了一块。 见她情绪不对,秦岸正色的伸手扶住她肩膀:“你怎么了?” 怒火和委屈一起顶着楚俏的胸膛,一呼一吸间,肋骨处传来牵动全身的剧痛。 她咬住哆嗦的唇瓣,给他手语,“你帮我叫一下医生,我伤口疼。很疼!” 她一个从来没有喊过疼的人,突然喊疼,那肯定是非常严重了。 是刚才打他那几下弄的吗? 秦岸急的脸都白了。 “我这就去。你等等。” 男人落下的声音沉稳的犹如磐石,可出门的步伐却带着两步的趔趄。 看着秦岸走远,楚俏眼眶湿润的两手摸着身边,左顾右盼的找手机没有找到后,她定神想了下。 昨天晚上跳车的时候,她手机好像从她口袋中飞出去了。 “你快点。”走到病房门口的秦岸冷着脸催促后面的医生。 “……”年过六十的医生很无奈的加快跑了几步。 秦岸推开门,医生先走进去,对着空空如也的病床他懵了下,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头问秦岸,“喊疼的人呢?” 沈俏不见了。 秦岸眼底的阴郁像积了很久的雨水,沉重得让人不敢对视。 * 医院大门外的一家小卖部门口。 楚俏管老板接了手机,给楚云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好,哪位?” “你生下来的讨债女儿。” “……”几秒的沉默过后,楚云声音继续如常的道,“俏俏啊,你没事可太好了。” “少虚伪了。”楚俏冷嗤了一声,“你很遗憾吧?” “俏俏,我觉得你对我有点误会。” 马尔代夫跟京城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楚俏这边是中午十一点多,楚云那边是上午八点多。 这个点楚云刚吃完早饭,此刻正在衣柜前挑选等下要去出门玩的衣服。 慢条斯理的对着楚俏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你就要带孩子离开京城了。” “我是为了你好,让你现在给秦岸留下个坏印象,避免他再和你有联系。” “还是说,你更希望被他联系和惦念?” 她轻飘飘的反问,把楚俏钉在了一根自证的柱子上。 如果楚俏这个时候顺着反驳,那么她的反驳的话,将会变成她做这件事是为了她好的理由。 楚俏没上当。 反将一军的道,“你跟港城这家地下赌场的关系很好啊,贷款协议说帮你改就改。你是那里的常客吗?” 楚云选好了一件衣服,刚把衣服拎出来就听到了楚俏这句话,脸色沉了几分,淡笑道,“现在秦岸帮你还了赌债,我这边省下来的钱,等你离开京城后,我会打在你闺蜜的账户上。” “有这笔钱,你和你的俩孩子一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秦景川在外面敲了敲门,“阿云,你还没有换好衣服吗?我们该出发了。” “知道啦,再给我五分钟~马上~”楚云吴侬软语的回了秦景川的话后,兀自挂了楚俏的电话。 “……” 楚俏眼神灰蒙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 难怪楚云和沈衡俩人当年会成为夫妻,本质上都是为达目的绝对不罢休的人。 她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了。 得亮出一点利爪,给楚云点颜色看。好让楚云明白,她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的人! 楚俏把手机还给了小卖部的老板,转身往医院走。 刚过马路,一群的保镖从医院里倾巢而出般的把她团团围住。 楚俏傻了眼。 不等想自己又犯了什么事的时候,几十名保镖忽然闪向两侧,让出了一条路,只见秦岸步伐沉稳,眼神冷冽的向她走来。 “……” 好吓人的阵仗! 楚俏默默的抱住了自己。 旋即在一片鸦雀无声的森寒气压的包裹下,她唇角向两侧扬起,露出个特别乖巧无辜笑脸。 见此,驻足在她身前的男人也徐徐的笑了。 “你不是故意支开我,要逃跑。只是病房太闷了,想出来散散步,对吗?”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耳边的碎发,勾着她没有半分赘肉的颌角,他声音温柔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嗯嗯嗯! 楚俏迅速狂点头。 “俏宝真乖。” “既然如此,我奖励你,去我家养病吧。” “我家有很大的一个花园,对你这种喜欢散步的人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疗养圣地。” 楚俏僵着手指问他,“……秦家?” “不是。” 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渐渐收敛了起来,宽厚温暖的掌心轻揉着她的后脑勺,“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 她不愿意向他透漏她的过去,他不为难她。他先向她展示他的过去,拿真心换真心。 第71章 秦岸楚俏进行经典问题互问 男人连让她回家收拾下东西的时间都没给,直接的就把她从医院带回了他的住处。 盛夏已接近尾声,转眼就要入秋了。 洋槐花落满了街头巷尾,但秦岸家门口却被打扫的格外干净。 推开雕花铁铸的大门,入目的是对称的欧式花园布局。庭院里的冬青树像是卫兵一样大小形状近乎都无二的整齐排列开,一簇簇繁花按照品种分类的被白色的栏杆圈在一起。 几个低矮的贝壳形状的喷泉,坐落在花丛中,清澈的泉水上漂浮着彩色的花瓣,采花的蝴蝶,偶在上面驻足一下。 他住的地方好温馨。 “少爷。” 吴嫂穿着围裙走了出来,有些惊奇的看了眼轮椅上的楚俏。 迄今为止,除了欧阳凝月外,少爷他还没有带别的女人回来过。 这位该不会是未来的少夫人吧? “她叫沈俏,暂住在这里养伤。你让人给她送一些衣服,再去给她收拾一间房间。” “好的少爷。”离开之前,吴嫂毕恭毕敬的冲楚俏点头微笑了下。 “……”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七岁的时候我妈跟我爸离婚,俩人争夺我的抚养权吵得很凶,我嫌他们烦,就搬来这里住了。” 楚俏抬眼看他,眼底闪烁着藏不住的艳羡。 争夺抚养权啊…… 他简直是她的反义词。 “这个小洋房是我外婆送我的,吴嫂在我七岁的时候就一直照顾我,还有欧阳凝月。” 他把她推到石桌前,从她身后绕到她身边,坐在了石凳上,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你应该很好奇,欧阳凝月为什么会是我养大的吧?” 楚俏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不好奇。 那是他们俩人的事情,她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不知道的话心里还能落得个清净。 可男人好像眼睛瞎了,看不到她晃成拨浪鼓的脑袋,缓了缓声,继续道,“那一年欧阳家内斗很严重,欧阳凝月的父母意外身亡,欧阳凝月那时候刚出生。” “没了父母,欧阳凝月三个叔叔和一个姑姑,都在争夺欧阳凝月的抚养权。准确说是争夺欧阳凝月父母留下来的股权。” “一开始是欧阳凝月的二叔拿到了欧阳凝月的抚养权,但当知道欧阳凝月父母留给她的股权不能转让,他就觉得欧阳凝月是个没用的拖油瓶,将她遗弃在了路边。” “我当时补课班下课回去路上碰到了,就把她捡回来了。我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对我来说,她是我的孩子。” “我说喜欢她,也是喜欢自己孩子那种喜欢。” 秦岸怕她没听懂,再次的强调:“你能明白那种喜欢吗?就像是你养了一个刚出生的幼崽。” “你不可能看着它长大后,心里对它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对不对?” “但是这种感情,永远不会成为爱情,只能是家人。懂吗?”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他先前当她面,对着电话那头回应欧阳凝月的表白,说喜欢欧阳凝月的那件事吗? 她早都已经不放心上了…… 不过既然他提了,她不由想问一句,她早在跟他恋爱的时候,就想问他的话。 楚俏放下茶杯,腾出手来,问话时,眼睛牢牢的锁住他的神情,“如果我和欧阳凝月同时遇到危险,只能救一个人,你先救谁?” 秦岸:“……” “我可以两个都救。” 楚俏歪了下头,眼梢的笑,带着淡淡的失望。 秦岸略有慌张的滚动了下喉结,伸手拉住她的手,脸色有点发冷的反问道,“那如果,我跟梁昼同时遇到危险,只能救一个人,你先救谁?” 他很想知道,但是又害怕知道的紧紧握住她的手,分明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可又满眼都是期盼的看着她。 “你们两个,我谁都不救。” 楚俏做着口型,一字一字的回。 坚决的模样,看着是她真能做出来的事。 秦岸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没有被她选择,但是好歹的他也没有被她抛弃。 他知足了。 可是…… 他呢? 他救谁? 秦岸觉得这件事,他真的段时间回答不了她。 是需要他日后慢慢来想清楚,对他来说,到底是家人重一些,还是沈俏重一些的问题。 为了沈俏,他能放弃家人吗? 秦岸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问着自己。 * 吴嫂是真的误会了,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竟是跟秦岸卧室里的侧卧。 侧卧和主卧之间有一个共同的活动客厅。 这个点秦岸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楚俏则坐在男人卧室中客厅的沙发上,被一堆礼盒包围着。 吴嫂给她准备了三推车衣服,还让各个奢侈品牌送来了各种护肤品,首饰,包包鞋子。 楚俏边拆东西,边觉得她不像是在这里养伤的,而像是被男人包养了。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 楚俏放下东西正要起身去开门,就听门外的人扬声道,“悄悄,我进来了啊!” 鹿宁?! 楚俏惊诧万分的看着走进来的人,“你……” 嘘嘘! 鹿宁吓得直瞪眼的竖了根手指在唇边。 楚俏连忙噤声。 接着,吴嫂端着一托盘的甜品走进来,放在了茶几上。 “沈小姐,楚小姐,晚饭在一个小时后,你们慢聊,我不打扰了。” 吴嫂带着房门出去。 这才的鹿宁情绪外漏的双手扶住楚俏的肩膀,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一身的伤说,“你这怎么弄的啊!我听我哥…呸!!” 叫顺口了真可怕。 鹿宁用力的呸完,脸色不佳的道,“秦岸他让人去医院接我,说你受伤了,让我来陪你。我追问原因,秦岸说的那原因听的我一头雾水。” “你怎么会去赌博,还欠高利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鹿宁急的直推楚俏的大腿。 楚俏无声叹着气,把前因后果,详细告知。 鹿宁听了后,气的吹胡子瞪眼,脸都紫了。 “不是,你这个妈确定是亲妈吗?” “就算你不是她自愿生下来的孩子,可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啊!”鹿宁心疼看着她,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楚俏在她亲爸那边遭遇了什么。 本来她还以为楚俏离开了港城,脱离了她亲爸的掌控,就不会再有人那样为难她了。 没想到亲妈也是一个味…… 鹿宁肺都要炸了的攥了攥拳头,内心深处,涌上来一股想去谋杀楚云的念头。 “我以为安安药物过量的事能让楚云安分,没想到她丝毫不收敛。这次我不想忍了,我想给她一点回击。” 鹿宁两眼放光,颇为激动的道,“好啊!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第72章 秦岸吃瘪 “不用,不是什么麻烦事,我自己就可以完成。” 楚俏谨慎小心的往门口瞥了眼,拉着鹿宁的手,放轻了声音,“我的手在昨天跳车的时候报废了。” “我需要一部新的手机,然后需要你配合秦岸,在秦岸那边更新一下电话号。” 鹿宁脑子转的很快,当即就想好了说辞。 “没问题,我到时候就说安安治疗将近尾声,我准备带孩子去昆城定居,所以换了一张昆城的电话号码。” “等下我回去就买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张新的昆城那边的电话给你装进去,明天我再来看你的时候给你。” “对了,主治医生说,安安九月十五号可以出院,我看了下机票,觉得我们可以定十五号早上七点的这个航班。” 鹿宁把手机上的航班信息递给楚俏,抬眼问她:“你觉得呢?” 看到京城直达昆城,3h30分的字样,楚俏已经归心似箭了。 简直是想立刻就跳到这一天。 楚俏莞尔道:“我觉得可以。” 鹿宁二话不说直接下单了四张机票,雀跃拍了下手:“完活!” 随之,她看着楚俏额头上缠绕着的纱布,收起笑容,语重心长的道:“秦岸人是挺混的,但他的住处绝对的安全。” “这两周,你就委身在这里把伤养好了。”鹿宁抬手挠了下耳朵,“秦岸他让我来劝你,把工作辞了。我虽然觉得他大男子主义很讨厌,但是你现在这情况,还有你要回击你妈那边……” “无论是从你健康出发,还是从你安全处发,我都不得不认同一次他这个提议。” 说这话的时候,鹿宁牙痒痒的很,像是跟讨厌的人站在了一队,心里膈应但是没办法。 楚俏忍不住的乐出声,“好,我明天就跟戚总说。” 比起她接下来两周一天两百赚的那点工资,她更需要的是有一副可以带着俩孩子安全离开京城的好身体。 晚餐吴嫂准备的很丰盛,并且都是针对楚俏调养身体的膳食。 鹿宁:“哥,离职的事情我跟俏俏说好了。” “嗯。” 秦岸盛了一碗汤放在楚俏的面前,看着楚俏的眼神带着一点欲言又止的缱绻。 二十分钟前,他在书房里面工作静不下心来,脑子里一直循环着楚俏的那个问题。 不由的给高阳打了个电话,问了高阳假如他女朋和他妈同时出现危险,他先救谁。 高阳的回答让他忽然醍醐灌顶。 “我女朋友和我妈同时出现危险,我救谁?首先吧,我还没有女朋友。其次吧,如果我有女朋友问我这种话,她出发点肯定是想确认她在我心目中是否处于首要地位。” “所以这个问题的重点就不在我女朋友和我妈掉水里了,重点是我要告诉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就行了。” 也就是,楚俏是想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才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灼热到了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地步,她瞥了一眼过去,狐疑的动着手指问,“……你不吃吗?” “我认真想了下,你要是和欧阳凝月同时遇到危险的话,我会先保护你。” 是他被问的时候模糊了对家人和爱人的责任和义务。 觉得保护家人和保护爱人都应该是他该做的,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难免困扰。 但是这只是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想问题本身,对他来说,他把欧阳凝月当家人当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可在楚俏的角度和立场,欧阳凝月跟他并无血缘关系,还是个跟他羁绊很深的对他的爱慕者。 “……” 马后炮。 楚俏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喝粥。 秦岸无奈笑笑,“你这人吃醋是不声不响的,生气也是不动声色的,弄得我左右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楚俏放下手中的餐具,侧身正对着他给他清晰的比划了句,“我没有吃醋。” “我不在乎你到底救谁。真的不在乎。” 她的反复强调,让秦岸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 秦岸:“那你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楚俏:“我想让你看清楚你自己最真实的内心,不要因为对我的一点同情,错失了自己真正的良缘。” “帮我看清我的内心……”咀嚼着这几个字,秦岸怒极反笑的道,“你人还怪好的?” 楚俏:“不用客气。” 秦岸:“……” 生怕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鹿宁端着碗挪坐到了桌尾。 而后的她掀起眼皮,继续观战。 男人下颌线绷的发紧,脸色阴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拍桌子愤然离开的样子,不想的,他却是拿起了筷子,连往楚俏碗里夹了好几个鸡心。 “吃哪补哪。你多吃点。”咬牙切齿的说。 狂风暴雨过境后竟然是一片的宁静。 鹿宁咬住筷子,若有所思的把视线挪到了她闺蜜身上。 只见她闺蜜无比镇定的说了谢谢,然后低头一个接一个的把鸡心全给吃了,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那种坦然。 鹿宁把脸埋在碗中,忍笑忍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作男还真就得用她姐妹的超绝钝感力来治啊! 秦岸家的饭好吃,秦岸的瘪也好看。 天色不早了,鹿宁欢快的离开小洋房。 秦岸的卧室和秦岸的书房在一层。 楚俏跟着秦岸一起上了楼,先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驻足,男人还在往前走时衣角一紧。 秦岸双手插兜的回头看了眼,不冷不热的问:“怎么了?” “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想了下,他电脑可能会有很多重要资料,她手指着他裤兜,退远求近的道,“你的备用机也行。” “你求我。” 这点事情还要求他? 她不用了。 楚俏干脆利落的转身进卧室。 “嘭。” 男人手撑在她头顶斜上方,把她刚拉开的房门推合了上去。 “祖宗,你对我说句好听的话是能掉一块肉吗?” 男人低哑的声音含着一点示弱的软。 楚俏扭头想看他的表情,却被他的唇蹭着耳朵,连连缩头躲闪。 他磨人的很。 直到把她耳朵蹭红,引得她双手去推他的脸,他见她恼了,才安分了下来。 “我等下让人给你送全套的手机电脑和平板来,不过这些只是给你无聊打发时间用的,你不许用它们处理工作。” 环着她的手往上移了移,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受伤的肋骨,明明是恐吓可他声音却发颤,“医生说,差一点你这几根肋骨就刺破心脏了。” “在它们没有完全养好前,你要听我的话,如若不然我就……”他拉开她的手,俯身往再次靠近。 在她瞳孔不断放大的俊脸,令她无比的心慌的用力点头。 见此,男人的唇没再往她唇上凑。 “乖。” 他喟叹着抬头亲了下她额头。 很轻的一下,却让楚俏眼睫颤动了好几下。 直到她拿到了新的电脑,她额头上似乎是还带着男人亲过的余温。 他对她好像真的不一样。 但真心这东西,实在是瞬息万变。 不会背叛和辜负她的人,只有她的俩孩子。 楚俏注册了微博小号,把楚云跟前夫沈衡的纠葛,带着沈衡粉丝后援会和粉丝超话,以及楚云工作室和楚云工作单位的相关话题,分成八部分的,一段一段连发上去。 做好这一切,她把电脑放在腿上,啃着苹果盯着内容页面。 时不时的刷新一下。 不出十分钟,转发已经有了六千多。 沈衡是楚云的噩梦。 她闹得动静不用太大,只要有这么一点的风声,便足够楚云害怕的了。 第73章 他睡上了她的床 翌日清早。 楚俏的生物钟,在六点钟准点的叫醒了她。 她没太睡好的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小憩了下。 她是个睡觉必须要侧躺蜷缩成一团才能睡着的人。 但因为肋骨和腿上的伤被固定住了,她现在只能平躺,昨天晚上硬睡也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 对了…… 楚俏想到了什么,倏然的睁开眼睛。 楚云和沈衡的事情在网上应该完全发酵开了吧? 她抬手想要拿手机,不想手一动,牵扯着一条精壮的小手臂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 楚俏心惊的往床边挪了下身子,然后瞳孔地震的看着跟她十指交扣,在她身边熟睡的男人。 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跑到她床上来了! 楚俏掀开被子,动着脚要把他踹下去。 可是当被子掀开,一具血脉喷张的男性身体,赤条条的映入她眼帘时,她倒吸着冷气,紧忙的把被子给他盖回去还不够,还把她身上的被子都给了他。 要命了…… 这人什么时候有的裸睡习惯?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啊。 太限制级了。 楚俏两手捂住受到了强烈视觉冲击的眼睛,视觉被屏蔽后,思想就格外活跃,男人雪白圆鼓鼓的一对大胸肌,腰两侧线条清晰的鲨鱼肌和腹部往下排列整齐的腹肌,还有立着的…… 楚俏把双手移开,露出一双瞪得像是铜铃般的眼睛。 快打住! 不能继续想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 楚俏默念了遍乘法口诀后,一颗饱暖思淫欲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男人睡的标板溜直的。 晨曦的微光透过纱帘,细碎的金色跃动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深邃的眉眼静静的阖着,少了往日凌厉的清冷面庞,非常的赏心悦目。 不过楚俏没多看一眼。 她尽量无视他的回手从枕头下面拿出了手机点进了微博。 热搜榜一并不是沈衡跟楚云的事情。 不过往下翻,下面还是有几个词条是关于沈衡和楚云的。 每一条点进去热度都比热搜第一要多。 可见是这对前夫前妻正在合力的往下压热搜。 楚俏登录小号,把昨日草稿箱中的内容发了出去。 * 彼时马尔代夫还是深夜。 楚云忙得不可开交。 她先跟电视台那边通电话,不停的解释她上一段私人感情已经处理干净了,保证坚决不会影响到工作。 又给沈衡打电话跟沈衡大吵特吵。 “你惹到谁了,为什么我们的事情会被扒出来?” “这你得问你的好大儿。” “沈衡你什么意思?” 沈衡把蓉城秦岸目中无人的事情说了,楚云怔了下,快速道,“小秦绝对不会这样做。” 眼中透出阴鸷的光,恨不得把楚俏撕碎了的咬着每个字音:“肯定是你的那个女儿干的!” “不也是你女儿吗?” “沈衡,你他妈的要点脸!” 楚云像是发狂怒的母狮般低吼着道,“她是你死活要留下来的种,你管不好,还把这块牛皮糖扔我身上,你就不配当一个男人!” 楚云的愤怒反而让沈衡平静了下来。 “阿云,我当初有多爱你你清楚,可你为了去京城想着法的离开我,我当年正在事业的巅峰期,要孩子对我百害无一利,可我为了让你收心我不惜赌上自己的所有前途……” “你够了!沈衡你真的让我恶心死了。” “少拿你那变态的控制欲跟我扯什么爱,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 “我不懂,秦景川懂?”沈衡讥讽道,“你倒是有几分本事,不仅让秦景川接纳了我们的女儿,还让秦景川的儿子那样护着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最后一句话,精准的踩在了楚云的雷区上。 “你给我闭嘴!” “沈衡,你再敢给我口无遮掩,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尖锐的话音传到了外面,落入了坐在泳池沙发椅上的秦景川耳朵里。 秦景川回头看了眼。 别墅的落地窗后,他知性美丽的妻子,不知道被她前夫的什么话给刺激了,崩溃的用手薅着自己的头发,仿若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秦景川眉心紧蹙的站起身往屋里走,然而脚刚抬起来,手中的手机就响了。 【董事长,这个博主又在爆料了。这回涉及到了经济犯罪的层次面,有些难压。】 【这个博主的ip定位在京城,给发了私信,可对方没有回。要不要请专业人士,查一下这个人的具体位置?】 秦景川目光沉沉的回了个字:【查。】 他倒想认识认识,是哪位勇士,敢挑战秦家的权威。 * 楚俏注销了小号,切换了她的大号登录微博。 她刚不久爆出去的楚云曾帮助沈衡洗钱的事,一下子登上了热搜第一。 要说这件事,还是她被许舒把她关在柜子里,结果许舒忘记了关她这件事,然后她在柜子外面打电话。 跟朋友吐槽说沈衡把她接回来,是心里还有楚云。 并酸言酸语的提起沈衡跟楚云当初恋爱时沆瀣一气互相扶持,白手起家,并把彼此绑在了一条船上的这件事。 楚云那时候还是港城户籍,当年那个年代,他们也的确是规避了港城的法律来做这件事。 所以如今爆出来,也不能完全把二人送去踩缝纫机,只会让他们没办法再压热搜。 楚俏举着手机刷热搜,满脑子都是事,没注意到身边已经醒了的秦岸。 直至男人滚烫的身体靠过来,她才有所察觉的按了侧边键把手机息屏。 不过她好像有点多虑,男人眼睛都没睁开的抱着她,含含糊糊的问,“几点了?” “……” “俏宝,几点了?” 男人把脸埋在她脖颈,下巴蹭着她锁骨,粘着她又问了一遍。 这一幕,仿佛是他们大学谈恋爱,多次在外过夜缠绵后的画面。 他总是出力最多的那个,所以起的经常比她晚一点。 但又因为他的训练很多,所以每次醒了累,心里惦记着训练的事情会下意识的问她时间。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回抱住他,用手在他后背上写字回复他。 眼下,楚俏垂着眼,拿手在他上臂鼓起来的肌肉上,安安静静,缓缓慢慢的写了一个数字“8”。 第74章 陪他接他的孩子 男人没有反应。 楚俏的手指顿了顿,继续在他紧实饱满的肌肉上书写: “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男人拱了脑袋,干爽柔顺的发丝摩擦在她的下颌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是他身上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们真的好似跌回到了过去不分彼此的那条时间长河中。 想肆意沉溺其中的冲动,让楚俏的心怦然漏跳了两拍。 接着,男人慵懒沙哑的声音把她拉回到了当下。 “你睡觉总是喜欢蜷缩着侧睡,那样不利于你的伤恢复,我来监督你。” “……” 这就是他脱光了钻进她被窝,拉着她手睡觉的原因吗? 还真是理由正当的让她不知道如何反驳。 楚俏在心里直叹气的轻拍了两下他的臂膀,而后低下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读懂了她要起床的意思,从容不迫的收回手,往后挪开身子。 他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被子堆在他腰间,遮住了关键的部位。 随着男人把胳膊伸进衬衫的动作,臂膀的肌肉像是拉紧的弓弦,蕴藏着无穷的爆发力。 阳光打在他身上,锻料的珠光白色衬衫流光溢彩,每系一颗纽扣,他的肩胛骨便会很有张力的起伏一下。 很快的他系完全部纽扣,站起身穿裤子。 在他腰下的部位即将展露在她眼前时,楚俏咻地把脑袋偏向了另一边。 直至听到了皮带卡扣扣紧的声音,她暗舒了口气,扭头重新看向男人。 他颀长的身姿立在衣柜前,厚实宽阔的背阔肌线条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腰侧,形成了一个倒着的三角形。 那么窄的腰却看着一点不细软,反而带着千锤百炼的力量感。 秦岸在衣柜里选了一会儿,拿出一件粉色泡泡袖纱裙,回头问她,“今天穿这件吗?” “……” 楚俏不太喜欢穿裙子。 但是她现在这一身伤,穿裙子是最方便的。 她点了点头。 秦岸把裙子从衣架上拿了下来,随之又从旁边的透明展示柜中拿了一双白色的芭蕾舞鞋,和一条樱花项链,以及粉色的发带,一起的放在了她床边。 “……” 他是真挺会穿搭的。 叮—— 楚俏刚穿好衣服,床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她头发多,一只手握不住,只能用两只手握着,嘴巴叼着发带,眼睛斜瞥了手机屏幕,见鹿宁发来的消息。 她快速的用发带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拿起手机查看。 鹿宁:【手机卡办好了,新号码也给秦岸发过去了,你有手机用的话新手机我就不给你送过去了。】 鹿宁:【今天一打开微博没把我乐死,#沈衡前妻楚云#,这是你的杰作吧?可以啊姐妹,这波舆论的情绪拉的不要太好。】 鹿宁:【不过我觉得还差一点,要不要我再给你煽风点火一把?】 楚俏:【让子弹再飞一会。】 鹿宁:【OK!我随时待命。】 * 旋转楼梯很长,好在台阶的间距不高。 楚俏走走停停,十多分钟才下至客厅,正巧的,让她碰上吴嫂带着一群人进来。 为首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手里拿着张设计图纸和卷尺。 剩下的都是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工人,每个人都拎着一个大包。 楚俏定睛看了下工人衣服左胸口印着的字——嘉利安装公司。 “沈小姐,早上好。”吴嫂驻足,笑着向她打招呼。 楚俏笑了笑,然后好奇的指了指他们,对吴嫂露出疑惑的表情。 “您是问他们是做什么的吗?”吴嫂看着楚俏点头,笑着解释,“别墅原本装修时预留了一个电梯的位置,但是一直没用过。少爷让他们来给电梯做检测。” 说完吴嫂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餐厅里。 秦岸坐在长桌后面,双腿交叠着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注意到楚俏的身影,他端正坐姿,把报纸折叠起来放在了一旁,如常的先给楚俏舀了一碗汤。 楚俏神色有些复杂的冲他比划道,“我又不是完全不能行走,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 可这种理所应当的照顾,让楚俏有点受之不起。 “……我不会在你这里住太久的。” 等她走了,电梯就会成为一个摆设。 “住一天,也是住。” 秦岸用餐刀和叉子轻松的剥了一只虾,举止优雅的送入口中。 他咀嚼着食物看着楚俏,等把食物咽下去,才又接着开口,“其实,我自己也懒得每天走那么长的楼梯。” 楚俏:“……” 这话真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他可是每天都要健身的人,怎么会懒得走这几步道? “……你还有钱吗?” 他刚帮她无条件的平了两个多亿的赌债,不知道让这个老旧的电梯重新运转起来,又要花多少钱。 他不是还没有继承秦家的家业吗? 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真的不会把日子过得兜比脸还干净吗? 秦岸眉梢轻挑,意味深长的道,“查我家底啊?” 楚俏鼓鼓腮帮子,“我怕你下个月拖欠吴嫂的工资。” “这是我未来妻子要担心的问题。你想成为我未来的妻子吗?” “……” 没个正经的。 楚俏埋头干饭,不理他了。 差不多吃好的时候,听着餐厅外面传来“哐当哐当”“滋滋滋”的刺耳动静。 这个时候,吴嫂走进来道,“少爷,电梯的螺栓滑丝需暴力拆解,需要一个半小时能完工。” “嗯。”秦岸拿餐巾纸擦了擦唇角,对着楚俏道,“走吧,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楚俏以为他说的就是在花园里面走走,结果出门就被他领上了车。 “我们要去哪里?”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楚俏摇头。 秦岸屈指点了点方向盘,忽而想到了什么,目光沉静看着她道,“那你陪我去接我的孩子们吧。” 楚俏瞳孔放大,一颗心随着他一脚的油门直接冲上了九霄! 接,接孩子?他的孩子……们? 楚俏紧张的双手扣着胸前的安全带,坐立不安的想再跳一次车。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第75章 秦岸带她应欧阳凝月的局 一个小时后。 楚俏黑着脸站在宠物医院里,恨不得挥拳照着秦岸的脸给他一下。 话都不会好好说。 接猫就说接猫。 还孩子们…… 猫妈妈同意了他当它们的爸爸了吗? 讨厌。 吓得她都要犯心脏病了。 先前她在小区里面捡的那只怀了孕的橘猫,半个月前顺利的产下了六个毛孩子。 其中有两只带蛋蛋的小猫,跟它们妈妈和姐姐们长得不一样。 它们妈妈姐姐们都是通体的橘色,只有它们是橘白相间的长毛猫咪。 宠物医生说它们的爸爸应该是只布偶猫。 “它们还没有名字,我们就用的是001,002这样的编号。” 宠物医生把装六个孩子的猫笼给秦岸,猫妈妈用毯子包裹着给楚俏。 “但是你们要养的话,最好是给它们取一个名字,这样的话猫不容易丢。” “俏宝,你当妈妈的给孩子们取一个。” 秦岸的话音刚落,胳膊上收到了楚俏虽迟但到的一巴掌。 又乱说话! * 门外。 三辆多巴胺色彩的跑车相继的在秦岸的车子旁边停了下来。 明黄色的跑车车窗降下来,一个男人用手指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探着脑袋道:“没看错啊,这不是秦哥的车。” “秦哥来宠物医院做什么,不会是被路边的野猫野狗咬了吧?”说着,男人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欧阳凝月。 欧阳凝月闻言,面露担心的扯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下车。 其他的几辆车子的人,也陆续下车。 * 楚俏给猫妈妈取名叫大橘。 六个小毛孩,根据它们自身外形和性格的特征,分明取名叫:圆圆,静静,闹闹,懒懒,大花和小花。 楚俏给它们每个人都命名完,秦岸记吃不记打的伸臂搂住楚俏的肩膀,亲昵送上夸赞。 “我家俏宝可真是个起名小天才。” 楚俏脸蛋腾地红了个彻底。 秦岸知道她是个不经夸的性子,大学的时候就是,他每次夸她心灵手巧,超厉害的设计师芸芸,她都会跟煮熟的小虾米一样通身发红的把自己蜷起来,不太希望光芒外露的害羞样子。 医院门口的风铃响了响。 “秦哥。”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秦岸闻声带着楚俏转过身子看过去,来人都是他认识的叔叔伯伯家的孩子。 “秦哥,你身边的这位是……” 有好奇的人开口正要八卦,欧阳凝月忽然开口,用声音压过了对方,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岸问,“你什么时候养宠物了?” “最近。” 楚俏动了动身子,想要从秦岸的怀抱中离开。 秦岸没允,手从她肩头滑落到她腰间,很强势的圈住了她。 “这么多猫,养的过来吗?给我一只吧。” 欧阳凝月扯出一抹乖戾的笑,“我现在自己生活孤独的很,有只小猫陪着我,也不至于太寂寞。” 秦岸:“你喜欢哪只?” 欧阳凝月傲娇的伸手一指,指在了楚俏怀中抱着的大橘身上。 秦岸动了下嘴皮子,不等表态,楚俏两手一拱,已经把猫送出去了。 看热闹的其他人:“?” 这么不争不抢的嫂子? 欧阳凝月:“……”斗都不跟她斗的就直接投降了。 她什么意思啊? 一身伤的依偎在秦岸身边装可怜不说,还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大方得体的女主人姿态! 行,她看她能大度到什么地步。 欧阳凝月迈步上前的接猫。 啪的。 手被秦岸打了下去。 欧阳凝月的手心瞬间红了起来。 这让欧阳凝月想到了她童年犯错被打手板的时期。 欧阳凝月捏着手心,又委屈又愤怒,“是她给我的,她都同意了,你打我干什么!” 欧阳凝月质问秦岸,秦岸扭头质问楚俏,“你刚给它们取完名,说送人就送人,你对的起它们的谁?” 楚俏:“……” 她单手抱猫,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字给秦岸,【你总归是要送一只给她的,送谁都一样。】 秦岸抿了下唇,沉声道,“谁说我要送她了?” 楚俏:【你不是问她喜欢哪个?】 秦岸提了口气,简直是没招了的道:“我问她喜欢哪个,就是要把哪个送她的意思吗?” 楚俏:【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岸:“喜欢它就多来家里看看它。” 楚俏:“……” 她拢了下毯子,把大橘收了回来,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她也是舍不得把大橘它们送出去的。 毕竟如同秦岸所说,她刚给它们起了名字。 欧阳凝月目瞪口呆的憋出一句话:“……秦岸,你还是个人吗?” 秦岸:“是。” 欧阳凝月:“……” “咳,那个……” 有人上前打破了这快要到了冰点的氛围,“秦哥,我们路过看到你的车子,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欢宠物,还以为你是受伤了来打疫苗的过来关心一下。” “既然没事,碰都碰上了,秦哥你就带着嫂子来我们的麻将局玩玩,当消遣了。欸,对了,嫂子你会玩麻将吗?” 楚俏刚要摇头。 秦岸从旁幽幽的来了句,“她专业的。” 楚俏:“?” 谁专业的啊! 她对麻将一窍不通啊! * 跟这群人推搡了半天,她到底是被迫加入了麻将局。 高档小区的顶楼大平层,客厅东北角,摆着了两台麻将机。 本来欧阳凝月加上她的朋友们正好是八个人能凑满两桌。 她的加入,注定要有一个人退出。 楚俏觉得这挺不好的,这群人哪个来不是为了玩的,所以她就想说她不玩了,在旁边看看得了,结果出人意料的,竟除了欧阳凝月外,其他人争先恐后的要退出? 开玩笑,嫂子她可是专业的! 而他们是最近才迷上打麻将的,打的好坏全凭摸牌的运气。 这下子来了个专业的,那不是兔子窝掉进了只老虎,随便吃。 他们谁都不想输的屁滚尿流底朝天的难看样。但最终想给楚俏让位置的人太多,只能石头剪刀布决定出输赢。 “噢耶!” 胜出的人跟得了冠军似的,围绕着麻将桌跑了两圈。 不能退出,那么有机灵的迅速组成四个人,避免了跟楚俏这个专业人士一桌。 “秦岸说你是专业的,我倒要看看你多专业。”麻将机洗牌的空档,欧阳凝月扒开钱夹子,往桌子上一倒,噼里啪啦的十多张银的,金的,白金的,钻石的银行卡炫目的堆叠在一起。 “有本事,都赢走。” 楚俏:“……”她兜里一毛钱都没有。 她没事,她想跑。 楚俏面露痛苦的捂着肋骨,装旧伤犯了的刚转了个身子,一张黑金卡被男人用修长的手指夹着,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第76章 赶出家门 “碰和杠啥区别来着?我这有两张是跟你打出来的一样的,我是不是能碰一下?” “我这次要摸两张对吧?” “手里打的就剩四张牌了怎么办?” “谁帮我看一下,我这是不是快要胡了?” …… 大家都是新手,其他几个玩家问题不断,楚俏耳听八方的理清楚了怎么摸牌,怎么打牌,怎么听牌,以及怎么胡牌。 楚俏能长这么大,不止是命硬,还有幸运的加成。 眼下这种幸运,也降临到了她打麻将上。 楚俏把新摸的四万亮出来,翻起扣在桌子上的牌,往明面上一捋:234万,567万,89万,444万刻子。 自摸清一色。 又胡了。 楚俏身边的两个人,以及邻桌的四个人都凑头过来看了看,满脸都是对她这个专业选手的敬仰。 “够了你们,有羡慕的功夫,多打磨打磨自己。” 欧阳凝月不悦的声音响起,大家连忙的各回各位。 “凝月,咱们新手上路,玩不过她这种专业的很正常。你别气馁。” “对对对,她欺负咱们新人,没什么好神气的,凝月你才厉害,这两圈下来的胜算,跟她不相上下。” 见欧阳凝月不开心,她的朋友们不敢再称呼楚俏为嫂子,纷纷的好声安慰她。 “谁气馁了。” 欧阳凝月码着牌往机器里面一扔,不屑的瞥了眼对面,“我不是某人,被港城那边的大佬圈养过,每天除了拿着男人的钱玩牌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我可是未来欧阳家的家族继承人,打麻将不过是个消遣,又不是生活的全部乐趣。” 楚俏眸色变了下。 欧阳凝月怎么会知道她在港城的事情? 她在港城的事情只有秦岸调查了。 秦岸是这么跟欧阳凝月形容的她吗? 麻将机洗牌的空档,欧阳凝月拿着果汁,把身子陷在按摩仪中,悠哉悠哉的看着楚俏,好奇打探,“话说,各行各业都对你这种残障人士有一定的补助政策,你给人当情人,有这方面的保障吗?” “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楚俏抓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了解这么清楚,是她想去给人当情人吗? 欧阳凝月讥讽的道,“都有脸出去卖了,还没脸的回答这些问题吗?” “……” 楚俏抿着唇,眼神一沉再沉的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干嘛,要去找秦岸告状啊?” 欧阳凝月放下果汁,撑起腰板,嗤嗤一笑,“不靠男人,自己就不会活了是吧?” 楚俏想着自己惹不起,躲还是躲得起的。 可欧阳凝月的话,跟一支支的冷箭一样,让她无法再沉默忍受。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欧阳凝月。 【我的过去不需要跟你解释。我的现在你更没资格评判。】 【你有本事就让秦岸把我赶出家门,没本事,闭嘴!】 欧阳凝月眯着眼睛,紧盯了一会儿楚俏手机上的小字,蓦地笑开了。 接着她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子,绕过桌子,走到楚俏面前。 “凝月,别冲动。”有人紧张地拉住欧阳凝月的手,低声劝说,“在秦哥的心目中,肯定你是位居首位。” “只不过她到底是秦哥现在身边正受宠的女人,你公然跟起冲突,相当于是打秦哥的脸面。” “并且秦哥他刚出门,你就跟她闹矛盾,在秦哥那,你有理也没理了……” 欧阳凝月挥开朋友的手,“话多,这点事,我还能想不清楚?” 她双手抱胸的对着楚俏,满目鄙夷的道,“你呢,也好歹是被人包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不清楚,男人的好都是有限度和条件的。” “不趁着秦岸对你还有点兴趣,多捞钱,来挑衅我?” 欧阳凝月贴近她耳边说着,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那我就如你所愿,让你好好看看,秦岸他究竟是怎么为了我,把你赶出家门的!” “……” 楚俏开出了一点绿芽的心,在还没有见到秦岸为了欧阳凝月把她赶出家门的场景,便已经荒芜了。 她知道。 秦岸不会为了她跟欧阳凝月闹掰的。 或许她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的话,她现在就应该主动提出搬走。 但不知道是渴盼着那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是想让自己的心死的更厉害一点,她就是莫名想等等看秦岸的做法。 * 秦岸本来对这只流浪猫没什么太大的上心程度,不过现在它们都被沈俏赋予了名字,它们对他来说就变得不一样了。 刚好的,这附近有一家商场,他看楚俏跟欧阳凝月他们玩的挺和谐,他对看热闹没什么兴趣,闲着也是闲着,就带着猫猫们去购物了。 猫粮猫砂都是用的最好的,猫爬架什么的,他把猫放出来,让几个小猫自己选,小猫停留在哪个玩具旁边,他便让店员打包哪个。 还打算的再带大橘它们去看看衣服,手机响了。 欧阳凝月说麻将局散了,让他回去接人。 秦岸开车带着大橘它们回到小区,给楚俏打电话让她下楼。 过一会儿,跟着楚俏下楼的还有欧阳凝月。 秦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问楚俏,“怎么就跟他们玩了这么大一会儿?” 欧阳凝月上前接话,“她太厉害了,一直赢我的新手朋友们,我的新手朋友们都不愿意跟她玩了。”自然的弯身坐上副驾。 秦岸皱眉看着她,“你的车子不要了?” 欧阳凝月:“我把车钥匙给我朋友让我朋友帮我开回家了。我想吴嫂做的饭菜了,也想我的床了。” 秦岸想了下,然后什么也没说的推上车门,看向楚俏,“你是不是没有玩尽兴?明日我找几个成手陪你玩。” 楚俏摇了摇头,眼神飘向他身后的副驾驶,来的时候还是她的位置,欧阳凝月出现,就成欧阳凝月的专属了。 秦岸为她拉开后车门,“我刚给大橘它们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等回去布置一下,看看还缺什么,我们再带着它们一起去买。” 楚俏拿出男人的卡还给他。 “放你身上吧。” “……” 他真把她当成情人了吗? 楚俏坚决不要的把卡塞给了他。 “嘭。” 楚俏冷着脸伸手拽上了车门,她把大橘抱在怀里,低着头,一路安安静静的吸猫。 秦岸频频的看了后视镜观察楚俏的一举一动,直到车子停下,看到楚俏率先带着猫下车,完全不理人的背影,他确认了什么的轻笑了声。 欧阳凝月费解:“你笑什么?” “她吃醋了。” 欧阳凝月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咬牙道,“你故意的?” 任由她抢走副驾驶,就是想看楚俏吃醋? 草! 她是什么很随便的工具人吗? “嗯。不过小醋怡情,大醋伤身。” 秦岸略带警告的口吻说,“你住下没问题,但别闹事。” “我就闹!”欧阳凝月气急败坏的推车开门,放狠话,“我这去闹!你等着给我和她其中一个人收尸吧!” 第77章 娶她 欧阳凝月话放的狠,步子迈的也是气势汹汹。 只不过刚走进院子,她的耳朵就被一只手揪住。 欧阳凝月小脸皱成一团,吃痛的吸着气,连连倒退回车边。 “秦岸!” “你干什么,放开我!” 秦岸目光淡淡的睥睨着她:“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你但凡跟那个戚霜在一起,我都不会这么反对。可沈俏就是不行!” 欧阳凝月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满脸的不服气,“如果沈俏可以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行?” “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干净。还跟你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怎么,你日常的洁癖那么严重,感情上就无下限,对一个被别的男人上过的女人也能将就……啊啊啊!” 耳朵被拧了一圈,耳坠钩子刺破耳洞的肉,渗出鲜红的血珠。 欧阳凝月疼的嗷嗷叫,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的一把推开秦岸的手,“我从小你就教我,爱人要先爱己,凡事更要以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感受为主要。” “说出那样话的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被……” “你住嘴。” 男人压低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火气。 “呵,你是不想听那两个字,觉得刺耳吗?可不是事实吗?”欧阳凝月手往院子里一指,声音洪亮,非常有穿透力的道,“沈俏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啪! 欧阳凝月的脸一下子被打偏了过去。 耳朵里响起了一阵的嗡鸣,她左侧脸颊迅速的红肿了起来,滚烫的泪水划过灼痛的面颊。 她呼吸不畅的正过头看秦岸。 “你打我?”欧阳凝月双眼猩红,不可思议的一字一顿的哭腔反问,“你为了沈俏打我?” 秦岸面色沉着的回视着她,“你对我选择的人可以持有不认可的意见,但你不该屡次对她不尊重。” “……” 欧阳凝月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喉咙中不住的发出细碎的哽咽声。 秦岸偏开头,缓和了一下情绪,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给她。 欧阳凝月不领情的把纸巾用力摔在他身上。 秦岸轻叹了口气,“这里是你一直长大的地方,是你的家。按道理你想回家,我不应该阻拦。” “但我还是最开始那句话,你想住下,就别闹的太过分。” 欧阳凝月冷笑,“我家里住进来了一个外人,都不用经过我的同意,算是哪门子我的家!” “秦岸,你给我听好了,”她陡然拔高声音,“我不喜欢沈俏,更不想让她存在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你今日要么让她走,要么得把我赶走!” 沈俏坐在院中花园的石凳上。 门外的争吵声忽高忽低,但是却愈演愈烈。 这不由的让她想到了她被沈衡接回沈家的第一天,那时沈明薇跟欧阳凝月一样宛若自己的窝被占了的炸毛小鸟。 沈衡为了让沈明薇心里舒坦,让她住了冬天冷,夏天热,只有十五平方米的阁楼里。 不知道秦岸会做出怎么样的回答。 她竖着耳朵等。 可好一会儿的,她都没有听到他说话。 她明了什么的笑了笑,起身进屋。 正好的,安装工人跟她擦肩而过。 电梯修好了。 但是不太能用的上了。 “秦先生。” 安装公司的人出门看到秦岸,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嗯。电梯可以正常使用了吗?” “可以了。” “辛苦。” 男人的脸被光影笼罩着,看不太清具体的神色。 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回道,“您客气,应该的。” 听到这个对话,欧阳凝月眼珠子黏在秦岸身上,怔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修电梯做什么?” “她受伤了。” 欧阳凝月的脸白了几分。 沈俏受伤了,走楼梯费劲儿,所以要坐电梯? “……那我高烧四十度,你不给我请假,让我打着吊瓶去参加考试算什么?” “……” “还有,我脚崴了,你不背我,还故意把我往水坑里面踹又算什么?” “……” 欧阳凝月眼神怨恨的硬挤出来一句话,“她沈俏就这么金贵是吧?” 秦岸沉吟道,“仔细回忆一下,我对你的教育,的确是很严格……” “你是严格吗?你是变态!” 欧阳凝月气不打一处来的控诉道,“我三岁你就让我同时学习四门语言。我五岁幼儿园还没有毕业,你请老师把小学课程都给我教完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六个小时的固定睡眠时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学习,学习,不断地学习!” 欧阳凝月十四岁上高三,十五岁踏进国内顶尖大学青大,十七岁拿下了两所国外高校和青大本校的保研名额。 她不是天生的天才,一切的一切,都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从小逼着学出来的! 可她不埋怨秦岸。 因为正是他这样的魔鬼教育,才让她这个被欧阳家抛弃的女儿,方才得以年仅二十岁便重回欧阳家,并成为了家族集团最重要的话事人之一。 但是她现在看了秦岸对沈俏的温柔体贴,前所未有的,最直观的感受到了,男人对家人和对爱人的不同之处。 “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他选了沈俏留下。欧阳凝月无力的抹了一把眼泪,端起了几分该有的骄傲,平静的问,“我最后只想知道,你喜欢沈俏什么?” “我不知道。” 欧阳凝月狠狠皱了下眉头,觉得男人是在敷衍她。 秦岸默了两秒,继续道,“她是超出我所能掌控范围的存在。” “我很清楚的明白,过度把感情依赖在她的身上,会失去自我,但我没有办法。” “尤其是她前两天差点死在我面前……我目前只想她平安健康的待在我身边。” 闻言,欧阳凝月的心空了一个大洞。 她是秦岸教出来的,本质上跟秦岸同样的精致利己。 现在听着同类说出这样犯浑的话,欧阳凝月觉得他完了。 所以很快速的,他没有理智,她抓住了理智的问,“那你会娶她吗?” 把沈俏当情人养自然是没有问题。 要给一个家就有问题了。 虽然秦岸是秦家的唯一继承人,但是秦家是个庞大的大家族。 他的婚姻从不是他自己的爱情故事,更是整个秦家的未来。 当年秦景川跟秦岸母亲离婚力排众议的娶了二婚,家世平平的楚云,已经引起了秦家诸多长辈不满。 秦岸要是再娶一个……家世普通,作风还有过问题的女人当老婆 秦家必定有一场很大的风波。 秦岸知道欧阳凝月的这个问题是何意,他点了根烟,淡淡的道,“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好。那我就坐等着你将来走投无路,求着跟我联姻的那一日!” 说完,她转身往街口走。 一辆黑色的车子倒着停在了欧阳凝月身边,下来一个保镖给欧阳凝月拉开车门。 欧阳凝月坐进车子前,给了秦岸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老师耳提命面让她这个学生将来不要沉迷于爱情,他倒是沉迷的挺乐于其中,混蛋! * 楚俏在秦岸这里唯一的东西,就是她自己来时候穿的那件衣服。 她回到房间想换回去。 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估计是被扔了…… 楚俏想了想,摘掉项链发带,又把手机留下,一身轻的往外走。 叮—— 电梯门打开。 她抬脚往里进的时候,往外出的男人身体挡着她,步步紧逼她退至墙边。 楚俏背靠着墙壁,侧目看着他身后关合的电梯门,抬起眼睛,茫然的望着他。 女人褪去了身上的精致感,但是又没有换上居家服,经历过太多次她不声不响离开的秦岸,一秒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他沉着脸,不悦的问,“你要去哪儿?” 第78章 结婚 “你又想要去哪里?” 男人的黑眸犹如潭水般幽深,平静的表面之下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危险。 不过,他好像…… 这次在欧阳凝月和她之间,是选择了她? 她空茫的眼神慢慢注入一点光亮,手指尖有些颤,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比划着问,“欧阳凝月呢?” “回去了。” “……” 楚俏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的时候,男人忽然俯身,双手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体温偏高,像是个火炉一样,但是不烫人,只有暖意。 “沈俏,你能不能跟我吵一架?”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无理取闹都行。” “……” 她长时间没有回应,男人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低头看她的眼睛,目光灼灼的问,“沈俏,你在乎我吗?” 楚俏手指划过脑壳,表示不解他的问题。 “每次我都能感受到你为我吃醋了,但是每次你又都会在吃醋后不声不响的离开我。” 秦岸要被她这种态度折磨疯了,“对你来说,我跟大橘一样,别人管你要,你就可以拱手相让吗?” “……” 这个问题楚俏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直以来,她就像是棵被秋风剥了身上所有叶子,孤零零的戳在空地里,不奇特,不华贵,连风都不会为了她停留的枯树。 她没得到过什么,也自然的失去了想要去拥有什么的心气。 虽然秦岸的出现,恍若是世界向她吹来的一阵万物复苏的春风,但是她只敢感受他的好,不敢拽着他,让他只对她好,或者是一直对她好。 “很难回答吗?”男人眉眼染上了怒意,却不凶。 “我们还没有复合,我没有立场去阻拦你的桃花。” “那我们结婚吧。” “!!!” 楚俏感受到了平地起惊雷的震撼,黑碌碌的眼珠子瞪得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秦岸非常平静的看着她,又说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楚俏心脏狂跳,呼吸跟着不畅,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的话给吓晕过去。 于是她一把推开他,慌张失措的走到电梯口,这里不能待了,她要回家。 “我认真的。” 她按电梯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攥住,楚俏触电般的抽回手,趔趔趄趄的跑回了卧室。 “咔哒。” 秦岸刚追到门口,就听到门里面响起了一声反锁的动静。 楚俏跟虎口夺生了一般把脑袋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跟他结婚,是他们没有分手前她最期盼的一件事。 可现在…… 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也不可以结婚! 秦岸对着紧闭的房门,缄默了片刻后,像是下最后通牒一样的道,“我给你三天……” “七天。七天后你要是不给我准确的答复,我就找别人谈恋爱结婚。” 他的话穿过门板,跟千斤秤砣般把她的心脏压得粉碎。 她站不稳的转过身子,背靠着门,用手臂抵住唇,垂下眼的瞬间,手背立刻被泪水浸湿。 “……” 门里安静的让秦岸紧张的滚动了下喉结,唇瓣有点干,他舔着唇,背倚着门,冷峻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沼气。 楚俏会不会受到威胁他不知道。 他只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理,她不同意,她也得同意。 无非就是自愿和非自愿的区别。 * 马尔代夫。 楚云昨晚没睡好,补了一觉刚下楼,一个茶杯嘭的摔在了她脚边,吓得她一个激灵。 脸上补回来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净。 秦景川见差点伤到了楚云,快步过去,担心的道,“阿云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冲你的,是……哎!” 他难以启齿的转了话音,“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没有伤到。”楚云拍了拍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神色困顿的道,“很少见你发这么大的火,出什么事情了?” 秦景川脸色难看的背过身子,叉腰来回踱步了。 最后气焰难平的驻足道,“我不是让人查网上爆你料的博主的具体ip地址,结果最终定位在了秦岸那个臭小子家。” 楚云愣住。 秦景川立刻表态的道,“你放心,如果是这个臭小子在背后搞事,我绝对不会偏袒轻饶了他!一定让他态度端正的给你道歉认错。” 楚云立刻劝说道,“你别轻易下定论,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回国当面跟这臭小子问清楚就知道了!” 说完,秦景川对着楚云缓和态度,“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两个小时后坐私人飞机回去。” “……” 莫名的,楚云心里对这趟回国有点不好的预感。 * 避免秦岸又来她房间里当监督员,她睡前把房门锁了。 以防万一他有钥匙,她还推了个沙发挡门。 然而翌日她醒来,她的手还是被一只大手紧扣着的,楚俏有点绝望。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上她床上的这么无负担的。 不过比起怅然这件事,让她惊喜的是大橘竟然也在她的床上! 大橘睡觉也喜欢蜷缩着一团睡,此时跟个毛茸茸的橘黄小球一样乖巧趴在她和秦岸中间的空隙。 楚俏张开五指,扭转手腕,抽出手来,忍俊不禁的在大橘的脑袋上摸了几下。 好可爱啊! 不过…… 楚俏狐疑的瞥了眼还在睡梦中的男人,大橘是后溜进来的吗?不然他洁癖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允许大橘上床? 楚俏想了下,坐起身来,想要在秦岸没醒之前,把大橘抱回猫房。 “咚咚咚。” 外面急促的敲门声,让楚俏的动作变得有些慌乱,她抱着猫下地走了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又折回床边,把她这边的被子掀到了秦岸的脸上,将他罩了个严实后拉开房门。 “沈小姐,少爷在你这里吗?” 沈俏表情茫然的摇头。 吴嫂有些不知所措的揣着手,“这大早上的,少爷他……” 说着,吴嫂余光看到楚俏身后的床上变戏法的出现个大活人,她连忙叫人,“少爷!” “先生和楚女士来了,让你下楼。我看先生脸色很不好,像是来找您算账的一样。” “您最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秦岸发丝凌乱的依靠着床头,没睡好,所以脸色有点臭的阖眼假寐着,嗓音沉哑,“不用担心。” “我换个衣服就下楼。” 吴嫂:“好的。” 秦岸对这两天热搜上沈衡跟楚云的八卦有所了解。 他猜他爸多半是知道了他在蓉城跟沈衡碰面,还下了沈衡面子的事情。 所以来找他问这件事。 秦岸理好思路,熟练的穿好了衣服,楚俏垂着脑袋抱着猫,不看他的给他让了路。 秦岸用手勾起她下巴,俯身跟她平视的问,“已经一天了,有答案了吗?” 楚俏动了下脑袋,想摇头。 可是下巴忽而被用力捏住,脑袋一时间动不太了了。 “你听到了,我爸现在就在楼下,你要是现在答应,我带你去跟他见一面,然后把婚事商量一下。” 秦岸眼梢含情的凑近她,蛊惑她,“你没钱没健全的家庭,我有钱有健全的家庭,咱俩在一起,你不觉得很互补吗?” 第79章 楚俏硬气 他俩是互补了。 爸妈疯了。 并且他的求婚是基于不知道她是他继妹的情况下提出来的,如果他知道了,他父亲那边的压力和外界舆论的压力加持下,他未必会再这么坚持要跟她结婚。 她来京城就一个目的给安安治病。 如今病已经快要治好了,眼看着可以回去昆城过她的理想生活了,她不可能为了他的一句“我们结婚吧”就昏了头脑的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 楚俏松开手,放大橘跳到地上。 “你让吴嫂,把早餐帮我拿到楼上吧。” “……” 秦岸退后两步,神色失落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卧室。 楼下。 秦景川等的有些不耐烦,“他在楼上干什么呢?这么墨迹。” 吴嫂脑袋里闪过秦岸从楚俏床上起来的画面,估计小情侣还在腻乎。 秦景川坐不住的站起身子,“我上楼看看去,臭小子,搞什么猫腻呢。” “先生!” 吴嫂张开手臂,紧忙拦住人,“那个,那个,那个…您等等,少爷他马上就下来了。” 秦景川眯了眯眼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吴嫂:“……” 秦景川心存狐疑的移步绕过吴嫂,吴嫂紧忙的又追上去拦在了秦景川身前,“少爷他真的快下来了。” “下不下来的,我上去看一眼有什么,难不成的楼上藏了女人?” “……” 吴嫂的沉默,让秦景川脸色微变,压着声音询问,“什么情况?他交女朋友了?” “我说呢,这阵子怎么不爱回家了,原来是偷处对象了。” “你给我讲讲,女方多大,长什么样,是自愿跟他处的吗?” 秦景川问题不断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秦岸走了出来,只见他老爸用那种跟他第一次见面的眼神打量着他。 奇奇怪怪的。 秦岸没理不正常的秦景川,面色如常,声音平稳的对着吴嫂道,“你把早餐给俏俏送上去。” “俏俏?” 秦景川一手抓住秦岸的肩膀,神情肃穆的问,“你继妹她住在你这里?” 秦岸的肩膀被抓的生疼。 见秦景川是想歪了,秦岸打开他的手,无奈陈述,“您往哪儿想呢?不是我继妹楚俏,是跟她同名不同姓的闺蜜。” 秦景川眉心微微皱着,“人家姑娘没事住在你这里做什么?” “她是我前女友,我们最近在复合。” “你继妹的闺蜜是你前女友,这么巧?” 秦景川脑袋忽然有点拗不过来劲儿的道,“不对,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景川。” 楚云出声制止道,“小秦多大了,哪里用得着事事跟你报备。你也别刨根问底的,等小秦真正的有了一定,不用你催,他自然就带着人来见我们了。” 秦景川往楼上看了眼,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想见见让他儿子谈了一次,还想谈第二次的女孩儿长什么样子。 楚云谈笑着道,“小秦,你看你爸这个好奇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了。你快带着他出去转转,省的他闲不住。” “咳!” 秦景川不太好意思的清着嗓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扶在秦岸后背上,“走,我们爷俩出去说。” 楚云看着秦景川和秦岸离开的背影,眸子里的光逐渐的阴沉了下去。 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的咯吱咯吱响,尖长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肉,微微的刺痛感,让她心里的怒火燃烧的更为清晰了起来。 说怎么会IP定位定在秦岸家里,原来楚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住了进来。 真是有够不安分的了! 吴嫂送完早餐下楼,楚云叫住人,“吴嫂,我这发现我袖扣掉了一只,来时候还有的,应该是进门掉在哪里了,你帮我去找找吧。这个袖扣,对我来说很重要。” “好的。您别着急,我这就去院子里仔细查看。” 顺利把吴嫂支开后,楚云当即起身上了楼。 楚云找过来,楚俏并不意外。 因为她算的上是故意的让秦岸在楼下提起她这个人的存在。 不然她要是不想让楚云知道她在,完全可以让秦岸别提她。 楚云站在茶几前,睨着坐在茶几后沙发上,细嚼慢咽吃早餐的楚俏。 “你在这里住的挺好啊?” “托您的福。” 一句话,瞬间把楚云点爆。 快步上前,扬手就要给楚俏一个巴掌。 但是被楚俏一个眼神给喝住了。 楚云手悬在半空,跟楚俏目光交汇了几秒,她咬着牙垂下手,往起提了一口气,隐忍着道,“网上爆料,跟秦岸复合,接下来呢,你还想做什么?” 楚俏端着碗,连吃了两口的燕窝,“我订了十五号早上七点的机票。” 楚云有些意外会主动的提出走。 她还以为她要傍着秦岸,彻底赖上秦家…… 眼珠子转动着,稍微安心的坐在了旁侧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既然你这么识相,你网上搞的那点小动作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楚俏把碗重重放在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让楚云身子轻抖了下。 对此,她不悦的看着楚俏。 而楚俏对她没了一丁点的客气,绷着一张不好惹的冷脸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履行我给你的安安治好病,我就离开的承诺,可你却一直在给我找麻烦。” “我当初说的鱼死网破不是开玩笑,而是我真的豁得出去。所以的,我希望你,要是没把握在下一次直接弄死我们娘三的情况下,就不要的再搞事端!” 楚云喉咙处紧了下,“……秦岸他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希望你去国外。” 楚俏心底深处涌上了一股的酸意,但是很坚决地道,“我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他总不能硬逼着我愿意。” “楚云,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挑战我的容忍度!” “……” * “阿岸说网上的那些帖子不是他做的。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但向来敢作敢当,他说不是就肯定不是。” 坐车回去路上,秦景川拉住楚云的手,“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继续追查清楚的,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在背后搞你的人。” “景川,谢谢你。”楚云眉尾自然的垂下一点,温温柔柔的道,“不过我猜测,这一切大概是沈衡自编自导的一个戏码。没必要再追究了。” “沈衡那个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秦景川心有打算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这口气,我说什么都得给你出。” “景川,你真好。” 楚云感动的表情,让秦景川很是动容的伸手把她往怀中搂了搂,楚云自然的歪头枕在男人的肩头上。 温馨了几分钟,秦景川不由的开口打探道,“你见过你俏俏她的那个同名的闺蜜吗?” 第80章 偏执 楚云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里的阴翳。 “没有。我没听俏俏她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她直起身子,拍着秦景川的胳膊嗔声道,“你可千万别乱调查,乱打听。” “感情的事情得人家两个人水到渠成才好,你当爸的乱掺和,难免会惹人嫌。” “呵呵呵,好好,我听你的,不插手。”秦景川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就是吧,这些年我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不下二十多个了。他一直抗拒,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了。” “哪能想到,是心里揣了人。还是前女友。你说那姑娘得多优秀,多好啊,才能让阿岸眼光这么高的人念念不忘?” “我可太期待见这姑娘了,希望臭小子动作迅速点,别搞拖泥带水那一套,赶紧的把人领回家。” 楚云:“……” 秦岸的私生活一直很干净。 放在一般男人身上或许还正常,但是以秦岸他的身份地位来说,不近女色,是件需要很大定力的事情,毕竟主动往他身上扑的绝色美女太多了。 也是奇怪。 楚俏她明明没有遗传到她和沈衡的颜值,也不知道是怎么勾的秦岸那样尊贵的高岭之花,还就非她这个平平无奇的人不可了! 想着想着,楚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秦岸房间里面挂着的那副画,什么正常人,能想到画一副用铁链把前女友锁起来的画挂在房间里? 秦岸对楚俏的感情,貌似的有那么一点的病态。 楚云的心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她觉得十五号楚俏没那么容易能从秦岸的住处走掉。 就算是走掉了,国内就这么大点地方,以秦岸对楚俏的这份执着,估计是把各处翻个底朝天,都要找到楚俏这个人。 楚云忧虑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细线,不能任由楚俏的想法来,她还是得把楚俏和她的俩孩子送出国,她的日子才能过的舒心踏实! * 六天后。 楚俏吃过早餐被秦岸带去了医院复查。 抽完血,拍完片子,楚俏坐在休息椅子上安静等待结果的时候,男人递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彩虹颜色的一个圆饼,比她的脸还大! 来的时候楚俏看车窗外,有一对父母带着俩孩子,在医院门口给俩孩子买了这样的两个棒棒糖。 那俩孩子是龙凤胎,跟安安和然然一样长得很可爱,于是她就没忍住的多眺望了几眼。 秦岸大概是误会了她看中了人家俩孩子手里拿着的棒棒糖…… 不过他也是的。 买就买那俩孩子手里一样的小号好了,买这么大的一个……她恐怕要吃一天才能吃完。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手指着糖问他。 “你在里面拍片子的时候。” “……” 那也就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 想必他一定是跑着去又跑着回来的。 楚俏定睛去看他额头。 确实是有层薄薄的汗,甚至连发根都是湿润的。 他这人爱出汗的很。 每次跟他做爱,床单必湿,床垫都是潮润的。 所以她很爱在浴室里面跟他做,省事…… 楚俏用牙齿磨着棒棒糖,把目光飘忽到了别处。 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他赤裸精壮的身体,搞的她现在人心黄黄的,总是很莫名其妙的就回忆到了过去跟他缠绵悱恻,翻云覆雨的场景。 “七天的考虑时间已经到了,你考虑好了吗?” 嘎嘣一下。 楚俏一口咬下来一大块。糖渣溅的四处都是,尤其是她的腿上和男人的手背上。 楚俏叼着糖,掏口袋刚拿出纸巾要递给他,就见他抬起手背,低下头用唇把糖渣抿入了嘴里,随后舌尖探出一小点,舔去了旁边的碎的跟纸屑一样的渣滓。 看这样的一幕,楚俏身体里忽而过了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心都在颤,仿佛是他舔在了她手背上的那种感觉。 楚俏不太喜欢黄黄的自己,羞恼的别开了头。 “要帮忙吗?” 往口袋中盲塞纸巾的楚俏不解的斜瞥了他一眼,继而的,他抬脚上前,双手抵在座椅两边,把她圈在了方寸之间后,低头含住了她嘴上无处可放的糖果。 楚俏的呼吸悬停,男人低眉垂目,认真的吃着糖果,直到最后一口要咬在她唇边,彼此鼻尖相碰的时候,他方才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她一眼。 距离太近了,楚俏清晰的看见了他漆黑明亮的瞳孔中装满了她的样子,好像是他的世界只能装得下她一样的认知,让她很无措。 于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猛地起身推开他。 秦岸小腿撞到身后的座椅,以一种略有狼狈的姿势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先是懵了下,接着手抵在唇边,看着原地闹着大红脸的楚俏笑的胸口直上下起伏。 男人的笑声让楚俏脸上的温度迟迟下不去,她气鼓鼓的甩手去了医生办公室。 * 楚俏身体恢复的各方面都很不错,医生把夹板和绷带都给她拆了。 回去路上,秦岸又问了她结婚的事,楚俏做了一下,他被她拒绝后把她直接扔马路上的心理建设后给了他答案。 然而出乎意料的,男人听了后,并未有被拒绝的不开心或者是气愤,非常平和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楚俏:“……” 她可能是有点病,为什么看他这被拒绝后欣然接受的样子,心里很失落呢?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楚俏情绪有点低的比划着回了他一句后,把头扭到了窗外,还有七天……她就可以回昆城了。 这样跟他和平的分别,最好不过。 楚俏沉浸的想十五号离开的事情,并未发现,男人平和之下的危险…… 第81章 两包药 回到秦岸的住处,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往日这个点花园都会有吴嫂劳作的身影,今日很反常,吴嫂没有在花园里,回想一下,自她早上出门时也没有见到过吴嫂。 秦岸洞悉了她心中所想的开口道,“我给吴嫂放了一天的假。” 楚俏怔了怔,迟疑的抬手问他,“那,今天晚餐……” “我来做。” “……” “你这是个什么表情,信不过我吗?” 楚俏诚实的点了下头。 “你做过饭吗?” “没有。” “……” 那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信任他? 楚俏无声叹气的摊摊手,“还是我做吧。” “不用。我昨天晚上就看了做饭视频,刷了很久,已经学会了。” 秦岸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把袖子挽到了小手臂处,自信满满的走向厨房,“你上楼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下楼吃饭。” 楚俏怕他炸厨房,没听他的上楼呃,而是站在吧台后面,盯着他正确的使用了天然气,又正确的把控油温下了已经备好的食材,她才放心。 秦岸把炒好的肉丝倒在一个空盘里,下青椒的时候,看了眼盯梢的楚俏,挑眉笑着把锅里面轻易就煎出了虎皮状的青椒给她展示了下。 像是在说“我真的学会了”。 “晚上我们吃青椒炒肉丝,甜烧白,避风塘炒蟹,三个菜,这几日你吃的清淡,猜你肯定想吃点重口的东西,不过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等你到一百斤的时候,我再给你做蓉城那边的辣菜。” 秦岸在外是个惜字如金的高冷霸总,也就只有在楚俏面前,他才会絮絮叨叨的话一直不停。 “吴嫂的走的时候,炖了两罐虫草花炖鸡汤。就算是我失败,我们还有吴嫂做的东西可以吃。” 楚俏在高脚凳上坐下,托着腮看他。 她的目光过于全神贯注,秦岸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我知道我做饭的样子很迷人,不过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有点紧张。” 楚俏瘪瘪嘴,讪讪离开。 听到电梯的声音,秦岸回身从碗柜中拿出了两包药。 牛皮纸包装的药倒入了左手边的汤罐中,白纸包着的药倒进了右手边的汤罐中。 随后秦岸开了电磁炉,小火把汤慢慢加热。 要纸团在手心,秦岸回身准备扔垃圾桶,对上了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 刚才上楼的楚俏,莫名的又折了回来! 秦岸惊愕了一瞬,然后抿着唇,垂下头,装作无事发生的围绕着料理台,从容不迫的做菜。 咚咚的切菜声,每一下都像是落在了楚俏心头上一般,让她紧张难安。 她不过是想回来拿盒水果上楼吃,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秦岸往汤里下药。 两罐都下了,还是不同的药! 他想干嘛啊? 不能同床共枕,就要跟她同生共死? 太恶毒了这人。 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楚俏两手背后,东看看,西瞧瞧,老大爷遛弯般的从男人身边绕过,余光扫着她要打翻的目标,正准备出击,秦岸忽然开口道,“你不上楼休息的话,过来帮我把这个菜切一下。” “……” 四目相对,楚俏悬在汤罐上,预备不经意将其打翻的手往回缩了缩,强颜欢笑的接过菜刀,一边切菜,一边的回头看身后厨台上的两罐汤,她要会小李飞刀就好了,嗖嗖给它们打爆。 “汤应该热好了,你要现在尝一口吗?” 耳边响起了阎王爷催促上路的话语,楚俏收回视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才不喝! 等下他要是敢对她强行让她喝汤,她就跟他拼了! 然而楚俏觉得她想多了。 首先是男人不止是眼睛学会了,手也是真的学会了,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其次是男人在吃饭的过程中,对她对手边的汤一口不动的事情并未做一点的干涉。 反倒是她看着他喝汤喝的津津有味,她好几次都想尝尝,这加了料的汤是什么味道。 不过到底的,她禁住了诱惑,一口没动。 吃过饭,楚俏主动帮忙收拾餐桌,被秦岸伸手拦下,“不用你,我来弄就好。”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抓心的小钩子,听着跟往里有点不一样。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那我上楼了?” “嗯。” “……” 楚俏看了会儿他喝汤喝的发微微发红的脸颊,没有多想的乘着电梯回卧室。 【宁宁,你把你花店旁边的门市姐姐微信推我一下。】 那个门市跟鹿宁花店的门市一样都是小二层楼的格局。 她计划一楼开裁缝铺,二楼她好好收拾收拾,带着孩子住。 目前她手头的钱一万不到,肯定不够租的。但是楚云答应了她会把赌债省下的部分给她。 她觉得楚云肯定不会给她两个亿,但是一百万应该有的? 很快的鹿宁给她分享了一个联系人名片。 楚俏顺利的加上对方联系方式,跟着对方聊了起来。 门市不月租,只年租。 一年是三万五。 这个姐姐也有意出售,给她的价格是十万。 楚俏跟着一番讲价,最终把价格谈到了八万八。 【你出一个合同,明天我们确认好,我把定金给你。六天后我回昆城,你看看你十五号当天有没有时间,我过去验一下房子。】 不知道为何突然的没有网了。 楚俏的这条消息怎么发都发不过去。 她等不及的把wifi断开,用了自己的手机流量。 结果用流量也没有网。 手机信号格更是变的只剩下了半格。 怎么回事? 楚俏纳闷的把手机进行了各种操作,连关机重启都用了,却还是没信号。 不得已的,她出卧室去对面找秦岸想问问他是不是也没有网络。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男人卧室里面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楚俏心惊的一把推开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难受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筛子那般厉害。 楚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喝的那罐汤。 “秦岸你怎么了?” 她担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而后后悔的咬着唇,胆战心惊的疾步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她跪在他身边,舞动手指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然而男人好像很冷,一直出汗,一直发抖,俊脸埋在手臂中,意识都不太清楚的样子。 第82章 道德绑架她 楚俏想说话,想问他到底是给自己吃的什么药。 可她又不敢再开口的暴露自己一次。 男人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一路往下流,打湿了衣领。 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浸的半透,紧贴在身上。 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和克制不住的闷哼。 楚俏心揪的发疼,手忙脚乱的拨打了120,想要叫救护车。 然而手机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 怎么办? 楚俏大脑空白了几秒,想到了什么的起身在男人卧室寻找到了车钥匙的回来使着吃奶的劲儿把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太高大了,楚俏把他胳膊绕到她脖子上,手托着他后背,刚往前走了一步,男人身子往她这边倒下来,楚俏趔趄后退,后背撞在了衣柜上。 男人双手环着她腰肢,鼻尖蹭着她脖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楚俏这才发觉,他不是冷的发抖,是热的。 他的身体跟火球一样。 被他抱着,那股燥热从他身上蔓延到了她身上,她好像要被他融掉了。 “俏俏,你好凉快。” “这样好舒服……”他的脸蹭着她的脸,唇瓣寻着她的唇亲了亲,声音哑的厉害,“怎么办,我好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难得要死掉了一样,你帮帮我好不好?” “……” 楚俏气的眼前发黑,腮帮收紧的闭着眼睛仰头不去看他可怜巴巴的欠揍表情。 不然看了,她会忍不住骂人。 真的破口大骂那种! “俏宝~” “俏宝你不管我我真的要死了。”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像是装的。 他拧着眉头,跟只大型犬一样不断的蹭着她,摸着她,在他忍耐不住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楚俏蓄足了力气的双手推开他。 混蛋。 难受就去死好了! 秦岸本来就晕,楚俏这么一推,他站不稳的又摔在了地上。 身体软绵无力,意识时有时无。 好热。 这种药还真是厉害…… 秦岸的长腿蹬着地面,难受的翻来覆去,他面色通红,眼神迷离,嘴里不住的低声呢喃着沈俏这个名字。 一声又一声,拧成了绳子一般的绊住了楚俏的脚步。 她顿足在门口。 捂着耳朵想屏蔽他的求欢信号。 可是那声音缱绻至极,一味的往她身体里钻。 楚俏被磨得没了脾气,叹着气,认了命的折回去,弯身双手揪住男人衣领,把他起来吻上他的唇。 她还在乎他! 秦岸开心的心里放起了烟花。 颗行动上却是扭开了脑袋,抓着最后的理智同她讲条件,“你要是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女人身上的味道比平日里诱人一百倍。 秦岸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狠狠的占据她。 他手攥着拳头,克制的额角青筋凸起,“不然你别碰我!” “……” 楚俏觉得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并且他吃的春药,又不是鹤顶红的毒药。 大概是死不了人。 眼神交汇了几个来回,楚俏给了他一个“事儿这么多,我不管你了”冷漠态度,然后再次离开。 “沈俏……”秦岸一下子慌了的抓住她的手,“我哪里不好?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想要嫁给我吗?” “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梁昼,他跟我不一样,我能娶你,他要走仕途,这辈子只能娶一个跟他门当户对……” 药效冲击而来。 热浪搅着血液加快流动。 秦岸忽然有点喘不开气的手掐着自己脖子,艰难呼吸了几口。 再抬头,卧室里已经空了。 嫁给他是一件很万劫不复的事情吗? 为什么要这么排斥。 眼下这种情况,她心疼他…… 也不知道这种药,靠五指姑娘能不能缓解。 早知道她这么狠心,他不该吃一整包。 要折腾两天的量…… 人没废,手也废了。 秦岸把被子从床上拽下来,他身体贴在上面,蚕丝被细腻光滑,天然的冰凉感,跟沈俏的身体一样,他迷糊糊想着沈俏,正纾解着。 哗啦—— 一桶冰水头上兜头而下 秦岸打了个冷颤,跟回光返照了一般撑起身子,双目无比清明的望着眼前嘴硬心软的女人。 他好像知道,除了让她吃醋,另外能感受到她在乎他的方式了。 那就是折磨自己。 看她生气但是又舍不得抛弃他的纠结模样,比看她吃醋更让他感到兴奋。 “起来,穿好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楚俏绷着脸,一个字一个的比划着。 秦岸的肌肤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冷水滋啦啦的在他身体的表层激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他抓起被子上的一块冰块,含在嘴里,眼尾通红,犹如见了血的吸血鬼一样把女人扑在了床上。 “!!!” 男人撬开她的牙齿,把冰块渡到她嘴里。 又冷又热的感觉,让楚俏止不住的颤栗。 她觉得自己不该再试图管他。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这个多事的农夫,已经被蛇缠上了,毫无生路。 深夜窗外下了阵瓢泼大雨。 雨滴拍在在窗户上的节奏,跟男人的动作一样急切。 楚俏为了不发出声音,在男人雪白的肩膀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一串咬痕。 以前真哑巴的时候这档子事没想过要求饶什么的。 现在装哑巴,那些让他“慢一点”“不要了”“停下来”,一句又一句想说的话,憋得她直接哭成了个泪人。 …… 隔天早上。 楚俏是被腿突然的抽筋疼醒的。 三天两夜,他的药效早就过了,眼下居然还架着腿要她! 楚俏搭在他肩膀上的小腿绷直,勾着脚背,回手抓起头下的枕头,用力打身上的男人。 “老婆乖,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秦岸拉开她的手,发现她脸上并不是之前那种舒爽的害羞,而是疼的脸色煞白,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老婆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楚俏紧闭着嘴巴,气的翻着白眼。 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的指了指他肩膀上的腿。 秦岸不太明白的捏住她的腿,结果得到了楚俏一个抓紧被子的浑身绷反应,他眼底情欲退了个彻底,“抽筋了吗?” “你忍忍,马上就好。” 秦岸这个体育生,在面对抽筋上有独特的缓解办法。 一招就让楚俏的小腿得到解放。 楚俏奄奄一息的抱着枕头,夹紧腿,背着身子,不理人。 “我错了。不闹你了,真不闹你了。” 秦岸从背后抱着她,亲着她肩膀上的吻痕,嗓音低哑的道,“时间还早,你要是不饿就再睡一会儿,等中午我们吃个饭就去领证。” 楚俏闭着眼睛假寐,本来想从现在开始接下来一天都不再理他的。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她忍不住的回头,心累的望着他。 看着她眼睛里“我说了好几遍我不嫁你,你听不懂吗”的无情,秦岸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保持微笑的道,“宝贝,我这两天一次都没有措施。” 他手心贴在微鼓的小腹上,眼里的偏执像是藏在晴天里的阵雨,“说不定这里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 “你想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吗?” 第83章 楚俏离开京城的前夕 “我会吃避孕药的。”楚俏看着他,眼睛麻木空洞。 先前交往发生关系,偶尔的会遇到套漏了的情况,事后他都会贴心的给她递上两片避孕药,亲眼看了她吃下才安心。 “俏俏,我们都太年轻了,不该这么早要孩子。” “并且我们还没有结婚,如果不小心中奖了,对你个人的名誉影响也不好。” 他总是在她吃完药后抱着她,说着一些为她考虑的话。 “下次我会小心的,药苦不苦?”少年笑着凑头啄了下她的唇角,“这样会不会甜一些?” 她每次被哄的,哪怕是吃避孕药都吃的心甘情愿。 可惜上天偏爱捉弄人。 他不爱她的时候,是她爱他最深的时候。 他不想要孩子的时候,也是她拼死都要留下孩子的时候。 错过了一次的爱情,就像是过期了的食物,再惋惜,也只能丢掉它。 秦岸被噎的半天没说出话。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面色深沉的道,“昨天是你主动的,你睡完不想对我负责,我可以报警,告你强/奸。” 楚俏:“……” 秦岸也是没别的招了,往起提了口气,“坐牢和做秦太太,你自己选。”顿了下,“我不是在吓唬你,我说到做到。” 楚俏心意已决的把手腕并拢在一起,往男人面前举了举,一副“你现在就把我拷走”的乖巧样。 秦岸脑瓜子嗡嗡了两下,差点背过气去。 对她来说,嫁给他还不如坐牢? 冬天还没到,秦岸身子已经提前冷透了。 “沈俏,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男人冷邦邦的丢下这句话,掀着被子,披着浴袍离开了卧室。 床是软的,身子也是软的,只有一颗心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楚俏把头下面的枕头抱在怀里,蜷着身体,闭眼凝神。 他的喜欢,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不真实性。 距离十五号,还有三天,只剩下三天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会成为过往,跟五年前一样,漫长的时间会把他带给她的苦也好,甜也罢都淡化掉。 楚俏睡不着,眯了一会儿就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跟男人折腾了两夜,她的手机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楚俏找了一圈,还是在浴缸窗台上找到的。 网络已经能用了。 房东姐姐昨天就把合同发给了她,她没有时间回,五分钟前,她给她打了个问号。 问她还要不要了。 楚俏按照合同上的价格转了两千块钱定金过去,【抱歉,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 对方很快的收了钱。 【没关系,十五号下午五点,你方便的话来我这里看房吧。】 【好的。】 “咕噜噜~” 楚俏的肚子叫了两声,她把手机揣兜里,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门外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她往窗外看了眼,黑色的迈巴赫从院子里驶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高少刚才给少爷打电话,听着好像是有个什么商务的饭局。”消失了几天的吴嫂出现了,端着一碗汤到她身边,“沈小姐,您饿了吧,快来吃饭。” 看吴嫂的样子,好像知道她这两日在跟秦岸做些什么,她脸热的在餐桌后面坐下,拿起勺子正要喝汤,吴嫂哎呀了声,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包药来,明目张胆的就洒在了她的汤里。 “瞧我这记性,少爷让我每天给您汤里面加一包的,我这差点忘记了。” 汤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粉末,楚俏用汤勺把药在汤里搅匀,喝了一口尝了尝,没有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他为什么每天都要给我吃这个?】 楚俏用手机打字问吴嫂。 “您体检报告显示营养不良,贫血等,您这问题太严重了,食补很难补回来,家庭医生想给您开中药来着,先生说您胃不好,还有怕苦,于是家庭医生给您配了这个营养药剂。” “……” 怪不得,她觉得她最近好像不怎么容易发困,也不是一坐着就想盘腿的。 只是这种药,为什么不直接拿给她吃,要偷偷摸摸的往汤里面加?吴嫂要是不说,她恐怕一直都不会知道,他那天往她汤里面加的是什么。 “少爷他一直都很要面子,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喜欢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沈小姐,您有时候要是听到了少爷对您说了什么狠话,您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好。” 楚俏住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还是第一次听吴嫂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除了沈小姐外,我没有看到少爷他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沈小姐您在少爷心里真的很特别。我希望少爷得偿所愿,所以斗胆的恳请沈小姐给我家少爷一次追求您的机会。” “……” 看到楚俏有点的不知所措,吴嫂笑了下,不再多言,“您慢慢吃,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那是在追求她吗? 分明是对她强买强卖…… 秦岸当晚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早上楚俏看着日历上明天十五号上的离开行程,她纠结了很久很久,给秦岸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今晚,你回来吃饭吗?】 第84章 毫无留恋 短信消息刚发过去,她的手机屏幕上方就连着弹出几条来自楚云微信消息的提醒。 她给她发了十多张秦岸跟一个外貌明媚,温婉端庄的女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 楚俏怔忡了下。 他这些天不回家,原来是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去了。 楚云:【你看到了,我家里现在有喜事要办,暂时顾不上你。不过你明日到机场的时候,还是告诉我一声。】 楚俏的手在键盘上悬停了好一会儿,才打字回复:【好的。】 消息发过去,楚俏不禁的又点开了楚云发的照片。 秦岸所处的宅院里佣人们的手里拿着红绸,踩着梯子挂在屋檐房梁上。 楚云说的喜事,是婚事吗? 这张灯结彩的气派样,除了婚事,楚俏胀痛的脑子里,也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其他喜事,还需要如此铺张了。 她不得不把秦岸身边的未来妻子仔细看了眼。 忽而的,她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这个女人是……楚思妤? 楚思妤是楚云她堂哥的女儿。 同时间,她也是三年前爆火的一款乙游当中游戏角色的设计师。 当年楚云主持的栏目,还特别邀请到了这款乙游的团队。 在采访的过程中,楚云很大方的向人介绍了她跟楚思妤的关系。 “思妤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成长的这么优秀,我当姑姑的觉得很自豪。” 楚云在采访中说的这句话,楚俏至今还记忆犹新。 楚俏含着一口苦涩,很是五味陈杂的想着,为什么秦岸要娶的偏偏是楚思妤…… 她好讨厌楚思妤。 三年前楚思妤设计的乙游角色人物的好几套服装都爆火出圈了。 但其实楚思妤那几套衣服,都是抄袭的她给一家原创服装店铺设计作品。 楚思妤抄袭了她大火后被人发现她的作品跟她给设计的那家原创服装店铺上新的衣服一样,楚思妤第一时间发博咬定了她是原创作者。 不清楚这家原创店铺是从哪里搞来的她的手稿,她发了律师函,要跟那家店铺打官司维权。 那家店铺店主找她要说法,她没钱也没有精力跟楚思妤打官司,只能认栽。 现在想想,楚俏还是被气的牙痒痒。 等回了昆城,她拿到了楚云的钱。 她一定要重新维权,为自己讨回这个公道! 就当送他们的新婚礼物了! 楚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才八点,与其在秦岸家待着,还不如去医院跟孩子们待着。 想了下,她把手机格式化,放在了卧室,下楼跟吴嫂说了她去医院找闺蜜的事,两袖清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秦岸的房子。 …… 九月二十号是赵元珍的生日。 赵元珍不喜欢过生日。 一过生日,就各路的人都来给她庆生,听着他们话里有话的话,她是真觉得累。 然而不喜欢也没办法,她秦家老夫人的身份摆着,不铺张点,外面怕不是以为秦家要完了,就是以为她要完了。 所以昨日赵元珍就回来了。 然后当晚,楚云和秦景川就回来老宅住了。 秦岸是今早过来的。 一过来,便跟远道而来看他奶奶的一些长辈们碰上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少不了被问婚姻问题。 楚云叫了她侄女跟着他。 有眼力见的人见了他身边有女人,也就不再关心他的婚姻大事了。 秦岸收了楚云的这份好意。 只不过楚云的侄女不怎么能摆清楚她的身份,动不动就要上手挽他的胳膊。 被他连着几次躲闪开,女人站住脚,手掖着斌角度的碎发,娇滴滴的道,“秦大哥,我的脚磨得好疼,你扶我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楚思妤的话音刚落,秦岸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秦岸只听到了手机响,没听到她说话声似的,走远接了电话。 “少爷,沈小姐她刚才出门了,说是要去医院找她的闺蜜,今晚也不回来住了。” 秦岸“嗯”了一声,沉默片刻,不等他说什么,吴嫂兀自的道,“这两日沈小姐吃好喝好,没向我问过您的事情。” “……” 没良心的东西! 秦岸脸色难看,一个字都不想再听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发现屏幕上有一条十分钟前沈俏给他发的短信消息,惊喜感来的突然,秦岸有些意外,也有些狐疑的点开了短信。 看到她发的今晚回不回去吃饭的消息,秦岸的嘴角翘起了个暗爽的弧度。 在吴嫂面前装的挺淡定,这不还是按捺不住想他的心了。 秦岸速度打字回复。 想说的话太多了,他没控制住的打了半篇小作文的话,完事后,他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于是皱着眉心,把字全部删除,想了想,打了个“不回”。 是不是太冷漠了? 秦岸再三思索后,一个字都没回。 这样的话,她得不到他的回复,应该会心痒难耐的继续发消息找他。 秦岸决心想,只要她叫他回去的理由不是改变主意要跟他结婚的话,他一概不理! …… “姑妈,我不想再往他身上贴了。”楚思妤抱着楚云的胳膊,挫败的发牢骚,“我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什么病毒,他碰都不让我碰!” “追我的人不在少数,我才不要再受他的冷脸。” 楚云看着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一直黏在秦岸身上,红着眼睛,不甘也不舍的宝贝侄女。 伸手摸着她脑袋,温柔笑道:“你要是不喜欢他,姑妈当然不勉强你。可是你看看你,眼里的喜欢都要藏不住了,你说姑妈是顺着你,还是继续帮你?” 被看破了小心思,楚思妤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红着脸,摇着楚云的胳膊撒娇,“他真的很迷人,我早在他打网球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并且我相信,像是他这样的人,如果追到手,肯定属于很专情那种。当然……这种也最难追,他不给我正眼,我抛媚眼跟给瞎子看一眼。” 楚云看着楚思妤,满眼疼爱的道,“他越这样,你越要主动争取。” “你这么漂亮,优秀,可爱,我相信时间长了,小秦肯定能被你打动的。” 楚思妤在秦岸那丧失的自信,在楚云的一言一语的鼓励中,重拾了勇气,“好。那我再试试!” 说着,她眼带桃心,羞赧的往秦岸身上看了眼。 长得太帅了,比她游戏里做的建模游戏男主都帅! 身高啊,家世背景,更是顶级。 楚思妤深觉,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她! * 傍晚。 老宅前厅摆了八桌席面。 大家其乐融融的用餐中,门外又来了客人。 老宅管家带着两个人进来。 “老夫人,港城的梁家派人给您送了寿礼。” 满厅的人噤起声朝着主桌这边看来。 赵元珍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对着来送礼的俩人道,“我们秦家和你们港城的梁家并无什么交情,你们家主人,怎么忽然的就想起来我这个老太太了?” “我家九少他其实敬仰您很久了,您的字画,他珍藏了好几幅。当然,我家九少最佩服的还是您商场上的魄力和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当初您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华尔街的金融公司大惊失色,缴械投降。” “九少他未转行前,一直拿您前进的榜样。可惜港城和京城距离太远,梁家一直没什么机会跟老夫人您结识。” “前阵子九少他去蓉城,有幸跟秦少见了一面,浅浅的交谈便受益颇丰。港城接下来还有很多建设投入,希望有机会可以来京城,跟秦家合作。” “今日厚着脸皮过来上门,也是想混个脸熟。” 梁昼派来的人挺会说话的。 赵元珍不动声色的又问,“我二十号才生日,您们这贺礼何不当天送?提前这么多天,我上了岁数,忘性很大的。” “九少说,他本人是单纯的想结识秦家,您寿宴当天送礼,怕过于招摇,引人遐想,让秦家有所为难。” “今日上门已然是唐突了。还希望老夫人不要见怪。” 赵元珍闻言笑开了。 “你家九少是个做事周全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们远道而来,坐下吃口便饭再走,走的时候记得带上一封寿宴请柬回去给你家九少。” “谢谢老夫人。” 佣人带着俩人去找位置坐了,管家把礼物拿给赵元珍看,一个海南黄花梨 “福寿纹”手把件,一套自己手工拓印祝寿联。 赵元珍看了半天,点着头感慨了句,“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转头问,“阿岸,你什么时候去的蓉城?” “看着对方这么用心想结识秦家,想来你是跟这位梁家的九少聊得很合得来了?” 第85章 上蹿下跳 秦岸心底满是梁昼二十号要来京城的膈应感。 沈俏在京城的事情梁昼是知道的,他这趟过来,必定会约沈俏见面。 他握了握放在桌边的手机,然后神色淡淡的看向赵元珍,“前阵子,我陪高阳回去见他父亲,梁昼是高阳父亲的客人,我们不过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赵元珍:“我没见过那个孩子,不过对方跟你同龄,以你看来,你觉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岸:“适合当合作伙伴,不适合当朋友。” 赵元珍:“嗯。那二十号那孩子过来,你们好好聊聊,要是有可合作的项目的话……” 转头看向身边,“景川,你给阿岸放放权,都这般年纪了,得对家里的产业做一些可拿的出手的实绩,日后才好接你的班。” 秦景川乐不得的道,“没问题。” 语气严肃的敲打着秦岸,“阿岸,你奶奶的话,你可是得往心里去去,别不当回事!” 一家人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吃饭,秦岸都免不了被长辈架着接管家里产业。 秦岸一笑而过的转了话题,“奶奶,你二十号寿宴,我还想再请一个人。” 赵元珍喝汤的动作顿了下,打量着有些反常的孙子,好奇的问,“谁呀?” “我喜欢的女孩儿。” “啪嗒——” 被楚云安排坐在了秦岸身边的楚思妤,看着秦岸一直不吃东西,献殷勤的盛了一碗汤给男人,听到这话,汤碗没拿稳,扣在了秦岸的手机上。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隔壁桌的欧阳凝月和高阳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的开口说了句:“她完了。” 听到彼此的话,欧阳凝月和高阳对视一眼,表情都是对往事不想再回首的抵触。 顾勋把注意力拉回来放在他们俩人身上,困惑的问,“什么意思?” 欧阳凝月端正坐姿,耸着肩膀不说话的吃了口热菜。 顾勋心里痒痒,目光越过欧阳凝月,对着高阳抬了抬下巴,催促着让他说。 高阳:“他手机里存了很重要的东西。谁弄坏了,谁要偿命。” 顾勋:“?” 他着实是想象不出世界上有哪样东西,是存在手机里面绝对不能丢的。 这边。 楚思妤连忙抽了纸巾,“秦大哥,对不起,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我帮你擦擦……”手要往男人大腿上伸的时候,扣在秦岸手机上的汤碗被男人抓起扔在了她身上。 楚思妤略有狼狈的接住碗,委屈的红了眼睛,求助的看向楚云,“姑妈……” 楚云觉得这不是大事,柔声打圆场,“小秦,你没有烫坏吧?” “思妤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先赶紧的下去换一套衣服吧。” 秦岸对楚云的话置若罔闻,全程黑着脸,一身戾气的抽着纸巾擦手机。 楚云嫁给秦景川以来,秦岸对她始终很尊敬,眼下是第一次给她脸色看。 机身擦干后,秦岸用纸巾垫在话筒上,长按侧边按键,手机迟迟开不了机。 之前手机坏过一次,两万多张他跟沈俏在大学时候一起拍的照片只找回来了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张。 换了新手机后,他把那些照片备了一份在网盘中。 就怕再碰到手机坏了,照片找不回来的情况。 可是近些日子他跟偷拍的沈俏那些照片他还没有来得及传网盘做备份。 按道理,确实是不算什么值得在这场家家宴中大动肝火的事。 但不知道为何,这个小插曲,让他产生了一种他失去的不是几张照片,而是沈俏会再次在他生命中消失不见的感觉。 心慌,不安,两种情绪在心中交杂出了恐惧之意。 “小秦……” 楚云察觉到手机对秦岸很重要,开口正要说点什么,秦岸起身,继续无视着楚云,径自对赵元珍道,“奶奶,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赵元珍视线上移,心里惦记着秦岸刚说的话,定睛道:“我寿宴你要是能带你喜欢的女孩子来见我,将是我这次生日收到的最好礼物了。” “你可别给奶奶空欢喜。” 这算是允许,秦岸在她寿宴上公布恋情了。 “嗯……” 秦岸心神不宁的离开后,赵元珍叫了佣人把餐桌收拾了下。 随后她看向楚云,不轻不重的提点了句,“你堂哥家的生意,今时今日做的很不错啊,都可以跟秦家平起平坐了。” 楚云身子僵了下。 秦景川听出了母亲的刁难,立刻握住楚云搭在桌子上的手,为妻子说话。 “妈,阿云她娘家那边就只有她堂哥一个家人了,我和阿云没有女儿,对思妤都是视为己出的。” 赵元珍瞥了眼秦景川,不怒自威的对着楚云道,“我听说,你前夫的女儿带着俩孩子在京城看病。” “这不是亲生的女儿,你都带来我面前了,亲生的女儿,怎么没有叫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楚云嘴角扯起好看的笑,微微向前欠着身子,声音轻柔的回道,“妈,您是知道的,我亲生的女儿抚养权被她爸要走了,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跟我也不太亲近。” “先前我和景川邀请她到家里吃饭,她都是再三推脱。” 赵元珍:“这么听来,那孩子倒是懂分寸的。” 说完,她很直白的看了眼楚思妤,像是在说:不像是这个,不懂分寸。 矍铄的眼神像是X光线,能透过人表面看到人心最深处,楚思妤心虚的垂下脑袋。 赵元珍阅人无数,楚思妤这个姑娘,她第一眼就看不上。 好在她孙子也没看上。 “阿岸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你对这件事知道多少?”赵元珍扭头问秦景川。 秦景川嘴巴刚张开,还没等发出声音,腿就被楚云碰了下,接着楚云把话音接了过来,讨好的对婆婆笑着。 “妈,小秦他把人藏得很紧,我跟景川也不清楚什么。” 家宴结束。 四下无人时,秦景川不解的问楚云,“你怎么不让我跟我妈说阿岸喜欢的姑娘是他前女友的事情。” 楚云:“小秦刚都没有说,咱们就别多嘴了。” 秦景川:“这有什么的。” “不过这臭小子这次是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啊。” “等二十号他带女孩儿来见了咱们家长,接下来你我就要约女方家长吃饭,商议订婚事宜了。哈哈哈!” 楚云:“……” 人和人之间的喜悦并不相通。 在秦景川畅想儿子结婚生子,接手家族产业,他退休带孙子的好日子的时候,楚云锁着眉头掐着腕表看时间,非常愤恨这一天的漫长。 秦岸用吹风机吹了二十多分钟的手机,总算是能开机了。 照片一张没有丢失,同时沈俏的新消息和电话更是一个没有。 他不回她消息,她不着急吗? 如果真的不在意他,那又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消息撩拨他? 弄得他的心里像是住进了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秦岸低头看着她发的短信发呆,某一刻手指忽然点了上面的号码给沈俏拨了过去,瞳孔放大,心口随之狂跳了下,他连忙把电话挂了。 扔掉手机,心烦意乱的换了套运动服出去跑步。 因为现下只有运动,能让他心得以宁静。 * 七点的飞机。 提前俩小时去机场候机,加上从医院到过去机场的路程要俩小时,楚俏凌晨三点给安安办了出院手续,带着俩孩子上了出租车。 去机场的路上,安安和然然一左一右的躺在她腿上,盖着厚毯子,睡得香甜。 楚俏头靠着椅背,侧目看着窗外从身边倒退的灯火霓虹,繁华大厦,她像是脱了枷锁的人,一身轻松愉悦。 这场伪装游戏,总算是可以结束了。 “俏俏,你睡一会儿吧。到机场我叫你们。” “好,我眯一会儿。” 楚俏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一觉,现在要远离一切烦心事了,她眼睛一闭上,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睡得太沉了,到地方鹿宁都没有叫醒她,安安和然然趴在她耳边一起喊她,她才醒来。 俩孩子把她吵醒后,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两张鲜活的笑脸,映在楚俏惺忪的睡眼中,她笑着去抓俩孩子的肚皮。 “两个小坏蛋,看招~” 她跟着他们在后排玩闹,等鹿宁和司机拿完行李,她用毯子裹着俩孩子,把俩孩子抱下了车。 安安道:“妈妈我会不会很沉,我下去走吧?” 楚俏展示超强臂力的把俩人往上颠了颠,“不沉。” 行李不多,就一个大的二十四寸行李箱和一个双肩背包。 鹿宁把箱子办了托运,楚俏先带着俩孩子过安检,这才得放心把孩子放地上让他们自由活动。 楚俏给楚云发消息,【我到机场了。】 不到半分钟,她收到了一条银行卡到账提醒。 楚云给她转了一百万。 第86章 临别的话 对楚云来说是打发叫花子的钱,对她来说是暴富。 安安的脸上没了病气后,小光头的造型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小硬汉。 此刻小硬汉抓着楚俏的衣摆道,“妈妈我饿了,我想吃泡面。” 然然举手:“我要加一根肠的版本!” “不吃泡面,妈妈带你们去餐厅吃。” 说着,她锁定了一家开门的餐厅带着俩孩子去,结果才走一步,俩孩子合力拽住她。 然然:“妈妈别去,机场吃的好贵!不划算!” 安安附和的点头。 他们一直都知道妈妈赚钱不容易。 要起早,要贪黑。 他们还是孩子,暂时没办法帮妈妈赚钱,但是可以帮妈妈省钱。 然然眼珠子一转,“妈妈,鹿姐姐她背包好累的,我们多吃点东西,可以帮鹿姐姐减轻负担!” “嗯……你们两个过来,帮妈妈看一下这个是什么。” 楚俏把手机银行卡余额展示给俩孩子看。 然然和安安脑袋贴在一起,看楚俏的手机屏幕。 好多零啊! 然然惊到的伸出手指,一个个的数着,“个,十,百,千……” 她还没算明白是多少钱,安安拉着她的手火速冲去餐厅。 鹿宁前仰后合的笑着喊人:“喂,你们俩,不帮我减轻负担了吗?” 然然和安安:说什么?听不见! * 秦岸捧着手机,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睡不着。 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眉头紧锁的俊脸。 她睡着了吗? 她怎么能睡得着。 秦岸沉了口气,实在是绷不住的坐起来,按开床头灯给他继妹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拨过去,对面就挂断了,然后转发了微信给他:【?】 秦岸:【沈俏睡了吗?】 楚俏:【睡了。】 秦岸:【她今天去医院找你,有跟你说我跟她冷战相关的事情吗?】 楚俏:【没有。】 秦岸:【那你们见面都聊什么了?她总不能一句都不提我吧?】 楚俏:“……” 果然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 都结婚了,还想着她。 楚俏:【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回家去看她?】 秦岸:“……” 等着她哄他。 这话说不出口。 秦岸找了别的原因,【我奶奶二十号过寿,今日有家宴,商量二十号生日事宜。没抽出空。】 楚俏的脑袋像是透光的墙壁,忽然看懂了楚云给她发的那些照片。 张灯结彩的是给秦家老夫人布置寿宴。 楚云她捕风捉影的能力可真好。 楚俏心里是开心的。 因为她喜欢的人,不会娶她讨厌的人。 至于还产生的其他心情,她只能往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地方压。 【原来是这样。不过哥,现在很晚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京昆航班即将停止登机,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前往 XX 登机口登机。” “妈妈快走呀~” 航站楼中,然然跟安安被鹿宁带着走在她前面,不知不觉已经把她落下了一大段的距离。 楚俏一溜的小跑走到他们身边。 秦岸:【她中午,晚上在你那吃的什么?】 楚俏:【麻辣烫,中餐。】 秦岸:【以后你看着点她,别让她吃垃圾食品。】 楚俏:【好。】 秦岸:【我明天过去接你们,你带着孩子,我们一起吃午饭。】 楚俏:【好。】 秦岸:【她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你给她掖掖被子,别让她着凉。】 楚俏:“……” 眼前蒙着的水雾,看不清了键盘上的字母,她仰起头,酸着鼻子,不再回复的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出了航站楼。 凉爽的秋风打透了单薄的衣衫,楚俏刚想从背包中拿一件外套给孩子。 十几个人影围了过来。 其中俩人,直接奔着抢安安和然然过去了。 楚俏丢下背包,大惊失色的要去阻止,却被一个人横臂拦住,“楚小姐,你别害怕,我们不是抢你孩子的,只是怕你们上错了飞机,亲自送你们一程。” 楚俏绷着脸,满眼的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给你包了一架二十分钟京城飞往瑙鲁的飞机。” 瑙鲁? 这是个国家吗? 楚俏听都没听过。 “我不去!” “那我们只能得罪了。” “啊——” 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是同伴的声音。 男人匪夷所思的回头,还没看清什么,一个拳头直击男人的面门。 力度大的,男人鼻孔淌下两条鼻血,倒地就睡了过去。 楚俏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打一帮素质优良保镖的鹿宁。 这还是她那个平日里瓶盖都拧不开,要她拧的闺蜜吗? 楚俏:“你……” 鹿宁:*??ω?? 第87章 三观被五官吃了 一道白色的气流,划过漆黑的夜幕。 楚云侧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等她安排的人回消息。 窗外渐亮,朝霞流转,强光透过窗帘照射进屋内。 楚云感觉到秦景川醒来,她假装闭眼睡觉,听着男人进了卫生间后,她睁开眼睛看手机。 七点三十分。 都这个点了……楚云拧着眉心,给她的人发了一条消息问情况。 等了几分钟还没有回复,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躺不住的掀开被子下地,穿着拖鞋拉开拉链,推开玻璃门,站在卧室外的阳台,背靠着栏杆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您好。”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生。 楚云懵了下,她雇的是十几个彪形大汉啊!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确定没有打错电话,她迟疑的开口,“……你好,我找这个手机的主人有点事情,你是?” “哦,我是首都国际机场医院的护士。手机的主人昨日在机场受到了重伤,现在这里治疗。目前人重度脑震荡,还没有醒,您有事可以稍后再打。” “……” 楚云犹听噩耗的抬手扶住额头,沉默了几秒,她提了口气,问:“请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这位先生和他的同事们认错了小孩儿,小孩儿身边的监护人以为这位先生是人贩子要抢小孩,双方大打出手,这个监护人是个练家子的,所以……” 知晓了她的人是怎么失手的后,楚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楚俏肯定没有这个本事。 应该是她那个闺蜜动的手。 她那个闺蜜,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是个如此有本领的,能把十几个保镖撂倒送进医院,绝对不是普通人。 楚俏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是谁安排,特意保护她的吗? 楚云转过身子,秦家老宅位于山腰上,从这里眺望远处,青山绿水绵延不断,都是秦家的私有地皮,是别人穷奇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好风景。 她努力爬,爬到了这个能一切唾手可及的位置。 可如今,她感觉她所处的这个位置岌岌可危。 想到楚俏警告她不要再做其他多余的事的眼神,楚云身子隐隐有些发冷。 思前想后的,楚云又给楚俏转了一百万过去,随后发消息:【俏俏,是妈妈太多疑了,对不起,妈妈现在看清楚了,你是真的没有要破坏妈妈新家庭的想法。】 【妈妈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了,你一个人带孩子生活不容易,这些钱你都收着,照顾好孩子的同时,也别忘记照顾好自己。】 * 飞机十一点落地在昆城。 楚俏看到楚云的消息,没回复,也没有说要骨气的把钱退回去。 因为她知道,楚云她是看到她身边有鹿宁这样的人保护着害怕了。 不想再跟她起正面冲突,以后只要她不离开昆城,楚云有了畏惧感,就绝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鹿宁瞥了眼楚俏的手机,然后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吐槽:“你妈也太恶心了吧。这些话她发的出来,我都看不下去。” 楚俏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鹿宁用胳膊碰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的看了眼鹿宁,鹿宁见她心事重重的,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楚云的这些话,让她再次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忍让不会叫对方收敛,只有拳头比对方硬,才能让对方对你真正客气的道理。 从机场回到鹿宁的花店,坐了一个小时的车。 “鹿伯伯,小蔡哥哥,小风哥哥,我们回来啦!” 然然宛若个归巢的小燕子,进门就叽叽喳喳的叫着人。 花店里忙活的人,纷纷停手,排着队的把然然抱了一遍,亲了一遍。 “然然这小假发真漂亮。” “哥哥等下给你买几个新发卡……欸,安安,哥哥也给你搞一顶呗!” “不要。” “帮哥哥省钱呀?” “光头很好。” 安安双手插兜,酷哥一个的道:“凉快。” 小蔡笑的不行。 安安看着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唇角微不可查的带起一点笑。 这是他在京城,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 邱天不知道鹿宁在楚俏面前已经掉马了,还以鹿宁爸爸的身份,来跟楚俏说话。 “俏俏,恭喜呀,以后安安能跟正常小孩子一样生活了,你这个当妈妈的可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今天你鹿叔叔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安安的康复。” “好,谢谢鹿叔,也谢谢大家。” 楚俏眼眶有些热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 正是这些人,她在昆城的日子,才能一直过的这么顺利和惬意。 她知道,他们只是拿梁昼的钱办事,但是她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家人般的温暖,千金都买不来。 * 秦岸在屋子里打扮费了点时间,出门的时候都十二点了,他一边系扣子,一边的往楼下走。 迎面的碰到了楚思妤,他视而不见的往旁边挪了挪,正要跟她错身下去,楚思妤没眼力见的伸手拦住了他。 “秦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楚思妤可怜巴巴的道,“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要把汤弄在你手机上的,你能不能别因为这个事情不理我,我今天一上午看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秦岸疑惑,“我以前有搭理你吗?” 楚思妤噎了下。 她跟秦岸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只有逢年过节的,她家去秦家送礼的时候,能见到秦岸,跟秦岸吃一顿饭。 每次都是她主动找秦岸攀谈。 想到这儿,楚思妤略有难堪的咬咬唇,“那你以前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不理你说明我不想理你。” “……” “我赶时间,让一下。” “我不!除非你说清楚……我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昨天晚上故意在秦奶奶面前说编你有喜欢的人那样的话让我下不来台?” “楚思妤,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亲戚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并且我姑妈她也觉得我们很配……”楚思妤小声嘀咕。 “你们的三观都被你五官吃了?” 秦岸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不妨直言,就算你不是我亲戚,我对你也没有半分的意思!” “还有,我现在要去接我喜欢的人吃饭。好狗不挡道。” 他直白的话让楚思妤脸色唰的变白,她瞪着眼睛吼,“秦岸你太过分了,你居然骂我是狗!!” “少爷,车备好了。” 管家有眼力的上来,用身体硬把楚思妤挤到了一边,给秦岸让出了一条路。 楚思妤气的半死,在秦岸走后,她愤懑的跺着脚,委屈垂泪的跑去找了楚云告状诉苦。 秦岸凭什么不喜欢她,还这么对她恶言相向啊! 仗着她喜欢他就这么伤她的心,太可恶了! * 秦岸开车先去花店取了花,而后开车到了医院。 他把车子停在了住院部门口,看着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的一大束粉色玫瑰,他想着等下沈俏见了被吓到的样子,给他继妹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88章 飞鸟与鱼 楚俏骑着三蹦子,跟鹿宁来菜市场买菜。 刚把车子停好,她看到手机来电,把手机往鹿宁手里一推,“你接。” “我不接。” 鹿宁果断推回去,理由相当充分的道,“我骗秦岸我电话里的声音跟现实说话声音不一样,我要是接了这个电话,他一听是一样的,不全都露馅了吗?” 楚俏:“……” 有道理。 手机在手心中一下下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着的“继兄”两个字,让楚俏的头脑持续的保持在冷静的一个范畴中。 她调整了下呼吸,动着手指,缓缓的划开了接听键。 “喂,哥?” “我到了,你们下楼吧。” “哥,对不起。” “?” 秦岸被突然的一句道歉弄的一头雾水,“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昨天晚上我跟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和沈俏已经带孩子离开京城了。” “……” “安安的病能够治好,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我按道理应该第一时间带着孩子跟你们吃顿饭,当面感激的,不过我知道我亲生父亲刚不久向我妈找了麻烦。” “我出现在妈和秦叔面前,无异于是给俩人添堵,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回头我会电话里向我妈和秦叔道歉的。至于沈俏,她是我闺蜜,她不让我告诉你她也要走的事情,所以我就帮着她瞒着你了。” 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狠狠刺痛了下。秦岸手肘抵在窗户上,手扶着额角,闭着眼睛,努力调节情绪,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开口。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她没有跟我和俩孩子一起来昆城,估计也是觉得,这样很容易被你找到。” 话音落下,楚俏听到了电话那边响起嘭的一声响。 男人的怒意隔着电话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 秦岸拳头抵在炸成雪花状的车窗玻璃上,指骨充血发红,脸色阴沉可怕到了极点。 是他给她太多自由了。 才会让她有第二次消失匿迹的机会。 最好别让他再找到,不然他就拿铁链子把她栓卧室里,一辈子,除了他身边,她哪也别想去! 喉结被酸意包裹着,秦岸好半天,才再次的发出声音,“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复合吗?” 楚俏:“……” 男人的艰涩声音,让她说话也变得艰难了起来,“我不清楚。可能是……还对你当初骗她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秦岸轻笑了声。 怎么可能。 沈俏要是对当初他骗她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初走的就不会那么潇洒,她分明是早就放下了那件事。 “她昨天几点跟你分开的?坐高铁还是火车离开的京城?” 楚俏知道他的本事,只要给了他一个方向,他能立刻的联系各个车站查找她这个人。 虽然她改名字的时候还把身份证的身份证号改了,这些日子,她一直谨慎的没有把新身份证给他,他按照旧的身份证信息查她,绝对查不到什么。 但是她不想让他再在身上浪费无用的时间和精力了。 她吸了下鼻头,仰头看着湛蓝,广阔的天空,缓声道,“她走的时候,有让我向你带了句话。” 闻言,秦岸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她说——飞鸟与鱼,一个在天上,一个深潜海底,相遇即是终点。” “哥,你们之间,强求不会有好结果的,两个人各自生活才都能走的更远。你还是放下她吧。” 她说完,秦岸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心里去。 楚俏叹着气把手机收入了口袋中。 鹿宁听了个全部,不解的道,“你怎么把你在哪儿的事情告诉他了?” “我不说的话,他也会查到,还会找过来。这样全都告诉他,他才会觉得我没有骗他。” “说实话,我觉得你有一种很特殊的本领。” “什么?” “你每次说假话都说的特别顺溜,且字字句句都真情实感,天衣无缝。” “……” * 什么鸟的,鱼的,他想要她,任何外在因素都阻拦不了他。 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秦岸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徐昊那边有了消息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车载显示屏,传出徐昊的声音,“你继妹是坐的七点的飞机离开的京城。沈小姐确实是没有跟你继妹同一个航班离开。” “托了人,在京城的几大车站都查了,他们的系统没有沈小姐身份证信息的录入。” 秦岸弹了弹烟灰,双眸幽沉不见底,沉吟道,“大巴车不需要用身份证,你去京城几个站点,调一下监控。” “这样大动作的查下去的话,您家里人应该会全都知道您在找沈小姐。” “知道就知道了。” “您的仇家也会知道。” “……” 秦岸闭了闭眼,心情无比烦闷的把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小姐跟你继妹既然是闺蜜,关系必然很好。想必沈小姐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扯到自己的闺蜜,所以我们可以拿你继妹威胁沈小姐,让沈小姐她自己现身。” 秦岸眼皮动了动,若有所思的道,“帮我订一张二十一号飞昆城的机票。” “好的。” * 当天晚上,楚俏跟俩孩子们在鹿宁家吃了一顿大餐,邱天把家里的好酒都拿出来了。 红的白的好几瓶,餐桌上,大家都在帮楚俏规划着裁缝铺开张的事情,没有注意到然然偷倒了一杯红酒。 “妈,我姐——” 安安发现了立刻告状,然然为了堵住弟弟的嘴,把碗口怼在安安的嘴巴上,对他一顿的猛灌。 一碗下肚。 安安眼神直接迷离了。 然然喝了一点点的碗底,没尝出啥滋味的好奇问:“好喝吗?” 安安这个以往高冷,不苟言笑的小孩,此刻没了少有老成的沉闷样,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点着头不住的傻笑:“嗯!是甜的!好喝~” 第89章 叫他爸爸 弟弟一瞬间变得好可爱啊! (*??▽??*) 然然双手托住安安的脸,揉面团的似的把他脸颊揉弄了一番。 “姐姐,晕。” 然然嘻嘻笑着收回手,把脸凑到他面前,小声问他,“你是喝醉了吗?” 安安脸颊驼红,否认的摇头。 “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醉,他刻意的把眼睛瞪成了铜铃。 “我是谁?” “是姐姐。”安安声音含糊着回。 “一加一等于几?” “二。” “你说姐姐,我是你最忠诚的奴仆。” “姐姐,我是你最忠诚的奴仆。” “噗——” 然然双手捂嘴,偷乐的脖子都缩进了肩膀里。 鹿伯伯喝醉了会打拳;小蔡哥哥喝醉了会拉着院子里的狗跳舞;小风哥哥喝醉了会热歌热舞。 她弟弟喝醉了,是头脑清醒,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听话机器人。 天大的好机会! 然然拉着安安离开餐桌,去了楼上。 她翻开画本,边写边说:“一,楚易安以后要随时配合姐姐楚悠然玩过家家游戏;二,楚易安不得私藏零食,要跟姐姐……” 安安突然从然然身边离开,然然停下笔,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抱回了一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给她。 然然猝不及防的停顿了下,“……还有吗?” 安安摇头。 然然把笔往本子上一撂,双手叠在一起,摆出了楚俏平日里教育他们时候的样子。 “你要说实话,不可以对姐姐有任何的隐瞒哦!” 然然说的不隐瞒是指藏零食,藏玩具这样的事情。 安安雾蒙蒙的脑子,却把她的话想到去了别处。 不由低下头,纠结着袖口,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见状,然然又学着楚俏习惯性安抚他们的动作,抬手摸着安安的后脑勺,语重心长的道,“安安现在对姐姐坦白,姐姐不会生气。” “要是继续隐瞒事情不告诉姐姐,姐姐会像是妈妈一样打你屁屁哦!” 安安抬起眼皮,看着然然了一会儿,说出了深藏心中好久的心事。 “舅舅他其实是爸爸。” “啊?” 然然迷茫的道,“你在说什么呀?” “舅舅是爸爸。” “……你快睡一会儿吧。” 然然有点害怕了。 弟弟怕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掉了! 她紧忙的把弟弟拉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手拍着他胳膊哄他睡觉。 安安睡得很快,且睡醒了不记得他喝醉的事情。 然然则是受了他的醉话影响,做了一个舅舅变成爸爸,她在孩子群中,向他们介绍她的爸爸,周围的人羡慕极了她有这样的高大英俊的爸爸。 再也没有人会说她和弟弟是没爸爸的野孩子了。 楚俏把裁缝铺买了下来。 第二天,鹿宁帮她带孩子,邱天去帮她跑建材市场,小风和小蔡帮她收拾房子里的杂物。 她则去采购缝纫机等设备和布料。 忙的晕头转向回来已经傍晚了。 安安给她去倒洗脚水,然然站在她身后贴心的给她捶肩捏背。 没几下,她就抓住然然的小手,把她拉到身前。 “好了,妈妈不累了。谢谢宝贝。” 然然窝在她怀中,天真无邪的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给爸爸上坟呀?” 楚俏愣了下。 想到先前给俩孩子的承诺,她思忖着道,“二十五号吧。等咱们搬了家,就买点纸钱,过去看爸爸。” “……爸爸他真的死了吗?” 看女儿伤感的小模样,楚俏把她搂紧了些,柔声哄道,“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然然下意识的往窗外看,满天的繁星都在冲她眨眼睛。 好漂亮呀! 然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楚俏用脸颊蹭着然然毛茸茸的脑袋,怅然若失的也看向了窗外的天。 同一片天空下,不知道秦岸在做些什么? 还有大橘它们,他会好好养的吧…… * 这几日秦岸有意的让自己一刻都不闲下来。 因为只要有一分一秒的空闲时光,沈俏就会占据他的大脑。 他会发了疯的想她,也会咬碎了牙的恨她。 嫁给他,就跟逼着她跳火坑一样,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他想,这次找到她,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把人押到民政局把证领了! “哎呀呀,你又找不到沈俏,在这里睹物思人呢~” 欠揍的声音,从身后飘到身边。 陆少钦双腿交叠,坐姿慵懒,笑吟吟的侧目说,“秦岸,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告诉你沈俏不愿意跟你复合的真正的原因,怎么样?” 秦岸手指划了两下屏幕,漫不经心抬头,墨镜挡住了他的眼中的神色,“叫你什么?” “爸……” 陆少钦刚发了一个音,就收住了。 但还是被秦岸捡了漏的接了一声“哎”。 秦岸勾着唇角站起身,从陆少钦身后走过,手搭在陆少钦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乖儿子。” “靠。”陆少钦气笑了,扭身,望着秦岸的背影,“我要是不告诉你真想,我赌你这辈子都不明白,为什么沈俏要一直躲着你!” “……” “不是,秦岸,叫我一声爸爸,难道比你一辈子见不到沈俏还让你难受吗?” 高尔夫球场很大,本来没人在意这里。 奈何陆少钦这一嗓子喊得清亮,引得欧阳凝月,顾勋,高阳,还有楚思妤都走了过来。 高阳生怕秦岸为了沈俏,真把自己的脸面当鞋垫子垫在陆少钦的脚下,出声劝道,“阿岸,你千万别听他的,他知道个屁啊!就是单纯的想占你便宜!” 秦岸摘掉墨镜,回身,视线紧锁在陆少钦的身上,沉声问,“关于沈俏的事,你都知道什么?” 高阳抓住秦岸的胳膊,急的发火,“阿岸,你疯了吗?!” 作者说: 先更一章 之后一定一定会稳定更新 PS:这本书的量一直在掉,掉的还很狠,现在就剩下八千多了。写的真有这么差吗o(╥﹏╥)o 每天都在焦虑,害怕被编辑通知完结。但目前看担心也没用了,该来的总会来,还是趁着能写的时候多给宝宝们更新才是正道理! 还没有给书评的宝宝们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拜托了~ 第90章 沈俏是他继妹 “我什么都知道。” 陆少钦笑的意味深长,“沈俏的一切,我无所不知。”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整的你跟沈俏很熟一样,难不成的,她是你爸妈谁的私生女?” 高阳口不择言的下场就是挨了秦岸一记肘击。 秦岸冷冷的道,“你哪边的?” 高阳汗津津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表明,他要是知道沈俏的事情,我高阳俩字以后倒着读!” “信不信的由你们,我不强求。” 陆少钦手插在短款外套的口袋中,慢悠悠的走到秦岸面前,前倾身子,错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俏耻骨上有一道疤,有机会我建议你看看。 闻言,秦岸瞳孔收缩的一把抓住陆少钦的衣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找死?” 陆少钦扬着下巴,观察着秦岸的表情,不禁笑道,“看来你是已经看到过了?那不应该啊,沈俏她……” 陆少钦正好奇沈俏是用什么借口把那道生产疤,把秦岸欺瞒过去的,一个拳头,嘭的落在了他脸上。 趔趄后退几步,陆少钦稳住身形,拇指按了按唇角上的血,低声咒骂了一句“草”,怒瞪着秦岸。 “你他妈的,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从小时候带到大是不是?” “别跟我提小时候!” “……” 秦岸一步,一步走向他,寒声质问,“你跟沈俏什么时候见过?” 陆少钦定定看着他,挑衅道:“不告诉你。” “有本事,你再打我。” 秦岸眯了下眼睛,紧着拳头,正要满足他的要求,一道电话铃声响在了二人之间。 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了松动。 楚思妤觉得秦岸隐隐变了个人一样。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适时的开口,“秦大哥,姑父他们正在往这边看呢……” 欧阳凝月紧着牙根,怒视着秦岸。 这人简直是昏了头! 今日宾客满朋,他也敢堂而皇之的跟陆少钦起冲突。 是想让整个圈子人都知道,有一个叫沈俏的女人,是他心里不能触犯的逆鳞吗? “少钦,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顾勋硬把人拉走,然后以医生专有的敏感度,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回头多看了眼秦岸。 几乎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秦岸身上波动出来的危险气息不同寻常,所以大家都在帮忙打圆场。 不让矛盾扩大。 秦岸深邃的眸光紧随着陆少钦离去的身影。 他是怎么知道沈俏耻骨上有伤的?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什么? 繁复的思绪交杂在心头,好半天的,秦岸才从兜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听着徐昊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秦岸怔了下,眸色更深了,嗓音淳厚,“我这就过去。” 高阳严肃的问:“你要去哪儿?” 秦岸没说话,健步的往换衣室走。 高阳紧随在他身侧,“阿岸,求你你冷静点行吗?” “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这么多人都在,你现在不声不响的走了,等下寿宴开始,你不在,你要众人如何看待你?” 试衣间的门把高阳挡在了外面。 高阳用手扶额叉腰,想到五年前沈俏刚离开,秦岸在国外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情,他不知所措的转圈圈。 现在秦岸这个不管不顾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发病的前兆…… 绝对不能让外人察觉! 咔哒。 试衣间的门打开,秦岸换好了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阳提了口气,不容商量的道,“我送你过去!” 半个小时后。 高阳把车子停在了LunaFold服装设计公司。 “你在车里等我。” “……” 高阳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住。 他扭头看着车窗外,眼见着秦岸进了沈俏之前工作过的公司,他双手抓头的趴在方向盘上。 这个沈俏,就不能消停一点? 没事总玩什么消失啊! 真是个灾星,祸水。 * 秦岸一进公司,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我去,秦岸的本人太帅了吧?比网上帅一万倍!” “他怎么来了,也是来找戚总的吗?” “咱们戚总太牛了,顶流女明星,京圈太子爷……社交圈子未免太全面了!” 办公室里。 沈明薇看着守在门口的几名保镖,似笑非笑的对着办公桌后面的戚霜道,“戚总,你为了护沈俏那个小助理,居然叫了这么多人来吓唬我。很威风啊!” 戚霜:“……” 她没打电话叫人。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甚至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沈明薇双腿交叠,目光无人的翻转手掌,欣赏着自己的美甲,“不过你叫再多人也没用。” “我还是那句话,把沈俏交出来,否则的话,我让你这小破公司,今日就倒闭!” 守在门口的徐昊看到来人,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侧身推开办公室门。 秦岸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腰带没系,纯白的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裤中,修长挺拔的身姿如雪松般屹立在门口。 幽沉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沈明薇的脸上,“听说你要找沈俏。” 沉稳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威慑。 沈明薇歪着脑袋,漂亮的脸上,先是狐疑,而后又变得确定:“你是……秦岸?沈俏的那个继兄。” 沈俏的继兄,这么一句话,刹那间让秦岸有种魂魄被抽离的恍惚感。 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成拳头,嗓音低哑的像是从石头缝里面磨出来的,带着砂砾感的颤音,“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难不成不认识我?” “好吧。”沈明薇耸了下肩膀,款款起身,迈着高傲的步伐,站定在秦岸的面前,伸出她保养精细的纤纤玉手。 “你好,我叫沈明薇,是沈俏同父异母的妹妹。” 第91章 混乱 秦岸认识沈明薇——沈衡的宝贝女儿,美名远扬的港城的小公主。 但是沈明薇同父异母的姐姐,不是随母亲姓楚吗? 秦岸大脑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打从心里的,不想接受现实的再次反问,“你说,你是沈俏的妹妹?” 沈明薇收回悬空的手,看秦岸的眼神变得关爱起来。 挺英俊的人,智力有问题,听不懂人话呢? “是,我是沈俏的妹妹。” “你是沈俏的妹妹……”秦岸肺部的空气被抽空,呼吸急促,面色惨淡的咬重了字音,“那楚俏是谁?” “……” 沈明薇双手环抱在胸口,眼带着打量,平静回复,“我姐姐之前叫沈俏,五年前改了名字叫楚俏,不过我还是习惯叫她以前的名字。” 男人的脸色从进门就冷冰冰的,此刻亦然,实在是摸不清他的情绪,沈明薇言归正传的道,“我跟我姐姐说好的,我回国后来找她,她跟我回家。” “现在人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秦岸现在心情很复杂。 有沈俏会说话的欢喜; 安安和然然可能是他孩子的激动; 以及……她是他继妹的无措。 如今的情况太过混乱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整理头绪。 秦岸喉结滑动,缓缓转过身子,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里蕴藏着的风暴,踱步走到窗口点了一根烟。 尼古丁能暂时的镇定他烧灼着的内心。 她是他继妹。 先前明明有那么多破绽摆在他的面前,他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被她给蒙混过关了! 所以,这就是她不愿意嫁给他的理由吗?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沈明薇略有不悦。 秦岸含下一口烟,过了肺后眯着眼,畅快的吐了出来。 他偏头,定睛看了一会儿沈明薇,不温不火的道,“沈家这些年有管过她的生活吗?她跟你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为何,沈明薇莫名感受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的敌意。 沈俏私下里跟她的继兄告状了? 不应该啊。 那个小哑巴,可不是表达欲那么强的人。 沈明薇:“我姐姐跟我爸爸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我跟我姐姐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08那年,她寄住在亲戚家时遇到了特大级地震,被困后救出来,心里受到了创伤,一时间成了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因为这个,她上学的时候总被人欺负。是我一直在校园里保护她。” 沈明薇说着从手机里翻找出一张照片给秦岸看,“看这张纪念照,我当时可是把欺负她的人都狠狠教训了一顿。” 照片背景是学校的女厕所。 厕所里面的玻璃碎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几个女生躺在上面。 镜头前沈明薇搂着沈俏的肩膀,两个人脸上都绽放着胜利的笑容。 可沈明薇她面容干净,衣服整洁。 反观沈俏,她校服上衣领口被人剪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的运动背心,锁骨处交错着好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那外翻的皮肉,看的他瞳仁湿润,心口狠狠被刺痛到。 秦岸垂着视线,始终不敢正视沈俏的脸。 可沈明薇却把沈俏的脸放大,特别强调,“你看她伤的多重啊!” “那些学生畜牲都不如。要不是我听到信儿及时赶过去,我姐她可能当时命都没有了!” 沈俏半张脸都被粘稠的血糊住了,一双漆黑的眼珠灰蒙蒙的带着死气感,跟她脸上绽放出来的灿烂笑容,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手里的烟让秦岸掐成了两段,他难受到无法呼吸的闭了闭眼。 沈明薇收起手机,感叹的道,“后来我被我爸爸送出国上学了,我们之间就很少联系了。” “她大学生活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从她毕业就被男人搞大了肚子来看,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沈家再怎么说,都是她是从小生活过的地方,是她的家。有个靠山,总比自己孤零零的飘荡在外的日子好过些。” “我是发自内心的为了她好,才想带她回去,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的话,我希望你帮我劝劝她。” “这是我名片,你找到我姐姐后,希望跟我联系一下。” 在沈明薇真诚的目光下,秦岸接了名片。 沈明薇笑了笑,从容不迫的拿包越过门口的众多保镖离开。 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戚霜呆呆的看着秦岸,万万没想到,这人不仅是楚俏的前男友,还是楚俏的继兄,这事弄的……她不会被灭口吧? “你不用紧张,我问你一个问题就走,”秦岸背对着落地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道,“沈明薇她为什么会来你这里找沈俏?” 戚霜拔掉桌子上的充电线,把平板抱在怀中,奋笔疾书后展示给他看: 【上上个月,楚俏跟我去Clothes Code杂志进行采访,碰到了沈明薇,俩人在试衣间里面起了冲突,楚俏她把沈明薇的鼻子撞断了,沈明薇是来找楚俏算账的。】 秦岸思索着抬脚要走时,戚霜又写了一行字,急的问他:【你为什么会忽然找来我这边?】 秦岸没心情解释的一扫而过。 戚霜气的拍桌子,什么人啊这是! …… “要帮你改机票的时间吗?”乘电梯下楼时徐昊问道。 “不用。” “……”徐昊是个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言的好员工,然而现在,他忍不住的对嘴问了句,“你还要娶沈小姐吗?”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娶自己继母的女儿,说出去不好听。 秦家这种大家族,绝对不能允许,未来接班人做这种决定的。 电梯门打开,秦岸迈步出去,低头拿着手机走了一会儿神,然后动着手指,从通讯录中翻找出继妹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的声响,敲在秦岸的末梢神经上,他无意识的收拢五指,全神贯注的等待着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 “喂,哥?” 话筒里滋滋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受她美妙动听的声音影响,秦岸身体过了一阵熟悉的酥麻感。 原来,他的直观感觉,早就认出了她。 第92章 想你和孩子们了 楚俏半天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复。 可电话又没有挂断,她纳闷的小声嘀咕,“打错了嘛?” “没有。” 男人哑涩的音调,冷不丁的吓了楚俏一跳,她缓了下神,微笑着道:“哥,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 男人又没有动静了。 说点话可真是够费劲儿的了。 楚俏着急的抓耳挠腮,“哥,那个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在忙。” 秦岸轻吐出一口郁气,拉开车门,上了车,努力心平气和的问,“在忙什么?” “我盘下了一个店面,打算做点买卖,正在搞装修。” “几号开业,我给你订个花篮。” “啊……”短短的两秒钟,楚俏的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早着呢,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和布置,等到快开业的前几天,我再发消息告诉你。” “小骗子。” 男人红着眼睛,小声咕哝了句。 楚俏没听清,迟疑的道:“哥,你说什么?” “安安他……现在身体怎么样?”秦岸喉咙间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的刺痛。 他根本无法想,也不敢想象,她要吃多少苦,才能独自把俩孩子拉扯到这么大。 “安安他目前已经断了所有的药,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康。就是太虚了,缺乏锻炼。” 楚俏有点犯愁。 她都怀疑,是不是她把女儿和儿子生错了性别。 昨天往二楼搬东西,然然提着两提水,噔噔噔的上楼了。安安在她后面,就拿了一叠的塑料板凳,没走几步便步履蹒跚,气喘吁吁。 鹿宁跟她打趣,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安安往蓉城考学,不然就要成为哪个男人的小娇夫了。 这嘴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楚俏哭笑不得的拿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着鹿宁打。 她说起孩子的事情,话自然的变多了。 秦岸用手指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还说儿子,她也是应该多锻炼锻炼的主儿。 “然然她在那边,有上新的美术班吗?” “我打算送他们去上幼儿园。等他们适应了上学,再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 她要给安安报一个武术班,邱天说他可以教安安,可安安兴趣不大,然然倒是这两天殷勤的给邱天端茶倒水,想要拜师学艺。 “哥,今天是秦奶奶的寿宴吧,你不忙吗?” “想你和孩子们了。” “……”他应该是多说了“你和”俩字吧? “可以给我发一些俩孩子的照片吗?” 楚俏心里直打鼓的应:“好……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楚俏从相册里找到了一些安安和然然的照片发给了秦岸,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些不踏实,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老板娘,这些东西,我就给靠窗口放了啊!” 屋子里的工人吆喝着,正在反思自己有没有哪里露出破绽的楚俏,忽而回过神,朝着屋子里走去。 “窗户这里等下要放机器的,这些东西帮我拿二楼去。” …… 秦岸一张张的翻看着照片。 高阳余光瞄着男人慈父一般的眼神,舌头舔着唇瓣,脑细胞都要烧没了,也没想明白,秦岸来的时候还是为了沈俏,怎么出来一趟,就关心起了他继妹? 还想你和孩子们了。 像话吗? 秦岸敢说他都不敢听! “那个……” “我知道沈俏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也不能太混账了,找不到沈俏,就骚扰你继妹。” “你继妹她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人,你这样弄的话,我以后真没办法继续跟你做兄弟了。” 高阳道德水准不高,可秦岸此举着实挑战到了他的道德底线。 “沈俏是我继妹。” “刺啦——” 车子急刹横停在了路中央。 高阳脑袋撞在方向盘上,法拉利的车标在脑门上印了个模糊的红印子。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结巴的道,“沈沈沈俏,是你继妹?!”最后两个字,猛地拔高嗓音。 “嗯。” 秦岸把照片展示给他看了眼,“安安和然然,长得真的很像我。对吧?” “…卧槽。” 他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高阳用手连搓了两把脸,稳住神,一字一句的道,“所以,你当年出国时给沈俏肚子搞大了,她傻乎乎的把孩子生了下来,孩子生病了,她求她母亲给孩子治病,发现你是她继兄,所以才一直躲着你。” 说到此处,一切豁然开朗。 高阳愤世嫉俗的用手指着秦岸,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把自己脸憋得通红。 “我……我,哎呀!”高阳悔不当初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上次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蛐蛐她是私生女,说她有心机,要算计你……” 车子影响了公共交通,一堆鸣笛声此起彼伏。 高阳深呼吸的整理了下心情重新启动车子,侧头看了眼秦岸,想说让他以后好好待沈俏,但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劝诫。 “沈俏她受了太多苦,在你没搞定你父亲和你继母之前,你不要强求她跟你在一起。” “她跟你不一样。她手里没有那么多的底牌,陪你赌不起未来。” 秦岸声音轻,但是字句郑重,“我知道。” 高阳扶着方向盘,深深叹息:“造孽啊!!!” * 傍晚,秦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满至。 赵元珍期盼了一天,要看她的孙媳妇,结果盼望着盼望着,秦岸自己回来的。 赵元珍不死心的绕到秦岸的身后,好一番的张望,确定不会有惊喜了。 赵元珍不太开心的回头问秦岸,“人呢?” “时机还没成熟。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来看奶奶。” 秦景川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臭小子,那天一起吃饭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亏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领,整半天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秦岸一言不发的盯着秦景川,幽暗的眸光像是一把蓝色的火焰,烧的人心里毛毛的。 秦景川皱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见到孙媳妇儿,赵元珍大失所望的离开了。 此刻四下无人就他们父子二人。 秦岸模样深沉的开口道,“爸,你能接受我娶你仇家的女儿吗?” 秦景川警醒的道,“你那个前女友,是我仇人的女儿?” 咂舌斟酌,“父辈的问题按道理不应该延续在你们小辈的身上,要是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我豁出去老脸,主动跟对方华干波为玉帛也不是不行。” 秦岸笑了笑。 秦景川在脑海中把自己的仇人过了一遍,“谁家的啊?” “沈衡。” 第93章 得偿所愿 秦景川眉毛飞起,整个人像是被点着的爆竹,一下子就炸了,大巴掌抡起来,又猛然的悬停住。 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道,“大喜的日子,这话你能好好说就说,不能好好说就别说,别逼我揍你你才开心!” 秦景川纯以为秦岸是不想告知他,他喜欢的姑娘是谁,故意惹怒他,带偏话题。 殊不知,秦岸说的是真话。 “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但是爸,我想先立业,再成家。” 秦景川气还挂在脸上顺不下去,冷掖着他道,“有话直说!” “我要秦氏集团,执行董事一职。” “哪有上来一点面子工程不做的?” 秦景川考虑周全的道,“你先进集团当我的特助,这样你既有资格参加董事会,又可以快速的熟悉家族产业。” “几个月后我把你调到国内重点区域当负责人,你做出点成绩我再把集团决策权顺理成章的给你,如此下面的人才能信服你。” 秦岸:“太慢了。我要尽快的拿到家族内最高的话事权。” 秦景川:“阎王爷给你托梦说你老子我的阳寿要尽了?” “您能长命百岁。” “…冷不丁说句人话,我还有点不适应。” 儿子终于愿意接手家族事业了,秦景川怕秦岸改变主意,不再劝说,“你要的位置我给你,能坐多久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可不会帮你。” “谢谢爸。” “……这么客气做什么。” “秦先生,秦少。” 这个时候,梁昼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远远的出声打招呼。 走进了,他单手插兜的笑着道,“我找了秦少一圈,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没有打扰你们吧?” 秦景川:“没有。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前厅看看。” 秦岸知道梁昼要找他说生意上的合作事情,外面聊人多眼杂不合适,他领着梁昼到了内院中专门谈事情的一间茶室里。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喝茶水。”梁昼把红酒放下,拿起茶杯的时候,面上有自然流露出的愉悦。 秦岸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就是手里的烟,都是无聊了,烦闷了,随便抽抽。 “我下周一会进集团的董事会,跟你的合作,我会当做重点项目来启动。” 梁昼愣了一下,然后浅笑道,“秦少是不是太信任我了,我这还没有说是什么项目……” “梁先生手里有多少的项目我有耳闻,适合跟我家合作的,我心里也有数。”秦岸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迫于要实绩往上走,我也迫于要实绩稳固住我的位置。” “若不是殊途同归,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跟梁先生这种爱编故事的人在一起合作。” “……” 梁昼眉目流转,听明白了什么的举起茶杯,“如此的话,那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秦岸喜欢这句得偿所愿。 他用掐着烟的手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而后拇指摩挲着茶身,徐徐道,“你跟沈俏……” “谈过。” 虽然不是真的谈了,是假谈。 但正好用此让秦岸保持现有的危机感,让他知道,沈俏不是非他不可。 还有人,在一直惦记着她。 秦岸不以为意的道,“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我是想说,你跟沈俏是同学,她上学的时候欺负她的人你肯定一清二楚,麻烦列个名单,回头跟项目书一起发给我。” “还有,很感谢你当年替我照顾她怀孕生产。这个情,我深记下了,他日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还。” 梁昼挑眉。 都是男人。 谁不懂谁? 提起生产,不就是炫耀他和沈俏有孩子,存在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以此来回击他方才那句谈过。 这人确实不斤斤计较,而是小肚鸡肠的很! “不用谢我。当年阿悄难产,依我的话,是要让医生把孩子打掉的,可阿悄坚持要跟肚子里的孩子同生共死。” “19年,三月二十七号,深夜十点三十六分,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做什么吗?” 忽然的质问,让秦岸陷入了沉思。 他努力的去想这一天,他在做什么,可是年头太远了。 他记不清在做什么。 只记得那一年是沈俏对他断崖式分手的第一年,他在国外接受了心理治疗,情况有所稳定,所以如往常一般回国过年。 “我当时,应该是在家。” “不对。” 梁昼温柔的笑着,往秦岸心里扎刀子。 “你当时是在给欧阳凝月堆雪人。” “同一时间,阿悄和孩子要一起死在手术台上。她最后的愿望是再听听你的声音,然而电话打过去,是欧阳凝月接的。” “你说可笑吗?你在这边宠爱别的女人,那边却有个死心眼的傻女人,坚持着要生下你的孩子。” 一阵冷意渗入了骨头缝,秦岸身体像是套了一层沉重冰壳,完全动弹不得。 被他遗失的记忆,分割成一块块的碎片走马观花般的闪现在脑海中,最后的凝聚在一块,自动拼接成一副完整的记忆画面。 他记起来,完全记起来,那一天他在做什么了。 他在外面堆雪人,欧阳凝月拿着他手机,在屋子里面唤他,说是有一个港城的号码打过来…… 他当时大概是说了句“陌生号码不用管”。 瞳孔用力收缩了几下,男人僵直的背脊像是被风雪压垮的竹子,摇摇晃晃的往下坠。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叨扰了。” 说着,梁昼起身,带着门离开。 啪嗒。 茶杯滚落在地上,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死死的攥住茶几边缘,秦岸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绷起的青筋滚落,他唇瓣微张着,难受的哭不出来,也呼吸不上来。 心脏的位置…… 鼓动着万箭穿心般的痛! 第94章 开挂了一般的顺利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楚俏今早一起来左眼就突突跳个不停,她弄了一块纸贴在了眼皮上面,用迷信镇压迷信。 房子有了,车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不,她抽空的带着然然和安安去买了一辆跨斗摩托。 之后骑着小摩托,载着俩孩子满城看幼儿园。 来往幼儿园和幼儿园之间的路上,楚俏在然然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外放了一首《孤勇者》。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然然兴奋振臂,左摇右摆的跟着唱的期间,安安默默的缩起脖子,把衣领扯到眼下,耷拉着眼皮,一路不敢看人。 太尴尬了! 外出的一小天,安安的十个脚趾几乎都是蜷缩的状态。 等回到家,他的脚趾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脚底板成功麻筋了。 鹿宁拿剪子修理着花枝,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看到一瘸一拐的安安,笑着道,“看给安安累的,怎么样,幼儿园看的还顺利吗?” 楚俏:“看妥了喜乐幼儿园。入学需要准备户籍证明和居住证明的材料,稍微麻烦点,得下个月能弄好。” 鹿宁:“普通幼儿园可没这么多说头,你定下来的这个幼儿园肯定不便宜吧?” “六万一个学期。” 她现在不差钱,想尽可能的给俩孩子好一点的教育环境。 后面裁缝铺开张了,她好好经营,还有的赚呢~ 日子超级有盼头。 楚俏翘着唇角,绕着长桌,整理杂物,“天叔和小蔡他们呢?” “卸下来的旧窗户没地方放,他们索性就拉去卖了。”鹿宁将一大把泡泡玫瑰放入醒花桶中,摘掉身上的围裙,往墙上的挂钟看了眼。 “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我煮几碗米粉……” “别在家里吃了,我请你们去下馆子。” 鹿宁皱了下眉头,想说别浪费钱了。 可这边楚俏电话已经给邱天打了过去,让他们回来直接去春满堂饭店。 鹿宁忍不住笑道,“楚老板够敞亮,以后我就跟着楚老板混了。” “放心,包你每日都吃香喝辣的。” 楚俏领着孩子,跟鹿宁说笑着出了花店。 谁也没注意停在路边的的豪车。 眼见着人都走远了,徐昊回头问后面坐的犹如雕塑一般僵直的秦岸。 “您不下去找沈小姐吗?” 他们今早七点就到了这里,白天开车跟了沈俏和俩孩子逛了一天回到这里,眼看天都黑了,也不见他的老板有什么动作。 “……她看起来很开心。” 徐昊懂了。 他的老板是害怕看到沈小姐不欢迎他到来的表情。 * 办理营业执照; 买家具布置房间; 招工人; 确定供应商…… 楚俏每天都忙的像是个陀螺一样。 搬家前一晚,楚俏踩着晚霞回家的路上,她没有预兆的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 街道上行人匆匆,并无她想象中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错觉吗?” 楚俏呢喃着回过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再次回头。 风声带着陌生人的交谈落在耳朵里面。 落日平铺在水平面上,周围的一切,毫无异样。 可是她这几天的生活,过得跟开了挂一样的顺利…… 之前因为住宅不能用于商业经营的问题,导致她营业执照一直被卡着办不下来。 结果前天工商局主动给她打电话,约她办理业务。 然后昨日深夜下暴雨。 她事先不知情,被雷声吵醒,雨水都从窗台上蔓延下来了,她惊觉大事不妙,着急忙慌的起身去叫鹿宁他们到隔壁抢救她放在一楼的布料。 不料他们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出门救急,却发现她的门口压了好几袋水泥,门槛被挡住了,有惊无险。 事后对账,天叔,小蔡,小风,三个人都否认是自己弄的。 所以是谁好心帮忙守住了门口,现在成了未解之谜。 “小楚,看什么呢?”水果摊的婶子探出来一个脑袋,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看说,“哎呦,今儿落日是挺漂亮啊。” “对了,你明天搬家,事情弄得怎么样了?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你叔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去搭把手当锻炼筋骨了。” “谢谢婶子。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等店铺开张,你和我叔有什么衣服,床单被罩坏了,都可以拿我那儿去我给你跑一脚,免费的。” “哈哈哈,那以后可是方便了,我正好最近想做一个四件套。不过怎么能白让你出力气,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水果摊的婶子挤眉弄眼的压低声音,“我看你这日子也稳定下来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事,有没有心思考虑考虑呢?” “我侄子还单着,并且上个月升职当上了那个什么产品经理,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楚俏不是出挑的大美女,但是长得是耐看型。越看越好看。 尤其是身上带着一种当今社会少有的干净的气质。 可又不是不谙世事的那种小白花。 而是整个人犹如水一般的柔和又蕴藏着力量,看着就是踏实过日子,且能把日子过好的人,于是即便她带着俩孩子,长辈们也都惦记着给她说媒。 楚俏羞赧的岔开话题,“那个…婶子,你这个桃子不错,给我挑两袋子吧。” “我明天要带孩子去墓地看他们的爸爸,他们的爸爸生前最喜欢吃桃子了。” 水果摊的婶子一听,就明白了她侄子没戏,“嗐,行。你这孩子,痴情的很……” “不过,你过世的老公若泉下有知,看你带着孩子把日子过的这么红火,肯定也是欣慰的。” “阿嚏——” 不远处的车里,秦岸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徐昊回头关心,“您着凉了,要我下去给您买点药吗?” 秦岸住的民宿在鹿宁的花店对面,隔一条街的三楼位置。 昨天夜里他望着窗户,看雨越下越大,又听着楼下有人喊着一楼进水了,想到楚俏白天刚搬了一堆布料到店里。 他连徐昊都没来得及喊的趁着雨不大下楼去把门口堵上,浑身湿透的回来,房间里的热水器又不好用了,那个点,他也没好叫店家上来帮忙解决,索性冲了个冷水澡。 “不用。”一抬头的,秦岸就见楚俏提上了两大兜子的桃子。 她两条手臂紧绷绷的往下坠着,肩膀两边骨头微微凸起,感觉这两兜桃子沉的都能把她压倒了。 秦岸眉心紧蹙。 买这么多,是要回去开蟠桃大会吗?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响了。 秦岸拿出来接听。 “喂?”声音沙哑沉闷。 秦景川本来要说什么的忘记了说,下意识道,“你生病了?” “小感冒。” “关于你执行董事的一职,今日董事会投票,七比五,过了。你的私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 秦岸这趟过来是想接楚俏和孩子回京城的,他想给她们一个家。 可是来了这边,看楚俏把日子过的有条有理的,完全不需要他的存在。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秦景川迟迟得不到回话,心里一紧,出言警告,“秦岸,你要是跟我说,你现在反悔,不想进集团了,你信不信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好。” 秦景川不相信耳朵的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秦岸默了下,“后天集团的早会,我会准时参加。” 得到准话,秦景川直接挂了电话。 “臭小子,从小就翅膀硬,有什么事情从不说跟家里说个明白!” 楚云来书房给秦景川送咖啡,刚好看到请景川摔手机的一幕。 楚云放下咖啡,坐在男人的腿上,手抚着男人的心口,给他顺气,“怎么了,至于要发这么大的火?” 第95章 墓地认亲 “臭小子说要进董事会,我这几天力排众议的把他的位置拿了下来,他倒好,说有私事要处理,这么多天不着家!” 私事? 楚云略有出神,秦岸该不会去昆城找楚俏和孩子了吧? 秦景川生气归生气,可对亲儿子,他心里面还是向着的。 大手抚着楚云的背脊,温声细语,“阿云,关于阿岸的感情问题,我思来想去的,都觉得应该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楚云身体绷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景川。 即将要出口的话着实烫嘴。 秦景川拧着眉头,先又狠狠的把秦岸数落了一顿,而后才说正题,“阿岸他喜欢的人,好像是沈衡的女儿。” 脑瓜子嗡的一声,楚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她唇瓣哆嗦着开口,“你都知道了?” 看着秦景川的态度,好像是还是想要同意秦岸和楚俏的事情。 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楚云心里的一团火猛烈燃烧起来,她肃穆着张脸刚要表态,只听秦景川有点惊讶,“听你这话,你早就知道阿岸喜欢的不是俏俏的闺蜜,而是俏俏的妹妹了?” 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忽悠飘到天上去,又忽悠的坠到地上来。 楚云无语至极。 “阿岸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有些话,我觉得他说出来,肯定是有想法。” “那天寿宴,他不是没把心仪的姑娘带来给家里人瞧,我跟着他随便聊了几句,不想他忽然问我要是喜欢上的是沈衡的女儿怎么办。” “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难办!”秦景川气笑了似的把楚云往怀里抱了抱,在她耳边说软话,“但是吧,咱们换个角度想,沈衡他多宠他那个女儿啊。” “阿岸要是能把人娶回来,我估摸着沈衡那两口子,高低得吐血三升!” “他日你我就明面上演恶公公,恶婆婆,把他们气的跟亲生女儿断绝关系才痛快。是不是?” “是什么是!”楚云黑着脸的一下子挣脱开秦景川的怀抱,起身冷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在你在心里,你儿子最重要!我的感受,你一点都不在乎!” 秦景川仰着头,去拉楚云的手,楚云甩手躲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这么问你,你儿子他日要是想娶的人不是沈明薇,是沈俏,我和沈衡的女儿,你是不是也要帮你儿子来我这里说情?” “那他不是胡闹吗!” 秦景川拍桌起身,收敛了火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道,“阿岸小时候,我当父亲的没做好,亏欠了他许多,还有当年他外婆去世的那个事情……我至今想起来还是还内疚。” “阿云,我不是纵容溺爱孩子的父亲,阿岸也不是任性妄为的孩子。你理解理解我,可以吗?” 楚云眸底眼底深了深,静默片刻,她背过身子,用手抹着眼睛,带着哭腔的松了口,“我就让步这一次,你们父子俩,最好也别太得寸进尺。” “不会不会。”秦景川从她身后抱住她,“那臭小子看着还没有搞定人家姑娘,能不能成不一定,我就是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将来成了,我坚决不让他们夫妻跟咱们夫妻住一起。” 楚云双手掩面,挡住的不是泪水,而是脸上阴冷的笑意。 本来还是心里没谱,秦岸将来和秦景川摊牌他和楚俏的事情,秦景川会站在哪边的,如今有了眼下这个铺垫,她保证,秦景川将来一定会站她这边! 只是…… 秦岸他一直以来,都因为掌握着他外婆家的所有资产而倦于接手秦家的产业,眼下突然接手产业,怕是别有心思。 楚云心里憋着劲儿,想要再试一次,把楚俏和她的孩子送出国外。 可楚俏身边的那个保护她的人,是什么来头,她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得抓紧调查了。 然后在秦岸还没有动作前,把楚俏这个麻烦悄无声息的给解决了! * 二十五号早上。 俏俏裁缝铺门口铺了一卷的鞭炮,邱天猛吸一口烟,走过去点燃火线。 滋啦的一声,鞭炮噼啪噼啪一顿的响,震得人脚底都发麻。 楚俏把俩孩子搂在怀中,笑的合不拢嘴的一手捂着一个人一只耳朵。 裹着火药味的红皮子在街面散开。 等欢喜的鞭炮声停歇,站在四周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为楚俏送上了一声又一声的恭喜。 楚俏事先准备了一些糖果和坚果,拎出来给每个人都抓了一点。 “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 “大家一起顺顺利利发大财。” …… 附近做豆腐的阿婆拒绝了坚果,拿了几块糖,然后拉着楚俏说话,“小楚,你这店门口这些花篮可真好看,真气派。” “看着上面写着你哥送的,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啊?” 今儿一早,秦岸就让人送了一车的花篮来。 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个! 无论造型还是颜色都很抢眼。 楚俏的脸尴尬的泛起红晕,“是继兄。” “你继兄对你可真好,平日关系肯定不错。只是你这开店的重大日子,你家人怎么一个也没有到……” 这时候,鹿宁过来插了一嘴,“阿婆啊,打扰一下,我跟悄悄说几句话。” 她把楚俏拉到一旁,“剩下的事我来忙活,你带着然然和安安去墓地吧。” 鹿宁忍不住笑的道,“你对秦岸这个“亡夫”还挺大方,直接买了块墓地。” “我还以为,你糊弄小孩儿,山头找块土堆,立个木牌就完事了。” “我倒是想省钱,可是让我对着一块不知名的土堆烧纸钱我害怕啊…并且我想着往年肯定也要经常带他们去祭拜……” 楚俏说一句,鹿宁就笑一声,弄的她说不下去的拍了下鹿宁的胳膊:“你别笑了,严肃点!” 鹿宁上嘴唇比包下嘴唇,憋笑把自己憋成了个唐老鸭。 楚俏:“……” 她轻拍了下鹿宁的胳膊,回屋提着两个大黑塑料兜子,骑车带着安安和然然往墓地去。 眼看着前面的墓园,秦岸面色平静的出声问徐昊,“她在这边,有什么去世的亲人吗?” 徐昊:“我调查到的沈小姐过往当中,并没有。” 那她大包小裹,携家带口的是给谁上坟? 秦岸撩开风衣袖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他明日要去秦氏集团任职,订了今晚八点的飞机,五点就要出发去机场。 本来,他想今早送花篮的时候出现,跟她把该说的话说了,可怕她看了他,惊吓大过于惊喜。 开业第一天,还是让她开开心心的把开店仪式举行完再说。 可眼下,她不知道去看哪个故人了,也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 墓园不让进车,秦岸推开车门,让徐昊在外面等他,他独自进去找了楚俏。 墓园背靠青山,面朝大海,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楚俏带着俩孩子上了一节节台阶,到了第十三排,沿着平坦的水泥路往里走到69号,她驻足,开始往外掏东西。 然然盯着她爸爸的墓碑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奶声奶气的问,“妈妈,爸爸的石头上怎么没有生前照片啊?上面的字也比其他人的字少。” “你爸爸生前不爱拍照,所以没有照片。字也不是固定的,想写多少写多少……” 楚俏麻利的把桃子摆好,拿出一个铜盆,把一沓子纸钱扔进去点燃,抽出三根香,对着跳跃的火舌一碰,线香也燃了起来,把香插入香炉。 她让然然和安安跪下,“快给你们的爸爸磕个头。” 第96章 已经很厉害了 然然跪的很痛快,安安犹豫了下才逐个腿屈膝落地。 “咣”“咣”“咣” 俩孩子伏地直接三个响头。 磕得楚俏都心肝直颤,连忙蹲过去,捞起然然,用掌心轻轻揉着她通红的脑门。 她这女儿,可真太是个性情中人了! 安安只是脑袋贴在地面上就完事。 她把自己头当敲钟的摆锤一样使劲儿的往上磕,傻孩子…… 然然靠在楚俏的怀中,眼泪断了线的往下垂落。 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真想爸爸了。 “爸爸,我是然然,你没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还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弟弟的病已经好了,妈妈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养我和弟弟了。我和弟弟每天都有乖乖吃饭,乖乖喝牛奶,很快我们就可以长高高,长大大,照顾妈妈。” 然然泪眼婆娑的看着墓碑,语速不快,每句话磕磕绊绊的。 她抽噎着抬头,“妈妈,你怎么,怎么都不难过的啊?” 楚俏:“……”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没酝酿出来,于是暗暗拧了一下她自己大腿根上的肉,霎时间,泪盈满眼。 “呜呜呜,老公,我们儿子的病终于治好了,你不用担心,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他会下去陪你了。” 这话说的,惹得安安偏头看了一眼楚俏。 结果这一眼,除了看到楚俏,还看到了本该在“墓里”的爸爸。 倏地,安安两个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的见了鬼的模样。 楚俏正在情绪上,对四周的一切全然没有察觉。 “我现在开了一个裁缝铺,有了这么个营生,就不愁吃喝了,老公你在下面,就安心吧。” “我一定会用我的双手,奋斗出一个让咱们女儿儿子精神和财富双重富裕的童年。并且培养他们,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安安,你跟你爸也说两句话。”她是真的没词了。 安安更是无话可说的站了起来,脸连着脖子红了一片,脚趾死死抠地的,嗫嚅着喊了一句。 “舅舅…” 什么舅舅? 楚俏还没有回过神。 她怀里的然然忽然从她怀抱中跑出去。 然然没有安安那么局促。 她看到秦岸是非常欢喜的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大腿,天真无邪的呲着小白牙笑。 “舅舅,你也是来给我爸爸上坟的吗?” “嗯。” 低沉单音节,裹挟着不尽的威压和寒意。 楚俏:(??`??Д????)!! 楚俏的心跳暂停。 完蛋。 只有她一个人社死的世界终究还是达成了。 怎么办? 楚俏看了一眼秦岸,男人背着日光而站,身姿高大挺括,看不清脸,当然她也不敢看脸。 只瞧见他棱角分明,刚硬冷厉的轮廓,她便噙着眼泪收回了目光,双手捂脸的小声啜泣。 这回是不带丝毫演的成分,她是真哭了。 果然,她这些日产生的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不是错觉。 可他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要此刻出现! 尴尬的她想原地去世。 秦岸气的想死。 可看见她也想死的样子,他梗在肺管子里的气,最终往下滑动了几分,没有发作的打电话给徐昊让他把俩孩子带上车后,他跟楚俏坐在长椅上,面对着他的墓碑,半晌无话。 秋风飒爽,秦岸吹了一会儿风,随之冷静的开口,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骗我好玩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上万句。” “……”楚俏搭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鼓足了勇气的偏头看他,“你怎么发现的?” “你一声不响的离开后,我满京城的找你,你之前工作的地方,算是重点盯梢的对象,老天眷顾,没让我找太久就等到了沈明薇去戚霜那找你,我跟她碰了一面,知道了你们的关系。” 楚俏愣了愣神,“我倒是真把她给算漏了……” “已经很厉害了。”能把他捉弄至此的,她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人。 只是他生气的不是她骗他,戏耍他。 而是她的拿得起放得下,居然真的狠心想要一辈子跟他再无交集! 他胸口似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喉咙紧的发疼,“安安和然然,是我孩子,对吗?” “不是。” 她回的干脆,即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眼中神色依旧无比的坚定。 之前很多次,秦岸就是被她的这个样子给糊弄了过去。 “不是我的,是谁的,梁昼吗?”他唇角扬起一抹讥笑,“都这种时候,你还不愿意跟我说句实话,难不成非要我,带着孩子去一次亲子鉴证!” 楚俏提了口气,刚风干的眼睛,隐隐的又有些湿润之意荡漾在黑色的瞳仁里。 “然然,安安,他们不能是你的孩子。”她咬牙强调,“绝对,不可以是!” “所以,你东躲西藏,不愿意跟我复合,是因为我们父母的关系,对吗?” 秦岸的神色变得柔软,他抬手揉着她后脑勺,眼中的心疼无以言表,“你是不是傻?” “我们又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只是重组家庭的兄妹而已,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如果你在意,我会让外面那些有异议的人全都闭嘴。”这话说的霸气十足。 然而楚俏却觉得他说的太轻巧了。 想的也好理想化。 即便是外面的人闭嘴了,那家里的人呢? 他爸,她妈,他们怎么办? 他完全不想的吗? 秦岸还真是没想。 对于他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而言,他自己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 就挺败类也挺混蛋的。 但是再坏的人,也会有一条自己的软肋。 楚俏就是秦岸的软肋。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自己的感受排在了楚俏感受的后面。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别害怕,都交给我解决,等我在秦家布好局,再跟我爸,还有你妈坦白了我们的事情,我就来接你和孩子回京城。” “我现在只需你答应我一件事,你不要再带着孩子离开我的视线了。在我解决问题的期间,你就乖乖的在昆城这边等我消息,好吗?” 他抓住她绞在一起的手,深情的眼睛像是诱人跳进去的深色汪洋。 曾经,她会沉迷其中的遐想着,期盼着,他带她实现他给她的每一句承诺。 可是五年前,他们毕业,他没如约带她去京城看的那场雪,成了她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他的一记深埋心中的警醒。 第97章 当她自己 “我还有跑掉的机会吗?” “没有。” “……”那他还一副恳求她选择他的假兮兮模样。 楚俏把手从他的手中抽走,并打掉了他扣着她脑袋的手。 秦岸眸光晦涩,“你是不相信我能解决好一切的问题,还是……”真的不爱我了。 这话秦岸不敢问。 一个字都不敢问。 他呼吸抽痛的坐正身子,迎面的墓碑上面“沈俏亡夫”四个红色加粗的大字,映的他瞳孔猩红。 “你这些年,就一直跟俩孩子说我死了?” “……” “我是怎么死的?”他脸色映着要打雷下雨时的乌青之色。 楚俏见他是真的好奇,翕动唇,木然回了句:“白血病。” “你还真是不怕我晚上给你托梦。” 顿了下,秦岸小心翼翼的问,“你这些年,有梦到过我吗?” “没有。”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她负气的回击,惹得身旁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楚俏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自认为跟他没什么话可说的了起身要走,男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楚俏被迫的回头看他,“你还要做什么?” 他仰头望着她,眉骨高挺,阳光落在他上翘的眼睫上,神色认真到虔诚。 “等下我要去机场,回京城处理我们的问题。我会把徐昊留给你用,在这里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你就尽管吩咐他去做。最快半年,我就会打点好京城的一切来接你。” “不能时常见你,我会很想你,所以我一定会控制不住的每天给你发很多消息,你不用总理我,但是不要不理我。” 他的拇指不轻不重的摩挲着她脉搏,给她身上带起一阵流到心里的细痒。 楚俏皱眉缩手时,眼前的光线忽而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温软的唇落在她眉心,“盖章了,就这么说好了,不许反悔。” 楚俏心里烦的不行,用力推开他,冷脸送了他一句,“有病!” 说好什么了就说好了?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决定。 他有一句话是在跟她商量,听从她想法的吗? * 裁缝铺开张后生意很不错。 楚俏每天笑容满面的,看不出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徐昊是这样跟秦岸汇报的。 殊不知,楚俏每天晚上关了门在卧室,都在跟鹿宁发消息,计划着怎么“去父留子”。 鹿宁:【老邱今天又巡了一圈,进一步确定了,秦岸在这边一共留了二十个保镖。徐昊一个人看着你,那二十个都在轮班盯着然然和安安。】 楚俏:【你一共有多少人?】 鹿宁:【我,老邱,小蔡,小风之外,还有六个人。】 楚俏:【如果你们一起拖他们,能拖多长时间?】 消息发过去,屏幕上跳出了她哥的消息。 楚俏顿了下,把他的消息划掉没管,可耐不住他接连发消息。 磨的他不得不点开弹窗查看。 他给她发了好几张,对卫生间镜子的自拍。 身上穿的是她刚到京城,以继妹身份,给他做的那件西服外套。 纯黑的,直筒版型,走的是日常休闲风。 但是眼下让他穿成了男模风。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擦得半干,身体应该没擦就把外套套上了,衣衫没系扣子,故意的大敞开,将他好看的肌肉,一脸不吝啬的全都展露给了她。 他没拍下半身,但是从他一张单手叉腰,侧身对着镜子的一张自拍中腰间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写着“Nice Laundry ”英文布料来看,他下面多半是只穿内裤,没穿西裤。不然西裤的腰高来说,不该能把内裤露出来。 楚俏深吸了口气:【你是发错人了吗?】 秦岸:【为什么这么说?】 楚俏:【大尺度照片,如果不是发给你女朋友的话,发给其他任何没有确定关系的女性都等同于性骚扰。一次警告,再有第二次,我直接拉黑你。】 秦岸:【你这人,自己眼睛不老实,还怪我尺度大,你再看看,看衣服。】 楚俏有种手伸不进屏幕打他的无力感。 她自己做的衣服,她什么不知道? 沉了口气,她不耐烦的重新点开照片,放大衣服的细节。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发现,她做的衣服有问题。 左边肩膀的肩线跑高了,导致西服穿在人身上,无论是从前看还是后看,人都有明显的高低肩视觉效果。 楚俏:“……” 当初送礼物的时,她知道秦岸是很挑剔的人,她做的衣服他根本不会屑于上身穿,所以她也没有用心。 谁知道他会有一天心血来潮的上身穿,还来找她讨要说法。 这个时候,鹿宁回了话:【刚跟老邱他们研究了下,完全拖住他们不太可能。】 【还有两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一是你母亲在找人调查我的底细,二是沈明薇在暗网高价买你的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楚俏的心彻底冷了。 对楚云和沈明薇二人,她是极力的躲着,想跟她们息事宁人。 可她们呢?屡次三番的,非要把她死死捏在手里才肯安心,才肯罢休! 嗡嗡嗡。 掌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岸打来的。 在逼迫她的人当中,只有秦岸是对她没有恶意,不会伤害她和孩子的人,可依附着他过的日子,又能有多长久? 她应该,自己强大起来,让楚云,沈明薇,畏惧的不是她身边人,而是她才可以长长久久的保全自己,保全她的俩孩子。 楚俏思索着,把电话放在耳边接听,“喂……” “我明天把衣服给你邮过去,你帮我重新改一下?” “等我回京城的时候,再帮你改吧。” 秦岸愣了下,随后欣喜的笑出了声,“好,那就等半年后,我把你接回京城的时候,你帮我改。” “……”他能保全她和孩子,可是这个前提是他喜欢她。那样的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他会爱上别人,没有自我的日子,她不想要。 所以,比起半年后当他身边的金丝雀。 不如,当他继妹,当沈明薇的姐姐,也当她自己! 第98章 没有妹妹嫁给你 “近期,港城多支知名豪门家族,相继传出负面消息。不仅是家族年轻一代的公子哥,大小姐们频繁陷入争议事件,其各家族核心经济运营,也曝出大的失误。” “据多方消息显示,前日……”新闻女主播庄重的声音从秦氏集团,执行董事办公室外的休息区电视屏幕中响起。 梁昼被秘书带路去见秦岸,路过休息区听到新闻女主播播报的内容,他放慢脚步,侧目往电视屏幕上看了一眼。 屏幕中插播的一些抓捕人员的面孔中,全都是他十月初,给秦岸的那份学生时期欺负过楚俏的人。 无一遗漏。 跟秦岸合作也有两个月了。 依旧会被男人雷厉风行,狠辣强硬的手腕惊到。 京城是秦家的地盘,秦岸做事如鱼得水是情理之中,没想到港城他也可以。 “梁先生,秦总还在等您。” 梁昼略微有些出神,闻言他重新抬起脚步,嘴角噙着一贯温和的笑意,随着秘书进了办公室。 秦岸坐在沙发上,正在用手机跟人发消息。 梁昼没有打扰的在他对面坐下。 秘书弯身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给梁昼,一杯放在秦岸面前,小声提醒,“秦总,梁先生来了。” 这才的,秦岸掀起眼皮,懒洋洋的语调,对梁昼说了声“恭喜”。 梁昼最近拿下来了蓉城高家的合作,又跟京城秦家的合作,推进顺利,取得了一些初期小成果,而被上周上面的会议上,点名表扬了。 梁昼家里孩子多。 这次梁昼拿了个如此的好名声,再回去港城,回到家里,地位自然跟家里其他孩子拉开了霄壤之别。 梁昼淡淡的笑着,“同喜。” 相对来说,跟梁昼合作拿到了这么好的初期效果,秦岸这个在集团上任的新董事,也是把威成功立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两秒,秦岸起身到办公桌,拿了两份文件回来给梁昼,彼此开始谈项目中期的重点事宜。 过程中秦岸注意力并不集中。 平均每五句话,他的眼睛就要往旁边黑屏的手机上瞥一眼。 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差不多聊完时,梁昼喝了一口茶,好奇的道,“你等下还约了人吗?” “没有。” 只是楚俏已经一周没回他的消息了。 他问徐昊她的现状,徐昊又说楚俏在那边每天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平静顺遂,所以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 秦岸反复琢磨着他们上次聊天的内容中,他是不是有哪句话说的不妥,让她心里觉得不舒坦了,径自生着闷气呢。 可上次聊天聊得是她带着孩子采蘑菇的事情,彼此来往的言语中,都没有提到什么敏感话题。 眼下,她忽然的冷落,到底是在跟他闹的哪样? 女人心,海底针。 秦岸眉心发紧的拨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我爸很早就想跟你一起吃顿饭了,等下你也没事的话,去我家坐坐?” 梁昼:“我的荣幸。只是我什么没有准备,两手空空的上门,恐怕不好。” 秦岸:“家常便饭。你若非搞的那么正式,我家里可没有妹妹嫁给你。” 梁昼温柔浅笑。 话虽是如此,可自小的礼仪和修养使然,梁昼还是做不出空手上门去人家做客的事情。 到底跑了一趟商场,给楚云买了一个爱马仕包,给秦景川买了两瓶茅台,另外还带了一个百搭的水果篮。 秦家别墅。 院子里停了不少的跑车,看着车牌,是楚云的一些贵妇朋友们来了。 梁昼看秦岸,秦岸看管家,沉声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客人?” “老板。”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抢在了佣人之前。 秦岸心里的一根弦紧了下,循声看去,只见本应该在昆城守着楚俏的徐昊,出现在了家里。 …… 客厅里热闹的很。 楚俏穿着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温顺乖巧的坐在楚云身边,跟楚云的贵妇姐妹们聊天说笑。 “太太,梁先生上门来拜访了。”佣人带着梁昼进来。 一堆娇艳的面孔中,梁昼一眼就锁定了在素净的楚俏身上。 目光交汇中,他面上笑容不变,只是提着花篮的手悄然的收紧了起来。 她知道,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大众视野,代表着什么吗? 真是不要安逸了。 也不要命了! “哎呀,好俊的小伙子。”贵妇们眼睛都粘在了梁昼的身上,“阿云,这位是谁啊?” “我家小秦的朋友。” “小梁,一直期盼着你到家里坐坐呢,今日可是把你盼来了。” “刚你秦叔叔刚打电话说马上到家了,你坐下等等。”楚云把楚俏拉到前面来,“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楚俏。” 梁昼把礼物给了佣人,向楚俏伸出手,温文尔雅的道,“楚小姐,你好。” 楚俏微笑着跟他握了下手。 “秦少是跟我一起回来的。只是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秦少的脸色不是很好的,此刻正在院子里跟下属说话。” 梁昼这话是对着楚云说的,但实际上是给楚俏听,让她对等下的见面,有个心理准备。 楚云余光扫了眼楚俏,拢着肩膀上的披风,言笑晏晏的道,“小秦他处理事情的能力一直很强,不用担心他。” “这几日京城降温降的厉害,小梁你是港城人,对这边的气候变化还适应吗?” 楚云快速的跟梁昼建立了友好的聊天当中。 楚俏在旁边,忍不住的回头,往沙发后面的落地窗看了眼。 似是彼此有某种的心电感应,院子里的秦岸看了一眼过来,视线撞上的刹那,风雨欲来,扑面的冷意,让楚俏轻轻打了个颤栗。 她抿着唇,双腿并拢,扯着衣袖把袖口的一圈白色毛绒边紧紧的攥在了手心。 * “沈小姐刚开始说是想您了,要来京城给您一个惊喜。结果到了京城,落地是楚云来接的机。” 秦岸的目光幽沉沉的落在窗内楚俏的身上,她梳着丸子头,修长的脖颈半截被衣领遮住,头往下低垂着,怯怯的模样,看着是怕他的。 但是害怕,还敢这么做。 是笃定了他舍不得把她怎么着。 “……楚云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了?” “不确定。” 这话落下,引得秦岸看了他一眼。 徐昊:“楚云接机看到我的反应很疑惑,我还有点无从解释,但是沈小姐张口便说沈衡在昆城找她麻烦,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找您帮忙,您派我保护她。” “有鼻子有眼的,我都信了。” “她向来说谎不打草稿。” “……” 可不! 他这一路就是忽悠的一愣一愣过来的。 到现在还有点没回过神。 沈俏说的话细琢磨,明明有诸多的反常,可他怎么就她说一句,他就信一句了?跟被拍了花子一样! 这个看着没什么攻击力的沈小姐,着实有些特殊本事在身上的,是他先前小瞧了她。 “您父亲很快回来了,此时这种情况,您打算如何办?” 第99章 没门 眼下还能怎么办? 他但凡有一点冲动的举动,都会让她和孩子陷入极大的危险中。 所以此刻,他不仅要当她名义上的一个好继兄,还要帮她堵住任何知道他们关系之人的嘴巴。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算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也犯不着用这种不顾自己和孩子安慰的方式吧! 秦岸心中的担忧,盖过了心里的火气。 冷凝着眉眼,低声对徐昊吩咐,“你这就去把我和楚俏大学时期的恋爱消息处理的再干净一点,私下给相关知情的人通个气,别让人走漏风声。” 他现在接手了集团,刚刚做出了些成绩立足。 若在长辈们对他期望正是最高的关口,知道了他在外面和自己继妹有俩孩子的事情,肯定会以为了他好的名义对楚俏和俩孩子动手。 这是他万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好的。” 徐昊应声,转身向门外走。 刚好碰到了回家的秦景川,徐昊顿足,冲着秦景川点头示意了下。 秦景川满脸的笑,心情很是不错的走到秦岸身边,一把的伸手揽住了秦岸的肩膀。 “你小子,这俩月干的不错啊!可是给你老爸我长了不少的脸。”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忘形了,接下来务必戒骄戒躁,保持项目的稳步推进。” 秦岸不习惯跟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哪怕是亲生父亲也不行。 他拉开秦景川的手,秦景川愣了下,只见他儿子,生疏的同拉开和他的距离,“知道了。” “……” 这臭小子不让人碰的毛病,也不知道上段恋爱是跟人家姑娘怎么谈成的! 秦景川瞟了一眼儿子,大刀阔斧的进门。 楚云见了人,优雅的笑着嗔声,“景川,你这一进门我就听到你说话了。” “小秦他向来是才华出众,能力顶尖的,现下还有同样优秀的小梁同小秦联手,哪里用的着你多唠叨。” 秦景川哈哈大笑:“夫人说的对,是我年纪大了爱操心,未来啊,还得靠他们创造,我也应该学会放手了。” 梁昼站了起来跟秦景川打招呼。 秦景川眼里满是欣赏的伸手拍了拍梁昼的肩膀,“小梁,你以后没事就来这边坐坐,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楚云:“就是小梁,你下次你来,可不许再拿那么贵的东西来了。” 梁昼:“我在京城这边人生地不熟,幸而承蒙了秦家的多种照顾,才能顺风顺水。再贵的礼物,都难表我的心意。” 秦景川笑不拢嘴的回头想给自己儿子一个“你学学人家的谦逊,别成天摆着唯我独尊的架子”的眼神示意。 结果一回头,他身后哪里还有人了? 秦景川狐疑的扭头东张西望了下。 只见他儿子不知道何时跑楚俏身边坐着去了。 秦景川挑了下眉。 这臭小子心还挺细。 知道这种场面会多少冷落楚俏。 怕对方待的不自在,主动过去陪着对方说话了。 秦岸跟楚俏兄友妹恭的画面让秦景川觉得满意,不由的收回视线继续的跟梁昼说起了话。 楚俏身边的沙发塌陷了一块,她悬浮的心往下定了定,熟稔的喊人,“哥。” 她的眼神清明坦荡,面上的笑不亲近也不疏远,是最恰当的继兄继妹相处的时候该有的表情和状态。 秦岸的心脏受了刺激的泛起一阵阵的缩痛。 她分明的没有说一句跟他划清界限的话。 可却让他直观的感受到了,她只想跟他当继兄继妹的决心。 秦岸黑眸冰冷的盯着她,“你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后果吗?” 楚俏落下一只手,按在他们腿间空隙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把脸偏向他耳边,轻轻启唇,“只要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得到的后果就没有那么严重。” 女人温软清香的气息落在耳根上,带着撩人的痒意。 秦岸转动眸光,深深的看了眼楚俏,恍然发觉,五年时间内,她改掉的不光是姓名的姓,还有个性的性。 楚俏淡定的收回身子,忽地,撑在沙发上的手被男人的手掌按住了,“我定力没那么好,日后朝夕相处中,你可得勤管着我,勤堵我的口才行。不然可能……” 说着,男人毫无预兆的凑过来,一个吻落在了她颊侧,“就这么一个不小心的露馅了。” 脸颊上被他唇蹭过的那块肌肤,跟被烙铁烫了一样灼热。 楚俏眼神惊慌的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然后只见楚云正往门口走,送她的贵妇姐妹们离开,秦景川也跟梁昼去了外面。 一群人谈笑风生的,全然无人往留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楚俏停止跳动的心脏,恢复了正常功能般,怦怦怦,不停的撞击着她的胸口。 男人双手把她圈入怀中,亲吻着耳垂的软肉,喑哑含笑,“这种跟哥哥背德偷情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妹妹还喜欢吗?” “……” 他是变态吧? 她想过她此举会惹秦岸大发雷霆,但是没想到会是眼下这样的情况。 楚俏觉得她还是对男人的一些恶趣味了解的不够全面。 她时刻观望着外面的动静,急红了脸的扯着男人的胳膊,扭动身子挣扎。 “秦岸,你放开我。”楚俏压着声音低喝。 “错了,应该叫哥哥。”他用脸蹭着她的脸,教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温柔耐心,“你要说,哥哥,你放开我。” “……” 楚俏浑身通了电似的抖了抖身子,脸微微的泛着青色,卯着劲儿,用力一个肘击,秦岸松开手,往后躲了躲。 楚俏急忙站起身,倒退好几步,见男人要动作,她紧忙的抓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扬手泼在了他脸上,然后扔了杯子,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这杯茶水不知道是谁喝过的就让楚俏这么泼给了他,想着里面还混着别人的口水,秦岸就膈应的想把自己的皮撕下来扔了换一张。 眼看着楚俏溜走,他也没心情去抓了,黑着一张滴水的脸,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回到卧室,楚俏的手机响了下。 秦岸:【晚上给我留个门,我们好好聊聊。】 楚俏:【没门。】 想了下,又接了一条:【你想聊什么?】 等了几分钟,秦岸都没有回,楚俏手指点着手机壳,想着他应该是洗脸,还是用洗面奶搓洗好几遍那种,没有半个小时,是不会完事的,在这期间,她倒是真有话跟梁昼聊。 楚俏:【阿昼,我想跟你当面说几句话。】 消息发过去,梁昼很快的就回复了。 【好。那我们别墅背身见。】 秦景川在院子凉亭下围棋,下了没几手,梁昼拿着手机,歉意的道,“秦叔,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急电要打。” 秦景川:“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喝茶等你。” 秦家的别墅很大,梁昼从前面绕到别墅后面,偌大的景观花园,繁茂的让人眼花缭乱。 正寻觅着楚俏的身影,他的后背让一根手指戳了下。 “阿昼。” 梁昼回过身子,楚俏是直接从别墅内走的后门出来的,出来的急,身上还是只穿着那件高领毛衣,在零下十几多度的天里站着,鼻尖很快就被冷风吹红了。 梁昼抬手抚了下大衣的纽扣,克制住了脱外套给她披上的举止,眉心微微皱着,“你不找我,我等下也是要找你聊的。”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留在昆城?就算是你想要来京城,也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点来。阿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100章 靠谱的哥哥 “阿昼,你为什么要争夺家里的继承权?” 薄薄的镜片后,男人温和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霜色。 “你知道的。” “嗯……你爸好色,当年在游轮上邂逅了你妈妈,一见钟情,于是连哄带骗的把你妈妈带回了家,做了六房太太。你妈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斗不过大房太太,你三岁时她就去世了。” “你爸孩子众多,你没了你妈妈的庇护,你爸很快的就把你这个孩子忘在了脑后,大房太太对你不好,你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对你更是呼来喝去,甚至是连家里做事的佣人都能随便骂你两句,打你一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前途无限,风光霁月的梁家九少,会跟当年的她在一所中学上学的原因。 曾经,他们都是被家里父母抛弃的孩子。 梁昼的这些事情在港城不是秘密。 但随着他地位逐步的提升,如今已是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生母和他的童年。 然而楚俏是个例外。 她在他身边踱步,无所顾忌的把他不堪、屈辱的童年生活统统拿出来讲了一遍。 梁昼眼睛追随着她,静静的听着她说,面色平和的好像是她揭的不是他自己的伤疤。 末了,楚俏提了口气,重新站在他面前。 “以前,我不理解,梁家给你带来了那么多伤害,你有本事为什么不彻底远离,还要不择手段的回到蛇鼠一窝的梁家生活。” 抬着下巴,她的目光像是磁铁一样吸着梁昼的目光,“现在我被楚云和沈明薇俩人紧逼着,忽然就懂了你当初“不争者难存,非愿争而不得不争”的无奈了。” 梁昼:“你其实不必亲自动手,秦岸他能护住你。他最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 楚俏心中有所动容,但也就是一瞬就回归了平静。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本领得到的,才是真正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样有野心的话,还真不是梁昼认识的楚俏能说得出口的。 他晃了下下神,有所追忆的道:“当初我想办法回梁家的时候问过你,要不要跟我同行,你说沈衡的家产,你拿着嫌脏手。” 楚俏忍不住的笑了,“孩子气的话此时听实在可笑。” “其实……说白了就是当年不够勇敢,不敢反抗。” “不。阿悄,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人。只是你太善良,太心软,太容易为对方考虑了。” 楚俏眨了眨眼,被夸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时,男人张开手臂上前抱住了她。 温暖的怀抱,让她冻的有些发僵的身体慢慢回温。 男人环着她身体的手并不紧,松弛有度的好像楚俏只要有一点轻微的排斥,他就会立刻松开她。 楚俏的半张脸埋在男人的肩头,只露出一双黑碌碌困惑不解的眼睛。 她抬起手。 手刚刚要覆在男人的后背上,就被乍然响起的一道清脆碎响惊了一下,她缩回手,循着声看过去。 不远处的别墅墙角下,摊着一堆花土和花盆的瓷片。 而正上方三楼的一个窗口后,秦岸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正看着他们。 仿若是一个目睹了妻子私会外男,在阴暗角落无能狂怒的丈夫。 楚俏:“……” 幸好离得远。 不然她怀疑,这盆花能砸在梁昼的头上! 梁昼往秦岸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视若无睹男人存在的脱掉外套,披在了楚俏的身上。 不紧不慢的替她拢了拢衣衫。 “你在京城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俩孩子那边,我会再加派一些人手过去帮鹿宁护他们的周全。” “谢啦。” 这正是她要找梁昼最想说的事。 现在他主动开口解决了楚俏心头的忧患,楚俏很是开心,也很是感激。 俩人并肩走进别墅,楚云在客厅插花,看着他们二人,也没说什么。 倒是秦岸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楚俏就是不冷不热的一句,“家里是没有你衣服穿了吗?怎么穿别人的衣服。” 上手扯掉楚俏身上的大衣外套,提着衣服给身边的佣人,“拿去帮梁先生干洗。” 楚俏不悦皱眉。 他什么意思? 说她脏? 梁昼上手要拿回来:“不用了。我外面还有一盘棋尚未跟秦叔下完。” “我爸年纪也大了,不耐风寒,什么棋屋里下就是。何况,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该吃饭了。” “好吧。”梁昼微笑作罢。 “洗干净一点。”秦岸又嘱咐了佣人一句。 “……”他真没见过秦岸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连他衣服上沾染了楚俏的气味,如此细枝末节小事都容不下。 饭桌上,一切的聊天,都是围绕着梁昼展开的,秦岸几乎不开口参与聊天。 只是桌子下的脚不老实的很。 楚俏每次一开口跟梁昼说话,桌子下面,男人就用脚踝蹭一下她的小腿。 可是显着他腿长了。 斜着一个对角,也能伸腿碰到她这儿来! 秦景川:“小梁,原来你和俏俏,你们俩还是初高中同学啊?” 梁昼:“嗯。那时候我和阿悄都被家父亲扔到了比较偏僻的住宿学校中。” “你们俩孩子小时候也是够可怜和不易的了。” 秦景川看了眼楚云,“阿云,你这次把俏俏接过来,我听说是因为沈衡找了她麻烦。这个沈衡,真是一点当父亲的样子都没有!” 楚云放下筷子,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唇边:“外界一直都不知道俏俏的存在,沈衡藏了俏俏这么多年,俏俏她不想再受这个委屈,想公开身份。孩子向我开口了,我……” 秦景川满眼心疼的握住了楚云搭在桌子上的手。 楚云浅笑着把另一只手搭在秦景川的手背上,“过几日我打算带俏俏上一期我的节目,让她的身世公布于众,如此沈衡碍于公众的视野监督,之后也不敢再苛待俏俏了。” “只是不知道,我如此做,会不会影响秦家这边……” 秦景川想说不会。 但是考虑到秦岸跟沈明薇的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楚俏身世公布了,对沈明薇多少有所影响。 他扭头先问了儿子,“阿岸,你怎么看?” 秦岸:“我没有什么意见。” 掀起眼,认真的看着对面,“俏俏这些年在沈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是应该讨回来的。我最近不少应酬,她感兴趣的话,可以陪着我一起去参加。” “哈,你小子,当儿子叛逆了点,当哥哥还挺靠谱的!” 秦岸带着楚俏这个继妹出门,等同于是给楚俏这个继妹做靠山,对楚俏百利无一害。 秦景川直接帮楚俏应下了,“俏俏,你这几日就跟着你哥多出去露露面,结交新朋友,要是碰到……” 被催婚出后遗症的秦岸光是听一个话音,就知道他爸接下来要说什么,冷然开口打断。 “爸,月老是在天上给你派任务了吗?你怎么总想着给人牵线做媒。” 第101章 前任的气度 “嘿!你还真说对了。月老给我显灵,说我要是能撮合成十对姻缘,保我和你楚阿姨白首不相离。” 秦岸身子往后靠着,徐徐笑着,“我现在在集团也能独挡一面了,您老可抓紧的去婚姻介绍所投简历。” “以您这热心劲儿,保准一天就能完成月老给您下的KPI。” 秦景川牙痒痒的道:“臭小子,你的婚事我早就懒得管了,现在跟你妹妹说,你妹妹她坐在这里都没说话,你急个什么劲儿,我催你身上了??” 秦岸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情绪,淡声道:“现在的年轻人最讨厌三句不离结婚生孩子的长辈,我是不想让您无端惹人烦。” 拎起水壶,给秦景川续了一杯水,“您欸,就吃好喝好把身体照顾好,没事少操点心吧,啊。” 男人的语速缓,语调软,像是平地被风吹起的波澜,把他骨子里矜贵的松弛感都带出来了。 楚俏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大家族的规矩向来多的很,且孩子见了父母,大多时候都跟见了自己顶头上司似的,不是谨小慎微的说话做事,就是一千个心眼在打转的恭维拍马屁。 可秦家不一样。 秦家父子之间的相处宛若朋友般平等融洽。老子可以管儿子,儿子也能管老子,温馨有趣的很。 秦景川思索了下,面容慈和的看向楚俏道,“俏俏,刚叔叔可不是催婚,就是这年头单身狗都爱跟单身狗一起玩,你哥他身边的朋友都是大龄未婚的,各个人品条件也还行。” “咱们也不差什么,近水楼台嘛。叔叔就是怕你为了孩子考虑太多,拘着自己个了。以后你要是找你哥身边的朋友,成与不成的,有你哥在,对方肯定不敢苛待你。” 秦岸眉头打成了死结。 他还真是堵不住这个老头子的嘴了! 坐直身子,正要在说几句什么,斜对面飘来了一声“好”。 “谢谢秦叔为我这么着想,就是我亲爸,都不如秦叔替我考虑的多。秦叔放心,我心态放的很平,有喜欢的,我就会处处看。” 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对开展新恋情一事,挺期盼再开一春的。 “……” 秦岸这个过去式气虽气,但却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身边的过过去式。 梁昼从一而终的端着他那张半永久的微笑假面,瞧着他这个样子,秦岸心态瞬间变得平稳。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道,“如果妹妹你有这个心思的话,那我明天晚上一定把我身边所有单身朋友都叫上,让妹妹你挨个的过一遍眼。” “梁先生,明日有空的话,欢迎你也带着你身边的单身朋友一起来玩。” 梁昼觉得有点冷。 他很想念自己的大衣的抬手搓了搓发僵的胳膊,温声回应,“明天晚上我有个商务饭局。” 秦岸:“那梁先生可是要错过这波热闹了。” 梁昼:“是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二人说完,同时间的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楚俏。 一柔一刚的视线缠绕在她身上,楚俏有种溺水窒息感。 当即的,她舔着唇,假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的手机“喂喂”了两声,迅速远离了没有硝烟,却无时无刻都在起战火的餐桌。 …… 晚间楚俏睡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秦岸的房间在三楼。 今日别墅后面她和梁昼拥抱的事情,加上餐桌上她跟秦景川说要开展新恋情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不在秦岸雷区上蹦跶的。 她怕夜深人静,秦岸来她这里找她算账。 把门反锁了。 可之前在小洋房住的时候,她每次反锁的门就没有一次是成功防住他的。 这次还是又在他的地盘上…… 楚俏坐在床边吹头发,边吹边不安着,忽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秦岸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吞咽了口口水,楚俏抿着唇,关了吹风机,拿起手机查看。 秦岸:【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楚俏吃了定心丸的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继续的吹气了头发。 暖洋洋的风,紧密的包裹着她,像是秦岸这个人给她的爱一样,每次都是不留余地的炙热燃烧,然后又迅速的冷却…… * 翌日,在秦家的操作下,#沈明薇姐姐#这个词条登上了热搜第一。 沈明薇在影城拍戏,刚休息,经纪人就来问她热搜的事情。 “明薇,怎么回事,你家你还有个亲姐姐吗?” 经纪人表情严肃。 这些年,他们可是没少的营销沈明薇作为沈衡唯一的女儿,备受宠爱的小公主人设。 现在凭空冒出个姐姐,让路人怎么想? 沈衡区别对待俩女儿的事情,对沈明薇的影响肯定是重大的! 沈明薇捧着杯热奶茶,窝在车座里,不以为意的道,“捕风捉影的事,让人撤下去就完了。” “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撤了。关键是,楚云亲自下场表示,她跟你爸生过一个女儿了!” “你说什么?”沈明薇终于对此事重视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坐直身子,“这怎么可能,楚云那么嫌恶……楚云发的微博给我看看。” 经纪人找出楚云的微博,给沈明薇看。 楚云v:是的,我和沈衡有个女儿。 两个小时前发的一句话,下面评论有两百多万。 “楚云她是疯了吗!”沈明薇收拢五指,气急败坏的一把捏爆了手中的奶茶。 经纪人头次见沈明薇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哪怕是被溅了一身的液体,也不敢言语什么。 * 配合热搜的发酵,楚俏要在公众视野露面,方面狗仔们拿到照片素材,好把她的存在上传到网上。 让沈衡那边想否认都不成。 所以的,吃过早饭,秦岸就带着她出了门。 男人亲自开车,她坐在副驾刷微博,刷的正入神,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坐车玩手机不晕吗?陪我说说话。”他随手的把楚俏手机放在了储物盒里他的手机上面。 “……今晚的聚会,你都叫了谁啊?” “你很期待?” “还好吧。”楚俏说着,便苹果肌都笑了出来。 第102章 一文不值 前面是红灯,秦岸停下车子。 “我发现,你现在在我面前特别的有恃无恐。” “谁叫我们的京圈太子爷,亏心于我呢~” 女人的眼睛比星星还亮,会说话似的轻眨两下,秦岸的魂儿差点没被她给勾出来。 秦岸侧了下身子,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的什么?” 楚俏想了下,试探性的出声:“…欠揍?” 男人盯着她,眼神幽暗,透着野性的欲望,轻启唇瓣,一字一顿的道:“是欠。C。” 低沉磁性的嗓音,让楚俏的脸蛋瞬间蒸腾了起来。 他怎么能顶着一张这么高冷禁欲的脸,说这么粗鄙的话? 人设崩的稀碎。 前面红灯变绿灯,秦岸发动车子,单手打了一圈方向盘,进了城市隧道。 车厢内变得漆黑,楚俏没有所觉得,被男人抓起了手,拉在唇边亲了下。 “你少想着拈花惹草的事,我还活着呢。”说罢,他警告意味很足的咬了下她的手指。 手指上泛起不小心碰到滚烫热水的那种,稍纵即逝的灼痛感。 楚俏心头紧了下,立刻把手抽走。 彼时车子驶出隧道,淡金色的日光,映着她食指指节上的一排凹凸整齐的牙印红艳艳的。 她仿若是被他标记了的所有物。 楚俏蹭了蹭手指上的牙印,企图把它抹掉的掀起眼皮看身边的人,轻声细语的请求道,“秦岸,我们都放下彼此,重新开始各自的新生活,好吗?” “不好。” 男人转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是近乎到了可怕地步的偏执,“无论你爱我,恨我,还是厌恶我,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你是想成为我生父那样的人吗?” “我和沈衡不一样,我的爱永远都不会以伤害你为前提。” “……” 楚俏的沉默,无声胜有声。 年轻时候做的混账事,把他彻底挂在了楚俏心中的失信名单上。 秦岸脸上臊的慌,手用力握了下方向盘,提了口气,郑重的重申,“从现在开始到我死之前,我都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漂亮话,你都不会再相信我……” 瞥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秦岸把车子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病急乱投医的道,“前面是雍和宫,据说许愿很灵。” “我们过去上个香,如果我以后再在感情上伤害你,我出门必定遭恶犬撕咬,高位截肢……” 楚俏连忙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别乱说话!” 男人望着她,眼角漾开一抹笑。 像是在说“你担心我”“你还喜欢我”。 楚俏懊恼着拿开手,稳了稳神,正色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发誓证明你的真心,因为你的真心对我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了。” 她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 秦岸眼尾迅速铺红,本是欢喜的笑,变成了一声自嘲从唇畔溢了出来,“一文不值?呵,一文不值……” 他坐正身子,反复的咀嚼着这个成语。 半晌的,他冷着脸把安全带扯回身上,发动车子。 轰的一声。 跑车终于发挥出了它原本该有的性能,眨眼间超过了本来一直跟他们并行的电动车。 一直蛇形走位,跟在秦岸车子周围的黑色suv,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嗖的下没影了。 开车的狗仔见跟不上,索性的也不追了,扭过身子问后车座扛着相机的同事。 “咋样,你拍到楚云女儿的正脸照,还有和秦岸的合影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 男人翻看着照片,激动的回应,“好几张高清图,这下子我们可……” 身后男人花说一半没了声儿。 跟突然噶了过去一样。 开车的男人伸着脖子,疑惑道,“怎么了?” “……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啥表情啊,拍到鬼了不成……哎呦卧槽!!” 五十多万的相机镜头,即便是在乌漆嘛黑的隧道中,拍出来的照片依旧很清晰。 照片里,秦岸拉着她继妹的手,又亲又咬的,那眼神欲的,让人都不敢仔细瞧。 明暗交错的光影中,俩人之间没有丁点的豪门继兄,继妹之间该有的距离感,全是情人间的亲昵。 俩人一个眼珠子睁的要掉出眼眶了,一个手脚发抖,不住的吞咽口水。 “咋弄,删了吗?还是……” “想什么呢?拿照片勒索秦岸你不要命了?到时候秦岸有钱买照片,咱们有命花吗?赶紧的,删了删了。不该留的一张都别留!” 咚咚咚。 俩人正说着,车窗被人敲响了。 他们的车子停在了路边,还以为是影响了正常交通,交警来查的,然而的往车窗外看一看,就看到了比交警查驾更可怕的人了。 徐昊手搭在车顶,弯着身子,看里面,跟死神的凝视没什么两样。 男人立刻降下车窗,不等徐昊开口,他把相机设备统统的拱手送上。 “大,大哥,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拍到,出来讨口饭吃,不容易,劳烦您给个活路。” “对对大哥,给条活路,来,大冷的天,抽根烟暖和暖和。”殷勤的给徐昊递上了一根华子。 “不用跟我整这套。”徐昊两指夹着一张名片和一张银行卡给他们。 “银行卡里有一百万,过后你们把拍到的照片整理成文件夹,发名片上的邮箱中。” “……啊?” “听不懂?” “啊…听懂了听懂了。大哥您放心,拍照我们是专业的,到时候绝对底片全送,再精修几十张给秦少!” “嗯。” 徐昊很喜欢识时务的人,满意的离开。 男人一脑门冷汗的把车窗升上来,把相机和银行卡给身后的同事,“没事了,你继续拍,” “……秦岸他这是把咱们当旅拍的了吗?我去,也太侮辱咱们了吧!” “一百万的报酬,这点侮辱我受得了。你受不了你下车,我单干。” “别别别,我也能!你可瞧好吧,我今日务必要拍出他们小情侣的人生照片!” *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集美妆美发和造型搭配一体的小三层楼的别墅店面前。 楚云是这里的常客,秦岸替秦景川接楚云只来过一次。 不过店主却是把秦岸牢记住了,打眼瞧见了秦岸,立刻的就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热情上前接待。 “我今天来店里就觉得我这店里今日会有贵客登门,没想到竟然把您给盼来了。” “来,这有热毛巾,您先擦擦手。看您头发不长,您是想再修一下,还是做个发型?” 第103章 交锋 秦岸看了眼身边的楚俏,心里堵着气的给店员介绍。 “这位是我…继妹。晚上我要带她去参加朋友聚会,你给她好好打扮打扮。” 大家都是8G网上冲浪选手。 楚云早上发的那条微博,同时间震惊了内娱和港娱。 他们这群网民,无一不在热议楚云和沈衡两个顶级神颜,生出来的女儿得多貌美。 然而此刻,众人看着楚俏,眼神中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就这? 不难看是肯定不难看的。 身上的气质也挺独特。 只是大家都对楚俏有超强的期待感。 因此的,根本无人去欣赏她本身的外貌,都是在心里默默拿她跟楚云还有沈衡年轻时候的相貌做对比。 果然啊,顶级美貌不可复制,更不可超越。 凡是知道她身份的人,几乎都是现下周围这些人止不住想要叹气的表情。 楚俏早就过了会因为没有满足别人期待而内耗的年纪了。 店主缓冲了几秒重新把大脑上线,微笑开口:“朋友聚会的话,就不用太正式得体,主打一个怎么美怎么来。”摸着下巴认真端详起了楚俏的脸蛋。 女人没有化妆,纯素颜的状态下,肌肤光滑透白,没有一点瑕疵。 眉眼不深邃,可细看也别有一番,恬静韵味。 “秦少,我看你继妹挺适合淡颜走清冷系的风格,您觉得怎么样?” “你看着弄。” “好的。”店主双手交握着,有些迫不及待要在楚俏身上大展身手的道,“楚小姐,我先带你去三楼挑选一下你喜欢的衣服。请跟我这边来。” 也是巧,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正在往楼下走的楚思妤,她脸上敷着面膜,鬓角两边的头发被发夹固定住,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风格西服,看着是刚选好衣服,要去化妆。 楚思妤没见过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表情还算客气。 不过对她身边的店主就不那么客气了,“El,我这边还没结束,你这是又接待了新客人?” “哎呀,瞧你这个醋劲儿,我这也是没办法啊,秦少亲自带来的人。哦对,这也不是外人,云姐的女儿,我的思思,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看在秦少和你姑妈的面子上给我个通融吧~” “我姑妈的女儿……你就是楚俏?” 楚思妤把目光重新转向楚俏,语气不善,眼神更为犀利。 “你好。” “我当初听我姑妈讲,你要带孩子来京城治病,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劝我姑妈不要管你。可我姑妈心软的没听我的话,现在果然是被你给赖上了!” 楚思妤抬脚向前逼近她,“就你这张没遗传到我姑妈的半分美貌的脸,再怎么打扮也博不了什么眼球。” “我建议你,保持现在的寒酸样,比你丑小鸭扮白天鹅更有话题度。” “请问你是专家吗?这么喜欢给人建议。”楚俏绵柔的嗓音,藏着针尖的锋芒。 楚思妤眼神暗了下去,冷冷的道,“我觉得,我真应该叫秦岸上来,看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小人是指混淆黑白,不择手段谋利的人。我行得端做得正,没有抄袭剽窃过别人的成果,占为己有过。” 楚俏意味深长的道,“楚小姐别是自己是什么人,看别人就像是什么人吧。” “你……”楚思妤瞳仁颤动了两下,不是愤怒,而是心慌。 什么抄袭剽窃,她是不是知道她之前瓶颈期,拿了一个网上不太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作品的事情了? “楚小姐,你是被我说中了什么吗?怎么看着在冒冷汗呢。” “你闭嘴!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简直是个神经病!” 撂下这句话,楚思妤便一副懒得搭理楚俏的样子走掉了。 只是回到化妆间,楚思妤越想越气,不由的打了个电话跟楚云抱怨方才的事情。 “姑妈,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嚣张跋扈,我说一句,她顶三句。还仗着是秦岸亲自领来的人,抢走了我的化妆师!” 楚思妤委屈的不行,“姑妈,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吗?还说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怎么的,现在就把她认回来了啊?” 楚云嫁给秦景川的时候,楚思妤在京城上小学,因为不适应京城这边的学习节奏,她父母让她寄住在了楚云家里。 楚云工作很忙,但是无论再忙都会抽空辅导她的作业,去给她开家长会,在她羡慕别的同学被父母带去出国旅游时,会立刻给她办签证,假期带她出游。 她亲妈都没有楚云对她这么依着她,宠惯她。 可现在楚俏这个名义上称为是楚云女儿的人,让她跟楚云的关系看起来一下子就不亲近了! 凭什么啊? 楚俏除了跟楚云有血缘关系还有什么? 怎么就能一下子成为了秦景川的继女,秦岸的继妹,如鱼得水的在京城生活。 楚云不是不信任楚思妤,只是对于楚俏跟秦岸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的风险。 不过楚俏这孩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仗着她女儿的身份,竟然敢给思妤脸色看!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就知道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做争抢。思妤,你可是我亲手培养长大的,这点事,也能让你沉不住气?” 楚思妤清醒了几分,努嘴小声道,“我没有沉不住气,我就是看不惯她,你跟她早就断绝了母女关系,如今她凭什么缠着你啊。” “傻孩子,你姑妈我是那么好被拿捏的人吗?放心吧。她在京城呆不久的。” 楚俏要是单纯以和秦岸的事当说辞,要公开她女儿的身份,她才不会同意。但是楚俏要公开她女儿的身份,是她回到沈家的助力。 楚俏想要回沈家,这对楚云来说是巴不得事情。 以后不用她费力气想着送楚俏出国的事情了,沈衡一家三口,会比她更希望楚俏消失。 楚思妤眼睛亮了下,“姑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现在就把她当成空气就好了。我之前在店里订购了一套宝格丽的珠宝,你找工作人员,让他们拿给你。就当是姑妈送你的升职礼物了。” 第104章 钮钴禄楚俏 楚思妤脸上的不愉快瞬间一扫而空,她嘴角裂开,难掩雀跃的道,“谢谢姑妈,姑妈你对我最好了~爱你爱你~么么么。” 孩子气十足的撒娇,惹得楚云连连笑出声,这个时候,有人喊她了一声:“楚老师,台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楚思妤听到了楚云这边的动静,立刻道:“姑妈你去忙吧,拜拜~”美滋滋的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她掀起眼皮看着身后给她做造型的造型师,“我姑妈在这里订了一套珠宝是吧,让人拿来我试试。” 造型师不是管这个的,并不清楚其中的详情。 停下手头的动作,回头跟小助理道,“你去找店主,帮楚小姐问问。” 楚思妤眼珠子一转,刻意提醒了句,“El在服装间。”让楚俏刚才那么得意,这就让她知道,楚云对她才是真疼爱,她不过就是楚云的面子上的工程而已! …… 楚俏以前没什么争的心气,不过如今她既然选择走了要回沈家,拿回属于她身为沈衡女儿,该有的一份财产和身份地位的路,她就不会再惯着任何人。 听到小助理过来找El替楚思妤问楚云珠宝的事情,楚俏一秒就感受到了楚思妤向她传达过来的挑衅。 El能为这个圈层的人士服务,必然是个人精。 她两边都不想得罪的道,“在我办公室的柜子里,既然是云姐的意思,你就去帮楚小姐拿吧。我这边抽不开身。” 拿着一件领口是花朵刺绣的连衣裙扭头说笑道,“楚小姐,我觉得这一套,跟你气质特别搭。” “虽然偏温柔系,但是裙摆这块做的不是大裙摆和直筒,水波纹一样的褶皱感……” “我还没见过宝格丽珠宝长什么样子,先拿来给我开个眼吧。” 楚俏声音动听,一张口还是温软的语调,即便El被打断了话音,也没有不愉悦。 只是有些为难,“思思那边,我恐怕不好交代。” 楚俏:“我明白。你也放心,我不会殃及池鱼,这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对着小助理道,“你回去就跟楚思妤说,珠宝被我抢走了。她想要,就来找我。” 小助理迟疑的看了眼El,El模样深沉的点了下头。 楚思妤到底只是楚云的侄女,而楚俏是今日刚公布的亲生女儿。 就算是闹了起来,El认为,楚云即便是偏心楚思妤这个侄女,明面上也得先紧着楚俏。 想来,楚俏也是仗着这点,才敢公然劫走楚云送楚思妤的珠宝。 这位楚小姐,着实是不简单啊! * “你说什么?!” 化妆间里,楚思妤尖锐的质问声,让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楚小姐说,您想要珠宝的话,就亲自去找她拿。” 小助理说完,有预料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啪地—— 楚思妤把一瓶化妆水摔在地上,愤怒起身,“反了她了!我姑妈送我的东西她也敢拿!” 楚思妤眼睛喷火,紧咬牙根的向外迈步,要去找楚俏讨说法。 小助理还有化妆师远远的跟着她,想要凑热闹,但是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忽然的刹住脚步,掉了头回来,怒气冲冲的一张脸,变成了被欺负了的敢怒不敢言的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溜小跑下了楼。 “秦大哥!” 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二楼落在一楼,整个人一楼的人都看向了披头散发的楚思妤。 怎么了这是? 楚思妤就是想闹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楚俏是多不懂事的人。 她站在秦岸身前,手背抹着没有一点眼泪的眼睛,抽抽噎噎的道,“秦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楚俏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姑妈她在这里订了一套珠宝送给我当做升职礼物,楚俏见了,直接把我的礼物抢走了……” “……” “我知道,我姑妈对我好,她羡慕和嫉妒,可是姑妈对我好,也是有原因的,这些年她哪里有一时半刻的在姑妈身边给姑妈尽过女儿的孝道过,姑妈生病住院,意外受伤,哪次不都是我不眠不休的守在医院陪姑妈。” “她不找自身原因,就知道欺负我,这件事我不敢跟姑妈说,怕姑妈为了我和她起冲突,秦大哥,你在这里,我只能来找你出面给我说句公道话了。” 楚思妤情绪饱满的说了一大堆。 末了男人不吭一声。 她迟疑的把手从眼睛上移开,看了下秦岸的表情。 只见男人剑眉紧蹙,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俏俏向来佛系,怎么可能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情。”秦岸神色冷寂的危险眯眸,“你怕不是在恶人先告状。” 楚思妤:“……” 眼前一黑,好悬的没有气昏过去。 “秦大哥,你跟我认识多久了,又跟楚俏才认识多久,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无缘无故,干嘛要自编自演这样的一出戏,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思妤胸口上下的起伏,心脏抽痛的望着秦岸,“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上楼去问问楚俏,我们当面对质,看是不是我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 秦岸定睛看了一会儿楚思妤,方才的不动声色起身,迈着长腿往楼上走。 * 楚俏知道宝格丽这个珠宝的品牌,但也只知道很贵。 具体多贵,她脑袋里没有具体的概念。 她把把玩欣赏着彩色的珠宝项链,闲聊的问El,“这一套下来,要多少钱呀?” El根本不相信她没见过世面。 虽然说是身份被一直隐藏着,但是她到底是有一个嫁入京城顶级豪门世家的妈和港城一手遮天的爸。 从小什么高端场合不是随便出入,什么样的顶奢物件没见过。 “哎呦我的楚小姐,你这种时候了,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心脏扑通扑通的,生怕下一秒思思就来找我讨要说法。” 楚俏目不转睛的喃喃:“真好看。” 高级珠宝在自然光下流光溢彩的颜色跟她几百块买的那种普通的珠宝有很大的不同。 然而的,苦日子过多了,她心里那种天生就不配获得好东西的感觉,让她现在拿了令她爱不释手的东西,她是也怯怯的不好意思往身上戴。 就感觉戴上了,便不是她自己了。 但是,她想将来买很多这样的珠宝送给她的然然宝贝,她想看然然宝贝珠光宝气的小样子。 光想想那个场景,楚俏内心涌上来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她的人生就这样了,她的孩子们的人生必须璀璨。 第105章 生气也要护老婆 楚思妤找过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楚俏满面笑容的拿着她珠宝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楚思妤恨不得上去抓住楚俏的头发,给她一巴掌。 但是她不能动手,动了手,她有理也变成她没有理了。 “秦大哥,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她就是抢了我东西!” 楚思妤摆正自己“受害者”的位置,很无助很委屈的向秦岸诉苦,无声催促着男人帮她出这个头。 楚俏以为楚思妤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楚云,让楚云来帮她拿回东西,没想到她找的是秦岸。 男人冷冷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向她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楚俏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项链。 见此,楚思妤嘴角微微翘起个弧度,双手环抱在胸口,好整以暇的等着秦岸厌恶楚俏丑陋的嘴脸,帮她拿回东西。 “既然喜欢,怎么不戴上?” “……” 楚俏蒙了下。 他不是来质问她,帮楚思妤要回东西的吗? “秦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楚思妤急了,“她手里拿着的是我姑妈送我的礼物!” “那怎么了。” 秦岸斜瞥了眼神态激动的楚思妤,“你叫姑妈的人是她亲生母亲,她看上了。” “我想楚阿姨,也应该会把东西先紧着自己的女儿。” 楚思妤神经狠狠的一跳,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岸,“你中邪了吧!” 从目前的表象看,的确是她在欺负人。 可秦岸过来对她没有一句质问,甚至是连原因都没问,直接就帮她说了话。 楚俏看着秦岸的眼神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份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正是她当初爱上他的根本原因…… “好。那我这就给我姑妈电话,问问看,她说给我的东西,有没有被她截胡了的道理!” “算了。” 楚俏忽然松口,走上前两步,扬着手示意了下项链,“我看它颜色太活泼了,也不适合我,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楚思妤更气恼了,她怀疑楚俏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想要这个项链,她想要的就是抢她东西的过程!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老好人。小贱人——” 她被彻底的激怒,大步流星的过来要跟楚俏动手。 然而手刚抬起来,就被秦岸扣住了手腕。 骨头“咔”的一声响,楚思妤疼的倒抽了一口气,眼泪直在眼圈打转。 “你称呼她什么?” “我……” 楚思妤本来想再说一遍的,可对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她一下子就没了胆量。 皱着鼻子,心里万分委屈的道,“秦岸,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就因为她是你继妹,比我跟你的关系更亲近?” “但你知不知道,当初要不是她,我姑妈可以少受多少委屈?更是因为她,我姑妈失去了永远做母亲的权利!” 秦岸默了下。 曾经他不知道楚俏是楚云的女儿,也觉得楚云的女儿是楚云的灾难。 但现在他知道楚俏是楚云的女儿,忽然觉得,出生是上天定下来的,楚云没得选,楚俏难道就有的选了吗? 她什么都不懂。 就要一出生就被贴上“累赘”的标签。 都来找楚俏说理,那楚俏她该找谁去说理? “够了。” 秦岸推开楚思妤的手,蹙眉不悦道,“我看楚阿姨有你这种拎不清身份的亲戚才是灾难。” 楚思妤气的浑身直哆嗦,“秦岸,你太欺负人了!”手背抵着嘴唇,瞪了楚俏一眼,撂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后掉头哭着跑出了门。 根本无人理会她。 秦岸径自拿走了楚俏手里的项链,“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我……” 楚俏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拒绝。 可男人的手已经绕过了她的脖颈,随之的,男人倾身下来,唇瓣贴在她耳边,翕动间带来一阵微微的痒。 “是之前跟楚思妤有过什么过节吗?” 他还是了解她为人的。 楚俏侧了下脸,去看他的眼睛。 “要是没有,我就是单纯欺负她,你是不是就要后悔帮我了?” “我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秦岸不太熟练的拧着项链上的锁扣,淡淡的道,“谁对谁错,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又在我不知道地方,受过什么其他的委屈。” “……”一股热潮在心里涌动,楚俏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莞尔道,“你不生气了?” “生气。” 秦岸板着脸,生怕她感受不到他情绪的着重强调,“我要被你气死了!” “那你还护着我?” “不然呢?” 男人被她问的口吻逐渐变凶。 可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呃,那个,我要不先出去?” El本来是想在旁边当透明人的,但是眼看着秦岸和楚俏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儿,她觉得她继续当透明人,就要目睹一些不该她目睹的事情了。 秦岸修长的手指掠过她脖颈上的项链,彩色的珠宝衬的她白皙的肌肤,格外的有光泽,让人想亲。 深深的看了楚俏一眼,他收回手,不温不火的道,“我去楼下等你。”给了El一个余光,“尽快把她打扮好。” El忙不迭的应声:“好的,好的。” * 楚思妤晚上有公司聚餐,她眼睛哭的发肿,回到化妆间,化妆师给她多上了好几层遮瑕,又用卧蚕笔提亮,才勉强看不出。 从店里出来,她开车打电话,第一时间打给的却不是楚云,而是自己的助理。 “喂,思思姐,怎么啦?” “你还记得,几年前,我给姜白苒设计的几套衣服,被一家网上的服装店铺碰瓷的事情吗?” 姜白苒是乙游里的游戏女主角。 这件事小助理还是记忆犹新的,因为也是这次,他们这款游戏的女主角彻底出圈了。 吸引了不少圈外人专门为了这个女主控入坑。 “当然记得,是三年前的事情,当年那个抄袭思思姐的你店铺还有设计师,全都致歉了。” “那个服装设计师,当初的ID账号,你查一查,晚些发给我。” “啊?”助理很不理解,“思思姐,你要这个做什么呀?” 楚思妤情绪一下子炸了,“我让你查你就查,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最晚明天早上发我。” 发布施令完,她不给小助理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车窗玻璃上映着楚思妤阴沉的脸色,综合楚俏跟她说的那些话来看,她严重的怀疑,楚俏就是当年那个被她抄袭了的服装设计师。 她得早做一手准备! * 傍晚,天上人间会所。 “秦哥怎么还不来啊,我这等着看妹妹,等的心都焦了。” 包间里做的分区设计,一群人,有在吧台喝酒闲聊的,有围着台球桌打台球的,还有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此外就是高阳这个,在露台吹冷风保持内心平静的。 “外面下雪了,路况不好,估计还要半小时左右。你们谁饿了,叫个汉堡来垫垫。” “想吃就吃,用不着带上我们啊。” “就我一个吃多尴尬,等下妹妹来了,给留个小学生的印象多不好。” 顾勋俯身出杆,一击将三号球击入网兜,直起身子,擦了擦球杆,笑吟吟的看向对面的要给秦岸继妹留好印象的沈复观。 “怎么着,你这是有别的想法啊?” 沈复观双手插兜,懒洋洋的背靠着大理石柱,玩笑着道,“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脱单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妹妹年纪不小,膝下的俩孩子也不小。某人想当爹都排不上号,你想插队,得看脖子硬不硬了。” 楚俏有俩孩子的事情,大家是知道的,毕竟顾勋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回国给楚俏俩孩子治病的。 沈复观是有主的人。 对楚俏是没有一点想法的。 就是杵着看顾勋一人打整场球没什么意思,嘴嗨一下。 可是听着顾勋说的话,他挑了挑眉,“某人是谁啊?自己追不上,还不让别人追。” 第106章 不对劲儿 顾勋往露台上看了一眼。 沈复观顺着目光瞧过去,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 “平日里我们当中最好说话的高少爷,也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顾勋见沈复观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嘴角噙着笑的绕着台球桌继续清台面。 沈复观看着是没有自己上场的机会了,慢条斯理的走去吧台,拿起座机话筒,给会所的前台打了个电话,让送了一个汉堡和一杯热牛奶。 “你真饿了?” “喂我家祖宗的。” 说着,沈复观看了一眼一进门就不给他面子,戴着眼罩耳塞,躺沙发上补觉的苏熹。 女人身上盖着他的黑色大衣外套,只露了一小节白皙,带着一圈血色咬痕的脚踝。 凸起来的骨头上那一层皮肉薄的很,当时也没有多用劲儿,没想到就破了皮,留了这么个明显的印记。 沈复观看着她脚踝上的印记,便不自觉的想到了来时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 血液隐隐开始沸腾,身子热的,他转头拉开了露台的门,去陪了高阳吹冷风。 “我说我的高少爷啊,秦岸带着人来,肯定得走地下车库。你这望妻石望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沈复观背靠着拦杆,掏出烟盒,敲出了一支烟递给高阳。 高阳拿了烟,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被风吹的冷邦邦的一张脸,直往下掉冰碴。 “什么望妻石,你别瞎说!” 沈复观:“顾勋说的,要追妹妹得先经过你的同意。” 顾勋那狗东西! 高阳啧了声,无话可说。 沈复观:“抽完这根烟就赶紧回屋暖暖,别等下妹妹来了,对上你一张铁青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不待见她呢。” “……” 今天晚上下的雪,是京城今年下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白绒雪花,从漆黑的天幕落下来,美的让来往街道的人无一不驻足为它停留。 在这个好像每个人都在惊喜这场比往年早到的初雪来临的当下,唯有秦岸看到雪,跟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收缩了下瞳孔,身体绷的紧紧的,小心翼翼的去瞟身边的楚俏。 他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处紧涩的厉害。 这个时候,楚俏打了个视频通话给鹿宁,鹿宁把手机给安安和然然,楚俏人随着镜头往窗外靠了靠。 她来的京城的时候,答应了孩子,京城下雪了,要给他们看。 然然瞧见了,果然很兴奋。 叽叽喳喳的道:“哇,好漂亮啊,雪好好看。” “妈妈也好看,妈妈今天特别好看!” 几个小时的打扮,在然然的这一句夸赞中,一下子变得特别有价值了起来。 楚俏忍俊不禁,“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还下雨吗?” “不下啦。今天天气超级热,二十三度呢。” “妈妈,我和弟弟在幼儿园每天都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老师都很喜欢我和弟弟,同学们也很喜欢跟我和弟弟玩。” “妈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好像是看到了舅舅欸。” 然然总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楚俏知道然然亲近秦岸,所以稍微犹豫了下,还是点了下后置摄像头,给然然看她的“舅舅”。 “嗯,妈妈跟舅舅去出门吃饭。” 楚俏伸手扯了下秦岸的衣服,轻声道,“哥,你跟然然打个招呼啊?” 心脏闷闷的绞痛着,秦岸暗暗调整了下呼吸,扭头看了眼镜头。 “然然,想舅舅了吗?” “想!”然然超级大声。 秦岸唇角的笑,带着微微的苦,又如常的问,“安安呢?” 好一会儿的,秦岸才听到话筒里传出安安含糊的一声“嗯”。 他的一儿一女,性格简直是两个正负极。 “等过一阵舅舅不忙了,跟你们妈妈一起回去看你们。” “舅舅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呀?”然然很期盼的问。 “……可能要等圣诞节左右。” “哦。” 然然捧着脸,看着视频的对面默算着距离到圣诞节还有多少天的时候,楚俏把镜头切回到前置,跟女儿和儿子聊了几句日常,结束了视频通话。 没了然然那百灵鸟的雀跃说话声,车厢里一下子安静的有些让人不适应。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秦岸的视线被密集的白雪占据,他轻眨着眼睫,声音干哑的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 “我很恨我自己。” 男人没有得到她的回话,兀自往下道,“如果我早点忠于我内心对你的感情,早点向你坦白我追你的事,跟你把一切说开,我们就不会错过五年,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楚俏指尖扣着掌心的肉,垂着眼皮道,“然然和安安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更不是我的苦难,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她本来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独自挣扎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是不想活,也不敢死的状态。 是然然和安安的出现,让她继遇到秦岸之后,又有了对未来的诸多想象。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 算是,完美又不完美,想拥有,不能拥有的爱人。 楚俏在心里是如此回答的,出口的却是,最伤人的话,“继兄。” 这算是秦岸意料中的回答,秦岸并不意外,只是不甘。 “死刑犯还有个赎罪的机会,我在你这里,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吗?” “你想赎罪的话,那你就让我走我自己想走的路吧。” “……” 秦岸急促的喘息了两下,着实有种在拿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想走的路,就是当我继妹吗?” “是。” “好。” 他忽然的松口,让楚俏的有些狐疑,“真的吗?” 秦岸反问,“当我继妹,你就不会再不声不响的从我世界里面消失了,对吧?” 楚俏觉得他好像很害怕她消失。 并且每次一提这个,他的状态,都隐隐的有些奇怪。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轻松感,“我都已经成公众人物了,想消失也消失不了了,那么多外界媒体盯着我一举一动呐。” “也是。” 说着,秦岸左手软了下,很突然的,也很不受控的,脑袋有些细碎的嗡鸣声涌入,好像是被人扔进了个蜂窝似的吵闹。 车子偏离了车道。 眼见着驶上了人行道牙上去,楚俏连忙倾身过去,手握住他的手,边扶正方向盘,边让他踩刹车停车。 刺啦—— 车子急刹停住。 受惯性使然,楚俏肩膀撞在了中控屏上。 生疼的很。 但是已经顾不得疼了,她担心的看着头靠着靠椅,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养神的男人问,“秦岸,你怎么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刚才真的好像发了什么病一样。 心跳不断的加快,秦岸半掀开眼皮,张着唇瓣,吐字艰难的道,“可能…是…有些低血糖了。” “你等一下,我下去给你买一杯奶茶。你等我!” 秦岸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下,意识有些恍惚的跟躯体症状做着抗争,硬是伸手拉住了楚俏衣摆。 “我车上有糖果,吃块糖果就好了。” 一句一喘,“只是我开不了车了,你来跟我换一下位置。”他拉着她的衣摆的手没用力,却抖得格外厉害。 第107章 我不是在鼓励你 “秦岸,你真的确定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嗯。” 楚俏拧着眉头,思索着往日男人也不是那种会逞强,不珍惜自己身体的人,就没再疑心。 换了位置后,男人含着一颗咖啡糖,调低了副驾的座椅,闭目养神的休息。 楚俏开着车子,时不时的往男人脸上瞄一眼,见他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心里不踏实极了。 是最近操劳太过的原因吗? 这阵子,京城这边发生的事情,她不太了解。 但是港城那边富商们的子女,接二连三的曝出大雷来,连电视新闻都对此进行通报了。 动静闹得太大了,她想不关注都不行。 被抓捕,调查的一张张年轻面孔中,无一不是在她初中和高中时期,欺负过她的人。 楚俏一面心惊秦岸雷厉风行的手段,一面也担心他为此得罪的人太多,日后遭遇到报复。 但无论如何,他这份迟来的撑腰,还是让她无比感动的。 若是从初中时期就遇到他,那该多好…… 街上的霓虹灯光流溢在车窗上,楚俏双手握着方向盘,思绪断断续续的回溯至大学时期。 那是她短暂的人生中度过的最为顺风顺水的一个阶段。 针对她的同学,不是被退学,就是被揭发举报,遭遇到一些无妄之灾; 克扣她兼职费用的老板总能最后的良心发现,给她结算工资; 骚扰她的酒鬼,永远不会在她眼前出现第二次…… 当时不曾想到是他做的这些事情。 因为他那时候在她眼中不过是个普通的,跟她一样毫无背景,生活拮据的学生。 可如今再一想,那摔断腿的同学,被查封的店家,消失不见的酒鬼,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天意,而是他的手段。 那些人并无反扑的能力就算了。 可现在他为了她收拾的这些人,单独拎出来一个还好,就怕日后他们所有人聚成一个拳头打过来。 不能当做视而不见的任由他这样下去了。 他累垮了身子,还要害她日夜担惊受怕。 楚俏将车子在会所的地下停车库停好,拉开身上的安全带,俯身过去抓着男人的胳膊轻摇了两下,轻声叫人,“秦岸……秦岸。” 男人往她这边蹭了蹭身子,掀开一半的眼皮,软塌塌着目光往旁处瞥了一瞥。 “是到了吗?” “嗯。” 秦岸抬手拍了拍楚俏的手背,嗓音喑哑平静,“你乘电梯去十六楼,我让高阳接你。” 楚俏狠狠拧了下眉心,“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好多了。” 秦岸淡笑:“就是睡的四肢发软,要缓一缓。” 他近些日子病情一直在反扑,兜里常备着药。 只是当着楚俏的面,不好拿出来吃。 女人看着他,眼里没了平日里的亮劲儿。 “你是不是最近京城和港城两边忙,累到了?” 秦岸心弦一动,想欣喜,又不敢得意忘形的小心翼翼问,“你心疼我?” 楚俏:“虽说我没有让你帮我做这些事情,但是你做了,我心里肯定还是念你的好的。” 秦岸:“你念我好,一切就都值得。” 楚俏抽回手,沉默了下说:“我不是在鼓励你。” 秦岸有些不解,楚俏心平气和的道,“你为了我忙活一大通,按道理我不应该得了便宜还反过来说你的,可是我真的觉得你行事作风过于激进,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秦岸听着她的说教,努力压着唇角的道,“可我已经做完了。怎么办?” 楚俏还以为他会辩解,或者反驳,没想到是虚心接受了批评。 她愣了下,然后快速眨眼想对策。 “那我等下,给萧逸文发个消息,让他在那边善个后。” 楚俏板着脸,义正严词的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的是一点都不领你的情了!” “嗯!”秦岸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模样应她的话,“哥哥知道了。谢谢妹妹,帮哥哥解决后顾之忧。” “……” 称呼没用错。 认错态度也没有错。 可楚俏听着他的话,莫名的耳根子发热。 秦岸这个哥哥,倒是很坦然,尽职尽责的拿出手机给高阳打了电话。 “喂,我妹妹上楼了,你出门接一下我妹妹……” 楚俏觉得他是故意调侃,但是她没证据。 整个人红温的抿着唇,推着车门下了车。 秦岸目光追随着楚俏身影远去。 随后的,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单手拧开瓶盖,倒出了两粒塞嘴里咽了下去。 他的躯体症状是由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来的。而楚俏每一次的要划清关系和一声不响的离开,都会引他发病。 当年最严重的时候,他还差点的分裂出一个非常危险的人格来。 好在是及时看了心理医生,接受了完整的系统治疗,才恢复如常。 * 高阳惴惴不安的在电梯口徘徊,听到“叮”地一声响,高阳下意识的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楚俏不尴不尬的牵扯唇角,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点头:“高少。” 高阳捏了捏手,“那个,有些话,应该是秦岸对你说的,但是我往日也没少帮他助纣为虐,尤其是之前有言语冒犯你的地方,对不住了。” 楚俏知道他指的是那次说她私生女,有心机之类的话。 “你是我哥的朋友,为我哥考虑是常理。” “哈哈哈……”这俩人对新身份适应的能力还都挺强。 高阳舌尖舔了舔上嘴皮子,“阿岸他说楚妹妹你喜欢玩麻将,这不,我刚已经让人准备上了,等吃过饭,咱一起打两圈。” 楚俏:“……” 高阳把楚俏带进包间,把她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一群的俊男美女,性格虽然不同,但是却各个绅士亲和。 饭桌上,楚俏跟他们就着桌子上的美食闲聊着的时候,秦岸走了进来。 他进门把外套递给了侍员,绕过屏风,很自然的拉开了楚俏身边的空位落座,楚俏偏头盯着他脸瞧了瞧,看来是在车里休息的十几分钟休息的不错,有精神头了不少。 想着,男人的目光贴上她的目光,楚俏眼神迅速躲闪开,心里有些懊恼,她总担心他身体做什么。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子。 多大个人,还自己能照顾不了自己吗? 沈复观打趣道,“你再不来啊,我们都要以为你准备逃单了。” 秦岸慵懒的笑着:“她在你们这里,我逃得掉吗?” 沈复观挑了下眉头:“楚妹妹这么好用啊?” “那行了,以后的局,我们就先约楚妹妹,再约你。” 秦岸不置可否的剥了一只虾放在楚俏的碗中。 沈复观见了,有些意外。 他可是向来没见过秦岸伺候过谁吃过饭。哪怕是被他从小养到大的欧阳凝月也没这个待遇。 “阿岸,你不是低血糖,就别忙活了。让高阳做,我看他巴不得的想要给楚妹妹剥虾。” 端着汤碗喝的津津有味的高阳闻言茫然的抬起头,“啊?” 第108章 被狗缠上了 顾勋憋不住的笑出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催促,“高阳,你就别矜持了~” “滚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顾勋现在已经被高阳活剐了。 秦岸细长的手指还在劳作着,掀着眼皮,不温不火的对着顾勋道,“前日我跟你爷爷碰上了,顾爷爷向我问欧阳凝月的近况,我说她现在跟你比跟我熟络。” “顾爷爷后来没找你聊天吗?” 顾勋:“……” 他说前日晚上,他爷爷怎么突然说让他劝欧阳凝月回顾家,原来是这么个事情。 欧阳凝月的母亲是顾家一族的人,欧阳凝月同他的血缘关系隔着三代以上,不算是什么直系亲属,按道理是可以恋爱结婚的,只不过…… 一是欧阳凝月不喜欢他,二是他爷爷一直想把欧阳凝月拉拢回顾家。 前者还可以争取,后者一旦达成,就再无可能性了。 要是从这个角度看,那么他现在的境地其实也跟秦岸的境地差不多。 都是喜欢的人,要成为自己的至亲。 他是想让他五十步别笑一百步。 感情伦理这一关,谁都别想躲过去。 顾勋扯了下唇角,“我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复观还真是往心里去了。” “不是……”沈复观不太乐意的往后靠了下身子,睨着几人道,“你们三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怎么让我有些听不懂了?都是兄弟,没必要这样孤立我吧?” “兄弟,听我的,你现在是整个桌子最幸福的人,我宁愿被孤立,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高阳推心置腹的举着酒杯跟沈复观隔空碰了下。 一知半解的是最难受的状态了,沈复观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桌子上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全桌子的人都被吸引着看向了楚俏。 看着来电显示,楚俏侧身跟秦岸低语了句,“我妈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想到可能是为了楚思妤的事情,秦岸快速的湿毛巾擦了下手,一把拉住她的手,欲要帮她承担。 “我来跟楚阿姨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楚俏推开秦岸的手,转身离开了包间,秦岸望着她的背影,鸦黑的眼睫遮住了眸子一半的光。 楚云对楚思妤无疑是偏爱的,但从楚云当初能接济楚俏来京城给孩子治病看来,楚云对楚俏还是有当母亲的一份担当和柔情的。 如此看,总不至于会过分的偏袒的楚思妤,责备楚俏吧? “阿岸?”沈复观试探的叫了声楚俏一走,魂都跟着丢了的男人。 秦岸回了回神,“嗯?” 沈复观:“……没事。” 果然有些事情,他还是装傻比较好。 比方秦岸对他继妹过于呵护这件事。 * 楚云在电话里发了很大的脾气。 楚俏背靠着墙壁,把耳边的手机拿远,不去听楚云车辘轱一般的话。 什么不应该生你,就是讨债的……翻来覆去就这些,丁点新鲜词都没有,听的她都想打哈欠的时候,楚云总算是收了牢骚,说了正题。 “你的采访时间定下来了,后天下午三点,你到时候把项链带上,我约了思妤吃饭,你当面给她赔礼道歉!” “不给,也不道。” “楚俏,你真以为你身份公开了,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吗?” “怎么,你查到护在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来头了?实在不行,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提供点有用线索好了。” “……” 电话那边,楚云听到这话,气的眼前直冒金星。 楚俏身份公开后,真的是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妈,没别的事情了,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端楚云没有说话,楚俏如言的结束了通话。 忽地,一阵拍手声,由远及近的向她靠近。 楚俏定睛,一抹红色的高大身影落入了眼眶。是陆少钦,他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不是艳丽的颜色,但是在陆少钦身上,还是略显骚包。 怎么又是他。 好像每次她跟楚云对峙都能刚好让他给碰到。 陆少钦走到她身边,笑吟吟的道:“软柿子变小刺猬,真让人意外。” 楚俏:“陆少知道我现在身上带刺,就应该离我远点。” 陆少钦不太满意的双手抱胸,睨着她道,“你这人太无情了吧。我好歹可是对你的事情守口如瓶,到了现在。你一点好都不记着我的,还这般嫌弃我。” “真是太让人心寒了。”他捂了捂心口,很受伤的样子。 楚俏看他拙劣的演技,默了下,开门见山的问,“你找我有事?” 不然真是没见过,每次听别人墙角,都要现身显摆一下自己的人。 “没有事的话,就不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你这么喜欢聊,可以去村口。”楚俏不太近人情的道,“我没空。” 陆少钦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但是楚俏不一样。 他看着楚俏,放软态度和声音,“你别这么防备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感觉你人挺有意思的,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 楚俏头脑清晰的道,“你和秦岸不对付。我现在是秦岸的继妹,你跟我交朋友,合理吗?” 陆少钦挑眉还要说什么,楚俏接着道,“就算是陆少你只是单纯和我想交朋友,但是不巧,我这人孤僻惯了,不喜欢交友。” 说罢,楚俏抬脚往包间走。 陆少钦伸出一只手刚拦住她的路,包间门就打开了,秦岸走了出来,本来只是见楚俏长时间不回包间有些担心,现在看到她在门外被骚扰了,担忧的脸色一瞬冷了下来。 “秦少,巧啊。我刚听闻,你带着自己的妹妹也在这边吃饭,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正赶上一出好戏,是吧,楚妹妹?” 楚俏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被一只手揽入了怀中,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脑袋,顺毛一样道,“我当你为什么出来这么半天,原来是被狗缠上了。” 陆少钦啧了声,“秦少可别抬举我了,论狗的话,可没人狗的过你。” 秦岸眸色冷厉的射向他,随后态度温和的把楚俏往前带了带,“你先回包间。” 她走后,这俩人怕不是要打起来。 楚俏低声提醒:“有记者。” 第109章 妹控 秦岸笑笑:“没事儿。” 他的口吻随性,声音却紧绷的很,明显是在压着冲陆少钦的火气在跟她说话。 陆少钦是个不怕事的,优哉游哉的道“楚妹妹,你就听你哥的话吧,回包间待着,不然等下溅你一身血可就不好看了。” 他如此挑衅,楚俏当即就看到秦岸努力在她面前维持的和颜悦色的表情垮下去了。 楚俏有点头疼的往起提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恩怨,我不想管。” “只是,你们是要是打起来,是打算接连一个月不出门,还是脸上挂着彩出门的抢我热搜头条?” 她说完,秦岸和陆少钦两个人难得默契了一回的共同沉默了。 “你们自便。” 丢下这句话,楚俏回了包间。 见就她自己回来了,桌子上的人难免有些纳闷。 高阳问:“阿岸刚才出去找你了,你们没碰上吗?” 楚俏:“我哥跟陆少要叙旧。” 高阳脑中的警铃一响,糟了! 这俩人自幼年闹掰后,自此王不见王的,一见面谁都不想让谁好过。上次在高尔夫球场上秦岸打了陆少钦,陆少钦当时没还的上手,这次必定要大动干戈不可。 都是练家子的,还都是旧仇累新仇的,怕是要弄出人命也不好说。 “我出去……” 高阳手搭在椅背上,不放心的正要出去看看,包间门再次被人推开,高高的一长条人走了进来,高阳像是不认识了秦岸一样,直愣愣的盯着人看。 头型没乱,脸没受伤,衣服也没有褶皱。 这俩人没打起来。 秦岸竟然跟陆少钦息事宁人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高阳逐渐亢奋,非常想要问个究竟,是什么拴住了秦岸他这半个疯子,奈何男人脸色阴沉,身上的气压也太低,这种时候谁敢八卦触霉头? 只能当个未解之谜来看待了。 吃过饭,楚俏跟秦岸朋友带来的女伴们凑了一桌。 女孩子在一起的话题就那些,美妆护肤,热播电视剧,娱乐圈明星和八卦,不过说起娱乐圈明星八卦,就肯定少不了要绕到楚俏身上。 称她为是这个月娱乐圈的瓜王也不为过。 楚俏也需要借她们的口,把她在沈家,受沈衡区别对待,继母继妹苛刻的生活传递出去。 所以对此,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至于说起楚云这个母亲,她说的就全都是跟楚云之前对好台本上的内容了。 说楚云是如何被沈衡伤害的,又说楚云对她这个女儿是如何好的,还有楚云的诸多不容易,她这个女儿多感激她芸芸…… 楚俏向来有把谎话说的从真挚的,令人深信不疑的话的能力,所以她收割了一堆的类似“还好你还有一个好母亲”的安慰话语。 “是啊,我还是很幸运的。” 楚俏说着,坐在她左手边,全程没搭话,把自己隐身成为透明人的苏熹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目光很直白,所以楚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侧头朝着她看过去,迎上了她视线。 女人留着黑色的犹如瀑布般的长直发,幼态的圆脸,魔鬼的身材,又纯又欲。 此时她眉心微微皱着,思忖着瞧着她,像是一个课堂上遇到了难题,想要举手问老师问题,又犹疑着不敢的学生。 楚俏顿了下,主动的道:“怎么了,苏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苏熹捋着麻将的手动了动,拿起手机询问:“我可以跟你加一个好友吗?” “当然可以了。” 楚俏想她是跟她有什么现在不好当着其他人面说出来的话要跟她私聊,只是猜不到,她要说什么。 反正也不碍事,多一个美女朋友,无论如何,她都是很愿意的。 * #楚云女儿正脸照# #楚俏京圈新团宠# #亲爹不疼,楚云给女儿撑腰# #秦岸是妹控# …… 楚俏打了一个通宵麻将起来扫了一眼热搜,确认自己霸榜了娱乐热搜榜,她心安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侧躺着继续假寐。 “嗡嗡嗡。” 刚要再次入睡,手机震动声迫使着楚俏睁开了眼睛。 抓起手机看了眼备注,楚俏顷刻间打起了精神,捋着头发,盘腿坐起来,接听了电话,“喂,妈。” 楚云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在哪儿?” 楚俏:“酒店。” 会所楼上就是酒店,他们昨天玩的那么晚,就全都住了下来。 楚云:“老太太要见你。” 楚俏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弯:“谁?” 楚云:“我婆婆。秦岸的奶奶。” 第110章 一物降一物 楚云接到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听佣人说赵元珍想让她带着女儿去老宅一趟,还特意嘱咐了句,不要惊动秦景川的时候,楚云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嫁进秦家这些年了,一直都不得赵元珍这个婆婆的青睐。 好在是平日里秦景川护着她,加上赵元珍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性格,一年不在家里多少天,她们婆媳关系冷淡归冷淡,却也没有什么冲突,可这次,楚俏的事情,怕是给赵元珍抓住她过错,给她脸色看的机会了。 她可不想受这个女儿的牵连。 淡淡的道,“你跟秦岸打个招呼,然后来电视台找我,我们一起过去。” 她想秦岸知道了,肯定会跟着楚俏一起,秦岸肯定会护着楚俏,从而的,赵元珍想要从楚俏身上找错处,训斥她,也是不能够的。 然而事情发展,并非按照了楚云所想。 楚俏是打车自己来的,秦岸并没有跟在她身边。 “你跟秦岸说了?” “嗯。”楚俏觉得自己很贴心的道,“他听说后本是要跟我一起来,但是我觉得您应该不希望我跟他在老太太面前走的太近,就拒绝了他。” “……” 楚云脸色涨的发紫,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要克她的! 路上,楚云开车,她问楚云秦老夫人为什么要见她,还有等下她见了人需不需要主意一些什么事项,楚云板着脸不搭理她,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楚俏神色讪讪的不做声了,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屋顶还有树木上都盖上了一层雪白的被子,阳光下折射着碎钻般的光芒,好看极了。 楚俏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念,她第一次在下雪的城市过冬,不过很可能,也是人生的最后一次。 * 港城这边的新闻标题向来是比内娱那边敢写。 什么:全城哗然!昔日tvb视帝人设崩塌,曾隐婚生女:弃养亲生女儿,遭前妻报复! 还有:伪善到骨子里!港圈大佬真面目暴露,不是“宠女狂魔”,而是“恶毒爸爸”! :狠过修罗场!某沈姓天王的亲生女儿扬言:继父比亲爸亲,沈姓天王千里追妻女被拒…… 沈衡一大早上来公司在办公桌上看到了放着的报纸上印着的这些内容,当即怒不可遏的把报纸拿起来,团成了一团的扔到秘书的身上,厉声道:“把这些媒体记者全部封杀!反了天了,我的事情他们也敢登报!” “再派人,去京城把楚俏那个小孽障给我带回来!立刻!” 秘书大气都不敢喘,接下了命令,就战战兢兢的带门离开了满是怒火沸腾的办公室。 “死丫头,翅膀硬了真是!”沈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说着,两手把椅子扶手攥的咯吱咯吱紧,眼神沉的好像是要塌下来的天,楚云也是够可以的了,为了要找他的不痛快,居然愿意跟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女儿联手。 在她心里,宁可接受那个她一直不喜欢的孽种,都不肯接受曾经跟她相爱过的他! * 到了老宅,楚云被佣人拦在了庭院,不让进屋,楚俏隐隐明白过来了,楚云为何一路不理她了。 她跟自己的婆婆关系不好,甚至是受自己婆婆的打压。 特意提醒她一句,告诉秦岸一声过来,其实是想让秦岸这个继子来给她当挡箭牌的。 可惜她会错意,把楚云原本设想的挡箭牌给留酒店了。 长廊九曲十弯,雕花灯笼在头顶打着转,投射下来暖的热光,廊内温暖,不过庭院却是寒风瑟瑟。 楚俏回头看了眼,秦老夫人让楚云在庭院等着,就当真是吹着冷风站在庭院等着,不挪一步的楚云,心里对秦老夫人多了一点畏惧。 能把楚云降住的人,绝对是有手段极了的。 不知道单独见她是要做什么…… 楚俏心情忐忑的捏了捏空空如也的手,她来的时候问秦岸秦老夫人喜欢什么,她买点什么东西给老人家,秦岸说不用,他奶奶不是个重规矩的人,为人和善,她越随意越好…… 呵呵。 她也是傻了。 会把秦岸说的话听进去。 他是秦家长子,秦老夫人唯一的孙子。她是什么?秦老夫人不待见的儿媳妇,跟前夫生下来的孩子…… 那对待起来,能一样吗? “老夫人,楚小姐到了。” 佣人跨进门槛传话。 楚俏暗暗提了口气,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宗旨,人没见到,她先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随后的迈步向前,越过佣人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年岁已高,但是精神矍铄,面庞紧致,只有眼角细纹明显的老人,她心咯噔了一下。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元气婆婆?” 第111章 秦岸危 只见先前那个,每次见面总是酷酷的,飒飒的,不拘一格的活力老顽童,彼时身穿着月白色的锻料马甲,脖子上戴着快赶手掌心大的一块没有任何雕刻工艺的翡翠,说不出的富贵典雅。 彼时她端坐在水波纹黑胡桃木沙发上,面上没有表情,整个人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跟她印象中的元气婆婆,完全判若两人! 楚俏觉得,是她误会了,眼前人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元气婆婆,可能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或者是双胞胎姐妹? 她脑洞大开的时候,赵元珍不亮的眼睛,钉在她身上,透出看破世事的温和,语调平稳的开了口,“过来坐下说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俏在心头又是轻轻的一震。 不是误会。 秦岸的奶奶就是她认识的元气婆婆。 天啊。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你们出去忙,我跟楚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话音落下,很快的在屋内做洒扫的佣人就全都陆绪出了门,很快的客厅就只剩下了楚俏和赵元珍两个人。 楚俏又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跟赵元珍有缘碰到过几次,每次见面,几乎都是她比较无助的时候,人在无助的时候就不免的会说一些自己的实际情况,诉说一下心中的惆怅。 所以她跟赵元珍提起过,亲生父母对她的一些不好的,也提起过,她俩孩子的父亲,是她大学的初恋,是打网球的…… 没明说,但还是眼下这种情况,像是赵元珍这种经历过沧桑的人,肯定是稍加一联想,就知道了。 眼下这种情况,看着就是来找她说这件事情的。 她装傻充愣,是没用的,只能主动摊牌,把话说开。 “元……”楚俏话音顿了顿,重新组织了语言,“秦奶奶,我没有想到世界会这么小,我前男友是我母亲再婚的丈夫儿子,偶遇的您这样几次帮助我的好心人,还是我前男友的奶奶。” “无论是我妈妈的关系,还是您的关系,我都不会跟秦岸有不该有的私人感情。” 听她说完,赵元珍默然的抬手摩挲了下胸前带着的玉佩,好一会儿,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命运弄人。” 她是喜欢楚俏的这个姑娘的,更是喜欢然然和安安那两个机灵聪慧的孩子…… 赵元珍往旁边坐了下,手搭在身侧的空位,唤楚俏坐到了自己身边后,她拉住楚俏的手,身上没了秦老夫人的架子,恢复了从前跟她谈天说地,无话不谈的亲和。 “俏俏,奶奶只问你一句话,你还喜欢阿岸吗?” “不喜欢了。” 赵元珍佯怒的拍了下楚俏的手,“你跟奶奶说实话。” 说实话…… 赵元珍就会支持她跟秦岸在一起吗? 楚俏心思动了一点,不过还是释然的笑笑,“秦奶奶,人的这一生,不回头才能把路走的长远。这点我已经和秦岸达成了共识,日后都是以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为主。” 赵元珍狐疑:“阿岸真的跟你达成共识了?”臭小子天生的就是唯我独尊的性格,世俗的眼光从不能成为铐在他身上的枷锁,完全没有会放弃楚俏和孩子的道理。 她觉得楚俏在骗她,可是楚俏一脸的诚挚,“嗯,真的。不信的话,秦奶奶你也可以找时间问一下他。” 赵元珍信了。 然后很生气! 把人家姑娘弄大了肚子,害得人家姑娘独自把俩孩子拉扯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现在不想着弥补,居然要各自奔前程,楚俏有资格奔前程,他有什么资格? 不负责任的小崽子…… 赵元珍面上不动声色的紧了下后槽牙,关心的问道,“那经济补偿费用和抚养费,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楚俏被问住了。 赵元珍见状,眼神严厉了起来,“是你一分没要,还是他压根没提?” 楚俏:“……” 赵元珍什么都明白了的,吸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能看得出来,秦岸接下来要被找谈话了。 不过楚俏觉得,秦岸他不是差钱和吝啬的人,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个上面去。 楚俏这么想的,就这么的跟赵元珍说了,然而却得到赵元珍恨铁不成钢的一记瞪,“这还用想,不应该是本能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吗?” “我发现你这孩子就是从小被忽视惯了,所以的才会对人的包容性那么强。这点可不好!” 楚俏自我反思,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秦岸就自求多福吧。 与此同时,站在庭院中,浑身都被寒风打透了,瑟瑟发抖抱紧自己取暖的楚云,凝望着主屋的方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以为婆婆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顶多一两分钟就把她叫进去了,可这都快二十分钟了,还晾着她! 第112章 拿捏 死老太婆! 楚云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不再维持自己懂事儿媳妇形象,抬脚走进暖廊,抖去身上的寒意后,冷凝着脸色往屋子里走。 第一次见面,老太太跟楚俏有什么好聊的,要聊这么久? 就算是训话,也应该是冲她,而不是冲楚俏才是…… 实在是可疑! 别是楚俏故意把她和秦岸的事情说漏了嘴,想试探老太太的态度,好看自己有没有带孩子进秦家的机会…… 越想,楚云的心里便越不安。 脚下的步子迅疾的很,在下一个拐角处的时候,险些和人撞上。 捂着胸脯退后几步,楚云眯着眼睛看着楚俏,张口质问的语气道,“你在里面都跟着老太太说了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 楚俏:“没什么。” 楚云:“没什么?”上扬的尾音,充满了对楚俏所言的不信任。 “嗯。” “你上车等我,我过去跟老太太打个招呼。” 楚云没好气的把车钥匙扔给了楚俏后,大步流星的擦过了楚俏的身子离开。 楚云的道行在赵元珍面前根本不够用的,赵元珍三言两语,不显山不漏水的就把楚云给打发了。 楚云委屈的很。 她这一天,被女儿欺负完,又要被婆婆欺负,好像谁都能来给她一点气受。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桌吃饭,楚云似是白天吹风受了寒,在饭桌上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吗?”秦景川下意识关心楚云身体。 楚云抬起眼看秦景川,不知道是打喷嚏带出来的眼泪,还是什么,总之通红的双眼潋滟着破碎的泪光,秦景川看了心口一揪。 “听说我妈她今天叫你带着俏俏去老宅了,是不是我妈她说了你?” 楚云垂下眸子,声音哑涩的道,“妈她没有说我,一直都在跟俏俏聊,我在外面等她们。” “并且就算是说了,也是应该的。谁叫我年轻的时候识人不清,要是能早遇到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楚云拿了纸巾,垫在眼睛上,她没有哭一声,只是眼看着贴在她眼睛上的纸巾被泪水打湿了好一大块。 秦景川恨不得把人搂怀里哄,不过当着孩子面还是克制了,拉住了楚云的手,轻声细语的哄着:“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 “尤其是俏俏,你为了她承担了这么多,在她心里你肯定是伟大的母亲,将来在你身边,会好好为你尽孝。一切都是值得的,阿云。” 楚云就是要秦景川怜惜她,觉得她牺牲了太多,这样才能更护着她。 目的达到了,楚云破涕而笑的道,“可能真是有点着凉了,身体一不舒服,情绪就跟着格外的敏感。” “能理解。” 秦景川喊了佣人煮一杯姜丝可乐给楚云,楚云回握住秦景川的手,没有更多的言语,但是情意都从交汇的目光中传递给了对方。 楚俏从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知道,为什么楚云跟秦景川结婚这么多年,秦景川对楚云依旧是呵护备至了。 对外,她是一个干练的优秀的职场女精英形象。 私下却是柔软的,会依赖男人的小娇妻。 有这样的反差在,楚云对秦景川的依赖,就更宝贵,更让秦景川想珍惜,想加倍对她好了。 只是不知道,秦景川有一天发现,楚云不是什么无辜善类,对她这个女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他的感情是手段算计大于真心,他会怎么样…… 楚俏正出神的想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她手背上。 她侧目看去,是一个白瓷小碗,里面装着剔好了刺的鱼肉。 今晚厨师做的是红烧鲢鱼,味道很好,就是刺比鲫鱼还多,她刚才吃了一口,咀嚼时有小刺扎了下她舌头,她用纸巾捂嘴,不着痕迹的把嘴里的鱼肉给吐了扔掉。 眼下碗中的鱼肉是碎的,可见男人挑的仔细。上面还淋了一层红烧汤汁,点缀着几块青椒和红椒块,特别有食欲。 楚俏没有声张的收下了男人的殷勤。 今天跟秦奶奶聊天,准确说是她的元气婆婆。 因为聊天过程中,赵元珍用的完全不是秦家老夫人的身份跟她讲话,而是她熟悉的元气婆婆,每一句都是在为了她考虑,为了她打算。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让元气婆婆出面找秦岸,帮她讨要抚养费。 秦岸对她向来是不抠的。 先前那两个亿的赌债,他一声不响的就帮她平了。 在她心里,这已经够了。 秦岸叠着腿靠在椅子背上,没什么表情的安静看楚俏吃东西。 见她把他挑的鱼肉吃了个干净,他深邃的眼底泛起柔光。 昨天吃的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一整天,脑子都混沉沉的,胃口也不好。 若不是想跟楚俏多呆一会儿,他都不想下楼来吃饭。 “秦岸。” 秦景川忽然连名带姓,语气严厉的叫了他一声。 “爸,怎么了?” 秦岸缓慢的眨动眼睫,把视线移开。 “……”还怎么了?那眼珠子都要黏在楚俏的身上了,像什么话? 秦景川从前觉得自己儿子是和尚,看他跟谁没戏。 如今儿子像是发情的泰迪,对谁都有意思! 第113章 好名声 秦景川:“你是不是躺着玩手机玩多了,有点斜视?回头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视力可是个大问题,不容小觑。” 秦岸从善如流的道:“俏俏妹妹,你有空的话,陪我去医院看一看眼睛吧?” 楚俏有点佩服秦岸的脸皮了。 明听着秦景川是点他跟她保持好兄妹距离,他倒好,是装傻充愣,得寸进尺的一把好手。 秦景川脸黑了黑,臭小子真是一身反骨,越不让他干什么,越要干什么。 “你妹妹哪里有时间。她跟你楚阿姨要忙采访的事情,你要是怕见医生,你爸我陪你去!” “您的父爱太重了,我承受不住。” 秦岸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道,“那就等俏俏妹妹跟楚阿姨的采访结束,我去接俏俏妹妹,一两天的功夫,也不会加重病情。” 秦景川:“……” 秦家饭桌上,每天都会有一场父子的相声表演。 楚俏已经习惯了。 在心里笑笑就完了。 然而她去楚云电视台接受采访当天。 楚俏坐在化妆间的梳妆镜后面,等化妆老师进来给她做妆造的时候,秦岸还真给她发消息,说是让她结束了的时候给他发消息,他来接她。 楚俏:【你真要我陪你去看眼睛?】 秦岸:【不知道为什么,你今早一走,我的心就开始不踏实。】 楚俏:“……”这话她咋不信呢。 秦岸:【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很执着。 好像是做了噩梦的孩子,醒来后战战兢兢,生怕噩梦会变成现实的样子。 楚俏抿了抿唇,【知道了。】 * “真没想到沈衡是这么一个下头男,楚老师当年太不容易了。” “是啊,刚听的我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跟嫁到了大山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得亏楚老师意志坚定,没有被沈衡囚禁和PUA成功,不然这辈子就只能在家中埋没一身的才华了。” “说实话啊……我要是楚老师,我真的说什么都不会管这个女儿的。” “哎,我也是。所以说啊,楚老师她能坐到今日这个地位,是有道理的,像是咱们,终极一生也达不到这个格局了。” …… 楚俏和楚云的采访结束,台下工作人员们,发出了一片对楚云的赞誉和敬佩的声音。 同时的,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起身兴奋的扬声给楚云送上了,直播热度,超过了电视台五年来的最高热度的两倍,给台里面创造了新的奇迹。 楚云如愿的用她这个女儿,获得了想要的好名声,彻底跟沈衡变成了鲜明对比的两类人。 她喜上眉梢,下台的时候主动拉住了楚俏的手,轻声细语的提醒她小心台阶,如此自然的亲昵,原来是可以被最终利益激发出来的。 “楚老师,台长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小助理递了两杯水过来说。 “好,知道了。”应完,楚云伸手勾着楚俏鬓角特意流出来的一捋头发,看她极为顺眼的道,“俏俏,你先去妈妈的办公室待一会儿,等妈妈处理完工作,我们一起回家。”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妈你安心的忙你的工作就好了。” “乖孩子,真懂事。”她像是个爱操心的老母亲叮嘱道,“那你到家,给妈妈发个消息。” 楚俏乖巧点头:“嗯嗯。” 楚云:“小梦,你帮我送一下我女儿。” 助理笑着道:“好的楚老师,您放心吧,台长还等着您呢。” “嗯,那我走了。”说着,楚云拍了拍楚俏的胳膊,很是依依不舍的回头还看了她两眼。 是她小时候幻想的妈妈模样。 楚俏唇角带着笑,敛着眸色离开演播室。 小梦把楚俏送到了楼下,在大堂里,楚俏止住步子,说:“我在这里先等一下人。” 小梦:“好,那我先上楼了。” 楚俏坐在大堂的休息沙发上,给秦岸发了消息:【我这边采访结束了。】 秦岸:【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就到。】 这个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给她送了一杯咖啡来。 楚俏道谢,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安静的手机,心里有些犯嘀咕,沈衡和沈明薇父女俩,这次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啊? 到现在为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找过她。 嗯……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挺让人心情忐忑的。 想着,楚俏给萧逸文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的,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冰粒般的声音:“喂,阿悄。” “阿文,沈衡他这两天在做什么?” “我这边派过去盯着他的人,没有给我汇报他有什么特别动作。” “你说,我要不主动回港城,给他一个惊喜呢?”她不想再被动了。 “可以。哪天,几点。” 萧逸文:“我拨几个人手去给你接机。” “我看一下机票。” 楚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开出行软件,确定好时间,她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明天中午十二点起飞,下午三点十五到港城,刚好能吃上沈家的晚饭。” 电话里,她听到了萧逸文的一声不太真切的笑。 她跟萧逸文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有过笑脸,真的,一次都没有! 楚俏惊疑的道,“你刚才是笑了吗?” 萧逸文依旧不苟言笑的道,“上次我跟阿昼通话,阿昼说你变了。以前是揣着娃到处躲的袋鼠,现在是母老虎。” 楚俏:“……你们俩大男人背地里蛐蛐我,好意思吗?” 萧逸文:“嗯。” 楚俏默了下:“我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 萧逸文没听懂:“什么意思?” 楚俏:“管管你。” 萧逸文:“那为什么不祝阿昼?” 楚俏还想要说什么,察觉到了身边靠近来一个高大人影,她抬起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张貌若潘安的脸。 呆了呆,楚俏看着男人身上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时尚穿搭,问:“……你不冷吗?” 萧逸文对着这么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回:“我不冷。” “……”楚俏打了个激灵的把电话挂了,站起身子,忍不住的多看两眼男人的着装,“走吧。”真帅呀。 她抬脚,不料身体突然有所不适,脚步子一个趔趄,楚俏眼花耳鸣的扑到了男人的怀中。 秦岸伸手接住她,对这样的投怀送抱,有些说不出的惊喜,“刚是有点冷,不过现在不冷了。”他把女人搂的紧了些。 第114章 她太好了 先前住在秦岸的小洋房中,养了一段时间伤,她身体的一些亏空也跟着补回来了不少。 故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出现过,这种起急了会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她额头抵在男人胸口上,稍作平复过来,却还是舍不得起身离开,男人体温高,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大火炉般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凉意。 如此宜人的温度,让她上下眼皮子直打架,舒服的想睡上一觉。 秦岸搂着人,早就做好了被一把推开,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保持距离,避嫌的准备了。 可是楚俏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这样,意外乖顺的待在了他的怀抱中。 这很不对劲儿! 秦岸迟疑着用双手把着她肩膀,扶正了她身体,低头去瞧她的脸色。 她看起来很疲倦,眨眼的动作比平日里慢很多,透出了一种不常见的呆萌感。 秦岸定睛看了她几秒,忽而的把一只手贴在了她额头上,脸色逐渐凝重,“有点热。你现在身体是什么感觉?” “嗯……很困,想睡觉。还有点冷……” 他不说她发烧,她还没有这个冷感觉。 “我摸着不是特别烫,应该是刚开始烧。”秦岸摘掉他自己脖子上的围脖绕在了楚俏的脖子上。 素白的一张小脸,遮去了大半,只漏出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的眼睛。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这个瞬间,秦岸难得的,觉得她哥哥的这个身份挺好用的。 上次她发烧,他作为他前男友,连关心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是她的哥哥。 他们住在一起。 他能光明正大的守在她床边照顾她,守着她。 对街咖啡厅,俩男人蹲守着楚俏出来,身边拥护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一个表情:得,又没机会下手了! “要不要给沈先生反馈一下情况?大小姐被她继兄看的太紧了,完全不好找机会把人带走。” “沈先生没有催,就再等等。”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就响了。 对面的人有点紧张,“沈先生吗?” “不是,是……二小姐。”划开接听键,语气恭敬的道,“二小姐,您好。” 沈明薇:“我爸让你们带我姐姐回来,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有个动静?” “现在大小姐正在风口上,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大小姐落单的机会。” 沈明薇:“爸他方才看了姐姐跟她母亲沆瀣一气的直播,气的住了院。” “他让我你们带话,不用把大姐姐这个不孝女带回来了。爸说,当初是他能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也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男人:“明白。” 沈明薇眼底一片阴翳的笑了笑,“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 秦家,楚俏卧室。 楚俏换了睡衣,钻进了被窝里。 这会儿身体开始一阵阵发冷了,她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还是觉得四处透风,正不舒服着,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咳……”嗓子也有点不舒服了。还真是兵来如山倒,这样的话,她明天还要回港城吗? 状态不佳的话,着实影响她在沈衡面前的发挥。 秦岸领着家庭医生进来。 家庭医生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拿出体温枪楚俏测一下体温,看着秦岸道,“三十七度六,烧的不高不用打针。” 说着,又看楚俏,“楚小姐,您现在身体都有哪些症状?” 楚俏:“一直发冷,嗓子还干疼。” 家庭医生拿了手电筒,让楚俏张开嘴巴检查了一下她喉咙,“是有点炎症。我建议是先吃一颗退烧药,退了烧,再吃消炎药和感冒药,暂不需要打针。” 秦岸掀开被子一角,把暖水袋塞给了楚俏,然后坐在她床边,用被子裹着她把她扶起来,搂在了怀中,亲自喂药喂水。 楚俏一杯温烫的水下肚,她身体彻底暖和了起来。 脸颊跟着红扑扑了起来,也更困了。 秦岸把她放回去,哄孩子一样手轻轻拍着她胳膊,“睡吧,我陪着你。”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哥你不用过度担心,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哪有对继妹这么好的继兄,外人看着,难免会心里奇怪。 秦岸没应,只是问了专业人士,“你说呢?” “呃……” 家庭医生对上秦岸那双,你敢不让我留下来的恐怖眼神,暂时对不起了自己医德的开口道,“楚小姐,最近这阵子有流行感冒,你这初期症状有点像。” “避免您睡着的时候忽然高烧起来,最好还是让秦少陪着您。” 楚俏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默默的把下巴蹭在被子里,怕传染给秦岸。 见她这个小动作,秦岸心尖酸软酸软的。 她怎么这么好啊……好的让他开始觉得他配不上她。 第115章 离了大谱 楚俏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秦岸把搭在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小巧的鼻头,和粉嫩的唇。 秦岸情不自禁的俯身亲了上去,不餍足的又尝试着撬开她贝齿深吻,要是能把病气都渡给他,那是最好的了。 “嗯……” 睡梦中的女人嘤咛了声,眼皮懂了顿,见要有醒来的迹象,秦岸吞了口口水,轻轻吻着她唇边,拍着她继续哄睡。 见她拧在一起的眉目舒展开,又沉沉的安稳睡了过去,秦岸拿了床头的体温枪,给她测了下体温。 三十六度七。 退烧了。 秦岸舒了口气,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的把她怀中的热水袋抽走,然后掖好被子,侧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静静盯着她看。 那模样,仿若是一匹被驯服的野狼,在望着自己的主人。 * 秦景川回来,家里静悄悄的。 楚云他知道,是部门有聚餐,今晚不回来吃了。 俩孩子是什么情况? 秦景川理了理领带,偏头问帮他挂外套的佣人,“秦岸和俏俏没在家?” 佣人:“在家,少爷出门接楚小姐回来的,楚小姐感冒发烧,少爷在楼上陪楚小姐。” 秦景川细品了一下,皱眉道:“秦岸他在俏俏的房间里?” 佣人:“这个不清楚……少爷说楚小姐需要安静的休息,不让我们佣人上楼上打扰。” “所以,也不知道少爷是还在楚小姐房间,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不过少爷应该是回到了自己房间吧。” 秦景川面色肃穆的沉了口气,“俏俏生病了,就别让她下楼吃饭了,你准备好饭菜,我上楼给她送过去。” 佣人心想着,先生对这个继女可真好,麻溜的去厨房,盛好了饭菜,用托盘装着给了秦景川。 秦景川拿着托盘上楼,走到楚俏卧室的时候,他稍作了犹豫,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房门打开,出来一个让他血压飙升的人。 “爸。” 秦景川凶色喝声:“你别叫我爸!” 秦岸:“秦董。” 秦景川:“……” 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儿子! 秦景川黑着脸往前走了两步,把秦岸挤到了门边,卧室里光线昏暗,远处大床上,依稀见到熟睡的楚俏。 秦岸:“她反复低烧,三分钟前刚又退了一次。让她先睡吧,等她自然醒起来饿了再说。” 这话说的,可真是体贴入微。 秦景川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强忍火气的把托盘放在屋内门口的矮柜,“你跟我出来说话!” 走廊里。 秦景川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出声道,“你对俏俏,是什么意思?” 秦岸:“什么什么意思?” 秦景川:“你个臭小子,少跟我打哑谜。俏俏她是你继妹,你对她好点,我当爸的看着也心里高兴,但是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超过了?” 秦岸一脸莫名:“哪里超过了?” 秦景川看着自己儿子坦荡的样子,一时间也怀疑了下自己,是不是心思太龌龊了。 默了默道,“她生病,你守着床边照顾,那一个房间,你俩孤男寡女的也没有别人,你觉得合适吗?” 秦岸:“她生病了,就算是孤男寡女,我能对她做什么?” 秦景川:“……” 秦岸真情实感的道:“爸,俏俏她之前过得不好,我都知道,现在人在我们家,我也是想把人照顾好,让她能感受到一些家的温暖。如果这在你眼里,我对她的照顾是逾越的话,我以后不搭理她就是。” “啧!”秦景川不满,“你这叫什么话?我……就是……”他想说一点秦岸哪里做的不太合规矩的举动,但是回顾一下又说不出来。 好像真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行啊,你俩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过你心里,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秦岸自嘲的笑了笑,“您成天看不上我,没想到我在您心里魅力这么大。” “好像我有什么想法,人家就会对我一样有想法一样。” 这句话,让秦景川彻底安心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啊,我这糊涂了,人家俏俏对她死去的恋人那可是念念不忘,哎呀……你看看我这。”越说,秦景川越觉得自己离了大谱。 “行了,她这孩子反复烧,没人盯着是不行,你赶紧进去守着点俏俏。” 秦景川脸变得很快,从怕秦岸跟楚俏共处一室,变成了推着秦岸去跟楚俏共处一室。 反正人家俏俏看不上他儿子,他有什么怕的? 秦岸:“……” * 楚俏晕乎乎的一觉睡到了深夜。 她身上出了好多汗,脚踢着被子,不太舒服的翻了身子。 被子踢了下去,又让人拽了上来,接着一只冰凉的手贴在脑门上,楚俏掀开眼睛,秦岸垂眸看着她,四目相对,他问:“饿不饿?” 楚俏点点头,然后又把被子往下扯,“闷闷的,我想透透气。” “不能这样透气,会着凉。”他又把被子给她拉上来,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头,“你听话。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出来就清爽了。” 楚俏下巴蹭着被子,犹豫的道,“你一直都呆在我房间里吗?这样秦叔叔他会起疑的……” 秦岸:“是爸让我留在你房间,照顾你的。” 楚俏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啊?” 秦岸挑了下眉头,“不信的话,你一会儿问爸,看我有没有撒谎。” “……我想看看手机。” 秦岸把手机递给她,然后去了卫生间。 楚俏看了眼她明天的机票,手指在退票上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只是截图发给了萧逸文。 如今她身份已经公布出去了,她迟早都是要回港城的。 早回去,比晚回去好。 秦岸他看着,也已经适应了她作为他继妹的身份了,以后就两地生活,逢年过节的象征下走动走动便是了…… 第116章 不如成人之美 楚俏泡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出来时秦岸把饭菜准备好了,坐在沙发上招呼她过来。 沙发上跟茶几一样高,坐着吃不舒服。 楚俏拿了个抱枕,坐在地上,拿着勺子,低头喝粥。 秦岸拿着筷子,时而帮她布菜,“这几天,你且待在家里,先别出门了。” 楚俏怔了怔,“为什么?” 秦岸:“今日的采访效果太好了,你的面孔已经被全网熟知,出门的话,难免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家里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叫几个朋友来陪你,我看上次,你跟沈复观的女人玩的还不错。” 楚俏:“……” 他才是最关注她的人吧。 她的一言一行,都无形的被他掌控着。 楚俏搅拌了下碗里的粥,想跟他说她明天要飞港城,但是觉得,她说了,他一定是反对的。 索性的也就点头应了,“知道了。” “家里负一楼,有麻将室。我到时候再叫两个人来,你们可以打麻将。等我过两天手头上不那么忙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秦岸,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再你家常住。” “这里也是你家。不过我可以理解,你跟你妈妈关系那么好,你跟我这样的关系,可能会让你觉得无法面对你妈妈。” “但是我已经答应了,跟你只当兄妹,我不会露出破绽,你留下来不好吗?” 男人黑眸锁定着她,恳求的目光中隐匿着偏执的暗光。 楚云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了。 秦岸根本不知道,楚云对她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她要是留下,楚云会做出多疯狂的事情。 楚俏没办法跟秦岸说楚云给她施加的压力,沉默片刻,只道,“纸包不住火,我带孩子在京城生活的话,我会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时间长了,怕是要得被迫害妄想症了。” “如今走到这一步,沈衡他欠我的,也是时候过去讨要回来。港城又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也算是落叶归根吧。” 一片死寂的安静过后,男人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入沙发中,脸色煞白,浑身又笼罩着阴郁颓废的气息,黑碌碌的眼珠看着她,楚俏汗毛都竖起来了。 秦岸见她害怕,往起倒腾了口气,控制了下外漏的情绪,道:“你打算什么那时候回港城?” 楚俏不假思索:“下周。” 回完她又有点小后悔。 他的样子不像是会放她走的,但是她又骗了他一次…… 秦岸:“然然和安安呢?” 楚俏:“先让他们在昆城继续上学,等我在沈家站稳了脚跟后我再把他们接回去跟我一起生活。” 秦岸:“我可以帮你。” 楚俏愣了下,男人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帮你在沈家站稳脚跟。” 虽然如此,楚俏还是不想跟他有深入的牵扯,尤其是利益方面的,总感觉牵扯上了,就比感情还缠人。 “……我暂时可以自己解决,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秦岸脸色又沉了下去,他怕情绪失控吓到了楚俏,蓦地站起身子,阔步离开了房间,他需要出去冷静一下,再好好跟楚俏谈话。 嘭的一声。 楚俏回头看了眼被摔上的房门,整个人的心更虚了。 现在就这么生气,明天怕是要爆炸。 不过到时候她已经溜到了港城,他想找她,千山万水隔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浓郁的夜色下,秦岸趴在卧室露台的栏杆上抽着不知道是第几根的烟,人冷静了许多后,他转过身子,背靠着栏杆,左脚微微交叉在右脚前面,掏出手机给梁昼打了个电话过去。 梁昼还在某个饭局上应酬着,这通电话来的很意外,但是却很及时。 他从一堆烟酒气中抽身,出门站在走廊里,把手机贴放在耳边,“喂,秦总,这么晚,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楚俏她要回港城,你知道吗?” 梁昼顿了下,脑子转了几个弯的道,“秦总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跟我说的,要回港城回沈家。”秦岸懒得兜弯子,直截了当的道,“沈家那一家子,她自己定然应付不来,必然是有寻求你和萧逸文的帮助,这个活,我想接,你们商量下,什么条件,能让给我。” 梁昼:“……” 秦岸:“我知道,你也喜欢楚俏,但是你事业心太强,注定给不了她未来。不如的,成人之美。” “日后我保梁先生,在京城顺风顺水。” 梁昼抬手松了松领带,一张俊俏微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比素日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秦岸在楚俏身上陷得,比他预期想的还要深。 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他希望的目标。 但是……真把楚俏托付出去,倒是有种不舍的感觉。 毕竟他当年让楚俏遭了那么多罪,不受点苦,只让他耗费点钱财,怎么能够? “梁先生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我耐心有限,希望梁先生尽快的给我回复。” 秦岸:“不然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要有一点问题。” “阿悄她确实是找我帮忙了。” 梁昼不疾不徐的开腔,“秦总想要代劳,也好说。” “我这边刚有个事情,被规划局这边的卡着,不肯松口,秦总有门路吗?” “你现在在哪儿?” “饭局上。” “把电话给对方。” 梁昼推门进包间,立刻的桌子上的人又开始催他喝酒,梁昼笑吟吟的走到桌子主位的男人身旁,把手机递了过去,“宋局,秦总的电话。” 男人怔了下,然后手机都贴在脸上了,也没办法不接。 清了清嗓子,温声招呼了句,“秦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男人迟钝的反应了下,然后表情认真的应:“没事。好说。” “自然。” “哈哈哈,没问题。” ……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几个简单对话过后,男人把手机还给了梁昼,意味深长的道,“梁先生面子很大啊。” 看来事是成了。 京城这一块,秦岸的名字实在是好用。 秦岸那边并未挂断电话,梁昼笑着跟男人恭维了几句,便又拿着电话出去说话了。 秦岸痛快,梁昼也不含糊,“沈衡被今日的采访气的住了院,阿悄明天回港城,让我提前送一个花圈到医院给沈衡。逸文安排了人接机,保护她。这点事,你要是想代劳,我也乐意让贤。” “你是说,她明天回港城?” 第117章 惊喜吗?宝贝 翌日一早,楚俏准点下楼吃饭。 楚云昨日部门聚餐回来太晚了,还没有睡醒,集团今日有早会,秦岸也一早就去开会了。 偌大的桌子上,菜肴遍布,只有秦景川一个人。 秦景川对此解释了句,然后望着她,关心的道,“悄悄,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其实身体不舒服,不用下来吃饭的,秦家没那么多刻板的规矩。大可以让佣人给你送上去。” 楚俏:“谢谢秦叔叔。我昨天吃了药,已经完全好,精神了。” 秦景川:“京城今年冬天比往年冷,日常出门得多注意保暖。” 楚俏笑着点头应下,想了下道,“秦叔叔,我得到消息,说我爸住院了,人好像不太行了,我订了机票,打算回去看一眼。” 秦景川眼皮一跳,“这么突然?” 沈衡那狗东西,身体也太脆皮了,真是可喜可贺。 楚俏:“是啊,谁说不是。” 秦景川:“那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楚俏:“我有朋友陪我。晚些要麻烦秦叔叔帮我跟我妈还有……我哥说一声,我这边就不跟他们特意打招呼了。” 秦景川这阵子也看出来,楚俏是个比较有主见的孩子。 她这么说了,那就是安排好了。 “好。注意安全,到地方,给你妈妈报个平安。” “嗯。” 楚俏就一个行李箱。 八点半,她在网上约的豪华专车,准时到了秦家接她。 黑色的奥迪SUV车型,看着就很舒适,安全。 但是司机挺大牌的,没有服务意识,都不说下来帮她把行李放后备箱。 楚俏立在寒风中沉默了两秒,拖着行李箱走到车尾,拉开后备箱,自己把行李塞了进去。 “7596。”她上车,自动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拉上安全带,给鹿宁打了个电话过去,“喂,宁宁~” 她声音带着波浪号,离开秦家,很雀跃,很开心的样子。 前面开车的司机,掀着眼皮看了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鹿宁:“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这是你最帅的一次。” “说真的,我都想跟你回港城看沈衡要气死的那张鬼脸了。” 楚俏:“等到时候我给你拍照。” 鹿宁:“好啊好啊。不过,你就这么顺利的回港城了,你怎么让秦岸同意的啊?” 楚俏:“我骗他说我下周一回去。今天给他一个出其不意。”顿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骗他,让我的心有点慌……” 鹿宁:“你别慌,你骗他多少次,都是他活该应得的。” “就是他的人一直在昆城盯着然然和安安,我有点怕,回过头,他发现你去了港城,会不会用孩子威胁你回来?” 楚俏:“应该不会。他也很疼然然和安安的。” “比起他拿孩子威胁我,我倒是担心他过后去港城找我。那样会很烦……” 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往前看,楚俏看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了口气,“嘶——!!!” 彼此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碰撞上的刹那,楚俏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柔和的眉目紧皱在一起,嘴巴微张着,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 “秦……秦……” 她呼吸紧涩,声音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秦岸他不是一早就去集团开早会了吗? 怎么会变成她的网约车司机了? 男人眼尾上挑,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惊喜吗?宝贝。” “……”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掉进了蛇窝,蛇群们争先恐后的缠绕住你的脚踝,顺着腿往身体各处攀爬,她不敢呼吸,不敢挣扎,身体僵的像是一块铁板。 冷汗哗啦啦从楚俏脑门冲刷而下,她头脑空白的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第118章 拿捏他 “你到港城你就找个人嫁了。他烦你,你就气死……” 鹿宁的说话声从话筒中流溢了出来,给本就已经心脏受损的楚俏来了致命一击。 她赶紧的把电话挂了,一张脸蛋,白了红,红了又白的瞧着前面的男人。 “我在你身边,会让你觉得很烦吗?” “没有。”楚俏回答的很快,生怕晚了一秒,小命就不保。 秦岸手打动方向盘,把车子靠着街边停了下来,不温不火的道:“坐前面来。” “……” “或者,我坐过去?” 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真的一整个能屈能伸。 然而楚俏可不敢让他坐到后排来。前排俩人是各自一个座位,中间还有点距离遮挡,后排一条的位置……此情此景,离得太近没有安全感。 楚俏推开车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坐上去,下巴就让人捏住,眼前的光亮被男人挡住,她只能看到他放大的俊脸,感受到他鼻息间喷洒到面上的热气,还有他唇上的冰凉温软。 不敢动。 不敢躲。 楚俏乖回了从前的样子。 那个任他索取,任他餍足,跟他心心相印的人。 秦岸很痴迷的,手掌托住她脸颊,撬开她唇齿,汲取着更多她的甜蜜,他喜欢,也很怀念她这样的愿意打开自己给他的姿态。 车厢内的气温攀高,彼此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他吻的越来越深,楚俏嘴巴张了张,舌根麻的发疼,忘记吞咽,于是唇角微微湿润。 她好像漂浮在海面上,身体发软的往下沉,随时都要化在水中。 本能的,她抬起手去勾住秦岸的脖颈——眼下她唯一的浮木。 * 楚俏一度以为,自己要被他拆之入腹的时候,男人结束了这段激烈的热吻。 她劫后重生般的喘息着,眼前有点阵阵发晕,是长时间缺氧的后遗症。 秦岸眸光晦暗的看着她被欺负惨的样子,不自禁的去亲了亲她唇角,嗓音喑哑:“你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拿捏我了。” 知道他在气头上,要发泄,就真的乖乖的,无论他要再多,她也都配合,不反抗不挣扎,要不是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街道上,他真想做到最后一步。 楚俏两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往前拱了拱,“送我去机场,好不好?”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软绵的语调,跟那化骨水似的,让他骨头都酥了。 “阿岸,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她眼睛里扑簌着莹莹泪光,好不可怜的开口央求着他。 秦岸想气偏偏的又气不起来。 “我没有说过不让你去港城。” 为什么非要骗他,选择一声不响的丢下他? 他最害怕的,就是某天突然再也找不到她,再也在这个世界上得不到关于她的任何讯息。 那样的日子,让人想疯,想死。 楚俏:“我怕你不肯放我过去。” 秦岸:“……” 她对他的信任度,真是太低了。 他敛着神色,撤开身子,“我下去抽根烟。” 冷冽的风席席卷了全身,欲火和怒火同时变淡,他背倚着车门,神色冷静的拨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然后不放心的,侧目往车内瞥了眼。 她还在。 手扯着身上的安全带,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他带她走,去一个没有他的城市生活。 第119章 甩 指尖的烟抖了抖,烟灰悄无声息的落地在地面上,秦岸的心往下坠了坠。 留住她的人对他来说很简单,但是他想要的不是一具躯壳。 眼下,与其强行把她困在身边,让她日渐厌恶他,或许分开,放她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好的…… 秦岸收回视线,抬起手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过了一遭,他舌尖舔砥着上颚,掐了烟,上车。 “我送你去机场。” 楚俏不敢露出惊喜的表情,谨小慎微的看着他:“谢谢。” 秦岸:“客气了。” 楚俏:“……”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秦岸兀自调整好情绪后,出声打破了沉默,“我们之间,以后还是少点欺骗,多点真诚比较好。” “你觉得呢?” 楚俏点点头:“嗯。” 男人斜眼看过来,她迎着男人的目光答道,“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不告而别了。” 这话听的秦岸心里舒坦了很多。 阳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声线平稳的道,“港城跟京城的距离,跟昆城同京城的距离差不多,但是意义却不一样。” “我去一趟港城,不如去昆城那么自如,以后你跟孩子在那边,我会多有照顾不上的地方,所以等你安顿好了,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孩子抚养费的问题。” “……好。”楚俏心窝有点酸,连带着声音都打颤了。 “我可以在然然和安安面前,继续当他们的舅舅。不过我到底是他们的父亲,所以我希望,未来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始终都有第一知情权。” “这是自然的。” 秦岸:“后面的那几辆车子,你认识吗?” 楚俏:“嗯?” 话题跳转的太快,她没有跟上思路的扭头往后面看了眼。 他们车后面有几辆车型一样的SUV,车牌号是本地的,车里面的人长得眼生的很。 “不认识。”楚俏略有茫然,“怎么了吗?” 秦岸面色镇定,不疾不徐的道:“从我们的车子离开秦家,这几辆车子就一直在跟着我们。” 楚俏头里的某根弦一紧,再次的回头看了眼,脸色逐渐凝重,“我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沈衡派来的人。” “我本来还纳闷,我在京城这边把他的人设拆的这么厉害,以他的性格,早就打电话打来,把我一顿臭骂了。” “这次却没有找我麻烦,这么沉的住气,原来是已经暗中过来找我了。” “坐稳些,我加速甩掉他们。” 想到秦岸飙车的经历,楚俏立刻双手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秦岸脚点了一下油门,迈速表的指针从50平滑的转动到110,车子嗖的一下,宛若离弦的箭一般上了G95高速大桥。 后面的几辆车子紧随着跟上。 打头的车子男人的耳麦里全是同伴的声音—— “他们发现我们了。” “动手吗?” “我靠!我完了,这家伙儿晃了我一下,我从这个路口开下去了……妈的,这给我干哪来了,怎么绕回去啊!” 打头的车里,开车的男人额角滑落几滴汗珠。 他们本来是打算楚俏离开秦家后就动手的,但是没想到载着楚俏的司机是秦岸。 犹豫了一下子,想观望,结果看着,是错过了最佳机会。 现在动手…太难了,对方车速太快,加上这条高速设计的简直是太绕了,他们不熟悉路上,跟都跟的吃力,更别说是追上去了。 第120章 气死亲爸 秦岸驱车在高速上绕了一圈从一开始的入口出来,楚俏这个坐车的人都晕头转向了,更别提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辆车子,在那个桥上,上上下下的继续跑车,跟进了迷宫一样。 楚俏忍不住的笑了出声,“他们大概是要对京城的高速公路有阴影了。”偏头看着秦岸,眼睛亮的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多亏你了,让我侥幸逃过一劫。” 秦岸心情很沉重,没搭楚俏的话。 她这个处境,让他怎么能放心的下她自己回港城。 兜了一圈,到机场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楚俏取了票就直冲安检口安检。 人群攒动,楚俏穿上外套,回头往窗户外看了看,他们隔着太远,窗口又太小,根本看不到什么。 “行李过完检的,往里面走,别扎堆了。” 安检人员的催促声响起。 楚俏不得不收回落寞的神色,拖着行李箱去了登机口。 直到顺利坐上飞机,楚俏还是有点遗憾,方才她太着急,连一个最后的拥抱,都没有给他。 …… 港城,私立医院。 沈衡年轻时候拍戏,没少的受伤,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加上现在年纪不小了,都过半百的人了,这次气急攻心晕倒送到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 差一点的就危及了生命。 现在人醒过来了,没什么事情了,可还需要住院多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是建议沈衡,暂停工作,静养个一年半载的,把身体好好调理调理。 沈衡倒是也想,但是他休息了,他偌大产业谁来替他打理? “好了,别看了。” 许舒把男人的手里的文件抽走,舀着一勺滋补身体的汤喂给男人,“当下你的身体健康最主要,钱少赚一点,又不会影响我们一家生活。” 沈衡气不打一处来的道:“取财容易,守财难。那个小孽障,在京城给我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现在沈家的股市,全面跌停!” “我不赶紧收拾这个烂摊子,咱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许舒被凶很委屈,“你跟你前妻留下来的祸患,惹得事,跟我又没有关系,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沈衡心口堵得绞痛,他脸色不好的拂开许舒的手,把文件重新拿了回来,“行了,少在我面前碍眼,回去好好呆着,最近少出门惹事。” 汤水洒了一手,许舒狼狈的向后趔趄了几步,咬着唇,目光幽怨的要说什么,男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衡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接听,“喂?”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沈衡本就不好的脸色,顿时的雪上加霜。 “一群废物!” 骂了这么句,沈衡把手机摔在了床上。 手上夹着的监测心率的仪器,滴滴滴发出警报声。 许舒看了眼电子屏幕上的沈衡瞬间跳到了145的心率,有点慌了,紧忙的上前,扶住沈衡的肩膀,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柔软的手抚着他后背,一下下给他顺气。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回家就是,不给你在这里添堵了。” 男人心率一直上升不下降,眼见着男人唇上没了血色,许舒眼眶红了一圈,“沈衡,你可别有事啊,我和女儿都指望着你过日子呢。你别吓我了!” 第121章 吓懵了 这个时候,几名医护从外面涌了过来。 “病人家属让一下。” 护士把许舒拉开,给沈衡做测量,“病人现在意识不清,心率现在158/分,血压85,血氧饱和度87%。” “不好,心率骤降了!” 医生立刻上了病床,给沈衡做心肺复苏,“推平车过来,立即转送CCU。” 许舒被吓懵在了原地。 医护们把沈衡围的水泄不通,她看不到沈衡的具体情况,只能从医护对话中感知到沈衡情况非常不好。 许舒双手绞紧,一颗心高高悬在了嗓子眼,担心的随着医护推着沈衡的脚步走出了病房。 “叮——” 电梯门打开。 沈明薇刚抬步要出去,就见她爸带着氧气罩,生死不明的躺在推车上,被医护送了出来。 沈明薇背贴着冰冷的电梯内壁,眉头拧的厉害。 她昨天来看她父亲她父亲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这样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医护们带着沈衡离开,许舒要跟上,被沈明薇拉住了手腕,“妈,爸他本来不是好好的,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许舒回握住女儿的手,稳了稳神道:“你爸接了个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爸生气的骂了他们一句没用的废物,然后挂了电话就这样了。” 沈明薇眸光闪烁。 难道是,爸他派去京城收拾楚俏的人失手了? 应该是了…… 不然的话,除了是跟楚俏有关系的,目前也没有什么事是能让她爸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了。 楚俏真是有够难杀的了! “明薇,你爸不会有事吧?”许舒不安的道。 “不会的。”沈明薇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无比坚定的回。 许舒得到了些许的安慰,皱了下鼻头,声音逐渐哽咽,“要是你爸有点事情,咱们家的好日子,可也算是到头了。” “说到底,还是我肚子不争气,这些年也没有给你爸生出个儿子来。” 沈明薇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抹暗色,伸手揽住许舒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妈,你别胡思乱想。爸他都不在乎这个事情。” “再说,我是我爸亲手培养出来的,不说青出于蓝胜于蓝,可独挡一面的能力还是有的。”沈明薇低着头,在母亲耳边轻声细语的道,“你就在医院好好陪着爸,沈家的产业,我会替爸守好。” 许舒欣慰的道:“明薇,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就是……要是男孩儿就更好了。” 沈明薇嘴角带起一抹淡笑,懂事的底色下,是阴郁的冷。 …… 楚俏的飞机受气流影响晚点了,落地港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她走的是专属通道,出来就看到了萧逸文的人,不过令她比较意外的是,萧逸文本人亲自来了! 男人鹤立鸡群的站着,一张脸比京城的天还冷,再配上清爽无比的寸头发型,瞧着就不好惹极了。 但楚俏不害怕,反而还有点感动。 “不是吧,萧逸文,你这样……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楚俏不知道是演的还是什么,眼睛竟然真有点湿润。 “啥也不说了,咱俩抱一个吧!” “你爸病危了。” 楚俏张开双臂,停滞在了萧逸文身边两侧,“……啊?” 第122章 遗嘱 十二月份,京城的气温已经零下了,港城这边还是零上二十多度。 楚俏抱着棉服,本来就热的冒汗,听了萧逸文的话,她直接热血沸腾。 这不是来着了吗! 回来直接分家产了,可还行? 萧逸文看着她两眼都是对女承父业的渴望,道:“你现在要去医院吗?”嘴角轻抽了下,“我估计,你爸此时看到你,就算是还有得救,也会直接咽气。” “不去医院。我先去你那住下,等我爸情况稳定,我再回去。” 这个决定出乎了萧逸文的意料,“这么孝心?” 顿了下,提醒道,“你父亲他应该还没有来得及立遗嘱,这个时候,对你来说是最有利的。” “不然等你爸有了喘息的功夫,把遗嘱拟好了,你想要沈家的家产,就不太容易了。” 楚俏:“我不想让沈衡这么容易的就死掉。” 萧逸文:“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提建议。” “谢谢。”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变化,“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这里跟以前大有不同。” “我都快不认识这地方了……阿文,我们之前,在这条街里面经常吃的那家车仔面,还开着吗?” “还在。”萧逸文:“要吃吗?” “要。”楚俏笑着道,“我请你。” 萧逸文让司机靠边停车,他跟楚俏并肩进了巷子。 这边的楼盖得的很密,街道不宽敞,每家每户的地方也不大点。 有几个小朋友拿着风车来回跑,不小心的撞到了楚俏,本来是想道歉的,不过看到萧逸文又话都没说出来,就钻到了旁边的小商店,黑碌碌的眼睛,隔着窗户看他们。 楚俏弯身捡起地上的风车,抚去上面的灰尘,朝着里面的小男孩友善一笑后,把东西放在了外面的窗台台面上。 萧逸文:“当母亲的人,是不一样。” 楚俏:“等你当了父亲,你就知道了。” 萧逸文:“我不会结婚生子。” 他撩开一家店面门口的珠帘,没有绅士感的自己先走了进去,一点都不顾及,在他后面被珠帘甩到了脸上的楚俏。 楚俏手忙脚乱的理着缠绕住她脖子的珠帘,盯着萧逸文的后脑勺道,“话不要说得太满了,小心日后打脸。” 这个点,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没有空位置可以坐,萧逸文就找了个一个桌子只有一个人的人,过去跟拼了桌。 结果对方看到萧逸文典型混社会的脸,二话不说的提着吃了一半的面,拿东西走人了。 楚俏:“……” 跟恶霸出街是这样的。 老板娘手在围裙上摸了两下,从后厨过来招呼道,“阿文,你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说着,看到楚俏的人,老板娘觉得眼熟的“欸”了声,不确定的道,“你是……阿悄?哎呀,五六年都没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俏笑起来时,神色有着似水般的温柔:“刚下飞机。就奔着你家这口来了。” 老板娘开心的不得了,“就冲你这句话啊,今天这顿我请了!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做去。” 楚俏:“好。” 老板娘拿了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过来,关心的望着楚俏,“看你穿的这么多,热坏了吧?先解解渴。” 楚俏捧着冰凉的汽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港城对她来说是个充满了不幸的地方,可是在这个不幸当中,也有幸的遇到过几个比家人还亲切的人。 * 医院。 心脏重症室内。 许舒和沈明薇母女俩穿着无菌服,坐在沈衡的床边,脸上都是有惊无险的庆幸。 医生:“沈先生的心功能太差了,先等情况稳定一下,后续可能要做ICD的植入术。” “不过这只是初步方案,我们接下来会联合国内这方面的专家,开小组会探讨,给出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 “只是现在沈先生情况不稳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沈太太,沈小姐,你们和沈先生先说说话,十分钟后,我来叫你们。” 许舒:“拜托你们了。” 医生:“我们会尽全力的。” 许舒低头,用纸巾擦了擦又从眼眶掉出来的泪水。 病床上。 沈衡戴着氧面罩,两条胳膊都插着仪器和输液的管子。 他没什么精气神的半垂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的喊了一声,“明薇……” 沈明薇前倾身子,握住了沈衡的手,“爸,我在。” “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撑着,你安心的治疗,把身体养好,别想太多了。” 沈衡低喘了几口气,氧气面罩里升起了一团雾气,又慢慢散开。 他动了动手,拍着沈明薇的手说一句,缓一下的道,“你叫赵律师过来一趟,爸有些话,要跟赵律师讲。” 这种时候叫律师,想要做什么,沈明薇不用猜都知道。 “爸,医生刚都说了,你这个问题,做个手术就可以解决了,你别太悲观了。” “我知道,我不会死的。但是我病危的事情肯定是传出去了,楚俏……”提起这个女儿,沈衡就心脏疼,他往起倒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保持平和的接着道,“说不定,她又会趁机做什么。” “爸必须得先把遗嘱立了,把家里的财产都留给你和你妈,我才能安心。” 他是坚决,坚决,不会便宜了一分钱给那个小孽障的! 十分钟后。 沈明薇和许舒换下了无菌服,出了医院,上了沈家的车子。 后排的挡板升起来,前面的司机和保镖便听不到了沈明薇和许舒的谈话声。 沈明薇打电话给赵律师,让赵律师晚一点来医院。 挂了电话后,许舒从旁叹了口气,哀愁的道:“你爸也太不考虑实际了,这么一个重担就直接给了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处理的来。” 沈明薇:“爸都相信我能搞得定,妈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总好过的,楚俏也来分一杯羹。” 许舒嗤了声:“你爸就是死,也不会让自己的一分钱落在楚俏手里。就是,妈这不是心疼你。你看你这阵子忙的都比之前瘦了不少。” “要不的,让你舅舅和舅家的哥哥,进集团帮帮你。都是一家人,跟你一条心,你也能多个助力。” 第123章 又争又抢 爸现在住院,许舒这个金丝雀六神无主,怕失去了依靠,沈明薇能够理解。 对于许舒的一些令她不爽的发言,她都是能忍就忍了。 但是此刻,真是忍到了忍无可忍,不想再忍的地步了! “妈,你是想让舅舅和舅家的哥哥帮我,还是想让沈氏集团,直接易主姓许?” “你这孩子,说的这个是什么话?”许舒眉头微微皱起来,暗藏着一点的心虚。 “你们许家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心里清楚。这些年来,爸没少帮衬你们许家的生意,现在爸病了,我猜测,舅舅他私下里肯定找过你说要进沈家,搭把手之类的话吧?” “……” 这倒是让沈明薇给说了个正着。 许舒默了默,狡辩的道:“你别把你舅舅给想歪了,他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家产全都掌控在我娘家这边,总比的让你爸爸那边的亲戚拿去好,你要知道,妈妈没有儿子,你又是个将来要嫁出去的女儿。” “你爸要是不在了,沈家那边的亲戚,肯定要抢你的劝,你自己一个人,你觉得你能守得住这么多的家产吗?” “行了。怕是这话,也是舅舅跟你说的。”沈明薇攥着拳头,内心烦躁的想施虐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强忍的道,“我爸给我的东西,我就是搭上全部,也要守住。” “用不着个外人来操心。还有,你以为舅舅他就不是也要夺我的权吗?只不过是把野心,藏在了亲情里而已!” 许舒:“你这孩子,怎么六亲不认的……” 沈明薇闭了闭眼,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这帮亲戚,比楚俏那个小贱人还烦人。 最起码的,对楚俏她可以直接下杀手,对这帮亲戚……只能跟着周旋。 * “叮。” 老板把车仔面端上的时候,萧逸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楚俏用筷子搅动着面条,瞥了一眼男人的屏幕,关心的道,“是医院那边,又有了什么新消息吗?” 萧逸文:“沈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去了医院。” 楚俏:“嗯。” 刚才已经猜到的事情了。 没什么可意外的。 萧逸文:“你回来,为的不就是沈衡的财产,怎么的,来了这边,反倒是不争不抢了?” 楚俏:“要争也要抢。不过要等他们抢的两败俱伤了,我再出手,这样我的胜算才大,不然我现在出手,恐怕,那些人,要先同仇敌忾的,解决我了。” 萧逸文定定的看了楚俏半晌,没有说话。 楚俏让他盯得吃不好饭了,“你做咩啊?” 萧逸文:“我怀疑,你是不是跟梁昼共同一个脑子了。怎么会说出,梁昼的话。” 楚俏不解:“什么意思?” 萧逸文:“你要来港城的时候,阿昼就跟我说,你要争财产,不容易。首先不说沈衡能不能让你拿到他继承人的资格,就说沈家你奶奶那边,还有个小儿子,那是沈衡的亲弟弟,沈衡又没有儿子,到时候,沈衡的弟弟怎么看都也有名正言顺的资格。” “其次就是,沈衡老婆,许舒的娘家哥哥,这些年,跟沈家的利益牵扯过多,怕是也有心思想插一脚的。” “我当时还觉得他想的太多,现在看到沈衡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阿昼最开始说的情况,也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而你现在的做法,刚好和阿昼的不谋而合。” “他那个人,赶上神算子了。”楚俏拿了醋瓶,往面条里面倒了一些,“他什么时候回港城?” “过年前几天吧。他在京城还有不少合作,跟你哥。”故意加了个后缀。 “啧……”楚俏想打人。 “话说回来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沈衡他最讨厌什么?” “又不是我爸。”他哪里知道。 楚俏:“一般这种情况,对方都会接我一句最讨厌什么,来疑惑反问我。” 萧逸文:“最讨厌什么?” 楚俏:“失去对身边的人掌控权。” “所以我接下来打算,让他在临死前,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在沈衡的心目中,许舒是个温和,柔软,需要被呵护被照顾,死心塌地依附着他的金丝雀; 沈明薇则是个继承了他一切优良的基因的好女儿。 可实际上,许舒这个金思维需要的是很多的爱,他给的不够,就难免会从别的男人身上找温暖。 她很小的时候,有幸目睹过几次。 沈明薇继承的不光他的颜值,才华,头脑,还有他恶心病态的阴暗面。 这些,她都会让沈衡在临死前知道。 到时候,他一气之下,兴许就在死前最后一刻改了遗嘱。 萧逸文的家是酒店。 准确说,这个酒店是他名下的产业。 然后他把酒店顶楼装修的很豪华,变成了自己长期居住的家。 萧逸文有事去忙了,他保镖把她送回了这里,很不可思议的,在大堂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办理入住。 对方背对着她,没有看到她。 楚俏想了想,还是没有办法,当做自己没看到的离开,主动的上前拍了下女人的肩膀,主动打招呼,“戚总。” 戚霜拿着房卡回过头,讶异的两条眉毛飞起。 楚俏:“你来这边工作吗?” 戚霜点点头,然后舞动手指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京城……”蜷缩了下手指。 “我爸身体不太好,我过来看看他。戚总,你住哪间房,我们一起。” 戚霜把房卡递过去给楚俏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打字:【别叫我戚总了,你喊我名字就好了。】 【你住哪层啊?】 楚俏:“我住三十二楼。” 戚霜嘴巴张成了“O”型。 这个酒店的二十七层往上的房间是不出售的。 尤其是三十二楼,据说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自留的房间。 她的助理该不会就是隐藏老板吧? 戚霜心情很奇妙。 谁能想到,这样背景厉害的人,之前是她的助理? 她有时候都不敢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戚霜有两个行李箱,楚俏帮她把大的行李箱提了出去,然后她站在电梯口,对着戚霜道,“港城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很熟悉,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哦对了,这家酒店做的红豆沙冰激凌特别好吃,还有芒果班戟也要尝一尝。出去的话,很难找到这家这么好吃的味道了。” 第124章 别用在正地方 戚霜听的心里暖暖的,无法用语言回答,只能连连点了好几下头。 楚俏笑着退回电梯,上了三十二楼。 刷卡进房间,房间内的布置跟五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楚俏看着,心里还蛮亲切的。 她踢掉拖鞋,赤脚踩在了落地窗前铺着的一层厚厚毛绒地毯上,盘着腿坐在了懒人沙发里。 窗外正对维多利亚港,岸边两侧鳞次栉比的高楼尽显繁华。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每天就喜欢坐在这里,织着毛衣,看外面的夜景。 曾幻想过,秦岸就是个普通人,他们有个小家,意外怀孕后,她在家里养胎,他在外面朝九晚五的上班,她和孩子给他留着灯,等他回家。 日子过的太苦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总会想写不切实际的东西,以此来给自己一些心里慰藉。 现在楚俏坐在这里,也忍不住的想上一下:秦岸要不是她继兄就好了…… “叮。” 手机进来了一条新消息。 是个陌生号码给她发送的短信。 【太太和明薇小姐今晚都没有回家。】 【好的,辛苦。】 【应该的。】毕恭毕敬的口吻中,带着感恩之意。 楚俏把短信删了,然后的点开了一款定位软件,软件是从鹿宁那拿来的,早在决定会京城,跟楚云统一战线虐沈衡的时候,她就把这个软件发给了在沈家做事的保姆阿姨。 让她帮她把这款软件偷偷下载在了许舒手机里面。 只要许舒的手机定位是开启的状态,她就随时能够通过这款软件来查看她的位置。 现在定位显示,许舒在云景半岛别墅。 楚俏挑了下眉头,都十多年了,许舒暗地里鬼混的男人,还是她小时候偷看到的那个人。 看起来,这对野鸳鸯感情甚笃啊! * 云景半岛别墅,二楼卧室。 天还没黑,许舒和唐敬安二人,已经脱了衣服,交颈而卧的休息了。 许舒靠在男人的怀中,手指描绘着男人胸膛上的肌肉线条,仰着被狠狠疼爱过后潮红的小脸,娇声道,“敬安,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唐敬安是当初跟沈衡一起出道的好兄弟,也是跟沈衡一起退居荧幕,开公司创业的好伙伴。 现在男人是沈氏集团的股东,股份不多,只有百分之六,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唐敬安也不差这个权利。 他家境不错,家里都是医生,现在子承父业,是港城一家公立医院的院长。 沈衡每年给他的那点分红的钱,他都给了许舒。 “要是阿衡这次真的挺不过来了,我就娶你。” 唐敬安是真的疼许舒,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娶老婆。 明明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好,但是就始终当许舒见不得光的情夫。 许舒眼神闪躲,面露犹豫,见此唐敬安眉心紧皱了下,撑起了些身子,垂眸质问道,“难不成的,你还想给他守一辈子活寡?!” “你别凶嘛,我害怕。” 许舒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翻身压着他躺回床上,她趴在他身上,手指揉开他眉心的“川”字,“我现在不敢想那么多。” “光是沈氏集团这些事情,就够我头疼的了。你都不知道,明薇她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跟我挺亲的,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不跟我是一条心。” “愁死我了都。”她抱怨着把脸埋在男人脖颈,要哭不哭的抽噎着气,柔弱可怜的样子,惹人心疼的不得了。 唐敬安转不了正的气在心底倏然散开,手揉着女人的圆润光滑的肩膀,轻声安慰:“再怎么说,明薇是你亲生女儿,总归的不会做坑里的事情。” “倒是你那个哥哥,我瞧着不像是个好的,尤其是利益当头,你小心着别别坑了。” 许舒抬起头,不太服气的道,“明薇是我亲女儿,我还是我哥的亲妹妹呢!” “我亲哥怎么可能坑害我?” “反正,沈衡他下午跟赵律师把遗嘱立好了,他手里的股份,三分之一给了我,三分之二给了明薇,我是打算,如果沈衡真的有了万一,我就把我手里的股份给我哥,让我哥进集团帮明薇。” 唐敬安:“……” “你这脑子,还是别用在正地方了。”他把女人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来,自己动。” “说着正事呢,你这人怎么……啊!”男人掐着她细腰,往下一按,许舒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止不住的往外唇外溢。 * 唐敬安平日里很注重养生,加上爱锻炼,身体体能很不错,一晚上要了许舒三次。 到了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看沈衡的时间点,许舒腰酸腿疼,没能爬起来床,唐敬安让保姆做了一份餐食,装保温桶,给了许舒,省去了许舒亲自下厨做的时间。 “我走了。这几天特殊时期,我就不过来了。”许舒在别墅门口,踮着脚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安慰。 唐敬安没那么容易被满足,一只手揽着女人的腰,一只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拉着女人来了一段法式长吻。 别墅外的绿化丛中,一个摄像机镜头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中,把他们亲密的一幕全都录了下来。 许舒驱车离开。 楚俏把相机收到双肩包中,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勾着唇角,满意离去。 本来以为这趟就只能拍到许舒从唐敬安家里出来的画面,没想到的,会有如此惊喜。 真是不枉费她在这里蹲守了五个小时! 第125章 让他一直病着 拿到了许舒出轨的照片了。 接下来就是拿沈明薇的负面消息了。 相比起来,没有许舒那么容易。 沈衡这一家三口人,都很擅长给自己遮羞。 先不说沈明薇,就说许舒。 她出轨的情夫,是个典型的恋爱脑,对许舒死心塌地的,帮着许舒护着许舒,把他和许舒见不光的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 要不是,她小时候机缘巧合的撞到了许舒跟唐敬安厮混,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许舒这样一个依附于沈衡生存的金丝雀,会出轨! 而沈明薇有暴力倾向这一点…… 她能知道,全是因为,她就是她的受害者。 否则的话,真不好弄这一家人的把柄。 当初沈明薇拍了不少她惨兮兮的照片,不过照片应该都存在了她手机里,沈明薇比她妈精明多了,保姆阿姨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拿到她手机,找出照片。 不能拿自己的经历当做证据。那就只能找在她脱离沈明薇后,顶替了她成为了沈明薇虐待对象的那个倒霉蛋了。 目前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不…… 去问那些曾经帮沈明薇助纣为虐的港城富二代们? 算了。 前段时间,他们集体被秦岸搞成了那个样子,也没有见他们把沈明薇这个幕后主谋供出来。 可见沈明薇手里有他们每个人的短处,是不会轻易背叛沈明薇的。 她要是去找他们,搞不好反而会是自投罗网。 楚俏想事情想的过于专注,进了酒店大堂,没注意到朝着她招手的戚霜,人都要走到电梯口了,被一只手一把抓住。 楚俏乍然回过神,看到一身度假风装扮的戚霜,她被美的眼前一亮,“哇,你今天好漂亮啊!” 戚霜扶了下自己大帽檐的帽子,对她这个直白的赞美,羞涩地红了脸。 她打手语问:“你这么早,就出门了啊?” 楚俏卡了下壳,慢半拍的点头,“啊,对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去晨跑锻炼了。” “戚总……”她拍了下自己嘴巴,“叫习惯了,冷不丁改口还不知道叫什么了。” 戚霜:“你可以叫我霜霜。我家里人都这么叫。” “霜霜。”楚俏笑着道,“你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戚霜:“先去迪士尼逛一下,晚上再去赌场玩玩,这里的赌场业不是很发达。有点好奇。” 楚俏:“就你自己吗?” 戚霜:“本来是约了一个朋友的,不过那个朋友临时有点事,我就自己染度假了。打算玩个十天,就回去了。” 迪士尼自己一个人逛还行,赌场一个人逛……就戚霜这个漂亮的脸蛋,很难不被坏男人盯上。 “我知道一家赌场,环境很好,没有那么深的水,相对其他家赌场安全的,要不要我推荐你?” 戚霜点点头,她本来想去的是一家网上推荐的地方,不过网上推荐的自然没有朋友推荐的更靠谱了。 很快的,戚霜收到了楚俏给她发的一个定位消息。 “这家赌场有陪玩的可以点,还有接送服务,”楚俏又给她发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这家赌场的经理人,你要是有需要联系他就好了。” 一切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戚霜,又开始想念起了楚俏给她当助理的那些日子。 她用过不少助理,但是没有一个像是楚俏这般事无巨细,做事利落周全。 “谢谢啊。”戚霜向楚俏投去了个充满了依恋的目光。 “小事儿。”电梯到了,楚俏抬脚进电梯,然后给萧逸文拨了个电话过去。 萧逸文这人又不接。 估计是在忙。 她没再打过去,回到卧室,把许舒私会唐敬安的照片和视频导入电脑。 她精挑细选了两张许舒跟唐敬安面对面站在一起,看不到俩人脸的亲密照片匿名发送到了沈衡的私人邮箱中。 沈衡身体状况现在既然稳定了,那就是时候再给他一点刺激。不然真的让他养好了身体怎么办? 她就得让他死不了,但是一直病着,她才有机会回到沈家,就是手握大权。 盯着邮件发送成功的界面看了会儿,她又给萧逸文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回顺利的通了。 “有事?” “晚上我一个朋友过去你赌场玩。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还是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你懂得。” “麻烦。” 萧逸文不太乐意接这个当保姆的活,“你把她照片发我,我给经理,让他看着点人。” “好滴。”楚俏把电话挂了,点开戚霜朋友圈,随便保存了一张发给了萧逸文。 这边,解决了几个吃里扒外的下属,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萧逸文看到楚俏给他发的照片,冷冰冰的瞳仁收缩了下,是她? 那个……不会说话的话痨小姐。 萧逸文眉心拧出了川字。 本来听楚俏说女孩子一个人第一次去他就觉得这女孩子是嫌自己过得太安逸了,想给自己找点意外。 现在直接想说戚霜是上赶着找*。 第126章 致命一击 沈衡在心脏重症监护室住了一周,之后被医生转到了VIP病房。 港城的冬天很暖和,尤其是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沈衡向往的看着窗外,有心想要出去晒晒太阳。 他跟许舒说了。 许舒坐在他身边,剥开橘子,塞了一瓣在他嘴里,嗔声道,“你这才将将的好一点,你就闲不住了。” “就不能多养养,把身体一口气养好了嘛!” 沈衡叹着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待着就浑身难受。” “这些日子在这病床上躺的,我骨头都化了,再不下地走走,怕是要不会走路了。” 许舒想了想:“那我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说可以,我们等下就出去散散步。” “医生要是说不行,你就要听医嘱!”她佯装凶色。 沈衡被妻子娇俏的小表情惹得轻笑,“好。我听医生的,也听你的。”他抓住妻子的手,亲了一口。 许舒愣了下,腮颊飘红,羞涩的把橘子塞到了他手里,“你这人……生了一场病,人怎么还腻歪了。” 沈衡日常是不会跟她调情的人,即便是在床上,做完也就完事了,从不跟她继续温存。 现在男人这样,让许舒心里有些开心。 她抿着唇角的笑,起身离开了病房。 听着她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外,沈衡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的,助理提着公文包,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沈总。” “嗯。” 沈衡伸手要文件,助理拉开公文包拿出好几份文件放在沈衡手中,回头往门口张望了一眼,又把签字笔递给沈衡。 为难的道:“沈总,小姐她不让我用工作的事情打扰您,我这是偷着来的,回头小姐她要是问起来,您可得给我撑腰啊。” 沈衡眼角漾开温和的笑意:“明薇她是一片孝心,但集团有些事,我不出面,她不好解决,她也明白的。” 沈衡纵横商场十来年,一直是以雷霆手段站住的脚跟,对外,整个人想来都是威严让人畏惧的,助理跟了他有七八年了,还是第一次瞧见沈衡这么柔和的一面。 不由的道,“沈总,您这次生了场病后,好像变了许多。” 沈衡好整以暇的问:“哪里变了?” 助理谨慎措辞的道:“就是…您气场,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沈衡把签好字的文件合上,给了助理,靠在床头上,感慨道:“这次生病,确实是让我懂得了一些道理。” 没有生病之前,沈衡是把事业排在家庭前面的。 但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忽然觉得,多少钱和多少权势,都比不上一课幸福有爱的家庭。 他很庆幸,他能在他倒下的时候,有一个爱他的妻子照顾他,和一个孝顺懂事的女儿,帮他撑着集团一切。 这些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他都有。沈衡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富足。 舒心的想着,他把签好字的文件合上还给助理,“你回集团,好好地帮薇薇做事,她若是有什么难事,立刻的告诉我。” 顿了下,想到了什么膈应的人,他皱起眉头,冷声问:“这几天,楚俏有什么动静吗?” 助理:“大小姐呃,楚小姐她来港城了,不过一直躲在萧逸文那边,小姐她这几日事情多,也就没有空管楚小姐。” “她倒是运气好,抱上了萧逸文的大腿。”在港城,他们商人,一不跟官斗,二不跟萧逸文斗。 她在萧逸文那躲着,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安全屋。 不过沈衡还是有点纳闷,他重病楚俏回港城,楚俏不趁机来他面前继续气他,怎么的那么沉得住气,躲在萧逸文那儿图安逸?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了。 助理离开后,许舒推着个轮椅回来,推着他下了楼。 住院部楼后面有个小公园,绿化做的很不错,还有假山和河塘,许舒推着沈衡沿着荷塘边走了一圈,清风拂过面庞,他很享受的眯了眯眼,难得感性的回手握住了许舒搭在轮椅上的手。 “老婆,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幸福。等我身体养好了,给薇薇物色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到时候集团交给他们小夫妻管,我带着你去旅游,好好的陪陪你。” 许舒听的精神都恍惚了。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沈衡能这么温柔……莫名的,许舒脑海里就想到了唐敬安。 在沈衡眼里,她是大半辈子都呆在他身边,哪里都没有去过,实际上…她在他忙的不着家的时候,跟着唐敬安去了好几个城市和国家玩。 许舒努力微笑:“好……” 正要应声,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眼,见备注上的名字,魂儿差点飞出去。 唐敬安这个电话打的,还真是卡在了她心最虚的时候! 沈衡注意到妻子的脸色不好,关心的问:“老婆,怎么了?” “谁的电话?” 许舒心慌的厉害,她双手握着手机,按在了突突直跳的心口上面,唇瓣翕动着告诉运转大脑,找着理由道,“是我哥,老公,你等我下,我去接一下电话。很快回来。” 沈衡见她神色匆匆的跑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心底起疑,她哥的电话,她有什么好背着他接的? 妻子好像,有事在瞒着他…… 但是许舒向来是唯他是从,没胆子会背着他做点什么事才对。 沈衡绷紧的神经又慢慢的松开。 许舒不是楚云,没那么多野心和主见。 他不要太多疑了,伤了真正爱他的人心才是。 沈衡呼出了口郁气,坐着看了会儿风景,就不自觉的拿出手机,点开邮箱查看这阵子累积的工作消息。 不想的,在一堆工作邮件中,掺杂了一封匿名的邮件。 他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动着手指点开邮件后,预感成真,看着熟悉的两道身影,心腔一炸,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晃着好悬没有从轮椅上面摔下去。 许舒跟唐敬安……他妻子跟他的好兄弟,怎么会搞到一起?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第127章 进沈家,尽孝 翌日下午,楚俏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前台跟她说,有一位先生打电话找她,但是对方不报姓名和来处,只笃定了她在等他的电话。 不得不的,前台把电话打给她,询问她,要不要把对方的电话,转接到她房间。 楚俏同意了。 很快的,她在话筒中听到了沈衡的声音,“那封邮件,是你发的?” 男人声音沉冷摄人,蕴含怒意。 “是我。”楚俏从容承认,然后淡笑着道,“爸,您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说明您已经调查查证过了,许舒确实跟唐叔叔有染。那么,您是决定了,让我回到您身边,帮您惩治一下那对奸夫淫妇吗?” 她丝毫不掩饰她要回到沈家的野心。 沈衡听了,冷笑了声,但没有生气,只是有感慨,“没想到我活了大半辈子,会接连的看走眼两次。” 他以为许舒是个温顺贤淑,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结果是个勾引他兄弟,不甘寂寞,水性杨花的女人。 又以为楚俏是个废物软弱,不堪重用的爬虫,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谋算。 事到如今,沈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耳聋眼花的厉害。 楚俏手指缠绕着电话线,没有接话。 心里想的是,往后,还有的你破防的,这才哪到哪儿。 沈衡:“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来看看我。我可不认个白眼狼回来。” 楚俏:“爸,您和妈都不喜欢我,我想讨好你们,只能对症下药了。” “可惜,就算是我帮妈那样坑您了,妈也不愿意让我进秦家,我没办法,只好弃暗投明来找您。” “结果来了就听到您生病住院的消息,我也是怕您见到我,又生气气坏了身体。” “这些日子,我心里面一直都惦记着您。您方便的话,我明天就过去探望您。” 沈衡默了默。 好漂亮的场面话。 好挑不出错的说辞。 他真的要重新,好好认识认识这个被他从小看不上的女儿了。 “啪嗒——” 隔壁侧卧,突然的传出来一声东西碎裂的声响。 楚俏闻声抬眸看过去,虚掩的房门。 应该是戚霜醒了。 昨天晚上,戚霜被萧逸文抱着回来,男人二话不说的就把人扔给了她,然后绷着一张挂着抓痕的脸,离开了。 这俩人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只从戚霜的状态猜测,戚霜是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然不能一直昏迷到现在。 “医院这地方,我也是待够了。你准备一下,后天来沈氏集团找我,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家产,我给你,能不能拿得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衡的话拉黑了楚俏飘远的思绪。 不等她说什么,沈衡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楚俏心跳的有些快,微微有些不安,这是不是太顺利了? 沈衡就这么直接让她进了沈家,进了集团…… 门里面又传出了细微的动静,楚俏定了定神,放下话筒,起身推开侧卧的房门。 房间内窗帘拉的严密,只有一点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了出来,戚霜跌坐在地上,手拽着窗帘,借力起身。 两腿软的一直在抖,腿弯半天站不直。 楚俏立刻走过去,扶了下她的胳膊,戚霜被她触碰,犹如惊弓之鸟般的推开了她的手,瑟缩着钻到了窗帘后面。 双手拍打着窗户,似是要推开窗户跳楼脱身。 这昨天是经历了什么? 楚俏面色凝重的掀开帘子,哗啦的一下,风从外面吹进来,眼见着戚霜要往上爬,她紧忙的抱住她的腰,“霜霜,是我!” 戚霜噙着泪水的眼睛里面没有焦距,失了神的,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昧的要寻死。 巨大的力气,带着楚俏跟她一起往窗外探出了半个身子。 眩晕的高度,失去重心要拉不住人的感觉,惊得楚俏心脏悬在了嗓子眼,求生本能让她铆足了劲儿的把人拉了回来。 嘭—— 二人双双跌倒在大理石瓷砖上。 楚俏后脑勺着地,胳膊又被戚霜压在了身下,疼的她一时间都不知道先顾哪个地方。 第128章 解释 卧室里,风声簌簌,地上的瓷砖,泛着冷光。 戚霜不再寻死,双手环抱着膝盖,埋着头抽泣着。 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面,只有细碎的几个音节溢出来,发出来的动静,像是破旧的风箱,轰隆粗哑。 楚俏从地上撑起身子来,看着她,有一瞬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霜霜……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她试探性的向她靠近,手拉着衣袖,用柔软的面料,轻轻擦拭她美丽面庞上的泪水。 戚爽垂下眼睫,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难过的唇瓣哆嗦的合不上。 看着她这个受到了极大心理创伤的样子,楚俏想要安慰,但是又深知,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管用,只能让她自己想开。 她去关上窗户,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把地上的玻璃碎渣拢起来,扔进垃圾桶。 “霜霜,我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她抬脚要走,想给戚爽独处的空间,但是她刚还迈开步子,裤腿就让一只手给抓住了。 她回头,戚霜扬起她那张动人却满是泪痕的脸庞,无助可怜的望着她,无声挽留她在这里陪她。 “好,我不走。”楚俏弯下身子,拉住她的手,不由的被戚霜冰冷的体温吓了一下,这是得多害怕? 她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地上太凉了,我扶着你上床休息。” 戚霜貌似很排斥床这个字,抗拒的用力摇头。 楚俏仿佛明白了什么,心往下沉了沉,抿抿唇,道:“那我扶着你去沙发上坐一下?” 她拉起她,这次戚霜没有抗拒了。 跟着她站起来,挪到了沙发上坐好。 楚俏拿了一条毛绒毯子给她裹在身上,让她更有安全感一些。 戚霜身体的确的是慢慢放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探出手指,红着眼睛向楚俏比划,“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楚俏:“是萧逸文把你送来的。” 戚霜露出了茫然的呆滞的表情,“他带我来的?” 楚俏点头,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提起了下昨天,“你不知道吗?昨天你昏迷在他怀中,是他抱着你来的我这边,把你交给了我来照顾。” 戚霜晃了晃脑袋,想着什么,她拉开了毯子,往自己胸口上看了眼,她穿着昨天裙子,但是裙子下面,身体很疼。 隐私部位,也都是暧昧的红痕。 她确定,她被人侵犯了。 是被人侵犯后……萧逸文赶到,救了她? 那他岂不是看到了她让人绑在了吊床上……脑袋轰的一声响,揪心的回忆,令她泪水汹涌的夺出了眼眶。 第一次见到萧逸文,她是觉得他特别,对他一见钟情的,但是后来看到楚俏给她整理的男人个人资料,她就对这个人停止了好奇心。 因为她知道,萧逸文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甚至是……她对他产生了一点害怕敬畏的心情。 没有想过会再见面,更没有想过,再见面时是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但无论如何,是他把她从那样的魔窟中救了出来。 “他有留下联系方式吗?”戚霜想当面感谢他,还想知道他是怎么把她带出来,那个畜牲如何了。 “没有,但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楚俏道,“你现在想要见他吗?” 戚霜愣了愣,没想到楚俏会跟萧逸文认识,不过楚俏这个人,本来就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目光诚挚的点头,“我想见见他,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好,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楚俏出了侧卧,回到自己卧室,从枕头边拿起手机,给萧逸文打了个电话过去,刚打过去,男人就给她挂了。 楚俏:“?”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 男人的消息,从屏幕上弹跳出来。 【戚霜她醒了,要见你。】 楚俏:【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让赌场经理照顾她了吗?怎么你的地盘,还能出这种事情?】 越想越生气,【你赶紧过来,我和她都需要你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29章 前男友是变态 阴暗狭窄杂乱的巷子里,一个浑身都是伤的男人趴在地上,任人踢踹,都没有反应,仿若没了气息般。 “老大,他晕了。”男人收了脚,抬头看向靠着墙壁,抽着烟的萧逸文。 烟雾模糊了男人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肃杀阴冷气息。 萧逸文直起身子,往前迈步,男人和身后的下属们纷纷颔首,倒退了几步。 萧逸文走到趴在地上的男人身边,深吸了口烟,松开手指,猩红,迸着火星子的烟头落在了男人后脖颈上的伤口。 当即的,晕过去的男人,回光返照般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真吵。” 萧逸文抬脚,锃亮的红底黑皮鞋,踩在了插在男人手背上的匕首上面,噗呲——刀尖穿透了男人手心,扎进了地面。 男人疼的失声,身体犹如被放进了热锅里面的鱼一样,奋力扑腾的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 萧逸文两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的把刀柄踩严实,才意兴阑珊的收回腿转身往巷子外走。 “埋了吧。”口吻随意的,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等……等等……”奄奄一息的男人努力扬起了头,血迹斑斑的脸上,额角鼓动着青筋,艰难的从喉咙中发出了细微的声音,“你帮我给……沈俏,带一句话。” 听到沈俏的名字,萧逸文倏然停下脚步,眼底冷到了极点的看了过去。 戚霜昨天晚上是从他赌场玩完离开的时候被这个纨绔带走的,不知道说戚霜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这个纨绔带她去的酒店,在他跟人谈事情的酒吧对面。 他一出门,就见到戚霜神志不清的被这个男人拥抱在怀中,半拖半拽的往酒店大堂走。 他以为不过是这个纨绔的见色起意。 没想到,还跟沈俏有关系…… 萧逸文给了下属一个眼神,两个下属把男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当刀子从男人手背上拔出来的时候,男人惨叫连连,疼的近乎晕厥。 萧逸文揪住他的头发,“说清楚。” 男人咽了一口血水,耷拉着眼皮子,一脸麻木的道,“明天上午九点,清远马场见。” 这是在帮人传话。 萧逸文脑子里第一想到就是沈明薇。 如此的话,这个纨绔怕是还有点用处。 萧逸文松开手,冷声吩咐下属,“送他去医院。看好。” 话落,他手机又响了。 萧逸文退后两步,用身边人递的酒精湿巾擦了擦手上黏腻的血迹,然后才拿出手机,是京城那边的号码。 萧逸文不想接。 因为他知道,秦岸找他来是问什么的。 早知道,就不答应秦岸,那个变态的要求了。 但是不答应,秦岸这个家伙,估计也有办法,给楚俏的卧室装摄像头,与其让秦岸不知道装多少个。 他还不如自己动手帮他装,多少还能确保一些楚俏个人隐私问题,不被他看到。 手机一直嗡嗡的响。 萧逸文不得不接听的道,“喂?” * 京城。 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岸开完会来,惯例打开电脑里的监控软件看楚俏在做什么。 结果就看到,她差点跟戚霜一起跳楼的画面。 吓得他背后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打透了。 秦岸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质问对面的萧逸文,“你知不知道,俏俏她刚才差点从三十二楼摔下去?” 萧逸文:“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 “变态。” 秦岸不温不火的道:“你自己把人带走,还是我让人把人弄走。” 萧逸文:“戚霜出事,是受了楚俏的牵连。” 秦岸不悦:“说具体点。” 萧逸文:“……” 这么牛气。 当他是给他打工的吗? 第130章 赴约 楚俏点了个餐,好说好劝的,戚霜也不肯吃,眼神空洞的舞动手指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楚俏拉着她的手,把粥碗硬塞到她手里,“我向你保证,你喝完这碗粥他就回来了。” 戚霜:“……” 她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二天中午,一直没有进餐。 肚子是饿的,但是实在是没胃口。 她看了看楚俏,又看了看碗里面的粥,抬起手,强迫自己的喝了一口粥。 “你先吃着,我再去打个电话。” 楚俏出了房间,有点烦躁的刚给萧逸文拨了过去,玄关处的进户门响起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接着萧逸文裹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走了进来。 见到男人,楚俏立刻挂了电话,箭步迎上去,锁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阿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霜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逸文跟她对视,漆黑的眸子折射着交错复杂的光影。 秦岸的意思是,不告诉楚俏欺负戚霜的人,主要目标实际上是她。 萧逸文知道,不知晓对楚俏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戚霜未免不公平。 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后,还要被蒙在鼓里。 “你别光看我,倒是说话啊!” “你去叫戚霜出来。” “她身体不舒服,别让她动了,你跟我进来。” 听到身体不舒服四个字,萧逸文刚毅的面庞,罕见的浮上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 戚霜正在勉强自己喝粥,听到门口动静,她抬起头,以为是楚俏打完电话回来了,没想到是直接带着萧逸文回来了。 她激动站起身子,扯到了身下的伤处,她吸着气,软着腿,姿势不太自然的又坐回了沙发,然后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小毯子。 她恨死强迫了她的那个男人了! 想把他手剁了,在扒皮抽筋! 楚俏把戚霜搂到了怀中,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冲萧逸文道,“你说吧,我们听着。” 萧逸文余光扫了眼角落里面藏着的摄像头,然后看着端正坐好,红肿着眼睛,聚精会神看着她,渴望得到事情真相的戚霜,徐徐开口:“昨天晚上伤害你的那个人,我废了他碰过你的手。” “原本打算,让他彻底消失的。不过那个人,让我给你带了句话。”他转眸看向楚俏。 慢了半拍的,楚俏眼神困惑的回手指了下自己,“我吗?” 萧逸文:“是,他说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去清远马场。” 楚俏倏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柔和之色,变得阴冷无比。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标其实是我?”垂在身侧的手握的咯吱咯吱响,怒火和愧疚之意,在胸膛里流窜着,让她无颜面对身旁的戚霜。 “那个人还说什么了?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现在那个人在哪,我要去见他!” 萧逸文:“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冷静。”楚俏绷着脸,跨步绕过茶几,走到萧逸文面前,逼视他道,“告诉我!” 萧逸文:“……” 知道她有多执拗。 只得道:“我让人送你过去。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是谁,你也别冲动。” 楚俏眼神如寒星般锐利,没有应他的话,迈着步子,径直离去。 戚霜张了张嘴,想要留人,却没有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以往认识的那个为人和善的小助理,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找人算账。 【她不会有事吧?】戚霜拿了平板,打字问萧逸文。 “你不怪她?” 戚霜低头又打了一行字,给他:【是沈明薇做的吗?】 萧逸文接连被她意外到。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也没有看起来那样是个美丽的花瓶。 她很坚强,也很聪慧。 戚霜等了下,没等到男人回话,抿了下唇,闷头又开始敲字。 她做了很长,很漂亮的美甲,指尖点在屏幕上,发出清脆的一串响。 听着这个动静,萧逸文的心跳莫名开始有些跳得不正常。 片刻,戚霜举起手机,把屏幕给他看:【谢谢你帮我教训了那个男人,把我带回酒店。】 萧逸文:“不客气。” 戚霜:“……” 一时间,俩人四目相对,皆是在无话可说。 屋内不由的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随着时间流逝,戚霜先开始被他看的不自在,缩回一只手揪住毯子,不让里面破败不堪的身子露出来分毫的单手又给他打字:【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再睡一会儿。】 言外之意,你走吧。 萧逸文:“是那里不舒服吗?” 唰的,戚霜苍白的脸,一下子涌上来一阵血液,变得爆红无比。 这个男人,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怎么说话如此没有分寸感! 第131章 锋芒外露 戚霜装聋听不到他的话。 埋着头,看地上瓷砖的花纹,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 她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混蛋夺走了。 虽然现在不像是古代社会那样,女子失了贞洁就一辈子无法嫁出去了,但是这件事给她留的心里阴影,却是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 感觉自己好脏。 戚霜抱紧了自己,细长的指甲盖刺破皮肉,她感觉不到疼般的,收拢五指,把自己的胳膊抓的更紧了。 真想把这自己身上一层被那个人碰过的皮给撕了! 萧逸文看不到戚霜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在不住的发抖,一点鲜红的颜色,从雪白的毛毯下面透出来,犹如血红的红梅,颜色越开越艳。 现在的她,就好像是一只被关在了笼子里面的困兽,嘶声力竭,奋力挣扎过后得不到出去的希望,便只能把所有情绪宣泄在自己的身上。 曾经他也看到过楚俏这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心里的感受,跟现在的感受很不一样。 沉默许久,萧逸文凝重着眉眼,出声道:“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跟我睡了这件事,你可以来打我,打到你心里舒服。” 嗡的一声,戚霜大脑短暂空白了下。 耳朵似乎是进了水,耳膜鼓动着微微的疼意。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跟她睡的人……是萧逸文? 她像是被人从十八层地狱捞到了上来,身体和心理都好受了很多。 但是……整个人却仿佛站在了没有指示牌的陌生街道,茫然无措的感觉,贯穿了她。 是。 她承认,她对他一见钟情,有过好感。 可是这个跨度,太大了吧? 戚霜皱了皱鼻子,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汹涌而出。 见此,萧逸文左手伸到后腰,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戚霜,戚霜没来哭就没有声音,被他吓得,眼泪都不流动了,显得她更是安静了。 这是要让她,一死百了? 咔哒。 弹夹从枪把里面掉了出来,男人修长的指节,推着金色的子弹,将其一枚枚的取出,只留下一枚放在弹夹里,手腕往上一抬,戚霜都没看明白他是怎么把弹夹重新装上去的,就见手枪在他食指上旋转了半圈,枪口从对准她,变成对准他自己。 好利落,好帅的动作。 戚霜呆呆的想着,眼前的光亮,被男人的身体遮挡住。 随后,男人向她单膝下跪,拽过她的手,覆盖在枪柄上,大掌带着她调整手势,戚霜食指被迫的搭在了扳机上。 她第一次摸这种真家伙。 跟玩具的不一样,很沉,很有重量。 她食指颤抖的往回缩,生怕不小心把枪弄走了火。 男人握紧了她手,把她整个人都往身前拉了拉,枪口死死的抵在了他心脏上方,肩膀下面的位置。 “打这里,不致命。”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对他来说,只要是不致命的伤,都算不上什么。 戚霜看着他摄人的眸子,要是换做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会很害怕这样充满了危险的目光,然而眼下情况不太正常…… 她一边用力摇脑袋,一边用力的把扒着他坚硬如铁的手指,想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可他的手纹丝不动,戚霜急的低头去咬他。 没有用力。 对萧逸文来说,还不如被门夹了一下疼。 但是却比被门夹了,让他反应大。 感受着她贴在他手背上湿漉柔软的唇瓣,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眸色暗沉的松开了她的手。 顺利解放了自己的手,戚霜往上倒腾了口气,气息凌乱的拿着手机,快速打下她想说的话。 【我以为是那个混蛋……是你的话,我心里好受了很多。】 “……” 萧逸文蓦地别开了脸。 这时,一只手拽了拽他衣服,他不得已的又回头看她。 【我们做措施了吗?】 “……没有。” 萧逸文抿了下唇,他不是什么纯情小子,但这次,有点对他们欢爱的事感到难以启齿,“当时,没来得及。” 他把她带走,她神志不清,被药效控制的在车上就对他上下其手。 当时她那个样子,很勾人。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把持住…… 没等手下去找解药来,就在车里先要了她。 当时太混乱了,她热情,他也没有留情。 直到做完,他裤子上都是血,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是第一次。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后悔。 男人走了神,戚霜把屏幕往他脸上贴了贴,【你可以帮我去买药吗?】 屏幕太亮了,刺得萧逸文眼睛有些痛,他垂下眼:“好。” …… 私人医院。 萧逸文派了两个下属守在病房门口,给的命令是,除了医生护士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 楚俏被他们拦了下来,她拨开了对方的手,欲要向前,俩人又用身体挡住了她,楚俏眯了眯眼,锋芒外露的道,“你们老大知道我过来。” “谁再挡我一下,后果自负!” “滚开!” 俩下属认识楚俏,女人一直以来待他们都很柔和,罕见的看到如此凌厉的一面。 俩人被恐吓住,犹豫着推开了身子,顺便的,帮着楚俏推开门,请她进去。 第132章 倒打一耙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安静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病床上,直挺挺躺着一个脑袋贴着纱布戴着网兜,鼻青脸肿的男人。下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身体镀了一层暖色,看着简直是安逸极了。 多讽刺。 被伤害的人,在家里寻死觅活。 伤害了别人的人,在医院心安理得的接受照顾! 楚俏脸色阴沉的,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随后站定,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床上昏睡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了个一个号码过去,待对方接听,她把手机点了免提,放在床头上。 “你好,哪位?” 沈明薇语气平稳,却不拖沓。 隔着电话,楚俏都仿若是能看到她那副高人一等的优越模样。 楚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挑挑拣拣的拿出了一个比较粗的针管,卸掉了上面的针头后把塑料圆孔怼在了男人锁骨下面。 半天听不见回答,沈明薇疑惑出声:“喂?” “啊!” 短促的一声呼叫,让沈明薇一愣。 病床上,昏睡的男人疼醒了的睁开眼睛,看到楚俏,他瞳仁猛地一缩,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抬手推着楚俏的手,翻身就要逃。 然而他刚侧了个身子,受伤的手就被压住了,随着楚俏膝盖的用力碾压,男人嚎啕的声音越大。 氧气面罩里蒙了一层的雾气,男人喊到嗓子嘶哑,满头冷汗的哀求着楚俏,“放……放过我。我错了。呃啊!” 楚俏猛地用力抽了下针管,“啵”的一声,活塞被她从里面拔了出来,针管不需要用手扶着,自然挺立在男人身上。 抽进里面的一坨肉,充血的厉害,细小的血珠滋滋的从皮下冒出来。 这种痛,跟慢刀子划肉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处会越来越痛, 男人伸手想把针管拔下去,但是一碰,就有根钢针一样打入了体内,疼的男人眼前发白。 抓着身体下面的床单,生不如死的蹬着腿,煎熬的闭着眼睛,不住的倒抽着冷气。 沈明薇把声音开到最大,手指点着膝盖,很享受的听着对面痛苦喘息声。 她最爱听这种声音了,每次一听,都觉得身心舒畅,比去做什么SAP,更能缓解她的疲劳。 做完这一切,楚俏觉得自己手特别的脏。 她拿了一片湿巾,不断的擦着手指,用力到自虐的地步。 她不是沈明薇,折磨人心里会有快感,她很讨厌这种暴力。 可如今,自己却做了沈明薇会做的事情。 她把纸巾扔在垃圾桶,咬着牙,点了通话页面中的录音按键,“沈明薇,是你让他给我带的话,没错吧?” “没错。是我。”沈明薇大大方方的承认,又虚伪至极的道,“姐姐,你回港城这么多天,一直躲在你朋友那里不露面,爸他住院,家里面就我一个人撑着,我忙的真的是不可开交,特别想你,能帮我分担一点我肩膀上的胆子。” 楚俏:“我看你是想像是小时候一样,对我施暴,来满足你特殊的癖好吧!” 沈明薇想也不想的否认,“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对你施暴过?” 楚俏冷笑了声,“怎么,怕我录音,不敢说实话?” 沈明薇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眼神阴鸷的编辑了一条消息的给别人,然后的,又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笑意盈盈的道:“姐姐,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正在虐待人的人,是你吧?” 她压低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感觉怎么样,爽吗?” 楚俏脸色冷的掉渣。 她蜷缩手指,用力攥着拳头,不让自己被刺激到,让她得意。 沈明薇能这么多年,一点黑料都没有。 说话做事,是小心再小心。 想录音拿她的话柄,看来是行不通了。 楚俏停止了录音,然后道:“你好奇的话,下次见面,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沈明薇:“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爸爸身体好多了,你回来,我们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个团圆饭,给爸爸庆祝出院。” 楚俏:“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她结束了通话,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瞥了眼在病床上还疼的要死要活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抬手按了病床上的呼叫铃。 楚俏出病房等电梯的时候,护士和医生匆匆忙忙的从她背后跑过。 * 酒店这边。 萧逸文看着戚霜吃了避孕药,又拧开一管药膏,一贯冰冷的语气问她:“我帮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戚霜差点没有把刚喝进去的水呛出来,眼神惊惶的连连摇头摆手,意思是不用他帮。 “一日三次。” 戚霜点头如捣蒜。 心里直呼,让他不要说了。赶紧走。 萧逸文:“你住在这里不方便,我带你去回你的房间。” 戚霜用手比划了下:“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萧逸文看着她,没说话。 她以为他看不懂她的手语,正要给她打字。 只听他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昨天晚上她中药了不清醒,他是清醒的,还把她弄伤了,总觉得给点什么,他们之间,才算是俩清。 戚霜眨眨眼,还没有回话,萧逸文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看了下是秦岸,他皱眉挂了。 结果下一秒,梁昼给他打了过来。 “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撂下这句话,萧逸文出了房间,接了电话,“阿昼?” “楚俏回酒店了吗?” 对面响起的不是梁昼的声音,而是秦岸的。 “……没有。我让人跟着她了。” 萧逸文意思是让他大可以放心,出不了岔子。 “最好如此。” 男人冷邦邦的声音,犹如砸在冰面上的巨石,隐忍的怒意已经在了爆发点的边缘。 萧逸文脸色不太好。 他做事,什么时候还要听秦岸使唤了? 正不爽,耳边说话的人,换成了手机的主人,“阿文,你这次做的确实是不妥。” 萧逸文:“……” 梁昼:“我和秦岸现在在飞机上,大约八点多到。你知道沈明薇的手段,千万别掉以轻心了。” 梁昼的话,萧逸文还是很容易往心里面听的。 他斟酌了下,道:“我给楚俏打个电话,让她在医院等我,我去接她。” 梁昼:“好。” …… 楚俏接到萧逸文的电话时,她已经开车离开医院一段路了。 萧逸文闻言,便没有再说接她,只是道,“今天晚上……” “嘭——!!!” 后面一辆车追尾了楚俏的车,楚俏胸口撞在方向盘上,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座椅旁边的缝隙里。 楚俏伏在方向盘上,手按着被闪到的后脖颈,喘着气,缓神之际,副驾的车玻璃,让人用棒球棍用力砸了几下。 萧逸文的车都是做过改装的。 车玻璃比普通的车要坚硬。 外面的男人砸了几下都没有砸碎,她脚踩着油门,发动车子,可刚起一个步,后面的车子又撞了上来,把她的车子给撞的熄了火。 “咔嚓!” 窗外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工具,副驾的玻璃陡然间碎成了蜘蛛网的形状,紧接着,对方用棒球棍往里面一推,哗啦一声,玻璃碎渣溅了她一身。 第133章 还是他 楚俏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人套着头带走的。 一路颠簸。 等她再次重见光明的时候,她已经身处了在一个烂尾楼里面。 她被反手绑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楼梯,背对着窗口,拿对面的楼做参考物,她应该是在五楼的位置。 漆黑的夜幕下,烂尾楼周围杂草丛生,风吹着草动,好像随时都有什么怪物,从暗处钻出来。 沈明薇的手段,一如既往的高明。 知道她不怕疼,怕黑。 一般的身体折磨,根本不能让她怎么样。但是心理折磨,会让她一点点走向崩溃。 楚俏垂下眼睛,看了看绑在背后的双手,扭动手腕,尝试着挣脱开尼龙绳的捆绑。 “哒哒哒。”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感觉人要走到她这一层的时候,楚俏闻到了非常刺鼻的汽油味道。 她眉心跳动了下,沈明薇她这是打算让人烧死她?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棒球帽的男人走了上来,他人站在楼梯口,跟她对视着,扬手把汽油桶朝着她扔了过来。 哐当! 空掉的汽油桶砸在地面上,咕隆咕隆地滚到了楚俏脚边。 汽油桶里面残留的汽油,蜿蜒出细细的一条线,月光下泛着粘稠浑浊的斑斓黑色。 “你见到我,好像并不意外。”男人靠在楼梯扶手上,悠悠然的点了一根烟。 “你们这些人,对沈明薇还真是忠心耿耿。”楚俏语气平静的讽刺道。 躺在医院的那个男人,和她眼前的这个男人,都是港城的富二代,是跟着沈明薇学生时期,欺负她的人。 “说什么呢?跟沈明薇有什么关系,沈明薇她可不知道我今晚绑架你的事情。” 男人吞云吐雾的看着她道:“沈俏,你挺有本事啊,跟你那个便宜继兄处的那么好,他为了你,可是把我们这些人,折腾的坐牢的坐牢,出国的出国,还有终身残废的。” “像是我这种,逃过一劫的,屈指可数。” 楚俏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但是忍住了,选择了跟他一样装傻,“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被抓,只能说明苍天有眼。” “……” 男人衣服兜里正在通话的手机,轻微溢出了一声笑来,是沈明薇的声音,不过动静太小了,并未传到楚俏的耳朵里。 但楚俏心里却清楚,沈明薇肯定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听到楚俏的话,男人耸了耸肩膀,露出一口阴森的白牙,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可聊的了。那就来玩一个小游戏吧。” 他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来,走上前,放在了她腿上。 “一分钟后,我会在楼下放一把大火。你不是一直挺命大的,这次就看看,你还有没有从前那个好运气。” 男人用力吸了一口烟,手抬着她下巴,恶趣味的把烟雾吐在了她脸上。 “宝贝,祝你好运。” 变态。 跟沈明薇一起玩的人,都是变态! 弹簧刀是闭合的状态,楚俏两腿岔开,弹簧刀落在地上,她用脚踩着弹簧刀上面的锁扣,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 同时间,男人点燃了楼下的汽油,火舌从楼梯下面窜到了五楼,黑色烟雾弥漫,熏烤着斑驳的水泥墙壁。 大火中,楚俏的脸被映的通亮,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脖子湿漉,在衣领处氤氲开,后背和前襟都湿了一大片。 她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沈明薇,沈衡……这些恶心的人前面! * 男人摘掉棒球帽,坐在黑色的摩托车上面,看着面前火光滔天的烂尾楼,从兜里掏出正在通话的手机,贴在耳边道:“主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男人声音变得机械化,漆黑的瞳仁蒙着一层雾气,像是死鱼的眼睛,直勾勾的发愣,宛如一个被操控,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人。 “做的很好。你可以去自首了。” “好的。” 男人一眨不眨接下指令后,听到话筒传来的忙碌音,他五指一松,手机掉落在地上。 他跟没有察觉一样,戴头盔,拧钥匙,脚踩在踏板上,拧着车把手,一眼都没有多看烧到了顶,往下掉巨石块,要坍塌的楼,只轰鸣着,奔着警局去了。 …… 不能看到楚俏跟死里逃生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沈明薇坐在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暗红的液体在杯底打着转,涟漪久久不散,沈明薇的心,就像是这晃荡的酒液一样,无法得到平静。 楚俏现在是公众人物,当街被人劫走,不说媒体那边会大做文章,就说萧逸文也不会消停。 为了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她只好作罢,给火灾现场装监控的计划。 现在不知道楚俏在大火中是个什么情况? 沈明薇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想让楚俏被活活烧死,解她的心头气。 一方面,又想让楚俏活着,这样以后才有的玩。 毕竟继楚俏之后,她这么多年,都没有选到一个令她满意的发泄对象。 沈明薇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美眸微眯着,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八点三十五。 以警方的速度,赶过去,要一个小时。 媒体的话,能快上个二三十分钟。 沈明薇把红酒含在口中,缓缓地咽了下去后,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微博,现在热搜上就已经有挂着#沈衡女儿被绑架#字样的词条了。 不过排在热搜榜十二。 这个热度不够啊。 沈明薇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卖这个热搜的热度。 * 楚俏连人带着椅子摔在了地上,反手勾起弹簧刀,秉着呼吸,一下一下割着尼龙绳。 她的瞳孔,被楼梯口的大映的通红。 栏杆一根一根的往下掉着,像是砸在了楚俏的心脏上,让她紧张地神经都在跳,同时,手上磨动绳子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来。 火舌沿着地上蜿蜒的汽油,歘的一下,热气扑到了她的脸上,火星溅到眼睛里,她紧闭上眼睛,浓烟从鼻腔钻到脏腑。 咔哒。 背后捆绑在她手上的绳子终于断了开,但是她却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双手捂嘴,伏在地上,剧烈呛咳,肺里的氧气被浓烟挤压出去,大脑混沌着,眼睛刺痛着,这次好像,真的没什么生机出去了…… 安安,然然。 俩孩子跟她在一起的画面,走马观灯般的闪现着,不能陪他们一起长大,是她最大的遗憾。 “楚俏!”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响在了她耳边。 无尽的黑暗里亮起了道光,她身处在了大学的校园中,曾经她深爱着的那个人,携着一身暖意走向她,唤着她的名字。 都说人临死前最后一刻想到的人,是生前最重要的人……她怎么,想的是秦岸。 为什么,还是秦岸。 第134章 坦诚的沟通 秦岸双目猩红的把晕倒在地上的楚俏抱了起来。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盘旋在窗外。 风卷着火星子吹来令人窒息的浓烟。 秦岸扯开外套把楚俏拢在怀中,长眸半眯着,迎风走到窗口。 “秦岸!” 半空中,萧逸文面容冷峻从机舱门里扔了一个根绳子下去。 秦岸稳稳的接住绳子,迅速的把楚俏和他绑在一起。 随后他一手托着她身体,一手抓着云梯,往直升机上面攀爬。 直升飞机下面站了密密麻麻的一群记者。 长焦镜头对着百米高空,狂按快门键。 闪光灯比夜晚的星星还亮眼夺目。 他们抓拍现场画面,一直抓拍到完全看不见直升飞机的影子,他们才放下手里的相机,回翻相册。 “卧槽,这张图也太帅了,这个臂力绝了。”女记者把自己的照片放大,给身边同行。 画面中,秦岸拉着云梯的手臂肌肉从黑色的针织衫下面绷紧,凸起的青筋脉络一清二楚。 简直是张力拉满。 女人看的眼睛发直,好一会儿才感慨,“不愧是退役运动员啊……” 这个时候,警车和消防车相继赶到。 警察下车拉警戒线,疏散人群,消防人员拿着水枪,开始灭火。 媒体八卦记者见没什么素材可以拍了,就全都撤走了。 剩下的都是在直播讲解现场火灾情况的新闻主播,2.3万人观看的直播间里面,沈明薇作为其中的一名观众,退出去,也无人察觉。 对于楚俏被救下,沈明薇心情是有点愉悦的。 接下来她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有得玩了。 只是…… 秦岸对楚俏是不是过于关心爱护了? 又不是亲哥,不过是一个继兄而已…… 忽地。 沈明薇脑海中闪过了她第一次在戚霜办公室见秦岸的时候,但是他跟她一样是也要找楚俏的。 看到她给他的楚俏过去的照片,他当时的表情,有隐忍的愤怒,还有心疼。 思及至此,沈明薇眸光闪烁了下,她笃定,秦岸和楚俏之间的感情不纯粹! 呵。 真是没想到,她姐还有这个魅力呢! * 楚俏被送到了萧逸文名下的私立医院进行抢救,人刚被医护推进去,秦岸一拳头就砸在了萧逸文的脸上。 嘭的一声,听得正在望着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担忧的梁昼脑袋里的弦跳了下。 萧逸文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一拳后,立刻回了秦岸一拳,梁昼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两个打的密不可分人。 一时间,他的注意力都不够分了。 “秦岸,阿文,你们俩冷静点!” 秦岸把萧逸文撂倒在地上,萧逸文双手锁着秦岸的一条手臂,脚蹬着男人的膝盖,腹部使力的想把人甩出去。 怎料男人地盘非常稳,没有成功。 秦岸眼神如开刃的刀般扎在男人身上,手上用力,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掼摔在墙壁上。 两股力气,像是钢筋一样拧在了一起,下一秒的,秦岸又被萧逸文推着,按在了对面墙上。 但又很快,秦岸手抵着萧逸文胸膛,翻转身子,调转了俩人的位置,低声怒吼,“我他妈的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告诉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要让她离开酒店,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吗?!” 萧逸文面无表情,额角青筋凸起着推着他抵在他身上的手臂,“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秦岸:“难道真相比她的安危还重要吗?” “还是你跟戚霜一夜情出了感情,在替戚霜报复她?” 萧逸文手臂肌肉绷紧,薄唇抿成冷硬直线,积蓄身体全部力量,猛地把秦岸推开,正要疾步上前挥拳教训人,一条手臂横在了他身前。 “阿文,够了。”梁昼沉声制止。 萧逸文拧着眉头,挣扎了很久,才满脸都是不甘的把握着拳头的手垂在了身侧。 梁昼走到俩人之间,像是一条冷静的河流,隔开了两座暴躁的火山。 他面向秦岸,为萧逸文说公道话,“我知道你很在乎阿悄,但是你还是不够了解阿悄,以她的性格,如果以后再知道,戚霜是因为她才遭遇的不测,这件事会成为她一生的心结。” “她不怕身体上的折磨,最怕心理上的。我支持阿文做的,让她自己解决问题。” 秦岸墨色瞳孔缩成针尖,眼尾压着的戾气几乎要破眶而出,“我不够了解她,难道你们就够了解了她?” “是的。我和阿文了解她,所以我们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选择隐瞒她,欺骗她。” “哪怕这次,对她来说是有危险的事情,我们都会告诉她,让她自己去选择。” 梁昼温和言语,像是数发子弹一样射进了秦岸的胸膛,他蜷了蜷手指,面色惨淡的说不出话。 “我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阿悄她一开始就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像是她这种人,当初能够把自己全身心托付给你,本身就是做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结果输了个彻底。你让她怎么能没有一点心里创伤?现在对她来说,我们这些跟她亲近的人,欺骗她隐瞒她任何事,都等同于是在伤害她。” 秦岸温热的感觉充盈了眼眶,他偏开头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声音哑涩。 “我当时没想抛弃她……我一是,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二是,我们的开始是个错误。” “我不知道要如何把这个错误纠正过来。想去国外趁着比赛,跟她离别的日子想清楚。”他声音低的听不清话,只能听到尾音的颤声。 梁昼淡声陈述:“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阿悄没有等你想清楚回来给她一个交代,就提前知道了你跟她在一起的原因。” “……” 梁昼走到他身后,抬起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窗外的月光,折射在他镜片上,他的瞳仁里漾着朦胧的暗色。 “我能看出来,阿悄心里其实还有你,只是她怕了,不敢再赌你能爱她一辈子。” “所以,你想跟她继续的话,就别什么都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想当然。多和她去沟通。坦诚的沟通。” “等你们能够共同的商量解决办法的时候,你们之间就会迎来真正的新的开始。” 第135章 重新建立彼此的信任 楚俏没有想到还会活着。 只是再次醒来,她的眼睛视不了物,漆黑的世界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双手摸索着眼睛上的纱布,想要往下扯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别动。” 熟悉的声音让楚俏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秦,岸?” 她吸入了太多浓烟,嗓子发炎了,又是刚醒来,声音沙哑的厉害。 “是我。” 秦岸坐在床边,把她的两只手塞进被子里面,拉开抽屉,拿了棉签,沾着温水点涂着她干裂的唇瓣。 “大火中的热辐射灼伤了你的眼睛,医生给你做了一场小手术,要两周后才能拆纱布见光。” 所以那不是她临死前出现的幻觉,是他真的出现救了她。 楚俏抿着唇瓣上的水珠,胸腔震动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听男人接着道,“那个绑架你的男人,主动去警局自首了,被判了十年。” 楚俏怔忡着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岸:“放完那一把大火后,他就去了。” 楚俏沉默。 那个富二代,虽然日子过的不如从前恣意,但是也是不愁吃喝,没有生活压力,怎么就这么无畏,为了沈明薇搭上了自己后半生。 沈明薇到底是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药? 楚俏大脑转动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一时间忽略了身边的男人,还是秦岸叫了她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动着喉咙,咽了几口口水,“谢谢你救了我。”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秦岸盯着她憔悴的面庞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选择了坦白:“我在你住的酒店里装了个摄像头,你出酒店找人算账的第一时间,我就坐飞机往这边赶了。” 楚俏:“……” 他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吓人的话吗? 楚俏把被子拉过下巴,侧着身子,凭着感觉抬了抬眼,唇瓣动了又动,半晌没说出话。 问他这几天她在房间换衣服,洗澡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她是不信的。 肯定的答案,她只会比现在更崩溃。 是…… 他对她身体的熟悉程度,是里里外外的,早不存在什么新鲜感,被看也就被看了。 可一想到,他是隔着屏幕监视着看的,她就想揍他这个死变态几下。 并且还这么有恃无恐冲她说了出来,是真当她不敢报警抓他啊?! 憋了半天,楚俏闷声道,“看在你救了我一条命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但是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她板着脸,很郑重的强调,“我不是吓唬你。” “我尽量。” “……” 楚俏觉得眼睛看不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比方现在,她瞧不见他那张不知悔改的嘴脸,心里还稍微舒坦点。 缓了口气,她问:“我昏睡多久了?” “两天。”秦岸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近乎是贪婪的看着这样鲜活的她。 梁昼的话,他听进去了,觉得关于他想跟她重新开始,就要先跟她建立起彼此的信任感的观点很对。 可是要放任着她去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他这两天,闭上眼睛不是她跳车就是身处火海。 每每睡不到十分钟,就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心底会出现一个声音,把她带回京城,关起来,让一切的危险,都没办法接触到她。 楚俏不知道秦岸心里有这样疯狂的念头,她抬手在枕头旁摸了摸,“我的手机呢?” “在这里。”他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塞在她的手心。 楚俏捧着手机,却因为看不到,而没办法查看消息,这种感觉无力。 她轻叹了口气,问他:“这两天,我爸有给我打过电话吗?” 上次沈衡说会安排她进集团,这两天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沈衡有没有改变主意。 “没有打过。” 秦岸如实回。 只是话音刚落下,楚俏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反应很大的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盲目摸索着把手机屏幕反转过去,“是谁,是沈衡吗?” “不是,是鹿宁……”说着,他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秦岸拿出来看了眼,见到来电显示是他派去昆城保护俩孩子的保镖,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在昆城看着俩孩子的人,同时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安安和然然出事了?! 第136章 冷静不了 楚俏两眼一抹黑,手指滑着屏幕想接电话,却始终碰不到正确的地方。 没办法,她只能把手机再次推出去,向秦岸求助,“你帮我按一下接听键。” 秦岸深深的看了一眼刚劫后重生的楚俏,抿了下唇,伸手按了屏幕上的挂断键,道:“她提前挂了。你等一下,我先接一下我的电话。” 楚俏捧着手机,跪坐在床边,闻言,她沉稳着点了下头,“嗯,好。”鹿宁找她大多时候都不是什么急事,只是闲聊。 既然如此,也不急于秦岸一个电话的时间。 “喂?”秦岸身子往后仰了仰,眉峰微微皱起,脸色略有沉重的开口。 “老板,小少爷和小小姐被人带走了。” 对面男人的喘气声微弱而急促的说着,“对方人准备充足,早一个月就以幼儿园的老师身份接触了小少爷和小小姐。” “今天上午,在幼儿园组织“防拐骗安全演练”中,假戏真做的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带走了。” 秦岸搭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寒声问,“谁做的?” “不清楚……” 秦岸低声厉喝:“那就去查,尽快查清楚!”咬肌不断的收紧,愤然的挂了电话。 一群废物! 楚俏感受着面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烦躁感,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秦岸不想说,不想让她刚醒就受到如此噩耗的打击。 可是这件事,瞒她也瞒不了多久。 鹿宁那边,肯定会找楚俏说的。 他整个人在荆棘丛中痛苦的挣扎了几圈,上前拉住她的手,喉结滚动着道,“有个很不好的消息,你要听的话,我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做好一个强大的心里准备。” 听着他这么多铺垫的话语,楚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反握住他的手,面色镇定的点点头,“好。你说。” 她心里隐隐的猜出了是跟什么有关的,可当亲耳听到安安和然然被人绑架了,呼吸猛地一窒,随后又变得杂乱,唇瓣哆嗦张开,惊惶无措的喃喃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空白的大脑,闪过一缕思绪,她骤然惊呼的用力抓住了秦岸的手臂,“我知道了,我是谁把安安和然然带走的了,是沈衡,一定是沈衡!” “我还纳闷,为什么从我公开是他女儿的身份,还有跟楚云一起采访揭穿他恶行的时候他对我没有一点动作,原来是在这里憋着劲儿……我要去找沈衡要回安安和然然。” 她失了神的,不顾一切往前冲,被子从床上扯到地上,秦岸身下的椅子翻倒,他双手托着她手臂,像是一块钢板般立在她身前,任她推,任她打,都没有挪动分毫。 “俏俏,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好好商量一下,再过去。你这样贸然过去,只能让对方随意摆弄。” “我冷静不了。秦岸,我冷静不了一点。我一想到安安和然然在沈衡手里,我就浑身打冷颤!” 楚俏眼前的纱布氤氲出带血的泪水,哽咽着道:“我求求你,你让开,让我过去。” “我早去一分钟,安安和然然就能早一分钟回到我身边。” 秦岸双手把着她肩膀,心疼之色溢出言表,“俏俏,你听我说,安安和然然也是我的孩子,我非常能体会到你此刻的心情。” “只是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带走安安和然然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再耐心等等,等他们主动联系我们。” “知道了他们目的后我们再行事,好过这样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楚俏听不进去他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安安和然然无助哭喊的样子。 心脏抽痛的厉害,楚俏难以自控的铆足了劲儿的挥开秦岸的手,大步越过他,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跌跌撞撞出了病房。 可没走几步,腿就撞在了走廊的休息椅子上,眼看着要摔倒的时候,一只胳膊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肢。 楚俏转过身子,秦岸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把她紧拥在怀中,男人没有话语,只有用身体向她传递过来的热量和跟她一样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哭声从唇瓣溢出,她抬手回抱住男人,揪着男人的衣服,情绪完全外露的失声痛哭。 女人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冰雹一样砸在了他的心脏上,秦岸心痛难忍的闭了闭眼。 额角跳动的青筋,彰显着他滔天怒意。 沈衡那个老畜牲,真是罪该万死! …… 安安和然然被绑架,鹿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楚俏,楚俏没有接她第二时间的打给了梁昼。 得知这件事前,梁昼正带着他的未婚妻,在家里陪父母说话。 得知后,他站在露台抽着烟,好半天没有出去。 唰的,露台门被人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短发飒爽干练的女人,罕见瞧见梁昼颓废的样子,眉头高挑,“怎么,有重要的事情?” 第137章 把柄 纪芸白是梁昼的第四个未婚妻,跟前几个一样,都是家里人安排的“最适合跟他结婚的人选”。 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前几个女人,总想着跟他利益交换的过程中,发展出情感关系,而纪芸白她很像他,除了事业,不想谈其他。 所以她是当他未婚妻,最长时间的那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和她结婚。 可是突然的,梁昼脑海中闪过楚俏的脸,登时间,心脏里像是钻进了一只小虫子,那虫子软软的身体蠕动间带起细细密密的痒,惹的他心神不宁。 “梁昼?” 他沉默的太久,纪芸白向他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梁昼回了回神,语气平静的说:“朋友出了一点事,得过去一趟。”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送你回家。” 他掐了烟,走向纪芸白,自然的伸手揽住她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看似亲昵,其实男人只有手握住了她肩头,胳膊和身体,都是虚贴着她的,尚且有一些距离。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先跟小白走了。改日再回来看你们。”他对着客厅内的父母打招呼。 梁母不是梁昼亲生母亲。 早些年也苛待梁昼很多,但现在梁昼有出息了,她明面上自然收敛了很多,端着端庄大气,亲和慈爱的母亲模样道,“阿昼,你都多久没在家里面住了,难得回来一趟,就别走了,带着小白在家里住一晚。” 纪芸白:“阿姨,下次吧。等下,我和阿昼想去婚房那边看一眼,瞧瞧有没有哪里需要添置和修改的地方。” 梁母:“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梁父:“婚房弄完了,就赶紧准备婚礼。” 靠着沙发,抿了一口雪茄,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直直的落在梁昼的身上,“一回来,就奔着别的女人去了,小白不跟你计较,是小白识大体,你心里得有一杆秤,分清楚妻子和其他人的重量。” 他倒是知道,但是知道了,却还是控制不住下半身去招惹外面的女人,弄的那些人女人大着肚子,各个没有好下场。 梁昼面上的温和褪去了几分,“我知道了。谢谢爸的教诲。” 纪芸白往梁昼怀里靠了靠,依偎着他的肩膀,跟他如胶似漆的一副模样,对着梁父道,“伯父,咱们港城媒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惯会添油加醋。” “我和阿昼感情很好,他什么话都跟我说的,这次跟着秦岸回来,也跟我说了原因,是我同意了的。” “沈家那个大小姐,我觉得是真挺可怜的,她跟萧逸文关系好,阿昼本来就得多帮一点,更别说现在她还是秦岸继妹,阿昼在京城的事业,可还需要秦岸的大大助力,我都能理解他的。” 梁父听完,唇角先是轻微的扬了下,随后才浅浅一笑,满眼欣慰的道:“我家小九遇到你这么好的女人,真是走了大运。有你看着,我算是放心了。” 纪芸白:“伯父您放心,我绝对把他看的牢牢的。”她大胆的扯住了梁昼的领带,往下拉了拉,被迫男人低头看她,霸道专横的样子,惹得梁父哈哈大笑。 梁昼觉得心烦。 哪怕知道纪芸白是在帮他解围,让他爸不跟他计较他借秦岸直升飞机,还跟着秦岸一起去火场救人的事情,他依旧觉得,纪芸白演的太过了。 一出别墅,他就把她扯松的领带直接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车后座。 “你去哪儿?”梁昼发动车子问副驾的女人。 “西子湾。”纪芸白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打趣的亮光,“你生气了?因为我刚才抱了你?” “我没打算和你结婚后,过无性生活。如果排斥你,我不会选你做妻子。” 梁昼目不斜视的打了一圈方向盘,下了桥就是维多利亚港,萧逸文的酒店作为旁边最显眼的建筑,哪怕是他不想看,还是强势的闯入了他的眼帘。 他让自己不去想楚俏。 可纪芸白却主动提了起来,“沈俏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梁昼默了两秒,温声回道:“眼睛受伤了,暂时看不了东西。” 纪芸白:“放火的人,就那么判刑了,你们没有再用手段逼供一下,我可不信,没有人背后指使,他自己会那么想不开。” 梁昼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谁做的?” “沈明薇。”她都不带一分一秒犹豫的脱口而出这个人名。 “显而易见的事情。但偏偏抓不到她的任何把柄。” “……” 梁昼视线收回的太快,错过了纪芸白面容紧绷了下,眼中闪过了幽沉的痛恨。 她有。 沈明薇的把柄她有。 但那些证据,记录了她弟弟死前太多太多不堪的画面了。 她不能给。 但是就继续放纵沈明薇她继续光鲜艳丽的活跃在大众视野吗? 半个小时后,梁昼把车子停在了西子湾。 纪芸白下车前,问了一句梁昼,“你接下来还要帮沈俏回沈家吗?” “有人帮她。” 她不再需要他了。 * 医院。 楚俏看不见,一直身处黑暗很没有安全感,一直裹着被子,侧卧着躺在床上,攥着手机和秦岸的一只手,脸颊贴在男人的手背上,汲取着属于她的最后陪伴。 她不吃不喝,不挪动。 秦岸看着她凸起的颧骨,又心疼,又心焦。 算着时间,这个点,安安和然然应该被带回港城了。 沈衡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是个商人,既然是商人,就会把一件事情最大利益化,在没有找他们谈合作之前,他相信沈衡不会对安安和然然有亏待行为。 只是这个电话,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他能耗得起,楚俏怕是身子要垮了。 秦岸抬腕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心里想着,再过十分钟,沈衡不来电话,他就去一趟沈家…… “嗡嗡嗡。” 正想着,他和楚俏交握在手心里的手机亮了屏,楚俏蹭的撑身坐了起来,把手机转过去问秦岸,“是谁?是沈衡吗?” 秦岸定睛,也有些激动,“是。” 第138章 难以修复的关系 秦岸把楚俏搂抱在怀中后,点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话筒里面传来滋滋电流声,楚俏的心像是悬在了风筝上,忽上忽下的,呼吸凌乱的手一直在抖。 “喂?” 她迫不及待的出声质问,“沈衡,你想做什么?你把然然和安安怎么了?” “我告诉你,然然和安安要是有一个万一,我拉着你们全家去死!”她言语间全是恨。 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的爸,这样的妈,不光让她的童年陷在悲惨中,还要害她的孩子们! 沈衡悠悠开口:“虎毒不食子。然然和安安是我的亲外孙,我再怎么不是个东西,也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安全做威胁。” “不过是我到了这个岁数,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绕膝,安享天伦之乐。你尽快养好伤,进集团。以后集团的大小事务,我就交给你和你妹妹二人管了,我呢,在家里给你带孩子。” 他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楚俏怒火中烧。 她贝齿死死的咬在一起,牙关因为用力微微发颤,好一会儿,才启开唇瓣,硬挤出了一句话:“我要见然然和安安。让我见他们!” 沈衡:“当然可以,不过现在不行。” 楚俏近乎崩溃的怒吼,“那要什么时候?沈衡,你想要什么你直说,再跟我卖关子,我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被你老婆戴了绿帽子!” 沈衡:“……” 心里的痛处被人狠狠的捏住。 沈衡他的面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下,强忍着不悦的道:“我刚话说的很清楚了,等你伤好了,进了沈氏集团,我会让你见你的孩子们。” 一团火气,把楚俏的心腔撑得起伏的厉害,思绪空白,不知道还要怎么和沈衡谈判的时候,秦岸的声音犹如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了她耳畔,提醒她。 “退一步,说你要跟孩子通话,确定孩子们是安全的。” 楚俏灰蒙蒙的面上,又了些光彩,提了口气,镇定的道,“可以。但是我要确定我的孩子是安全的,我需要跟他们通话。” 电话那边传来手指轻叩在实木沙发把手上的笃笃几声,短暂的思考过后,沈衡道:“可以。但是今天太晚了,俩孩子舟车劳顿,也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再让他们和你通话。” 楚俏用力抿了下唇,字音颤的像是从筛子里面筛出来的一般,“沈衡,安安和然然才不到六岁。” “你要还是个人,还有一丝丝良心的话,就请你善待他们两个无辜的小生命!” 沈衡默了默,什么也没说的挂了电话。 还真是年纪大了,听了这话,倒是有点触动。 只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楚俏恨他恨得深入骨髓。 他们的父女情,是无论如何都修复不回来了。所以对楚俏心软,就是对他自己残忍! * 与此同时,一个小岛上,气派的住宅里,安安和然然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 绑架他们过来的坏人叔叔,给他们送来了一小推车的食物。 然然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冒着热气的红烧大虾,皮薄的跟纱一样,里面的鲜肉和玉米形状颜色看的一清二楚。 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着,她眼睛发直的吞咽着口水,想吃又不敢吃。 妈妈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 因为陌生人会往好吃的东西里面下迷药! 然然用手背擦了下湿漉漉的小嘴,转头正要拉着弟弟去床上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谁料一转头,她弟弟被食物迷花了眼,意志不坚定的直勾勾的奔着一盘烧麦去了。 “不可以吃!” 然然骇然失色的按住了他伸向食物的手,学着妈妈当初教育他们的口吻教育自己的弟弟,“坏人给的食物,都是放了药的!” “我们吃了,就会不省人事,被抓走。” 安安:“我们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 然然:“……” 安安很讲究的用餐巾纸垫着烧麦,一手捧着一个,其中一个递给他还在状况之外的姐姐。 “吃吧。没事的。” 要是想害他们性命的人,一刀把他们脖子抹了就可以了,不会再给他们吃的。安安想,他们是图财。 等妈妈把钱凑齐了给这群人了,他和姐姐就能离开了。 香味钻入然然的鼻孔,直击了她的灵魂,一瞬间大脑空白,什么也不想的嗷呜一口。 呜呜呜! 好好吃! 安安把小推车的食物都摆在了茶几上,他和他姐姐面对面坐着,享用被绑架后的第一餐。 没有哭没有闹,就是纯饿。 这让门外用查看屋内监控情况的保镖,感觉到一些无语。 亏他们老板,刚才还打电话来,说要是俩孩子哭闹的厉害,让他们给敲晕了事。 这还费那个力气干啥了,定时给吃的就行了! 看门的另一个男人凑头瞧了一眼,说:“这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还真是漂亮,确定是咱们大小姐的亲生女儿吗?” 楚俏是典型的淡颜,白开水一样的长相是需要细品才能品出其中的美。 可她的女儿然然睫毛长,眼睛大,鼻头上翘,带着驼峰的弧度。 现在头发还没长出来,也正因为这样,方便带各种颜色夸张地假发。 此时她戴的就是一顶浅金色的长卷金发,鹿宁严选的假发,跟真头发一模一样,简直是就是会动的小芭比娃娃。 “随父亲吧?” “这俩孩子的父亲到现在都是个迷,我其实有时候挺怀疑,是……”男人压低声音,“梁九少的。” “我咋觉得像是萧逸文的,你看这小子,”男人点着手机屏幕里,寸头冷脸的安安道,“他妈的跟萧逸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必定也是个很绝色!” “你别只看外形,你得看五官细节,就嘴巴这一块,跟梁九少多像!” “还是像萧逸文。” “像梁九少。” …… 争论不休间,医院这边孩子亲爸正在跟人埋伏在沈家别墅周围的保镖通话。 “老板,沈家别墅外面一圈我们都盯死了,没有车辆进出过。目前可以确定,小少爷和小小姐,没有被沈衡带回别墅,可能也不在港城……” 第139章 吃醋 病房外的走廊墙壁上泛着冷光,秦岸脊背贴在上面,微微的冷意渗透全身。 不在港城……看来沈衡是打算用俩孩子,一直胁迫楚俏为他做事了。 半晌,秦岸沉吟道,“你们先撤回来,继续去追查,带走俩孩子的那辆车子行踪。” “是。” …… 秦岸轻吐出了一口郁气,身子微微向病房门的方向倾斜,视线透过虚掩的门内,看向正在跟鹿宁和梁昼说话的楚俏。 鹿宁给她煮了米线,她盘腿坐在小桌板后面,手里拿着筷子和汤勺,却迟迟没有吃的动作。 这个消息要是带给她,估计她更是没有吃饭的胃口了。 秦岸心中憋闷的把头往后靠了靠,缓了下心情,他又重新拨了一个号码过去,问对面的徐昊,“让你准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设备和技术人员都已经到位了。” “只要小少爷和小小姐还在国内,明天我们就可以通过通话设备,对对方设备进行定位出个大概方位。” 秦岸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总算是有了点好消息可以带给楚俏了。 * “俏宝,你别担心,我们这些人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找孩子,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 鹿宁是个女中豪杰,想来有泪不轻弹。 眼下看着楚俏眼缠纱布,整个人丢了魂儿般的无精打采,她眼角微微有点湿润。 她那么放心的把俩孩子交给了她照看,她还那么不细心,让对方在身边潜伏了一个月,都没有发现端倪。 她可真是太该死了! 不过沈衡那老壁灯更该死。 她见过抛弃女儿的父母,没见过抛弃了女儿,回头还没有一点愧疚,往死里搞自己女儿的父母。 “鹿宁说的没错。阿悄,再吃点,才好有力气等好消息的到来。” 男人干燥的手掌包裹住了楚俏拿着筷子的手,她的手凉的像是刚从雪里面拔出来,梁昼镜片后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愫,不由的收拢五指,给她多捂了一会儿。 秦岸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刺眼的一幕,生气梁昼的不懂分寸,更生气……楚俏竟然没有躲开! 同样都是前男友,梁昼的待遇总是比他好。 是因为他没有梁昼能装大度吗? 秦岸舌尖抵了抵腮颊,再怎么说,眼下也不是吃醋的时候,他立在床边,清了清嗓子,一边向楚俏说有个好消息,一边不经意的给了梁昼一个眼刀。 楚俏动了动耳朵,她看不见秦岸,只循着他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动过去脑袋,追问:“什么好消息?” 秦岸看了眼梁昼,不说话,只是死亡凝视。 梁昼收了手,淡笑着起身,把他坐着的位置让给了他,“秦总,你和阿悄聊,我先回去了。” “阿悄,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俏不等说话,秦岸把话接了过来,“她眼睛不方便,有事我会找梁先生的。” 梁昼笑的无害:“麻烦秦总了。” 秦岸脸一下子就绿了。 梁昼是知道什么话最气人的! 要说,梁昼这个人也是真奇怪。 明明还跟他一样,喜欢楚俏,放不下楚俏,但他这个前男友,硬是把自己混成了楚俏的朋友,并且还时不时撮合他和楚俏一下子。 怎么着,是觉得,他再怎么撮合,他和楚俏都成不了吗? 梁昼走后,秦岸黑着脸兀自琢磨着他的意图,然后差点没把自己琢磨炸了的时候,楚俏舔了唇上的汤汁,双手捧着碗,给秦岸展示了下干干净净的碗底,喊了他一声。 “秦岸。” 她声音沙哑,软的像是毛茸茸的尾巴,蹭在了他身上。 “我吃完了。” “你可以说是什么好消息了吗?” 秦岸眼神柔和下来,轻声回她,“只要安安和然然还在国内,我们明天就能通过电话,确定安安和然然的一个大概方向。” “真的吗?”楚俏前扑身子,一脸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真的可以吗?” “嗯。真的。”秦岸拉着她的手,倾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感受着的惶恐不安,“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让安安和然然安全的回到你的身边。” 第140章 一头愤怒的母狮 秦岸现在是碍于继兄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的跟沈衡去要人,不然的话,他真想去沈家,亲自去找沈衡要人,他不给,他就把他家拆了。 “俏俏。” 秦岸看着她,灼热的目光,似乎是要穿透她眼前的纱布,看到她心灵深处。 楚俏静静的等着他的话,好半天,也没有听到下言,不由疑惑的“嗯?”了一声。 秦岸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喑哑低沉的嗓音,冗杂着一点委屈:“俏俏,跟你和孩子分开的滋味太难受了。” “所以,等俩孩子回来,我们一家人就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 楚俏蜷缩了下手指,默默的低下脑袋。 唇瓣翕动,说不出不好,更说不出好。 她走上回沈家这一条路,纯粹是被楚云给逼的! 现在沈衡也知道用孩子威胁她了。 她要跟秦岸在一起,她的孩子们面对的就是沈衡和楚云,两个亲近的危险。 楚云是他父亲的妻子。 他身为人子,未必能保得住她和孩子们。 就算是他可以,他跟他父亲的父子关系那么的好,他会为了她和孩子们,哪怕是把他父亲气到住院,也绝对不妥协一分一毫吗? 她不信。 她和俩孩子的人生,她要亲自去决定去改变,经不了任何人的手,哪怕这个人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秦岸。 冷白的顶灯均匀的漫在屋内,照着两张苍白的脸,彼此的情绪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扩散交缠,一个回避一个追赶,终究的,秦岸得到的只有空白的答案。 …… 当晚,秦岸还是在病房里面过夜的。 他平躺在沙发上,置出沙发的半截腿,搭在了椅子上面。 心里有事睡不着,秦岸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病床上的楚俏,她还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蜷缩成一团的睡姿,他好想把她捞进怀里抱着。 可是却早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这个时刻,秦岸忽然佩服起了梁昼。 心里有她,还要一副高兴看她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的样子。 那个境界,他怕是要用一生来学习了。 楚俏也没有睡着。 只是她没有在想她和秦岸的事情,她在想安安和然然。 俩孩子今晚要在一个陌生地方过夜,他们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哭? 哭了会挨打吗? 想着,楚俏的眼睛进了硫酸一样,眼前的纱布,被一大片泪水浸湿。 * 然然和安安谁都没有哭。 然然觉得自己是姐姐,身为姐姐,遇到危险事情是要保护弟弟的,她要是哭了,弟弟谁来保护? 安安则是认为,自己是小男子汉,遇到了危险的事情,他要坚强,要保护姐姐! 宽敞的双人床上,两小只裹着一床被子,蜷缩成一团,依靠在床头。昏黄的壁灯照着他们故作坚强的小脸,一个赛一个的招人心疼。 然然动了动自己的肩膀,示意让安安靠上来,“你睡一会儿吧。” 陌生的地方,他们没有安全感,不敢睡,但是又真困。 安安眼睛瞪得老大,摇头道:“我不困,姐姐你困的话,你睡吧。我看着。” 然然也摇头,“我也不困。” 说着,两个人一起熬鹰的盯着门口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和然然的眼皮子不约而同的往下沉,然后小脑袋一歪,彼此靠在一起,睡得鼾声如雷。 “醒醒。” “你们俩醒醒,别睡了。” 男人扯着被子,推着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个娃娃。 这两个娃娃是真心大。 被绑架了,还能睡得倍香! 瞌睡虫被晃走了,然然惺忪着睡眼,呓语着:“妈妈……” 眼皮子掀开一条缝,瞧见个凶巴巴的男人脸,她受到惊吓的小嘴一撇,嚎啕大哭,“呜哇!” 有坏人! 安安迷迷糊糊的听到姐姐哭声,受到情绪感染,也哭了出声:“呜呜呜呜呜呜……” 男人蒙了。 刚还好好的呢…… “怎么了怎么了?” 外面同事闻声赶过来,上来就给了立在床边惹哭了俩孩子的男人一脚,“让你叫孩子,没让你打孩子,你他妈的,混蛋不混蛋?” “我……” “你起开吧你,净添乱!” 男人掏出一盒润喉糖,在然然和安安眼前摇晃出“哗啦啦”的声响,吸引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趁他们哭声渐小的时候,他道:“你们不哭,叔叔就让你们跟你们的妈妈通电话。” “你们能保证不哭了吗?” 然然和安安泪眼婆娑着,往回抽吸着鼻涕和眼泪,郑重点头。 乖的哦! 面对安安和然然铁汉柔情的一张脸,转头就阴了,“你他妈的,再对他们动一下手,老子就把你手给剁了!” “……” * 楚俏黑天盼白天的终于等到了八点,准时的,她的手机响了。 医院地下车库里面,监听设备车中技术人员立刻戴上耳机,一边进行监听,一边进行搜索对方手机定位。 “喂?”电话一通,楚俏哭腔道,“是然然和安安吗?” “妈妈!” 两道脆生生的声音,让楚俏捂嘴哽咽,“嗯,是妈妈,妈妈在。” “然然,安安,你们别害怕,妈妈很快就会接你们回来的。你们照顾好自己,乖乖等着妈妈。” 闻言,然然和安安兄妹俩眼泪在眼圈打着转,听着妈妈的声音,他们好想哭! 然然吧唧了下嘴角的泪珠,道:“妈妈,我好想你。” 她好长时间没见到妈妈了。 从来没有跟妈妈分离过这么长时间,然然好想立刻见到妈妈。 她啜泣着,话都说不清楚了。 安安也掉了泪,不过还没等跟姐姐一起抽噎。 就被身边的坏人叔叔戳了下胳膊,是催促他说,他们交代的话的。 安安抱着胳膊,一边气鼓鼓的不给对方碰,和白眼。一边的又不得不屈服的张开小嘴,说他们让说的话。 “妈妈,坏人叔叔没有欺负我们,他们有按时的给我们吃饭。我和姐姐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 “嗯,那你和姐姐要按时吃饭,睡觉的地方还好吗?冷不冷啊,他们让你们睡地板还是睡床啊?” “睡床的,卧室里很大,就是没有窗户,阴阴的,不冷。” “他们把你和姐姐锁在了屋子里?还不让你们见阳光?!”愤怒冲出喉咙,喊声震天响。 妈妈好像是一只咆哮的母狮。 安安有点吓到了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在说话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妈妈,不由斜眼看了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妈妈剥皮抽筋的坏人叔叔。 第141章 找到了 “沈衡那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烂到根里的垃圾,迟早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老无所依,横死街头!” “……” 楚俏咬牙切齿的一声接着一声咒骂着沈衡,全场无一人敢出声打断。 一直等到骂的累了,楚俏往起提了一口气,腮颊收紧的,平复好情绪,柔声细语的道:“然然,安安,你们可能还要在再那边待上一阵,不过妈妈会每天给你们打电话的。” 然然和安安齐刷刷回:“好!” “大小姐,时间到……” “你听着,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小姐,就给我对我的孩子放尊重一点!你们谁敢让他们掉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十根手指头来赔!” “……”大小姐她以前不是这个暴脾气啊?男人适应了下,回道,“大小姐您放心,我的老板,也就是你的父亲,并未让我们为难两个小孩子,只是让我们照看他们。” “他们乖乖的,不哭不闹,我们也不会对俩小孩子做过分的事情。” “你们把他们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这还不够过分?你们知道,这会给他们的童年,带去多大的阴影吗?” 楚俏痛心疾首,坚决不让自己经历的事情让孩子经历一遍的道,“他们以后长大了得了幽闭恐惧症,你负责,还是沈衡负责?你们立刻,马上,把我的孩子们从小黑屋放出来,给他们带到一个有光的房间里。” “沈衡那边,我会和他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 男人环顾了一圈,茶几摆鲜花,墙角放绿植,欧式温馨,样样俱全,吊灯水晶灯,和床头壁灯全开,哪怕是黑天也亮如白昼的卧室。 就差个窗户而已。 其实只是为了方便他们看着孩子,毕竟这大点孩子,已经都到了会爬床,逃跑的年纪了。 “听见没有?!” “……好的。”沈衡并没有让他们把孩子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这算是他们的自作主张,主要是没想到,这么点小事会惹楚俏这么生气。 楚俏不知道秦岸安排的人有没有查到对方定位,要是没有,她要不要继续拉着再聊一会儿? “还有,你们给我的孩子,找几本他们这个年纪看的绘本,别让他们太无聊了。” “……”这是亲妈。绝对是亲妈。孩子被绑架了,还惦记着让孩子多学习。 “对了,你们给我的孩子准备一些换洗衣服,别让他们脏兮兮的……对对,还有,你们一群大男人,离我女儿远一点!” “大小姐,我们没那么龌龊。” “什么老板,有什么下属,这个不好说!” “……” “还有……” 楚俏正还要拖延时间,手背让男人轻拍了两下。 楚俏顿住,电话那边男人趁这个空,直接把电话挂了。 念叨来念叨去的,把他们当成是他们孩子保姆了不成? 听着电话里的忙碌音,楚俏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无力的抓着手机。 刚顾着生气,都没有跟俩孩子,再好好说两句话。 秦岸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伤心,不急于这一时。孩子的位置确定了,目前北纬27°03′-28°36′、东经119°37′-121°18,所处温城。我等下就带着人过去找孩子,很快的,你就可以跟他们团聚了。” 楚俏松了一大口气,又开心,又担心的道:“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俏俏,我这趟最快也要一周,你在这边,也要注意安全。我把徐昊留给你用,去见你爸或者出行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他。” 秦岸很不想离开楚俏,她的眼睛还没好,他很不放心。 只是他知道,然然和安安是她的生活支柱,绝对不能有事。 他必须亲自过去接俩孩子,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萧逸文给我留了人,徐昊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你还是把他带上吧。我这边,暂时不会有事的。” “你这次出事,萧逸文的人也在,又当什么用?一群酒囊饭袋,我放心不下让他们保护你。” 门外,带着戚霜来跟楚俏道别的萧逸文正好的听到了这话,脚下的步子顿住,脸色很不好的抿了下唇。 秦岸的话很不中听,但的确是事实。 回头真应该好好练练他身边的人了,这次简直是让他颜面丢尽! “可是……” “嘭——” 病房门被用力的推开,楚俏迅速转头看过去,纱布下面的眼部线条绷紧了些许。 “谁?” “我。”萧逸文瞥着秦岸,不冷不热的道,“秦总的人厉害,就有劳秦总了。” “……”楚俏放松了下来,然后替秦岸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秦岸视线掠过他身边的戚霜,漫不经心的问,“你女朋友?” 萧逸文:“……” 楚俏看不到,不知道秦岸在说什么,小声疑惑:“什么?” 秦岸:“你前老板来了。” 楚俏了然,然后有点紧张地蜷缩了下手指,到底的,戚霜是因为她才在这边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她真的是有些无颜面对她。 秦岸捏了捏她的手指,帮她放松的道:“看着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俏俏,你没有错,别人为难你,你就别自己再为难自己了。” 戚霜打了一行字,扯着萧逸文的衣服,给他看,让他替她传达她的话,萧逸文见了,当个没有感情的传话筒道,“戚霜说她不怪你。让你别往心里去。” “还说,她今天下午要回京城,今天过来,是跟你道别的。” “她希望你早点好起来,也希望你能早点回到沈家,等到时候,她再来港城过来找你玩。” 千言万语凝聚在喉咙中,像是塞了一块泡了水的海绵,楚俏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好。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她扬起一个笑,“等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好好逛一逛港城。” 阳光拢在楚俏的身上,她苍白死气的脸上多了一点的活人气息,戚霜翕动唇,快速打字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打字的手指顿住,忽然的抬起脚,过去俯身抱住了坐在床上的楚俏。 楚俏又想哭了。 她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抬手回抱住人,下巴抵在戚霜削瘦的肩头上,轻声道:“霜霜,谢谢你。” 第142章 人尽皆知 戚霜跟楚俏告完别,萧逸文开车送她去机场。 中午十二点的飞机,他们九点半到了机场。 机场人这个点人不少,萧逸文帮着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去柜台取了机票,然后把她送到安检口。 “再见。” 他声音冷淡,态度却还好,没有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 他看着她,冷硬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丁点的情绪流动,好像是崖壁上威严肃穆的座山雕。 戚霜跟他对视几秒,忽然向前,伸出细软的手拉住了萧逸文的胳膊,萧逸文眼神微微产生了变化,不是很理解她要做什么。 戚霜把他身体往左边扯了扯,另一只手指了下不远处的一家面馆,然后揉揉肚子,两根手指并拢,做筷子状的往嘴里扒啦两下,意思是她饿了,想吃东西。 萧逸文:“你早上没吃饭?” 戚霜摇头。 她这两天睡不好,也没什么胃口。 今天又要回京城了,心情很沉重,她不知道要跟家里人怎么说这些事,也不知道自己回去后能不能开始回归原本自己的正常生活…… 不过大概不会了,她晚上会不敢再独自出门了,身上会随时放防狼道具。 好可惜。 她来这边还有很多当地景点没有打卡和很多美食没有吃。 舍不得这样灰溜溜的狼狈离开。 所以很想在走之前在这里跟萧逸文,这个让她觉得有安全感的人一起,吃最后一顿饭,留个相对美好的回忆。 不至于的,让她回去后,想起这边的一切,都是糟糕的事。 …… 萧逸文话不多,但是戚霜不会说话,所以他们俩在一起,倒是变成了萧逸文一直在说的人。 “想吃哪种口味的煲仔饭?” “饮料要喝吗?” “沙冰甜品呢?” 点完菜,萧逸文领着戚霜找了个空位坐下。 见戚霜脱了外套,又穿上,他看了一眼她头上面正对着她吹得空调,默了下,说:“要不你跟我换一下位置。” 戚霜眼睛里露出可以吗的反问。 萧逸文是个行动派,起身走去她身边,像是把她给原位挤走的一样坐在了风口。 戚霜把衣服又脱了下来,挂在了椅背上。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粉色的毛衣,V字领,白皙的颈项上戴着一条白水晶项链,跟她耳朵上戴着的水滴形耳坠是一套。 萧逸文回忆了下,他每次见到她,她身上都佩戴很多亮晶晶的饰品,每次款式都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银色的素链和耳圈。 前几天……也就是发生关系那天,她戴的是一条缠在脖子上的蓝色蝴蝶丝带,手腕上是一条同色系的蝴蝶手链。 做的时候,他抓她手调整她在他身下的姿势的时候,不小心给她弄断了。 “1877号取餐。” “1877号取餐。” …… 窗口翻了好几声,没有人去,戚霜不太记得自己是几号了,因为小票单子在萧逸文手里攥着,可男人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倾身过去,粉嫩的指甲按了按男人手里的小票。 萧逸文无意的看到她胸前里面的小衣服,还有小衣服包裹着的蜜桃外圈有个紫红色的淤痕。 他承认,他当时下手很重。 想着,萧逸文回了神,耳根子攀红,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的起身去取餐。 戚霜:“?”她碰一碰他的手他就害羞了? 怀疑自己眼睛的,她扭头视线紧追着男人,男人后脑勺很圆,带着青茬,像是青石板上的苔藓,看起来毛茸茸的,不过摸起来她知道,很硬。 戚霜点的是腊味煲仔饭,还有一盒芒果沙冰和青柠冷饮。 看着她凉一口热一口的,萧逸文皱了下眉头,想说什么,不过还是保持沉默了。 吃完,他们出门的时候,路过了一家饰品店,萧逸文驻足,想带着她进去选一条手链,就当是赔给她的了。 不过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三十了,再不过安检要赶不上飞机了。 他心里有点烦躁。 总觉得欠了她点什么的那种烦躁。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戚霜进去时候,打字给他看,漆亮的眼珠,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萧逸文敛神应声:“好。”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 * 接下来的几天,楚俏每天早上八点,都会跟俩孩子通话十分钟,徐昊带着技术人员一直在监听,确定俩孩子的位置有没有变化,确保秦岸那边不会跑空。 这天早上,楚俏刚跟孩子通完话,医生就带着护士进来给她眼睛上的纱布拆掉了。 她闭着眼睛,医生拿着个小镜子,折射着太阳光,从她眼前闪过,“楚小姐,你能感受到光亮吗?” 楚俏薄薄的眼皮下,鼓着的两颗眼球轻轻颤动着,点头,“能。能看到。” 眼前是红色的,偶尔闪过一抹白色的光,她转动眼珠,不由的去追捕那抹光。 医生收起小镜子,对着身边的小护士道,“去把窗帘拉上。”待病房内变得昏暗,“楚小姐,你可以试着,睁开眼睛了。不要着急,慢慢的来。” “嗯。”楚俏缓缓掀开眼皮,眼前一片的霜色,让她心口一突,紧张地抓住了衣摆。 这时,一直在她身边安静陪着她的鹿宁,手搭在了她肩膀上,笑着鼓劲儿:“没事的,加油,放宽心。” 楚俏调整了下呼吸,把眼睛全部睁开,冷白的霜色化作了雾气,朦朦胧胧覆在了眼前,弱化了事物。 她看不清东西,只能看到哪个方位有物品,是什么形状。 颜色,细节,全部都需要自己脑补。 她下意识的抬手想揉眼睛,医生先一步的拿着个小手电筒,照在了她眼睛上,手扒开她眼皮,看着她眼睛里面的眼球。 观察一会儿,医生收起手电筒,道:“没什么问题。” “楚小姐,你的视力需要慢慢恢复,出门记得戴墨镜,防止紫外线的刺激。” “出院后,若是眼睛正常光线下,干涩,畏光都是正常的,但要是刺痛的厉害,就需要来医院复查。” 楚俏眨了眨眼,感觉比刚才又能看的真切了不少,至少可以看到医生白大褂里面露出来的衬衫衣领的颜色,是蓝色的。 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鹿宁走到她身前,用手比划着问:“这是几?” 楚俏眯着眼睛,八十岁老太太纳鞋垫似的端详了好一会儿,“四?” 鹿宁一巴掌拍在她胳壁上,“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你一巴掌。” 楚俏失笑着抬脚去踢她,被她灵活躲闪开。 俩人玩闹间,门口响起一道不怎么顺耳的声音,“大小姐,你的出院手续办好了,老板他在楼下已经等你很久了。” 今天是楚俏出院的第一天,也是进沈氏集团的第一天。 以后,她虽然姓楚,但却是人尽皆知的沈家大小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了。 第143章 保护 住院楼前停着一辆黑色加长的劳斯莱斯,十几个保镖,守着门站成了两排,见到楚俏从里面走出来的身影,靠着近的保镖,侧身帮着拉开了车门。 “大小姐,请。” “……” 浮夸。 楚俏手挡着自己的脸,钻进了车子,鹿宁跟着她伸手要上来,被保镖伸臂拦住。 楚俏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沈衡,不疾不徐的道,“爸,她是我的助理,我去集团任职,很需要这样的得力助手帮我。” 沈衡手搭在交叠双腿上面,身子自然向后靠着,姿态闲适的开腔:“我没记错的话,她是梁昼的人。” “这个身份不适合。你的助理人选,我自有安排。” “哐——” 回应沈衡的是车外的一记撞击声。 鹿宁手按着保镖的脸,把他脑袋往后一推,保镖的后脑勺猛撞在车门上,人晕了过去,身体顺着车门滑到了地上。 鹿宁迈开腿,跨步上了车,冲着骇然失色的沈衡点了下头,“沈总好。” 规规矩矩的在楚俏身边坐好,解释道,“我之前是在梁九少身边工作,不过托沈总你的福啊,工作没做好,把俩活生生的孩子给看丢了,九少他一气之下,就把我给开了。” “还扣了我当月的工资。你说你们父女闹不愉快,把我饭碗给砸了,于情于理,你们补给我一个工作,不过分吧?” 沈衡:“……” 现在的小年轻,有话是真敢说。 沈衡没给鹿宁好脸色看,但是也没有再说让楚俏换助理的事情。 这个时候,坐在沈衡身边的秘书,适时出声,“大小姐,这是集团的现任董事会成员名单,你可以先简单的了解下。” 他递了一份文件给楚俏,楚俏伸手接过,“谢谢。”翻开文件,彩色打印纸上有每个成员的一寸照,旁边介绍着,这个人手中现持有的股份,以及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的集团,和生平履历。 楚俏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看的比较慢。 沈衡点了根烟,沉声道:“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立足,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楚俏微笑:“还请爸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一个学服装设计,能懂什么生意上的事情? 不过她既然心存大志,想回来分家产,那刚好的,家里集团现在内部动荡不安,就用她这个小泥鳅,做内部的调和剂。 沈衡弹了弹烟灰,一副对她寄有厚望的样子道,“我等你给我惊喜。” 楚俏知道他这话是违心的。 但是无所谓,不管他让她进集团具体是什么目的,反正她现在达到了她的目的。 等有一天,她拿到了沈家大权,她就有能力,保护她的孩子们,不再轻易的被人伤害了。 想到这里,楚俏思绪不由飘到了温城。 不知道秦岸那边是什么情况,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传回来。 * 徐昊把楚俏每天跟孩子的通话内容,都发到了秦岸的手机上。 秦岸细心的发现,每次通话过程中,孩子那边都能听到一些海水声。 再加上,聊天过程中,楚俏一直在问俩孩子的穿衣,吃喝的问题,秦岸从俩孩子的逐字逐句的回答中分析出来,俩孩子所在的地方气温变化,食物特色,挨个查找能对应上的区域。 然后他发现,俩孩子那边连续下了三天雨,但是温城所有区域,没有符合这个情况的地方。 倒是查到了附近一个小岛,这几天一直强降雨。 秦岸怕打草惊蛇,就坐了当地去岛上的游轮,正常航行时间是两天,奈何天气不好,广播提醒说要延迟四个小时。 游轮里面的豪华套房,一点不豪华。 就一张两米的床,和一个卫生间。 没有桌子,只有靠着窗户的床边有个小桌板。 秦岸用电脑,进入秦氏集团的电话会议,十分钟,卡出三次。 秦景川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玩呢?我说一句,你退出去一下,你对我的发言有意见?” “……” “都这么多天了,俏俏情况也好了吧,你赶紧的收拾收拾回京城。” “爸,我可能还要一周回去。” “俏俏情况不好?” “我……”秦岸斟酌了下,“我有个朋友,他家出了点事,我现在要去一趟冬城。” 第144章 人格分裂 秦景川狐疑:“你冬城的哪个朋友啊?”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秦岸打着感情牌道,“我们关系挺好的,这种时候我隐身,以后这朋友不用处了。” “那倒是。你去一趟吧,别空手,给人带点东西。还有冬城可比咱们京城冷多了,你多穿点,来回别感冒了。” 听着老父亲的叮嘱,秦岸心里正觉得温暖,只听他的老父亲接着道,“集团堆积了不少事得等你回来处理,你这时候生病,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秦岸:“……” 就知道他爸突然的关爱有猫腻。 结束通话后,秦岸把电脑合上,捧着只有两格信号的手机,给楚俏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窗口外面闪现,接着,大雨倾盆,海浪翻滚,游轮剧烈颠簸,秦岸两腿岔开,坐的更稳了些。 他低头看手机,给楚俏的消息还在转着圈圈,迟迟发不过去。 他很想她。 算着日子,今天她的眼睛可以拆纱布了,她会如愿进沈氏集团,她的选择,总是会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浪花拍在窗户上,仿佛从他头上漫过,把他淹没在了大海中。霎时间,那种肺里的氧气被挤压出去,手脚软的发沉,不断往海底深处坠去的感觉格外强烈。 秦岸拿着手机的手隐隐发抖,心率蓦地升高,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一直抖得手,闭着眼睛,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真是越来越容易焦虑了! 吃药,好像已经不管用了。 他的情况比普通人要复杂。 之前心理医生就说,严重的话,会分裂出第二人格,而第二人格是反社会的可能性很大。 等把孩子安全带回去,他得重新做几次心理疏导了。 不然要是那个什么人格分裂出来,伤害了楚俏怎么办? 这是他绝对不能再允许发生的事情! * 沈氏集团,会议室里,沈衡还没有到,大家畅所欲言的发表意见。 “咱们集团,怕不是要完了吧。一个小丫头管事就算了,现在又要来一个,我看不用等我们对手动手,我们内部就先垮了!” “楚俏那个孩子,听说从小被养在乡下,没什么见识。明薇是跟着还是不一样的。” “话不要这样说,楚俏好歹也是沈总的亲生女儿,比什么娘家舅类的,名正言顺。” “各位,你们怕不是忘了,集团现在变成这样,是谁造成的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把着长桌靠近桌尾的地方坐着的唐敬安,放下交叠着双腿,手搭在桌面,坐直了身子。 他精锐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接着道,“沈衡让她进来,不过是被逼无奈,做个样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但你们谁想往她身边战队,小心提前领退休金。” 闻言,在座的人脸色各异。 唐敬安是个小股东,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他跟沈衡情同手足,他这么说,那肯定沈衡多半也就是这个意思。 “沈董来了。” 会议助理提醒了句。 会议桌两侧,坐着的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们,整理着仪容,随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而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楚俏推着坐着轮椅的沈衡,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聚在了楚俏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她。 女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脖子上系了一条同色印花丝巾,微卷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身上,文静内敛,周身一直涌动着如水,如春风般柔和,宁静,让人觉得舒服的气息。 这样的女子,看着实在是不像有把沈氏集团搅成一锅粥的人。 楚俏能感觉到这群人在看她,但是她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这些人在她眼中像是拉了高斯模糊滤镜一样,看不清,也就少了些对他们的畏惧。 她气定神闲的推着沈衡从一侧人身后路过,来到主位。 沈衡抬了下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女儿,楚俏。” 楚俏走到沈衡身边,面带微笑的道:“诸位好。”她衣服上的腰带的钻石,闪烁着火彩,整个人身上,隐隐透露出了一点上位者的姿态。 “大家都坐吧。”沈衡声音沉稳的道:“楚俏是我的大女儿,从今日起回归到沈家,在我修养身体这段时间,她跟明薇一起,为我打理集团。” “集团乱子都是她惹出来的,她来打理,的确是合适。” “就是不知道她进了集团后,对集团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又打算怎么弥补集团这阵子的损失?” 有人发难,就有人跟风,“集团里怕是没有合适的裁缝铺,给沈大小姐用来做衣裤。” 大家怨气十足,沈衡静静听着,完全没有帮楚俏说话的意思。 楚俏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和的道:“我和我父亲之前是有一些恩怨,闹过不愉快,如今我站在这里,就说明,我们父女已经和解,这是一个很好的收场,我想大家应该也是喜闻乐见的。” “集团是我父亲的半生的心血,他如今只是身体欠佳,未来发展,还不到我做主的时候。” 言外之意,她是替沈衡做事的。 大家定睛看着沈衡,见沈衡并不否认,大家有些迷茫了。 这跟刚才唐敬安说的意思不一样啊! “姐姐,好多日不见,你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沈明薇歪着头,纯良无害的冲她一笑,“难道是经历了一场大火后,涅槃重生的缘故吗?” 第145章 失宠 说起大火,楚俏就不免会想到纵火的人,以及纵火的人对戚霜所做的一切。 如今真正的罪魁祸首把自己置身之外,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泰然提起,简直是嚣张至极! 楚俏揣在兜里面的手攥紧后又松开,淡淡的笑意在唇边漾开,“来日方长,我们姐妹之间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进行重新了解。” 沈明薇露出了很期待的模样。 沈衡不知道沈明薇对楚俏做过的那些事,只当她们姐妹俩单纯的叙旧,没往深了想,对着众人郑重的宣布。 “自今日起,楚俏担任沈氏集团的CEO,跟明薇一起把控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为集团带来更大的创收。” 居然是跟沈明薇平级? 难道沈衡是真的接纳他跟前妻生的这个女儿了? 在场人心里疑惑万千。 而比起疑惑,唐敬安更多的是憋闷。 沈衡他生了一场病生的脑子坏掉了? 明薇可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现在这么做,不是给他宝贝女儿泼冷水吗? 他往前面看了眼沈明薇,见她面色不佳,唐敬安沉了口气,不由得出声道:“沈董,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楚俏她从未有过管理的经验,我看不如先让她先协助明薇做事,等她熟悉了集团的业务,再让她挑大梁也不迟。” 沈衡进门都没拿正眼瞧他的好兄弟唐敬安,现在看着他为沈明薇争取,守护沈明薇权益不被人分瓜的样子,早在心里种下来的火种,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自楚俏给了他透了个风口后,他就派人在深入调查了,目前还没有查出来,唐敬安跟他老婆是哪一年搞在一起的,但是问楚俏,楚俏说她是被他带回沈家第一年他们就已经在他家里苟且了。 没准的,搞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也就是沈明薇长的跟他年轻的时候太像了,不然的话,他真得怀疑,沈明薇是不是他的女儿! 但就算是,他心里也疙疙瘩瘩的难受至极,比吃了屎一样还恶心! 沈衡身体里的火气来回的流窜着,他强压着不发作出来,但看唐敬安的眼神,终究还是没了从前的真诚,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冷漠。 说实话,没用眼神现场刀了他,已经算是沈衡仁慈了。 “其他人对我的决定没有意见的话,那明薇,你来汇报一下目前的工作,来人再拿一把椅子,俏俏,你坐在我身边听。” 楚俏微笑颔首:“好的,父亲。” …… 鹿宁双手环抱着靠在会议室外面走廊的墙壁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可惜墙跟门一样厚的密不透风,什么也听不到,怪让她心焦的! 兜里手机震动了下,是楚俏的手机进来了新消息,看到备注“哥”,她先是懵了下,随后才反应是秦岸的消息。 会不会是找到安安和然然了? 鹿宁心脏狂跳,正向输入密码,查看消息,会议室门被打开。 楚俏推着沈衡出来,沈明薇跟在旁边走着,模样有些委屈的道,“爸,我想跟您单独聊几句。” 沈衡:“我累了,有什么话,等你们姐妹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再说。” 沈明薇:“……”父亲突然的冷落,像是一把冷刀子插入了她的心脏。 她搞不懂,她父亲被楚俏气的都差点死过去,怎么的,就脸一变,对楚俏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今后在家跟楚俏同吃同住,她尚且觉得有趣。 但是在集团跟楚俏平起平坐……凭什么?楚俏她一个小贱人,也配?! 第146章 查账 楚俏的办公室跟沈明薇正对着,秘书办被夹在中间,看着两边的脸色。 有人瞧着左右两边紧闭的办公室门,唉声叹气的道:“左边是沈总,右边是楚总,今后咱们这群人,是有得罪受了!” “我看沈总和楚总的姐妹关系还不错,刚才还一起说笑着回来的呢,并且我瞧着楚总,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难看,还挺有气质的。” “那不然你觉得,她真那么普通的话,当年能跟梁九少谈上恋爱吗?” “也是。那事可在咱们港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过梁九少这些年一直都有未婚妻,听说都要结婚了,跟咱们这位楚总,应该是成为过去式了吧?” “我看未必。前几天,楚总在差点葬身火海,梁九少直接从京城闪现回来,还派了直升飞机救人,虽然没露面,但是这救人心切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说起这个,京城那边的秦少可真是太帅了,实力护妹啊!” 秘书办的全体员工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个时候,两边办公室门一起被推开,鹿宁跟着对面出来的沈明薇助理打了个照面,对方抱着文件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径直走到了秘书办,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对着一众噤了声,面露惊慌 的员工们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要聊天回家去聊。” “这份项目书,沈总说让你们给……” 何霞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挤到了旁边,鹿宁长着一张萌妹脸,笑起来人畜无害,惹人喜欢。 “你们好,我是楚总的助理鹿宁,楚总说让你们把沈氏集团跟星瀚传媒有限公司的所有合作项目整理一份送到办公室。” “好的。” “等等!”何霞面带警惕的道,“你们楚总要这些做什么?” 鹿宁不屑:“你算老几,我家楚总做事,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何霞拧眉道:“这些合作是我家沈总负责的,并且星瀚传媒有限公司是我家沈总舅舅的公司,你们楚总是什么居心,还用的着我明说吗?” 鹿宁意味深长的道:“哦~原来星瀚传媒有限公司,是咱们集团的关系户啊。” “楚总不过是刚上任,正常的了解业务,你们沈总这么心虚,难道是趁着老董事长不在集团这些日子,假公济私,给了亲舅舅公司的好处,怕被我们楚总查出来,告诉董事长?” 何霞被激怒,上手用力一推鹿宁的肩膀,“你胡说什么!沈总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鹿宁向后趔趄两步,然后变了脸色的向前,猛地还了何霞一下子。 扬声道:“没有就没有,你跟我动什么手?你再碰我一下你试试!” 何霞怒气上涌的冲上去,周围的员工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连忙拉架,劝架。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不至于。” “就是,大家都是打工的,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哈!” “那个,何助理,你刚才说沈总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这就弄。” 几个人将何霞拉到了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并用身体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跟鹿宁对视,免得一个眼神不对付,又要开战了。 鹿宁:“有没有人管我一下,我这着急呢!” 闻言,立刻有人应她:“鹿助理,楚总要的东西在资料室,我带你过去取。” 鹿宁:“好啊,那就麻烦你们顺便的再带我去一趟财务那,查一下近期的账目。” “看看,某些人跳脚的原因!” 此话,精准的落在了何霞的耳朵里,气的何霞起身拂开身前的人,愤懑的大步回了办公室,看着正在办公室拿着球杆,很有闲情逸致打着高尔夫的沈明薇,她哭腔喊人:“沈总!” 沈明薇挥着球杆的手顿了下,侧目看人,疑惑的道:“你怎么了?” 何霞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将刚才楚俏让鹿宁拿星瀚传媒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合同,还要查账的事情如实告知。 闻言,办公室的气氛凝固了几秒。 何霞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老板气场有些微妙的变化,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暖阳的笼罩中,却生出了森冷的寒意。 跟她这些阵子一直接触沈总,有些不太一样。 何霞不由心生紧张的分泌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道,“沈总,我们要不要阻拦一下?” 沈明薇握着球杆,轻轻在掌心拍了两下,琉璃一般的眼珠子来回转了转。 她比较好奇,楚俏这么做,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她父亲的想法。 如果是她父亲的想法,那她父亲是打算要用楚俏的手,跟她母亲娘家人撕破脸皮的意思了。 虽然她不喜欢舅舅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嘴脸,但不管是父亲的授意,还是楚俏自己的打算,都无异于是在薄弱她在集团内的地位。 她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是不满她舅舅,他大可以跟她说,让她来做就是。 让楚俏做这件事…… 是信不着她吗? 沈明薇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光,收拢五指,紧攥住了球杆,心情焦躁的想施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父亲对她变得冷漠了? 去问问,楚俏那个小贱人就知道了。 沈明薇嘴角幽幽的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往外走。 “沈总……”何霞见沈明薇拿着球杆出去了,好像是要去打人的架势,心惊胆战的喊了一声人,然后快步跟上。 第147章 一拳下去 秦岸:【安安和然然被藏在了温城附近的一个小岛上面,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的。勿念,等我。】 看到这条消息,连续多天绷在楚俏心里面的弦,此刻总算是松开了。 她双手合拢成拳,抵在额头,闭着眼睛,享受着心里此刻安宁。 ——希望苍天保佑,她的孩子,还有孩子的父亲顺利归来。 “咚,咚咚。” 轻重有缓的敲门声响起,楚俏做了个深呼吸,直起身子,徐徐开口:“请进。” 沈明薇推着门,信步走进来,言笑晏晏的道:“姐姐,听说你要查星瀚传媒的账?”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楚俏身边。 手撑着球杆抵在了楚俏椅子扶手上。 椅子重量失衡,楚俏身体不由的向她的一侧偏斜。 抬眼对视间,楚俏从沈明薇盈盈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侵略性,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盘在枝繁叶茂的树上吐着信子,观察猎物的毒蛇,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你被锁定,无处可逃的时候。 楚俏淡笑着反问:“有什么不能查的吗?” 沈明薇挑了下眉头,“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你想查,还是爸他想查?” “新官上任,很多事情,是自己做不了主的。妹妹,你是害怕了吗?”楚俏抓住球杆,感受着源于主人过于用力,而传来的微微颤动,放轻声音道:“你是应该害怕的。” 楚俏往前倾了倾身子,一眨不眨的对着沈明薇道:“因为,你和你母亲,即将会被赶出沈家。” 沈明薇脸瞬间沉了下去,拔动球杆想要动手,却被楚俏攥的死死的,无法动弹。 沈明薇当即伸出另一只手,攥住了楚俏衣领,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寒声质问:“你跟爸他说了什么?说!” “不说,我现在就敢弄死你,信……” 话音未落,鹿宁一记铁拳打在了沈明薇后脑勺上。 “嘶哈~”鹿宁吃痛的甩了甩五根手指头,一个劲儿凑在嘴边哈气的抱怨,“哇靠,好硬的脑袋!” 沈明薇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袭击了,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前扑倒地。 刺啦—— 楚俏带着办公椅往后挪了下,嘭地,沈明薇脸朝地的趴在了她脚边。 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楚俏有些头疼的用球杆戳了戳沈明薇的腰,“喂?” “喂?” 半天没反应,楚俏弯身用手指探了一下沈明薇的鼻息。 还好。 还有气。 不然鹿宁失手杀人,沈明薇死有无辜,鹿宁跟着赔上一辈子可不值当。 “呃……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 楚俏幽幽的看过去。 鹿宁把手背后,挠了挠屁股,略有局促的解释道:“我刚才进门,就看到她掐着你脖子,不免有点着急了。” “现在咋整,把人送医院吗?” 楚俏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宁宁,你要知道,人的后脑勺没有脂肪,也没有软骨等缓冲层,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再有下次,你看准了再打。” 鹿宁:“……”她就是看准了的再打的。 没有跟楚俏之前,她所做的任务,一旦给对方喘息机会,死的就是她了。 所以习惯了,下狠手。 “好,我记住了。”鹿宁有点后怕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沈明薇,“……她怎么办?” “你去跟她助理说,她家沈总低血糖晕倒了。” 说着,楚俏弯身把人翻了个个,制造出是晕倒时,后脑勺着地的样子。 但是看着前面沈明薇磕红的额头和鼻头,楚俏皱了下眉头,然后想到了什么,掂量着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找好角度的,搭在沈明薇的脸上。 做好这一切,楚俏站起来见鹿宁还呆着,她催促道,“快去。” 鹿宁往回吸了口气,难掩心中对她的崇敬之情的向她抱了抱拳。 * 沈明薇醒来时,整个人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何霞交完费用回来,看到沈明薇醒了,欣喜的道:“沈总,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后脑勺传来针扎了一样的刺痛,沈明薇五官扭曲的抬手虚扶了下伤处,锁着眉头追忆,她记得楚俏要查她舅舅的公司,她去楚俏办公室找楚俏,问她到底是怎么样让父亲同意她…… 思及至此,她忽然像是被人塞到了洗衣机的滚筒里面,一阵天旋地转。 “呕——” “哎哎!” 何霞眼疾手快的拿起病床边的垃圾桶,接住了沈明薇干呕出来的酸水,“沈总,你低血糖犯了,在楚总办公室里面晕倒了。医生说你重度脑震荡,要在医院住一天好好观察观察。” 第148章 一家三口彻底离心了 沈明薇听到助理的话,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她晕倒前的画面,当时她正在攥着楚俏的衣领逼问她……然后就有人在她背后袭击了她。 是谁袭击她的她没看清。 不过也不重要。 不管是谁,这笔账都是楚俏身上的。 她过后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沈明薇吐完时,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三眼皮都出来了,漆黑的大眼珠子往外凸着,立刻从言情女主角,变成了恐怖中女主角。 何霞颤巍巍的给她掖了下被子,道:“沈总,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沈明薇摆了摆手,疲倦的靠在床头,但是脑袋刚贴病床栏杆上,她就疼呲牙咧嘴。 何霞有眼力见的把枕头立了起来,扶着沈明薇的脑袋,让她慢慢靠上去。 沈明薇闭目缓了缓神,沙哑着声音问:“现在几点了?” 何霞:“下午三点了。” 沈明薇:“你回集团,盯着楚俏的动作。然后让司机,五点的时候来接我。” 何霞欲言又止的道:“沈总,你低血糖昏迷的期间内,楚总她查出星瀚传媒在过往合作中,曾多次未按合作协议履行核心义务,楚总以星瀚传媒信誉问题,终止了目前进行的合作。” “并且还让集团的公关部对外发了相关的声明。” 沈明薇后脑勺胀痛的厉害,但是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我的这个姐姐,可真是了不得了。” 很早沈明薇就知道,楚俏是属于那种,最好别给她生的机会,不然一旦给了,她就会迅速成长,变得一次比一次难对付。 “知道了。你回去吧。”沈明薇赶人道。 何霞还有点不放心沈明薇,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待病房安静了下来,沈明薇偏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拨了个号码过去。 “查一查,我父亲把楚俏的俩孩子藏去哪儿了。” 她也一直在盯着楚俏的孩子。 只是那俩孩子一直在昆城,被许多人保护着,她没有机会下手。 接着孩子丢了,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得知她父亲早在很久就让人埋伏了,她心里只有对父亲的佩服。 只是没有想到,父亲抓走楚俏俩孩子后,接下来的动作居然是让楚俏进集团。 既然如此,她觉得,她也得多备一手。防止如果她父亲真的要用楚俏压她一头的话,那她好用楚俏的孩子,反杀回去。 挂了电话,沈明薇心里有些惆怅。 从小到大,她都能感觉到,她母亲没有那么特别爱她,她首先爱她自己,其次就是爱那个她想生,但是一直都没有生出来的儿子。 而沈衡作为父亲,却恰恰相反,没有要儿子的想法,甚至一直都说,有她一个女儿就足够了。 如今却说话不算数! 那就别怪她这个女儿,不孝顺了。 …… 晚上,沈家。 沈明薇回到家,就看到她母亲坐在沙发上以泪洗面。 见到她,就跟见到了能撑腰的人一样,拉住她道:“明薇,你爸真是疯了!” “他把那个死丫头带回家来,任那个死丫头作威作福,你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他公司被那个死丫头搞的股票大跌,我以后真是没脸回娘家了!” “明薇,去,你收拾东西,妈带着你走。这个家,就让他个没良心的,守着他和他前妻生的小孽种去过吧!” 沈明薇被情绪激动的许舒一个劲儿的往楼梯口推搡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一道声音,从餐厅的方向,悠悠传来,“许姨,你自己要去投奔奸夫,就别带上明薇妹妹了,回头传出去,对明薇妹妹的名声可是不好听。”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奸夫?这不是空口白牙的污蔑她妈吗? 餐厅是开放式的,位于客厅的西南方,沈明薇气到发抖,眼睛喷火的看过去,楚俏迎着她的视线,不怕死的继续道,“况且我看,明薇妹妹也不一定想要换个爸,是吧?” 第149章 耻辱 沈明薇的眸底迸发出狠戾嗜血的光芒,“楚俏,你再敢当着我爸妈的面,胡说八道一句,我弄死你!” 楚俏默了下,正起神色,声音缓慢的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回头看看你妈的反应便知道了。” 沈明薇心里憋闷,但是也不得不受楚俏的话,回头看过去,许舒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使劲儿抓着沈明薇的胳膊道,“我,我没有,是楚俏在污蔑我。” “明薇,宝贝女儿,你一定要替妈妈做主!妈妈怎么可能背叛你父亲……”许舒心底打鼓,颤音道,“我不可能背叛你父亲的!你相信妈妈!” 许舒眼神坚定,但是抓着沈明薇的手一直控制不住哆嗦着。 沈明薇眯了眯眼睛。 她不过是给她一点锐利的眼色,许舒眼泪再次倾涌而出,缩着脑袋,心虚之色藏都藏不住了。 见此,沈明薇腮帮收紧的阖了阖眼。 她真是要被她的蠢母亲,气的原地升天了! 这些年来,她父亲对她哪里不好了?居然要想不开的出轨! 并且,她跟外面的野男人厮混就算了,还让楚俏给抓到了小辫子。 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刹那的,沈明薇对沈衡让楚俏进公司的举措了然了。 原来楚俏是拿捏了这点,跟她爸谈条件。 “妈,你真是糊涂!” 沈明薇怒斥着拂开许舒的手,大步奔着沈衡而来,“爸,妈她是什么性格你清楚的,她胆子小,脑子笨,更没什么大的心机城府,我笃定这个里面一定有其他的隐情。” “或许是遭了人做了局也不一定!” 她意有所指的把眸光转到楚俏的身上,眼神之凌厉,恨不得将她凌迟一般。 楚俏只是笑笑,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拿起面前的勺子,吃了一口松叶蟹蒸蛋。 味道真不错。 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然然和安安吃的是什么? 沈明薇见楚俏这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一股腥甜顶上了喉咙,她可真能耐啊,把她父母离间成这样,她在一旁吃的倒是香!!! 等着她找到她俩孩子下落的,她必定要把她俩孩子断胳膊断腿的送到她面前,看她还吃得吃不得下去! “对,就是楚俏这个死丫头给我做的局!” 这个时候,许舒顺着方才沈明薇给的杆子,直直的往上爬,迅步过来道,“老公,是楚俏在害我,她想要离间我们的夫妻感情。” 许舒扑在沈衡腿上,可怜的垂泪道:“我们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个死丫头回来的目的,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幸福美满的一家子,可千万不能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给破坏了啊。” 沈明薇调整了下呼吸,随即附声:“爸,您生病期间,妈她不分日夜的守在您床边照顾您,担心您担心的觉都睡不好。” “不管她做了什么,我相信,在她心里,她都最爱您,求您给她一次机会。” 沈衡内心没有一丝丝的动容,只有对许舒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厌恶。 他招了下手,叫来佣人把扒着他腿的许舒拖到一旁,然后他手抚着膝盖上子虚乌有的灰尘,抬眼看向沈明薇。 “明薇,你知道,你母亲出轨的人,是谁吗?” 冰冷的声音,像是一记冰锤敲在了沈明薇的心脏上。 她心里忽有不好的预感,但脑子又疼又乱,已经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依言问道:“……是谁?” “你自己看看吧!” 沈衡黑着脸,将几张照片重重甩在她身上,“你母亲有脸做,我都没脸说!” 沈明薇手忙脚乱的抓起胸前的照片,好几张都是她妈和那个奸夫的背影,很眼熟。 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直到一张俩人正面照呈现在她眼前,她脑袋嗡的一声,手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线一样,倏地缩回去。 哗啦—— 照片洒了一地。 许舒看到地上她跟唐敬安在一起接吻,挽手并肩的照片,腿软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眼里的泪,被吓得悬停在眼眶中,“不是的,这不是……这些照片都是被人用技术合成的!” 许舒爬过去,双手把照片拢到一起,疯狂撕扯着这些证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她藏了数年的关系,会被楚俏知道? 她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唐敬安也是,当男小三当的很安分。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马脚? 信息量太大,且一件一件出乎意料。 沈明薇怔忡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母亲出轨,出轨的还是唐敬安——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疼爱有加,是除了她父亲,对她最好的长辈,竟然是她母亲的情夫! 沈明薇呼吸急促的双手捂住脸,而后手缓缓的往上移了移,抓住头发,头皮被扯起,密密麻麻的刺痛,让她不被情绪裹挟。 当下绝对不是追究她母亲出轨她父亲最好的兄弟的事情,而是如何稳住她爸,不让楚俏趁机得利,才是最为主要的! 理智思考下,沈明薇松开抓着头发的手,滑跪到地上,抓着沈衡搭在轮椅上的扶手上的手,泪如雨下的道:“爸……妈她做的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要是知道,唐敬安他……” 说起这个人,沈明薇就恨得牙根咬的嘎吱嘎吱响,“姓唐的那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觊觎自己好兄弟的妻子,简直是连畜牲都不如!” “爸……我回头就把他送给我的那些礼物,全都扔了,我也替我妈保证,她再也不会跟姓唐的有任何往来了。您别不要妈妈和我。” 沈明薇眼角泪花泛滥,跟沈衡长得极为相似的一张脸,看的沈衡不由的心软。 “明薇,你跟爸爸老实说,你妈跟唐敬安的事情,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他手抚着沈明薇的脑袋,看着柔和的问话,实则藏着厉色。 “这种时候,你只要坦诚,无论是什么结果,爸爸都不怪你。但是如果你要是撒谎,日后再让我知道,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沈明薇倏地挺直脊背,竖起了三根手指,目光如炬的道,“我发誓,我对我妈和唐叔叔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我撒谎,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楚俏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明薇妹妹,要不说只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得见呢。” “这怂样,真是值得记录,永远珍藏起来。”她手里的手机镜头晃了晃,看着是在找角度,拍到了沈明薇的正脸。 沈明薇别开脸,竖起来的手指,收拢回去,握成了硬邦邦的一个拳头。 今日所有耻辱,来日她一定将其全都算到楚俏生的那两个野种孩子身上! 等着看,她们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第150章 老板娘 秦岸坐游轮,在海上乘风破浪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他下游轮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刚有腿的小美人鱼,不太熟悉自己的腿,也不太熟悉这片陆地。 “呕——” 身边随行的一个保镖,个人体质问题,忽然折了腰的扶着一棵树吐了起来。 “哎哎哎,禁止随地制造垃圾,这要罚款的啊!”当地的保安过来警告道。 保镖憋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钱夹,回手的塞给保安,然后嘴巴一张,继续大吐特吐。 不止是周围人在看着他笑话。 同样跟秦岸一起来的其他保镖笑的更大声。 秦岸面无表情的对身边人道,“留下俩人陪他,之后去西边搜索。剩下的人跟我走。” “是。” 秦岸带着人先走了。 留下来的俩保镖拍着男人的肩膀继续嘲笑,“兄弟你行不行了?还能干活不?” “要是不行,你就去酒店休息去吧!” 弯着腰的保镖一直没声音。 俩人不由弯下身看情况。 只是脸刚凑过去,就被一巴掌推开了。 随后男人直起身子,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个度假着装,戴着墨镜,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士。 看外表就是一个帅。 但是他们当保镖的,看的不是这些,那俩人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这个是来自于同类的直觉。 对方也很敏锐,感觉到了什么的,立刻回头看过来,好在他们机敏,双手一巴掌拍在刚吐完的男人脑袋上,高声道:“你小子,有没有点出息了!” “就是,以后可不跟你一起了,还不够丢人的!” 俩外国人见他们嘻嘻哈哈打成一团,收回视线,其中一个男人耸了下肩膀,低声用英文跟同伴道,“告诉沈小姐,我们已经到了。还看到了一群,貌似跟我们一样找孩子的人。” “哈哈,不过是一群不堪用的菜鸡!” …… 秦岸没走多大一会儿,耳朵里面的蓝牙耳机就传来了汇报声,“老板,有两个外国人,行踪可疑。目前他们跟您一个方向在走,您小心些。” 秦岸在一个饮品摊前停下,借用小摊上摆着的铁桶上面反出来人影,精准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外国男人。 路过他的时候并未停留,看起来不像是跟踪他的。 队伍刚好排到他,秦岸顺便的就买了一杯椰子汁。 比俩外国人看着更像是度假的慢悠悠走在他们身后。 这俩外国人走的地方,是整个小岛私人住宅的集中地,也是他认为,沈衡最可能把俩孩子关在的地方。 如果要是奔着孩子来的,这俩人会是谁派来的? 沈衡吗? 秦岸剑眉紧蹙着,移步顺着旁边的台阶上了城墙,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下下面俩人的正脸照给徐昊发了过去。 【查一下,他们的资料。】 如果是保镖,或者杀手类的人,徐昊用外网的相关雇佣网站,抛上照片,很快就能匹配上。 他需要知道,对方是谁的人。 顿了下,他顺便的打字问徐昊:【俏俏她这两天过得还好吗?沈衡有没有为难她?】 徐昊:【……】 秦岸:【你什么意思?】他有点恼。 关于秦岸不在,楚俏直接把沈家闹翻天的事情,徐昊是真的很一言难尽。 【老板娘她过得很好,也很威风。】 秦岸看着这句话,蓦地弯了下唇角。 第151章 生死 许舒哥哥的许天的公司濒临破产,许舒被软禁在了家里,许天联系不上许舒,便来沈氏集团找沈明薇闹。 沈明薇也没有顾忌着亲情情面,直接报了警,许天恼火的要对沈明薇动手,被人保安按住后指着沈明薇鼻子破口大骂。 嗓音洪亮的要把屋顶给掀了。 楚俏听到了几声,没有出去看热闹,鹿宁兴致很好的出去观看了个全程,回来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边磕瓜子边说:“沈明薇可真是把她舅舅给气惨了,连沈明薇以后生孩子没屁眼这种诅咒都骂出来。” “并且,你是没看到,沈明薇她本来被她舅舅抱着腿拖着脸色很不好了。好家伙,唐敬安闻声过去一护着她,沈明薇当时比见她舅舅那个瘟神脸色还差。” “唐敬安他方才,对于沈明薇的态度,明显是一愣,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他多半是明白过来了什么。” “俏俏,你说他这个奸夫,接下来会怎么做?” 鹿宁伏在桌面,双手托腮的盯着专心工作的楚俏问,“会跟你的渣爹,公然抢老婆吗?” 楚俏翻动着合同,纸张在她的指尖中摩挲出“沙沙”的细响,闻言,她掀起眼,淡笑道:“一个能心甘情愿做许舒十多年背后的男人的人,对许舒必然是真爱。” “沈衡现在软禁了许舒,又铁了心把许舒娘家这些年吃进的好处,加倍吐出来,这样伤害许舒,他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我猜测,唐敬安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带许舒离开。到时候,又是一场好戏。” 鹿宁保持托腮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上的瘙痒处,“那,唐敬安这么做的话,对我们有好处吗?” “当然。” 楚俏往门口紧闭的办公室门上看了眼,手卷着文件的一页边角,放轻声音道:“唐敬安带许舒走的话,必然会跟沈衡发生大冲突,唐敬安家底不薄,跟沈衡做了这么多年兄弟,手里肯定有沈衡的把柄。” 鹿宁:“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如暗中帮唐敬安一把,让他把许舒带走?” 楚俏确实是有这个心思,但她的俩孩子还在沈衡手里捏着,心中难免会多一层顾虑。 这个时候,桌面上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楚俏看过去,被文件夹遮住了一半的手机屏幕跳跃着“沈衡”二字,她眯着眼睛,伸手把文件拿开,划开接听键后开了免提。 “喂?” “明薇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许天来集团闹了,你去善后,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停点,别再去找明薇的麻烦。” “爸,我的身份不合适吧。她是妹妹的亲舅舅,我一个外人,哪里能比自家人好说话。” “这件事你做的好的话,我会安排一次,你跟然然和安安的视频通话。” “……” 怕她进了集团后失去控制,所以抓走了她的孩子,以此控制着她所有行为,随时听他的调遣。 楚俏脑海中闪过沈衡前天对沈明薇哭泣时动容的神态,她捏了捏手指,牵扯着唇角道:“希望您能金口玉言。” “不过这件事,我处理可以,还需要父亲你给我增加一点援手,否则的话,我很难搞定那样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二十个,够吗?” “外加一个,您的律师。” “可以。” 通话结束,鹿宁愤愤不平的道:“这老逼灯,把你当成什么了?” 楚俏翕动唇,正要说什么,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沈明薇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姐姐,我电脑坏了,过来借用一下你的电脑,方便吧?” 楚俏:“我说不方便,你难道就不用了吗?” “还是姐姐了解我,知道我一向习惯通知别人,而不是请求别人。” 沈明薇站在办公桌的旁边,手指点在桌边,漫不经心的歪头,视线从楚俏身上,慢慢悠悠的挪在了鹿宁的身上,明媚美丽的面庞上笼了一层阴郁之色。 “那天,就是你打的我吧?”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很笃定。 “咔……” 瓜子尖头抵在鹿宁的上下门牙之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破壳声音。 她一个正眼都不给沈明薇的,对着楚俏说了一声“我出去等你”,便起身向外走。 沈明薇眼底诡谲云涌着,忽地抓起了办公桌上的花瓶,正想照着鹿宁的后脑勺扔去,手腕蓦地被抓住。 沈明薇回头,正对上楚俏平静冰冷的一张脸,瞧着还挺有几分震慑力的,她嗤笑着扬眉耸肩,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样子。 楚俏压着她的手腕,让她把花瓶放在桌面,看着她,沉声道:“你母亲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事情,紧接着公布于众吧?” “你有证据吗?” “我会有的。” 沈明薇摊开双臂,眼里透着精光,笑的也很是变态,“好啊,那到时候,欢迎你来揭发我的一切恶行。” 楚俏皱着眉头,随手合上桌面的一份文件,跟她擦身而过离开的时候,沈明薇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冷不丁开口叫了她一声,“对了姐姐,你跟孩子分开这么久,一定对孩子很思念吧?” “所以,我让人取了你俩孩子的一根小手指回来,给你做纪念。” 楚俏猛地刹住脚步,心脏狂跳的回过头看她,一双眼被愤怒染红,要滴血一般的恶狠狠瞪着沈明薇,“你,敢!” 沈明薇挑衅的勾唇,“拭目以待喽。看看我敢不敢~” 楚俏绷着脸,疾步向前走了几步,而后沉了口气,掉头,反手摔着门离开。 见此,沈明薇从鼻间得意的哼了一声出来,跟她斗,她还嫩了点! * 【沈明薇派人去】……打字到这里,楚俏心中焦躁至极的索性直接给秦岸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千万不能让沈明薇的人,先一步接触到然然和安安……千万不能。 快点接电话啊! 耳边响起的一声声嘟嘟音,像是危险倒计时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让楚俏的心高高悬起。 卡在嗓子眼处要蹦出来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俏俏?”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微微的喘息。好像是正在进行一些剧烈运动。 楚俏握紧手机,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变小,“秦岸,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你遇到危险了吗?” 第152章 不要死,你不要死 “是不是,是不是……”她想问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可话没说出来,喉咙便是一紧,酸涩难忍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她很想坚强起来,然而沈明薇方才的话,一直绕在耳边,让她克制不住的发抖。 沈明薇让人去取俩孩子的手指了…… 这种残忍的事情,她完全相信沈明薇可以做得出来。 眼泪越发的汹涌。 楚俏抬手按着脸颊上的泪水,浑身发抖到情绪难以自控的时候,耳边响起男人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俏俏,没事了。” “然然和安安,我已经……接到了,” “他们现在跟我在一起,很安全。” 低沉的嗓音中,混杂着几声听着强忍痛苦的闷哼。 很细微的声响,楚俏听得不太真切。 她手指飞快的按着侧边键,把声音调到了最大,脸上的担忧不减分毫。 这边。 私人游轮的卧室内窗帘拉严。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雨丝砸在舷窗上,发出的略有沉闷的噼啪声,雷电的冷光,闪现在平躺于欧式木床上的秦岸脸上,映得他眉眼间夹着的汗珠异常分明。 他中枪了。 在偏离心脏两厘米的位置。 私人游轮上配备了专业的医疗团队,药品也很充足,只是医疗设备简陋。 在没有拍片子查看子弹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医生只能切开伤口,慢慢的寻找。 局部麻醉的效果不是很好。 尤其是随着手术刀往肉里划的越来越深,痛感也逐步强烈。 然而这皮肉上的疼痛,远不及电话里楚俏的哭声,让他难受。 “俏俏,你别哭……”听她哭,他的心脏,牵动着身体各处都痉挛,让他痛不欲生。 “孩子没事了,真的…我不骗你。” “我没有骗你,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怕她不信他,他着急解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不断的颤动,伤口处不由的溢出来了一大股的鲜血。 在冷白的皮肤上蔓延开后顺着硬朗的线条缓缓流淌到他身下的浅色床单上。 “秦少!” “放松放松,情绪别激动……” 医生拿着手术刀的手紧了紧,额头上的汗水,比外面的雨下的还急切。 他的活爹啊! 多凶险的手术,他倒是不当回事,还有功夫打电话,解释这些东西,他这稍有不慎,命都要没了! 医生一边低头把汗水蹭在身边小护士的肩膀上,一边吩咐副手,“快,给他止血!” 楚俏听的真切。 秦岸果然受伤了。 她往回抽吸了一口气,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滚落,声音艰涩的道,“秦岸,你别死。” 千言万语的担心,最后只化作一句无助的央求,“你别死。” 她不想让他死。 他很混蛋。 可她不想他死。想到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秦岸这个人的存在了,她就有种被水煎般的难受感。 秦岸怔了怔,漆黑的眼底,弥漫出一些光彩,这个时候,止血钳突然夹住了嵌在他肉里面的子弹头,肉被层层撕扯开。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单。 “啪嗒!” 一枚被血染的通红的子弹头,落入了托盘中。 霎时。 屋内所有医护工作人员,全部如释重负的大舒了一口气。 秦少的命保住了,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就不至于夭折于此了。 “打抗生素和麻醉,准备缝合。” 细长的针头刺入皮肉,药效上来后,秦岸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俊朗冷厉的面容上尽显虚弱的疲倦感。 他歪了下头,一滴冷汗从浓黑的眉毛上滑落在耳侧的手机屏幕上面。 “你不让我死,我不会死的。” “俏俏,沈衡的人,还有沈明薇的人,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了,他们父女,现在尚且还没有……”失血过多,秦岸喉咙中干的厉害,哑到了声音被吞。 他舔着嘴唇,缓了缓,继续道,“他们父女尚且还没有得到,我把俩孩子带出来的消息。” “你在那边想做什么,便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要有,后顾之忧。” 楚俏这边是个大晴天,日光追着她的车子,洒了满满一车厢的暖意。 褪去恐惧和惊慌后,她把脊背自然的贴在靠背上,弯着一双流泪的眼睛,轻声道:“我等你们回来。” 秦岸心尖好像是被羽毛蹭了一下,悸动的厉害。 她说,等“你们”。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认定的三口之家中,总算是有了一丝他的位置? 他好想,真的好想,跟她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那样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幸福…… 哪怕是过一天,他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 私人游轮有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航行控制区。 最下面一层是套房。 中间的一层则是休闲娱乐的区域,有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 然然和安安在秦岸跟沈明薇派去的人动手时候受了惊吓,秦岸让厨师给他们准备了甜品,还让保镖陪着他们玩。 小孩子是很容易为了快乐的事情,忘记悲伤的事情的。 然然是这样的。 吃蛋糕的时候还哭哭唧唧的,一个劲儿问保镖,舅舅出了好多血,会不会死。现在情绪稳定下来,已经忘记死里逃生的场面,沉迷于玩室内的水上滑梯了。 “哇——哈哈哈!” 又一次的,然然从隧道中,滑落到游泳上的汽艇上,她拍了拍身边的恒温的水,扭头呼唤远处还坐在餐厅,拿着勺子,一块小蛋糕都没吃完的弟弟。 “安安,你快过来啊,我们一起玩!” 负责卫生的佣人,也笑着道:“安安小少爷,蛋糕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去跟你姐姐玩吧。” “……” 安安抿着唇,决定了什么的放下叉子,把蛋糕推到旁边,手把着桌子,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然然狡黠的笑着鞠了一捧水,想等弟弟过来了,奖励他个大水花。然而弟弟离开餐厅,却不是往她这边走的,而是奔着楼梯口,往楼下去了。 是去看舅舅去了吗? 一向乐天派的然然,眼睫扑簌着,无比怅然的咬起了手指。 她能感觉到,弟弟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舅舅。 可现在舅舅为了保护弟弟,出了好多的血,受了好重的伤。 弟弟这个小闷葫芦,心情肯定不好受。 然然握着小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小脑袋,笨脑袋,快点想让弟弟心情变好的办法呀。 第153章 偷偷摸摸惯了 很快的,车子停在了港城警局门口。 鹿宁手搭在方向盘上,扭身向后看去。 刚哭过,楚俏还没缓过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眼底泛着莹莹的水光,哪怕是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也会让人一眼看破些不寻常来。 鹿宁想了下,抬手摘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太阳镜,“咱们身后跟着的都是沈衡的人,遮着点吧,省的被那群保镖看出了什么。” 楚俏倾身接过,吁了口气,道:“你带着律师,先进去把人保释出来。” 鹿宁点了下头,指哪打哪的下了车,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 楚俏侧目看了眼鹿宁飒爽的背影,眉眼自然的舒展开,人活着,最幸福的一刻,莫过于,亲人朋友都陪在身边。 这种安全感,给人身体灌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楚俏直了直腰身,拿着手机给唐敬安拨了个号码过去。 墨镜镜片隐去了她的脆弱,透出来的只有坚毅不摧的刚强。 不多时,唐敬安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烦躁,“喂,哪位?” “唐先生,你好,我是楚俏。” 电话对面,唐敬安一惊。 手里的咖啡,悉数洒在了裤子上。 好在是电话中,楚俏看不到唐敬安狼狈的样子。 楚俏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她把他的舒舒害得那么惨…… 唐敬安眉头紧蹙的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抽了两张纸,简单的擦拭了下裤子上的液体,语气不善的道,“楚总找我有事?” “沈衡现在对许舒是什么态度,唐先生也看见了。我想问唐先生,有没有带着许舒离开的意愿,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唐先生。” “……” 唐敬安缄默了。 他清楚的知道,楚俏这么做,是为了得到沈氏集团的掌控权。 因为,如果他带走了许舒,沈衡的性格,必定要把许舒抢回去,沈衡忙着跟他斗,集团就只剩下她跟明薇,明薇受许舒的影响,这种时候,沈衡肯定偏心楚俏多一点…… 楚俏这孩子,脑子够用,手段也够用。 只要沈衡被他牵制住了,她自然有办法拿到整个集团的控制权。 不应该合作的。 这对明薇不利。 可是不合作,许舒在沈衡那,肯定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明薇是许舒的孩子,他把明薇也当做自己女儿疼,但是到底不是他血脉…… 他实在是没道理,为了明薇,眼睁睁看着许舒受委屈。 斟酌片刻,他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阿舒她的性子软,沈衡发起狠来,她是不敢跟着对着干的,我希望的,是她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 “而不是强迫!” 这是真爱。 这真是真爱。 楚俏见多了像是梁昼那样事业心第一的男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爱情比天大的男人。 心里一面觉得可贵,又一面觉得可笑。 “唐先生,你的家底不比沈衡的薄,地位嘛,更是比沈衡这种事不择手段走到今天的人,要更受人尊敬。” “眼下这种情况,这种处境,许舒她性子再软,我想她也应该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避风港。” 爱人的人,总是自卑和多虑的。唐敬安不觉得他比沈衡差,只是不觉得许舒会爱他超过爱沈衡。 况且,她再怎么说,跟沈衡有个明薇那么大的女儿。 婚姻不是真正束缚两个人的枷锁,孩子才是。 许舒她真能放得下这一切,跟他过日子吗? “唐先生,爱情是要自己争取的。恕我直言,你现在不动手抢人,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这等好机会了。” “楚总说的是你自己吧。” 唐敬安不喜欢被一个小辈架着往前走,哪怕心里已经动摇了,态度上却不显丁点的迫切。 “楚总跟我这个合作,怎么看都是我在当楚总挟制沈衡的一把刀,这买卖对我可不划算。” 楚俏没有做过生意,也没有多少谈判的经验。 但是她很早前没少看梁昼还有萧逸文这两个人,跟人谈判做买卖的样子。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指节敲着大腿,有样学样的道,“唐先生有要求的话,可以提。” 唐敬安皱眉。 这丫头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吗?哪里来的此般压迫人的气场…… “第一,我要阿舒跟沈衡离婚,财产方面……”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楚俏礼貌的做着不礼貌的事情,淡笑道:“唐先生,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父亲他这两天,跟咱们港城黑帮的老大走的很近,偶然听到,像是在讨论什么死人啊,医闹之类的。” “唐先生,要我帮你多打探一些他们的计划吗?” 唐敬安:“……” 靠! 他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威胁了! 唐敬安黑着脸,抬起舌尖抵了抵上颚,“这是沈衡的计划?” “当然了。唐先生你有没有插足我的感情,我报复你做什么?我只想要我爸的全部财产。” 楚俏特意加重了“全部”二字。 唐敬安深深地叹了口气,似是妥协了。 “你准备离婚协议,把许舒带出来见我的时候,我会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 楚俏余光扫到了车窗外,被鹿宁和沈衡律师保释出来的许天,沉吟道:“明天中午,你来沈家。记得多带点人。” “你想我跟沈衡当面对峙?”唐敬安震惊。 楚俏好笑道:“唐先生,你跟许舒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就别再搞偷偷摸摸的那一套了吧?光明正大一点,英雄救美,不好吗?” 唐敬安:“……” 车外。 许天很不满被人压着,但是刚才在里面,被鹿宁扇了两巴掌,踢了几脚,眼下有不快,也不敢发作。 只能憋屈的问:“你们还想怎么样?” 第154章 不够坏 车门打开,楚俏走下来。 许天上下打量着她。 这丫头很小的时候,他见过一次。 当年,她拿着剪刀把他妹妹脸给划伤了,他过去帮妹妹撑腰,让沈衡把这个小孽种赶出家门。 她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偏偏脾气倔,让她给他妹妹道歉,她不道歉,还指控他妹妹的各种不是。 那时候,沈衡正宠爱他妹妹宠爱的厉害,他妹妹在旁边一哭,沈衡一巴掌就把这丫头扇倒在地上了。 这丫头还不服气,肿着半张脸爬起来跟沈衡顶嘴,说沈衡偏心,说沈衡不配当她的爸爸,沈衡神色冷漠,全然对她没有丁点的舐犊情深,抬腿一脚就把她踹倒在地上。 让她长记性,不敢再对他妹妹动手,沈衡对楚俏下了狠手的揍她。 一开始这丫头还卯足了劲儿的反抗,后来就双手抱头,一声不吭的放弃抵抗了。 后来这丫头被揍了个半残躺在床上修养了数月,还受到心理创伤,成了哑巴。 他也就没有再跟这丫头计较了。 哪能想到,当年任他们搓扁揉圆,那样不成气候的小丫头,能翻身压他们所有人一头。 许天紧张地盯着她问:“你想做什么?” 墨镜遮住了楚俏的半张脸,遮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后,她身上透着的淡漠感,让人心生不安。 “不是我,是我的父亲,以及你的外甥女。他们希望你以后能安分守己,又不好亲自出面,我便被派来替他们做这件事了。” “妈的……”许天咬牙切齿的道,“沈明薇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我妹妹出事,她当女儿的不知道护着亲妈,就知道迫不及待的跟她那个爸欺负自家人!” “我惹不起,不惹了。但是你帮我转告沈明薇,以后许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不需要我们这个亲人,那就彻底断了来往。我等着看她孤立无援的那一天!” “好,话我记下了。”楚俏拉开车门,“许总上车吧,我送你一段路。” 许天觉得楚俏不安好心,拒绝道:“不必了。警局这个地方,来了一次就不会有人想来第二次的,我不会再去集团闹了。”主要是闹了也没有用。 接下来回公司清算清算财产,直接宣布破产。 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楚俏看着好不是省油的灯,她等着看沈明薇的笑话! 许天抬脚要走,却被人拦住。 许天不解。 楚俏道:“许总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许总。这边不好打车,许总去哪儿,我顺便的捎带许总一段路。” 许天嗤笑:“你会这么好心?” 楚俏挑着眉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许天心领神会了般,不再说什么的上了车。 车子驶出警局,上了大道,车厢安静,一路无言。 许天疑惑的看了眼身边的人,难不成是他会意错了,楚俏真的只是单纯想要送他一段路? “许总。”这个时候,楚俏忽然的出声,侧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个话,许天心就稳了,“怎么,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倒是愿闻其详。” 楚俏笑了笑:“高见谈不上。只是有点奇怪,许总为什么跑来找沈明薇求助,而不是去找唐敬安。” 许天愣了下。 楚俏继续道:“唐总他对许总的妹妹,那可是一片痴心,据我所知,唐总他现在正在准备把许舒从沈衡手里带出来。” “要是许舒跟沈衡离婚,嫁给唐总,许总你不一样的,是有大腿可以抱。再说,唐敬安这个大腿,可也不比沈衡的大腿细。” 这是许天从没有想过的一条路。 他跟沈家有很多生意往来。 许舒出了这件事,他第一想的就是得求沈衡原谅他妹妹的一时错误,别影响了他们两家的生意往来。 然而沈衡做的太绝了,直接就断了他的财路。 又把他往死里逼。 现在楚俏的话,真是一下子点醒了他! 为什么不找唐敬安呢?唐敬安对他妹妹做了那样的事,他理应该为他们全家负全责啊! 许天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念头,警惕的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和我妹妹跟你也算是有仇,你会让我们好过?” 楚俏:“许舒对我做的那些事,说白了全靠着我父亲对她的纵容,所以比起许舒,我更恨我父亲。” “我父亲守着家产,想全都给我妹妹,凭什么啊?我非要全都抢来,一个子不给我妹妹留。” 许天琢磨着楚俏这话真心实意的程度,觉得还挺中肯的。 他道:“所以,你想帮我妹妹离开沈衡,沈衡对我妹妹有怨气,明薇就算是留在了沈衡身边,沈衡对明薇心里肯定也会有一些成见,你这个时候,也好在沈衡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忍不住感慨,“真是没想到,你有如此的城府算计。” 楚俏叹气,略有忧愁的道:“只是,你妹妹她,不一定愿不愿意净身出户的离开沈衡,投入唐敬安的怀抱中……” 许天信誓旦旦的道:“这个你放心,我妹妹一向最听我的话。我说让她做什么,她没有不应的。” 楚俏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想着明天的好戏,楚俏眼底漾开徐徐笑意。 不知道沈衡的身体抗不抗住…… 还有沈明薇,嚣张了这么久,姑且也让她尝一下,娘不疼,爹不爱的滋味。 楚俏觉得自己好坏。 不过对付坏人,除了比他们更坏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就这样,她都差点失去她的俩孩子呢! * 彼时,海上航行的私人游轮里。 安安来到秦岸的房间门口,是想敲门的,进去看看人的。 但是手抬起来,又丧失一些去见秦岸的勇气。 于是的,他罚站一样背贴着墙壁,手指搅在一起,心事重重的站着,不管怎么样,他都救了他,谢谢还是要说的,这是基本的礼貌…… “咔哒。” 房门打开,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注意到门口的“小石像”,他们怔了下,其中有个小护士,手撑着膝盖俯身,温柔的询问:“你是来看你舅舅的吗?” 安安把手指捏的发红,半垂着眼睛,别别扭扭的点点头,“嗯……他还好吗?” 第155章 没有退路可言 女护士道:“秦少他的伤情已经稳定了。目前只要好好休息,不让伤口感染,就没什么大碍了。” 安安似懂非懂,模样认真的听着。 女护士看到了他眼中的热切,想了想,问他:“你要进去看看你舅舅吗?” 安安心跳有些快:“……可以吗?” 女护士小声道:“秦少他睡着了,你俏俏的进去看看,不要吵醒你舅舅。好吗?” 安安无比郑重的点头:“嗯!” 女护士让开身子,放了安安进去。 安安踮着脚,拉着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屋内昏暗静谧,安安迈开步子,像是乌龟一样,缓慢移动向前。 靠近了床边时,他盯着秦岸棱角分明的脸庞,生怕惊扰他的,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他身上有他最为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安安皱了皱鼻子,他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个味道代表着人生病受伤。 浅色的被子刚刚好遮住了男人的胸口,他看不到他的伤。 但是安安的脑海中却快速的闪过了几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和姐姐在卧室里面正在开绘本,突然闯进来两个白皮,金发,蓝色眼珠子的男人。 他们揪住姐姐的衣领,把姐姐拎了起来,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英文。但是他看到他按着姐姐的手,拿出了刀要切姐姐的手。 是个超级大坏蛋。 他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去。 男人把他甩到了墙上。 姐姐哭着跑来扶起他,张开手臂,挡在了他身前。 像是幼儿园里玩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鸡妈妈那样奋力护着他。 可大坏蛋还有个同伙。 他们二人分别把她和姐姐按住了,眼看着刀子划破了指节上的皮肉,他就出现了。 仿若动画片中,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那样,救下了他和姐姐。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有阳光炙烤在木头上,混着冰河般清冽的味道,很陌生,但是很好闻。 他抱着他和姐姐离开别墅,上了路边的车子,可车子行驶了没一段路,就打滑出了故障,被迫停下来了。 四面车窗都碎了,他让一个叔叔带他和姐姐下了车。 要换乘的车子离他们远,要跑着过去。 姐姐动作很敏捷。 可他平日里太懒惰了,不爱运动,到了关键时刻,给了姐姐和叔叔拖了后腿。 没跑几步,他就跑不动了。 叔叔和姐姐回来找他,被好多子弹拦住了。 他吓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身边的地方炸开了一个深坑,碎石子乱溅,吓得他四肢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干燥,宽厚的大手遮住了他眼睛,接着他被抱了起来…… 安安没有对此留下阴影,因为回忆中,无论他遇到多危险的情况,跌倒了几次起不来,都会有一双大手把他托起来,带着他逃离困境。 安安垂下眼睛,伸手探向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手。 他的手太小了,很轻易的就塞到了虎口里面,他的手好冰! 安安曲起手指,轻轻的握了握男人的手,把他指尖上的热度,努力传递给男人,心底默念: ——要快点好起来啊。 * 翌日,唐敬安带着人闯入了沈家,公然来管沈衡要人。 许天跟唐敬安一起来的,见到沈衡,就先叫嚣了起来,“我妹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沈衡狠狠拧了下眉头。 他让楚俏给许天个教训,让许天本分一些,不再闹事。 她就是这么替他办事的? 沈衡瞥了一眼身边的佣人,冷声吩咐,“打电话,叫楚俏回来。” 顿了下,“还有明薇。” 佣人:“是。” 唐敬安人是带足了,可底气还是有点不足。 “沈衡,你既然不能善待阿舒……” 刚开口,沈衡一记眼刀射了过去,恨得想把唐敬安千刀万剐了。 唐敬安俊俏的老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提着一口气,敛目定定的看着人道:“你不能善待阿舒,就把阿舒交给我!” “她水性杨花,背叛我,我还善待她?我没有弄死她,已经很不错了!” 沈衡面色沉的像是墨一样,眼神嫌恶的道,“唐敬安,你也好意思来我这里,伸手要人。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的,敢睡我女人!”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照着唐敬安的脸就砸了过去。 唐敬安本来是可以躲过去的,不过余光捕捉到许舒下楼的身影,他硬是没动。 啪的一声,茶杯在唐敬安脚边炸开,额头上的血顺着侧脸蜿蜒流淌到下巴上,再垂落到地上。 “敬安!” 许舒惊呼着一溜小跑到了许敬安身边,她双手拉着唐敬安的胳膊,话没有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唐敬安摸着她脑袋,温柔安抚:“没事,这一下是我应该挨的。” 许舒仰头望着唐敬安,手指轻碰了下他额角伤口的周边,“疼吗?” “不疼。” “傻子……” 许舒话音刚落,沈衡便把茶几给掀翻了。 轰地一声,地面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许舒吓得缩起肩膀,唐敬安急忙搂住许舒,侧身,用身体帮着她挡下了玻璃碎片。 沈衡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按着心脏,气的眼黑耳鸣,“你们这对狗男女,奸夫淫妇,竟然敢当着我面卿卿我我,真以为我是死的吗?!” 怒火在胸膛中腾起,他怒吼着喊道:“来人!来人,把这个荡妇给我捆起来!来人!” 声音穿透屋内屋外,近乎都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但是沈家的保镖没有一个出现的,全是屋内一些手无缚鸡之力,上了年纪的佣人保姆脚下犹疑着,迟迟不敢上前对许舒动手。 沈衡见自己居然孤立无援,浑浊的眼眸都清澈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人呢? 沈衡手拍着沙发,站起身子向窗外眺望了几眼,才发现,他的人,竟然全都被唐敬安给控制住在院外了! “唐敬安,你——” 沈衡指望不上别人,阴沉着脸,阔步向前,一拳挥向唐敬安,唐敬安这回没刻意卖惨,轻松抬手抓住沈衡得手,把他用力一推。 唐敬安常年健身,没有什么疾病缠身,体能很好,不像是沈衡早年拍戏太拼命,落了一身病,退出大荧幕后常年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外貌身体没有走形太厉害,全靠天生的好底子在支撑,只是高血压高血脂,还是没有跑得了他的。 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是唐敬安的对手,倒退着几步,腿撞在沙发上,差点没狼狈的一屁股再坐回去。 “阿衡……”许舒手捏着前襟,脸上浮现了淡淡的不安,唇瓣哆嗦着吐出一句声若蚊蝇的担忧。 唐敬安皱眉,不给她心软机会的双手握住她肩膀,扳正她的身体,道:“阿舒,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跟他离婚,跟我走,好吗?” 第156章 窝里斗 许舒躲闪开他的眼神,美眸中流动着对沈衡的不舍和愧疚。 她出轨是她不对。 沈衡生气她能够理解,况且现在,沈衡都没有提离婚,她要先提吗? 那明薇怎么办? 她虽然一直都想要个儿子,但是也不代表不疼女儿,她不为自己,也要为明薇考虑啊。 许舒推了下身边的人,眼神伤痛又决绝的道:“敬安,你走吧。” “你说什么?”唐敬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难以接受的用力抓着许舒的肩头,眼底存着一些疯狂之色,“阿舒,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到底是哪里不比沈衡好了?” “沈衡他把你关起来,还把你亲哥公司逼到破产,你以为你示弱,任由他发泄怒火,你们俩的关系就能再恢复到从前那般吗?”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沈衡他只会变本加厉,你继续留在他身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现在只有我才能给你未来,你明白吗?!” 男人双手用力,捏的许舒肩膀的骨头都要碎了,许舒疼的直吸气,抬着手去推唐敬安,摇摆不定的道,“我…我想想,敬安,你再让我好好想想。” “小妹你别想了。” 一旁的许天急吼吼的,把离婚协议塞在了许舒手里,“你听哥的,签字离婚。哥不能害你的!” 许天用嘴咬开下笔帽,动作强势的把许舒的手按在了签名处。 沈明薇火急火燎的赶回家。 一进门见到这个情况,心提上嗓子眼,快步的跑上前挥开许天,把许舒拽到自己身边,面色阴冷的仇视着许天和唐敬安二人,“你们想对我母亲做什么?” 许天见到沈明薇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亲外甥女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还不如楚俏那个丫头,不管目的如何,好歹是给指了一条生路…… 许天挺着腰杆扯了扯衣摆,沉声厉色的指责着沈明薇道:“明薇,不是我说,你这个女儿是怎么当的?你爸把你妈关起来,你竟然完全的坐视不理!” “你是想让你妈,被你爸磋磨死是吗?” 沈明薇:“我妈她做错了事,我爸罚她是应该的。” “舅舅,我家里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有这功夫,多操心一下你家里人。” 许天:“我是你妈的亲哥哥,你妈就是我的家里人,你们父女欺负我妹妹,我来带我妹妹走,合法合理。” “你这次,就是再叫警察来也没用!”磨牙凿齿的加重字音。 沈明薇翻着白眼,轻蔑一笑。 许天怒火中烧的转眸向自家妹妹控诉,“你看看你生养的好女儿,对我这个舅舅就是这样的态度!” 许舒依言侧目对沈明薇催促,“明薇,你不能这样子,这是你亲舅舅,无论如何你都得尊敬他。” 沈明薇烦躁的想给她这个拎不清的妈一巴掌。 迎着许舒说教意味十足的目光,沈明薇眼不见心为净的别开脸,沉了口气,这次态度还算是温和,不过言语尽是威胁。 “舅舅,你小儿子高三了吧?来年六月就高考了,可千万得照顾好孩子,别临门的出点事,那你和舅妈耗费在他身上多年的心血,不就是全都白费了吗?” “所以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收到自己孩子上,我家的事情,我家内部会处理,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许天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激动的冲上前就要揪住沈明薇的衣领质问她,然而手伸出去,却被唐敬安给攥住了。 “你冷静点。”说着,唐敬安眼神复杂也温和的看着沈明薇,“明薇,叔叔知道你是个良善的好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只是,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舒也着急的追问,“明薇,你表弟他怎么了?” 许舒是有重男轻女的观念的,自己没有儿子,就把这份爱,放在了外甥身上。 要是外甥有点什么事情,她……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明薇,你快说啊!”许舒受不了沈明薇的沉默,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她的心。 沈明薇:“妈,我希望你搞清楚,你的孩子只有我。其他人……” 许舒瞳仁收缩了下,一时间太着急,一巴掌打在了沈明薇的脸上,打完后,她又慌了,连忙去抚沈明薇带着巴掌印,泛红的脸颊。 “明薇,对不起,妈妈实在是太着急了。只是你怎么变得这样冷血,你舅舅和你表弟,是我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这么做,妈还有什么脸面对你舅舅一家了?” 第157章 一场大戏 “明薇,你妈没什么坏心眼,相反她只是心眼太好了,你别怪她。”唐敬安帮着许舒说话,然后对沈明薇流露出慈爱关切的目光。 沈明薇火大的卷着舌头抵起火辣辣的腮颊,斜眼看了下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静观这一场闹剧,对她挨打,神色冷漠,丝毫不为所动的父亲,沈明薇心底泛起了许久未曾尝到的苦涩感。 她比同龄人早慧,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母亲遗憾她不是女孩子,父亲倒是不重男轻女,但这不代表是件好事,相反,在父亲心里,妻子儿女什么的都不如他的事业重要。 她很怕哪一天父母就把她当成没用的东西遗弃在角落了。为了不发生这种事,她努力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耀眼,成为他们的骄傲和对外的谈资。 就在她有了安全感的时候,楚俏出现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女儿,楚俏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她撺掇着她傻白甜的母亲针对楚俏,借用母亲的手,让楚俏在父亲面前,一直不得脸……她以为只要没了楚俏,父亲的注意力就会一直在她身上。 早晚有一天,父亲会真正在乎她这个女儿。 然而越想要什么,越难得到什么。 她也不在乎了。 事到如今,只要是家产是她的就行! 沈明薇快速调整好心情,淡声道:“不是我,是楚俏。” 此话一出,唐敬安和许天都蒙了。 楚俏? 她图什么? 这么溜他们有什么好处? 许天眉头拧成了麻花劲儿,“你的意思,我儿子现在在楚俏手里?” “爸让人去集团叫我和楚俏回来,中途的,楚俏下了车,我不放心让助理跟上,进家前我收到助理打的电话,助理跟我说楚俏她带着爸的人去了表弟的学校,让人把表弟带走了。” “对了爸,姐姐她让我给您带了句话,她随时听您的吩咐行事。” 沈明薇无缝衔接的切换成了小白花的模样,轻叹感叹,“姐姐这次,还真是很着急,向爸你展示自己呢。爸,你也别怪我没有像是姐姐这样果断,实在是我,对有血缘的亲人下不去狠手……” 刹那间,整个局面彻底被扭转了过来,唐敬安和许天互相对视一眼,二人皆是面露中计了的惊慌和凝重之色。 “哈哈哈……”沈衡拍着大腿,畅快的笑了出声,“好啊,不愧是我的女儿!做的好!” 话是这么说,笑意却一直未达到眼底,一股后怕的寒意萦绕在心间。 楚俏这孩子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也就是她的俩孩子,被他捏在了手里,不然的话,就冲唐敬安这个架势,就不是他瓮中捉鳖,而是真的被围困住,任人宰割了。 本来还想多用楚俏一阵,借用楚俏的手,帮他多做点事。此时沈衡觉得,他等处理完眼下事,就得立刻把楚俏解决了,不能再让她得势的机会了! 沈衡搭在膝盖上的手半握成拳头,悠悠笑道:“许天,你不是要带你妹妹走吗?继续啊!” 许天:“……” “沈衡,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阿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为难我哥。”许舒说着,泪眼婆娑的扑过去,就要屈膝跪下求人。 唐敬安抓住许舒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阿舒,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清他的嘴脸,他对你不会心软的,只有我才会对你心软!” 沈衡近距离看着好兄弟和好妻子身体相贴,情意绵绵的样子,胃里就翻涌上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 “唐敬安,放开我妻子!”沈衡愠怒道。 唐敬安充耳不闻的半搂半推的要带人离开,“阿舒,跟我走。” 许舒脚下步子往前移动,眼睛却一直在往后看。 沈衡眯着眼睛,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唇角带起一抹弧度:“许舒,你要是想你外甥能看到明日的太阳的话,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捅你身边的人两下,我我就立刻放人。” 许舒身形一晃,煞白着脸,疯狂摇头,“不,不要这样。” 沈衡也不劝,直接拿出手机给楚俏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爸?” “许天的儿子,在你身边吗?”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响起少年痛苦压抑的惨叫声,这道声音,绕在许天和许舒的耳边,久久不歇,许舒捂着嘴,浑身发抖,楚俏那个贱丫头对她外甥做了什么? 第158章 落在沈衡身上的回旋刀 许天的一颗心紧揪在了一起,目眦欲裂的盯着沈衡手里手机,懊悔的想撞墙,他怎么就相信楚俏会诚心诚意的帮他呢?他真是昏了头了! 这个时候,话筒里传来了一道虚弱,带着哭腔的求救声:“爸,爸,救我……” 许天听的老父亲的心都碎了。 他卑躬屈膝的合起手掌,恳求道:“别动我儿子,只要你不动我儿子,我们什么都好说。” 沈衡把手机放在了身侧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把身体向后靠了靠,闲散的姿态里透着完全上位者威压,“你儿子是生是死,取决于你妹妹的态度。” 许天脸色垮下去,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什,什么意思?” 沈衡眉峰微扬,视线扫过地上埋在玻璃碴中的水果刀上,又重新落在了许天的脸上,其意思,不言而喻。 他要看许舒伤害唐敬安的场面。 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生出怨怼,这确实是对唐敬安和许舒两个人最好的报复。 沈衡这个老东西,心肠太毒了! 许天咬牙了下,很快的就做出了决断。 沈衡攥着他儿子的生死大权,唐敬安就算是能让他东山再起,那也没有他儿子的命重要。 他当即用脚扫开地上的玻璃渣,捡起水果刀递给许舒,苦着脸,走投无路的样子道:“小妹,你救救你外甥吧!哥求你了,哥给你下跪……” “哥!”许舒低呼着,连忙伸出手托住了许天的胳膊,眼泪成串的落下,“哥,你别这样。我……我……” 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看向沈衡,希望他能对她心软,然而男人端坐在那里,俊美的面庞被岁月雕刻的更加冷厉,不近人情。 许舒眼底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碎开了,眼神黯然的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啊——!” 电话里乍然又想起一道凄厉的叫声,牵扯着许舒的心高高提起,继而的楚俏的说话声盖过了她外甥的叫声,“爸,我做的还不错,没给你掉链子吧?我是不是,比沈明薇更配当你的好女儿?” 沈衡笑了下,没有说话。 但是这笑,让许舒的心脏好像是凭空挨了好几个拳头,不舒服极了。沈衡有什么资格怪她,他这些年,没有养什么情人,但是出门应酬,对投怀送抱的女人,也没拒绝过。 一夜情玩的那么多,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忍了,可他自己守不住身体就算了,就连心也一直都放在前妻那边。 然后现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把她往绝路上逼迫。 凭什么!! “阿舒。”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敬安拉过许舒用力握着水果刀的手,拉到自己的身前,凝望着许舒的眼睛,情深不悔的道,“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做一切的牺牲。来吧,捅我。” “不!不不要!”许舒奋力把手往回收,可男人力气太大了,她拉扯不过的眼睁睁看着刀尖抵着男人的衣服外套,刺入肉中。 眼泪汹涌而出,许舒思绪一片空白,崩溃的大哭,声音中尽是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无助:“敬安,敬安,不要,我不要!别这样,呜呜呜呜……我不想这样,我不能失去你,敬安!” 见许舒为他失态,唐敬安疼并幸福着,他扣紧她的手,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缱绻的低声道:“阿舒,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 许舒心脏漏跳了一拍,“别!” “等一下!” 楚俏清脆,干净的嗓音,穿过许舒悲切的呼叫声,“要不这样吧,你去捅沈衡两刀,捅完了,我依旧把你外甥放了。” “……” 闻言,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住了。 沈衡眼角抽动,拿起手机,脸色狰狞可怖的对着对面厉声喝道,“楚俏,你这个逆女,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一旁的沈明薇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姐姐,你可要谨言慎行啊。” 来的时候,让她楚俏去抓许天的儿子,然后用许天的儿子,威胁许舒跟许天,唐敬安这两个人彻底断绝关系。 这样的好处,一来坏人都是楚俏做的,出了什么事,她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把柄。 二来她太了解她父亲是什么人了,多疑的很,楚俏如此有手段,沈衡肯定会心生一些防备,会控制楚俏手里的权利,在集团,楚俏得意不了多久的。 她自认为,这是非常绝妙的一招釜底抽薪。 可楚俏此时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让她看不懂了。 她不怕她的孩子出事了? 怎么敢的,不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许舒,你不动手的话,我这边可要动手了。” “救命,姑妈救命救我救我救我啊啊啊!” “楚俏,你——”胸口传来一道剧痛,沈衡话声戛然而止,眼睫抖了抖,不可置信的掀起眼皮看向了眼前的许舒,往日里那样温柔小意的女人,现下像是个煞神。 “沈衡,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去死吧!” 水果刀拔出,噗呲一下,又捅了回去。 这次比第一下深多了。 鲜红浓稠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而出,染红了沈衡衣襟和裤子,他抬起手按伤口,许舒触电般的收回手,后怕看着脸色逐渐苍白,无力歪倒在沙发上上的男人。 她杀人了? 她杀了沈衡? 许舒手上没有血,但是她觉得手上有被血水包裹浸没的感觉,这让她恐惧的浑身颤栗。 “别怕。”唐敬安把瑟瑟发抖的许舒搂在怀中,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外面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事的。” “嗯……”许舒把头埋在男人胸膛上,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男人心口的位置,衣服没破,只有淡淡的血迹,刚才他拉着她刺的那一下并不深。还好,他没事。 许舒此刻完全认清了,谁才是她的港湾,能让她依靠一辈子的男人。 她要跟唐敬安在一起。 这个念头,从所未有的强烈。 * 彼时楚俏这边。 她挂了电话,回头对着车后面,掐着高三男生后脖颈的鹿宁道,“好了,把人放回去上课吧。” 鹿宁把人一推,大姐姐般的叮嘱,“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少年手摸着被女人掐过的后脖颈,脸热的下车,站在车边,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车子一刻没有停留的就走了。 第159章 秦岸带着孩子回来了 许舒准头挺好的,一刀子直插沈衡的心脏,沈衡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楚俏赶到的时候,沈明薇刚被护士抽了五百毫升的血,整张脸白的发灰,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阴鸷,透着发狂的血光,宛若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她明处有鹿宁保护,暗处有徐昊看着,她不怕沈明薇的坦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抬眼问整理血袋的小护士道:“直系亲属不是不能献血吗?” 楚俏发现自己也变得多疑了。 她居然想,沈明薇是不是想要趁着沈衡还没来得及修改遗嘱,用这种医疗失误,害死沈衡。 护士:“是的,不过现在血库的血预备并不充足,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把血做辐照处理,就先准备出来,以防万一。你也是沈先生的女儿吗?” 楚俏点头。 护士:“你父亲他被刀刃伤及了二尖瓣,需要做瓣膜修复,这期间要进行体外血循环,处理血要十分钟,怕到时现抽来不及,你身体条件允许的话,建议也抽一些。” 楚俏思索了下,挽起袖子道,“好,来吧。” 护士:“没有新的针管了,你跟我去窗口一趟,我给你抽血。” 楚俏转头跟鹿宁说了一声,让鹿宁留下看着沈衡的情况,然后的她跟护士去了楼下的抽血的窗口。 针头刺入上臂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蜿蜒的透明管流入袋子里,楚俏面无表情的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给沈衡“尽孝”了。 等沈衡状况好点,把遗嘱改回来,她就让沈衡下半辈子,躺在医院老死。 “好了。” 护士拔了针头,拿着血离开。 楚俏坐在椅子上,按着胳膊上的棉球止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用力压了压棉球,回肘夹着棉球不让掉,腾出一只手掏手机,见到来电显示“哥”的字样,楚俏心跳加速,喜悦之情浮于眉眼的划开接听键。 她没说话,对面男人也没说话,彼此的呼吸在耳畔变得异常清晰,片刻,他们没有言语的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楚俏莫名的,笑的眼眶发烫,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电话那端,男人率先开了口,“还顺利吗?” 楚俏喉咙动了动,低低的“嗯”了声。 秦岸:“我带着然然和安安在MOON酒店等你。你处理完事情,随时来找我们。” “好。”楚俏颧骨上扬,唇角的笑意很明显。 她好开心。 这一切终于有惊无险的尘埃落定了。 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只是……是她跟秦岸各自的好日子。 “秦岸,我们晚些见。” “晚些见。” 低哑的声线里透着一抹沉重的温柔。 有些责任一旦挑起来,就很难放下了。 例如,他不能轻易抛下秦氏集团的所有,来港城定居,她也不可能再带着俩孩子去京城。 几千公里的距离,在当下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下,并不是难以跨越的距离,真正难的是,继兄继妹的身份。 秦岸可以不惜一切,但他知道,楚俏为今日能带着俩孩子正大光明,不受打扰不受压迫的生活,付出了诸多,甚至是强迫自己成为了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他不能不管不顾的打破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彼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最终的,是秦岸主动挂了电话。 第160章 血型不对 楚俏松了一口气。 他能想清楚,往前走,是她一直期待的,就让过往的爱恨情仇,全部烟消云散吧。 楚俏站起身子,不想护士急色匆匆的折了回来,面色满是歉意,“楚小姐,对不起,你妹妹她是O型血,我以为你也是……没想到你是AB型血,你父亲是A型血,你的血你父亲没办法使用。”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边给你发个献血证,还有一个保温杯可以吗?你就当是做公益了。” 护士尽力弥补这个乌龙。 楚俏怔了下,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哭笑不得,“没关系。” 护士见楚俏这么好说话,面色一松,然后犹豫的道,“不过楚小姐,你妈刚才也献了血,你妈她也是O型血,你怎么是AB型血……” 小心翼翼的看着楚俏的脸,这长得也跟她的父母妹妹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护士不清楚楚俏的家庭情况,只是好心的发现了问题隐晦提醒,楚俏面色无异的淡定道:“我跟我妹妹同父异母。” 闻言,护士恍然大悟:“啊,好的,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楚俏淡然离开,护士还在原地尴尬的不行,路过同事看到她,拍了下她肩膀,“走什么神呢?” 护士把刚才的事情跟同事说了,同事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你平日里不上网冲浪吗?刚送来抢救的是沈衡,港城娱乐圈曾经的顶流,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这阵子,他的前妻和前妻女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道?” 护士眼神清澈摇头,“我平日里不冲浪。”说着,拿了个老年机出来。 同事差点没笑晕过去,“宝贝,你也太可爱了。我给你科普一下,沈衡有两个妻子,现在的妻子许舒没有嫁给沈衡之前港城选美大赛的冠军,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一直在家里照顾老公孩子了,没什么好说的,但沈衡前妻可是了不得……” 对楚云,她不知道从何介绍,拿出手机,用浏览器搜索出楚云的百科介绍,“你自己看吧。沈衡前妻可厉害了,妥妥的当代女强人,自己是大电视台的新闻主播不说,二嫁的老公可是京城顶级豪门秦家。” 护士拿着手机,视线始终停留在楚云的身高年龄体重血型一栏……怎么楚云她也是A型血? 两个A型血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啊! * 沈衡在鬼门关又走了一遭。 楚俏从萧逸文那借来了一批人,把沈衡看住,除了律师外,任何人不得见沈衡的面。 沈明薇对此是反对的,但是她刚要闹,楚俏就拿出手机,当沈明薇的面,播放了一条沈明薇说话的录音—— “楚俏,我先回家,你去明恒高中,绑架我舅舅的儿子。” “我要你威胁我舅舅,跟我妈断绝关系,离开港城。你要是想你俩孩子活着,最好听我的话去照做。” …… 沈明薇脸色犹如调色盘一般变化着,都没听完就伸手去打楚俏的手机,然而手还没有碰到楚俏,就被鹿宁给捉住了手腕。 鹿宁手劲儿很大,沈明薇手被扭曲成难看的样子,她咬着牙,愤怒的目光跳跃着变态的兴奋,“楚俏,你真是够可以啊,把我玩的团团转,很好,这样才有资格做我真正的对手!” 楚俏平静的面上,像是一潭死水,任由任何风波乍起,都惊不起丁点波澜,“接下来,你母亲会跟你父亲离婚,你是个成年人,你可以自己选择是跟你母亲离开,还是留在沈家。” “哦对,你没有得选,你只能跟你母亲离开。” 沈明薇用力挣扎着把手挣脱出来,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得选?你就是让爸把他名下股份给你,我名下目前股份也不少!” “你想完全霸占家里的产业,不可能!” 第161章 不欢迎 这个时候,病房门打开。 两名律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沈明薇愣了下,然后眼神躲闪着看向楚俏,态度无比的恭敬:“大小姐,老板他已经签字了。” 楚俏抬了下手,律师立刻的从公文包中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楚俏的手上,楚俏一边翻看,一边对着沈明薇道:“在集团里,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是都不赢的。” “你跟你母亲离开沈家,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如果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我愿意奉陪到底。” 说到此处,楚俏掀起眼皮,眸光幽沉,不温不火的道:“你派去温城的那两个人,因为当街持枪行凶,被温城那边的警方逮捕了,你有时间记得去捞人。” 沈明薇:“……” “走吧。”楚俏合上文件,带着鹿宁和律师潇洒离开。 “……” 沈明薇站在病房门口,看起来,格外的孤立无援。 这次,是真的输了个彻底。 她提了口气,怒火在冷静的神色下跳动着,目前最忌讳意气用事,她得缓一缓。 不过,她不会让楚俏得意太久的! 绝对不会! * MOON酒店。 顶楼大平层,秦岸在书房处理工作,然然陪着安安在客厅玩体感游戏。 大屏幕上,两个卡通小人在跳舞,粉色小人精准踩在每个节拍上,蓝色小人手忙脚乱,跳得一塌糊涂不说,一分钟不到,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然然立刻扭头看脚边的弟弟,“你没事吧?” 安安脸色很白,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打湿了,两手撑在身侧,身子往后仰着,大口大口喘气,汗珠站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上,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知道的是做了不到一分钟的运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跑了一千米。 弟弟真是太菜了。 不过伤人的话,然然没有说。 她按了手柄上的暂停键,盘着腿坐下,顺手从身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咔哧咔哧吃了几口后,问,“你还好吗?” 安安这会儿缓了过来,气血通了过来,脸颊开始变红,对着姐姐的话,他点点头,想坚持,但是小腿软的直打颤,他实在是站不起来,于是又紧忙摇摇头。 “我跳不动了。” “唔……那就不跳了吧。你要吃苹果吗?这个苹果好甜。” 安安蔫头耷脑的屈膝,手肘抵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脸,怅然的问:“姐姐,我是不是很弱?” 然然眨巴着眼睛,语气轻快的回:“没有啊。” 安安诚挚的追问:“真的吗?” 然然咬苹果的动作顿住,盯着弟弟,半天没说出话。 五岁,正是不太会骗人的年纪。 安安瘪了瘪小嘴,难过的眼睛里要掉小珍珠了。 “哎呀,没事啦,你弱点弱点嘛,我保护你啊,姐姐可以保护你。”然然反复说着,往前凑身,伸出手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 安安头发长出来了很多,头发跟她的不一样,是软的,像是妈妈的头发。阳光下还带着点天然的棕色,毛茸茸的很好揉,然然爱不释手。 “不要难过了。我陪你做点,你喜欢做的事情。搭积木?看绘本?还是玩五子棋?” 秦岸处理工作,双手插兜的往楼下走时,看到儿子垂着脑袋,好像哭了,女儿侧脸带着婴儿肥的弧度,皮肤粉白,犹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透出暖洋洋的笑意,小天使一样,安抚着安安。 温馨有爱的画面,将秦岸心里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孩子真是治愈人心的良药。 从前倒是没觉得…… 可如今知道这是他的孩子,便有了很不一样的感慨。 秦岸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随后走上前,蹲在安安身侧,温柔耐心的询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安安还不太习惯跟秦岸离得这么近,略有局促的晃脑袋:“没事。” 然然:“舅舅,弟弟他觉得他太弱了……”安安立刻扑过去,双手交叠着按在了他漏勺姐姐的嘴巴上面,“我没有,你不许说了。” “唔唔唔?” 为什么? 然然不理解。 安安收回手,别别扭扭撑起身子:“我去门口看看妈妈……” 然然眼睛一亮,麻利的跟上:“我也要去!” 她好想妈妈的! 秦岸捡起地上被遗落的游戏手柄,看着一活泼,一沉闷的背影,神色担忧,也不知道安安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 叮咚—— 门铃响了。 秦岸的心跳加快的抬手正着衣领,迈开了长腿。 然然按下门把手,正要喊妈妈,然而看到门外两个高大帅气的人影,她话音一转,惊奇的道:“萧叔叔,梁叔叔!” 安安歪头,往两个人身后张望了下,确定妈妈没有跟着一起来,他有点失落,但还是很礼貌的喊人:“萧叔叔好,梁叔叔好。” 秦岸剑眉紧蹙,对来人不是很欢迎的道:“你们怎么来了?” 第162章 男夹子 萧逸文对着秦岸不语,只摆出一副你不欢迎我来,我还不稀罕来的冷冰冰模样。 而梁昼在萧逸文和秦岸针尖对麦芒的期间,弯身把礼物给了两个孩子。 然然的是一套绘画工具,安安的是一盒乐高。 然后,他修长的指节抵在安安圆润的颊侧,轻轻捏了捏,笑着道:“安安长胖了不少。你妈妈等下来见了,肯定很开心。” 安安:“妈妈什么时候来?” 梁昼抬腕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说着,他直起身子,不疾不徐的对着秦岸解释道,“今天元旦,阿悄她给阿文打电话,叫阿文来这边吃饭,我刚好跟阿文在一起,想着见见俩孩子,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希望没有太叨扰秦总。”梁昼笑着的温良。 秦岸虽然还是有点可惜一家四口人的团聚多了两个外人,但是楚俏把人叫来的,他心里也就没有什么不满了。 “不会。说起来这次我和俏俏能这么顺利,暗中还多亏梁先生和萧先生的帮忙,等下吃饭,我和俏俏要好好敬二位一杯。” 秦岸友好招呼,“快进来吧。”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梁昼:“好。” 他拉开旁边鞋柜,在一堆一次性拖鞋中,有一双粉色的女士毛绒拖鞋格外显眼,是给谁特意准备的不言而喻。 萧逸文拆着塑料袋,瞥见了那一抹粉红,鄙夷的直翻白眼——舔狗。 “你们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梁昼往里走,看到客厅背身后面的开放式厨房台面上堆着的一大堆食材,有所怀疑的打量着秦岸,“秦总这是,打算自己下厨吗?” “嗯,不过没有什么繁琐的菜,只是准备煮个火锅吃。” 秦岸拉开冰箱,拿出两瓶水,一瓶扬手扔给萧逸文,一瓶稳稳当当的递给梁昼,“梁先生会做饭吗?” 梁昼:“煎个牛排和煮个面条是可以的。” 那跟他差不多。 还好,没有在这点上被比下去。 秦岸心里暗暗比较,面上却不显山不漏水的道,“你们二位沙发上休息一下,我洗一下菜。等俏俏到了,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梁昼握了握手中的矿泉水,翕动唇,正想说帮个手,就被一道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秦岸单手套上围裙,接通电话:“俏俏?”清冽的声线压低,带着缱绻的温柔。 梁昼:“……” 萧逸文:“……” 这就是传说中的夹子音? 电话这边,楚俏堵在了去酒店的路上。 今天过节,维多利亚港和文化中心那边都有节日活动,出行的人特别多,她坐车从医院离开就给萧逸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酒店吃饭,之后想告诉秦岸一声,不过临时的进来个工作上的电话,她就转接了工作电话。 聊了好一会儿,她想着开车也就到酒店了,当面跟秦岸说也行,然而她现在人还在路上。 估摸着至少还要十多分钟能到。 “今天过节,阿文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我就把他叫去你那边了想着一起吃个饭,他帮了我也不少忙,我们应该感谢一下他。” “嗯,是我疏忽了这些,好在你考虑的周全……”秦岸如实汇报,“现在萧逸文已经到了,还有梁昼。我正在准备火锅。你回来,我们就开饭。” 楚俏:“那你看看还缺什么,我顺便买上去。” 秦岸视线扫过台面上的所有食材,沉吟两秒,“我准备的都是你和孩子们爱吃的,客人爱吃什么我不清楚,你看着买一些吧。” 楚俏莞尔:“好,我知道了。”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偏头往车窗外张望了下,正好看到一家大型超市。 她道:“宁宁,你前面路口拐过去,我们去超市买点吃的。” 鹿宁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打了一圈方向盘,从堵车队伍中,抽离了出去。 楚俏见她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样子,先笑了出声,“你在这偷着乐什么呢?” 第163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鹿宁憋着笑道:“我怕我说了,你打我。” 楚俏想不到有什么话,是能把她惹到动手的,好整以暇的道:“你先说来听听?” 鹿宁:“我是笑,三个男人一台戏,等下这顿饭,绝对会上演一出好戏。” 楚俏:“三个?” “昂~”鹿宁俏皮的眨眨眼,“刚不久,梁少给我发消息,问我们到哪了,我就料想到,他是跟萧逸文一起过去的,刚听你跟秦岸打电话,一听秦岸夸你考虑周全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哈哈哈哈……” 楚俏:“……” 梁昼帮她的地方也不少,但是她没有给梁昼打电话,一起请吃这顿饭,主要还是考虑到先前梁昼搞出来的她和他的爱情故事的原因。 请他去秦岸那边,属实是有点不妥。 再说今天元旦,梁昼不应该带着他的未婚妻,去梁家吃团圆饭吗? 他做事一向周全,这个举措,跟他以往行事风格不太一样…… 楚俏眼神幽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鹿宁把车子停好,单手托着下巴,伏在方向盘上,笑吟吟的道:“你是不可能去京城了,把他留在港城不好吗?” “让他给你当倒插门的。” 楚俏本来还能忍住不打她的,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住,伸手过去,屈指弹了她脑袋,“说什么呢,继兄给继妹当倒插门,是人类能想,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鹿宁:“那就不公开,让他留在这里给你当地下情人呗。”她闺蜜现在可是沈家掌权人,港城娱乐行业尽在掌心中,还养不起一个秦氏集团总裁?俩都不在话下! 楚俏:“……” 鹿宁的思考方式太过于土匪,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扯掉身前的安全带,下车去买菜了。 秦岸怎么可能给她当地下情人? 他又不是唐敬安,他有多高傲,要面子,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半个小时后,楚俏跟鹿宁到了酒店,门铃按响后,她的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来给她开门,“妈妈”“妈妈”“妈妈”的,抱着她大腿叫个不停。 一个恍惚,楚俏还以为自己养了七个孩子。 她蹲下身子,一手捧着一个娃的小脸,按照大小顺序,亲吻他们的额头。 然后细细打量着他们,一根汗毛都没有少,并且还都胖了一点。 楚俏开心的直落泪。 然然和安安姐弟俩见了,手忙脚乱的用小手给楚俏擦眼泪。 安安:“妈妈,别哭。” 然然:“妈妈你不要难过。” 楚俏吸着鼻子,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妈妈不难过,妈妈是太开心了。” 她收拢手臂,把俩孩子紧紧拥在怀中,埋头在他们二人之间的肩膀上,嗅着他们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声音沙哑的道,“以后我们不用再朝夕不保,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安安和然然同时伸手回抱住楚俏,安安没说话,然然语调温软,清甜,“我和弟弟只想跟妈妈在一起。” 生活差点没关系。 躲着也没关系。 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怎么样都好。 楚俏胸膛里流淌过滚烫的暖流,她抬头看女儿,郑重承诺:“以后妈妈不会再把你们扔下了,我们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 然然举手欢呼:“好耶!” 萧逸文环抱着双臂,嫌弃的瞥着斜前方的秦岸,偏头在梁昼耳边吐槽:“他不会要哭了吧?” 梁昼没说话,萧逸文余光扫了眼身边人,发现梁昼眼睛有点湿润。 萧逸文:“?” 他大吃一惊的去抬梁昼架在鼻梁上面的眼镜框,想看他眼睛看的更仔细一些,结果手刚捏住眼镜腿,腹部就遭到了梁昼一个肘击,“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说着,男人横了他一眼,眼神温凉,仿若刚才那点流露出来的感性,是一个错觉。 这边秦岸眼睛确确实实湿润了,他知道楚俏独自带着俩孩子生活有多不容易,如今苦尽甘来,他真的很为她感到高兴。 秦岸喉结滚动着,把酸涩的情绪往回压了压,提着气,走到楚俏身边,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直起身子,从鹿宁手中接过了购物袋,问楚俏:“这些洗一洗就行吗?” 楚俏用手指抬了下眼睫毛,深吸了口气,扬起小脸微笑道:“得自己做,不过很快。” 梁昼喜欢吃凉拌鱼皮,还有避风塘炒蟹。 这两道菜不麻烦,主要是鱼皮和螃蟹都是店家帮忙处理好的,她只要放入佐料拌一拌,炒一炒就好了。 梁昼和萧逸文把火锅的涮菜往餐桌上布置,秦岸摘掉身上的围裙,给楚俏系上,在她身边给她打下手。 “这些蒜够吗?” 男人摊开手掌给她看,他指骨修长白皙,掌心不厚但宽大,线条连着腕骨,绷的很直,宛若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楚俏注意力稍微走偏两秒,才点头,“差不多。” “切蒜沫还是蒜片?” “蒜沫。” 她看似淡定的用锅铲翻炒螃蟹,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男人上。 她尚且还记得,上次男人给她做吃的时候,往吃的里下了不正经的药。 重点那个药,还不是给她下的,而是给他自己下的。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现在回忆起来男人中药后的勾栏做派,楚俏的心头都难免乱跳。 他这个人有时候做事,真的太疯了!! 楚俏把做好的螃蟹装盘,轻咳了声,“那个……我没想到梁昼会过来……你没有心里不舒服吧?” 第164章 一起跪 秦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深邃的眉眼悄然变得柔和,“听完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他把菜刀横过来,将切好的蒜末放入小碗中后抬头看她,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背着厨房的窗口站着,充足光线给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让他的气质都变得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楚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男人身姿颀长挺括,面容无暇,四肢灵活,完全看不出,他伤的到底是哪里。 “很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楚俏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那就好。” 饭桌上,气氛格外的融洽。 推杯交盏中,梁昼闲聊着问道:“沈明薇要是不同意,跟她母亲离开沈家,你计划把她做何安排?” 楚俏:“唐敬安对许舒的好,沈明薇也是能看出来的,她一向是聪明,估计会选择跟许舒走,唐敬安又没有孩子,她随着许舒嫁到唐家,当唐家的大小姐,韬光养晦,没什么不好。” “不过要是她非要留在沈家继续跟我斗,就暂时见招拆招了。此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安排。”沈明薇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她暗中废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找到能制裁住沈明薇证据。 这个说起来,还是蛮头疼的一件事。 梁昼:“你哪天有空,我未婚妻想见你一面。” “今早我陪她回家时,她和我说,有关于沈明薇的事情找你谈,我觉得,她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未婚妻?”楚俏搜索了下这号人物,眼睛微亮,“纪芸白吗?” 那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强人,在港城一众,男性当家做主的豪门中,纪芸白是最早第一个打破了女性也可以当家族继承人先例的人。 同时,她记得,纪芸白是当梁昼未婚妻,当的最久的一个人。 这俩人都是事业批,联姻在一起,无疑是天作之合。 “好呀,她要是有空的话,那就明天上午。” “我会转告她的。” “谢啦。”楚俏举杯又跟梁昼喝了一个,余光扫到身边照顾着然然和安安吃饭,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什么的秦岸,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动了两下,没想到他这么有当奶爸的潜力。 “舅舅,我想吃土豆!” “还有牛肉。” “要蘸辣的。” 然然使唤人使唤的特别自然。 安安从头到尾没有出声请秦岸帮忙,不过秦岸会每在投喂完然然后,把同样的食物投喂给安安一份。 安安不怎么挑食,秦岸给夹什么就吃什么,瞧着淡定,但是两只耳朵通红。 三岁以后,他就不再用人喂饭了,现在这样被事无巨细的照顾,安安有点别扭,可又莫名的不想拒绝。 “嗡嗡嗡……嗡嗡嗡……” 秦岸放在厨台上的手机响了,他手上正忙,腾不出功夫,楚俏站起身子,把手机拿回来道:“是高阳打来的。” 说着,楚俏要用手机换走男人手里的饭碗。 秦岸躲了下,淡笑着道,“他找我,十有九不是什么正经事,你帮我开免提,放桌子上就好。” 楚俏:“……” 看着秦岸自己也很享受给俩孩子喂饭这件事,她也就依言照做了。 不得不说,秦岸对自己兄弟的了解非常透彻,高阳一出声,就抛过来了个超级大八卦。 “喂,阿岸,你猜我今天来医院,在妇产科碰到谁了?” “你去妇产科做什么?”秦岸也是会找亮点的。 “公司财务李姐,怀孕八个月还在岗位上坚守着,我今天查账发现点问题,说了她几句,她上了情绪,直接到倒在我办公室了,给我吓得,赶紧把人送医院了。” 高阳嘶了声,超级震惊的道,“然后你才怎么着,我碰到你前相亲对象了,你继妹的前公司老板了,她居然怀孕了!” 高阳的话,像是个地雷顺着电话抛了过来,炸的他们整张桌的人,不约而同的全都看向了最有可能是戚霜肚子里孩子的爸爸的萧逸文。 而萧逸文则是直接懵住了。 戚霜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秦岸挑了下眉头:“你确定你没看错?” 高阳:“我又不是脸盲,戚霜那么标致的一张脸我怎么可能看错啥?” “我听那个医生说了很多养胎的嘱咐。我跟你说就想说,你看看前相亲对象都隐婚怀孕了,你还……” 秦岸屈着小拇指触碰手机屏幕,按了挂断键。 高阳听着耳边的嘟嘟声,嘴角抽动,他也是替他干着急好吧。 听说他在港城追人追着转道跑去冬城救急什么朋友去了?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真令人着急。 所以他想,秦岸要是自己实在是搞不定,让楚俏跟他一起冒天下大不违在一起,要不他陪着秦岸去给楚俏下跪求楚俏好了。 * 高阳的声音戛然而止后,他们这边的餐桌氛围忽然之间静的落针可闻。 萧逸文被六双眼睛打量着,他一惯冰冷平静的面上,不由泛起了微澜。 他该怎么办? 萧逸文扭头看向了他最信任的兄弟——梁昼。 并投去了最直白的求助目光。 梁昼默了下,抬手搭在萧逸文肩膀上,为他指点迷津的道:“去一趟京城,当面问清楚对方的想法,协商解决。” 萧逸文:“你陪我去。” 梁昼:“……” “我恐怕还真不行。阿悄这边,你走了,我就必须得留下来帮她盯着,以方便她有需要的地方搭把手。” 话音一转,“秦总,你近期是要回京城的吧?” 不等秦岸说话,萧逸文便道:“不用他。” 楚俏前倾身子,语重心长的道:“阿文,我跟戚霜相处过一段时间,对她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孩子,她肯定会想要,不过她一定不想拿孩子勉强你跟她在一起。” “你呢?你想要孩子,想跟她在一起有个家吗?” 萧逸文面容绷的紧紧的,“我不知道。” 要是别的女人,他直接派下属过去,给一笔钱补偿,孩子打了就完事了。 戚霜她…… 好麻烦。 第165章 家人 “那你幻想一下,往后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能看到戚霜在你身边,晚上你晚归,戚霜她会在家留一盏等你的画面。” “往后,你的喜怒哀乐,都有人陪着你一起感受和消化。逢年过节,万家灯火,你身边都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的身影依偎在你的身边。” “你可以不善言辞,但是他们叽叽喳喳的会围绕着你身边,喊你老公,喊时间偶你爸爸,你的人生,将不会再是顺水而行的一片孤舟,而是一艘载着爱人的小船,只要你们一家人在一起,随处停在哪里,都是最温暖的港湾。” 楚俏用她动听的声音,具象的描绘出了有爱人和孩子后的生活,在坐三个男人,全都入了迷,顺着她的话,去畅想,去深思。 秦岸和梁昼,一个眼神痴迷,一个眼神克制隐忍,入定了般的看着楚俏。 唯有萧逸文,垂着眼皮,在认真的思考,他对戚霜负责,戚霜嫁给他,跟他生儿育女的画面。 他本身是从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的。 因为他做的事,不稳定的因素很多,他不想拖家带口的,束缚了自己。 再就是,这么多年来,也确实是没什么心仪的女人。 戚霜她……挺特别的。 试着想一下,跟她过日子,他也并不排斥。 有个孩子,像是安安和然然这样的小宝宝,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不讨厌小孩。 若是自己的孩子的话,就更没有讨厌的道理了。 萧逸文想着想着,都快接受要过有老婆有孩子的生活时,一句轻柔但是极为客观现实的话,把他从自我的意愿中抽离了出来,“不过,戚霜她未必愿意嫁给你。” 萧逸文:“……” 倏然间,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去父留子?他也要沦落到跟秦岸一样的境地了吗? 可他也没有像是秦岸一样,做了对不起戚霜的事情。 为什么要跟秦岸有相同的境遇? 抿了抿唇,萧逸文面色不太自然的请教,“要是,她不愿意,怎么办?” 筷子点在下唇上,楚俏咀嚼食物的速度变慢,眼带意外的瞧着萧逸文,没想到,他这个行走活阎王还真动了结婚的念头。 “嗯……她要是不愿意,但你还想跟她在一起,你就拿出你能给她幸福的诚意追求她。” 知道他是什么人,和什么性格,楚俏特别严肃的勒令道,“绝对不可以搞大男子主义,强制的那一套。” 萧逸文:“知道了。” 对着吃了一半的火锅,他实在是没有兴致再继续吃,“你们慢用,我回去准备一下。” 梁昼无奈的笑,“不用这么着急吧?” 萧逸文心中的紧张无法言说,他神情肃穆的离席,往外走。 楚俏追着他到玄关,在他换鞋穿外套的时候叮嘱道:“这件事,你到京城先找戚霜说,商量好孩子的事情后,如果戚霜真的打算留下来这个孩子,戚霜父母那边,你要陪着戚霜去坦白。” “到了的时候,就千错万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的态度。还有,你带的礼物,一定要是双数的,不要太名贵,也不要太低调,优先送名家字画,茶叶,丝巾,戚霜父亲喜欢喝龙井茶,母亲是大学语文教授,丝巾款式送的素雅一点。” “哦还有,戚霜喜欢祥和村家点心,你上门也带一盒吧,让戚霜父母看到你对戚霜这么有心,他们对你印象分能好一点。其次,见长辈,话不用太多,但是眼里一定要有活。” 楚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萧逸文看着听的认真,就是不知道记没记在脑子里。 她跟着干着急。 要不是目前沈家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她真的都想以萧逸文妹妹的身份,跟萧逸文一起去京城,拜访戚霜一家了。 “你哪里有问题,拿捏不准的地方,随时联系我,问我。” 萧逸文没有家人,楚俏就是他的家人,眼下家人的感觉,在楚俏身上被体现的更加直观,他心里触动极了,面上不显,淡定的颔首应下:“知道了。” 他陪着楚俏生产过。 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危险,也知道女人独自带孩子的不容易,如果戚霜决意要生下孩子,那他必然是要承担父亲角色的所有责任。 * 吃过饭,闲聊了个把小时,梁昼被家里传唤了回去,楚俏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招呼着然然和安安离开。 然然和安安正在角落拼乐高,马上就要拼完了,安安不舍,但还是安装上一个零件后,拍着屁股起身了。 然然则是双手合十,卖萌央求:“妈妈,能不能再待一会儿,您教育过我的,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这个不能完成一半就放弃的。” 楚俏失笑,目光宠溺的看着女儿:“好吧,那你跟弟弟再玩一会儿,妈妈还有工作,要先回去处理,鹿宁姐姐留下来等你们。” 然然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道:“妈妈,我们不能在舅舅这里住一晚上吗?” 女儿开了个好头,秦岸立刻忐忑的附声:“我这里房间很多,要不你和孩子就留下来休息一晚。” “你工作的文件,让人送过来就是。” “呃……” 楚俏对着秦岸,女儿,直白的挽留目光,还有安安弱弱的期待小表情,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 秦岸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这次大概是他们最后难得的一次团聚时刻,就纵容一下自己的吧。 她让鹿宁回去帮她取文件,在女儿的欢呼声中,她看向秦岸,男人俊朗的眉目,尽是愉悦,“我们过去陪他们,一起拼乐高吧?” 楚俏莞尔,语气轻快:“好。” 然然听到妈妈和舅舅要陪他们玩,当即雀跃的催促:“妈妈,舅舅快过来~” 秦岸和楚俏相视一笑,步伐一致走过去,相继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圆形的白色羊绒地毯上,坐在了孩子的身边。 外面万家璀璨的灯火,映的落地窗上相对一大一小身影,幸福圆满的好似幅年画。 嘭—— 绚烂的烟花点亮了黑沉的夜幕,星火满天流溢,美的如梦似幻。 “哇~”然然双手撑在窗户上,鼻头在玻璃上挤压出一小团的肉色,仰着头,眼睛发直的赞叹道,“好美呀!” 安安坐在秦岸的腿上,靠在他的怀抱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一双清澈漆黑的眸底铺满了斑斓的色彩。 俩孩子注意力都在外面,唯独秦岸在看楚俏,楚俏也在看秦岸,可当俩人视线碰撞上,又似不敢对视一般,局促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的天空上。 第166章 不要送我 晚上俩孩子是跟秦岸睡得。 楚俏坐在客厅一直在处理工作,等工作处理好,已经凌晨一点了。 兴许是咖啡喝多了,她尚且还没有睡意。 关了灯,她没上楼,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景,耳边响起的是一家四口欢声笑语的声音。 以后这种机会应该不会再有了。 留存下了这样的回忆,实属不易。 对她和秦岸来说,都是上天给他们的最大馈赠了。 他们任何一方,都不该再去贪心的想要更多。 蓦地,肩头上沉了沉,一件毛毯披在了她身上,楚俏回过头看秦岸,男人眉眼深邃,声音沉稳:“还没睡?” “嗯。不困。”楚俏拢着身上的毯子,两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轻声道,“你也还没有睡?” 他叹气:“睡不着。” 楚俏翕动唇,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她在此时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自己都消化不了的情绪,更无法去充当别人的开导者。 相顾无言下,男人忽而张开手臂,俯身抱住了她。 清冽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楚俏神经紧绷,但是没有推开他。 她下巴抵在他肩膀,斜眼瞥了瞥他,细声细气的问:“怎么了?” 环着她的手臂往回收拢着,喑哑的嗓音,略微的发闷,“我打算明天一早回京城。” 说这话的时候,秦岸喉咙都在发痛。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每跟她和孩子多相处一秒,就会让他对离开他们的不舍增长一倍。 趁着他的理智还在,他还能尊重她的想法时,他必须要走了。 “……我和孩子送你?” “不。” 男人呼吸加重,艰涩的道,“不要送我,那样我就走不了了。” 楚俏眼前浮上来一层温热的水光,她咬住唇,缓了缓一会儿,才如常开口:“等过个两三年,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她坚信时间会淡化一切感情。 可他不觉得。 她就像是他心口的一颗朱砂痣,要想忘却,除非把心挖了。 她走到如今,每一步都很不容易。 若是他的放手,是她想要的生活,他愿意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的意愿。 “我走后,你这边有什么棘手的,难解决的问题,一定要向我开口帮忙,不要自己强撑,我们是家人……” 楚俏扬起一张被泪水完全打湿的脸,喉咙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你刚接手沈家的一切,日常工作肯定很忙,但也要按时吃饭,还要适当的锻炼,安安他身体差,又不爱动,你要给他做个好榜样。” “以后,追你的男人肯定不少,其中心思不纯的会很多,你要仔细分辨,要是真碰到了,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你又心动的,不必为了孩子委屈自己。” “我们的关系不能被发现,避免被人抓到把柄,孩子的抚养费,我会以基金形式给你。” 楚俏抬手抵了抵鼻子,破涕为笑的道,“秦叔叔他选儿媳的目光很好,再给你介绍,你就好好接触看看。还有欧阳凝月,她对你真挚的感情,是其他人很难给你的,跟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在一起,比找一个自己爱的要更不容易。” 听她提欧阳凝月,秦岸心口一突,退开身子,捧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吻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悄悄,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跟欧阳凝月在一起。” 楚俏见他如此排斥,默了默,道:“我只是希望你真正的快乐。” “我知道,但让我快乐的方式,不是放下过去,”男人动着拇指,摩挲着她润白无暇的面庞,深深凝望着她,“而是你过得越来越好。” * 然然和安安睡醒时发现睡在他们身边的人,变成了楚俏。 姐弟俩都懵懵的:咦? “舅舅呢?”然然脑洞大开的探着脑袋,往床底下看了看。 这个时候,楚俏手机定的闹钟响了。 安安抓起床头柜上吵人的手机,点了屏幕上的暂停,然后回过身子,手抓着楚俏的胳膊一边轻摇晃,一边轻声呼唤,“妈妈……” “醒醒。” “该起床了。” 瞌睡虫被驱散开,楚俏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来回转动了几下,脸蹭着枕头,慢慢掀开眼皮,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安安的小脸,接着,女儿从她背后扑过来,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耳畔,“妈妈~”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穿过遮光窗帘,透出一层温暖的金黄。 楚俏把俩孩子搂在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揉着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脑袋,笑着道:“早啊~” “妈妈早上好。” 然然趴在楚俏的怀中,凑头回亲了她一口,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妈妈,舅舅他去哪里了呀?” 楚俏手作梳子的给女儿理了理头发,笑容不变的解释道,“你舅舅他回京城了工作了。” “哦~” 然然双手抓着腿,脚掌对着脚掌,软萌萌的道,“那我和弟弟想舅舅了,可以给舅舅打电话吗?” “当然。” 楚俏简单的给女儿扎了个小揪揪,一手牵着一个的下地,“走,妈妈带你们去洗漱。” “嗡嗡嗡——” 刚到卫生间,手机就响了。 楚俏让俩孩子先刷牙。 她折回床边,拿起手机接听,“喂?” “楚小姐吗?我是纪芸白。” * 上午十点半,楚俏开车到了纪芸白给她发的咖啡厅门口。 她下车,提交正要往门口走,一道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嗨,楚小姐,这里。” 楚俏闻声抬头。 咖啡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西服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扬着红唇,优雅的向她招手。 楚俏对着这里不太熟悉的问,“这要怎么上去?” 纪芸白伸手指了个方向,楚俏顺着走了几步,看到咖啡厅侧面拐角有一个狭窄的楼梯。 “我给你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别的。” “这就很好。”楚俏入座,从容的端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有被口感惊喜到的挑了下一边的眉头,“很好喝。” 看她一连喝了好几口,纪芸白不由失笑:“楚小姐你对我,还真是一点防心都没有啊。” “不怕我,害你吗?” 第167章 逐出去 楚俏淡定:“纪小姐有什么害我的理由吗?” 纪芸白摘掉墨镜,随手挂在了胸前衣领上,漂亮的眼睛,自带攻击性,“昨天元旦节,梁昼为了你,抛下了我。听说,梁昼的前几任未婚妻都是因为得罪了你,而被梁昼解除婚约的。” “当年楚小姐,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现今楚小姐背靠秦家,明靠萧逸文,让自己一跃成为了沈家的准继承人,跟曾经千娇万宠的沈明薇平起平坐。” “如此身份,完全可以配得上梁昼了。楚小姐,难道敢说,自己就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吗?” 她的咄咄逼人,换个人都得急。 楚俏没有恼怒,也没有自证,浅笑着说:“纪小姐不像争风吃醋,在儿女情长上过多纠结的人。” 纪芸白定定的看了楚俏两秒,忽地,她方才身上的盛气凌人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爽朗的笑出了声,“楚小姐看人还真是准。” “男人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来聊聊生意。”她从身边的椅子上的包内拿出了两份合同递给了楚俏。 “沈氏集团前阵子因为名誉问题股市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现在就算是沈氏集团交到了你手里,说实话,不过是烂摊子一个。” “不过,我愿意帮楚总你,让沈氏集团这盘死灰,重新复燃。这是我的诚意,一个价值,四个亿的合作。楚总,你拿下这个合作,我想沈氏集团那些老顽固,定全都倒戈于你。” 楚俏翻了几页合同,忍不住在心底感慨,纪芸白她这真是纯纯白给她送钱来了。 “为什么?”楚俏把合同合上,很费解的看着她,“平白无故的,纪总给我送这么大的礼物,我手里,是有什么纪总看中的东西吗?” “纪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纪芸白抿住唇,脸色一点点往下沉,片刻,一字一顿的道,“我想要沈明薇的命。” “!” 楚俏心头一震。 让她直白的用词,惊的眼神都跟着清澈了不少。 “纪总跟,沈明薇有仇?” “她杀了我弟弟。” 楚俏当即正襟危坐,迫切且严肃的问,“你手里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有。” 一个字,让楚俏心情大悦。 太好了! 终于可以揭露开,沈明薇的丑陋面容了! …… 下午三点。 楚俏临时召开了董事会,让沈氏集团所有的股东,必须参加。 然而在场的人都到了,唯独沈明薇让所有人等了她半个小时,她才到场。 楚俏坐在桌尾,她进门,隔着长桌同楚俏对视上,轻嗤了一声,“你们这是还没有开始吗?” “怎么,姐姐这股东大会,没有我主持不下去吗?” 沈明薇走到楚俏身边,手搭在椅子上,笑得娇俏,“这样的话,姐姐应该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坐才是。” 楚俏:“你想的可是比你长得还美。” 沈明薇狠狠地一噎:“……” 她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各位,我继母她背叛我父亲,还为了外面的男人,用刀子刺伤了我父亲,现在我父亲半口气吊在医院,暂时未脱离危险期。” “我在此,代表我父亲,罢免沈明薇在集团一切职务。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西装革履的诸位董事,一个个小动作异常多的吞着口水,整理衣服,玩着钢笔……直到第一个人开始举手,才陆续的有人跟风,也举起来了。 沈明薇眯着眼睛,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个举起手的男人。 “李叔叔,我接手集团这期间,你的那些不好平的烂账,是谁帮你的,你忘记了?” “王叔,你儿子的事是解决,用不到我了对吗?” “孙总,你确定,要从我这条船跳下去?” …… 她逐个点名,有几个,因为有把柄在沈明薇手里,让她话语一威胁,心里发虚的,蜷缩着手指,把举起来的手,又放回到了桌面上,不敢妄动。 最后剩下来还支持罢免沈明薇职务的人,只有七八个人。 “姐姐,你失策了呢。”沈明薇贴脸开大的得意笑着讽刺她,“你不会真以为,拿到爸手里的股份,就能拿到整个集团的掌控权吧?” “让我来让你认清楚一个事实好了。”她直起身子,气沉丹田,声音洪亮的道,“诸位,同意罢免楚俏一切职务的,请举手。” 她一声号令,十几只手,一点犹豫都不敢的唰唰高举而起。 沈明薇露出满意的微笑,斜眼睥睨了下身边的楚俏,“姐姐,你输了,识相的话,自己让开这个位置,不然我请保镖过来把你抬走,只怕你面子上会很难看啊~” 音调还没拖起来,一份文件把沈明薇的脸给挡住了,接着是鹿宁的声音,“你起开吧,凑那么近,口臭都熏的我家楚总都张不开嘴说话了。” 沈明薇:“……” 楚俏本来是想维持着高冷女霸总的人设,一直威严严肃的的,但是听到鹿宁的这句话,嘴角硬忍也没忍住,终还是翘起个弧度。 “各位,我今天谈成了个过亿的合作,这对我们沈氏集团的现状来说,相当于是一颗回春丹。希望大家慎重考虑,罢免沈明薇职务一事。” 鹿宁在沈明薇纯怒的目光下,拿着文件,给下面的人传阅。 “那么,我们做最后的表决,同意罢免沈明薇的请举手,在此,我提醒一下各位,这个投票,不许有人弃权,但凡是不举手表态的,我就当你们是不同意了。” 这话像是一把火,燎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眉毛上。 上亿的合作,楚俏说拿下就拿下了。 而沈明薇目前的处境……集团在她的带领下,根本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不像是楚俏,已经把未来放在了他们的眼前! “喂!” 沈明薇看到她的人纷纷倒向楚俏,面部肌肉抽动,气的差点骂人,“你们可是想清楚了!” “诸位,我对集团内过去的赖账不感兴趣。大家不用有所顾虑,放心的,大胆的选择就是。” 第168章 下场 楚俏的话,像是一记强心针,让那些看受沈明薇限制的人,立刻有了举手反抗的底气。 一只接着一只举起来的手,像是楚俏宣布胜利的旗帜般刺得沈明薇双目发红。 积攒已久的怒火从胸腔喷涌而出,她讥讽的道,“楚俏,你别装了,这个关节,会给你白送上亿的合作?!” “还有你们,头脑都清醒点,她一个什么服装设计出身的裁缝,懂什么企业管理,你们迟早跟着她吃锅烙!” 这话并未让举手的人,放下手。 大家这次做的决定,都非常的坚定。 沈明薇眼前发黑,脑袋混沉沉的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楚俏,要被扫地出门了。 但她还是不信楚俏有本事拿到上亿的合作。 “楚俏,这合作你确定是你自己谈的吗?不会是从你继兄那,乞讨过来的吧?靠着乞讨做生意,你不嫌弃丢人,沈家还丢不起这个脸面!” “这么好奇,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楚俏看了眼鹿宁,走过来,不客气的“啪”的一下把文件拍在了沈明薇的胸口上,震得沈明薇身体都在抖。 她捂着文件,向后趔趄两步,神色阴郁的剜了一眼鹿宁,心情极差的把文件抖落到最后一页,看到甲方签字处纪芸白三个字,沈明薇眉头夹紧。 纪家……纪芸白,梁昼的那个未婚妻? 楚俏她怎么做到的,让梁昼的未婚妻给她这么大的便宜占?她可记得,纪芸白不是个讲究情面的人。 楚俏的时运转的也太厉害了吧?感觉,所有人都在帮她,就连老天,都在助她! “好,你有本事,我认输。”沈明薇手一扬,将合同扔在了楚俏的手边,冷眼道,“我倒要看看,沈氏集团落在你手里后,究竟能走多远。” 楚俏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纪芸白的弟弟吗?” 沈明薇停下脚步,一脸的疑惑:“你说什么?” “纪芸白的弟弟,纪晓年,是一位创作型歌手,从国外音乐学院毕业回来签约到你所在的公司,他是你的迷弟,你带着她出席过不少的娱乐活动,还一起在中秋晚会,同台合唱过他为你写的你新剧主题曲。” “但是五年前,他离奇失踪了。” 楚俏目光摄人,想到那样一个阳光少年,最后被沈明薇折磨成那个鬼样,她字音咬的越发重了,“现在,能记起来了吗?” 轰地—— 记忆犹如潮水般倒灌在沈明薇的脑海中,她心脏用力收缩着,脸色一白再白,“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沈明薇一秒钟眨了十多次眼睛,害怕的两腿都在打颤,“楚俏,你少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根本不清楚,你说的人是什么情况。” “你给我等着。”她撂下这句带着颤音的狠话,逃也似的往会议室外冲,但是她人还没到门口,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群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官冷面肃穆的向沈明薇展示了下自己的警官证。 “你好,有人举报你跟五年前的一起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沈明薇脑子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她的双手一凉,被铐住了。 两个警员压着沈明薇的肩膀,架着她往外走,沈明薇忙回头,不可置信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的落在了楚俏身上,随后眸子透出嗜血的狠色。 她算是知道,跟纪家上亿的合作是怎么来的了。 好。很好。 等她出来的! 她不弄死楚俏,这辈子她死不瞑目! “怎么回事,沈总她杀人了?” “天……” “不能吧?沈总她人那么好,如何会做出那种事情?” “是啊,有误会吧?我记得,沈总之前在综艺上,看到小狗受伤都会哭。” …… 沈明薇被带走的调查的事情,成为了集团的热点。 但是大家只敢私下讨论,因为楚俏严令禁止,集团员工把这件事传出去,发到网上。 若是发现谁这么做了,一律开除处理! * 不巧,也巧。 秦岸跟萧逸文坐的同一趟航班飞机的商务舱。 两个人都是高冷那一挂的,面子上过得去的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再也没有交流。 直到秦岸饭后吃药,隔壁的萧逸文冷不丁开口关心了句,“你生病了?” 秦岸意外的药没咽,直接滑进的嗓子眼,稳了稳神,他面色淡淡的回:“没有。保健品。” 萧逸文:“我认识英文。” 秦岸:“……” 萧逸文目光如炬:“精神类的药物,你抑郁了?” 秦岸把药瓶收到兜里,口吻随意,“治疗失眠的。” “怎么,你很关心我?” 萧逸文:“不关心。” 秦岸:“那你刨根问底什么?” 萧逸文:“嘲笑你。” 秦岸呵呵:“我真是谢谢你,自身难保,还有功夫嘲笑我。你对我可真好。” 萧逸文:“……” “我有楚俏孕期的录像,你要吗?” 秦岸眼神微动,身体动了动,想要的心情,已经完全从肢体动作中透漏了出来。 萧逸文也呵呵了一声:“不给。” 秦岸侧着身子,靠在扶手上,修长白皙的直接揉搓在一起,失笑道:“你这人幼稚不幼稚?” “说起来,你比俏俏大一岁吧?那我也就不客气,跟着她一起喊你一声哥了。哥,自家人,京城你有事,随时吩咐我一声,我准保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萧逸文简直是瞠目结舌。 这人不要脸起来,好吓人! 他有点后悔逞口舌之快了,这不把自己给恶心了。 “哥……” “她不管我叫哥!” 萧逸文冷邦邦的警告,“你再叫一声,我揍你!” “行,不叫。” 萧逸文松了口气,本以为这事过去了,可紧接着,耳边传来亲昵的一声:“阿文。” 萧逸文:“……” 这人怎么这么贱? 他对楚俏的看男人的眼光,深深的感到怀疑。 * 秦岸:【我和阿文一起到京城了】 楚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眼睛瞪圆,盯着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烟花看错任何一个字,她纳闷的直咬手指。 男人之间的友情,都是来的这么突然的吗? 第169章 他的命,攥在她手中 沈明薇被带到警局,被审讯了三天,期间审讯沈明薇的警员换了四五个,套话技巧用了一个遍,沈明薇的回答万变不离其宗,没有一点漏洞。 审讯室外,几个警员捧着一桶泡面,眼神复杂的盯着里面,玩着手铐,一点疲态都没有,全程很淡定,很无畏的沈明薇。 他们从事这个行业快十年了,第一次碰到接受他们轮番盘问后,还有人能够这么坦然的。 “队长,我觉得是不是哪里有误会,可能真的不是她做的。不然的话,这家伙儿的心理素质好的也太离谱了,专业犯罪团伙的幕后大老板,才能达到这个地步吧?” “可是,纪芸白提供的证据,全都指向她。就算人不是她杀的,肯定也有她的参与。” “哎呀,这种陈年旧案最是难搞了,案发现场早就被破坏了,我们有心深入调查都没有调查的方向。” 说着,审讯室门被推开,探了一个脑袋进来汇报,“队长,沈明薇的母亲带着律师过来了。他们要见沈明薇。” 李正把最后一口泡面嗦溜到嘴里,“给纪芸白打电话,告诉一下现在的情况。小刘,你带着沈明薇出去见人。” “十五分钟,把人带回来。” 小刘:“明白!” 小刘走进里面,把沈明薇从审讯室的椅子上放出来,带着人往外走,沈明薇跟他们所有警员擦身而过的时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待人离开,有年轻的警员愤懑的道:“不是,队长,你看到了吗?她刚才居然挑衅我们!” “我觉得,一定就是她!!” 李正一脚踹在年轻警员的屁股上,冷声训斥:“你觉得?谁他妈的教的你用意气给人定罪了?” “……” “滚蛋!” 李正又一脚,把人踹出了审讯室。 眨眼间,审讯室就剩下了两个人。 李正这个高级警司,和一直没参与聊天,始终坐在不起眼角落椅子上,斯文的吃着汉堡,拿着手机反复看纪芸白提供的她弟弟死前录像带视频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穆尧。 李正走过去,摘掉了穆尧左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滋啦啦的电流声,震得他一个激灵,戴上又摘下,缓了缓,才又重新戴上。 这个录像,是纪芸白弟弟死前,偷偷在自己身上安装了摄像头拍摄的,因为死前被虐打过,身上的摄像头也有破损,画质很糟糕,收录的声音大多都是杂音,他们已经找专业人士破译了,但是三天了,还没有破译出来。 李正听了一会儿,耳朵感觉都要炸了,穆尧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把进度条往回拉了十秒。 他立刻凝神细听,随后眉头动了动,不太确定的问穆尧:“惨叫的后面,是有一声笑吗?” 穆尧按了暂停,抬起头,认真的道:“对,是沈明薇的笑声。” 李正头皮一麻,“我这就去把人带回来重新审问!” “不着急。”穆尧高深莫测的道,“我需要去见一下沈明薇的姐姐。” “沈明薇的姐姐?楚俏……你觉得她跟这件事有关系?” 穆尧顿了下,轻笑:“算是吧。” “我自己去一趟,你不用派人跟我。” * 楚俏今天行程挺多的。 早上八点,送儿子女儿去新的幼儿园上课。十点去集团开了会议,下午一点,去了医院探望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的父亲。 她想,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么也就能继续受刺激了。 她把沈明薇的涉嫌杀人的事情跟沈衡说了,沈衡听后,如遭雷击的样子,跟刚听说许舒出轨他好兄弟时候的样子特别像。 “不可能!” 沈衡这一番折腾,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对楚俏的提防和恨意,“是你,是你诬陷的明薇,你为了把明薇从家里赶出去,竟然用这种狠毒的方式,你这是要毁了她的一辈子……” 沈衡气急败坏的要翻身起来,掐她的脖子,楚俏带着椅子往后挪了一下,他便扑空,半个身子摔在了地上。 扯到了尚且未完全恢复的伤口,他疼的发出惨叫,手脚一起用力的要把身体移动回病床上,可惜身体太虚弱了,四肢使不上力气,最后整个人犹如一条死鱼般,顺着床边滑到了地上。 被子卷在他瘦如枯槁的身体上,胸口的病服氤氲出一片鲜红的血色,沈衡疼的直冒冷汗,牙齿打颤的哀吟着:“楚俏,你这么虐待你的亲生父亲,陷害你的妹妹,你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哈~” 楚俏被逗乐了。 她弯着身子,手肘抵在岔开的两条腿膝盖上,拿着水果刀和苹果的手不停,长长的果皮,摇摇欲晃的向下垂落着,仿若是沈衡的这条半死不活,掌握在她手中的生命。 “现在知道,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了?我一出生,就把我送给亲戚的,不是你吗?那时候,你没想过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把我踹在地上,一度将我暴打到有心理障碍,成为了不会说话的哑巴的时候,你这个亲生父亲有过一丝的悔过吗?” “你逼我打掉孩子,驱赶我出港城,用权利压迫我,只能让我像是阴沟老鼠一样,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这个亲生父亲又在做什么?” 她声音不大,情绪甚至算得上稳定。 但是字字句句都像是针一样戳着沈衡的脊梁骨。 沈衡眼神躲闪,逃避这些他不配为人父的行为,磕磕绊绊的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样的去诬陷你妹妹!你这是栽赃陷害,事情暴露出来,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也是为了你考虑!” 啪嗒。 长长的果皮,掉在了沈衡脸侧。 轻微的动静,引得沈衡身体紧绷成了一根弦,警惕的盯着拿着刀的楚俏,好像生怕,这刀下一秒就被楚俏捅在他身上。 不管这个人生前是多么狠辣的人,当自己面对死亡胁迫时,都会产生恐惧感。 第170章 不会心软 楚俏不疾不徐的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他,沈衡大气都不敢喘的看着她,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片刻,他在楚俏平静的宛若死水般坚持眸光中,颤巍巍的伸手把苹果接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 楚俏咬着剩下的苹果,身子向后靠着,双腿交叠在一起的睥睨着匍匐在她面前的沈衡,慢慢悠悠的道,“杀人这口锅,可不是说能扣在人头上就能扣在人头上的。” “不然的话,你以为警方的人是傻子吗?” 沈衡皱了皱眉头。 苹果很脆,汁水又多又甜。 楚俏津津有味的吃着,嘴巴空闲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沈明薇从小到大,背着他,欺负她的事情。 没有人会愿意把伤疤掀开给别人看。 正如同,纪芸白她手握着这么多年,沈明薇虐杀她弟弟的证据,却一直都借此,让沈明薇身败名裂了,她不希望她弟弟的惨状,公布于众,被大众指指点点,公开探讨。 楚俏从前也不愿意说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强大了,说这些往事,信服力度,比她是作为弱势的一方说出来的时候,要更具有信服度。 毕竟沈明薇是强弩之末,她没必要再编排一些谎话打击沈明薇。 楚俏的话像是绵密的针,一下下刺着沈衡的耳膜,他耳朵嗡鸣的发疼,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跟最开始,知道许舒出轨他兄弟时候差不多。 一个苹果吃完,沈明薇背着他做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楚俏也讲的差不多了。 末了,她把苹果核扔在了垃圾桶,起身按了床头上的呼叫铃,“你好好养伤,活的久点,看看你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如何从全网赞誉,变成全网唾骂的对象的。” “……” 沈衡气血上涌,胸腔疼痛的更厉害了,鲜血也彻底打透了衣衫,湿漉漉的要往下滴血。 楚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抬脚往外走,不想步子刚迈出去,就被沈衡伸手抓住了。 楚俏回眸,居然看到了沈衡眼角渗出了疑似眼泪的东西。 她讶然的笑出了声,“别告诉我,你是后悔亏待我了。至于是想替沈明薇想我求情的话,也不用说了。” “人家后爸可真是替她使着劲儿,到处打点关系呢。接下来是纪家,跟唐家的较量,咱们沈家,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完,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说着,她毫不留情的踢开沈衡的手,大步往外走。 “俏俏……” 背后传来一声哀吟,那充满了忏悔意味,哽咽的哭声,让楚俏觉得恶心至极! 沈衡现在,不过是被至亲至爱伤到了,才会想着来挽留她这个曾经最不被他看好的女儿的心。 说到底,不过是自私的人,为了自己好过一点的讨好罢了。 然而她早就过了,会奢求父爱的年纪了。 这招对她不好用! 她不会心软。 几个护士从外面匆匆进来,查看沈衡的情况,楚俏跟着擦身出去,门口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楚俏目光不善的盯着男人,“你是谁?” “不知道这里不许外人靠近的吗?” 扫了一眼,背靠背昏倒在走廊休息椅子上的保镖,楚俏寒声质问:“你把我的保镖怎么了?!” “你想知道,沈薇是如何做到,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给她当替罪羊的吗?” “……” 楚俏瞳仁收缩了下。 这人知道的事情,看来不少! 她走神的这一秒钟,男人忽然手指并拢的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楚俏注意力被他拉回到他身上的同时,背靠背睡着的两名保镖,恍若大梦初醒般的猛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眼神迷茫,像是懊恼自己怎么睡着了一般的挠了挠头,战战兢兢的对着楚俏道:“楚总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太抱歉了楚总,太抱歉了。” 俩人为自己的偷懒,还被楚俏抓包赶到抱歉,连连的鞠躬道歉。 看着这一幕,楚俏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钻骨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比鼓点还急还重,“你们……下次注意。” 俩保镖一怔,随后如释重负的点头应是。 这个时候,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楚小姐,你好。” 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警署特别聘请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我叫穆尧。” 男人身形高大,但不够健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刀削斧刻般的面容很立体,鼻梁靠左侧有一颗小黑痣,这让他本来硬汉的模样变得柔和,少了很多攻击力,多了恰到好处的风流感。 楚俏听他说,他是警署的人,心安了些。 “你好。”她跟他简单握了下手,开门见山的问,“你最开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尧:“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聊?” 私人医院有专属的会客室。 楚俏带着穆尧去了楼上一个包间,俩人沙发椅中间有一个小茶几,有烧水的功能。 水还没有沸腾时,楚俏拧开茶叶盖子问,“穆专家你要是没有太大讲究的话,我就直接把茶叶放里面煮了?” 穆尧:“……” 他挺讲究的,不过手伸出去阻拦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可以。”他来也不是喝茶的,这种时候矫情个什么劲儿? 楚俏捏了一小撮,扔茶壶里,水一边沸腾,一边变绿。 穆尧忍俊不禁的道,“楚小姐真是个豪爽的人。希望我刚才的冒昧打扰,楚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楚俏饶有兴趣的道:“说起来,穆专家刚才,到底是对我的保镖做了什么?他们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穆尧:“楚小姐听过催眠吗?” 楚俏:“里看到过。” “现实中没有。” 穆尧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老怀表,上面的复古花纹很精致,不由吸引的楚俏定睛去瞧。 “咔哒—咔哒—咔哒——” 她思绪被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表针转动声音完全牵引着,灵魂走失,大脑放空。 突然地,耳边一个响指。 不知不觉变成了木偶娃娃的楚俏,空洞的双目瞬间注入了光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窗口,拉开了窗户,冷风呼啸着吹拂着她的脸蛋,短暂丧失的感官,在此刻加倍的回归。 楼下车水马龙,街边店铺叫卖的声音充斥了她的耳朵,她心口一惊,猛地把窗户推合上,转头看着穆尧,眼神又惊恐,又愤怒,“你——” 她气的一时间骂人都不知道骂什么好。 穆尧耸了下肩膀,安抚的笑笑,“催眠这个事情就是这么玄乎,很多不了解的人都不相信催眠能操控人的行为活动。” “这种事,解释不清楚,只能亲身体验了,才能感同身受。” “你那个继妹,我目前初步怀疑,她拥有跟我一样的催眠能力。” “我在病房门口,听了你跟你父亲讲的她带着人欺负你的事情,这更加的确定了我这一判断。” 第171章 太小了 楚俏急促喘息着,青白的脸,渐渐回归血色,微微有些涨红。 穆尧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邪乎了。若非是亲自体验到,光听他说,她心底是会存三分疑惑的,现在的话,她完全相信,他接下来说的任何一句关于催眠的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对彼此话的信任度,达到满点,接下来的交谈,才有意义。 楚俏深呼吸着往起提了口气,言归正传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帮沈明薇作恶的人,他们都被沈明薇催眠了?” 穆尧点了下头。 “催眠不仅可以控制人的行为,还可以让人抹掉一段记忆,甚至是改变对方的记忆。若非如此的话,沈明薇身边的那些人,不可能对她如此的衷心。” “我来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沈明薇的童年经历。会有这种施暴行为的人,百分之六十左右的人,都是受人引导才会激发出来的。” “还有,不是每个催眠师都有利用催眠操控别人的本事,有这种本事的催眠师,都是世界顶尖的人才,屈指可数。沈明薇不可能是自学,一定有一个教她的老师。” “你父亲,有给她请过这方面的老师吗?或者是,她有没有什么心里疾病,曾经接受过这方面的治疗?” 楚俏:“……” “我上学期间,一直住校,对沈明薇的事情,我其实了解的并不多。这些问题,等下我父亲身体情况好转了些,我安排你见他,你问他更清楚。” 穆尧:“那也好。” 说着话,茶水沸腾,发出呜呜声,楚俏走过去把火关了,拎起茶壶,给穆尧倒了一杯茶水,好奇的道:“穆专家好的催眠是跟谁学的?” 穆尧:“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他生前,是一位国际上很厉害的催眠大师。” 楚俏哑语了两秒,道:“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对,不过我觉得,你完全继承了你父亲的能力,我刚才都没有发觉,就被你催眠了,实在是厉害的让我都开始后怕了。” 穆尧得亏是吃公家饭的人,不然的话……要是一些违法分子,例如沈明薇那样的人,有这个能力,实在是太容易进行一场完美的犯罪了,那真是要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了。 穆尧苦笑道:“我有时候倒是希望,不会这个能力。” 楚俏面露疑惑,不过看到穆尧吹着茶水,不打算再在此事上多言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杯茶的功夫过后,楚俏拿出手机给保镖打了个电话询问沈衡的情况,得知沈衡生命体征稳定了,她挂断电话,扭头正要跟穆尧说话,不巧的穆尧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楚俏点头,穆尧抿抿唇,接听了电话,刻意压低声音,“喂,筱筱?” 他垂着脑袋,搭在茶几柜边缘的手无意的收拢,抠弄着指甲。 这是很紧张的表现。 楚俏挑了下眉头,女朋友查岗吗?不过他出公务,搞的好像出轨一样干嘛? “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到账,现在银行卡余额联两位数。”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等下可以给你截图。” “家里现在情况真的很困难,你就先委屈一下,这个包就先别买了,反正你家里有那么多包,这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我身边姐妹都背了新款包,就我一个背旧款包我多丢人,她们会嘲笑我的,你是不是我亲哥?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女孩子骄横的喊声从话筒中溢了出来。 穆尧耳朵被震得声疼,尴尬的看了一眼楚俏,然后用另一只手捂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筱筱,五百万哥真的拿不出来,你把哥腰子噶了,也凑不出来。” “所以哥求你了,别闹了好吗?” “穆尧,什么叫我闹啊?” “你自己没用,挣不到钱,养不起家,你还有理了!” “爸他生前一个患者的治疗费用就有六位数,你说说你,一点爸的手艺都没有学到,废物,废物废物!!我怎么有你这么废物的哥哥啊啊啊!” 电话那端传来砸东西,无能狂怒的大喊大叫。 穆尧的心闷闷的疼,他从小疼爱的妹妹,一直都是任性的,他清楚,但是本以为父亲去世后,妹妹会一夜之间长大,没想到却还是公主脾气。 也是他没用……他养不起这个家。 穆尧耷眉丧眼的动了动唇瓣,“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穆尧,我有你这样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亲哥,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以后别联系了,你这样的穷酸没用的哥哥,我不要了!” 啪的,对面挂了电话。 穆尧僵了僵,他点开微信给朋友发了条借钱的消息,他轻易不开口,所以朋友很爽快的就转了五千给他。 他回对方下个月发工资就换,然后把钱接手,转发给了他亲妹妹,穆筱。 对方很快的就把转账接收了。 穆尧打字道:【筱筱,这五千你先拿着花,哥会努力赚钱的,虽然没办法再给你爸生前给我们提供的生活水准,但是哥会努力让你衣食无忧的。】 消息发过去,后面跟着了个红色感叹号。 穆尧愣住,穆筱居然把他给拉黑了? 他不能接受现实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看到系统提示他重新添加对方好友,他的心彻底寒了。 “咳……” 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时,一声轻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小姐。” 方才还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是从泥土中滚了一圈,落败的不成样子。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好的。” 走了几步,楚俏余光看了心神不宁的男人,按道理,别人的私事,她听到了,也应该当做没听到,不该过多过问。 但是…… 楚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句,“你催眠的能力明明很厉害,为什么不继承你父亲的事业呢?” “啊……”穆尧迎着女人真诚的目光,坦言道,“我七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带着我学习催眠的本领,我学的很好,也很快,父亲很开心,但他却让我发誓,不能在人前展示我真实的能力。” “我本来是不理解的,直到我父亲前些阵子在书房里自杀,留给我一封信,看了信中内容我才懂父亲的意思。” “他一直以来让我藏拙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交给我本领,是不想自己高超的本领,无人继承。” “父亲临死让我自己选择我以后的路,但是我这些年,不靠催眠的本事,也能很好的完成我的工作,我不想走我父亲的老路,招来仇人,害死了枕边人,最后又因为自己的本事,被太多人逼着做坏事,而承受不住的压力的选择了自我了结。” “我只想带着我妹妹,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然而他的妹妹挥金如土惯了,压根没有办法的过普通人的日子。 楚俏真心觉得他这个哥哥挺难的,抬手拍着他肩膀安慰道:“可能是你妹妹年纪太小了,不懂一个疼爱她的哥哥,千金难得的道理。” “她过年二十八了。” “……” 第172章 没开智 楚俏有点难绷了。 是二十八,不是十八。 真是难以想象,这穆家得多宠爱这个穆筱,才能让一个二十八岁的人活的跟个任性的小朋友似的。 楚俏带着穆尧回到病房,穆尧跟沈衡谈话期间,她坐在沙发上,不由的在心底轻嘲,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极端父母都有。 有像是沈衡楚云这种自私利己,不顾儿女的。 竟也有,把二十八岁女儿宠的跟没开智的小朋友的。 她可得吸取两边教育,把然然和安安培养的正常点。 这边。 沈衡躺在病床上,听着穆尧问的问题,他眉心紧拧,气若游丝的回道:“没有,明薇她心里一直很健康。” “没看过什么心理专家。不过……明薇她有一年,的确对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很感兴趣。” 沈衡追忆道:“我记得是明薇初中毕业去了M国旅游一趟回来,还带回来了几本有关于心理方面的书籍,那个假期,她对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还去看了几个讲座。” …… 穆尧跟沈衡聊完,又跟楚俏提出想去沈家看看沈明薇卧室,找线索的请求。 楚俏抬腕看了下时间,道:“我还有工作,不能陪你一起。我让我的司机送你过去。” “好。”穆尧深深的看了眼楚俏后才离开,他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过,楚俏居然曾经也遭遇过被沈明薇虐待过。 她如今的状态,可是一点不像是遭遇过那种不美好的事情的人。 这得拥有一颗多强大的心脏,才能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 并且没有被受到影响,扭曲自己的思想。 楚俏真的很坚强,很了不起。 这是穆尧对楚俏的第一印象。 * 秦岸回到京城三天了。 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想楚俏,工作想楚俏,睡觉想楚俏。 这种想念,就像是一种入侵在他大脑中的病毒,让他反应变迟钝,身体变得麻木,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无奈的,他只好把先前在M国对他进行心理治疗的专家请了过来。 他有这方面疾病的事情不能被人所知。 所以秦岸每天中午回小洋房吃午饭的时候,让心理医生过来给他进行一个小时的治疗。 “少爷。” “秦先生。” 今天中午回来,他的心理医生米娅已经到了,看到秦岸的身影,她跟吴嫂同时叫人。 秦岸正在打电话,视线从米娅身上冷漠的掠过,定睛在吴嫂身上时,态度稍微变得柔和了些许,“吴嫂,你去收拾一间空房出来,今晚有客人过来住。” 吴嫂:“好的。” 秦岸走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坐下。 外面雪花飞舞,屋里电子壁炉火焰摇曳,柴火烧的噼啪作响,冷寂和温暖的交相辉映中,营造出了很适合睡觉的环境。 “秦先生,我帮你把外套脱一下吧。” 米娅微笑着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男人,就被一记愠怒的目光喝住,她神色讪讪的收回手。 秦岸猜到萧逸文搞不定戚霜和戚霜父母,萧逸文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戚霜要生孩子,戚霜父母不让生下来,萧逸文第一天去戚家登门,因为说了一句,他尊重戚霜的想法,被戚霜父母驱赶了出来。 戚霜自己跟父母抗衡,一不小心动了胎气,有了流产征兆的住院了。 萧逸文在医院守了两天,戚霜情况稳定了,可方才戚霜父母找他私下谈话,跟萧逸文说,戚霜是早产儿,并且有先天性的残疾,遗传概率很高。 他们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能帮戚霜带多久的孩子,将来戚霜自己带着个有不健康的孩子,他们当父母的不能想象他们疼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要受多少委屈。 萧逸文跟戚霜父母提了结婚,戚霜父母当场噎住,被气走了。 萧逸文在这边没什么产业,思来想去只好找秦岸这个本地太子爷,问手里有没有好的房子,铺子,他要买给戚霜,给戚霜父母展示自己的诚意。 “你要的,我都有。今晚来我这里住,我们细研究。” “没有这个必要。”萧逸文淡淡的道:“你说个数目,让助理带着相关转让协议来找我。” 秦岸:“戚霜父母不同意戚霜嫁给你,不就是因为你的身世背景,和工作不满。秦家家世清白,你跟我关系走得近,他们看着也不至于那么不放心。” 萧逸文:“……你想要的东西,我回头让人邮寄给你。” 秦岸:“好说。” 真看不惯,这人势在必得的样子,萧逸文故意找茬:“我刚好像听到你身边有年轻女人在讲话?” 秦岸想了下,反正萧逸文住过来,也会知道他做心理治疗的事情,现在也就没有掖着藏着,直言道:“是我的心理医生,等你来了,介绍给你认识。” 萧逸文:“……” 没意思。 他直接挂了电话。 第173章 男模 #沈氏集团新任继承人楚俏新恋情曝光!与圈外男友现身利园商场,为男友购置名表和奢牌服饰,男友长相不输当红小生# 春节过后第一天,楚俏的花边新闻就上了报纸,并登顶微博,力压春晚节目和春晚明星们成为了热搜榜一。 网友1:【哇塞,权利和金钱果然是女人最好的补品,楚俏看起来比之前漂亮了好多!】 网友2:【这姐实在是太牛了,被父亲雪藏多年后翻身夺权,跻身港圈富豪榜前十。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网友3:【我是2G网了吗?我怎么记得,楚俏她跟萧逸文是一对?这就换男友了?】 网友4:【这男的屁股好大,肯定好生养/狗头】 网友5:【只要不恋爱脑,恋爱想怎么谈怎么谈,只是姐姐男朋友有了,不考虑再交一个女朋友吗?】 网友6:【大女人无爱一身轻,搞事业,玩男人,享受顶级人生/红酒杯】 …… 对于网上的热闹,楚俏还未知晓,秦岸却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甚至,下面的人,还贴心的给他送上了一份港城那边的报纸。 楚俏和陌生男人的照片,占据了一整个版面。 现在社会条件好了,报纸上刊登的都是彩色照片了,楚俏和男人站在柜台前,她亲自给男人戴男士腕表的举动,每个细节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拇指碰到了男人的腕骨。 秦岸死死的盯着他们相碰的肌肤,恨不得能身穿进去,用力将二人分开。 办公室内寒潮涌荡。 助理打着哆嗦,试探的出声:“要查一下,这位跟楚小姐走的近的男士吗?” 话音落下,回答他的只有流动的冷空气。 助理受不住这低气压了,后退两步,一溜小跑出了办公室。 “刺啦——” 报纸上的楚俏和男人分开,秦岸拿着男人那一半的报纸的指节弯曲,收拢,将其团成团在,用力的攥在手心。 深邃暗沉的视线在另一只手上,楚俏如花笑靥的面上停留了片刻,他瞳仁渐渐湿润……她真的打算找别的男人,不要他了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难受的呼吸困难。 可他这个继兄的身份,又没有资格去争去抢。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不。 他可以的。 他可以脱离秦家,可以放下京城这边的一切。 但她会愿意收留他吗? 管她愿不愿意,她心那么软,肯定不忍看他流落街头。 可那样做,她会很为难。 他也不该这样道德绑架她。 秦岸肩膀上好像是站着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一个在劝他真的爱是放手,一个在鼓舞他为爱冲锋,吵得他头痛欲裂。 “够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这么怕外界评价了。当年的事,她不是说不恨你吗?那就别纠结了,追呀。 “闭嘴!” ——你要是不追,她永远都不会属于你。想想,以后再见面,她带着别的男人,一起喊你哥,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发狂吗? 秦岸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子崩开。 “我让你住嘴!” 他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挥,办公桌面上的文件和摆饰“哗啦”着洒了满地。 门外秘书办的员工温声立刻推门进来,“秦总您……” 伏在桌子上平复情绪的男人,缓慢的抬起猩红的眸子,薄唇微动着吐出一个字:“滚!” 员工汗毛倒竖的往回吸了口冷气,干脆利落的带着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秦岸手掐着鼻梁,身心俱疲的向后倒去,整个人深陷椅背中。 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 不过…… 楚俏确实是说过不恨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什么继兄继妹,他跟他爸断绝父子关系就可以解决的事,不该成为他们之间的最终阻碍。 在家摆弄花草的秦景川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他呢? * 沈明薇被立案调查,她的辩护律师,已经跟纪芸白的律师打了两次官司,纪芸白这边都赢了。 法院那边判了沈明薇终身监禁。 这个消息,楚俏一直在极力压着,纪芸白也从中助力,不让事情向外透漏出一点风声。 所以沈明薇二月底就开始执行的处决的事情,别说大众不知,就连港城圈内都少有人知晓。 事情能这么顺利,还要多亏穆尧发现了纪芸白弟弟留下来的死前视频中有沈明薇的笑声,以及识破了沈明薇会催眠一事。 楚俏前两天去跟鹿宁逛商场给俩孩子买过年穿的新衣服,正好看到穆尧在当自己的手表。 那是一块朗格腕表,听他跟柜姐讲述,这是他父亲送他的成年礼,买的时候,花了四百五十万,他这么多年一直精细的保养它,跟新的完全没什么两样。 他手摸索着腕表,一边不舍得卖出去,又一边窘迫的跟柜姐讨价还价,希望多卖一点钱。 楚俏大概知道他卖表是为了什么。 别人的家事和选择,她无意参与,只是她本来也是打算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的,眼下这个机会,倒是也正正好。 她过去把那块表从柜姐手里截了下来,拉过穆尧的手,把表重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穆专家帮了我大忙,给个机会,表达一下感谢吧。”她笑着说道。 穆尧回过神,连忙摆手拒绝。 不过楚俏身边有个鹿宁,男人的拒绝,在鹿宁绝对武力值下的碾压,变得很无用。 穆尧最重视臊着脸,把礼物收了。 这也太霸总了…… 港城这边,楚俏跟合作对象打完高尔夫,累的仰头狂喝水的时候,鹿宁坐在她身边,幸灾乐祸的把网上的热搜给她看,楚俏垂眸瞧见了上面的繁体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噗——”地一声,全都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楚俏岔开腿,弓着身子,用毛巾捂嘴,倒腾了好几口气,偏头问,“这是哪家的狗仔报的,你赶紧联系一下,让删了。” “你别说,这个狗仔挺会拍的,把穆尧拍的太像男模了,而你也好女霸总。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鹿宁单手抚脸,挤眉弄眼的道,“咱们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吗?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夜店,我们嗨皮嗨皮?” 第174章 他的女人 楚俏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我俩孩子的妈了,那种场所不适合我,你要是感兴趣,你去玩,我请客。” 鹿宁一脸的不赞同:“俩孩子的妈怎么了?你单身未婚,有生理需求,找个乐子很正常啊,唔。” 楚俏捂住鹿宁的嘴巴,刻板的像是个小老头:“白日不要宣淫。” “不许乱说了。”她缓缓松开手,眼带着警惕的盯着鹿宁,回手掏出在兜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喂,纪总?” “你跟穆尧什么情况啊?” 楚俏差点没晕过去,哭笑不得的道:“纪总,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纪芸白:“这阵子,你俩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对眼了很正常。” “当然,我也知道,那只是狗仔们捕风捉影,你思想包袱那么重,就算是真碰到心仪的了,也绝对不会开启第二春。” 楚俏语噎了几秒,纪芸白跟她认识没多久,居然已经把她脾性摸的这么透了。 “那也不一定。”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胜负欲,“只是可惜目前还没有碰到心仪的。纪总,你不会是专门关心我感情状况的吧?” “我想请穆尧吃顿饭,你帮我牵个线。” “你找他有事,我就不从中掺和这一下了,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跟他直接约时间。” “不是别的事情,还是关于沈明薇的……电话里不好细说,我们见面聊。” 听着纪芸白语气变得凝重,楚俏没了玩闹的态度,“那好,我们等下联系。” * 穆尧接到楚俏电话前五分钟,刚好的收到了他妹妹穆筱说要来港城找他的消息。 他要去给穆筱接机,就拒绝了楚俏今天下午约饭的邀请。 并道,“楚总,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帮我给纪总带句话。” 楚俏:“你说。” 穆尧:“活着的人太过于执着于已逝的人,会容易走向极端。” 楚俏沉默良久才道:“抱歉,这句话我没办法替你转达。” 她差点失去俩孩子的时候,已经很痛苦了。何况纪芸白是真的失去亲人…… 所以她没办法劝纪芸白放过沈明薇。 况且一开始合作的时候,纪芸白也跟她说的很明白,她要的是沈明薇的命! 如今处于了这种时候关键时刻,她跟纪芸白说:算了吧,沈明薇坐牢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 吸了口气,楚俏如常的问:“明日中午,Caprice餐厅见。没问题吧?” 穆尧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回了句:“没问题。” 楚俏手机屏幕闪烁两下,是新进来了一个通话,她跟穆尧说了声再见,然后转接了秦岸的电话。 “……哥?” 叫的很羞耻,可现在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 只有这样的称呼,才能提醒彼此要理智,要放下对方。 “嗯,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穆专家,我们聊点事。”楚俏语气轻快,“哥,新年快乐啊。叔叔和我妈,他们还好吗?” 穆专家…… 秦岸在心里暗暗的咀嚼着这三个字,这个称呼听着生疏,细品又格外亲昵富有情趣。 她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以前只舍得给她花钱,如今给别的男人买四五百万的东西都不眨眼。 还新年快乐。 他新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喂?” 对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没有男人的说话声,楚俏疑惑的道,“你在锻炼吗?” “我在赶飞机。” 秦岸手捏了捏商务休息室内的沙发扶手,平心静气的道:“我要去你那边一趟,你来机场接我?” 楚俏:“……” 他刚走没几天吧? 又要来。 这难舍难分的,跟前一天他潇洒离开,她要送都不让送的态度对不上啊! 不会是像小孩子那样,反小性子了? “好,好啊,”楚俏干干笑了声,找着话道,“那阿文也回来吗?我这阵子都没有跟阿文联系,也不知道他跟戚霜在那边发展的如何了。” 为什么要提别人,他们之间就没话题可以聊吗? 他们分开十五天了。 十五天没有联系,春节那天也只有一句简短的短信祝福,还是她群发的那种流水线的祝福词。 她为什么不关心他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跟那个穆尧在一起的逛街的时候,她有想过他们曾经,一起逛街场景吗? 他们好久都没一起逛街了…… 难道以后,她要把跟他在一起做过的事情,都跟那个穆尧做一遍吗?! 秦岸已经彻底的破防了。 不过并未流露出这种不好的情绪,让楚俏发现。 “阿文他跟戚霜挺好的,戚霜父母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不过戚霜不愿意嫁他,他现在在追戚霜。” 楚俏乐出声了,“没想到阿文他也有这一天。” “真想去看看,他那个冷脸怪物,追人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谄媚和殷勤,我是怎么都无法在他脸上联想到的表情。” “楚总,有个文件要你签一下。”员工进来道。 “好。”楚俏把手机换了一只手,一边签字一边说,“你等下把你的航班号发给我。一路平安。” * “前往港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320-200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广播声响起。 秦岸站起身子往外走。 廊桥玻璃映出男人清隽颀长的身影,他偏头看了眼外面停着的飞机,病态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偏执之色。 楚俏不是他的妹妹。 是他的女人。 只能是他的女人。 第175章 腿打断 “叮~” 楚俏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下,男人发来了航班号。 她把照片放大,锁定上面上的到达时间,眉心蹙了下,四点半,刚好跟她会议时间撞上。 这个会议挺重要的……她要是让鹿宁代她去接机的话,秦岸应该不介意,能理解的吧? 纠结数秒,楚俏按了座机上的按键,拨通秘书办的内线,吩咐把会议提前到了半个小时后。 还是别给秦岸挑她理的机会了。 * 傍晚机场。 楚俏没有想到,会这么巧,能在接机口碰到穆尧。 男人手里捧了一束草莓做成的花束,上面还有个黄油小熊。 穆尧也看到了楚俏,女人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慵懒的长卷发散在肩头,又温柔又飒爽。 “……楚总?”他主动的打招呼,“好巧。” 楚俏唇角带着一抹淡笑,“你来接你妹妹?” “嗯。她说过年没跟我一起过很遗憾,要过来陪我过元宵节。”穆尧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尽是暖意。妹妹可算是懂事了,他很是欣慰。 没流露太多个人的情绪,他很快的问,“楚总呢?” “我来接……我哥。”楚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卡顿这一下。 她明明最会骗人了,不是吗? 可不得不承认,在跟秦岸做继兄继妹这件事情上,她骗不了自己,所以骗别人的时候,也就显得心虚了很多。 穆尧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俏说的哥是继兄,“哦,这样啊……” 两个人没了下言,默契的往出口处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等的人,都还没有出来。 穆尧眉眼间浮现出担忧之色,放心不下的拿出手机给穆筱拨了过去,却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穆尧不明所以的发了一条消息给妹妹:【筱筱,你怎么不接电话?】 穆筱自然没有回复的。 她提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里的男厕所门口,羞红着脸颊,斜眼往里面瞄,跟个女流氓一样。 吓得没个出来的男人,都无意识捂一下裤裆。 她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目光的出声喊:“帅哥,你还好吗?” “真对不起啊,泼了你一身咖啡,我看这里有卖衣服的,你穿多大的尺码,我去给你买一套新的。”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帅哥?” 秦岸站在卫生间洗手台后面,冷水哗啦啦的冲浸在他衬衫衣摆的咖啡污渍上,双手搓揉的力道,大的指节泛白。 他跟楚俏谈恋爱第二年,她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不起眼的她,他没敢正面回答,只敢反问她为什么拒绝陆少钦的追求,跟他在一起。 当时坐在他桌对面的楚俏,忽然起身坐在了他身边,食指勾了他两下下巴,亮晶晶的眼里,盛满了笑的一个字一个字给他比划,“因为你帅。” “还有身材好。” “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子,自然会吸引着我这个服装设计师的心跟你跑。” 她还说。 “等我将来有钱了,我要天天给你买新衣服穿,把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让你做激发我灵感的灵感缪思。” “不怕我被别人看上吗?” “别看上是别人眼光跟我一样好,但你敢跟别人跑,我把你腿打断。” 要不说,不知者无畏,她居然要圈养他,成为她的专属品。 不过他却自此深深记下了。 她喜欢他穿的花枝招展的。 如今,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吸引着她多看他几眼。 可是现在,他精心打扮的一身,就如此别人毁了! 挤了十几泵洗手液,咖啡渍洗干净了,可是衣摆湿哒哒皱成一团。 “帅哥?” 那个女神经病还在外面叫唤着。 真想用刀割了她的舌头喂狗。 秦岸咬肌收紧的抬起头,双眼猩红的盯着镜面里的自己,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戾气,以及眼白上攀爬的红血丝。 这副鬼样子,让他如何出去见楚俏?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两边,迅速闭目,努力调节情绪。 楚俏喜欢阳光开朗,温柔绅士的男人,绝对不会想看到,这样满身阴郁气息的自己。 秦岸一下接着一下的做着深呼吸,必须变成她喜欢的样子才可以……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迫使着秦岸掀开眼皮,幽幽的一道冷光落在了旁边垃圾桶内的格子大衣上。 那件大衣上的咖啡渍更多,现在还沾了垃圾桶里面的东西,秦岸碰都不想碰。 可这通电话,百分百是楚俏打来的。 他做了下心理建设的提着没有被污染的地方把大衣起来,然后两根手指探进兜里,拿出手机。 手机连同手指的在水流下冲洗了一遍,迅速用纸巾擦干。 “俏俏?” 他嗓音温润,带着微风徐徐的笑。 任是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此刻心情很好,但只有秦岸自己知道,他的怒气值已经到了临界点。 “我现在在三号出口这边,你呢?” “下飞机,碰到了个人把咖啡洒我身上了,我衣服都脏了,在卫生间清理。” 秦岸看了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转身往外走,“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现在就出去。” 楚俏皱了下眉头。 她几乎是能想象到秦岸这个洁癖有多难受了。 “没事儿,等下我先带你去酒店洗个澡。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翘首以盼的穆筱眼睛忽而一亮,“欸,帅哥,你没事吧?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报警了。” 他才是要报警了。 傻逼! 秦岸绕过她,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她。 穆筱是被父亲哥哥捧着长大的,所成长的环境,也都是非常美好的,养成了个乐天派,傻白甜的性格。 里,男女主的相遇,不懂是从男主嫌弃女主,不爱搭理女主开始的吗? 穆筱拖着行李箱,追在他身后要对他负责。 “帅哥,你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别不理人啊,我弄脏你衣服,是我不好,我这不正在全力补救,不懂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脸色看。” 行李箱的咕噜追着他,发出难听的噪音,秦岸迈着长腿,加快脚下步子,他已经看到楚俏了,眼下,不想露出狂躁的一面,让楚俏捕捉到。 穆筱被拉开的一大段距离,气急疾步奔跑到秦岸的面前,单手叉腰,气喘吁吁的道:“喂,你这人也太不礼貌了吧!我跟你说那么多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见吗?干嘛不理我!” 秦岸以及把她当空气,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的张开手臂抱住了楚俏,在她耳边低声道:“新年很想你。” 楚俏心尖颤了颤,脸颊好像被火炙烤了一样迅速红温。 她抬手拍了两下男人的后背,“好了。” 这话的意思是,让他注意分寸。 别做太过的事,也别说太暧昧的话。 第176章 征服 穆筱觉得楚俏眼熟,歪头紧盯了几秒,惊喜的道:“嫂子!” 穆尧太阳穴一跳,一把抓住要往上凑近乎的穆筱,严肃的道,“筱筱,你别乱叫!” “我没乱叫啊,你和嫂子的事情不是都上新闻了。” “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吃软饭不丢人。况且,你吃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软饭。”穆筱用手背拍了下穆尧的胸口,“没想到你这么有福气的啊~” 她丝毫不顾脸色不好看的穆尧,自来熟的向楚俏甜美微笑,“嫂子,谢谢你上次给我买的包,我很喜欢。我身边朋友,都很羡慕我呢。” “买包?”秦岸声音不可避免的冷了几分。 她不仅给穆尧买了礼物,还给了穆尧这个看起来智商不高的妹妹买了东西? 这叫什么? 爱屋及乌吗? 秦岸下颌线绷紧,目光锁定在楚俏的身上,一副急需要个解释的模样。 穆筱眨眨眼:“嫂子,你跟这个帅哥是什么关系啊?” 楚俏很少有第一眼就讨厌的人。 但是这个穆筱,成为了先例。 她摘了墨镜,无比坦荡的回视着男人说:“穆专家帮了我大忙,不知道送给穆专家什么礼物表达感谢,刚巧碰到穆专家在给他妹妹选包,我就抢先买单了。” “你过来,是因为我和穆专家热搜的事情?” 她一句话,让秦岸从理直气壮的一方,变成了无理取闹的一方。 “……我有话想跟你当面说。” “我和穆专家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朋友,那些媒体记者们,最爱拿豪门中的感情故事博取浏览量和热度。如果你相信媒体,不相信我的话,就随便你。”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说的,我都相信。” 秦岸慌的直舔唇,眼眸湿漉漉的,真诚老实的道,“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是真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楚俏经不住他这双深情眼的紧盯,别开视线,对着一旁的不知所措的穆尧道,“穆专家,我先走了,我们明天见。” 秦岸耳朵一动,明天见? 他们还约了明天见面?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到底没敢发作。 楚俏没有等秦岸转身离开,秦岸三步并一步的跨步追上楚俏的步伐,保持跟她并肩的距离,侧目看着她,时不时的说几句话,面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穆筱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在她面前高冷男神,一个字都懒得跟她说,在楚俏面前就差把倒贴俩字贴在脑门上。 这个两幅面孔,也太气人了吧! “筱筱,你刚才怎么回事,那么的不礼貌。”穆尧忍不住批评了句,“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我和那位楚总,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知道了。”穆筱冷漠的神色下是难掩的失望。 她还以为她哥开窍傍上了个富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上进心。 穆尧帮穆筱拉着行李箱,兄妹俩一起往外走。 穆尧在港城工作三年了,每个月工资不低,只是每个月工资他只留下了吃饭钱,其余都给穆筱了。 这还供不上穆筱的花销,他偶尔还要做一下兼职贴补。 所以他至今没有买车,开的是同事的车,一辆宝马5系。 他还怕穆筱嫌弃,甚至不用穆筱开口,他已经在心里想到了穆筱会讽刺他什么,然而穆筱这次却没有嫌弃他现阶段的生活状况。 拉上安全带后,她好奇的问:“哥,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跟楚总是什么关系吗?” “继兄。我刚才看着你追着人家不依不饶的,实在是太冒失了,以后不要那样了。” “我发现自从爸死后,你真的变得很唠叨。总时不时就要教育我几句。”穆筱不开心的抱怨,“我弄脏了他衣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赔他一件,他冷着脸不搭理我,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追着问问,不是很正常。” 穆尧无语:“人家不搭理你,就说明是不想跟你计较这件事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也就是人家脾气好,要是换个脾气爆的,万一动手打你……” 穆筱不乐意的蹬着腿,“哎呀行了!说个没完没了,烦不烦啊!” 穆尧:“我是……” “为了我好。” 穆筱抢先把话接过去,翻着白眼道,“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你就应该接手爸的老本行,而不是每个月领几万微薄的薪水,让我跟你一起过贫苦日子。” “筱筱,你又不是不知道爸是为什么死的,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好。并且,你今年都二十八岁了,也不能一直玩下去了,还是应该找个班上,让自己稳定下来。” “穆尧,你脑子坏掉了吧?上班那么辛苦,每天不是看老板脸色,就是要跟同事们勾心斗角,我才不要去上班。” “……” “跟你聊天真是憋气。对了,刚才那个楚总走的时候跟你说明天见,什么意思?”穆筱暗戳戳的打探。 她总觉得,她哥跟那个楚总之间有着微妙的气氛,看着就很有戏。 穆尧的工作经常能接触一些穷凶恶极的罪犯,有很多社会阴暗方面事情,他从来不会跟妹妹讲。 他的父亲也是。 正因为如此,穆筱被保护的太好了,真是一点都不食人间烟火。 有必要的,还是让她知道一些复杂的事情,让她脑子别那么空。 出去说话都不经大脑。 他把沈明薇的案件说了下,并且还说了,报纸上印刷的那张照片的由来是他为了给她买包,要当手表,楚俏看出他窘迫的处境,顺便做了个人情。 他让穆筱可以学学楚俏的情商。 穆筱的关注点却全都是明天她哥要跟楚俏吃饭,那楚俏的那个继兄会去吗? 她长这么大,真是没见过那么冷傲的男人。 让她很想征服他! 第177章 别烦我 挂着HK8888车牌的黑色宾利,车速平稳的驶离机场。 在快要进入市区的时候,司机抬眼看着后视镜,问道:“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楚俏:“问他。” 司机的视线移到秦岸的身上,秦岸面若春风的笑着道:“回沈家。” 楚俏咻地扭头看向他,“你没订酒店吗?” 秦岸:“你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我,我为什么要订酒店?” 楚俏:“……” 司机是刚雇佣的,不算是心腹,有些话不好让外人听见。 她按了下手边的按键,挡板滋滋滋上升,阻隔了主驾和后座空间后,楚俏刻意压低声音:“秦岸,你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男人情意绵绵的看着她。 话没说,手先伸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腹碰到她,就被她挥手打开了。 楚俏眉头打着结,沉下脸色质问:“你突然抽的哪门子疯?” “上次你离开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达成了共识。秦岸,你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去,回你的京城去……”眼前压下来一片黑影,男人柔软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 久违的强势让楚俏心慌至极。 她手肘抵着男人的肩膀,奋力的推搡着,拍打着男人的肩膀。 男人的身体好像是一堵铁铸的围墙。 她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了,也没能撼动他分毫。 反而的被男人扣着后脑勺,按着后背,紧拥在怀中。 彼此身体贴的严丝合缝,唇舌共舞间,她的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冷冽味道。 熟悉的,令人上瘾的气息,一直在勾引着她同他共同沉沦在这段有悖伦理的感情中。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情急下,楚俏狠咬了下男人的舌头,旋即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空气凝固住,双方都静止了下来。 楚俏的心剧烈跳动着,她呼吸不稳的抿了抿唇上的血珠,漠色看着眼前的男人。 “现在清醒了吗?” “我一直很清醒。” “……” 楚俏无话可说的往后蹭了蹭身子,不料男人还是不依不饶,她往后退一寸,他就往前挪一寸。 直到楚俏的后背撞在车门上,他双手抓着她肩头,目光黏在她身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你想要我不打扰你,我就不打扰你,你想做什么,我不插手,只陪着你去做。” “你说你想跟我当家人,我把自己摆正在你继兄的位置上,回京城。我以为,我能做到,你所希望的那个样子,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光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传绯闻,我就已经难受的要疯了。更别说,你将来真的会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你倒不如,现在拿把刀直接把我杀了,给我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都裹在哽咽中,一双眼睛被泪水浸的格外的亮,委屈感随时都要溢出来,看的楚俏心尖颤了颤,不敢直视他的垂下眼睫,轻喃道:“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 她的心已经被他占满了。 再也的容不下别的人。 “俏俏,你心里还有我,是吗?” “……”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你母亲那层关系,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你可以不用在此件事情上为难,我可以跟我父亲断绝父子关系。” 楚俏被他的话惊的眼眸睁大,她看他不是疯了,是病了。 她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关切的伸手去摸他的脑门,是凉的,她缩回手,严肃的道:“秦岸,你别跟我再胡言乱语了好吗?” “你继续如此的话,我只能带你去医院看脑子了。” 楚俏用力推了一把,却反而被他扣住手腕,一把拉进了怀中,他埋头在她脖颈,卑微的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俏俏,你别不要我。我求你了。” 楚俏动了下,然后换来的就是被他抱得更紧。 这股子缠人劲儿,真是让人拿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岸,秦叔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不能因为我伤了你父亲的心。” “我父亲他的心没有那么脆弱。只要我不是死了,他都能接受。” “……” 她真觉得秦岸是冲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神志不清楚,跟他说再多的道理,也是白说。 楚俏扯了下唇角,拍着秦岸的后背,“快到家了,你先放开我。” “让我再抱你十秒钟。就十秒。” 他用力吸了吸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得寸进尺,说十秒就十秒的松开了她。 俊俏还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有着与他本性相违和的乖巧。 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懂事,楚俏还是忍不住的心疼,指尖碰了碰他脸颊上的红印,“回去给你冰敷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从指腹一路亲到掌心,“你打我也打疼了吧?” “……” 这男人贱得楚俏想跳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然然和安安这个点放学了在家,你跟他们吃个晚饭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 “今晚回来吗?” 楚俏没好气的道:“我倒是不想回来,关键去别的地方住还得花钱。” 秦岸笑道:“嗯,这种冤枉钱,我们不能花。” “那我等你回来。”他俯身过来要亲她,楚俏惊慌的伸手推开他的脸,气急道,“你注意点场合!” 他想她想的要疯了,现在见了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她。 秦岸依依不舍的道:“你早点回来。” 楚俏向他抱拳了:“你快点下车吧大哥,我求你了!” “你烦我?” “……” “你别烦我。” 楚俏憋了一口气,妥协的道,“好,我不烦你。我早点回家,十点之前一定回来。” 秦岸见好就收的下了车子,然后站在别墅大门前,目送着她车子远去。 * 楚俏不懂金融,也不会管理学。 集团里有职业的经理人带着她,但是她自己也不能真的一点都不懂,所以她给自己报了一个相关的补习班。 授课老师都是著名大学的金融,经济管理的教授,课程讲的通俗易通,楚俏听的不费劲儿,甚至是上了几次课后,她对这些课程还产生了兴趣。 今天的课,前半节,她注意力不集中,总是想着秦岸,被老师点了两次名回答问题,她逐渐恢复了到了原来的状态中。 “好了,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各位同学有什么不懂的,课后可以发邮件问我。” 讲台上的年轻教授说完关了面前的麦克风,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下台阶径直走到了楚俏的身边。 “阿悄,这是上次聊天我向你提起的书。你拿回去看看,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第178章 驱赶 “谢了。”楚俏笑着收下了男人递过来的《穷查理宝典》。 “我看你刚才在课上一直有一些心不在焉,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吗?”简行舟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忙了一天有些累……” 简行舟是梁昼大学的同学,目前担任港城大学金融系教授和港城证监会咨询顾问。 这个补课班是简行舟朋友办的,他被特别邀请过来上课。 补课班的名额放出去后,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港城豪门们的疯抢,楚俏错过了机会,是被梁昼靠着简行舟这层关系,硬塞进来的。 简行舟对她的“插班生”是十分的关照,每次课下都会找她说一会儿话。 楚俏跟他一起走出教室。 简行舟照常关心她的进度:“我刚才讲的内容有点多,你听着会不会吃力?” “还好。”楚俏回顾了下课上的内容,“就是关于低成本融资的方式,你课上说的……” 没说完,一个滑着滑板的富二代把楚俏撞了个趔趄,简行舟立刻扶住楚俏。 富二代单脚落地刹停住,回过身,两根手指点在额角,颔首致歉,“楚总,不好意思。” 手张开摆手示意,“简老师再见。” 说着,踩着滑板,一溜烟的离开了。 “还好吗?” “没事。”楚俏退出男人的怀抱,揉着被撞的酸疼的肩头,脸上带着点茫然,“刚才我说到哪儿来着?” 不等简行舟回答,楚俏自己已经响了起来,接着方才的话题问了下去。 俩人一问一答的出了写字楼,又站在了露天的停车场探讨了半天,时间在不知不觉间飞速流逝。 十点十分。 楚俏还没有到家。 骗子。 说好的,十点之前一点回家。 秦岸焦虑的一直在客厅来回踱步。 她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那个穆尧现在在做什么? 楚俏今天下午在机场,跟那个穆尧说什么明天见,他们关系还真是难舍难分的,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话要说。 他们现在会一起聊天吗? 墙上的挂钟分针又走了一格,秦岸彻底没了耐心的站定掏出手机给楚俏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耳边传来占线音。 无人接听? 楚俏在做什么,才会没时间看手机? 不会是出事了吧? 许多惊险的画面倒灌入秦岸的脑海中,幻灯片一样的闪现着,车祸,绑架,火灾……楚俏死里逃生的种种,牵扯他神经一根根绷紧。 惊慌感侵蚀着他身体每个细胞,这比楚俏现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更让他受不了。 他下意识想打给徐昊,让徐昊查楚俏的行踪,但是号码拨过去,他冷不丁想到这里是港城,不是京城,这趟过来,他也没有带徐昊。 秦岸喉结紧涩的滚动了下,在通讯录中翻找着梁昼的电话号,这个时候,门口玄关突然传来动静。 秦岸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斗兽,一点细微的声响,就引起他巨大的关注。 是不是楚俏回来了? 他迈开步子,迫切的去查看。 当看到站在玄关处,安然无恙,全须全尾换着拖鞋楚俏,他全身的肌肉一寸寸软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松弛,“你回来了。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已经到家门口。有什么事情可以当面说,就挂了。”楚俏一直是弯着身子说话,等把高跟鞋放进鞋柜中,抬起头一瞬间对上秦岸视线,她惊得瞳仁颤动,倒吸了口冷气。 “你……”男人眼睑发红,俊朗的面庞苍白犹如燃尽的白蜡,好像是沉睡千年醒来的吸血鬼。 楚俏打量着他问:“秦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不接我的电话?就算是你要到家了,也要先接我电话,好吗?” “好,好。”楚俏连连应着,他的状态不太对,她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抬手抓住男人胳膊,“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俏自然是无法想象到,男人这个样子,是仅仅因为她没有接他电话而造成的。 “我没事。倒是你,说好的十点前回来,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五了,你是发生什么事情,才耽搁了回来吗?” “啊……”楚俏不觉得他没事,只是他一口否决自己没事,她也不好继续逼问,便只好说自己,“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上课,上那个金融管理的课。” “下课的时候,我向老师请教了一些课上没听懂的知识就回来晚了。” 楚俏从包里拿出书,向他示意了下,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本书确实是很适合你。不过这些东西我也可以教你,你不用特意报班去学。” 楚俏知道他当年体育和金融双学位,他会是个好老师,但不适合当老师。 他手中,有比沈氏集团规模还大的秦氏集团要打理,他不该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她这里。 他们都应该做好,自己现阶段所处于各自位置上,该做好的事情。 “哥……” “我不是你哥。你别这样叫我!” 他厉声打断,纠正她。 楚俏心咯噔下,下意识的往楼上看了眼,“你小点声。你想让孩子知道吗?” “是,我想。我过来就是做这件事的。” “……” 楚俏眼睛有点酸,被逼得不知道怎么办的侧过身,平静了下心情,她回眸,言语无情的道:“秦岸,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讨人厌吗?” “我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了,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只能让保镖把你扔出去了。” 秦岸的心口仿若被射了一箭。 他身形晃了晃,扬着下巴,强壮镇定的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你母亲难做,我也不逼你跟我公开关系,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态度。” “你在我这里,信誉度数太低,你今天要一个态度,要完,明天又要别的,这样下去,我们的关系暴露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一个口子都不会给你开。” 她推开房门,冷冰冰的道:“既然你不要当我继兄,那么你对我来说就是陌路人。现在,立刻,请你离开我家!” 第179章 再动 伤人的话在秦岸心口砸了一个大洞,他眉峰抖了抖,痛苦和诧异在眼底交织,抿着唇,伤情的望着她,似是无声的在问她:你真的不爱我了吗?真的可以把我们的过去,划分的干干净净吗? 冷空气从门外席卷进来,楚俏身体瞬间被寒意打透,捏着门把手的手缩进,说话时连呼吸都是抖的,“秦岸,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保镖请你出去?” 男人不动,只用那一双可怜求关怀的眼睛望着她。 “好。”她咬了下牙,拿出手机,作势就要给保镖打电话,然而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手腕被男人攥住,她身体被甩在门板上,冷风被隔绝的同时,一只大手护在了她脑袋后面。 他问:“一定要这样吗?” 楚俏心跳加速跳动着,仰起头,冷然决绝的道,“对我来说,你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放不下我,是你的事情,我没有义务,陪着你疯!” “过去式?”他呢喃着,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她,鬼斧神工般没有任何短板的完美俊脸,盈满了她的瞳孔。 楚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掩饰心动的偏开头,可下巴却被一只手强行板正过来,视线交缠下,男人幽沉的黑眸,闪烁着蛊惑勾人的微光,楚俏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下。 “就算是你的心不爱我了,你的身体呢?我们接吻的时候,你明明很有感觉。” 他手掐着她脖子,用虎口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跟他对视,“不是吗?” “只有低等动物,才会为解决生理需求交配。”他掐的不用力,楚俏并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只是无法扭头逃避。 “何况,不光是你吻我我会有感觉,换个别的男人吻我我也会。这没什么……” 男人骤然收拢五指,掐着她脖子把她往身前猛地一带,她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瞳仁紧缩的那一下,阴狠的戾气喷薄而出,好像是一头要去厮杀的野兽。 楚俏脚尖踮地,有些腿软的抬手捧住男人的手腕,唇角扯了一抹拔了老虎胡须,后怕的干笑,“我不赶你走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吧?你先放开我。” 秦岸:“你怕我?” 楚俏:“……”她不该怕吗?他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有多恐怖。 秦岸:“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可是你掐的我脖子有点疼。” 话音落下,男人的手蓦地松开。 楚俏蒙了下,没想到男人这么好说话,“呃……呵呵呵。”她尴尬的抬手摸了下脖子,“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她觉得秦岸现在精神方面,有点偏激…… 不宜再受刺激。 还是互相冷静冷静为好。 楚俏深呼吸着错开身子往前走,却刚抬脚,他就忽然张开手臂,俯身抱住了她。 楚俏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整个人真的是又心累,又绝望。 他这趟来,是把她给磨松口跟他乱,伦,他怕是真的不会善罢甘休了。 头疼到炸裂。 “阿岸,别闹了好吗?”楚俏从刚才已经基本判断出来,男人比较吃她说软话这一套,她歪着头,声音软的像是棉花,“我今天一天就没有闲过,忙到现在真的好累。” “你让我休息一下,等我精神了,我们再谈好吗?” 秦岸瞥着她颈项上泛红的地方,内疚的吻上去。 他的唇瓣很炙热,烫的楚俏身体过了一阵电流一般,激荡出来一些不该有的感觉来,她抖得厉害,耳根子连着脸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控制好情绪,现在还疼吗?” 楚俏咬牙切齿的回:“不疼。” “嗯,那我再帮你亲亲。” “……?” 刚是这个意思吗? “不用……” 不等反抗,男人提着她腰,把她抱了起来,惊呼声卡在喉咙中,楚俏下意识双手双腿的环紧男人,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快点放我下来。秦岸,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她又拍又踢,男人不为所动,湿漉漉的吻,雨点一样铺满了她的颈项,还格外过分的舌尖舔砥。 楚俏气的没招了,一把抓住了他头发,还没等她薅他起来,他自己先抬起了头,那种要吃人的眼神,又来了。 “你身上为什么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有吗?” 楚俏自己完全没察觉,看他一副做贼捉赃的样子,她忍不住的揪起自己的衣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有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想到什么,无语的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回来的时候,同我补课班的老师说了一会儿话。” 不对…… 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 他们现在是继兄继妹,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 “你们怎么聊的,什么距离,什么姿势,你身上都会染上他的味道!” 他黑沉的眸子窜出猩红的火苗,声音随之拔高,震得楚俏脑瓜子嗡嗡的。 “秦岸你小点声!”楚俏双手捂住按在他嘴巴上,紧张地满头大汗的往楼上看了眼,小声道,“你别太敏感了好吗?” “我就是跟别的男人正常的社交。还有,你真的太越界了!” 秦岸冷笑了声,“你是谁的女人你不清楚吗?既然不清楚,我让你清楚清楚!” “你要做什么?你别上楼!别——” 啪地,在楚俏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跳下去的时候,一巴掌拍在她臀上。 比刚才他掐她脖子那个力气大了五倍。 疼的她眼泪在眼圈打转,整个人红的好像是掉进油锅里的大虾。 他扬眉威胁:“再动?” 楚俏咬唇,忍气吞声:“……” 已经到了楼上了,身边就是儿子女儿的房间,她不仅不敢动,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吵醒儿子女儿。 要是他们出来见到她和秦岸这样,她要怎么跟孩子解释? 一口气憋闷在心口,难以发泄出去,楚俏磨了磨牙,埋头张嘴,照着他的脖颈的大动脉咬了下去。 血管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刺痛感袭来的瞬间,秦岸倒吸了口冷气,闷哼声顺着滚动的喉结,吞咽了下去。 他侧目看了她被逼急咬人的样子,脚下步子没停,快步进了她卧室,把门反锁,灯都没开,就急不可耐的把她压在了床上…… 第180章 消失 床垫塌陷,衣料摩擦和凌乱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情迷意乱下,楚俏脚踝蹭着床沿,屈膝格挡住男人,两手用力抓着男人手臂上的绷紧的肌肉块,无声跟着男人较劲儿。 “秦岸,你别让我恨你!” 男人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扯开雷声一样灌入她耳朵,击打着她的灵魂。 “如果你的恨比爱长久的话,我甘愿你恨我一辈子!” “秦岸,你……”腰间的软肉被男人揉在掌心才控制住没有发出羞耻的声音来。 “有感觉了?” “……” 她的沉默,换来男人一声轻笑。 楚俏羞恼被他拿捏住的同时,也不由神游到他们的第一次。 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而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们两张白纸,当时在酒店大床上翻来覆去亲的嘴巴都要冒火星子了,也不知道下一步具体的到底该怎么做。 面面相觑下,俩人起身拿手机,盘腿坐在大床上,一起搜索教程。 楚俏这边还在筛选哪个主播讲解的好,对面秦岸把手机一扔,信誓旦旦的说:“我知道了。” 在楚俏懵懂的目光中, 只是,他看似搞清楚着眉头,开始陷入 抱紧他,一直流泪。 一边给她擦眼泪的哄她。 直到哄到她点动。 而当他褪去了青涩走向成熟,在这件事情上有了绝对的掌控能力后,便不会再出现在那样手忙脚乱的情况了。 这一刻,她爱死他了,也恨死他了。 云雨停歇。 楚俏潮润的脸颊贴在枕头上,侧着身子,瘫软在床上,一下不想动,一句话也不想说。 说到底,还是她意志不坚定,不然过程中有好几次可以让他不得手的机会。 楚俏闭了闭眼,不该走神,不该心软 不过这个房子的隔音做的还不错,儿子女儿的房间又跟她隔了那么远,肯定听不见的。 楚俏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身后浴室门打开,扑过来一阵潮湿的暖意。 “床单我洗好了,你饿吗?我去给你煮一碗面条吃。”男人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楚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浴袍,半湿的黑发随意的抓在脑后,完美的发际线,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着薄薄的一层汗。 不知道被浴室里面热气熏得,还是采阴补阳的缘故,脸上总算是有了血色,精神状态瞧着也好多了,不像是一头随时都要进入癫狂状态的野兽了。 楚俏内心长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道,“我想喝水。” 秦岸怔了下,扣紧的双手蓦地松开,急急忙忙的走向吧台倒了一杯水回来给她,“有点烫,你慢点喝。” 楚俏哂笑道:“现在知道温柔体贴了,刚才掰着我腿,骚话不断,满身牛劲儿的你呢?” 秦岸:“……” 楚俏哼了哼,撑身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杯浅酌慢饮着,秦岸看她嘴巴不饶人,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明显的怒气,心里不由的踏实了不少。 他掀开被子,刚要往她身边凑,楚俏一脚踹在他大腿根上,把他半个人踹下了床。 “嘶——” 二人同时抽气。 是腰撞在了床头柜的边角。 俩人一时间,缓了半天的才跟对方对视,楚俏板着脸道:“回你的房间睡去。” “还有,尽快回京城。” 她说完,就看到男人脸色变得苍白了。 “你明明还爱着我,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赶我走。俏俏,你别骗你自己了,我们都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好吗?” “不好。” “我不走。” 楚俏掀开身上的被子,扔在了秦岸的脸上。 在男人陷入黑暗之际,她迅速下地捡起地上男人的裤子,掏出男人的手机给徐昊打了过去。 “老板?” “是我。” “……楚小姐?” “来接你的老板回京城,快点!” 说完,楚俏把电话挂了,手机连同裤子的一起扔给床上的男人,“你喜欢我的卧室,我让给你睡。”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秦岸箭步追上她,楚俏烦躁的甩开他的手,不小心的手指打在了他下巴上,她的指甲养的有些长,把男人的下巴刮破了皮很快的就渗出了一条血痕。 楚俏愣怔间,男人仿若未觉疼痛的捧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吹,眼中尽是懊恼的悔过之意。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想伤害你,不想再让你疼,让你受伤,可我好像做的每件事,都在让你不开心。” “俏俏,真的只有我消失,不再存在你的眼前,你才会觉得开心吗?” 又来了。 先礼后兵。 她简直是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怎么面孔,一会一个样,她要被他这个前后不一的态度,弄得疯魔了。 这次一定要狠心,不能再有一点的心软迹象。 楚俏目光扎着他,用力抽回手,掷地有声的回:“是!” 秦岸的眼神骤然空了,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的望着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那如果他的存在,只是给她添堵的话,不如彻底消失。 “秦岸,我承认,我生理和心理都喜欢你,但我已经过了需要喜欢你来支撑我生活的阶段了。”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我对我未来的规划很明确,好好经营我父亲的产业,给我的孩子,富足的生活和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 “你要是非再这么逼我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撕破脸皮……” “我知道了。” 男人忽然应声。 楚俏话音停顿住,半信半疑的盯着他,“你真的知道了?” “是,我真的知道了。”秦岸徐徐的笑着,看她的眼神,温和又专注,“我用我的生命发誓,这将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此后,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第181章 霸道 “我走了,你珍重。”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开。 楚俏的心莫名的往下坠了坠,不安的感觉,让她紧急的迈出一步,想要挽留,但是男人走的干脆至极。 上次他走的也干脆,但是还没有到这种,此生再也不见的决绝。 楚俏站在空荡的屋内,心里传来一阵的钝痛。 是她太天真了吗? 居然会觉得,他们做不成情侣,还能当继兄继妹。 忽地,眩晕感来袭,楚俏的眼前黑了黑,她晃了下身子,连忙抬手扶着额头闭目缓了缓。 忙了一天回来吵架,吵完又酣畅淋漓的在床上干了一场,她实在是体力透支的厉害。 只是身体疲倦的不行,脑子却一直在转。 秦岸他是要连夜回京城吗? 这次过来,他只身一人,没有人陪着,就他现在这个阴晴不定的精神状态,这么晚了自己去机场,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想着,楚俏的脑海中便闪过了秦岸刚才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临别最后一眼的眼神。 那死寂麻木的目光,让楚俏脚底滋生一股寒意,浑身血液急速流动。 不行…… 太危险了…… 他要是做了傻事怎么办? 楚俏眸光凝住,脸色严肃的从衣柜中拿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然后快步冲到楼下,不想刚出别墅,她就看到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眼前。 院内西侧有个很大的游泳池,池子里蓄满了水,男人顺着泳池边的台阶走了下去,水波荡漾着没过他的小腿,膝盖,腰间……掖在西裤内的衬衫在水压的下鼓动起来。 随着男人前扑着,沉入池底的举动,楚俏脑瓜子嗡的一声。 “秦岸!” 她脱下保暖的外套,一身清凉的吊带睡裙,扑通的跳到泳池里。 这是她游的最快的一次,还不等男人反应,她已经揪着男人的后衣领,把他硬生生的拽出水面,随手的扬手,一巴掌打过去。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同时迸溅出来的还有楚俏的滔天的怒火。 “秦岸,你搞什么!” “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给我死远点,死在我看不到,给你收不了尸体的地方!” 楚俏胸口起伏,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声音哽咽间,眼里透出一抹决绝的狠意,“你用这种方式威胁跟我在一起,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不爱你,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你哪怕是真死了,我也不会有一点的难过,只会觉得,世界总算是清净了,没人烦我了。懂了吗!”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泳池四周陷入了死寂。 岸边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视线交汇下,彼此看着彼此通红的眼睛,泪水无声无息的跟池水混在了一起。 夜风寒凉,楚俏冷的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只是看着眼前,还活生生的人,她的血液倒是一点点变暖了。 楚俏吸了吸鼻子,情绪稳定的她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胳膊,用沙哑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道,“跟我回屋。” 秦岸被她扯着淌着水,趔趄走了几步,“我……”他翕动唇瓣,正要说什么,楚俏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卷尺,疑惑的先声问:“你拿它做什么?” 透着淡粉色的指甲蜷缩着绕着卷尺上的绳子,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低声回:“然然很爱玩我游轮上的那个水上的淘气堡。” “今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还可以再玩,我跟她说,明天带着她,在家里的泳池上建造一个。” “但是我今晚不是要走,我就想走之前,先你这里的泳池尺寸量一下,我好让人定做了送来。” 楚俏:“……” “对不起,无形间,又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秦岸把她的手从胳膊上一点点的推开,故作轻松的笑着缓和气氛,“放心好了,我不会在你这里自杀的。本来就没有尽到当一个父亲的责任,怎么还能给俩孩子留下一生的阴影。那样的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别说了。” 热泪冲刷而下,楚俏用手腕抵着眼下,本来稳定的情绪此刻彻底崩盘。 她泣不成声的抽噎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还说了刚才那些那么多难听的话。” “我就是……”泪水裹住声音,她呛咳了声,皱着鼻子,双手不断交替的擦着眼泪,断断续续的道,“你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像是临终遗言一样,我害怕……出来又看到你在泳池里,我就慌了。” “秦岸,我害怕你出事,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一滴泪从男人的眼角滑落。 秦岸听她说这些话,心如同被刀绞了一样难受。 “别怕。”他低声安慰着走上前,伸手把她抱在怀中,她穿的太少了,身上一片的冰凉,他低下身子,单臂托抱起她,上岸捡起地上的大衣,把她裹了个严实。 楚俏搂着他脖子,瓮声瓮气的道:“你今晚不要走了。” “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等我们都好了再分开。” 秦岸紧抿了下唇。 是他发了病,情绪一直不稳定,在走极端的边缘游走,楚俏是受了他影响,才接连的崩溃。 他最害怕控制不住病情伤害到楚俏,现在他担心的事情,隐隐的已经要发生了。 他或许,还是消失一段时间比较好。 秦岸想到了,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他做不到跟楚俏只做继兄继妹,但是那个人可以。 不如让他出来,替代他生活。 * 回到房间,秦岸把楚俏放到浴缸里,放热水,让她泡澡。 他自己也没好在哪里去。半透的衬衫紧贴着身,肌理分明的线条若隐若现,背过身子拿东西的时候,楚俏还看到了他后背上交错着的鲜红抓痕,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今日打了他多少巴掌了? 每每都是一言不合就“啪”的一下呼上去,这可不好……跟有暴力倾向似的。 片刻,男人回来,他并未换洗,只是拿了一套她的长袖睡衣,还有一杯冲好的感冒灵给她。 “你喝了吗?” “嗯。” “真的?” 听着他充满了质疑的话语,秦岸默了默,瞳色黯然的道,“你是怕我生病赖在这里吗?” 楚俏愣了下。 随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又一言不合,就直接上手抽他的脸。 倏地,二人静止住。 救命,她怎么又动手了? 完了完了。 真打上瘾了! “我都说刚才那些是气话了,你还较上真了是吧……”楚俏表面镇定,还振振有词,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紧张地吞口水的等着男人的反应。 “呵……”男人的一声笑,跟钩子一样,把楚俏的心吊了起来,“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向你道歉。” 闻言,楚俏的心又落回去了。 她扬了下下巴,示意旁边的淋浴间,“你去洗澡。” “我回客房去洗。” “不行。” 楚俏霸道的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洗。” 秦岸无奈的笑了,“好,听你的。”说着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我不会做傻事的,别担心了。” 楚俏心脏微微抽搐了几下。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第182章 小漏勺 洗过澡后,楚俏留了秦岸跟她同床共枕。 看到她也变得跟他一样患得患失,秦岸心像是被热油淋了一样不是滋味。 “俏俏,放下一个人很难,不过我今天,被你彻底打醒了。” 他同她额头相抵,漆黑明亮的瞳仁里盛着她的愁容,“好好睡一觉,忘了今晚这些不美好的回忆。” 他仰起头,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眉心,“晚安。” 楚俏动着拇指,摩挲了下他下巴上的伤,慢了半拍的回,“晚安。”然后顺势搂住他肩膀,拱入他怀抱,嗅着他身上的清香,安然的闭上眼睛。 是真的折腾的太累了,没一会儿,她便入睡了。 从前她体虚体寒,被他抱再久也不见身上有一点暖和气。 如今她却像是个小暖炉,熨帖着他冰冷的躯壳。 秦岸贪恋的把她抱得更紧了。 但是忽然的想到了什么,他立刻松开她,神色肃穆的把手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温的…… 秦岸拧着眉头,不确定这是烧还是没烧,忧心忡忡的下地去找了体温枪给她测了下,看到显示的是三十六度八,他舒了口气,这回全身心放松的回到被窝,抱着她进入了梦乡。 翌日楚俏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看到床头上的闹钟显示的时间,楚俏手拍脑门,绝望至极的满屋子找她的手机。 不出所料,她的手机有很多的未接来电。 她最先给纪芸白拨了过去,刚通,她就忙不迭的出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熬夜熬太晚了,今天没起来。闹钟也没听见。” 迟疑的问,“你和穆专家,联系了吗?” 纪芸白懒洋洋的道:“嗯,我们还是原定时间在Caprice餐厅吃的饭,哦,他还带了他妹妹来,挺讨厌的一个人。” 听着她直白的评价。 楚俏失笑感慨:“一个典型的被宠坏的小孩子。像是咱们这种早早就被社会教做人的孩子,确实是很难跟着有什么共同话题。不过你跟穆专家聊的在怎么样?” 纪芸白沉吟了两秒:“除了有点唠叨外,其余的都不错。” 楚俏秒会意:“他劝你放下屠刀了?” 纪芸白噗嗤笑出声,“你这个形容,倒是非常贴切。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谁那么劝过我……” 除了她的弟弟。 以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弟弟,会真心实意的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说话,为她考量未来。 弟弟死后,很久没有再对她说体己话了。 楚俏:“今日放了你的鸽子,实在是抱歉,什么时候,你有空,给我一个赔礼的机会。” 纪芸白:“你先跟我说说,昨天晚上,你到底通宵做了什么,累成这样,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昨晚的事情,幻灯片的播放在脑海中,楚俏太阳穴胀痛的哀叹了声:“别提了,闹心。” 她跟着纪芸白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先给穆尧发了一条信息,接着简单处理了下工作上的消息,楚俏回头看了眼躺在她床上,睡得还很熟的男人。 不忍心打扰的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楼下打扫卫生的佣人见了她,招呼道:“大小姐,您醒了。现在要用餐吗?” “嗯。然然和安安呢?” “小少爷在负一楼的房间,跟武术教练学习武术。小小姐她……” “妈妈~” 佣人的话没说完,然然哒哒哒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然然今日打扮的很甜美,粉色的草莓印花背带裤,双马尾上别着草莓发夹,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笑,一身的元气外溢,把身边的一切都感染的特别有活力。 “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 楚俏半蹲下身子,掌心揉着女儿比面团还柔软的小脸蛋,心情瞬间好的不得了。 “因为妈妈生的好!” 女儿脆声声的回答,戳的楚俏心都化了。 她笑的眼角都眯成了一条缝的抱住女儿,跟女儿贴贴蹭蹭,猛吸了好几口女儿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楚俏昨晚耗干的电量,立刻快充到了满格。 “大小姐,饭菜准备好了。” 楚俏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手指勾着女儿被她蹭的有些乱的头发,笑着道:“然然陪妈妈吃个饭吧。” “好呀!”说着,然然想到了什么,从开心立刻变得担忧,“对了妈妈,舅舅他不见了。” “舅舅他昨天答应我跟弟弟陪我和弟弟搭建水上乐园的,我和弟弟吃过早饭去舅舅的房间里找舅舅,舅舅不在房间。” “我在舅舅房间里画画,等舅舅回来,舅舅也始终没回来,他是又走了吗?可是舅舅的药还在,没有带走。” 然然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透出些许的希冀,“舅舅还是会回来的,对吧?” 楚俏揪着玉米上的玉米粒,耳根泛红的正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解释秦岸消失一晚上的事,忽地听到女儿说药,她怔了怔,前倾身子,追问道:“什么药?” “啊呀!”然然立刻双手捂嘴,露出了个失语后的慌张模样。 她怎么把舅舅吃药的事情跟妈妈说了? 她可是跟舅舅发誓做过保证的,糟糕,她的鼻子……呜呜呜,不要像是匹诺曹那样变长啊! “妈妈妈妈,我去找弟弟玩啦,你慢慢吃!” 然然个小机灵鬼,当即的跳下椅子。 正要脚底抹油的逃离餐厅,身后传来一道幽沉的直呼其名,“楚、悠、然。” 完啦。 妈妈喊她的全名了! 然然身形被定住,汗水从头顶哗啦啦的冲刷而下。 “过来,跟妈妈说清楚,你舅舅吃药是怎么回事。” “……” “我数三个数。” 不等楚俏开始数,然然调转回来,一个前扑,扑在了楚俏的大腿上,“我来啦妈妈~” 然然仰着头,笑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门牙缺口,忽略不计的带出了些许的喜感。 楚俏佯装严厉的模样,“快说。” “嗯……”然然不安的抓住楚俏的衣服上纽扣,犹犹豫豫的道,“我答应了舅舅要帮舅舅保密的,如果泄密,会长鼻子。” “那妈妈,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好吗?” “好。” “就是,昨天晚上,开塔叔叔上门给舅舅送了一黑兜子的东西,我怀疑是好吃的,舅舅要背着我和弟弟吃独食,我就……趁着舅舅不在房间,偷偷去舅舅房间看舅舅买的到底是什么好吃的。” “打开后,发现是一兜子的药瓶。然后被舅舅抓包了,舅舅就让我保密。” 开塔是港城这边的外卖软件,可以买很多东西,楚俏只用这个软件,给俩孩子买过吃的。 所以然然就认为,开塔软件上的工作人员派送过来的东西只能是好吃的。 “那些药有你认识的吗?” 然然摇头,“跟弟弟吃的不一样。不过药也是英文的,没有汉字。” 楚俏有些失神。 昨天晚上她看到秦岸那个病态模样,就觉得他不正常,没想到还真是生病了。 然然:“妈妈,舅舅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吃药,你可不可以当做不知道啊?” 楚俏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低声道:“好。” “嘻嘻~”然然开心了。她这样也不算是食言吧? 趁着现在秦岸还没有醒,楚俏把女儿打发了去玩,她俏俏潜入男人睡得客房,在床头抽屉里,看到了五六瓶的药,其中有两样,熟悉的让楚俏瞳孔用力一缩。 秦岸他得了抑郁症? 第183章 宝藏女孩儿 秦岸好久,好久都不曾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长,后半程还做了个美梦。 在梦中,楚俏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们住在一个庄园里,楚俏扛着锄头,兴致冲冲的要在家里的空地上改造出一个菜园子,他陪着她从白天农作到晚上。 儿子和女儿背着书包放学回来,还不小心踩坏了刚地上的菜苗,楚俏挽着袖子,追着他们要打他们的屁股,俩孩子在田垄间逃窜着跑到他身后,寻求庇护。 最后他们一家人追逐的累了,一起躺在草地上听虫叫蝉鸣,看着夜空的星星。 秦岸不愿意醒来。 他想他的生命能永远停在梦境中。 日落的余晖洒在楚俏卧室的大床上。 然然和安安两个人撅着小屁股,并排匍匐在秦岸身边,双手托腮,歪头,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人。 然然盯得眼睛都酸了,抖了抖睫毛,问弟弟:“舅舅他怎么还不醒?” “不知道。”安安想了下,提议道:“要不我们再叫一下?” 然然觉得嗓子疼,瘪嘴道:“我没力气喊了。” 妈妈叫他们上楼叫舅舅吃晚饭。 他们上来叫了半天舅舅简直是耳朵塞了鸡毛一样,完全听不见! 真是累了。 然然翻了个身子,四仰八叉的躺下,摆烂道,“要不我们陪舅舅睡一会儿好了。” 安安:“……” 妈妈还在楼下等他们呢。 既然不能用嘴巴叫醒,那就只能动手了。 安安跪坐起来,盯着父亲威严的面庞,他的小手伸出去又缩了下,最后心一横,迅速出手捏住了秦岸的鼻子。 一秒,两秒……十秒…十二秒,倏地,男人睁开了眼睛。 安安急忙松开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秦岸憋得面容泛着淡淡粉色,他捂着胸口,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什么情况,亲儿子谋杀他? “舅舅,你可算是醒了!”然然贴到秦岸的身旁,笑容甜美可爱,“我和弟弟刚怎么叫你,你都不醒。还是弟弟聪明,想到了这个方法。” 秦岸脑子有点发懵时,女儿的小爪爪按在了他的脑门上,小大人般的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做着对比道:“妈妈说舅舅你昨天半夜发烧晕倒在了她的房门口,她把你弄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她在书房睡了一晚上。” “怪不得我和弟弟一大早去舅舅的房间找舅舅,舅舅你不在,我和弟弟都失落的以为舅舅你又趁着我和弟弟睡着的时候走了。” “舅舅,你快点下楼吃饭吧,妈妈说你生病了,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哦!” “我和弟弟要先吃,妈妈都不让呢。非要我们叫了你一起吃。” 女儿的话,宛若天籁的在耳边响起。 楚俏给他做了一桌子饭? 特意的等着他一起吃。 他这不会还是在梦里吧。 秦岸不是没有做过梦中梦的经历。 有时候,他还会出现幻觉。 那种真实感,每次都让他甘愿沉沦其中。 像是眼下,他也没有做验证和破坏的举动,只是顺从的接过儿子递来的衣服,去卫生间换好出来,小心翼翼的牵着他们的手下楼。 “妈妈,舅舅醒了,脑袋是冰的,跟然然一样哦!” 然然迫不及待的跑向餐桌后,两根手指对在一起,直勾勾的看着餐桌上的油爆大虾,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妈妈妈妈妈妈,我能吃了吗?” 楚俏端着一锅羊肉汤从厨房走出来,放下后,摘掉围裙,瞧着女儿的小馋猫模样,温柔的应允了:“吃吧。” 这会儿虾都晾凉了,然然上手抓了一个,直接塞嘴里,虾壳是酥的,超级香超级香。 然然吃到美味的食物,就跟听到了好听的音乐一样,身体不自觉的跟着律动,摇晃了起来。 “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她举着半截虾尾,慷慨激词的道:“天下第一好吃!” 楚俏被逗得笑出了声,秦岸和安安也在笑,只是父子俩都是内敛的性格,笑的不太明显,还带着点掖着藏着的感觉。 ——“楚小姐,这几瓶药,是临床用来治疗有精神分裂症状的精神病患者的。一般适用于中晚期的精神状态不佳的患者。” ——“按照您所说的,您的朋友同事还伴抑郁症的症状的话,那么你的朋友现在情况非常危险。” ——“精神分裂的症状的核心就是幻觉和妄想,而抑郁症则是精神疾病类,很容易想不开,走极端。” ——“假如你朋友的病情不好好控制,他除了自身会有生命危险外,恐怕还会做出危害社会的情况,这种建议是住院进行监管治疗。” 秦岸的情况看着不是一日两日,突然开始的。 应该是很多年了。 这些年来,他都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楚俏相信他的自控力,再加上,她会陪着他从这个病情中走出来,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恢复正常。 楚俏看着眼前清风霁月的男人,实在无法想象,他有一天会被关进精神病医院的样子,她压着心里的酸楚,努力笑着的招呼他,“快吃饭。我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你必须多吃点。” 现实中,楚俏绝对不会这样对他。 秦岸心底沉了沉,果然是幻觉。 “好。” 他很珍惜这样的幻觉,依言的坐下来吃饭。 楚俏的厨艺很好。 大学有一年的暑假,她拿奖学金,在蓉城的热门景点内租了个摊位做炒饭。 他不支持她这个决定,他都说了,她下学期学费他给她交,他有钱。 她偏说他家里条件也不好,不能拿他的钱,秦岸被噎的只能拿她不把他当男朋友的话回怼。 然而她不吃这一套。 背着他把钱交了不说,还要按一个小时五块钱的工资,招聘他去她小吃摊当人形立牌。 被她冷脸拒绝后,她锲而不舍的磨了他一天。 在她说出,一小时五块钱的工资上,额外给他加一盒她亲自炒得炒饭作为工钱的时候,他真的气笑了。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会稀罕她做的一碗廉价的炒饭? 吃了他都怕进医院挂水。 到时候,他一天的工费还不够他看病的! 白痴才去。 不过最后。 他还是去了。 那是第一次他吃楚俏做的东西,别说……还真挺好吃的。 那些一开始靠着他脸吸引过来的顾客,最终的都忠于了楚俏的厨艺,成为了她的回头客。 后来秦岸常常的想,要不是那个赌约,他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楚俏的存在,更无法的,深入了解到她这个人,从而错过她这个宝藏女孩儿。 第184章 不是幻觉 秦岸看着对面忙活着给他夹菜的楚俏,眼前蒙了一层柔软的雾色,喉结滚动,他声音喑哑的道:“俏俏,我想吃你做的炒饭了。” 话音落下,一阵冷空气瞬间席卷了过来。 楚俏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然然和安安,还有周围忙碌的佣人纷纷的看过来,每个人脸上总结下来都是一个表情——疯了吧? 楚俏忙活了几个小时,做了八菜一汤出来,年夜饭也就差不多这个规格了。 他倒好,说要吃炒饭? 旁人故意找茬,都说不出他这种话来! 然然和安安一致认为,秦岸要挨打了。 怕被溅一身血,他们兄妹俩捧着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要从秦岸身边挪到对面楚俏的身边去。 “好。”楚俏牙都要碎了的憋出一句,“我去给你做。” 等他病好的…… 咦? 然然和安安兄妹俩不可思议的看楚俏和颜悦色的起身,走向厨房。 妈妈这么惯着舅舅呀? 佣人们也瞠目结舌,傻了眼。 大小姐脾气也太好了? 这……说到底还是不是亲哥,顾及面子,的确也不好翻脸。 哎。 就是这个继兄,太傲慢无礼了,怎么能这么使唤着大小姐,自己坐在餐桌前等着也好意思? 佣人看不过去的放下手头打扫的活,要进厨房帮把手。 然而不等她动,餐桌那位要吃炒饭的挪开了金贵的屁股,走到厨房,竟然的从背后抱住了他们的大小姐!!! 啪嗒—— 屋内其余人手里的东西,接二连三的落地,发出不小的动静来。 “大小姐——”楚俏的心腹阿姨第一个冲上来,“要叫保镖过来吗?” “不用。”楚俏皮笑肉不笑的回肘顶开秦岸,把厨台上杯子塞给秦岸,“哥,你是要拿这个,对吧?”她微起的眼眸中射出凌厉的眼刀。 秦岸被逗笑,这次幻想出来的人,未免也太生动鲜活了。 他屈指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安抚道:“别担心,这些人,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阿姨被吓的瑟瑟发抖,这,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 楚俏迷茫的神色中,渐渐增加了一点复杂之色。 他该不会是……倏地,腰肢一紧。 男人双臂缠住她,歪着头,含情脉脉的笑着问:“还记得吗?我们大学谈恋爱……” “啪!” 楚俏一巴掌打在了秦岸的脸上,这回力气用的比昨天任何一次都大,男人被扇的身子偏斜,嘴角渗出了鲜血。 秦岸瞳孔震颤着回眸看向楚俏,“你……是真的?” 他脑袋响起“轰”的一声,像是有颗炸弹在颅内炸开,大脑瞬间的陷入了一片空白。 楚俏手心麻酥酥的,掌心的肉带着余震。 她下手太狠了。 但是不这样,秦岸恐怕也清醒不过来。 她倒腾了口气,从容不迫的继续手头做饭的工序:“他发烧,烧糊涂了。阿姨,你们别乱说话,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阿姨屏息凝气的点点头,夹着尾巴慌张离开。 楚俏把黄瓜丁切好,回身正欲开口关心男人的脸,男人先白着脸,自责的道:“对不起,我刚才……的确是脑子不清楚,我…我…” 他不想让他知道她生病的事情,可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又找不到好的解释,支支吾吾的把自己逼得越加慌乱。 “没事。”楚俏语气轻松的回了句。 秦岸怔了怔,全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刚才当着孩子,还有佣人们的面,犯下的那么大的错误。 “我知道你想吃的是什么炒饭了。” 楚俏面色淡淡的说:“你去餐厅等着,我十分钟左右好。” 秦岸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抬手摸了下嘴角的伤,倒吸着气,确定了自己确实是没有在幻觉中,那楚俏干嘛突然对他这么的纵容。 然然一直心惊胆战的观察妈妈的反应。 见舅舅被妈妈打了还杵在那一动不动,她着急的过去,小手拉住大手,用力拽了拽,“舅舅,你快过来。别再找打了啊!” 秦岸如坐针毡的看着餐桌上的八菜一汤,他怎么提出来的,要吃炒饭? 做人怎么可以像是他这么过分…… 他两手揉搓着膝盖,余光一直扫着厨房做炒饭的楚俏。 见她做好了,端着一盘子冒着热气的炒饭过来,他紧张地脊背绷直,不敢直视她,“谢,谢谢。” 楚俏注意到他红的要滴血的耳垂,拍着他后脖颈,把饭摆在他面前,“吃不完的话,我就让你兜着走。” “能吃完。”秦岸仰头,笑的脸部线条绷的发直,“我一定吃的一粒不剩。” 楚俏双手抱在胸口,不动声色的挑眉催促他快尝味道。 秦岸特别懂察言观色的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入口的瞬间,怀念的味道在味蕾炸开,回忆的画面,变得更为清晰。 仿若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慢慢的咀嚼,细细的品尝过后,给了楚俏真情实感的反馈,“特别好吃,恍若当年。” 楚俏笑着绕过餐桌落座,不再开玩笑的道,“你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用勉强。不过建议你多吃点,毕竟等下,我们还要做体力活。” 秦岸被噎了下,艰难的发出声音,“我们,做,体力活?” 他面上流露出来的良家妇男,被迫从娼的表情让楚俏很无语。 要不是孩子还在,她真的要直言,让他倒倒脑子里黄色废料了。 楚俏沉了口气,心平气和的道:“你不是答应了给孩子做个水上乐园,东西已经到了,就等你大显身手了。” 秦岸想起什么,“哦……” 他手探到桌下,用力拧了下大腿根,强烈且清晰的痛感,再一次证明,不是幻觉。 做水上乐园,不是什么麻烦事,只要把玩具设施充气,其他人帮着扶着,固定好位置就可以了。 秦岸体力好,脑力好,这点活,于他来说轻轻松松。 两个半小时后,他们大功告成。 泳池的水面上,伫立着专属于小孩儿的乐园。 为了安全考虑,楚俏和秦岸先上去试玩了下,确定没有问题,才让别墅里做事两个阿姨,带着俩孩子上去玩。 楚俏筋疲力竭的累瘫在了泳池边的躺椅上,吹着小风,听着孩子的欢笑声,闭目养神。 忽地,她感觉躺在旁边的男人有了起来的动作,她第一时间的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摆,偏头问:“你去哪儿?” 第185章 婚礼 “徐昊来接我了,我得回去了。” 秦岸回头看了眼玩的开心的孩子们,垂眸对着楚俏道:“谢谢你,让我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一天。” 楚俏坐起身子,高深莫测的道,“只开心一天的话,不够吧?” 秦岸面露不解:“嗯?” 楚俏:“……” 现在倒是成一块木头了,可不是昨天顶着她,让她承认她是他女人的时候了。 “听不懂算了。” 她推了他一把,闹着脾气的快步往屋内走。 秦岸原地反应了一下,追着楚俏上楼,把她堵在了房门口。 他手按着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心“咚咚咚”跳得厉害,“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俏红着脸,动了动手,把手指穿插过他的指缝,同他十指交扣着的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说,我这是什么意思?” 秦岸浑身血液快速的流动着,欣喜若狂的看着她,却又不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了?” 楚俏闹着大红脸的,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我一直觉得,我可能是没睡醒,不然这一切怎么这么不真实,你再用力打我一下。”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漆黑透亮的眸子,尽是对吃她巴掌的渴望。 楚俏:“……” 她懒得奖励他的抽回手,腮帮微鼓的道,“我们在一起可以,但是,你刚接手秦家,我也刚接手沈家,我们的关系只能你知我知。暂时会谈异地恋,你能接受吗?” 顿了下,楚俏立刻补充,“我保证,每天都会接你电话,回你消息,你也要保证,不能失联,我们彼此都要积极的向对方汇报行程。” 秦岸认真的应:“我能接受,也能做到随时随刻的报备。” 楚俏看着他的眼睛,举起手,秦岸秒懂的跟她击了个掌,“一言为定。” 楚俏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回京城,“你几点的飞机?” “私人飞机。” “那什么时候起飞,你说的算?” 秦岸喉结滚动着“嗯”了一声,炙热的目光,紧锁着楚俏,刚确认关系,就要分开,他有点不安,怕等回去后,眼下的一切就变了。 可楚俏如果不留他的话,他不敢自己提留下来。 “嘴角还疼吗?”楚俏问他。 “不疼。”一道很浅的口子,不凑近看都看不到,正常说话也不会牵扯到太多,那种细弱的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真不疼?” 女人又问了一遍,用着充满了质疑的语气。 秦岸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鬼灵精怪的光,忽然福至心灵的俯身,可怜巴巴的道,“疼。你帮我吹一吹?” 这人还算是上道。 “跟我来。” 楚俏压着声音,偷感十足的瞄了瞄四周,趁着没人,把人一把拽入了房间里。 * 第三根烟抽完,徐昊还没等到自家老板出来。 他不明所以的给拨了个电话过去,但是被对方拒接了。 徐昊头探出车窗,往大门里的别墅张望了一眼,好像懂了什么的,他开了一局游戏。 这一局游戏遇到的对手很强,打的很焦灼,很激烈,当然也很过瘾。 足足五十分钟,才结束。 刚巧的,他家老板也出来了。 “走吧。” 后座的人,容光焕发,就连嘴角噙着笑,都是这些年都罕见的愉悦,看来是这趟过来,彻底的跟楚小姐和解了。 徐昊脸上的疤痕微微向上扬起个弧度,打从心里的为自己的老板的苦尽甘来而感到开心。 * 翌日上午开会的时候楚俏一直在回手揉自己的腰。 鹿宁这个贴心的助理发现了,会后立刻的给她端上了一杯人参须枸杞茶。 楚俏:“我以为你会给我拿一个靠垫。” 鹿宁:“解决问题,要从根本出发。我查过了,这个茶最适合女人纵欲过度后喝了。” 楚俏贴在杯沿的唇顿了顿,强壮镇定的抿了一小口的茶,“我这是,昨天在家陪然然和安安玩累的。” 鹿宁假装相信的点点头,“嗯嗯。陪孩子累的。” 楚俏:“……” 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 “楚总,外面有一对夫妻找您,说是你的姑父姑妈。” “我姑父姑妈?”楚俏双手捧着杯子,疑惑的歪了歪头,“从哪里来的?” “蓉城。” 一听到这个地名,楚俏一下子就了然了,“行,我知道了。你带他们去会客厅等我。” “好的。” 等人走了,鹿宁才出声问:“谁呀?” “沈衡不就是有个兄弟,没听过还有个姐妹啊。” “我刚出生的时候,被沈衡扔给了在蓉城的远房亲戚,按照辈分上来说,我叫他们姑父姑妈。” “懂了。”鹿宁瘪嘴道,“这是来向你打秋风来了。” 楚俏笑了笑,拿着手机起身,“我去见见他们。” 鹿宁:“我去就行了。何至于你亲自去。他们在你小时候的时候,也没有对你有多好。” “当时太小了,很多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唯一一件,也就是地震那次,不过也可以理解,生死关头,任是谁都会优先的考虑自己孩子的生死。” “二十来年没见了,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我都是他们带大的,如今人来了,我就要先以礼待之,不值得在这种事情,落下外人的口舌。” 楚俏走出办公室,掌心的手机响了下。 秦岸:【我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了,你开完会了吗?】 他发来一张办公桌面的照片,好几沓子文件,堆得整整齐齐,此外,在一众黑色蓝色的文件中,一张红色的结婚请柬格外的醒目。 楚俏:【开完会了。不过我蓉城的姑父姑妈来找我,我要去见他们一下。】 【那个请柬是?】 秦岸:【萧逸文刚才给我送来的,他和戚霜的婚礼定下来了,在三月十五号。】 戚霜怀孕了,要结婚的话必须趁早,不然肚子大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这个楚俏能理解,就是还是有点梦幻。萧逸文他居然要结婚了,还是比她和梁昼,最早结婚的一个人! 楚俏心中万千感慨,有好多关于萧逸文婚礼细节的事情想要问秦岸,不过眼下只能暂且的按捺住这份心思,【我这边不会太久,晚一点,我给你打电话,你好好跟我说说!】 秦岸:【在下一定知无不无言,言无不尽。】 这话像是小钩子,钩了一下楚俏的心,这人的嘴比上次恋爱的时候贫多了。 第186章 不是她 会客室内。 孙芬满地的打转,对屋内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东翻翻,西找找的,最后发现了什么,手捧着一个花瓶,把花瓶瓶底下面的字亮给沈康看。 “老沈,你瞧瞧,这花瓶是明代的,古董欸,就这么摆在这里了,也不怕被人偷,我等下可得跟俏俏说说,让她注意一下。” 沈康喝了一口茶,皱眉嚼着茶叶道,“你别瞎操心了,来这里的人,都是大老板,哪个会偷东西。” “哎,二十多年的没见了,也不知道俏俏这个孩子能不能认咱们……” 孙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没了兴致的回过身子坐下,“她在沈家没什么亲人,也就咱们这一家,小时候对她有过养育之恩,应该不会不认。” 沈康心虚的直接灌了一杯茶。 什么养育之恩啊。 楚俏当时还没满一岁,肯定是不记得了。 但是他们可知道,这个楚俏,其实不是当初沈衡送到他们手上的楚俏! 沈衡和楚云的亲生女儿,在襁褓的时候,送到他们家养,他们家知道这个孩子,是沈衡不愿意要的,他们也没上心,用心养。 直接扔到了乡下,让老爹带。 他们老爹,当年都七八十岁了,年纪大了,带孩子就是不够把握,给孩子喂鱼肉,刺没有挑干净,给孩子扎住了。老爹急急忙忙的带着孩子去市里的医院,给孩子做了个小手术,安排了孩子住院。 孩子没事,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没去看看,一直都是老爹在看,然后隔天的,老爹就打电话,告诉他们,他烟瘾犯了着急去抽烟,孩子又拉裤子了,他拜托同楼层带孩子看病的女人带孩子去卫生间换尿布,他回来的,去那个病房抱孩子,当时俩孩子都穿病服。 没看准,给人家孩子抱回来了。 他把孩子带回了乡下了,才反应过来,看到孩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玉,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孩子。 听老爹这么说,他们夫妻俩心都凉了半截。 就沈衡那个性格,知道他们把他的孩子给弄对了,他们绝对的会掉一层皮! 所以当老爹要报警,去医院找孩子的时候,他们夫妻俩急忙的把老爹给拦下来了。 坚决不让这件事情节外生枝。 大家就当没有这一回事,将错就错的把这个孩子,就当做沈衡的女儿养。 反正的小孩子这个年纪,一天变一个模样,沈衡就算是心血来潮的看孩子,肯定也发现不了! 本来前一阵子,楚俏跟楚云上那个新闻访谈,全网的都说什么,楚俏长得不像是楚云和沈衡,他们夫妻俩简直是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生怕的,被沈衡楚云察觉到什么,不过,他们对这个女儿倒是真的不上心,完全没太在乎。 而这个楚俏,实在是厉害,居然从最不受宠的女儿,变成了最终的家族继承人。 但也只有他们知道,楚俏这个继承人,压根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夫妻二人正沉默着回想往事,会客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入目的是一道明亮的倩影。 楚俏穿了淡蓝色的衬衫,下面是白色的鱼尾裙,踩着高跟鞋,温婉知性,漂亮自信,完全就是一颗被擦亮的珍珠,散发出了原本就属于她的光泽感。 夫妻俩人看的眼睛直了下,然后局促的站起身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叫人的时候,楚俏盈盈浅笑着说:“姑父姑妈,你们不用这么见外,快坐。” “哎哎,好好。” 沈康和孙芬点头如捣蒜的坐下。 楚俏在他们对面的长条沙发坐下时,有人进来给楚俏送了一杯咖啡,又端上来两盘点心。 “我刚有些工作耽搁了,让姑父姑妈久等了。” 沈康摆手,笑着道:“没有,也没有等多久。” 楚俏保持微笑着说:“姑父姑妈从蓉城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应该多待几天,好好玩玩。只是你们知道,我刚接手工作,忙,恐怕没时间陪你们。” “我让助理给你们订了酒店,让她带着你们好好逛逛。” 第187章 恋爱脑 沈康好好琢磨了下楚俏的话,客气道:“不用了,我和你姑妈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然后你父亲不是病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探望一下。” 楚俏:“我父亲现在身体需要静养,不过姑父姑妈要是想见的话,我可以安排时间你们去见一下。我爸看到你们,应该会很开心。” 沈康干笑了两声,“那个,我和你姑妈,过来给你带了一点自家家里做的腊肉和腊肠。” “还有兔肉丁,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孙芳还在一旁发呆,被沈康推了一下胳膊,她才反应过来的弯身拿起脚边的双肩背包,拉开拉链,放在茶几上。 “对对,这些都是给你的。我和你舅舅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所以就找来公司了,希望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原来,有出息后,还能获得亲情。 书包里快要溢出来的食物勾起了楚俏一些住在他们夫妻家里的一些回忆,以前回想起来,会很心情很酸涩。 不过现在她彻底告别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再想想,也就没那么伤感了。 所以当一个人过得好的时候,大概是可以变得很大方的。 楚俏目光在食物上停留了片刻,掀起眼皮,笑着道:“谢谢姑妈和姑父惦记着我。” “你是我们一手养大的孩子嘛,应该的。”沈康给孙芳使了个眼色,夫妻俩人站起身子,告辞的道:“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和你姑妈先走了。” 楚俏站起身子,“我送你们。” 正巧的,她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戚霜打来的。 楚俏眼神闪烁了下,大概是也邀请她参加她婚礼的…… 沈康有眼力见的让楚俏忙,不用送他们了,楚俏也没坚持,看着他们走后,她重新坐下,挂了电话的,打开微信,给戚霜发了条消息过去:【恭喜恭喜恭喜呀~】 戚霜:【嘻嘻嘻嘻~我婚礼,你来嘛~】 楚俏:【我听秦岸说了,三月十五号,放心,我一定提前到。你们婚礼打算怎么布置,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戚霜:【婚礼我是打算弄的简单点的,京城订个酒店,请双方各自的亲朋好友走个仪式吃个饭就好了。我爸妈他们也没有问题。】 【没想到,萧逸文说不请太多人可以,但婚礼布置不能太简单。他请了婚礼策划师,拿了几套方案给我。】 【我最后选了巴厘岛的场地,真的好好看啊,我本来对结婚这件事,只是抱着奉子成婚的心态,但是看了婚礼场地的图片,还有试了好几日的婚纱,我发自内心的期盼了跟萧逸文结婚这件事。】 【你说,我这是不是要得恋爱脑的前兆?】 楚俏:【感情是这样的,谁碰谁昏了头。】 【但是我觉得萧逸文他现在也有点恋爱脑,你知道,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个完全没有仪式感和浪漫细胞的人,并且非常的不解风情,有一年,我和梁昼,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他全程一点情绪价值反馈都没给我们,菜没上全,蜡烛没点,蛋糕先被他炫没了一大半。】 【问就是,饿了。我和梁昼,从那以后,再也不帮他过生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戚霜觉得他好可爱:【不过我也很惊讶!】 【对了,他把婚房只写了我自己的名字,还给了我价值三十亿的彩礼。我全家都被他吓坏了!】 楚俏:【!!!那他这是把半个身家都给你了啊。】 她的老天爷,原来他是这样的萧逸文? 戚霜:【发呆/我和我家里都以为他是把全部身家给了我,他还有半个?这有钱啊?】 楚俏哭笑不得:【放心,你俩过日子,我打赌,迟早剩下的半个也是你的。】 戚霜:【害羞/我本来是图他这个人,现在发现我其实还图他的钱。】 【嗷,说了这么多,正事我都差点忘了,我婚礼差个伴娘,你来当我伴娘吧。虽然你是萧逸文那边的娘家人,但是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楚俏还在犹豫,戚霜已经单方面敲板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 第188章 拒绝 楚俏没有当过伴娘,不太懂伴娘要做什么,她询问戚霜,戚霜告诉她,帮着她收红包,堵门,还有美美的出席就可以了。 然后给她发了伴娘服的照片,让她抽空的去京城一趟,试衣服和定妆。 楚俏点开日历,查看了下自己的行程表。 【我下周一和周二可以。】 戚霜:【我给你买机票!】 楚俏:【不用了,我自己买就可以了。】 戚霜:【用的用的,反正我可以找萧逸文报销。他说婚礼一切消费都他负责,不用帮他省。】 楚俏:【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戚霜聊完,楚俏无缝衔接的给秦岸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跟男人八卦了萧逸文得有半个钟头,最后男人忍不住的酸酸的来了句,“你对萧逸文过于关注了吧?” 楚俏失笑:“不是吧,已婚之夫的醋你也吃?” 秦岸:“嗯哼。” 楚俏心软软的翕动唇想要告诉他,不用等到三月十五号萧逸文和戚霜婚礼上他们才见面,后天她就要去京城了,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见了。 不过楚俏这次忽然想玩一把浪漫。 突然出现,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但是考虑到秦岸现在的病情,她还是先给他顺了个毛,省的他胡思乱想,“你这样,可太冤枉我了。我为了你,都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秦岸知道楚俏平日里道德水准就很高,并且她很在意她母亲那边的看法,能答应跟他进行地下恋,对她来说,属实是个自我的突破,心里承受的压力,定然是比他要多。 秦岸嘴角上扬,臭屁的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刚才开个玩笑。不是说,小醋怡情的吗?” 楚俏:“这样的话,我就要问问了,你昨天跟楚思妤一起参加拍卖会是怎么回事?” 可能之前她用微博搜过楚思妤的微博,所以微博就总给她推送楚思妤的个人动态。 昨天又推送了,楚思妤在微博发了一张她的自拍,身后是秦岸模糊也挡不住帅气的侧脸。 而这条微博下面评论,都是无脑祝福99的。 秦岸被问的有点蒙。 他昨天是去参加拍卖会了,也跟楚俏报备了。 但怎么就变成跟楚思妤一起参加了? “俏俏,不带你这样的欺负人的。” 他委屈的道,“昨天晚上的那场拍卖会,是楚阿姨组织的一场公益性的拍卖会,我跟我爸过去捧个场,楚思妤是楚阿姨的侄女,也受了楚阿姨的邀约。” “我和她只是在会场碰到了,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你可不能这样断章取义的冤枉我。” “不然我等下就要去哭长城,请苍天辨忠奸了。” 楚俏本来还想再找茬,问他那为什么座位是挨在一起的,他跟别的女人挨着坐,都没有跟他说。 但是男人那句“请苍天辨忠奸”,让她实在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刻薄的人设一下子就立不住了,她道:“好啦,我逗你的。” “不过我事先说明,我不喜欢楚思妤,你自己看着办哦~” 秦岸心里炸开了烟花,他喜欢死了楚俏对他的占有欲,更喜欢楚俏这种直接明言让他远离哪个异性的霸道。 “好的楚总,您放心,从这一刻起,有楚思妤的地方,就没有我。有我的地方,就没有楚思妤。” “嗯乖。等见面,我奖励你……陪你做一件你最想做的事情。怎么样?” 秦岸被她撩的浑身燥热,声音喑哑的道,“任何事情都可以吗?” 男人磁性的嗓音磨着楚俏的耳朵,楚俏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在酒店一天下不来床。 反正,医生说了,这种时候,不能做的是刺激患者,能做的是陪患者做患者喜欢,让患者开心的事情。 “嗯。”楚俏脸颊滚烫的应,“任何事,都可以。” “你开心就行。” 天—— 她最近怎么这么犯规? 秦岸用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仰身陷在座椅中,黑色的瞳仁收缩,眼底幽沉暗光涌动着难以言说的兴奋。 他真想把时间的指针一下子拨弄到三月十五号!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秦岸垂着头把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收敛起来,倾身拿了桌子上的水杯喝水让自己冷静了下,沉稳开口,“请进。” “老板,萧先生说有事找您。” 秘书说着,侧开身子,请了萧逸文进去。 最近萧逸文跟秦岸来往挺密的,俩人已经很熟了,秦岸看萧逸文一身正装,打趣道:“打扮的这么帅,不去你妻子面前展示,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萧逸文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的道:“我还差个伴郎。” 秦岸顿了顿,“所以?” 萧逸文静静的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语中。 “……” 萧逸文跟戚霜婚礼那天,是他跟楚俏难得的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他当了伴郎,哪里还有跟楚俏的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你怎么不找梁昼,他也没时间?” “找了,不过要两个。” 萧逸文没什么情绪起伏,淡声解释,“戚霜人缘好,闺蜜朋友很多,原本她那边是打算要五个伴娘的,我这边伴郎相应的也应该是五个,但是我凑不到那么多的人……” “等,等等。”秦岸眉心紧拧,心里忽然有了点拒绝人的罪恶感,“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 “我没有觉得可怜。凑不到人事实。” “……” “你没空的话就算了。” “要不,你先找找别人,实在是找不到的话,我们再说。” 看得出秦岸是真的很为难。 萧逸文:“算了,我已经决定,从我下面的下属挑选一个上来顶替了。” 秦岸:“实在不好意思。” * 萧逸文穿的这么正式,是因为等下要接戚霜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他开车离开秦氏集团,去戚家。 戚霜穿了一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连衣裙,外搭一件粉色的大衣,在冬雪尚未消融的季节里,她宛若一朵肆意绽放的小桃花仙。 小仙子走近后,萧逸文这个凡夫俗子,羞于对视的侧过身子,拉开车门,随着她弯腰上车的举动,手自觉的护在了她头顶,避免她碰到头。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做这么体贴绅士的事情,不由的让戚霜的闺蜜和等下要跟拍的摄像师朋友,忍不住的偷乐。 戚霜闺蜜弯腰,冲着戚霜眨眨眼,“那个,霜霜,我们去坐后面的车了,等下见哦~” 戚霜点头。 车子发动,萧逸文坐在她身边,低着头,转动着手指上的婚戒。 银色带钻素圈,戚霜挑的,也是戚霜亲手给他戴上的。 等结婚的时候,还要再戴一次。 想着,萧逸文耳朵尖微微的泛红。 戚霜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拿出手机,备忘录打字,倾身过去把屏幕展示在男人眼前。 女人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肩膀蹭在他胳膊上,给他身体带起来一阵小波澜。 悸动过后,他才去定睛看她的手机。 【是婚戒戴着不舒服吗?】 第189章 七上八下 萧逸文立刻停下手上的小动作:“没有不舒服。” 戚霜收起手机,但是身子没有收回去,她自然的用肩膀轻依着男人,又打字给他:【你的伴郎找好了吗?】 萧逸文:“找好了。” 她大衣上的兔毛毛领蹭的他有些痒,眼睛时而落在屏幕上,时而又飘到她的白皙泛着水光的脸颊上。 “……你的伴娘人选敲定了吗?” 戚霜的困扰比他应该还大一些。 那几个朋友都跟她很要好,最后,却只能选两个。 怕是很难抉择。 戚霜:【敲定了,就萌萌,还有楚俏。】 萧逸文愣住:“楚俏?” 戚霜:【萌萌是我的嫡长闺,俏俏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通过她认识的。我让他来当伴娘,我的其他朋友,也可以理解。】 【不然除了萌萌,再选一个谁都不合适。】 萧逸文:“……” 秦岸过后要是知道戚霜的伴娘是楚俏,估计会很后悔拒绝他。 戚霜:【你很开心我请楚俏当伴娘呀?】 萧逸文略有意外:“我脸上表现的很明显吗?” 戚霜看着他脸上万年不变的冷冰冰样子,摇头打字:【没有,只是能感觉到,你在笑。】 萧逸文眼神一点点的柔软下来,把他刚才去秦氏集团,请秦岸当伴郎的事情说了。 闻言,戚霜美目圆睁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给自己压惊,急的打起了手语。 “还好秦岸拒绝了!” “不然的话楚俏她给我当伴娘,秦岸给你当伴郎,他们两个碰在一起,会不会太尴尬了呀!” 楚俏应该会尴尬。 秦岸只会狂喜。 萧逸文:“嗯,还好秦岸拒绝了。” 不过他有预感,秦岸接下来会死皮赖脸的求他让他当伴郎。 * 隔天,秦岸开完早上的例会,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秘书就告诉他,他父亲来了,正在办公室等他。 秦岸有些意外,前一阵子因为他总撂挑子,秦景川怨念很足,这次他回来继续接手工作,秦景川耳提命面的告诉他,他要过归隐园林的生活,让他有事没事都别打扰他。 这归隐没几天,他没去打扰,小老头怎么还自己闲不住了? 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做贼心虚的人,就是这样,日常中稍微有点不对劲儿的地方,就会草木皆兵。 秦岸回到办公室,在门口的理了理领口和袖口,做了个心理建设的才推门进去,看到坐在他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他桌面文件的秦景川,秦岸笑着喊人,“爸,今儿是什么风,怎么把您给吹来了。” 秦景川没穿正装,高领毛衣搭着一个棉马甲,头发喷了发胶,特意做了个发型,精神的眼尾那点鱼尾纹都成了帅气的加分项。 秦岸拉开对面的椅子,继续打趣,“您打扮成这样,不去给楚阿姨欣赏,来我这边让我欣赏,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秦景川啧了声,合上文件道,“我本来还想夸你这次回来工作挺认真,听你这嘴贫的劲儿,我真怕把你夸飘了。” 秦岸心稳了,这状态,不像是知道了他跟他继妹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样子。 他伸手拿了个空杯,拎起茶壶,给自己满了一杯茶,玩世不恭的笑了笑,“那不能,我七十多公斤的体重,就您这肺活量,吹不起来我。” 秦景川满脸的嫌弃的道:“要不你楚阿姨临时被你奶奶叫去了,我真不想来你这边看你。” 秦岸面露不解:“奶奶就单独叫的楚阿姨?” 秦景川:“你奶奶在蓉城的老友,明天过生日。老人家儿子年前去世了,儿媳也不在,膝下现在直系亲人就一个孙子和孙女,但是老人家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跟着都断了来往。” “这不,给你奶奶打电话,说是过生日想来京城这边找你奶奶,一起过。老人家今年九十岁了,生日不能大办,但难得来一次,你奶奶就打算多安排点小节目,就把你楚阿姨叫去张罗了。” “哎,白瞎了你楚阿姨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活生生让你奶奶给我截胡过去了,我当儿子的也不能跟当妈的抢人,你说是吧?” 秦岸报以同情的目光过去,说:“是,奶奶她也太不体谅,自己一把年纪的恋爱脑儿子了。” 一个文件夹朝着秦岸飞了过去,秦岸身子后仰,轻松的抬手接住了文件,稳稳放在桌面,“爸,你去别处玩一会儿吧。你看这一桌子的工作,你儿子我还要处理呢。” 秦景川:“合着我说这么多,你就没听出点我言外之意?” 秦岸:“还真没有。您到底什么意思啊?” 秦景川气的肝疼,打小就聪明的儿子,这会儿咋变得这么愚蠢。 “当然是让你帮我想办法,怎么让你奶奶别奴役你楚阿姨!” “那老宅里那么多的佣人,都不够你奶奶用的,让你楚阿姨跑东跑西,净办佣人办的事情,这像话吗?” “嗯……”秦岸摸着下巴,思索过后,敷衍道,“爸,我想了,但我实在是女朋友都没一个,处理婆媳矛盾这事,就更不在行了。” “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我养你……” 秦岸手机响起了一声提示音,是他给楚俏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他抬手做了个打算的手势,拿出手机道,“您先等会儿再说,我回个消息。” 秦景川:“……” 上看老的脸色,下看小的脸色,他怎么一天天净受夹板气? 楚俏:【图片/】 她发了一张港城的天空照片,万里无云的蓝天,看着天气就很好。 秦岸侧目看了下落地窗外,自己这边,灰白阴沉的天,回道:【京城今天还是阴天。】 【你这是,在外面?】 楚俏:【嗯,我现在要出发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秦岸:【很重要的人?】 楚俏:【很重要的人。】 秦岸盯着这一行字,反复的看,反复的琢磨,心情一下子跟他外面的天一样不怎么晴朗了。 抿了下唇,打字问:【同性吗?】 这句话发出去,楚俏没有立刻回,秦岸的心一下子高高悬起,紧张地不行。 要不是同性,怎么办吗? 可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异性的重要的人? 第190章 阴晴不定 楚俏收到他这条消息,认真思索了下,选择了给他一个小小的考验:【异性哦。】 秦岸的俊脸唰的就垮了下来,活像是个失宠的贵妃,又愤怒又幽怨的问:【你说笑的吧?】 接着又故作坚强的来了句,【我才不信。】 楚俏:【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要赶时间去见他,等下到了,我给你发照片。】 【你好好工作哦!】 秦岸眉头狠狠一皱,这么着急?他还有很多话没有问完呢。 跟人约的哪里见面。 见完面了,他们还是男女朋友吗? 秦景川看着收到消息前还如沐春风的儿子,收到消息聊了几句,就露出了一脸深闺怨妇样,那种儿子背着他谈恋爱,并且好像还谈失败了的感觉又来了。 “谁的消息啊?” “没谁。”秦岸面上布着一层薄冰,没什么精气神的把手机揣兜里,起身道,“爸,我觉得,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哎,别……” 秦景川挽留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岸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独留下秦景川对着一堆工作文件,无从下手。 他儿子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秦景川想了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跟一下秦岸,看他去哪儿。】 要是情感上的,受挫了什么的,他这个时候不是去喝酒,就是去找对象…… 秦景川转着手机,敲了敲桌面,正猜测着各种可能性呢,办公室门忽地又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抬头一看,刚臭着脸离开的儿子,此刻又臭着脸回来了。 秦景川这不由的就有点蒙了。 秦岸出去走到一半路,耳边忽然的就回荡起来了,楚俏给他立得规矩,说的话—— “异地恋最考验的就是情侣之间的信任度,我希望我们都能绝对的信任彼此,杜绝各种胡思乱想。” “你要记得,我如果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会直接跟你说的,绝对不会偷偷摸摸的。” 抑郁症的患者情绪都是非常敏感的,并且还会过度思考,这种情况下,负能量会一直积压在心中,楚俏是希望,秦岸能“心大一点”,不要总去想那么多不乐观的事情。 上了飞机,楚俏把手机开飞行模式的时候,犹豫了下,觉得她要不直接告诉他,自己其实去见同性,让他安心些,等待她的惊喜。但是这样的话,会滋生他越来越多的敏感多疑吧? 未来难道,他们之间的相处,要连一句错话,和玩笑话,都开不得。 那种不知道她哪句话,就触发了他抑郁的点,他背着她无声无息的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怎么办? 楚俏最终没有解释。 这边。 秦景川疑惑的看着向他走来的儿子,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岸心情不好到不想说话,手拢起桌子上的文件夹,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签字笔就往去餐桌办公。 这给秦景川彻底整的不会了。 “……秦岸,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秦岸沉了口气,身子向后靠着,冷瞥了一眼秦景川,“爸,你有想过,楚阿姨她比起跟你去约会,其实更喜欢帮奶奶打下手吗?” “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楚阿姨是个女强人,而你这么粘人,楚阿姨心里肯定烦你烦的又不好说。” “你闭嘴吧。你楚阿姨她才不会……啧,我说你这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心一会儿又亢奋的,你精神是不是不太好?” 听着像是骂人,秦景川语气严肃的道,“我是说认真的。你要是身体真的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我每年都会定时体检。”秦岸略有烦躁的变相赶人的道,“我要工作了。” 秦景川:“……”孩子大了可真难怪,都不如然然和安安让他省心。想到这俩小宝宝,秦景川不由的思念起了俩孩子。 * 楚俏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意外碰见了穆尧和穆筱兄妹俩。 穆筱靠着窗户,戴着眼罩和耳机睡觉,没注意到她,穆尧在正要管空姐要毛毯,不由的跟楚俏四目相对上,“楚总?” “好巧,你也去京城吗?” 楚俏点头,“我去见朋友。你呢?” 穆尧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淡笑道:“我奶奶过生日,筱筱她非要去给老人家好贺寿,我陪她一起……”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 什么叫奶奶过生日,妹妹非要去贺寿? 不是亲奶奶吗?搞的好像,很生疏一样。 楚俏点了点头,“这样啊。”她没有再多问,上了厕所就回了座位,然后就听身后方响起了穆筱不满的抱怨,“好烦啊,往我身上搭的什么破玩意,这飞机上的毯子多少人用过了你给我用。拿一边去。” “还有,你刚跟谁说话呢,我戴着耳机听音乐都被你吵到了。” 楚俏听这些话,真是莫名觉得窝火,但是跟她无关,她也不好评价什么,拢着毛毯,戴上耳塞和眼罩,歪头靠窗睡觉了。 穆筱发起脾气不管不顾的,声音大的吵到了整个机舱的人,穆尧双手合十,向大家投去歉意的目光。 随后扭头,脸色有点不太好的对着穆筱教育了几句,“你能不能别再公主病了?我答应你陪你去找奶奶的时候,你向我承诺什么的?” 穆筱嘴巴一瘪,自知理亏,放低了声音,嘟囔道,“你就是说话吵到了我嘛,我有起床气,你知道的。” 她快速转移话题,“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 穆尧心累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碰到了楚总,她也去京城,简单的聊了一句。” 穆筱眼珠子一转,蹭的坐直身子,有点激动的问:“她那个继兄也在这样飞机上吗?” 穆尧:“没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别想那种不可能的事情。” 穆筱失望又被泼了冷水,翻着白眼,靠回座位,阴阳怪气的道:“都是当哥的,人家哥那么牛气,瞧瞧你,废物一个。我真是倒霉。” 穆尧脸色青红交替,气的牙根用力收紧,阴阴沉沉的道:“穆筱,你要是真的这么嫌弃我,等下了飞机,我们就分道扬镳!” 第191章 身世 穆筱愣住。 怀疑自己耳朵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直起身子,死死的盯着翻脸不认人的穆尧,气的眼睛发红,“你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穆尧刚端起来的硬气,瞬间被她在眼眶打转的眼泪给融软了,“我……”他欲言又止,不再管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穆筱满肚委屈的趴在小桌板上,伤心的抽噎着,穆尧心里不太是滋味的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可是手到底是悬在了她抖动肩膀上,没落下去。 穆筱就属于,越哄越来劲儿的人。 以往很多次,他说重了话,她一哭,他一哄,然后的,她就开始顺杆往上爬的让他补偿她什么,什么。 感觉她已经把哭当做了是一种专门对付他的武器,这次,他不想再上当了。 穆筱哭的都累了,也没有等到身边哥哥的像是以往的安慰话语,她歪了下头,狐疑的目光透过碎发,扫向身边的穆尧身上,见到穆尧气定神闲的拿着一本悬疑推理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她有点慌了神。 搞什么? 真的不哄她了? 穆筱悲愤交加的一把夺过穆尧手里的书后拍在了他大腿上,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落着,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控诉道:“穆尧,你别忘了,妈她临终前,嘱咐了你什么,她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好好照顾我的吗?” “你将来死了,有什么脸去见妈妈!还有爸爸!” 穆尧眸色迅速黯然下去。 他母亲去世那年,他五岁。 当时他油尽灯枯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一个字一个字的嘱咐他,要好好对待妹妹,就当亲妹妹一样去对待,这样,或许他们被人掉包带走的妹妹,才能在别的地方,也过得好。 他们全家,都要努力的做善事,给被掉包走的妹妹积攒福报。 所以母亲去世,他一直觉得,不是产后病逝的,而是丢了女儿,伤心过度郁郁而终的。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时间就把弄丢了妹妹的那个保姆给辞退了,并报了警。 然后那个被辞退的保姆,到了警局居然还嘴硬的说孩子是她在她正常午休去外面吃饭的时候被坏人掉了包的,他们要追究责任,要找也是找医院护士,还有同病房的其他人。 可是那个病房的人员一天内流动性很大,但警察也是负责,还是从护士手里要了病房一天的看病人员手册,挨个打电话过去询问,然而一问,就全都是三不知。更有些病人家属留下来的手机号,打都打不通。 并且的还有可能,不是这个病房的人做的,是其他病房的人,或者是外来人员带着孩子来的有目的性的盯上了他们都是可以说得过去…… 他和父亲,一直都记得母亲的话,完成母亲的遗愿把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 敢说,穆筱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她想要星星,得到的就一定是星星,绝对不是什么其他敷衍的东西。 她想做什么,他和父亲推了再多重要的事情,都会去帮她达成。 他们从没有告诉过穆筱她的身世,他们由衷的接受了这样命运安排。并且去努力的让这场命运,往好的方向走。 可是万万没想到,穆筱她会长歪成这样,而且他也一直在逃避,妹妹长歪的事实。 第192章 反向惊喜 穆尧缓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道:“穆筱,妈她临终前,是叫了我和爸照顾好你,我跟爸自认为这些年对你无愧于心。而你呢?你把我和爸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应当,甚至是仿若我们欠你的一样就算了。” “你对奶奶,对外公外婆他们更是过分,从小不知道尊敬他们,只知道,对老人耍里的那点小心机。爸爸是因为什么跟双方老人都闹得生疏的,你别装傻当不知道。” “这趟陪你去京城,是你跟我说你觉得身边没有长辈了,太孤独,有点想奶奶了,并且奶奶也快过生日了,你想去看看,跟老人家多走动走动,绝无其他心思我才答应陪你去见奶奶的。” “本来我不想说太多伤你的话,但我现在必须要把话跟你说清楚,这一趟过去,你最好只是陪伴奶奶,其他多余的主意你敢打,我就敢以后都不管你了!” 穆尧心意已决的放了狠话:“爸妈那,我死后自会去赔罪!” “……” 穆筱梗着脖子,脸色涨红的半天没说出话。 她哥就是个假清高加榆木脑袋! 奶奶今年都已经九十岁了,还有几年活头? 老人家名下的那些资产,他们当孙子辈的现在不争取,要等老人家走了,上亿的钱,全都要便宜给了不相干的陌生人吗? *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楚俏睡得有点迷糊,行走的时候,差点的被人撞,是穆尧用胳膊挡了一下对方,对方才没有撞到她。 楚俏慢了半拍冲他道了一声谢谢。 穆尧微笑着点头,拉着拉杆箱,快速去追走在前面,等都不等他一下的穆筱去了。 看着这一幕,楚俏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可怜天下哥哥心。” 楚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中午了,到了吃饭时间了。 她抿着唇偷笑的给秦岸拨了个电话过去。 耳边很快响起男人幽怨的声音,“楚总,终于想起我了?” “你去哪里见的重要的人,去了这么久。”四个小时无声无息的,把他心都给等焦了。 “我猜一下,秦大总裁,肯定是没有吃午饭。对吧?” “恭喜你,在这场无奖竞答中,猜对了答案。”秦岸手支着额角,滑动鼠标,看着一路飙升的股市图,硬是看出了淡淡的死感来,“你呢,你中午和你最要的人,吃的什么?” “嗯……打算铜锅涮羊肉。” 闻言,秦岸像是久逢甘露的花草,一下子精神了些许:“你们吃的京城特色?” “是京城特色吗?”楚俏装傻道:“我不知道诶,我在京城的时候,某些人可没有带我去吃过铜锅涮肉。” 秦岸声音轻柔的反问,“没有吗?” 楚俏理直气壮:“难道有吗?” 秦岸闻言,立即丝滑认错,“是我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亏待了我家楚总。楚总什么时候来京城,给个机会,让我请客?” “好啊,不过秦总的诚意,是不是得彰显出来?比方说是提前去探个店什么的……” 收到她的指令,秦岸关了电脑,拿了外套,迈着长腿出了办公室。 经过秘书办的时候,所有员工像是地鼠一样把头缩到电脑屏幕下面,战战兢兢的不敢跟秦岸对视。 因为上一个去办公室取文件的员工,出来说老板今天心情超差! 楚俏站在机场外面,看到了她的网约车正在向她驶来,她当即挂了电话,踮着脚,朝着对方招招手。 上车后,司机问她去哪儿,楚俏说了一声稍等,然后给徐昊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秦岸的去向。 秦岸是自己开车离开的,徐昊作为保镖,开着车子跟在后面,收到楚俏这条查老板行踪的消息,想也没想的就把秦岸给卖了。 楚俏收到了徐昊发起的位置共享后,她把手机给了前面司机,让司机照着对方的移动的路线开。 然而楚俏不知道,秦岸自己在车上,给高阳打了个电话,并让高阳喊几个相熟的人,一起吃火锅。 忙到还没吃午饭的高阳,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了这句话,惊喜的笑出了声,“哇哦,什么日子啊,忽然这么有兴致的请客吃饭?” 秦岸:“你这嘴,吃饭都堵不上。” 高阳:“哈哈哈。好好,我不问了,不过沈复观他们都是夜猫子,这个点吃饭过于健康,他们未必有时间。我把咱们公司那些骨干成员叫上,他们最近可没少念叨你,都想你想的很。” 秦岸点了根烟,没什么表情的道,“可以。” 高阳点了下屏幕,挂了电话的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激动的双手握拳,挥动了两下空气:“噢耶!” “又省了一笔钱!” 他清了清嗓子,倾身按了办公桌上的座机拨打了内线吩咐道,“通知一下技术部的员工,今天中午秦总请大家吃饭,慰问做项目辛苦的大家。都准备一下,十五分钟楼下集合。” * 半个小时左右,司机把车子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 楚俏一眼就看到了秦岸的车子,她捧着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笑着仰头看了看店家的金字牌匾,心情雀跃的迈步进店门。 脑海中幻想的都是,秦岸形单影只坐在包间吃着火锅思念她的时候,她突然的推门而入,感动的他泪流满面,往她怀里扑的画面。 楚俏手掩着嘴,正在忍笑的时候,一道声音把楚俏从想象拉到了现实中,“女士,没有预约的话,不能上楼。” 楚俏顿了下:“我是来找人的,他在A888包间。” 闻言,服务员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像是接待了许多个她这样的顾客一样,侧开身子伸手指引道:“上楼梯左拐,走到走廊尽头就是了。” 楚俏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点头上楼,从A111,越往后数,她心跳的莫名越快。 楚俏站在包间门口,把花束往怀中拢了拢,低垂着眼睫在心中默数了三个数,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果断下压的猛地往内一推,“当当……”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她眼珠子瞪大,完全石化住的把最后一个“当”消了音。 第193章 重要的人是他 跟楚俏一起石化住的还有包间里的众人。 一片死寂中,接二连三的响起筷子掉落,餐具碰撞,食物落回锅内的兵荒马乱声。 楚俏整个人迅速升温,她觉得她在跟一百多个人对视,眼前眩晕的厉害,“呃……” 她目光最终钉在秦岸的身上,脚趾抠了抠地面,怨气十足的嗔了一眼男人,把扬起来的花束慢慢收回来,扯了扯嘴角,不尴不尬的道,“不好意思诸位,我不小心走错包间了。” “你不是秦总的继妹?” “对呀……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糟了。 在场的人都是5G网速。 楚俏舔了舔唇,急出了一脑门汗,还不知道怎么圆场的时候,秦岸站起身子,阳光追随着男人,俊美的面庞忽明忽暗,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迎面而来的那种外露的汹涌情意。 她知道他很感动。 但是众目睽睽下,他别动啊!!! “我我,我……”楚俏心悬在嗓子眼,汗如雨下的眼看着男人越靠越近,她却脑子乱乱的话都说不清。 秦岸眸色深了深,努力不动声色的从她怀里接过了玫瑰,然后喉结滚动着回过头,对高阳,对大家道:“我和我妹妹共同的朋友结婚,我妹妹特意飞过来,让我陪着她去见对方。” “你们慢慢吃,等下吃完,让高总再带你们去洗浴按摩,算我账上。” 话音刚落,满座的人哪还有人关心楚俏是来做什么的了,全都对等下的休闲活动充满期待。 “秦总大气,谢谢秦总!” “也谢谢高总,给我们放一下午的假期。” “今天过后,我化身这个世界上最勤快的牛马,为公司再创辉煌!” 高阳端着酒杯,玩味的视线从秦岸和楚俏身上分到了一点同事身上,“好家伙,现在都流行员工给老板画大饼了是吧?” “高总,我对咱们公司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啊!” “不信你来摸摸。”男人扯开衣衫,欲要起身的往前高阳那边凑。 在一堆此起彼伏的起哄拍手声中,秦岸牵住楚俏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惹得楚俏闹了个大红脸后,带着她出了包间。 这一幕被高阳捕捉了个正着。 嚯!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妻追到手的?太不声不响的做大事了吧?并且这保密工作做的够可以啊,要不是今日这一出,连他这个整个他们爱情路上的见证者都瞒着。 * 秦岸竭力压着心里的欣喜不表现不出来,直到出了火锅店,俩人上了车,他彻底绷不住把花往前面一扔,一只手揽着楚俏的腰肢,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把她搂在怀里深吻到他们二人都缺了氧,才额头抵着她额头,靠在一起的喘息着,望着她,声音喑哑的道:“所以,你说的,要见的那个重要的人,是我吗?” “不然呢?”楚俏伸着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小情绪忽然上了心头的,嘴巴一瘪,拍了下他肩膀,“让你去探店,你倒是气派,居然请了那么多人一起!” “害得我当众社死。”想想,不解气的又拍了他一下。 第194章 永恒 秦岸望着她,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完全没有敢想,楚俏会为他费这样的心思。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酸涩中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蜜,“俏俏,你怎么这么好。” 楚俏脸颊发烫的伸手捂住了他眼睛,她受不了,被他这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一直盯着,清了清嗓子道,“好啦,知道你现在比以前更爱我了,但是现在,我强烈要求,你带我去填饱肚子。” 她打开手指,情意绵绵的视线从她指缝中泄了出来,楚俏调皮的笑着道,“涮羊肉吃不成了,带我去吃点京城的其他特色大餐吧?” “我请厨师,到家里给你做。”秦岸拉下她的手,倾身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低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烤鸭怎么样?” “可以!”楚俏在飞机上吃了个早餐,还不是特别好吃,饿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不过请厨师到家里,多少有点奢侈,但贵在安全。 她现在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再加上秦岸这张脸,他们单独肩出行,实在是太过于惹人眼了。 楚俏没往多了想,傲娇的摆了摆小手,“小秦快去前面开车吧。” 秦岸爱死她这模样了,想立刻就把她扑倒。 不过她为他远赴千里而来,他必须得全方面都把她喂饱饱。 “好的,楚总。” 他应着声下车到前面坐好,把一大捧的玫瑰花放在抱在怀中整理了下褶皱的边缘,稳妥的把花放在副驾上,鲜红热烈的颜色,像是火焰一样彻底照亮了秦岸的内心处黑暗的一面。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收到她爱意的回应。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楚俏坐在秦岸的斜后方,这个位置很容易看到男人,她注意到,男人总会频频的看副驾的花,每次嘴角都会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楚俏这一瞬间,忽然理解为什么当初谈恋爱的时候,秦岸总喜欢送她花和礼物了。 看到对方因为收到自己礼物,而倍感幸福的样子,自己内心会得到一种很丰盈的满足感。 叮——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戚霜:【下飞机了吗?】 楚俏:【嗯嗯。我先去我哥那待一会儿,三点婚纱店见。】 戚霜收到这条消息,下意识的回头往客厅看了眼正在陪着她父母聊天的萧逸文。 这个哥在这里,那楚俏说的哥看来是秦岸了。 哎,成年人的体面真是不易。 * 二十分钟后,楚俏跟着秦岸回到了他的小洋房。 吴嫂一个打眼就看到她家少爷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喜气洋洋的进了家门。 看着跟求婚成功了似的…… “少爷……”她看向楚俏,犹豫着没有喊人,因为不知道现在怎么喊合适。 秦岸问:“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嫂回了下神,“我去问一下,少爷,少夫人稍等。”很顺溜的,就把刚才迟疑着没喊出来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秦岸怕楚俏有心理负担,立刻的道,“吴嫂她是自己人,不会出去乱说的,只是在自己家里叫叫。” “我知道。” 楚俏她跟吴嫂也相处过一阵,对吴嫂的为人有过了解。对主人家是很忠诚,且只对秦岸忠诚的一个人。 这个时候吴嫂回来道,“少爷,厨师说还有二十分钟开饭。您和少夫人,要不去楼上先歇息一下。” 现在他和楚俏上楼,等下可就下不来吃饭了。 玫瑰花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秦岸盯着娇艳欲滴的花朵看了几秒,想到了什么,道:“吴嫂,你去拿脱水剂,喷壶和吸水纸,送到花房来。” 吴嫂:“好的。” 楚俏疑惑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秦岸:“你第一次送我花,我不想它们过几天就枯萎了,想让它们永恒的盛开下去。” 楚俏的心弦一动,又接着一抽,九十九朵欸…他打算都做成永生花吗? 第195章 窥见 楚俏跟着秦岸去了花房,本来想打个下手的,不过男人硬是不让她上手。 无奈,楚俏只能在旁边看他弄。 男人网上找了个教学视频,然后因为第一次做,所以保险起见的,他拿了花房里面的一株勿忘我进行了实验。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他反复的拉着进度条,不厌其烦的做着尝试,肉眼可见的,一次比一次做的成功。 吴嫂过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秦岸已经不用看视频教学,便能娴熟的进行每个步骤了。 “秦总,别弄了,我都饿了前胸贴后背了,先去吃饭吧。” 男人抬起一张俊俏的让周围鲜花都失去颜色的脸,柔声道:“你先去,再给我十分钟,我做完这个就去。” 楚俏好笑的道:“那就十分钟哦,我等你。” 餐厅里饭菜飘香。 楚俏坐下后,厨师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上面摆着一只色泽诱人,形态饱满的烤鸭。 枣红色的脆皮没有被厨师用小刀划开的时候,发出“咔嚓”的脆响,油脂渗入在白色紧实的鸭肉上,配上黄瓜条,胡萝卜条,葱白丝和酱料一卷,入口美味极了。 这个时候,秦岸从外面回来,楚俏立刻的招呼道:“阿岸,快来吃,这个好好吃。” 秦岸宠溺的笑笑。 他最爱看她这幅满足的小表情了。 “你下去吧,我来弄。”秦岸让厨师退下后,他戴上手套,接了卷饼活,比起厨师他更了解楚俏的口味,他知道楚俏喜欢吃重口一点的,多抹了酱料,并多加了葱丝,“再尝尝。” 他伸手把东西喂在了她嘴边,楚俏自然的张开嘴吃下,还没咽下去,就已经开始夸了,“你卷的要更好吃!” “小嘴这么甜,来,再奖励一个脆皮纯享版的。”秦岸用两块脆皮夹着一块解腻的黄瓜,再次喂给她。 楚俏吃美的眯了眯眼睛,下巴叠在手背上,笑吟吟的道,“这个喂食服务可以,下次我来京城还找你,等下帅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呗?” 秦岸挑了下眉头,从善如流的应道,“很荣幸得到你这样美丽的女士的认可。” “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放在了您的房间里面,希望您能喜欢。” 楚俏有点意外,角色扮演一下子就演不下去了,“什么礼物啊?” 秦岸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神神秘秘的道:“等下吃完饭,你回房间就知道了。” 楚俏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下,她视线紧盯着男人,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然而男人只是笑着又喂了她一口食物。 楚俏眼珠子一转,改变策略的拿起筷子,加速进了食。 “我吃饱了。” 说着,她撂下筷子迫不及待出餐厅直奔电梯。 上楼楚俏推开她先前住过的卧室门,只见屋内窗帘拉紧,昏暗中,床头柜上亮着一盏用勿忘我花束做的永生花的小夜灯。 楚俏被他这样的小巧思给逗笑。 她抬脚走过去,拿起小夜灯,这才发现,底座的开关旁边,画着四个Q版小人,是他们的全家福。 楚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四个挨在一起的小人,眼泪忽然蓄满了眼眶。 “喜欢吗?” 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低沉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楚俏泪眼朦胧的偏头看向他,“喜欢。很喜欢。” 秦岸看不得她除了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哭,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楚俏转过身子,腿抵在床头柜边缘,往后仰着头,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红着脸,闷声道,“我刚吃完东西,不要亲。” “我不嫌弃。” “嗯,那也不行,”楚俏转身道,“你要是非要亲的话,让我先去刷个牙。” 秦岸眸光闪烁了下,抬起脚,信步跟上她,“那我也刷一个。” 楚俏含着一口泡沫道:“你上来这么快,应该没吃东西吧?” 秦岸:“嗯,不过我想吃的东西,得刷了牙才能吃。” 楚俏:“……” 好像懂了什么。 楚俏忽然闭麦了,并且在刷完牙后默默的去里面的独立卫浴洗了澡,然而此举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她衣服刚脱一半,男人就进来,在楚俏涨红的脸色下,他手搂着她的细腰,单膝跪了下去…… 热气熏腾下,玻璃上染上一层白色的水雾,楚俏站不稳的,一只手按在了玻璃上,留下个清晰的巴掌印,接着葱白的指尖骤然用力,又在玻璃上抓挠出凌乱的水痕。 淅沥沥的水声不断,淹没掉了一半交缠在一起的羞涩声音。 …… 楚俏被男人用浴袍裹着,抱出了卫生间。 路过镜子,他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的痕迹,笑着打趣:“楚总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她不让他留一点痕迹,别说吻痕,指痕都不行。 霸道的厉害。 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是件很放松身心,令人愉悦的。 楚俏脸上没有丁点的疲态,红润的小脸上,尽是吃饱喝足的满足。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四十。” 秦岸摘表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是一点十分,她说她下午三点有事,男人说控制在半个小时内。 她还真是信了他…… 楚俏跪坐在床上,急色推了推男人,“你去帮我把我衣服拿过来,我要出门了。” “刚才还没有倒腾出嘴问你,你三点有什么事?”秦岸去衣柜拿了一套衣新的搭配好的衣服回来给她。 “……戚霜她让我给她当伴娘,我们约了三点去婚纱店,试伴娘服。” 秦岸脸色微变,懊恼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什么时候同意的,怎么不早说?” 楚俏:“早说不就没有今天给你的惊喜了吗?” 秦岸:“……” 楚俏见他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疑惑的道,“怎么了?” 秦岸强颜欢笑的回:“没事……等下我陪你过去,顺便的跟萧逸文聊点事情。” 楚思妤今天去老宅帮楚云打下手了,中午的时候上门两个自称是穆老夫人的孙子孙女的人,赵元珍见了,就让楚云打电话叫秦景川和秦岸父子俩过来,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楚云从秦景川那得知,秦岸他不在集团,就打电话到了家里,家里那边说秦岸没回去,楚云就猜测秦岸一定是去了小洋楼。 秦岸私生活特别简单,声色场所几乎不去,每天除去工作,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个家辗转。 她打电话的时候,瞄到身边侄女听到秦岸名字面露出的关注,她一眼就看出来,侄女是还对秦岸还是有好感。 亲生女儿她是绝对不允许跟秦岸有一点交缠的,侄女不一样,要是能跟秦岸在一起,无异于是亲上加亲。 没什么不好的。 她给了楚思妤这边的地址,让她来找秦岸。 楚思妤一开始还不太愿意,受到了一些楚云的鼓励,她最终还是来了,只不过没想到,她开着车刚拐进巷子,就看到秦岸牵着楚俏的手走了出来。 楚思妤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心脏怦怦怦用力撞着胸膛,紧张地用力吞了两口口水,眼睛发直的忙手忙脚掏出手机,对着远超了继兄继妹关系的二人拍了几张照片后,趁着对方没有发现她,她把车子倒出去,脚踩着油门逃也似的疾驰离开。 第196章 挑拨离间 楚思妤把车子开出一大段距离后把车子靠着路边停下,点开手机相册,放大俩人的身影。 往日里那个对她淡漠疏离的男人,在面对楚俏的时候温柔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楚思妤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 屏幕上的画面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透了她眼底。 她早就感觉到了,秦岸和楚俏之间的氛围很微妙,但是她万万的没太敢往深了想,这俩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楚思妤咬着牙,目光怨憎的把这些照片全都发给了楚云,然后按下语音键,心绪难以平静的道,“姑妈,你快看,楚俏她跟秦大哥……我的天,楚俏她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港城吗?”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实在是不可思议。秦大哥那样一个风光霁月,克己复礼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有悖伦常的事情,会不会是……” 她话中的留白,明显是在暗喻是楚俏勾引的秦岸。 楚云收到楚思妤发来的消息,脑袋翁的一声仿若炸开了般的疼,她登时起身,招呼都忘记跟在场长辈打一个的行色匆匆离开。 穆老夫人见了,低声道,“你儿媳这是怎么了?” 赵元珍斜瞥了一眼过去,不以为然的道,“兴许是工作上又有什么事情了。不用管她。” 说着,她兴致勃勃的提议,“我前阵子新买的一匹小马驹,不如,我带着穆老师去看看?” 穆老夫人比赵元珍大了二十多岁,年轻的时候,穆老夫人还是赵元珍就读大学的外聘教授,赵元珍选修过穆老夫人的课,俩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穆老夫人笑了笑:“不去了。我这大岁数了,看了骑不了,我心痒。” “你还是陪我再下一盘棋吧。等下你孙子来,让他们这几个小年轻人过去玩。” “也行,”赵元珍捡着棋盘上的黑子,讨价还价的道,“不过穆老师你这回得再让我三个子。” * 楚俏收到楚云的电话时,刚好到婚纱店的门口。 她自从回到沈家,就再也没有和楚云联系过了。 这个时间点,楚云的电话突然打来,让楚俏莫名的很紧张,很心虚。 她把手机按在心口,冲身边男人微微一笑,“我接个工作电话,你先进去吧。” 秦岸把她脖子上的围脖往起扯了扯,护住她的耳朵,“外面冷,别聊太久。” 楚俏鼻尖蹭着柔软的羊毛,垂下眼睫,不让他捕捉到她眼里的复杂情绪,乖巧点了点头:“嗯。” 婚纱店里戚霜和她闺蜜萌萌,和闺蜜萌萌的男朋友,还有萧逸文都到了。 秦岸进去跟着几个人打过招呼后,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站在外面寒风中的楚俏,深邃的眼眸,略微沉了沉。 如果是工作电话,她不会遮遮掩掩的不让他听…… * 楚俏声音如常的道:“喂,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楚云心里冷笑了声,压着火,寻常口吻的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关心你了吗?” 楚俏轻笑了声:“很意外,妈您会单纯的关心我。” “不过我最近挺好的,您呢?” 楚云:“就那样,只不过你在港城太威风了,我圈子里的姐妹们,一个两个的都来向我打听你,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楚俏回头,隔着窗玻璃,跟她的男朋友对视上,弯了弯眼眸,不疾不徐的对着楚云道:“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楚云口吻强硬:“你应该有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见对方。” 楚俏皱了下眉头,“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这话还没有说完,楚云已经挂断了电话。 “咚咚咚。” 伸手传来几声叩门玻璃的声音,楚俏循声回过头,正好跟戚霜对视上,她打着手语问:“你忙完了吗?” 楚俏莞尔的走进去,拉住戚霜的手,看着她身上华丽的婚纱,笑着道:“真好看,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戚霜羞赧的比划着,“是萧逸文请的设计师设计好,我做了一些修改,算是有我的一点参与。伴娘服也是。” “快来,我带你去试穿,我觉得,你穿上它,一定很漂亮。” 楚俏被直接扯到试衣间,然后塞了一件天青色的连衣裙到手里。 片刻,楚俏拉开帘子走出来,店员上前帮楚俏整理,一边秦岸目不转睛的盯着立在镜子前的她。 绸缎面料剪裁得体,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天青的颜色更是衬的楚俏肌肤莹白,再加上她身上那种被风雨打磨过后,初晴的温柔和明媚气质,硬是把这件款式过于简单的衣服,穿出了特别的韵味来。 萌萌:“哇塞,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跟穿在我身上的差别也太大了,我刚才试这件,素的我一点气色都没有。” “你看我就说裙子很好看,是人的问题……”男友的话没说完,就受到了萌萌回肘一击,男友捂着肋骨,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下子就会说话了,“每个人风格不一样,你是活泼可爱的类型,自然是穿不得她那种。” 萌萌哼了声,不理男友,叫着楚俏去帮戚霜选起了敬酒服。 “哎,这女人实在是太敏感了,一点关于容貌的负面评价都听不了。” 萌萌男友坐在了秦岸身边,渴望共鸣的问了句,“兄弟,你说是不是?” 秦岸分了一点余光给男人,淡笑道:“我觉得,你女朋友若是对你的外貌吹毛求疵,你也会不开心。” 说着,兜里的手机响了,秦岸拿出来看了眼,放在耳边接听,“喂,楚阿姨。” 楚云:“阿岸,晚上来老宅吃饭。” 秦岸:“我听我爸说了,穆老夫人过生日的事情,明日我再过去,今晚萧逸文请客,我已经答应了,不好推脱。” 楚云气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的变化了几番,咬牙微笑道:“这样啊,那好吧,不过你明天可得早点过来,你来了我脱身去陪俏俏相亲。不然你奶奶这边,未必会放我走。” 第197章 目的不纯 秦岸的呼吸一紧,神色凝重重复了一遍关键词:“相亲?” 楚云笑里藏刀的道:“是的啊,我刚才给俏俏打电话,跟她说我身边有朋友要给她介绍对象,问她要不要看看,她说可以,我们约了明天中午去见见对方。” 秦岸感觉有千万只蚂蟥在吸着他的血,身体僵硬的发冷。 所以楚俏刚才接到的电话是楚云打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他就说,他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儿。 好一会儿没听到对面的回话,楚云笑道:“你忙吧,我先挂了。” 秦岸的呼吸被耳边残留的忙碌音搅得杂乱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答应去相亲? 是她觉得才能让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恋爱,藏得更隐秘吗? 可也该跟他事先打个招呼……为什么要瞒着他。 戚霜的主婚纱有一件,其余的敬酒服加上拍照的婚纱,是九件。这家婚纱店有三层,一共有上万件婚纱,楚俏陪着她选下来,都有点晕婚纱了。 可算是把衣服敲定下来后,她们又开始去试妆。 一番下来,他们从婚纱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萧逸文定了饭店,他开车带着戚霜和戚霜闺蜜以及闺蜜的男朋友,秦岸开车带着她,她捧着一杯咖啡,活人微死的道,“办婚礼太麻烦了,我以后要是结婚的话,可不要办婚礼。” 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楚俏喘息和自言自语,身边的男人,好像是开启了节能模式一样,没有丁点的反应和动静。 楚俏侧目看他,昏暗中,男人的侧脸轮廓棱角分明,冷峻非常。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男人停车等红灯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了男人搭在中控台上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热流穿插在他干燥的掌心里,秦岸缓了缓神,侧目看向她,扯着唇冲她一笑,“今天你的步数应该是上万了,等下回家,你泡个脚,我再给你做个足底按摩,省的你明天醒来小腿酸。” 楚俏得了便宜卖乖道,“秦总这么纡尊降贵的伺候我,让我有点心里不踏实呢?” 他照常的跟她调笑,“楚总要是想给小费,我也来者不拒。” 楚俏看了下前面红灯秒数,然后拉开安全带,倾身过去,猝不及防的在他唇上亲了下:“预付款,够吗?” 秦岸觉得心里像是揣着一个爆炸开的橙子,又酸又甜的情绪交织着,说不出的难受,“楚俏。” “嗯?” 秦岸发动车子,“……没事。” 楚俏眼神关心,“真的没事吗?” 秦岸沉默两秒,忽然的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楚俏叹了口气,提起这个,心情就有点不好的道,“我本来是想晚上回去告诉你的,不过你现在既然问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相亲,我拒绝了,但是我妈那边还是想让我去看看,我就不好再拒绝了,去看一下,把面子给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只是去看看,绝对不会有后续发展。” 秦岸整个人,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不过,楚云她跟他说的那话的意思,可是楚俏对相亲不排斥,甚至很乐意,而楚俏说的是拒绝,没拒绝掉。 楚俏揪住他衣袖,轻轻扯动,“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嘛。我就知道说了,你肯定会露出这幅深沉模样,所以想回家再说,结果还是没拖到……” 秦岸深蹙的眉心松动开,忍不住笑出声:“好吧。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楚云她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说的那番话,绝对的目的不纯! “我明天一早要回老宅一趟,我奶奶的一个朋友,明天过九十岁生日。” 楚俏忽然想到了,来时候坐飞机碰到穆尧,穆尧跟她说,他奶奶过生日,带着妹妹来看老人家。 不会这么巧吧? 楚俏疑惑道:“你奶奶朋友过生日,在你家老宅过吗?” 秦岸:“听我爸说,这个穆老夫人膝下目前就一对孙子孙女还在,但是穆老夫人跟孙子和孙女断了关系,老人家现在就一个人,这么大岁数,过了生日,没有家人在身边,所以就找到了我奶奶这个朋友。” 楚俏闻之色变的倒吸了口气,“不会吧!” “啊?”秦岸被吓了一跳,神色茫然的看着她,“什么不会?” “就是我来的时候……”楚俏直起身子,激动的把话说一半,想到秦岸上次跟穆筱的不愉快见面,她高深莫测的掐了掐手指,“我算了算,你明天会遇到一朵超级缠人的烂桃花。” 秦岸眉心一跳,严肃道:“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楚俏深深叹气:“哎……” 秦岸莫名的后脖颈开始发凉,“我说,别的大师算命,算出不好的事情,都会给指点迷津,你这就纯看戏,不帮我驱邪避灾,你的心能安吗?” 楚俏摊了摊手,摆烂道:“没办法,我修行时间太短,只会算,不会破。” 老神在在的拍了拍他肩膀,“我相信你是天生的紫微帝星命格,遇到不详,定能会逢凶化吉的。” 秦岸心里发毛的应:“那我就借大师的吉言了。” * 翌日清早,秦岸起床前,想到昨日她的危言耸听,恨恨的用手指拨弄了下怀里人挺巧的小鼻头。 楚俏被他弄得痒,哼哼唧唧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抱着被子继续睡。 秦岸撑着身子,在她身后问她,“宝宝,你昨天说的,我今天会有难缠的烂桃花,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答他的是楚俏均匀的呼吸声。 秦岸气笑了的道:“你个小坏蛋,把我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你睡得到是安稳。” 他觉得不公平的把手伸在被子里挠了下楚俏的腰窝,楚俏当即睁开惺忪的睡眼,笑的在他怀里打了几个滚后按住他的手,气咻咻的推搡着他,“烦死了啊。” “快走快走你快点走,别打扰我睡觉。”楚俏嘴上骂着,眼睛却一直在笑,秦岸爱死她这小狐狸使坏后的模样了,他捏住她下巴,用力亲了她两下,带出的“啵”声,听得楚俏一大早上就脸红心跳的。 第198章 不是好货色 老宅早餐用的早,秦岸八点左右过来时,赵元珍和穆老夫人已经吃过早餐,正坐在客厅听曲喝茶闲聊。 而楚云则被赵元珍使唤着在厨房做港式的点心。 秦岸有时候挺不理解的。 他奶奶一个六十多岁还玩机车的思想超前的老小孩,怎么会在对待儿媳妇的事情上,就是如此的不通透,这些年非要当恶婆婆,压着楚云一头? 秦岸看着楚云独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这一刻没有把她当成后妈,而是楚俏的妈妈,他的未来岳母看待。 于是的,秦岸就不由的心生维护之意,从旁出声道,“奶奶,让楚阿姨过来歇歇吧?” 赵元珍疑惑的看了眼秦岸,他这小子,以前是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今天是怎么了? 赵元珍眼神不善,“怎么,你来的时候,你爸他嘱咐你的?” 她那个儿子,识人不清的很! 而她也不好跟秦景川说楚云对自己亲生女儿楚俏做的那些肮脏事。 反正本来就看楚云不顺眼,得知楚云是楚俏的亲生母亲,她看楚云更不顺眼了。 秦岸笑着不语。 算是默认自己是在替自己的父亲说话了。 赵元珍脸色不佳的道:“糕点是她说自己要做的,我可没有拿刀架着她做。” “更没让人从旁盯着她,让她不能休息。” 秦岸抬眸给一旁站着的管家递了个眼神,管家会意的去了厨房,把楚云叫过来了说话。 楚云感激的看了眼秦岸,秦岸淡笑的递给了楚云一杯茶,“楚阿姨,你昨天跟我说,你今天中午要带俏俏去相亲,不知道是给俏俏想看的哪户人家?” 赵元珍耳朵一动,看楚云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了。 楚云没想到秦岸会当众提起这件事,稍微怔了下,然后微笑着回:“是我工作单位同事的侄子,今年三十二岁,在德国读医学,年前回国,收到了好几家医院的邀约,其中就有港城的。” “说是如果俏俏同意的话,男方愿意去俏俏那边的工作。我听着,对方很有诚意,跟俏俏说了一嘴,俏俏也有这个打算,也就一拍即合了。” 明明是楚云自己主张的相亲,却一直在说成是楚俏自己主动的。 秦岸听的心里很不舒坦。 以前真没发现,他这个继母,有这么虚伪。 赵元珍不知道楚云话中的真假,单纯就是不爱听她说话的,不搭理她的拎起茶壶,招呼对面的人道,“穆老师,你尝尝,这是武夷山大红袍母树茶,我上次过生日,朋友送的,自己留着,一直没舍得喝。” 穆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赵元珍:“我不是个爱喝茶的人,品不出个什么好坏,穆老师你懂行,也有这个闲情雅致,回头我让人把剩下的都给你装上。” 穆老夫人:“我这在你这里连吃带拿的怎么好意思,本来也还好就我自己,现在还带了两个小尾巴。哎……羡慕你啊,一家和睦,还有这么仪表堂堂的孙子。” 赵元珍:“你的孙子小穆也很好啊,长得帅,还是体制内的工作,有保证。我要是有个孙女啊,绝对鼓励我孙女把你的大孙子拐回来当上门女婿。” 穆老夫人被逗笑,“这种话,也就你这个老顽童说得出。” 屋内欢声笑语,气氛和谐融洽。 哪来的什么难缠的烂桃花? 秦岸神经放松下来,拿出手机给楚俏发消息:【俏宝,起床了,吃饭了。】 楚俏没回。 秦岸就知道,她肯定是回笼觉睡过去了。 “老夫人,戏曲班子的人来了。”佣人从外面进来说。 赵元珍率先起身,扶着穆老夫人往外走。 秦岸跟楚云走在后面,秦岸贴心的道:“楚阿姨,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中午有事,你就先走了吧。奶奶这边,我来照顾。” “嗯,也好。” 楚云听了秦岸的劝,快步上前跟上穆老夫人的步伐,跟着穆老夫人和赵元珍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后,她转身微笑向秦岸点个头,抬脚离开了。 一直等上了车,楚云温柔贤淑的面孔,彻底崩裂。 秦岸的状态,看着不像是昨天跟楚俏吵过架的样子。 难道他就这么容忍了楚俏一边跟他谈恋爱,一边又去相亲,给他们的孩子找后爸…… 楚云气的太阳穴发疼,秦景川的恋爱脑,难道还遗传给了他儿子不成? 那她想不动声色的把这俩人拆散了,可是有困难了! *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楚俏踩着点去了楚云发给她的餐厅。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修身的鱼尾裙,搭着一件大衣外套,珍珠耳饰在光线折射出莹润的光泽,映的她雪白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 桌对面穿着黑色西服,打了条红领带,塌鼻子小眼睛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楚俏,很是惊喜的道,“楚小姐,你本人看着比照片美好几倍啊!”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倾身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说实话,本来听说楚小姐你未婚先育,有俩五岁的孩子带在身边的条件,我是不准备过来跟你见面的。” “但碍于你母亲的面子,就想着来走个过场算了。现在看,我觉得还好我来了。” 楚俏嘴角抽动,“吴先生,你该不会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是对我的赞美吧?” 男人自信一笑:“我知道楚小姐你的容貌之前引起很大的争议,你确实不如你妹妹长得好看,但各花入各眼,楚小姐长得就刚好在我的审美点上。” 楚俏:“……” 她就知道,楚云给她介绍的不会是啥正常男人。 男人接着道:“我的条件楚小姐母亲应该跟楚小姐说了,我就不过多自我介绍了,免得有自吹自擂的嫌疑。我就说说,我对我们婚后的要求吧。” “首先,我是我家独生子,所以楚小姐跟我结婚是必须要再为我生个儿子的,放心,就算是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会把你之前那两个孩子视为己出的。” “其次,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不能结婚后就把俩老人扔下了,所以婚后,我爸妈必须跟我们一起住。” “最后,我不要你嫁妆,我这边彩礼也就免了。楚小姐,别光我自己说啊,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来听听。” 第199章 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了 楚俏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开口,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的从楚俏身后响起,“她什么想法,她的想法就是让你这个脏东西,赶紧从她的眼前消失!” 男人抬起头,五官扭在一起的横声道,“你这个老东西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俏看到走到身边的人,惊得眼神都清澈了,“秦……” 她刚有起身的动作,肩膀就被男人苍劲的大掌按了回去,秦景川立在楚俏身边,威严肃穆,言简意赅的回道:“我是她爸。” 闻言,男人当即像是被人喂了哑药一样,失去了声音。 秦景川拉开楚俏身边的椅子坐下,脸上没有表情,身上自带出他久居高位,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家就你这基因,我看完全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彩礼都给不起,还想娶老婆,留着这钱,回家去孝敬你爸妈去吧,少出来丢人现眼。” 秦景川眼底射出一记凌厉的眼刀,低喝道:“滚!” 男人吓得一个激灵,满脸怯意的缩着脖子,打着寒颤,趔趔趄趄起身道歉,“抱歉秦叔,我刚才失言了。我这,这就走。” 楚俏捏着手,紧张地心脏突突直跳,见多了秦景川在家里人面前,笑逐颜开,随和友善的样子了,险些都忘了,秦景川可是京城内真正的大佬。 秦景川侧目看了眼楚俏,笑着关心道:“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楚俏慢了半拍的摇头,忍不住的道:“秦叔,你刚才可真是霸气。只是,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是她爸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了一阵的惊鸿。 她没有感受到过的父爱,每次却都能在秦景川身上感受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直都不想让她跟秦岸的事情,伤害到这样的一位好父亲。 只是她现在,还是背地里跟秦岸搞在了一起…… 秦景川:“秦岸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们,等下一起去老宅吃饭。没想到,我刚到,就听到那臭小子那种不要脸的发言。” “俏俏,你妈她应该是被她同事忽悠了,不知道这臭小子,具体的是个什么人,我等下,也跟你妈说一声,往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断是不会再往你面前介绍了。” 说着,秦景川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然后道,“你妈的电话,我去那边接一下。” 楚俏乖巧点头:“好。” 看着秦景川离开后,她立刻掏出手机给秦岸发消息:【你也太——】 秦岸:【善解人意了?】 楚俏:【是阴险好嘛!】 秦岸:【看来那个相亲对象,是没有入我爸的法眼了。】 楚俏:【岂止,简直是玷污了秦叔的眼。你没有看到,秦叔刚才真的好威武,一个滚字,把对方吓得屁股尿流。】 秦岸:【嗯,我充分遗传了我爸的优良基因。】 他这人,还真是不放弃一点的自夸机会。 不过他怎么这么悠闲啊? 难道是她想错了,穆老夫人不是穆尧和穆筱的奶奶? 否则的话,穆筱看到秦岸,那不得化身小蜜蜂,在秦岸身边嗡嗡嗡个不停,让秦岸一个头两个大。 哪里会像是现在,他还有空跟她孔雀开屏。 “俏俏。” 听到秦景川的呼唤,楚俏立刻抬起头,男人打完电话回来,手里多了两个甜筒。 “他们这家餐厅说这个香蕉味的甜筒是特色,我买了两个,你和你妈妈都尝尝,咱们来不能白来。” 楚俏怔了两秒,才伸手接下,“……谢谢秦叔。” 心里越发觉得她和秦岸的事情,对不起秦叔怎么办? * 老宅这边。 秦岸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楚俏回他的消息,他眸色沉了几分,看来他猜的没错,楚云对楚俏的好,只是表面上的。 不过,目前他还有个怀疑。 就是楚云她早已经知道他跟楚俏私下恋爱的事情了,只是还在当作不知道。 秦岸坐在沙发上,手支着额角,沉思事情的时候,头上的楼梯传来哒哒哒一阵的急促的脚步声。 被打扰了思考,秦岸不悦的蹙眉,掀起眼皮看向楼梯口,想瞧瞧是哪个佣人那么不懂事,结果就看到上回在机场碰到的那个神经病女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秦岸漆黑的瞳仁用力收缩了下,难以置信的出声,“你怎么会在我家?” 穆筱知道她奶奶的朋友是秦岸的奶奶,今早吃早饭的时候就一直在俩老人面前提秦岸,穆老夫人都点穆筱,不要不礼貌了,穆筱还没有自觉,继续问东问西。 搞的好好的一顿早餐,吃的大家都不是很愉快。 所以的,穆尧就把穆筱带到楼上房间,盯着她让她下午饭之前,不能在下楼乱逛乱说。 刚才佣人上楼叫了俩人用餐,这才的穆筱得以自由了。 快着步子,双手捂着耳朵跑下楼,再也不想听穆尧的一句啰嗦。 然而不料,她一下楼就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坐在楼下等着她。 日光斜逆在男人身上,棱角分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俊美的仿若是天上的神坻。 穆筱心跳漏了一拍,完全没听见秦岸的质问,只是无比欣喜雀跃的道,“秦大哥,你来啦!” 秦岸多看她一眼都嫌烦的起身掉头离开。 “哎,秦大哥,你干嘛不理我啊。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穆筱追上秦岸的脚步,歪着头看他,露出甜美灿烂的笑,“秦大哥,上次跟你见完面,我一直在想着我们下次的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你呢?不见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起我?” “……” 秦岸闭了闭眼,在怒火中烧的情绪当中,快速的理清楚了思绪,原来穆尧和穆筱就是穆老夫人的孙子和孙女。 楚俏应该是昨天听他提了一嘴,就猜测到了。 所以的才会说他今天有烂桃花缠身。 “穆小姐,我和你不熟,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怎么会不熟,我们难道不是已经一起有过亲密碰撞的关系了吗?”穆筱眨巴着眼睛跟秦岸开着没分寸的玩笑。 秦岸脸色阴的要打雷。 第200章 她蔫坏 “筱筱!” 穆尧一下楼,看到自家妹妹拦着秦岸的去路就赶紧喝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过来,伸手把穆筱拉到身边,歉意的对秦岸道,“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妹妹她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见谅。” 穆筱瘪瘪嘴,很不开心的道,“哥,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冒犯了,我只是正常的跟秦大哥叙旧而已!” “……” 穆尧被穆筱的低情商气的无话可说。 秦岸寒声道:“穆先生,麻烦你看管好你的妹妹,我没那么好的脾气会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穆尧郑重的应:“我会看好她,绝无第三次。” 好在穆家兄妹中有一个是能够正常沟通的人,秦岸脸色缓和了许多,“我带穆先生去餐厅用餐。” 穆尧笑着道:“有劳了。” 穆筱见秦岸离开,她抬脚就要跟上,却被穆尧一把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着她,坚决不让她挨到秦岸一分一毫。 “哥,你至于吗?” “我是为了你好。”穆尧面容严峻的压着声音道,“你以为秦岸他是什么好惹的人吗?” “我看他脾气挺好的啊。”穆筱甩开他的手,嫌弃的撇了撇嘴,“再说了,咱们奶奶还是他的奶奶老师呢,他就算是不好惹,又敢对我怎么样?” “穆筱,我不要脸,奶奶也是要脸的!” 穆尧无比严肃的道,“今天是她老人家生日,你最好收敛起来你的公主脾气,等一会儿,你就少说话,多吃饭。听见没有?!” 穆筱被吼得眼睛都红了,怂着发横:“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当哑巴好了吧!” 穆尧见她眼泪在眼圈打转,随时随地都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慌了下,本能想哄她,可是他刚把手伸出去要揉她脑袋,就被穆筱扭头躲开了。 穆尧无声叹气的垂下手。 秦岸带着穆家兄妹到餐厅时,就看到楚俏正在跟他奶奶和穆老夫人热聊,两个老人家,慈爱的看着她笑,那样子,简直是年轻了十岁。 她一向都是如此招长辈们喜欢的。 秦岸盯着楚俏,盯得失了神,还是秦景川喊了他一声,他才勉强的把黏在楚俏身上的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爸,楚阿姨。你们来了。” “嗯。”秦景川看了眼秦岸身后的穆家兄妹,笑着道,“穆阿姨的孙子真是一表人才,孙女更是看着就冰雪聪明。” 秦岸嘴角抽了抽。 他真的懒得喷他爸的眼神。 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穆筱冰雪聪明的? 这女的纯纯就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夹了,导致小脑一直没有发育起来。 穆尧听着也略有惭愧,“秦叔您过誉了。” 穆筱则是得意的像是被未来公公赞美了一样的都有点发飘了,只是还没有飘起来,就被穆尧抓住了她的“翅膀”,强行带着入座了。 楚俏是为了聊天方便,就坐在了赵元珍身边,这个位置本来是秦景川的,而楚俏不等起身让给秦景川,秦岸就已经手按着她的椅子,插空坐在了她跟秦景川中间。 接着依次坐的是楚云,穆筱,穆尧。 位置看,只有她和秦岸不合规矩。 楚俏尴尬的脸色微微涨红,动着腿,在桌子底下撞了下身边的秦岸,让他赶紧的跟她起身让位置。 秦岸手伸到桌子下,按住她不老实的腿,让她稍安勿躁的,转脚踢了下自己的父亲。 还在状况之外的秦景川疑惑的看了眼秦岸,秦岸眼神示意了下番,秦景川提着茶壶,恍然的倾身对着楚俏道,“俏俏啊,今日是咱们是自家饭局,不用在意太多的规矩,怎么坐舒适就怎么坐。” “我看我妈,和穆阿姨都喜欢你,你坐在那儿,她们也开心。” 楚俏脸涨的更红了。 赵元珍反应过来楚俏在别扭什么,笑着拉住她的手,嗔怪的拍了下她的手背,“你这孩子,这么局促做什么,我就喜欢你挨着我,你挨着我,我能多吃两碗米饭。” 楚俏笑道:“那您怕是要吃积食了。” 赵元珍:“所以先提前罚你饭后陪我这个老太太散步消食。” 楚俏:“这难道不是奖励吗?” 赵元珍怔了下,旁边的穆老夫人先反应过来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元珍,你看她这孩子,真是蔫坏蔫坏的。” 饭桌上其乐融融,只是唯有楚云和穆筱两个人很不开心。 楚云年纪和阅历摆着,在这种场合下,她再不开心,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她很会隐藏情绪,全程都是周到,妥善的跟着说笑。 而穆筱被宠的无法无天,心里的事藏都藏不住,前面一直不说话,后面一开口就是酸话。 “奶奶,我看你这么喜欢楚小姐,不如直接认楚小姐当干孙女好了。” 闻言,穆老夫人给了穆筱第一个正眼,她这个孙女,打小就长得美若天仙般漂亮,可惜了,有天仙的样子,没有天仙的气质,小家子的很。 不过这句话,倒是难得说到了穆老夫人的心头上。 “我对俏俏倒是一见如故,有心认这个干孙女,就是不知道,俏俏怎么想的。” 穆老夫人转头,一脸慈和的看着楚俏,问她:“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干奶奶啊?” 楚俏笑道:“自然是愿意的。” 穆筱一听,直接急了,“楚俏,我和我奶奶开玩笑,你怎么还真当真了。你自己没有奶奶吗?要抢我的奶奶!” 全场静默,齐刷刷几道目光落在穆筱身上,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让穆筱更不开心了,她捏着筷子瞪楚俏,孩子气般的道,“反正你不许认我奶奶当奶奶,我不允许!” “呵呵……”赵元珍没绷不住的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穆老夫人的胳膊,“穆老师,这个长寿面,是我让我厨师用一根面条抻出来的,并且知道你口重,特意家了辣子,你尝尝味道如何。” 穆老夫人有些抬不起头的应了声,“好。元珍,谢谢你,真是有心了。” 没有人理会穆筱,大概都把她当成空气一样的忽视掉,安安稳稳的吃完了顿饭。 晚上有烟花秀,和戏法节目。 穆老夫人想走,也不好提,只能饭后跟赵元珍散步回屋休息的时候,叹气道,“我这个孙女,没有被我儿子教好,你千万别见怪啊。” 第201章 家产给外人 赵元珍安慰着老姐妹:“我才不会跟孩子见识,倒是你,可千万别跟孩子置气,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孙女是从小被宠惯着长大的,这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自然是天真无畏。” “不过好在是身边有个靠谱的哥哥看着,将来也不会闯什么祸事,你放心就好了。” 穆老夫人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有些话,我憋在心里许久了,一直无人可说,今日跟你说了,也不怕你笑话。” “蓉城圈内不是一直说,我把我小儿子赶出家门,是因为小儿子不愿意继承家业,非要自立门户吗?实则不然,我跟我小儿子闹掰,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穆筱这个孙女。” 赵元珍诧异道:“你这孙女,怎么了?” 穆老夫人抿了抿唇,泄了口气,道:“我现在九十多了,这个秘密,我本来是打算带着跟我一起入土的。” “不过我一看穆筱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就难受。” “想当初,我小儿子他娶了个老婆,都没说往家里带来跟我见一面,认识一下,他们自己就把证给领了,先斩后奏的上门,我哪能会给他们好脸色,当时就把他们这对夫妻,给赶出去了。” “儿媳妇怀穆尧的时候,小儿子给了我消息,但是我没去看,一眼都没去。二胎的时候,我心里对他们的气也消了,想着去看一眼,但是他们反而倒是没有给我消息,我也就没有抹开脸,上赶着去看。” “后来我才知道,我儿媳妇难产伤了身体,小儿子工作忙不开,请了个不靠谱的保姆看着刚出生的孩子,没看住,让人把孩子给掉了包……” 赵元珍吸了口气,露出了看晚八点狗血剧一样的震惊表情,“那也就是说……” “嗯。” 穆老夫人恹恹的道:“穆筱她不是我亲孙女。” “原本我也想把她当成我亲孙女疼,但是这孩子,我儿媳妇去世后,我就把她和穆尧接到了我身边带,我是主张,一碗水端平的,可穆尧被我儿子灌输太多的,他是哥哥要照顾妹妹,让着妹妹的思想。” “我每次看到他委屈自己,谦让穆筱,我就来气。因为这个事情,我没少的跟我小儿子吵架,我小儿子每次都说我偏心穆尧,穆筱不是我亲孙女,所以我不疼。” “穆筱这个孩子,你看她说话不过大脑,愚笨的厉害,实际上她最精了。当初她总跟我小儿子说奶奶不疼她,奶奶偷偷给哥哥吃的,不给她,还说奶奶罚她,骂她。” “说的都是结果,我为什么罚她骂她的过程她是一点都不提,我小儿子就听的信了,要把俩孩子带回去养。我一气之下,就跟他断了关系。” 赵元珍叹气感慨道:“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俩孩子,现在明显的有意同你重新修好祖孙的情谊,穆老师你是怎么想的?” 穆老夫人冷哼了声,“什么祖孙情谊,不过是看中了我年岁已高,手里又有一堆的闲钱,来我这里套继承权来的。” “总归的都是要花给外人,我干嘛不选个让我称心如意的外人花,要选个心怀鬼胎的人,给我自己添堵。我早就立了遗嘱,我死后,我的钱,都归伺候我的保姆。” 赵元珍拍了下穆老夫人的胳膊,“穆老师,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孩子气。你不是还有个亲孙子吗?” “你的孙子今年已经三十多了,还没有娶媳妇,你怎么说,也得为这个孩子考虑考虑。” 穆老夫人满脸的都是嫌弃,“我为他未来的终身大事考虑,人家啊,没准的为自己妹妹考虑。算了,这事不说了,越说我这心越难受。” “好好好,咱们快换个话题……” 马场这边。 秦岸让人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让楚俏骑。 白马长得特别俊,身姿更是优美。 楚俏用手遮住嘴,歪着头小声向他打趣,“秦总,请问你是看颜值选的坐骑吗?”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看的一直都是内在。” 他凑近她,眉眼间的积雪融化,脉脉含情的望着她,“倒是楚总你,如果抛去我的颜值的不谈,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抛开颜值不谈。” 秦岸没有反应过来的疑惑“嗯?”了声。 楚俏忍着笑重复,“我说,抛开颜值不谈。” 秦岸恍然听懂了她的文字游戏,哭笑不得的道:“这么果断的吗?” “嗯哼~” 她傲娇扬眉故意挑衅,男人忽然向腰间伸出手,楚俏一秒示弱的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别闹。穆尧穆筱,还有我妈和秦叔都在呢!” “嗯,我们换个地方闹。” “你——”楚俏还要反驳,腰间一紧,男人单手将她托抱到了马背上。 楚俏跨坐在马背上的瞬间,脑子都是蒙的。 他这是什么超绝臂力? 还有,她居然这么顺利的就骑上马了?! “宝贝,你别一直握我,握缰绳。”男人调笑的声音从身下响起。 楚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别着身子,用双手死死的抓着男人的肩膀呢。 “……我害怕。” 楚俏第一次有恐高的感觉,她觉得她只要松开他,她就会掉下去。 “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掉下来的。”秦岸握住她的胳膊,把她身子托举摆正,“来抓着缰绳,Lumi它很乖的,我不给命令,它是不会突然跑动。” “那你的手,别离开我的身体。” “好。”秦岸一手牵着缰绳,一手覆在她脊背后,随时做着接她的准备。 楚俏调整了下呼吸,试探性的松开抓着男人的手。 “啊!!” “筱筱!” 穆筱身下的马失控的从楚俏身边掠过,疾风过耳,楚俏身下的Lumi受到了惊吓,忽然蹬动了马蹄。 看的身后的穆尧和秦景川脸色煞白。 这个姿势摔下来,怕不是要摔破了相了! 楚俏身体失去重心,被颠的往后倒去,说是迟那时快,立在马下的秦岸骤然的勒紧手中的缰绳,Lumi被迫急刹住前蹄,往前俯冲的时候,秦岸一跃到了马背上。 “驾!” 他长腿夹踢了下Lumi的身体,Lumi挺直背脊,重新站稳的向着控制住发狂的马匹,坐在马背上看热闹的穆筱。 穆筱脸色微变,眼见着对方要撞上自己,紧忙的勒着缰绳,掉着马开,然而还是被Lumi撞了一下,穆筱的身子跟马的身子一起侧翻过去。 “哎!哎哎哎……不行,我要摔了,哥,哥,你快来帮我啊啊!” 第202章 都是明眼人 穆尧离得太远了。 哪怕他已经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往穆筱的方向狂奔过去了,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棕色大马轰然倒下。 穆筱的一条腿被压在马身下,楚俏坐在马背上,清晰的听到了一声疑似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穆筱凄惨的叫声盘旋在马场上空,惊的马厩里的马儿们全体躁动了起来。 “筱筱……”穆尧走近看到倒地疼的打滚的妹妹,瞳孔收缩,担心的腿都软了。 马上有配置齐全的医疗团队。 第一时间的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抬着担架过来给穆筱送去了治疗。 秦景川和楚云忙跟着过去看情况。 一下子,马场变得无比的冷清。 楚俏扭头问身后的男人:“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她额头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眼神灰蒙,带着受惊过后还没缓过来的失神。 秦岸收拢手臂把她搂紧,高热的体温向她僵硬的身体,传递着极具安全感的温度。 “你想去吗?”他的唇轻吻上她的鬓角,低哑动听的声音落在耳畔。 楚俏默了下两秒,神色有些复杂的说,“她刚才,是故意的吗?” 秦岸神色冷凝着道:“不管是不是,受害者都是你,而她不过咎由自取。活该罢了。” 楚俏慢慢的吐出一口浊气,“我刚才还以为我要被马踩死了。害怕之余,是真心觉得这种死法很社死……” 秦岸胸膛震动着笑出声来,“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楚俏垂着眼睫,娇羞的笑,忽地,目光捕捉到男人握着缰绳的手渗出了血色,她神色一下子变得肃穆,心里对穆筱的讨厌,登时的达到了顶峰。 她拉起秦岸的手,男人原本细皮嫩肉的掌心,眼下被麻绳磨得的皮肉翻卷,血色斑斑。 尤其是虎口的地方,居然勒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楚俏捧着他的手,泪眼婆娑的剜了他一眼,“你这人,受伤怎么都不说一声,还有心情同我闲话!” “这么心疼我,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 “才没有。” 楚俏吸了下鼻子,别开头,结果引得了男人的一声愉悦的笑,接着Lumi接收到主人的信号,慢跑了起来。 楚俏以为他是要回马厩,结果方向是往溪边去的。 “欸,你干嘛去,我们不回去处理伤口吗?” “不是不心疼吗?” “……” 要不是在马上,楚俏真想打他几下。 “皮外伤不急着处理。我不想你晚上回想起来今日的第一次骑马,净是危险的画面。” 说着,他把缰绳放到她手里,虚虚握着她,把掌控方向的权利交给了她,然后在她耳边柔声道,“试着动一下脚蹬,让Lumi跑的更快些,如何?” 楚俏耳根攀红的依言照做,Lumi是真的很乖,她的信号一发出去,立刻加速前进,轻盈的风拂过面庞,吹散了心间的所有烦闷。 这边医疗室内。 医生确定了穆筱是骨折错位,用正骨的手法,给她复位后,用支架固定住她的右腿。 秦景川:“要多久能康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起码也要三个月能长好。后遗症的话,好好的休养,别再弄伤着条腿的是不会的。” 秦景川:“除了腿,她摔下来的时候,我看头也落地了,是不是需要拍个CT更保险一些?” 医生:“目前从我的触诊来看,穆小姐的头部是没问题的,不过如果不放心的话,去拍个头部片子更保险。” 秦景川还是求保险的,立刻安排了车,让楚云跟穆尧陪着穆筱一起去了医院。 然后他给秦岸打了个电话,询问楚俏的情况。 夕阳下沉,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溪水潺潺,像是一面晃动的镜子,映着天光和相拥深吻的情侣的身影。 秦岸的手机响了半天,楚俏推开他,娇喘着催促,“好了,你快接电话。” 秦岸喉结滚动着,意犹未尽的探出舌尖,扫过唇上染着的女人带着颜色的唇蜜,香甜的味道,带着瘾,让他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掏出手机,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接通电话,“喂,爸,你那边怎么样?” 秦景川:“没什么大事。俏俏呢,她是不是吓坏了?” 秦岸单手插着兜,好整以暇的瞧着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从兜里掏出唇釉补妆的女人,故作深沉的道,“嗯,可不是。你们走后,她都哭了。” 楚俏动作一顿,无语的看了眼他。 秦景川皱了下眉头:“你把手机给俏俏,让我跟俏俏说两句。” “好。”秦岸把手机开了免提,伸手递向楚俏,楚俏有很重的偷情后的紧张感,她吞着口水,弱声开口,“秦叔?” “俏俏,你受委屈了。穆筱她是客人,我和你妈当时都想着阿岸在你身边,就先紧着穆筱这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 楚俏心里的负罪感又开始了。 秦景川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份父爱,太重了。 楚俏实在是受之有愧。 “秦叔,我没事,好在……哥他身手敏捷,我一点伤没受。” “嗯,晚上八点有烟花秀,现在时间还早,你让你哥先带你回房休息休息。到了时间,我让人去叫你们。” “不用了秦叔。”让秦岸带她回房间,说不定他会做什么……楚俏忙着道,“秦叔,我们现在去奶奶和穆奶奶那边,陪着她们说说话,也省得她们听了这边事情,心里担心。” 挂了电话,秦景川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楚俏这孩子太懂事了,然后的回头跟马场这边工作的人员,沉声道,“你去查一下监控,看看穆筱的马失控是不是意外。” 工作人员:“是。” * 穆筱被送去医院做了个细致的检查,各项指标出来,确定没问题,三个人才转道的回来。 楚云全程负责人的陪伴,穆尧没机会跟穆筱单独说话,一直等又回到老宅,楚云去忙了其他事情,穆尧才得以机会问穆筱,“筱筱,你七岁就学习马术,十三岁的时候还拿过少儿马术冠军。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故意要吓楚俏落马?” 第203章 绿茶 穆筱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跟着穆尧对视几秒后,大方承认:“是。我故意的。” 她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轻飘飘的反问:“怎么了?” 穆尧简直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怎么了?”他气的发抖,不自觉的拔高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属于故意谋害?” “如果楚俏要是有个意外,秦家追究你的责任的话,你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穆筱懒洋洋的翻了下眼皮子,烦躁道:“她不是没事吗?说是故意谋害,我看秦岸才是!” “他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他的那匹马,还故意的单着马往外跑,把我的马撞到在地,害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这个气焰,你去跟秦岸撒,跟他讲理,替我讨公道啊,在这里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穆尧被她一番反逻辑的话,噎的脸都青了。 沉默良久,穆尧泄了口气,满眼都是失望的道,“穆筱,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穆筱:“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变了的人是你穆尧!” 穆尧:“……” 穆筱:“反正我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楚俏。” “刚才在饭桌上,可显得她会说话了,见她那故意讨好奶奶的样子,我就恶心!” “还有她跟秦岸相处的时候一点分寸感都没有,明摆着的就是绿茶一个。也就你们男人才会看不出来。” 穆尧面容紧绷的道:“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穆筱,这是第一次,我再发现一次你有这种不纯的动机,你就等着被我送去警局吧!” 放下这句重话,他也不管穆筱是表情,转身就不管她的离开了。 然而穆筱完全没有被恐吓到。 她甚至是不屑的嗤笑了声,她才不信他会舍得把她这个亲妹妹怎么样。 晚上烟花秀开始前,楚俏手机收到了一段秦景川发的监控视频。 里面清楚的录下了穆筱使坏的全过程。 楚俏立刻会意了秦景川的意思,如果她想要追究的话,眼下是个很好的时机。 但是这件事上,她毫发无损,穆筱坐上了轮椅,大家也都默认是个意外了。 她自然也不会不依不饶的再闹开。 秦景川也明白,只是在以此表明他的态度,告诉她,他是向着她的,不想让她受丁点的委屈。 楚俏给秦景川发了一个谢谢,然后表示,这件事就当个插曲翻篇就好了。 旋即截图下来,发给了秦岸,打了两个哭/哭/的表情。 楚俏:【羡慕你有个明事理的好爸爸。】 秦岸就坐在楚俏的身边,手机没掏出来,就余光扫到了她屏幕上聊天框中的文字。 他忍俊不禁偏头,附唇在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声音道:“不如改口算了,跟我一起喊爸。” “我想我爸听了你这一声,他也会很开心。” 楚俏小声喃喃:“我没有脸喊。秦叔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咱俩这件事对不起他。” “你说,万一……有一天,咱俩兄妹乱/伦的事情被秦叔知道了……他肯定会觉得把我看走了眼。” 第204章 镯子 “你放心,咱俩的事情,就算是东窗事发,我爸他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他只会觉得是我对你威逼利诱,强迫你跟我在的一起。” “嗯。那到时候我就跟秦叔说我不是自愿的,都是你手腕太厉害,逼得我不得不从。” 楚俏明哲保身的速度快的让秦岸始料未及。 “咻~” “嘭!”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天空,本无人注意到角落中嬉笑打闹的秦岸和楚俏两个人,不料穆筱突然出声来了句,“秦大哥跟楚姐姐的关系可真好啊!” 这句话,不由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正好的目睹了秦岸掐楚俏脸颊的一幕。 此种举动,确实是显得二人过分亲昵了。 所以不知道秦岸和楚俏先前关系的秦景川,穆老夫人,还有穆尧三个人都是明显的错愕。 而赵元珍和楚云俩人。 一个是福至心灵,懂了什么。 一个是脸色凝重,心有担心的往秦景川身上看了眼,压了压火气,假笑道:“俏俏,你怎么回事,俩孩子的妈妈了,还一点都不稳重,跟你哥玩闹也没个分寸。” “楚阿姨,我没把俏俏当成外人过,跟她相处没分寸的是我。” 秦岸淡笑一声,“不过穆小姐还真是够眼观六路了,这么注意我和俏俏的一举一动,老宅这院子里的监控,都没有你灵动。”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火药味。 穆筱被噎的无话可说之际,穆尧圆场道:“秦先生和楚总如此投机,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穆老夫人不了解楚俏,但是很了解穆筱。 刚才话中暗示着楚俏和秦岸之间仿若有什么不妥之处,摆明是在故意找茬。 “俏俏,你来。” 穆老夫人眼带善意的望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楚俏脚步踌躇的走到穆老夫人身边,面带微笑的微微欠身,“穆奶奶。” 穆老夫人虽然满头的白发,但是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是那种,看破了沧桑,具有通透感的明亮,寻常人,都不敢直视太久,因为怕心底所想,都被洞察过去。 而楚俏心如明镜,她不怕看。 只一眨不眨的等着老人家的后话。 穆老夫人:“今天是第一次见你,可我这心里莫名的觉得欢喜。明日一早,我便回蓉城去了,想来,我们是不会再见了。临走前,穆奶奶想送你一样东西。” 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穆老夫人拉起楚俏的右手,缓缓地褪下自己右手上的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察觉到穆老夫人要做什么,楚俏手腕绷紧,骤然握拳婉拒道,“穆奶奶,这太贵重了,并且也不合适。” 穆老夫人拍了下她的手,嗔怒道,“你这孩子,给你就拿着,推三阻四的,存心是要在我生日这天惹我不开心喽?” 这罪名可太大了,楚俏不敢担,屈膝蹲下,投降求饶道,“穆奶奶,不带你这样吓唬小孩儿的。” 穆老夫人哈哈哈笑着,对身边的老姐妹道,“元珍,你瞧瞧,这娃,多会撒娇。” 第205章 亲眼所见 赵元珍知道穆老夫人这是让她帮着劝说楚俏收下镯子的意思,于是笑着帮腔:“俏俏,你穆奶奶给你的,你收下就是。” 穆筱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紧急的皮笑肉不笑的出声道:“楚姐姐,这个镯子是我家的传家宝,将来要传给我哥未来老婆的,你收了,可是要给我当嫂嫂喽?” 闻言,赵元珍紧忙的按住了穆老夫人的手,“哎——穆老师,你家孙女的话可是当真的?” “要是这样的话,可不行啊!”楚俏是她看好的孙媳妇,哪能就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抢走了。 这亏赵元珍可不吃。 跟穆老夫人使着反向的力气,暗暗的把套在楚俏手上一半的镯子往上撸。 “奶奶,穆奶奶,你们较劲别在俏俏的手上较,俏俏的手都被你们给磨红了。” 秦岸说着,弯身自然的把楚俏的手,从二老手中拉了出来。 细嫩的皮肉上都是一圈圈红痕,秦岸正要帮她揉,就被楚俏躲开了,并收到了一记警告的目光。 秦岸退后一步,虚心的同她继续保持距离。 楚俏暗暗调整了下情绪,微笑着,轻声道:“穆奶奶,这个镯子的意义太重要了,不适合我。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常联系,您保重好身体,等我们下一次见面,我陪您下棋,喝茶,赏花,好不好呀?” “哎,这个镯子,的确是穆家的祖传给下一个穆家女主人的。不过我看,我也活不到我这孙子娶媳妇的那一天了。” “呸呸呸。”赵元珍拧着眉头道,“穆老师,生日这天,别说不吉利的话,你这身体,一看就能再活个二三十年。” 穆老夫人歪头笑道:“那我岂不是成老不死的了?算了,这镯子我就不勉强你收了,不过说好要去蓉城看我的,可不能食言。” 楚俏:“当然不会。这么多人,都在场当证明呢。” 又一朵烟花窜到夜幕之上,满天的金火如雨般垂下来,美的惊心动魄。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天空,唯有楚俏和穆老夫人,凑头在一起,拿着手机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像是两个小朋友。 穆老夫人熬不了夜,九点半就开始打哈欠了。 赵元珍带着穆老夫人回房休息,楚俏明日上午的飞机回港城,本来是跟秦岸说好,老宅这边结束,她回他那住。 不过方才跟穆老夫人聊天,聊得投机,楚俏一不小心的跟穆老夫人约好明日一起吃早饭,一起去机场。 秦岸带着楚俏去客房休息的一路,眼神幽怨的仿若被打入的冷宫的妃子。 楚俏没注意到背后一直有双眼睛在暗中观察她,偷偷伸手去勾秦岸的手,秦妃脾气大的呦,一下子就扬手躲开了。 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斜过眼睛,狭长深邃的黑眸,淬着诉说不尽的委屈,无形的在勾引着楚俏哄他,宠他,睡他。 “哥,我就说楚俏她在勾引她继兄,你还不信,现在你亲眼所见,你还想说什么?” 树丛后面,穆筱板着脸,静观自己身边哥哥的反应。 穆尧的确是很震惊,楚俏她的行为,但是……他跟楚俏在港城因为沈明薇的案子,有所长时间的一段相处,他觉得,楚俏就算是跟秦岸有什么,其中也肯定有隐情。 “好了,筱筱,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跟我们无关。”穆尧推着穆筱的轮椅,往另一条小道上走去,低声叮嘱,“我们明早就跟奶奶一起回蓉城了,以后跟他们都未必再有交集,你可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 第206章 癫人一个 穆筱心里鬼火直冒。 她这个哥哥真是搞笑。 什么叫多余的事情? 楚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勾引她的继兄,这叫多余的事情吗? 就应该让秦家所有人,包括她奶奶,认清楚俏的正面目,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道德败坏的女人。 这是正义的事情才对! 穆筱对自己哥哥无语至极,回到房间,她把这两日负责照顾她的佣人叫了过来。 佣人微笑服务着:“穆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穆筱:“你把门关上,我跟你说。” 佣人:“?” 不是很理解穆筱的行为,但她还是回身关上了房门。 “穆小姐,好了。不知道,您想说什么?” 穆筱卖着关子问:“你在老宅里工作多久了?” 佣人:“今年是第二年。” 穆筱:“一个月工资多少?” “……”佣人神色古怪的看着穆筱,迟疑的回道,“一个月八千块。” “才这么点,平日里怎么能够生活。” 佣人正要反驳,只听穆筱接着道,“我给你三十万,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佣人吓了一跳:“穆小姐,您这何意啊?老夫人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好。” 穆筱把盖在膝盖上的毛毯往身上拉了拉,慢条斯理的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楚姐姐把秦大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么晚了,你说他们兄妹情,好到了已经要彻夜畅聊的地步了吗?” 佣人眼睛瞪大,艰难的道:“穆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啊?少爷他绝对不是那种人!” “你这样,实在是太冒昧了!” 佣人抿了抿唇,服务态度变得冷淡了下来,“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这边就退下了。” “你现在出去,我立刻去你们家老夫人那边告状,说你苛待我,我这个客人受到了你一个佣人的欺负,主人家碍于面子,不把你赶出去,也肯定要扣上你几个月工资,你可要想好了。” “……” 这个穆小姐好癫啊。 佣人在房间里,听了穆筱十几分钟的计划,端着一张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的表情往楚俏的住处去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少爷和楚俏姐坐在门口的凉亭石桌猜拳喝酒,根本就没有像是穆小姐说的那样,什么俩人在房间做不轨的事情。 穆小姐怕不是人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止摔断了腿,脑子也摔坏了。 其实还真不是穆筱多想。 秦岸的确是要留宿的,但是他知道楚俏肯定不同意,于是提出君子游戏,喝酒划拳,五局三胜,他赢了的话,她要把屋子里的床分他一半。 而楚俏跟秦岸玩,不是因为自己有把握划拳赢他,而是早在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她就摸清了秦岸的酒量,把他喝醉,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的事情。 “哥俩好,两家好!” “九连环,酒常有。” 秦岸握拳虚晃了一下出了五根手指,楚俏出了两根,俩人手指数加一起是七,跟谁口中喊得数字都没有对上。 但是总数更接近秦岸喊得出数字,所以楚俏要喝酒。 佣人走近了,看到秦岸把每一杯酒都给楚俏倒的快要从杯口溢出来了,嘴角轻抽,少爷这种大直男,狐狸精来勾引,也得撞的头破血流离开。 更何况,楚小姐她心里有个深爱的且死去的白月光,早就封心锁爱了好不好。 秦岸余光掠过靠过来的女佣,神色淡淡的问:“有事?” 佣人:“少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第207章 试探 秦岸转头正色打量了一下来人。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照顾在奶奶身边的钱阿姨的外甥女,这两年才来老宅,跟着钱阿姨一起照顾奶奶。” 他沉声道,“所以是奶奶叫你来这里找我的?” 佣人:“不是的。” 穆筱那些龌龊的想法,她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真是不好意思复述。 “是我……我有些话,想跟少爷您说。”她涨红的脸,不像是羞涩出来的,而是被事情憋得难堪。 秦岸眸中划过一抹深幽之色,起身往一旁走了走,佣人快步跟上去。 楚俏单手托腮,望着远处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面对面说着什么话的二人,眼里有些困惑。 是老宅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吗? 可这风平浪静的,又能出什么事情呢? 她想不到,所以当秦岸跟佣人说完话会来,她直接的问道:“什么事啊?” 秦岸气定神闲的抬起一根长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然后端正坐好,眯着眼睛,美滋滋的等待着什么。 楚俏真是一不小心,就被他这幅贱样子给迷到了。 长得帅是好,再欠揍的事由他来做了,都会让人注意力,第一时间在他脸上。 楚俏恨自己是个颜控的半站起身子,倾身过去在他柔软冰凉的唇上亲了一口,坐回去,无奈的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我的秦少爷?” 秦岸探出舌尖扫过唇瓣,回味着什么的,眼神含着蒙醉人的笑:“穆筱那个蠢货,想要花钱收买老宅的佣人,来捉你我的奸情。” 楚俏:“……” 的确是蠢货。 像是秦家这种大家族,家里做事的佣人们,根本不会是从外面找来的,全是内部介绍,靠谱知根知底,身家都在秦家,谁会做背叛的事,那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吗?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可怕。那你跟佣人怎么说?” “不用管她。” 楚俏忍俊不禁,“无视有时候给的伤害,反而是最大的。今晚,穆筱怕是睡不着了。” 秦岸:“你觉得,你今晚能睡着吗?” 楚俏听出他话中的隐喻,手撑着石桌,豪言壮志的道:“现在一局输赢还没有定下来,你可不要太自信了。” 秦岸笑着晃动手里的拳头:“那继续?” “来!” 她驼红的小脸,鼓动着不服输的劲头,可爱的让秦岸心都化了。 他想让她永远这样肆意畅快,如果现下这种关系能稳定长久的不被有心人盯着企图搞破坏的话,他自然愿意一直保持。 但是…… 现下这种关系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要被人拿去做文章。 今日是穆筱那个蠢货,尚且还好办。 他日若是换个聪明的来,会是如何? 他一直怀疑,楚云知道他跟楚俏的关系,在装不知道,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去试试楚云的底。 …… 佣人领着秦岸的交代,转到去找了楚云,跟楚云说了穆筱让她去捉奸的事情,问楚云该怎么办。 楚云一听,紧张地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云,外面谁找?” “没事,是穆小姐她身体不舒服,佣人过来问我,是要给穆小姐请医生还是送去医院看看。” 第208章 约饭 楚云缓了口气,稳着声音道:“景川你好好休息,我去穆小姐那边看一眼。” “怎么又是那个穆筱。”秦景川不悦的走出来,把楚云揽在怀中,沉声道,“你别去了。让人直接去请家庭医生来给她看就是。” 楚云揉着秦景川的手臂,轻笑着安抚,“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有成见,但是对方到底是穆阿姨的亲孙女,况且人明天就走了,没必要的在这个时候落个招待不周的名头。” “招待不周?”秦景川沉稳的眉眼间,渗出了冷厉之色,“我们一大家子的人陪着他们一整天吃喝玩乐,还要如何?” “先前还不理解穆老夫人这么大岁数,跟两个小辈有什么置气的地方,现在我算是理解穆老夫人,为什么不要这对亲孙了。” “跟外人生气气坏了自己可是不值当。”楚云回身把人往屋内推了推,“好啦,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你先睡。” “等一下。” 秦景川从屋内的衣架拿了一个外套,暖心的给楚云披在了身上,“夜晚风凉,多穿点,别感冒。” 楚云笑容甜蜜的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抬脚往穆筱的房中走去。 穆筱一直都在等着外面的动静,看到门口有人影晃动,她一下子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人,然而等看到佣人身后还跟着个楚云,她脸色一下子就垮了,然后恶狠狠的剜了一眼佣人。 到手的钱不要,难怪只能是伺候人的命! 穆筱的心思都在脸上显着,楚云最讨厌的就是跟这种人进行交流了。 说浅了对方肯定听不懂,说重了对方又无能狂怒的样子,实在是讨厌。 “穆小姐,我看你这么晚屋内的灯亮着,还没有休息,特意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舒服的很,就是心里被恶心到了,睡不着觉。”穆筱嗤声道,“秦夫人,你也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了,不就是想堵我口的吗?” 楚云笑了笑:“穆小姐这种唯恐主人家不乱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话里没什么尖锐的字眼,但是穆筱觉得楚云在拿话贬低她。 紧皱了一下眉心,讽刺道:“我说楚俏她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勾引自己的继兄,原来是背后有自己的亲生母亲撑腰。” 楚云:“……”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楚云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阴狠了几分,“穆小姐,你要是再继续这般无礼,那就叫你哥哥和穆老夫人来评判一下,你的行为。” 穆筱气焰颇盛的道:“你少拿我哥和我奶奶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楚云眼神厌恶的觑着人,“无凭无据,仅靠一张空口白牙,就给我女儿扣上了一顶帽子,说什么我女儿跟我继子有一腿,我看是穆小姐你喜欢我继子,但是我继子对穆小姐没兴趣,穆小姐看到我继子跟我女儿兄妹相处的好,才因为嫉妒造的谣。” 穆筱像是被人打了七寸,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的确是嫉妒楚俏……但是却没有造谣。 楚俏和秦岸就是有一腿! 不过楚云明显是要向着她的女儿了,她也没有了机会拆穿他们。 穆筱仇视的瞪着人,说:“秦夫人,我困了,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楚云用眼神跟她厮杀了一番,笑着道:“好啊,那穆小姐好好休息,我让几个佣人守在门口彻夜照顾穆小姐,穆小姐有事,便知会她们。” 穆筱:“……” * 翌日清早,楚俏跟穆老夫人在秦家吃过饭,去了机场。 秦岸宿醉到日上三竿,醒来翻身从送床头柜上拿手机,手指先碰到的是一个保温桶。 下面还压了一张便利贴: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你起来记得喝。(*^▽^*) 秦岸看着楚俏画出来的颜表情,跟着开心的笑了。 他发现,她真的是驯他很有一套。 不然怎么的他每次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俏做的是葛根小米粥汤,一开盖,就有甜甜的味道溢出,秦岸喝了两口,觉得这是最近一次,令他最不焦虑的分离了。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昨天那个佣人,在外面试探出声:“少爷,您醒了吗?” 里面没传来动静,佣人挠了挠额角,想着转身离开的时候,等一会儿再来的时候,屋门被拉开了。 佣人回过身子,看着秦岸,有点紧张地道:“少爷,您昨天让我去找夫人说这个事情,夫人她很相信您和楚小姐之间的清白。” “然后还给我封了口,让我不许将昨晚的事情透漏出分毫,老夫人那边也不许说。” 秦岸双手环抱在胸口,长身斜倚着门框,黑眸闪过星点的晦暗之色,“知道,你就按照她说的做。” 佣人:“是。” 正常情况下,楚云听别人说她女儿跟继子有一腿,定然是惊慌,求证,然后去调查。而楚云现在是直接封口,息事宁人。 所以他没有猜错。 楚云早就知道了他跟楚俏的事情。 她比穆筱聪明百倍,一直想的是暗暗将他和楚俏分开。 不能让楚云有这个机会…… “叮——” 兜里的手机响了下。 秦岸掏出来查看,是楚俏给他发的。 【上飞机啦!】 秦岸笑着打字回复,【一路平安,十五号见。】 之后,秦岸收敛笑意,给楚云拨了个电话过去。 楚云正在演播厅背稿子,下面的助理双手捧着她手机了,小跑上来给她,“姐,你电话。” 楚云看到是秦岸打来的,摘掉耳麦,对着身后正在给她整理头发的发型师说了一声,她起身去了一旁角落接听,“喂,阿岸,怎么了?” “楚阿姨,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楚云顿了下,然后如常笑着应:“好啊,你订,到时候发位置给我就好。” 挂了电话,楚云很快就收到了秦岸发来的餐厅定位。 楚云的心莫名跳的很快,她给秦岸当继母这么多年,秦岸一直以来都还算是个比较令她省心的继子。 不为难,也不亲近。 恰到好处的礼貌,维持着这段和谐的母子关系。 要说这样的单独约她饭,还是这些年以来的头一次。 不知道,他是何意? 第209章 冲他来 九点从京城起飞的飞机,落地在港城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 楚俏去的时候没有带什么行李,回来的时候,赵元珍给她拿了很多的吃的,小行李箱,直接换成了个大行李箱。 她去行李托运处等行李的期间,除了给秦岸发了顺利落地的消息,她还给戚霜还有穆老夫人发了一条。 穆老夫人是第一个回她的。 【我已经到家了。】 连着给她发了一堆家里的图片。 穆老夫人在蓉城的住处是一个大庄园,不似秦家老宅那样的古色古香的低调奢华的气派,穆老夫人的家里,点开图片就是扑面而来的欧式那种奢华风格。 院子里有一片的大果园,楚俏看着,感觉什么水果,穆老夫人都种了一些。 两只萨摩耶在绿草坪上嬉戏玩耍,然后还有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半白,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看着年轻时候就是个大帅哥的管家。 并且就连院子里其他的做事的人,都是男的清俊,女的各自有各自的美。 楚俏确定了,穆奶奶一定一定是个超级颜控。 穆老夫人:【你看奶奶家怎么样,想不想来玩啊?】 好嘛。 原来是故意拍这些诱惑她。 不过穆奶奶是怎么也看出来,她也是颜控的? 楚俏:【想吃穆奶奶家的树莓。】 穆老夫人:【你来管够。】 楚俏:【我到时候,能再带两张嘴吗?】 穆老夫人:【可以啊,要是你的两个小宝贝来我这里,我可太开心了。有生之年,也是没想到,我还能感受一下子孙满堂的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楚俏看着穆老夫人这句话,心窝一酸,穆老夫人应该是挺想跟身边的亲人亲近的吧? 只是身边的亲人,心思各异,亲近起来又格外的困难。 楚俏临时决定了,等戚霜婚礼结束,她就转道的去趟蓉城,带着孩子去探望穆老夫人。 这边,蓉城。 穆老夫人收到楚俏的想法,立刻叫管家拿了日历本过来,她翻着日历,找到下个月十八号,用红笔圈上,还在旁边画了个※。 管家许多年没见老夫人重视过什么日子了,略有疑惑的问:“老夫人,这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穆老夫人老神在在的笑着道:“我这一趟去京城,见到了元珍儿媳妇的女儿。那个小姑娘讨人喜欢的很,跟着我聊的很合拍。说是十八号来蓉城看我。” 管家怔了怔。 只有一秒的迟疑,却还是被英明神武的穆老夫人给察觉到了。 穆老夫人掖了他一眼,“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假意,我难道还分的不清楚吗?” 管家微笑道:“老夫人您看人毒辣的眼光,一直是我学习不来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恭维话的,穆老夫人还是喜欢听的。 “嗐,这别人家,都是一份家产,子女一大堆的整个头破血流。到我这儿倒是太平,只有一对子孙,偏偏我宁可都归还给国家,也不愿意让他们继承。” 说着想起赵元珍说不管怎么着,也要替自己孙子考虑打算的话,穆老夫人笑问,“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穆筱小姐她,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而穆尧少爷他又是付出型人格,老夫人您说是气小姐,但我看,您是气少爷他的糊涂心软。” 穆老夫人被戳了心事,沉默了几秒道:“穆尧和穆筱,人还在门口吗?” 他们一起从京城回来的,穆尧和穆筱把她送回来,她没让俩孩子进家门。 管家:“自先生过世,穆筱小姐的生活水平便直线下降,穆尧少爷的工资,满足不了穆筱小姐的日常花销后穆筱小姐一直都很想回来本家。” “所以人这会儿,还在太阳底下等着,倒是穆尧少爷,他把穆筱小姐丢下,独自离开了。” “哦?”穆老夫人稍加意外的挑了下眉头,“他这次,居然没有管穆筱?” 管家:“是的。我看,穆尧少爷多半也是在先生过世后这两年,被穆筱小姐的行事作风,寒了心。” 穆老夫人兀自琢磨了一会儿,老谋深算的一笑:“这样吧,你去把穆筱放进来,她想在家里住,就让她住,想要什么也都满足。” 管家会意到穆老夫人这么做的原因,微笑应声:“好的。” * 楚俏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的时候,身后一个人追过来,大衣拢着身子,弯身捂着肚子,表情不自然的支支吾吾的问:“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有卫生巾吗?” 女人打扮的很精致,手里提着个电脑包,看着是来港城出差的都市白领,因为就连身上的香水都充满着都市女丽人的味道。 “我有,不过在行李箱里。”来往人流太多,楚俏拖着行李箱往墙边靠的时候,女人提议道,“要不去卫生间开箱吧?我有点憋不住了……” 都是女人,楚俏自然是知道,大姨妈第一天的汹涌程度。 “也行。” 她跟着女人去了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后说:“你先去,我找到给你送……” 话没说完,女人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了她口鼻上,迷药的味道直冲大脑。 楚俏后背撞在了墙壁上,手抓着女人的胳膊,没有来得及反抗,眼前就一阵眩晕感袭来,眼皮沉沉的垂下,彻底晕了过去。 * 京城。 楚云和秦岸吃过饭,从餐厅走出来,俩人神色如常,看着这顿饭吃的很是和谐的样子。 但其实,楚云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色了。 她万万没想到,秦岸今日找到她吃饭,是来跟她摊牌他跟楚俏恋情的事情的! 他真是敢作敢当的很,把他跟楚俏大学时候恋爱的,安安和然然是他孩子,他有对不起楚俏的事情向她全盘托出。 并表示楚俏对他找她坦白的事情,不知情,只是他不想她继续给楚俏介绍男人,没忍住,才私下找了她。 还说楚俏一直以来,都很在乎她这个母亲,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影响到她的婚姻。 只是他感觉,她好像已经有了怀疑,不想她去找楚俏说这件事,所以的他擅自做主的来她这里认错了。 总结下来,这顿饭聊天主要内容,就是,楚俏很孝顺,很想跟他了断过去,重新开始生活,但是他不肯放手,错都在他,她要是生气,就冲他生,别去责怪楚俏。 第210章 落入圈套了 餐厅离楚云公司不远,她步行来的,此时步行回去。 秦岸开了一辆不怎么低调紫罗兰色的科尼赛格Jesko,阳光下车身的珠光漆流动着粼粼波光,甚是吸睛的擦着楚云身侧疾驰离去。 引擎的嗡鸣声,轰炸的楚云太阳穴胀痛的厉害。 她驻足,咬着唇,用力闭了闭眼,可惜,心里的那阵膈应,迟迟的难以压下去。 她这个继子可真厉害啊! 察觉到她是故意给楚俏安排相亲后,利用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佣人诈她。进一步确定自己猜测,立刻来找她把所有责任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楚俏是无辜的,让她没有了立场去指责楚俏不说,以后她还得帮着他们打掩护。 她变得如此被动,都怪穆筱那个蠢货,搞出昨日捉奸收买秦家佣人的一出。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秦岸和楚俏谈地下恋。 第二,她在秦岸这当个好人,帮他说出秦景川,让他跟楚俏光明正大谈恋爱。 可其实,她只有第二个选择。 秦岸在方才中的谈话里,字字句句都没有提要跟楚俏公开恋情,但是字字句句都透着,她要是能支持他跟楚俏在一起的话,他就改口喊她妈。 以后在秦家不受赵元珍那边的掣肘,让她做秦家真正的当家女主人。 楚云这些年在电视台,一直没有升上去,而之前跟她同期的同事,都已经变成某某台的副台长了。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赵元珍这个秦家还没有退位的女主人身上。 在她刚进门的时候,赵元珍在外面放出去过这么一句话,她说,“我家这个儿媳妇,自己有本事,不稀罕靠我们秦家的资源上位。 也请各位也给个机会,让我这个儿媳妇自己闯闯,我是真想看看,她只靠自己,能走多远,站多高。” 所以,她在电视台里德高望重归德高望重,职位却一直被压着难以升上去。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家的话事人是她这个能只手遮天的婆婆,没人想给自己惹不痛快,得罪她的婆婆。 曾经,她把希望寄托在秦景川身上。 她觉得秦景川这么爱她,对她这么好,她被他母亲压着升不了职,他肯定能帮她去说说情。 又不是让秦家帮她升职,只是别让她自己的努力白费。 而秦景川居然没有顺着她,一直是将此事和稀泥的简单了之。 秦岸这个继子,在家里住的时间不长,却精准的拿捏到了她对和秦景川这段婚姻当中唯一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 楚云想升职。 也想让赵元珍不再能够掣肘她。 只是她先前做了太多伤害楚俏的事情。 虽然楚俏是没有告诉秦岸,向秦岸告状,可她总看她在她面前晃,她心里就跟装了定时炸弹一样,不踏实。 还有,一看到楚俏,就不免想到沈衡,想到被沈衡逼着生下楚俏,以及她生下楚俏终身不能怀孕。 不能给秦景川生个一儿半女的遗憾,像是上涨的潮水一样,断断续续的拍打着她,让她一想起来就心口闷得呼吸不畅。 嘴里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后,楚云才松开贝齿。 怎么选择这件事,她得冷静两天,好好斟酌一番再做决定。 最后,楚云踏进公司的时候,还是在心底反复骂穆筱那个蠢货,要不是她,她怎么能掉到秦岸设的套里面去! * 秦岸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秦岸心情很好。 无缘无故给秘书放了两天的带薪休假,又无缘无故的给身边保镖涨了薪水,公司项目出了问题,秦岸和颜悦色的安慰对方不要着急,慢慢来,员工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同时,狐疑老板是不是恋爱了。 整个项目部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时候,行政部来人让他们去楼下领奶茶,说是秦总给大家点了甜品和饮品,是特别贵的,不外卖配送的一家咖啡厅的东西。 “一定谈恋爱了!” “我赌十包辣条,老板这是刚追上对方。” “可是秦总他身边没什么异性啊……” “谁说同性不可以了?” 这话一出,全体人员复杂的表情中带出了一点恍然大悟的神色。 第211章 控制 秦岸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楚云她会同意他跟楚俏的事情。 他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边工作边走神。 脑海中,总是控制不住去构思他跟楚俏的婚礼细节。 这些日子,他帮萧逸文准备婚礼事宜,跟着有了些经验,可以避掉不少坑。 他办的话,一定要户外,选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因为楚俏喜欢。 不过天气因素,总是存在不可控的情况,到时候一定要让婚礼策划师出个,既能不影响光线,又可以的遮风挡雨,不会晒到她的户外婚礼的方案。 至于蜜月的话,他就领她去瑞士度过。 带她滑雪,逛古城,看峡谷。 到时候,还可以转道带她去趟意大利的米兰,领她认识,她曾喜欢的品牌设计师…… 畅想出来的画面越来越真切,在脑海中迭起变化着,兴奋的让他颅内的血液加速流动。 他想楚俏了。 很想。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楚俏发消息,以此稀释着他对她的思念。 秦岸:【图片/】 秦岸:【你一走,京城这边的天气又变得阴沉了。】 秦岸:【你现在在做什么?】 秦岸发了个小狗探头,问主人在吗的表情包。 楚俏落地向他报了个平安就不回消息了,秦岸猜测她是从机场直接去了集团,正在开会,忙工作。 没空理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心情莫名焦躁的厉害。 他后背靠在椅背上,左右来回转动着转移,忍了忍又忍的,还是举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的语音通话,只是在按下去的时候,他又缩了下手指,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粘人了。 不想惹楚俏讨厌,他沉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了几瓶药来。 * 楚俏醒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了,正以一种侧躺着的姿势躺黑皮沙发上。 迷药的劲儿刚过,楚俏头还是有些昏沉,甚至有些恶心。 她苍白的脸上,略显一些慌乱和恐惧,急促的喘息着调整状态的同时,一对雾蒙蒙的眼珠左右转动着观察四周的环境。 吧台,酒桌,液晶屏幕和点歌机,这应该是一家娱乐会所的包间。 楚俏拧着眉头,用手肘发力撑起身子,刚坐好,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在机场骗了她的女人走进来,跟她目光交汇上,女人微怔过后一笑。 “楚总醒的比预计药效早了半个小时。看来,我要跟楚总先聊半小时的天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是谁……这个问题说实话比较难回答。” 女人在楚俏对面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红底高跟鞋轻晃着,仰躺着点了根烟,美丽的面庞在模糊中变得危险和魅惑起来。 “楚总继承了父业后,陆陆续续停了不少了我金主手里的项目,害得我金主给我的零花钱都少了。” 女人红唇翘起个弧度,对着楚俏眯起眼睛,“我这么说,楚总能猜到我是谁了吗?” “你是沈哲的情人。” 沈哲是沈衡的弟弟,在沈氏集团自成一派,楚俏拿下集团大权后,发现沈哲手里的好几个项目都不是在给集团赚钱,而是在借用集团的外壳,给他自己名下的公司盈利。 沈氏集团本来就亏空的厉害,沈哲这么搞,无异于是在吸沈氏集团的血,壮大自己。 这种事,楚俏怎么可能允许? 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把沈哲的项目给斩了。 不过她懂狗急跳墙的道理,没把事情做绝,只要沈哲不再拿集团的钱,去给自己的公司做保,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只是她倒是忘了,沈哲的野心早已经被先前沈衡的松弛管理养大了,如今收入大打折扣,怎么能甘心? 他不知足,不愿意被她压一头。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楚俏动了动手腕,倾身从茶几上一堆酒水中,拿了一瓶橙汁拧开喝了两口。 见到楚俏这么松弛,女人拱着腰,坐直了些身子,饶有兴趣的道:“楚总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这种不怕死的劲儿,真心佩服。” 楚俏:“你高看我了,我只是真渴了而已。” 女人:“哈哈哈,楚总还挺幽默。” 楚俏:“……”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秦岸找不到她,又会发病吧? 楚俏抿了下唇:“沈哲他想找我谈那几个停掉的项目,找个时间约我就是,用这种方式,我的人找不到我,可是会掀起很大动静的。他是不想,在沈氏集团继续做了吗?” 第212章 假惺惺 女人吞云吐雾的姿态慵懒的道:“有什么好谈的呢?”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楚总你的位子,难道的,他跟楚总你说了,楚总会主动的让位给他吗?” 楚俏:“……” 有道理。 只希望,鹿宁能动作快点找到她了。 还有千万别惊动秦岸,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 楚俏的心情很糟糕。 又担心自己的资产,又担心爱人。 烦的她身子往后一倒,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堆烂泥。 沈衡的家业,守不住就守不住吧。 半个小时后。 包间门被推开,沈哲带着集团律师,还有十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黑压压的人影包围着楚俏,即便楚俏的手脚都被松开了,她也没有一点安全感。 沈哲的大掌在女人头上揉了一把,笑着责怪道,“阿梦,你怎么这不懂事,这长时间,也不知道给我们楚总倒杯酒。” “是我的不是了。” 阿梦在沈哲的怀里猫一样撒娇般的蹭了一会儿,翘臀挪到沙发边,动作麻利的看了一瓶威士忌,一杯倒给楚俏,一杯捧在手里,挪坐在男人腿上,玩着情趣的喂给男人。 楚俏没有功夫去吃对面的狗粮,因为她正在被律师递来的一份接着一份的文件弄得眼花缭乱。 股权转让协议……陈述与保证协议……过渡期管理协议……等等,签下来的话,她在沈氏集团便只是个挂名的法人了。 集团盈利,一份进不了她口袋。集团出事的话,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这不是把她当大傻子弄的吗? 楚俏把钢笔往文件上一摔,掷地有声的道:“我不会签字的!” 唰的,话音刚落,离她最近的保镖就掏出了一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楚俏身体瞬间僵硬住,呼吸渐弱,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尖锐的刀刃划开肌肤表层,微微的刺痛感,不会给楚俏生命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是给她精神方面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她脑门几乎是立刻布满了冷汗。 “俏俏,你能做到这个位置,背靠着谁我很清楚,我走这一步,实在是很冒险。所以我没给自己留后路。” “你要不把这写签了,要不的我送你上路。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遁出国的一切准备。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考虑,十秒钟,做决定。”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沙漏,摆在了她面前。 黑色的砂砾迅速倒流。 牵扯着楚俏的血液也跟着快速流失。 沈衡是个狠人,沈衡的弟弟果然也是个狠人! 最后一点砂砾流完,楚俏瞳孔缩了缩,还没有做好抉择,对面沈哲倒是急着逃命,搂着怀中的情人站起身,“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那就再见吧。” “等等!” 楚俏已经完全乱了阵脚,她喊出这一声,就已经落了下风。 以前的她,有胆子拿命跟人赌万分之一的存活率,但是如今……她发现她变得贪生怕死了。 她赌不得一点自己的闪失。 沈哲站住脚,垂着眼,睇着她,“哦?” 楚俏捏了捏手心里的汗,吞咽了几口口水,声音哑涩的道:“让你的人把刀子挪开……我签。” 沈哲盯了她两秒,抬手挥了一下,架在脖子上的刀被挪开,楚俏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开。 她伸手拿了签字笔,手指头松软的有些使不上力,她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拢着指尖,捏着笔,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待全部签完,律师同情的看了眼楚俏,默默的把文件全都收走了。 这位楚总,为了回到沈家费了多少功夫,走了多长的路,大家都是清楚的,现在位置刚坐热乎,就被架空了。 以后在集团,就形同傀儡了。 沈哲心情大好的道:“好侄女,以后就和叔叔好好管理公司,你只要听话,叔叔在外面,该给你的面子,一定全给你。” 楚俏:“……”憋屈的牙都要咬碎的站起身道,“那就谢谢小叔。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回来沈家这么久,还没有跟我们一起吃过饭,走,去小叔家,我们一家人吃个饭。” “……既然小叔盛情,我也就不推脱了,只是我手机,可以还我了吗?我想跟我身边的人报个平安。” “当然。你那个助理,可是找你找的疯了。你先给梁九少打个电话吧。” 第213章 暗戳戳的比较 四点五十九分的时候,秦岸守着时间,等着秒针转了一圈,时间变成准点五点钟,他立刻的给楚俏拨了个电话过去。 楚俏的秒接,让秦岸惴惴不安一下午的心安定了下来。 “你下午这么忙啊,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我。”男人小心翼翼的诉了句苦后,关心道,“累不累?要是太麻烦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跟你一起解决。” 脆弱的时候最怕这种嘘寒问暖的关心了。 楚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圈打转的吸了口气,徐徐笑着道:“很累,不过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我现在要去我小叔家吃饭,晚一些我们再聊。” 秦岸耳朵一动,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声音沉稳的道:“好,我等你电话。” “嗯。” 这边秦岸挂了电话,脸色凝重的想也没想的给梁昼打了过去。 “俏俏她今天回港城,出什么事情了?” 梁昼刚歇了一口气,就迎来了这么一句的质问。 他抬手摘掉眼镜,有些心累的捏了捏鼻梁,道:“今天阿悄刚下飞机,就被沈哲的人给带走了。” 秦岸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沈哲?沈衡的弟弟?” “对。”梁昼举起眼镜,透明镜片上折射出灯光的颜色,他眯了眯眼,同样的冷意乍现在眸底,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把眼镜重新戴在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阿悄她最近停了沈哲手里的一些项目,让沈哲在集团里属于被架空的状态,沈哲心里有气,背水一战的把阿悄给绑架了,逼着阿悄在命和财产之间二选一。” “阿悄向来不要命,我真怕她再以身犯险,不过这次倒是没有拿自己生命赌,她把手里股份大半都转给了沈哲。” “现在在集团里,担任着一个背锅的法人角色。” 秦岸脸色阴郁的可怕。 “你在港城,是吃白饭的吗?居然就这样让他在机场把她带走了?” “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发生。你我在高位呆这么久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接着梁昼宽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憋火。但是我劝你先不要轻举妄动,阿悄她现在是集团法人,沈氏集团的底太脏了,沈哲稍微运作一下,阿悄就能进去吃牢饭。” 秦岸沉默下来。 沈哲这个人实在是奸诈的厉害。 如何帮楚俏破局,是得好好商量过后再定。 “对了,沈哲他说,对我们在京城的合作项目很感兴趣,我说这件事主要是要看你,他找阿悄去家里吃饭,肯定会跟阿悄提这件事。这个口子要是给他开了,以后这种事就少不了了。” 秦岸冷笑了声:“我倒是偏要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 秦岸愿意割舍自己的利益,梁昼自然是管不着的,只是秦岸这在楚俏和利益之间居然毫不犹豫就选择楚俏的态度上,让梁昼心口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发闷。 可分明秦岸正在他原本计划的那样,越来越依赖楚俏,越来越像是一只楚俏身边的摇尾巴求宠,忠诚的无比的狗。 为什么反而会难受。 是因为,秦岸做了,他做不到的事,并给了他给不了楚俏的东西吗? 第214章 坑他 楚俏被沈哲架在了家里,让她给秦岸打电话,聊聊合作的事情。 正巧的,这个时候秦岸的电话打了过来,沈哲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楚俏没有办法,只能接了电话,跟秦岸提了一嘴合作的事情。 秦岸让她把电话给沈哲,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从沈哲扩大的笑意中看得出,秦岸许给了令沈哲满意的项目分红。 在沈哲这里吃了一顿夹生的晚饭后,沈哲搂着她的小情人,亲自把她送出了家门。 阿梦站在别墅门口,望着楚俏远去的车子,略有感慨的道:“没想到,拿捏住沈俏,还真能拿捏住秦家。” 沈哲浑浊眼底漾满了算计:“别管大嫂多不待见这个女儿,但到底是亲生女儿,又是媒体公布出去的,大嫂在秦家那么受宠,秦家自然要为大嫂考虑,不能让大嫂这个女儿出什么事情。” “不过这次的招用的险峻,接下来,更得小心提防着楚俏反扑,要把她盯得紧点。” 说着,沈哲想到了什么,“听说沈康和孙芬夫妻俩人从蓉城来港城找楚俏叙旧了,楚俏把这俩人安排在酒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着是被热情招待,不过是变相的打发人。” 阿梦听不太懂,眼神困惑的望着沈哲,沈哲低头看着她,并未说出心中的一切打算。 沈康和孙芬大老远过来,没有明面要钱,只是讲当初抚养了楚俏的事情,明显的是希望让楚俏回报他们,认他们当爸妈,给他们养老的。 楚俏不搭茬,他们就在港城接受楚俏的招待,然后吃喝玩乐,迟迟没有要回蓉城的意思。 鹿宁送楚俏回家,路上也想到这件事,跟楚俏提了一嘴,问楚俏怎么处理他们。 这些日子,给他们花了几十万了。 他们抚养楚俏的时候,花在楚俏身上的,怕是还不及这一个零头。 鹿宁替楚俏生气的道:“你家里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的都不要脸到了极致!” 楚俏怅然的叹了口气,“我姑父姑妈那边,酒店的费用先不用再续了。他们俩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我最头疼的是我现在在集团的身份。” “沈哲把我架在这里,以后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秦岸刚为了我,做了个很大的赔本生意。秦氏集团那边,对他的决定肯定会有异议,他也是刚接管集团,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容他犯错。” “我这次,可把他给坑惨了。” 鹿宁哎呀了声,安慰道:“他欠你那么多,坑他一次就坑了,他自己也是自愿的,你心安理得一点,别想太多了。” “我是不太懂生意上的事情,不过你的法人身份,转给其他不行吗?” 楚俏被逗笑了,“谁愿意当冤大头,背上一身的债务和官司啊,这堆烂摊子,怕是要一直砸在我手里了。” 鹿宁眼珠子转了转:“沈衡现在不是你手里吗?你还给沈衡。让他当冤大头。” 哪有那么简单,集团法务可都是沈哲的人,这个想法很理想主义,操作起来,完全没实现的可能性。 楚俏头有点疼,笑着闭着眼睛:“你让我静静吧。” 第215章 高枕无忧 楚俏这几天愁的不行,穆筱却开心的不行。 穆老夫人让她回了穆家,住着大庄园,吃着空运过来价比黄金的牛排,手握着全球通用的黑卡,限量包包随便买。 虽然拥有这些的条件是让她去公司上班,但是对穆筱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因为是在自家的公司。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穆家的大小姐,谁也敢刁难她。 向来是工作她想做就做,不想做不做了。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十五号,距离日历上勾着※号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穆老夫人心情跟着变好,然而穆筱却忽然爆炸,早上刚出门去公司,不到中午的就耍着孩子脾气回来了。 “奶奶,我们家换个职业经理人吧,这个经理实在是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会议上公然的训斥我,还要扣我工资!” 穆老夫人正在跟管家坐在小花园下国际象棋,优哉游哉聊着家里给楚俏和俩孩子准备的房间布置进度。 结果穆筱摔摔打打的就跑过来,手里的包“啪”的扔在桌子上的棋盘上,棋子飞溅翻到,管家手背被抽出一条红痕,一时间比手上的皱纹更加显眼。 穆老夫人太阳穴跳了下,血压当即有点高的回手按住了心脏。 管家见了,担心的正要站起身子,“老夫人……” “没事。”穆老夫人深吸着气,伸手制止了管家的关怀查看。 周围佣人看穆老夫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些担心,而穆筱眼里窜着小火苗,极致自我的催着穆老夫人管她的事情,“奶奶,那个职业经理人,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就分不清大小王了,还扣我工资,她的工资都是我给她发的好吧!” 穆筱拉开椅子,坐在穆老夫人身边,伸手摇着穆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奶奶,我也不是气她不把我放在眼里,主要我是您孙女,她今日敢对我这样无礼,以后就敢对您也这样。” “再说,咱们家的家业,凭什么要一个外人说的算。奶奶,依我看,她就是看您岁数大了,没有几年的活头了,才……” “大小姐,你慎言!”管家厉声打断,穆筱被吓得一个激灵,愣愣的回头看了眼管家,见管家一脸煞气的对着她凶,她面上不敢言,心情却更憋闷了。 在公司外人不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到了家里依旧。 时间长了,任由他们这样的欺压,她这个大小姐,还有威信了吗? 穆筱难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哭腔道:“奶奶,不是我要咒您,是许凌云就这么想的。她一个孤儿,要不是您资助她上了大学,培养她出国接受更高更好的教育,她哪里有今天的成就,可是这些却成为了滋长她野心的养料。她就是看您……才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的!” “您一定要灭灭她的威风,让她知道,穆家将来是谁当家做主!” 穆老夫人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穆筱,几秒后,她露出了倦色,哀叹道,“凌云她能力出众,多亏有她在公司里帮我,我才能高枕无忧。” “要是把她赶走了,短时间也很难找到一个适合的人选,帮我管理公司。再说换个新人来我也不信任。” 穆筱眉头皱的死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难道就任由她欺压我吗?!” 第216章 逼迫 穆老夫人有心无力的模样道:“公司的事情我早就不放手不管了,你要是受不了就离职,我累了,回去歇了。”起来的时候,穆老夫人故意趔趄了下,身子向穆筱这一侧栽去,差电的摔倒。 可是穆筱专注琢磨她的事情,对此完全没开到一般,扶都没扶一下,还是佣人连忙上前,稳稳地把穆老夫人的身子稳住了。 佣人轻声道:“老夫人,您慢点。” 穆筱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假模假样的关心了句:“奶奶您可要保重身体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我让医生来给您看看吧?” 穆老夫人一颗心本来就是凉的,刚才不甘心,想试试这个孙女到底对她有没有一点的在意,换来的又是一桶冷水。 穆老夫人完全已经对这个孙女没了一点的期许。 所以听到她不走心的话,她完全没有搭理她,跟着佣人,径自离开。 穆筱咬了下唇,幽怨的深深看了眼穆老夫人的背影,以前就听爸爸和哥哥跟她讲过奶奶年轻时候有多厉害,都是骗人的吧!这个老太婆,明明一点雷霆手段都没有。 就这么任由着外人欺负她唯一的亲人,没有一点作为。 哼。 本来就不想上这个破班,现在可是老太婆自己说的,她不想上可以辞职,那她辞职就好了。 穆筱正如此想着,伸手拿起落在棋盘上的包,刚有起身的动作,身边的管家突然出声道:“大小姐,老夫人她不是不想帮你,是她帮你的办法,无法说出口。” 穆筱眸子一定,不解的看着管家,“什么意思?” 管家:“老夫人一直都有心让穆尧少爷回来继承家业,只是穆尧少爷他志向并不在此处,老夫人也很无奈。” 说完,管家也起身离开了。 穆筱呆在原地,琢磨了下管家的话,小心思微微动了起来,要是她哥继承了家业,那那个许凌云不就可以离开公司了! 穆筱觉得这样很好,必须得让穆尧回来家里继承家业,这样她以后的日子,才能持续的无忧。 她想也不想的拉开包的拉链,从中掏出手机,给穆尧拨了过去。 不想被穆尧给挂了。 真是给他脸了! 穆筱黑着脸,强压着不爽的给穆尧发了条消息:【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呀?】 配了两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表情包。 穆尧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警察出现场,向受害者的同事家属做案情的调查。 看到穆筱的消息,穆尧心又软了一下,不得不先抽空回她,【没有生你的气。】 【这几天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在奶奶那过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回来港城工作了,现在在忙。】 解释完,穆尧刚要把手机揣兜里,继续工作,不料穆筱又一个电话打来了。 穆尧觉得这手机很烫手,有心忽略,可是穆筱的疯狂轰炸,即便是不接电话,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没招了,他只能先让同事上楼。 他站在电梯门口,接了穆筱的电话,“筱……”刚出声,话音就让穆筱的给盖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回的港城,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就这么把我扔在了蓉城,穆尧你还是个人吗?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责任心了!” 第217章 黑锅 穆尧一愣。 实在是不知道,穆筱什么时候对他有的这么强的依赖。 以前不都是,恨不得他离她远远的,讨厌他干涉她一点她自己的生活。 “筱筱,我没有要丢下你。原本我们不就是两地生活吗?” “现在跟从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如果你是害怕,你回了奶奶家,我就跟你断联系的话,你可以放心,我每个月,还是会像是以前那样按时给你打钱给你生活费的。” “谁稀罕你那点三瓜俩枣!” 穆筱气结的命令他,“你赶紧的把港城那边的破工作给辞了,立刻回来蓉城,奶奶说了,只要你愿意,家里公司就给你继承。” 穆尧默了默,问道:“是奶奶让你打电话劝我的吗?” 穆筱:“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现在就是你妹妹我在家里被一个外人了欺负了,你要是在不回来继承家业护着我,过几年我就会被外人赶出家门!” “穆尧,你说过你会护着我的,你快回来,给我出这口气!” 穆尧:“……” 他大概是了解了,穆筱说的欺负她那个外人是谁了,许凌云,外婆一手培养起来的女强人。 穆家的一切生意,都是许凌云在打理。 但是许凌云他见过几次,是个很衷心他奶奶的人,这么多年在公司,从来不要股份,只拿自己职业经理人该拿的公司,从未有丁点的野心。 “筱筱,不会的,你别闹了。” 穆尧语重心长的道,“我不干涉你去过怎么样的生活,你也别替我做决定。好了,我这边真的有人命关天的事,挂了。” 穆筱气的七窍生烟,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哥哥! 帮警察破案抓犯人有什么好的,又累赚的又少,还容易被报复! 不行,她一定一定得想办法,让穆尧放弃现在的工作,回来穆家继承家业! * 穆尧跟穆筱通完话,在上电梯找同事,同事这边已经基本了解完了全部案情。 “小刘,你留下来先盯着这边的情况。” “是!” 见此,穆尧脸色凝重的道:“这就走了,不抓人回去问话吗?” 昨天晚上有人报案,在荔枝角的小区住宅楼,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的女演员。 死亡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身亡前,死者参加了一个饭局,从饭局离开后去买了一瓶耗子药,在家门口喝药自杀了。 他们调出了那个饭局的监控,死者从监控中就能看得出来,并非是自愿参加饭局的,一直都被经纪人又推又拽。 并且经过医生对死者的检查,死者下体有很严重的撕裂,可见是受到了强迫和一些手段的威胁,是被逼死的。 而女演员的家人也拿出了一些证据,说死者生前,长期都在遭受公司老板的强迫,让她拍她不愿意的拍的电影,参加她不愿意参加的饭局。 他们这趟过来,主要就是带走这家娱乐公司老板回警局问话的。 可现在李正居然派个人留下看情况就撤了队。 他跟罪犯打交道多年,不是没经历过,有些罪犯会用权利地位买通上面,给自己开脱的情况,但是自从他跟李正一起搭档后,这种事,他就再也没有在经历过了。 李正一直是他很敬佩的一个警察。 可现在…… 他像是在看一朵折了花枝,即将没落在泥潭中的荷花一样,神情又紧张又凝重。 “别瞎想。你跟我来,我慢慢跟你说。”李正拍了下穆尧的肩膀,把人带去安全楼道。 俩人往下下楼的时候,李正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知道穆尧不抽烟,他就没有谦让,兀自抽了两口烟,沉声道,“这家娱乐公司管理人昨天逃出国了。都他妈的不知道是跑哪个国家去 ,追回来有点困难。” “现在就得找这家公司直系的老板了。不过我刚才给沈氏集团打了个电话,那边前台说他们楚总也出国了不在。” 穆尧下楼的步子停顿住,正色道:“楚俏出国的事情我知道,她的朋友结婚,她去参加婚礼了。” “但是这个女明星是长期受到的职场欺凌,楚俏才接手集团不到三个月,这事情跟她扯不上关系吧?” 李正:“她是这家公司的法人,现在出了人命案,法律上来说,我们只能找她。” 第218章 冷脸萌 穆尧定定的问:“楚俏是这家公司的法人?” 李正知道穆尧是什么意思。 现在做生意的老板,哪个不是人精?规避风险,钻法律空子的手段越来越高超,有时候他们办案子,最怕碰到这种跟生意人挂钩的案件了。 旗下公司的法人,怎么也能不能是楚俏才对。 李正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你跟楚俏不是还挺熟的,你可以问问她,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 穆尧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点,楚俏应该在婚礼现场? 按道理不应该打扰她的,可现在情况对她不利,他不想看明眼着一个无辜的人,被卷入人命案件中。 “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你不用等我。” “行。我着急要去赶下一个现场,有事回头联系。”李正嘴角叼着烟,步子急促的下了楼。 与此同时,巴厘岛。 港城的婚礼习俗,婚宴是要晚上吃的,不过京城讲究的是午娶。虽然戚霜是嫁人,但是习俗没有按照港城的来,整个婚礼流程,都是以京城本地的习俗为主。 早上先接亲,然后中午举行婚礼仪式。 楚俏作为伴娘,跟着戚霜这个新娘两点就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带着俩孩子坐飞机去京城机场中转,跟着秦岸一起飞过来的,一路上,男人也没有提他给萧逸文当伴郎的事情。 导致秦岸跟着萧逸文来接亲,楚俏看着他西装革履,打扮的意气风发的样子,捧着一张试卷,视线直直的落在跟在新郎后面的他身上,无意识的屏住呼吸,莫名觉得害羞的不敢看他。 给萧逸文的题不难,是——让他当场写出一封不低于五百字的情书,并当着大家伙读出来。 萧逸文听了题目,脸色肉眼可见的升温。 梁昼爱莫能助的拍了拍萧逸文的肩膀,“加油。” 说着,看了一眼兴奋雀跃的给萧逸文递笔的楚俏。 不用想了,这个鬼主意肯定是她出的。 新郎写情书,伴郎要配合着用后背夹气球,运送十个,才能拿到婚鞋。 秦岸跟梁昼对视一眼,话不多的任劳任怨完成任务。 秦岸净身高一米九,比梁昼高半个头,日常看不明显,但是俩人背对着身子往一起一靠,对比就特别的明显了,秦岸退役后,依旧每天保持着高强度的锻炼,肩膀更宽,看着更高大。 梁昼倒是不瘦,可是在萌萌这个爱看点耽美爱情故事的人眼中,他可太瘦了! “啊啊啊……”萌萌激动的跺着脚,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的捂着嘴,暗暗抓紧楚俏的胳膊,低声跟她道,“你哥他跟梁总太般配了!” 楚俏不语,只是跟着萌萌一起疯狂上扬的唇角,证明着她也很吃这一口。 “嘭!” 第三个气球马上就要运送到终点的时候,梁昼后背用力往秦岸后背上一靠,俩人身后的气球一下子爆开。 里面金色的两片洒落在地上,其中有几片贴在了二人黑色西裤的裤脚上。 周围人哄笑。 当事人一个微笑歉意的拿新气球。 一个笑不出来的质问:“你突然顶我做什么?” 梁昼老老实实的解释:“你后面的几步走的太快了,我感觉气球滑到了腰间,想把它固定一下。” 秦岸:“掉不了。我心里有数,你跟着我节奏来就行了。” 梁昼微笑回:“好的。” 萌萌开始自己按人中,“天啊,他们俩一个冷脸萌,一个温柔耐心,太适合在一起过日子了!” “这不行。”楚俏下意识的反驳。 “啊?”萌萌眨着眼睛,歪头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要理智磕cp。”楚俏抬着下巴示意了旁边陪着梁昼一起参加婚礼的纪芸白,“人家未婚妻还在呢。” 第219章 谢谢你,选择我 纪芸白有所感应的看了过来,楚俏从容的对她点头一笑。 萌萌缩着脖子,赔着笑举起手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动作。 纪芸白满头雾水:“?” 废了五个气球,秦岸跟梁昼才终于把十个气球运送完毕。 对秦岸来说,跟梁昼配合玩游戏,比让他打世界杯还累。 他退到一旁,不好脱衣服缓身上的汗。 只能抬手扯送衬衫的领结,把衬衫第一颗扣子解了开,细密的薄汗顺着滚动的喉结流淌。 忽地,柔和的清风徐徐吹拂过来,他意外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站在窗口的楚俏。 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完事也没有向他这边看来,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很不经意的事情一样。 秦岸锋利的眉眼漾开冬雪融化般的暖意。 他心痒难耐的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老婆,我想抱抱你。】 楚俏:【不行。】 秦岸委屈的撇嘴,掀起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无情的视线。 楚俏不为所动,仿佛没看见的移开视线。 这边萧逸文的情书已经写完了,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拿枪都不抖的手,此刻捏着薄薄的一页纸,指尖不住的收紧。 一封情书,写满了他婚后对她的承诺,满满的一页纸上,通读下来,全程没有我爱你,喜欢你这样的表白,只有结尾处,一句:谢谢你,选择我。 戚霜本来听前面他每天送她一束花,负责带孩子,做家务,之类的话,笑的八颗贝齿收都收不出,可听到这最后一句,她眼泪毫无预兆的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中,只剩下戚霜的抽噎声。 “哇,不是吧,谁说霜霜老公沉默寡言,表达能力不好的,这也太好了,给我都听触动了,这婚鞋不给是不行了。”萌萌从柜子上取下一双婚鞋,“呐,快给你老婆穿上,不然等下你老婆妆都要哭花了。” “谢谢。”萧逸文礼貌的接过婚鞋,单膝跪在床边,俯身认真的给戚霜穿上鞋子,把戚霜打横抱起来。 欢呼和喝彩声中,萧逸文把戚霜抱起来,往外走,戚霜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看旁人的把脸埋在了萧逸文肩膀上。 如果她可以说话的话,她此刻想回他,她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他,是他把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变成了有期待的未来。 梁昼手里还有红包没给出去,他下意识的要给楚俏,秦岸已经先他一步把红包递给了过去,他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红包给了萌萌。 车子在巴厘岛上兜了一圈,看了美丽的风景,一行人去了场地。 司仪主持着流程,让然然和安安两个小花童给萧逸文和戚霜送了戒指,彼此交说了誓词后,戚霜突然从手里的手捧花中,抽出了两支红玫瑰,分别给了楚俏和萌萌。 “希望你们,也能得到幸福。”她手语比划着道。 “谢谢宝贝。” 萌萌红着眼眶张开手臂抱了下戚霜,楚俏把萧逸文写的那封情书放进了信纸,用永结同心的红蜡封上给戚霜,笑中带泪的道,“我们一定都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萧逸文过来,牵住戚霜的手,拿了一杯香槟,走到戚霜父母面前,戚霜父母连忙擦了下眼泪,话在嘴边,哽咽出来的只有一声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本来都不太看好这个拥有黑色背景的女婿,觉得就算是洗白了,那个行事作风的也很难改,他们怕女儿受委屈,不过这阵子观察下来,这个女婿身份不好,责任心却很强。 不过现在看,这个女婿对他们女儿,不仅有责任心,还有真心…… 婚宴还没结束,然然坐在桌边,啃着鸡腿睡着了,圆嘟嘟的小脸压在手背,鸡腿都快戳眼睛上了,安安企图拿掉危险的鸡腿,然而他姐姐把鸡腿攥的死紧。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把鸡腿从他姐手里拿下来。 回头正想去看他妈妈过来管管姐姐,在旁边桌帮萧逸文挡酒的秦岸注意到这一幕,抬脚走过来,大手揉了下安安的脑袋,然后把然然稳稳的抱起来,从兜里拿出一个手帕给她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用帕子包裹住鸡腿,看着很轻松的就把鸡腿从他姐的铁手中取了出来。 安安:“……” 这就是成年男人的力量吗? 第220章 抱抱她 安安看的有点呆了。 他和舅舅的力气差的这么大吗? 明明最近有很努力的锻炼啊! 他现在都能单只手轻松举起6kg的哑铃了。 “安安,我带然然回卧室休息,你要不要一起?” “嗯……”安安往桌子上的食物看了一眼,还不等纠结,就听舅舅他洞悉了他所想的道,“你没有吃饱的话,可以等下让人送一些食物到房间,不过吃太饱睡觉会积食。” “好吧。那我也会去睡觉。”安安跳下椅子,主动的抬起手给了秦岸,让秦岸牵着他。 他能看出来妈妈最近又不是很讨厌舅舅了,所以他也可以不用跟舅舅保持太冷漠的距离了。 然而秦岸没有牵他,而是半蹲下身子,单手把他托抱起来。 他胳膊还是跟回忆的一样有力,肩膀宽宽的,身上有跟妈妈一样的味道,带着让他会下意识去依赖的魔力。 “路上你也可以像是你姐姐一样,枕着我肩膀睡一会儿。” “……” 那就距离太近了。 他才不要。 安安小手交叉在胸口,身板挺得直直,宛若一棵小松树,一路上,硬是没有挨着秦岸一下。 儿子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让秦岸觉得好笑。 楚俏陪着戚霜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穆专家?” “楚总,现在方便说话吗?”男人谨慎且严肃的问。 仿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 楚俏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来回慢慢的踱了两步,“嗯,你说,我目前没什么事。” 电话里,穆尧把事情娓娓道来,楚俏的心咯噔一下,像是从高空坠在了谷底,五脏六腑都传来的了剧颤。 “楚总,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这个案件,目前怎么看,都像是特意冲你来的。” “……” 楚俏不想说,她昨天拒绝了沈哲让她把沈康孙芬夫妇带回沈家,当爸妈照顾的事情。 只是心情沉重的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我现在在巴厘岛,员工自杀的事情,我会进行内部详细了解的。” “嗯。这个电话,我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你打的,之后警方这边有什么事情,李队长会联系你。” “好的。” 挂了电话,楚俏的脸阴的像是要打雷的天。 这个沈哲,简直就是当代赵高! 她不过是拒绝了他一件事,他居然就拿下面的一条鲜活的人命恐吓她! 因为知道了一个人的生命,因为她的原因没了,楚俏的心里特别特别不是滋味。 她有点不在状态,戚霜换完衣服,她就借口累了,没有再陪着出去招待客人,独自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给沈哲发消息,质问他命案的事情,对方却轻飘飘来一句,不用担心,只要她听话,他能立刻解决,不用她回来处理。 “妈的!” 楚俏气的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句脏话。 秦岸把俩孩子安顿好,乘着电梯下楼,正好看到孤独无助,似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只手搓着脑门的楚俏。 现在的她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他的一个拥抱。 “怎么了?” 磁性动听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楚俏怔了下,还没有收拾好情绪抬头去看男人,男人宽大温暖的怀抱已经向她展开,她整个人都被他拥入了怀中,有一种哪怕是天塌了,也砸不到她的安全感蔓延至全身。 楚俏吸了吸鼻子,在此刻,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罕见的脆弱,需要被保护的模样,“沈哲在公司弄了一起命案,如果我还是不同意,接沈康和孙芬回沈家,他就让我坐牢。” “他如此的不把人命当回事,简直是可恶!我……”楚俏顿住,凶巴巴的唾弃着道,“我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脏话骂才合适了。反正,他坏的没边了,我诅咒他,迟早会遭报应!” 秦岸眸色沉了沉,对沈哲这个人,他动了一丝的杀心。 蹬鼻子上脸的老东西,居然敢这样对楚俏! “秦岸,你说沈哲他为什么要让我接纳沈康夫妻啊?我想不明白。” “兴许是……想用这对夫妻,看住你?”秦岸沉吟着猜测道。 “看我?” “你在港城有梁昼和萧逸文相熟,又跟纪芸白近来交好,他不可能不防备你反扑他,找一对夫妻在家里时刻给你找点麻烦,限制你,让你没时间对付他。” 第221章 姿态变了 “真是令人不爽。” 好不容易的不再被沈衡,楚云压迫了,现在又来了个沈哲处处掣肘她! 楚俏恬静的小脸布着一层冷雾,杏眸流转间,脆弱无助的光影化成了凌厉的刀刃。 秦岸思绪冗杂的感受着她情绪的变化。 他知道,她有心机,也有手段,只是没有太高的心气。 所以每次都是在被对方逼急了,逼狠了,才会亮出她的利爪。 秦岸懂她,所以也更加的心疼她。 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可偏偏的每次都有一只手要把她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怜爱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顶,接着是犹如臣子一般的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询问,“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楚俏愣怔的仰头看他,周正的皮相,高挺的眉骨,眼眸深邃冷锐,带着天生的恃才傲物,漫不经心的压迫感,男人的神态没变,只是姿态变了。 从以前的“我帮你解决”变成了,“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楚俏恍然有种,自己的招纳了一名大将,自此所向披靡,前路无阻的感觉。 她轻笑着,拉着他的大手,站起身子,“搞沈哲是个慢工程。” “眼下当务之急,是新娘和新郎在外面还在奋战,我们当伴娘和伴郎的要速速赶去支援才是。” 第二天。 沈氏集团名下公司女明星疑似受到潜规则,被逼自杀的新闻的热度迅速降了下去。 女明星的父母也来警局撤案了。 此案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从头到尾,不过就是有权人进行的一场有恃无恐的游戏。 穆尧觉得荒谬,却也无可奈何。 真相没办法让真正作恶的人绳之以法,甚至还会压死正在活着的人。 “这社会,真他妈的操蛋!”李正气的午饭没吃,破口大骂了一句,便赶着去出现场了。 暖阳洒在白板上。 另一个连环杀人案件涉及了五个嫌疑人,在变化的光线中,模样越发的清晰起来。 不管真凶藏得有多深,只要他做了这件事,就会留下来蛛丝马迹,坚持顺着这些微弱的线索调查下去,一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穆尧知道正义这个词,太理想主义了,可他想用自己的一生去追求。 可他最宠爱的妹妹,非要把他往商界拉。 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规矩,他在他这行待的很好,实在是对尔虞我诈,盘根错节的商界不感兴趣。 “哥,我求你了,你回来吧,那个许凌云又欺负了我。”穆筱哭诉着,她跟朋友去自家的店里买东西,结果她都亮出来她是穆家大小姐的身份了,对方却依旧一点面子不给她,她朋友看中的东西,还是被店员卖给了其他客人。 穆筱跟店员吵起来了,要开了店员,结果店长过来把店员保了下来,还说许总有话,店里实行会员制,她就是穆家的大小姐,也不能破坏会员制度。 这让穆筱在她的朋友面前大跌面子。 当时她朋友看着她说算了的那个眼神,充满了轻蔑,现在那个目光还回荡在她脑海中呢。 越想越气,越想越愤懑! 要是家业不在许凌云这个外人手里,在她哥穆尧的手里,她何至于受如此的委屈! 都怪穆尧不争气。 “哥,十八号楚俏过来家里做客,我看奶奶对楚俏的那个喜欢的劲儿,家里怕不是又要有一个外人分财产,许凌云我没办法弄她,一个楚俏我还是有办法的,你不回来,就等着听我是怎么解决她的吧!” 穆尧呼吸重了重,沉声勒令道,“穆筱,你别做……” 话没说完,穆筱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再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第222章 招人恨 白色气流划过湛蓝的天空,十八号上午十点,楚俏带着然然和安安顺利的落地在蓉城。 来接机的是一个齐耳短发,穿着职业装的精英女人。 对方戴着黑色墨镜,一只手插兜,一只手举着个写着她名字的心形牌子。 然然坐在行李箱上,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牌子,她认识的字很多,知道上面是她的名字,立刻的伸着小手一指:“妈妈,那是不是穆奶奶派来接我们的人啊!” 楚俏垂眸回了女儿一个温柔的笑,推着行李箱上的女儿,牵着儿子,步履从容走到女人面前,主动伸手招呼:“你好,我是楚俏,幸会。” 女人跟她握了下手,有些高冷的道:“许凌云。穆奶奶让我来接你们。” “麻烦了。” “应该的。”许凌云从外套兜里面掏出一团东西给她,“这是穆奶奶给你和孩子做的横幅,太招摇了,我刚才没有好意思拉开。你自己看吧。” 楚俏挑了下眉头,好奇有多招摇的把横幅抖落开,只见粉色绸布上,印刷这卡通字体,写着她,然然和安安的名字。 每个名字中间都有一个火柴人发送爱心的表情包。 “挺可爱的!” 她忍俊不禁的弯身向俩孩子展示着横幅,低声说这是穆奶奶特意给他们做的,让他们等下到了,记得向穆奶奶表达一下喜欢。 然然和安安闻言,同时间进行可爱的猫猫点头,“嗯嗯!” 许凌云听着楚俏的嘱咐,顿时了然了为什么穆奶奶会喜欢她了。 因为楚俏身上跟人相处时的真诚劲儿,很有吸引力。 许凌云开车,楚俏坐在副驾。 然然和安安坐在后座,身体挨在一起,一起玩着平板上的小游戏。 车里安静的只有游戏的特效音。 许凌云看了眼后视镜,乖的不像话的俩孩子,心道,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都比二十八九岁的穆筱懂事! 许凌云看起来心情不好,楚俏也就没有主动跟她闲聊,扭头看着窗外街道树上的绣球花,思绪纷飞…… 她答应了沈哲把沈康夫妻俩人安排进沈家住,不过她没工夫陪这对夫妻俩人玩宅斗,索性的让人给沈衡办了出院,让他回家对着沈康夫妻俩。 这个点,三个人应该打上照面了。 不知道沈康和孙芬夫妻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半个小时后,雕花的铁艺电子大门在车子驶近的时候,自动感应的缓缓敞开,绿荫中间是平坦的大路,远处喷池后是漂亮的大房子。 然然和安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房子,凑头在车窗上,瞬间变星星眼的发出被惊艳到的“哇”声。 穆奶奶家好大。 比舅舅家还有他们家都大! 完全就是他们动画片里看到的那种房子。 穆老夫人掐着时间点走出来,正好看到许凌云的车子,她摆了摆手,脸上堆起的皱纹被暖阳填平。 楚俏下车,快步上前握住了穆老夫人向她伸出来的手,“穆奶奶~” 穆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但是精神头很好,尤其是很会打扮。 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小上衣,下面是大裙摆的裙子,身上点缀着恰到好处的华丽珠宝,骨子里的贵气,显露无余。 楚俏往后仰了下身子,眼望着老人家的一身打扮,由衷夸赞的道:“穆奶奶,您今天好漂亮啊,看起来完全是中世纪女王!” 穆老夫人笑着伸手点了下楚俏的鼻头,“就喜欢听你说话,甜的我心坎里去了。” 第223章 跟她没关系 然然和安安手牵手上台阶,并排站在楚俏的斜后方,怯生生的打量着眼前满头银丝,精神矍铄,慈祥和蔼的老人。 穆老夫人留意到这样的两道目光,立刻看了过去,身子稍微往下弯了些,“这就是然然和安安吧。长得真是又可爱又帅气,像……”清明的眼神在安安眉眼间停留了下,微光闪过,脑袋嗡的一声。 咋看着像元珍的孙子呢?! 巧合巧合,一定是巧合。 “嗬嗬嗬,像是荧幕上的小童星似的!” 安安跟秦岸的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她跟秦岸大学恋爱的事情被封锁的严密,恐怕是逃不过被人议论了。 而现在大家不知道,也就只当个意外看。 楚俏笑意盈盈的揉了揉然然的小脑袋,然然接收到某种信号一样,开启了话匣子,“穆奶奶好,穆奶奶也像是电影明星,家里也像!” “哎呦,这嘴甜是遗传的嘞。快让奶奶抱抱。” 门口热闹非常,屋内的却清冷的只剩下呼吸声。 “油嘴滑舌而已,奶奶还真被糊弄住了。”穆筱两手环胸,掀着眼皮,看了眼坐在她身旁的穆尧,讥讽意味很足的道,“哥,你对楚俏挺在乎啊,我在电话里都哭求你了,你都不为所动,一听我要对楚俏做些什么,屁颠屁颠就回来了。” 穆尧抿了下唇,模样深沉的对着她道:“筱筱,你从小是在温室长大的,你根本不能想象,楚俏小时候都经历了些什么,她走到如今很不容易,而你已经拥有了很多幸福,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去跟她抢这点奶奶的关注?” 穆筱:“哥,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意思,她过得可怜,我过得幸福,我就要让着她,搞不搞笑,她的苦难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穆尧眉头紧锁的质问:“你就非要针对她吗?” 穆筱舌尖扫过上牙膛,气笑了,“穆尧,到底她是你妹妹,还是我是你妹妹?” 穆尧:“当然你是。正因为我是你哥,所以我才会管你,不希望你再犯在京城秦家马场时,你犯的那样错误!” 他扫过她还没有拆夹板的腿,幽幽道,“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伤疤还没有好,就忘了疼。” “……” 穆筱的手摸过自己的腿,心里的酸水冒的更多了。 她一见钟情的人,是楚俏的继兄,还喜欢楚俏。 而她身边的,原本对她好,护着她爱着她的人,也在遇到楚俏后,逐渐偏心向楚俏。 楚俏好像是会吸走她幸福的灾星一样! 远处的欢声笑语变得清晰。 穆筱看着其乐融融走进来的几个人,眼珠转动了一圈,勾着唇角,向穆尧身边靠了靠,低声道:“这样吧,你答应奶奶接管家里的产业,我就不再找楚俏的茬了。” “不然的话,你这两天可要盯紧她跟她的俩孩子,不定的,会在咱家出什么比摔断腿更惨烈的事情。” 穆尧心脏鼓动,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的妹妹,原来只是任性,爱玩,幼稚了些。可现在,是坏,是恶毒。 他后槽牙收紧,眼神迸射出凶光,“穆筱,你敢!” 穆筱下巴一抬,骄横霸道的很:“你看我敢不敢!” 第224章 无事献殷勤 穆老夫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吃过饭,穆老夫人亲自领着她和孩子在家里转了一圈,许凌云和管家跟在身后看着,看着穆老夫人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都是诧异的。 穆老夫人是个和善的老人家,但是那种和善是经历太多,沉淀出来的一种通透的沉稳。 乃至于情绪一直处于一个平和的状态,任何大风大浪,都无法撼动。 像是现下这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跟在穆老夫人身边三十多年的管家见过,但是许凌云从未见过。 她多看了眼楚俏,没什么温度眼底,渐渐升温。 穆筱要是像楚俏这样的讨喜,穆奶奶也不至于整个后半生,不是跟儿子闹掰,就是跟儿子断绝关系,或者是在跟孙子难以亲近的生活中孤独度日了。 橙色的太阳从庄园的房屋后缓缓落下,穆老夫人每天都是要午睡的,今日没有午睡,天一黑,便困得打了哈欠。 哈欠会传染,然然和安安也打了一个。 然然眼角渗出泪水,她揉着眼睛,声音软糯的道,“妈妈,我也想睡觉了。” “然然要不要今晚跟奶奶睡呀?”穆老夫人心弦一动的问。 “好呀。”然然是个自来熟,再加上穆老夫人对她很好,她自然的也很亲近老人家。 穆老夫人觉得然然就是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越看心里越觉得甜。 “安安呢,安安也跟奶奶睡好不好?” 安安没回答,而是先仰头看楚俏,像是楚俏同意,他就同意。 楚俏有所顾虑的道,“穆奶奶,安安他睡觉是比较老实的,但是然然她晚上经常踢被子,还翻身,恐怕会弄得您睡不好。” 穆老夫人笑了笑:“没关系,让人搬一张小床到我屋里就好了,分开睡,吵不到我。” 既然如此,楚俏也没了意见, 只是当晚,楚俏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睡觉,倒是有点不适宜。 她失眠的背靠着床头玩手机时,房门被敲响了。她掀开被子开门,想过是儿子女儿,或者是佣人,哪怕是穆尧和许凌云,她都没有觉得会是穆筱。 这么晚,操控着轮椅的过来,给她送一杯热牛奶! 诡异至极! “……穆小姐?” 走廊的昏黄壁灯映亮了穆筱美丽的面庞。 “楚姐姐,我想着你在新地方可能会不习惯,特意让人给你热了一杯牛奶助眠安神。”她眼神无害,语气纯良。 楚俏右眼皮跳了两下,淡淡微笑着接过:“谢谢,有心了。” “穆小姐早点睡,晚安。” 她正要退回屋内,穆筱忽然的往前移动了两寸,房门碰撞到轮椅的扶手,被迫敞开着。 “楚姐姐先把牛奶喝了吧,我好把杯子收走。” “……” 楚俏没有动作,穆筱不解的问:“怎么了?” “穆小姐,我觉得,你这么着急的让我喝这杯牛奶,很莫名其妙。还请你,让开。”她眼神示意了下她堵在门口,碍事的身体。 “楚姐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牛奶里面放了什么要害你的东西一样,要是这样的话,那你拿来,我喝给你看喽。” 她瘪着嘴,一副好意被糟蹋的模样,伸手要回东西,想要自证清白。 第225章 玉坠 穆筱要自证,楚俏给了她这个机会。 只不过穆筱的手指刚触及到玻璃杯杯壁,楚俏就倏然松开了手,在穆筱对膝盖上一片狼藉束手无措的时候,楚俏捂嘴往后退了一步,惊呼了声,“哎呀!” 玻璃杯摔碎在地上,底部的碎片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细渣。 穆筱眸色晦暗的紧抿了下唇。 她没想把楚俏怎么样。 就是给她下了点安眠药,想让她在她家睡个日上三竿,失了客人的礼仪,小小的恶作剧一下而已。 谁知道楚俏的防备心这么的重。 对此楚俏只想说,有的人自己蠢,看别人就也以为跟自己一样的蠢。 “穆小姐,你快回屋换一套衣服,这边我来收拾就好。” 斜对面的房间门打开,穆尧闻声匆匆出来查看。 见到穆筱堵在楚俏的门口,他眉心狠的一跳,快速系上腰间浴袍的带子,脸色不佳的大步过去,担心的目光在楚俏身上流动,“楚总,你没事吧?” “没事。”楚俏看向穆尧,清浅一笑,“穆小姐担心我在陌生环境睡不好,特意给我送了一杯牛奶过来,我没拿稳,浪费了穆小姐的一番好意。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嘴上如此说,面上一点歉意没有。 穆筱在心里冷笑了声,“楚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明天早饭后我带你出去玩。一定尽好地主之谊,让楚姐姐,不虚此行。。” 穆尧被穆筱的贼心不死气的不行。 他正要帮楚俏拒绝,只听楚俏从容应声:“让穆小姐费心了。我很期待。” 穆尧:“……” 这俩人是就此杠上了吗? 穆尧没吹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鬓角,水珠滑过耳廓,顺着脖颈流入衣领,他看着穆筱操控着轮椅,安分的回到了房间,看着拿着毛巾和垃圾桶出来的楚俏,他主动把东西接了过来,“穆筱弄得烂摊子,我来收吧。” 说着,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一个玉坠从衣襟内滑了出来,在楚俏眼前晃过,没看清楚上面的图案,但是跟沈康家里收藏的那个一模一样。 楚俏在沈康家寄住的时候,沈康的孩子从沈康卧室找到了一个玉坠子,很新奇,问沈康什么时候买的,沈康在饭桌上看着她吹着,这是他家爷爷那辈子,花钱买了一块上好的玉,请名匠雕刻的图案,是家里的传家宝。 沈康说等儿子结婚,再送给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沈康儿子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身也不知道沈康把东西给没给出去,要是给出去,难道是被沈康的儿子给卖了? 不然一模一样的玉坠,怎么会出现在穆尧的脖子上。 穆尧把地板擦得反光,提着垃圾桶站起身子,“好了,我下去把垃圾倒一下,楚总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 楚俏回神叫住人,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穆尧的胸的玉坠上。 白玉细糯,莹润通透均净,嵌在椭圆形状的金丝镂空雕花的边框里,在灯光线下泛着柔亮的光泽。 穆尧注意到楚俏的视线似是集中在他胸口,他垂眸看了下,捏起玉坠,问:“楚总,对这个感兴趣?” 第226章 对上了 楚俏唇瓣翕动,斟酌着开口道:“这个玉坠的款式,看着很特别。” 穆尧是学心理学的,一听就听出来,楚俏这话是试探,是打听。 正常要是单纯对这个玉坠吸引,应该是好奇心很重的一番询问,像是她这种侧面的打听,更像是在哪里见过同样的吊坠! 穆尧的心率在无声中陡然升高,垂眼捏起坠子,眼神沉寂了几分,追忆着什么的道,“这个玉坠,是我母亲在我出生之前找人做的,我妹妹出生前,我母亲也找了同一个人,做了相同的坠子。不过我妹妹的那个坠子丢了……” 楚俏心里咯噔下。 她父亲是白手起家,沈家在她父亲之前,祖辈上并未有出什么能人。 这么一块上好的玉料,放在现在买不起,倒退个一百来年,同样的买不起。 毕竟好东西,永远都只会流通在上层建筑的圈子里面。 所以沈康家里那个,八成是捡的穆尧的东西。 这事闹得……搞的她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楚俏用手指挠了挠眉心,“什么时候丢的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没有好好找一找吗?” 穆尧的呼吸重了重,目光凝在楚俏的身上,喉咙紧涩的道:“筱筱出生没有几个月,家里保姆照顾不当,生病送去医院,在医院里弄丢的。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可是无论怎么着,都找不到。”声音逐渐沙哑,带着压抑的哀痛。 “这样……” 穆尧心要从心脏撞击着胸膛,用力的像是随时要跳出来。 如果能找到这个玉坠,他亲妹妹的踪迹也就跟着水落石出了! 他难以克制激动的,直言道:“楚总,你是在哪里,曾见到过吗?” 楚俏沉吟的“嗯”了声,没有替沈康遮掩,“我小时候,在我亲戚家里见到过一个跟这个很像的。回头我问问他,当初是在哪里捡的,现在东西还在不在。” 话音刚落,楚俏的手就被穆尧捧住了。 她吓了一跳,试着要抽手,却被穆尧攥紧,男人激动地眼睛都闪烁出了泪光,“拜托了,如果能帮我问到的话,我会记着你一辈子的恩情。” 楚俏觉得很夸张,淡笑着道:“……穆专家,你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找了多年的东西,意外的得到了线索。 穆尧激动的每根神经都在兴奋的跳动,“总之,很感谢楚总的帮忙。” “我等楚总的消息!” 楚俏被穆尧的样子弄得有点疑惑。 单纯是母亲留给的东西丢了,想找回来的话,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子吧? * 京城。 电视台现任的台长,下个月要升去总台任职了。 上午跟楚云平级的两个人,被台长叫去了办公室聊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通过两个人出来时候的神色状态看,大家伙基本上确定了,谁是他们下一任的领导。 女人靠着椅背,转动着椅子,透过玻璃,看着坐在办公室,埋头认真处理工作的楚云,唏嘘道:“哎,没想到这一次,又没有云姐。论资历,云姐她是咱们这里资历最深的了,背景也够强,可惜啊……” 第227章 撮合 “豪门难嫁,入门难,入了门更难。”旁边人小声搭茬,“我闺蜜她就是嫁入的豪门,三年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但是现在还在被她老公和婆婆催生三胎。” “她前阵子天天跟我哭诉,说觉得自己像是个生育机器。俩儿子有月嫂照顾,家务有保姆,做月子住一天三万的月子中心,听着婆家对她很好对吧?但其实,她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记好账,月底给她婆婆看,出门见谁,也都要报备,她婆婆说几点回去,她就必须几点回去。” “管的比高中宿舍还严格。然后我闺蜜她在她那个贵妇圈子里面认识了个女的,嫁的家庭比她还好,我闺蜜说,钱财方面男方家里管的没有像是她婆家这么严,但是她要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跟佣人一起忙活公婆和老公的早餐,饭后,她先后送俩孩子上学,她在学校附近做瑜伽,又要接孩子中午放学……” “跟普通嫁了女人后的唯一区别,也就在于,她不用出去工作赚钱,只用安安心心在家里照顾一大家子就可以了。云姐她二婚,又不孕不育,能嫁到秦家,已经不错了。” “老公又疼她,让她出来工作,也就是家里婆婆控制着,不让她往上升。相比较而言,挺幸福了。真的。” 她说完,凑头过来听热闹的人,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 楚云拿着文件出来,就见到了一群人凑在一起八卦,而八卦的内容,从微末的话音中,也听出来是在讨论她了。 不稀奇。 每次只要她上头有位置空下来,底下人就要把她被婆婆压着,升不了职位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 以前会很窝火,控制不住的发脾气,撂脸子。 然而此时此刻,她平静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秦岸那天的话,把她多年压在心里野心一下子钓了出来,秦景川很好,可是比起爱情的甜蜜,她更想要更多的权利。 所以,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楚俏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楚云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下了什么决心的,踩着细高跟,步伐稳健的奔着台长的办公室去了。 抬手敲门,“咚咚咚。” “请进。”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楚云推门而入时,男人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神略有复杂的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子。 楚云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把手里的文件打开,放在男人面前,“台长,下一期的节目策划我做好了,请您过目。” 男人没有看,只是点头,“好。就这点事吗?” 楚云:“台长,我想知道,您对我的工作能力,是怎么看的。” 一听这话,男人就知道,一年一次的劝慰又要开始了。 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几下杯口漂浮上来的热气,想喝又烫的没下得了口的保持着要喝的姿势,抬头跟楚云心照不宣的对视,“哎,我没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咱俩做了六年搭档,你这事儿,根本就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 “唐朝名相裴度你知道吧?平定了淮西叛乱,挽救大唐藩镇割据的危局,堪称中兴之臣。但他因为性格问题,得罪了当时的宦官,最终被架空了手里的权利。” “阿云,我是觉得呢,你把性格改一改,多维护维护你家婆婆,这事儿就没问题。” 她还不够维护自己婆婆的吗?这些年来,在赵元珍面前,她哪次不是伏小做低,看着脸色行事。 从不有任何的口头冲突,向来是指哪打哪。 可又能怎么样? 赵元珍看不上她,她做什么都没用。 既然如此也不白费这个力气了,秦岸是赵元珍宠爱的孙子,他愿意去帮她话,求情,她就接受好了。 至此,楚云彻底决定了,帮楚俏和秦岸有情人终成眷属。 毕竟秦岸给的条件,实在是让她没有拒绝的能力。 “台长,我婆婆那边,我一定会说服的,这边,还希望你留下一个我的竞争资格。” “若是如此,那是必然!” 第228章 陪她玩 与此同时,蓉城这边。 一早吃过饭,穆筱跟楚俏说带着她去野外露营,想到她可能没有带运动服,她特别暖心的给她准备了一套。 穆尧听着就不靠谱,但是在楚俏面前不好对穆筱发作,等楚俏上楼换衣服的时候,他才道:“等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穆筱斜了穆尧一眼,嫌弃的道:“我们都是一群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过去干嘛?” 穆尧严肃反问:“你说我想干嘛?” 穆筱极轻的耸了下肩,唇角扯着讥讽的弧度,语气十分无奈的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抓的那些穷凶恶极的罪犯吗?” “拜托,楚俏是我带出去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妥妥的嫌疑人一号,我还没有蠢笨到这种地步。” 穆尧默了默。 姑且算是自己妹妹还有个脑子。 但是他不相信,他妹妹真有那么好心,带着楚俏出去玩。 他直言道:“蓉城那么大的市中心,还不够你玩的,非要去什么野外露营,你听听这地方,我能放心的下来吗?” “这样,我送你们到目的,你们安全到了,我就走。” “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大年纪没有个女朋友了,穷不上进另说,主要是啰里啰嗦的没有一点眼力见。” 穆筱抱着胳膊道:“反正你是没有送我们的机会了。我朋友她已经派了他家的司机来接我们,人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我……” 穆尧还要说什么,楼梯口传来动静。 楚俏身着一套薄荷绿色的户外登山服,收腰外套和束腿的裤子,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利落有氧的清新脱俗的气质。 穆尧愣了两秒,唇角一弯,露出了纯粹欣赏的目光,“楚总,你们学服装设计的,是不是首先自己要有个衣架子的身材,这一套真的格外适合你。” 楚俏笑意浅而规整,礼貌又不过于疏离的道:“主要是穆小姐的眼光好。” 她仔细检查过了自己这套衣服的边角缝隙,没有任何动过手脚的地方。 看来经过前几次的交手,穆筱的段位已经逐渐升高了。 对于楚俏这种遇强则强的人,她有点迫不及待,接穆筱接下来的招数了。 希望能有惊喜~ “穆小姐,你不换运动服吗?” “我腿脚不方便,到那儿也就围着烤炉转,楚姐姐,你准备好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楚俏走到穆筱身后,推着她出门。 穆尧拿着车钥匙,跟着俩人出门时,刚巧的接穆筱的车子到了。 司机把穆筱扶上了车子,穆筱坐好后,看了一眼甩都甩不掉的穆尧,抿了下唇,不温不火的道,“哥,你到底是缠我还是缠楚姐姐啊?你要是这么缠楚姐姐,楚姐姐的继兄知道了,恐怕要把你当成眼中钉了,楚姐姐,你说,你要我哥陪你吗?” “你瞎说什么。” 不等楚俏说话,穆尧放弃开车跟她们的念头,忧虑的看了一眼楚俏,“荒郊野岭的别单独行动,注意自身安全,有事就报警,别犹豫。” 听着他大义灭亲的口吻,楚俏好悬的没有笑出声,忍着乐的点头,“嗯,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帮穆专家照顾好妹妹。” 穆尧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楚俏对这趟出门是早有心理准备和防患了,不过是配合着穆筱耍一遭,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安定了:“谢谢。” “应该的。我的两个孩子,也就暂时交给穆专家照看了。” 第229章 紧抓线索往下查 在花园里拿着捕梦网兜,穿梭于花丛间,扑蝴蝶的然然听到门外的汽车引擎声,她步伐轻盈的小跑至台阶边,踢掉运动鞋,跨步踩上光亮的胡桃木地板,跪坐在穆老夫人身边,撒着娇的趴伏在穆老夫人的腿上。 她仰着头,小脸白里透红,眼珠圆圆的,清澈明亮,好像是个化成形的小猫崽。 穆老夫人慈爱的低头笑着,逗着她玩的用手勾着然然的下巴两下,看着她被弄的痒,笑嘻嘻缩头的可爱模样,失笑道:“玩累了是不是,坐在太奶奶身边,看太奶奶和你哥哥下棋好不好?” 然然摇摇头,撑起身子,心生向往的道,“太奶奶,妈妈和楚阿姨去露营,为什么不带我和哥哥呀?” “听说露营可以烧烤,抓虾抓鱼,睡帐篷看星星。” 穆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单手把然然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从棋盒中摸了颗棋子下在棋盘上,看着眼睛都没有往棋盘上看,可偏偏的这一子,直接定了这局胜负。 安安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倾身盯着他没了活口的白子们。 穆老夫人从果盘中拿了一颗蓝莓喂给然然,“你们妈妈去露的营,跟正常的露营不一样,小孩子不能玩。” “不过然然想户外烧烤,抓虾抓鱼,睡帐篷看星星的话,在奶奶家的院子里也可以。” “咦?” 然然环顾了一圈,茫然的道,“可是太奶奶您家没有池塘。” “简单,把虾和鱼扔泳池里就行了。顺便的,太奶奶教你和哥哥怎么钓大鱼。”穆老夫人回头给管家递了个眼神,管家嘴角轻抽着颔首下去准备了。 老夫人还总说穆先生和穆少爷太宠穆小姐,这种教育方式不可取。现在宠这俩孩子宠的泳池爆改小池塘。 穆尧过来就听到自家奶奶的这句话,不由露出了跟管家差不多的复杂表情。 他做了个深呼吸,清着嗓子出声道:“奶奶,方便单独说两句话吗?” 安安从输棋中回过神,不等穆老夫人出声,他率先起身,拉起了然然,稚气未脱但着实俊俏的小脸上,带着远超出同龄人的稳重端方。 “太奶奶,我和姐姐去找管家叔叔玩了。” “哎,好,去吧。”穆老夫人眼里对这俩娃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转头看自家孙子的时候,夹子音没了,眼神也变了,冷冷淡淡的道,“你说。” 穆尧:“……” 老人家算是把两幅面孔给玩明白了。 穆尧模样有些无奈的走到对面,提了下裤腿,屈膝缓缓的跪坐下来。 肩膀平直,脊背挺拔,正色道:“奶奶,妹妹失踪的事情,现在有线索了。” 啪嗒! 穆老夫人心头一震,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脱手掉在了地上。 花茶在地摊上氤氲出浅褐色的水迹,穆老夫人唇瓣抖动了两下,凝眸抬眼,声音哑涩的厉害:“别卖关子,说清楚,怎么回事!” 穆尧把昨晚楚俏看到他脖子上玉坠的反应如实相告给穆老夫人,然后道:“我在港城接手楚俏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明薇的案子的时候,对楚俏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了解。” “楚俏刚出生就被沈衡送给了住在蓉城的远房亲戚沈康家中,08那年,蓉城附近发生了大地震后,她才被沈衡接回港城,之后在港城被沈衡边缘化养育到高中,大学她考回蓉城,勤工俭学读书。” “她跟沈家的人都不熟,除了曾经寄住过的沈康一家之外。所以她说的,在亲戚那见到过跟我脖子上戴的一样的玉坠,只能是在沈康家。” 说到此处,穆尧的眼眶有些发热,心腔鼓动着道,“奶奶,我身份不方便,想请求您,先调查一下沈康这一家的详细情况。” 第230章 没有脸面面对她 穆老夫人一直是盘腿而坐,闻言,她用手抚去氤在腿上的花瓣,拿了一旁的拐杖,松开腿,撑身正要往起,穆尧有眼力见的伸出手托出老人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 穆老夫人心绪冗杂的推手拒绝了他的搀扶。 “不用,我自己来。”趔趄了几步,她才站稳,站直。 外面日光正盛,洋洋洒洒的给室内地上扑了一层暖金的颜色。 穆老夫人侧身沐浴在阳光中,神色晦暗不明的沉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穆筱住回来吗?” 穆尧:“猜到了一点。” 穆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对视中,穆尧说出了心中所想,“您是想让我再进一步的看清楚,穆筱自私自利的一面。希望我能有个决断,是继续为了个外人走我爸的老路,还是及时回头。” 穆老夫人看穆尧的眼神多了一丝的认可:“嗯。你比你爸有脑子一些。” 穆尧:“……” 并没有被夸奖的感觉。 “奶奶,你觉得,我的亲妹妹,现在还活着吗?” “你认为当年掉包带走“筱筱”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这些年办了很多案件,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看,对方的行为并不符合。所以我一直都推断,是对方抱错了。” 穆尧蹙了下眉头,“但是抱错了孩子,又不愿意把孩子送回来,还排除了筱筱身体有先天性疾病的可能性,真的很让人不能理解。” 穆老夫人:“那要是如果对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是受人所托照顾孩子的呢?” 穆尧觉得脑袋轰然的一响,似是有什么炸开后驱散了脑袋里的迷雾,这些年一直连不上的线索,在此刻自行的粘合上了。 “……奶奶,你意思是?”穆尧脸上血色骤然全无,喉咙仿若是被一只无心的手扼住,窒息感让他眩晕的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会…… 不会吧? 如果……如果真要是如奶奶猜测的这样子想的话,楚俏是他的妹妹,那这二十来年他和父亲对穆筱的无微不至照顾和宠爱,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穆尧的心脏受到了沉重的一击,他本能不敢接受这种可能性的道:“奶奶——” 穆老夫人抬了下手,打断了穆尧要说的话音,“这一切都等调查结果在定论。” “在这之前,你先想一想,无论你亲妹妹是谁,穆筱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你到底还要不要留她在穆家。” 穆老夫人抬脚离开,沉重缓慢的步伐,随着略微沙哑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今年九十了,最多的还有十年的时间,未必能看到你娶妻生子。” “所以我的家产会全部的都留给你。凌云能帮你打理公司,你可以继续从事你喜欢的事业,至于穆筱的去留,你自己决定。” 穆尧喉咙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样,他艰难的滚动喉结,现在最让他犯难的已经不是,要不要继续护着穆筱这个妹妹了。 而是,如果楚俏是当初被抱错的,他亲妹妹,他究竟有何脸面面对楚俏? 第231章 小儿科的心理战 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直行驶,直至到达山顶,映入楚俏眼帘的不是什么都需要自力更生的野外露营地,而是一片富有现代科技感的建筑群。 悬空的玻璃连廊,平层悬浮式的屋顶,弧形的水池池面倒映着璀璨的星河以及极简的建筑线条。 如此的找相呼应,造成了视觉上的空间悬浮感。 楚俏怔了怔,有片刻的错觉是自己穿越到了外星球。 “筱筱!” 这个时候,远处一个女人向她们这边招了下手,继而的,一群衣着赛博朋克服装的男男女女走了过来。 他们跟穆筱熟稔的打过招呼,偏头看向她,皆是露出了看异类的不满目光。 但是看在穆筱的面子上,他们并未说什么,只是跟穆筱道:“派对半个小时后正式开始,你的服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只准备了一套,你身边这位……” “没关系,就让她cos一个远古人好了。” 穆筱先替楚俏做了决定,之后仰头,假惺惺的说,“楚姐姐,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年轻人玩的野外露营,都是这种规格的。” “你那种在户外做饭,睡一觉的露营早就out了。” 楚俏微笑道:“是吗?我的确没想到,我跟同龄人还能有代沟。” “想来穆小姐的二十八岁是脑袋上带负10的二十八了。” 穆筱皱了下眉头。 有点没听懂她说的负10是什么意思,说她年纪只有十八? 算了。 管她什么意思,反正她戏耍她的目的达到了。 此刻内心很爽就是了。 一群人进了主楼后,穆筱既没有向她的朋友们介绍楚俏,也没有帮楚俏介绍她的朋友们,就这样把楚俏丢在了客厅,自己去楼上换装了。 整个室内的颜色,都以深空灰,哑白光和钛金黑三种颜色为主色调,画着未来科技感妆容的男女分散在各个角落。 有吧台后面调酒的,有戴着VR眼镜,来回行走玩游戏的。还有在屋里骑摩托,以及在挂着满墙枪械旁试枪的。 每个人都有可做的事情。 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构成了很和谐的画面。 而楚俏放若是跟他们隔着一层屏障,成为了融入不进去,他们的那个局外人的存在。 任何人,处于这种一群陌生人环绕的环境中,都会有不自在感,更别说是眼下,还被他们故意的忽视,排斥在外了。 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已经羞耻难堪的去找人交流,企图融入。 或者是倍感焦虑的东张西望,想逃离现场了。 楚俏没有。 她坐在了几何形液态状的沙发上,从容淡定的低头玩着手机,安静的姿态,仿若不是他们把她给孤立了,而是她单方面,不屑同他们一起玩。 这种大佬姿态,让他们始料未及。 聚在吧台边的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无声角逐着谁过去跟楚俏搭个话。 最后是一个蓝色短发,头上戴着七彩发光设计的赛博朋克风格的led墨镜,走到了楚俏身边。 “嗨,我叫艾米,你怎么称呼?” 楚俏掀起眼皮,看向对方,轻扯唇角,疏离淡漠,又不失礼貌的道:“楚俏。” 艾米:“……我们这边分队玩智能竞速,差一个人组队,你有兴趣吗?” 楚俏:“玩得不好,会急眼吗?” 艾米被她一本正经的问题弄的愣了下,旋即没忍住的笑了,“那倒不至于!不过输了的那一队,要集体吃一颗柠檬。” 楚俏:“没问题。” 穆筱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对楚俏独自在楼下,谁也不认识谁,跟别人搭讪,有被冷落的画面了。 她跟陪着她换衣服的朋友说心中所想,朋友跟着她一起噗嗤笑出声。 第232章 打成一片了 “不过她不是你奶奶的客人吗,你这么对她,不怕她回去后跟你奶奶告状,你奶奶收拾你啊?” 穆筱肩膀微微一耸,满不在乎的道。 “有什么好怕的,顶多是骂我几句,训我几句而已,总不能还把我赶出家门吧,她今年都九十了,肯定是要捆着我和我哥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嗯……也是。不过你家家产,现在还是在那个许凌云手上,你哥就没有进家里工作,把大权收回来的想法吗?” “哎,提起这个我就头疼。我哥纯纯的榆木脑袋,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点事。我现在也有点懒得想去依靠他了,今年看看,他要是还坚持不辞职,我就只能亲自进公司,动手让许凌云滚蛋了。” “……”女人欲言又止的干笑了声,“你还是好好劝你哥吧。” 都是在一起玩了多年的好朋友,她还不知道穆筱的能力吗? 高三最后一年爱上追星,考试前一周,还飞了一趟国外去看喜欢的男团演唱会。 高考成绩,勉强上个二本。 但是她有个好哥哥和好爸爸,给他们学校捐了两栋教学楼,修建了一个泳池,破格的以特长作为加分项的被本地的一所一本学校录取了。 想想高中老师管的那么严格,穆筱都能不学习。 到了没有老师盯着你,学习全靠自主性的大学里面,穆筱更是不可能学了。 整个大学都是混着过来的。 这样的她进公司,不出三个月,公司就能破产。 不过到底是朋友,这种打击人的话,还是往回憋一憋的。 “对了,你前段时间去京城,说等见了面,跟我讲个大八卦,什么八卦啊?” 穆筱都忘记了这个事情了,一被提醒,立刻想了起来,神神秘秘的向朋友勾了勾手。 “什么啊?”给穆筱推轮椅的女人俯下身子,好奇的附耳过去,虽然这一层楼没有人,但是穆筱还是压低了声音,“楚俏她跟她继兄,私下有一腿。在京城的时候,我好几次看到他们搂抱在一起……” 穆筱说了一通,女人听完眼睛睁大,直起身子,直呼“卧槽”。 “单看外表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勾引自己继兄,太炸裂了。走走走,咱们下楼,跟艾米他们分享分享。” 穆筱象征性的拦了下,“这件事也就咱们内部说一下,可不能传出去,不然的话……” “明白明白。你放心。” 电梯门打开,女人推着穆筱进电梯,下到一楼,她们预想的楚俏被孤立在一旁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不止如此,楚俏还跟她的朋友打成了一片。 “楚姐牛啊,这一点的缝补痕迹都没有,比我原先的还好看。” “真的,你没有考虑往服装计师方面发展发展吗?” 刚才竞赛,有人没操控好无人机,不小心的把对方的衣服给划破了。 精心装扮的一身被毁了,放在谁身上都不开心,楚俏就操起了老本行,拿了针线,在破的地方,用银线绣了道闪电。 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哪里会这种手工活,现下看楚俏这双巧手,都觉得稀奇。 然后便有人打趣了这么句。 楚俏笑着回对方,“你猜我为什么会补衣服?” 对方怔了下,“不会吧,你还真是个服装设计师啊?” 第233章 就是这个坦荡 楚俏:“在下不才,正是华东大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凤尾。” 一群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七嘴八舌的道。 “华东大学?你是在蓉城读的大学啊。” “一本重点大学的服装专业,对文化课的分数要求也不低的,你牛啊。” 这些都是不知情楚俏具体身份的,有知情的道,“我看网上还有人扒了,你跟秦岸是一个学校的,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缘分早就在大学的时候就定了。” 楚俏顺着话说:“确实,我们在一起聊天,也经常觉得挺有缘分的。” “那个……” 有个站在外圈的女生举起手,羞赧道,“我是秦岸的网球球迷,你跟你继兄关系那么好,有聊过,他当年为什么退役吗?” 楚俏顿了下:“这个倒是没有。” 不过说起来,秦岸打网球的比赛,她也看过几场,她能看出来,他很热爱比赛,所以为什么要在正好的年龄段,选择了退下来? 女生眼尾耷拉下来,叹气的道:“实在是太可惜了,当年他有一场比赛,正好是我生日,我特意买了票,去看那一场,结果那场比赛他还没有上场……” 楚俏眉梢一动,“你明天生日吗?” 女生咦了声,“你怎么知道?” 楚俏:“那场比赛我也关注了。你现在还喜欢他吗?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他发个消息,让他给你录个生日祝福视频给你。” 话音落下,女生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啊啊啊,真的吗?” “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要不过来坐?我打视频,录屏。” “好啊好啊!”女生拨开前面的人,腰背挺直,双膝并拢,乖巧坐在楚俏身边,等待着视频的拨通。 “那个……我不喜欢网球,但是我喜欢看帅哥,我可以入镜看一眼吗?” 在经过楚俏的同意后,楚俏身边围了一堆人,她也瞬间成为了众星捧月的角色,而穆筱的出现无人在意。 “呃,筱筱,你是不是误会了楚俏了啊?”女人刚说完,就收到了穆筱一记眼刀,“你什么意思?!” “哎呀……你别激动,我就是觉得,如果楚俏跟她继兄有点什么的话,怎么可能的会这么正大光明的把视频给秦岸拨过去,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跟我继兄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我在外面,别说承认跟我继兄关系好了。” “我还要可以疏远我继兄,表示跟我继兄不熟悉,像是这种当众的拨视频的行为,只有心里坦荡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末了,女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筱筱,我觉得你误会楚俏了。” “……” 穆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被气的脸色铁青。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呢?! 越想越气,穆筱放狠话道:“我要是误会了她了,我倒立吃屎!” “没必要吧。”女人见她这么较真,也有点尴尬了,“好吧,我相信你。只是,就算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吧,继兄继妹,又没有血缘关系。” “……” 穆筱翻了个白眼,险些没让话噎的晕死过去。 楚俏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怎么她一出现,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就跟被她下了降头一样,都觉得她好,认为她是胡闹?! 第234章 顺手的事情 穆筱带着楚俏来参加这个聚会,主要目的是让楚俏出丑,受冷落,再看她费心思讨好他们,融入他们的笑话。 结果。 除了让楚俏跟他们服装不同,扫了一下大家的兴致外,她其他所设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楚俏居然还跟她的朋友们打成了一片。 派对是凌晨一点半结束的,原计划,是在这边睡一晚上,第二天一起下山。 穆筱以楚俏的两个孩子,在穆家哭闹要找妈妈为理由,带着楚俏先离开了。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往下开,几个急转弯过后,重叠的山影渐渐远去,山脚下的城市灯火蓦地铺展开。 这个时候,一路未说话的穆筱忽然开口道,“你很有本事啊。” 楚俏正在跟秦岸聊,他今晚出场费的问题,冷不丁的听到耳边的夸赞,她斜了一眼,浅笑道:“虽然不知道穆小姐何出此言,但是谢谢穆小姐的认可。” 穆筱很是看不惯楚俏装腔作势的样子,从鼻间冷哼了一声说,“你当着我朋友的面,给秦岸打视频,不就是怕我跟我朋友们说你跟秦岸的事情,然后先用这种方式自证你们的清白。不是我说,你这种方式,实在是太低级了。” 楚俏心道,能把你给治住不就完了。 不过面上,她只是疑惑,睁着眼睛,大大的疑惑道,“穆小姐,我让你说的都糊涂了,你带我参加你朋友的派对,你朋友当中有人喜欢我继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继兄跟她视频的。”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我主动了。你说话不要太逗乐了。” 穆筱:“……” 就楚俏这张嘴,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 没有诡辩才能的人,在她面前,只能吃哑巴亏。 穆筱抿着唇,搜肠刮肚的想着话回击她。 然而车子都开回了家,她也没有想到。只能涨着一张茄子脸放狠话:“你别太得意了,我们下次走着瞧!” “我明日中午的飞机回港城,穆小姐这么舍不得我,可以跟我回港城玩。” 楚俏温良无害的挑了下眉头,诚心实意的发出邀请:“来吗?” 穆筱:“……” 蓉城是她的地盘,她都没有把楚俏怎么样。 港城是楚俏的地盘,她过去不就是上赶着去送人头,让人宰。 她又不傻,才不会去! 但是这话太怂了…… 想了下,她抬了抬下巴,不屑的道:“可以啊,但是楚总家里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完,能有空招待我吗?我看还是,等楚总把你家的内忧,外患,一样一样,全都处理好,我们再慢慢玩好了!” 楚俏莞尔道:“我一直都很欣赏穆小姐身上的自信。” 穆筱:“?” 看着楚俏离开的背影,她脸色不好的回头问为她推轮椅的保镖,“她什么意思?” 保镖尚未开口,穆尧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的意思是,收拾你,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不耽误她什么时间。” “……” 嗖的,语言这道无形的利剑刺穿了穆筱的胸膛。 她抿抿唇,看着从走廊尽头的露台走过来的穆尧道:“哥,你还没有休息?” “在想一些事情,睡不着。” 第235章 他的报酬 男人穿着深色睡衣,洗过澡,没有吹的头发被夜风吹了个半干,眉眼轮廓清浅,一贯温和的气场中,带着朦胧水雾的凉意。 穆筱觉得穆尧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又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 只是面对这样,深沉难测的哥哥,穆筱即将出口的“是在想我怎么被楚俏欺负吗”这种讥讽的话,在嗓子眼滚了滚,最终变成了老实巴交的一声“哦”。 “筱筱,明日上午,我带你去墓地,看看爸和妈吧。” “……啊?” 不是爸妈忌日,也不是过年过节的,闲来无事去看两块墓碑有什么意思。 顶着穆尧幽沉的目光,穆筱皱了皱眉头,勉强应下,“好吧。” 刚好的,可以在爸妈面前卖卖惨,穆尧心一软,就答应接手家里的产业了呢。 * 秦岸手机不离手的去洗了个澡,接了杯水,浇了一下花,楚俏终于回了他的消息。 【你当年,为什么忽然就不打比赛了?】 手里的水壶偏移,清水洒到了花盆外面,水顺着窗台流淌到了地上。 秦岸眼底蒙着一层淡雾,思绪纷飞间,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睫毛轻颤,敛神,唇角带着笑的把手机放在耳边。 “楚总怎么这么霸道,报酬还没给,就又抛出了个问题。” “我只对你这么霸道。” 这句话,敲的秦岸心房一酥。 “当年总赢,赢得没意思,就退了,给新人机会。” “你这话,可别出去说,我怕你挨揍。” “有楚总护着我,谁敢那么不长眼。” 楚俏被他拿话捧的开心。 此刻也终于懂了,为什么擅长拍马屁的人,那么受人喜欢了。 管它话是不是恭维,是不是假的,好听中听,就忍不住想翘嘴角。 “我忽然想到,给你什么作为报酬了。” “嗯?” 秦岸刚疑惑出声,这边楚俏就挂了电话,发送来了视频邀请。 接通后,手机屏幕出现了楚俏的脸。 许多日没见的思念,在此刻骤然变得强烈。 他真的很讨厌分离。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你说的报酬,就是跟你深夜打视频吗?” 楚俏一边腮颊微鼓,故作生气的嗔声道,“我是那么敷衍人,和没有诚意的人吗?” “嗯哼?” “我看你洗完澡了,那你快上床睡觉,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这个作为报酬,怎么样?” 楚俏非常得意的挑眉,觉得自己的提议很贴心。 然而对面男人却沉默了。 看着表情,似乎是对这个报酬,并不满意的样子。 “你……” “我可以听,十八禁的故事吗?” “?” 不是…… 他…… 嗷! 楚俏的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秦岸,我真想找个洛阳铲,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铲出去。” 楚俏的手机,宛若是个烫手山芋似,她左右倒腾了下,捂着脸,娇声哀嚎:“啊——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秦岸:“想你。” 低沉磁性的声音萦绕着耳边,像是一个小钩子,钩的开了楚俏的两根手指,她的目光从指缝间泄了出来,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你真要听啊?” “你声音很好听。”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听到我声音的时候,就……”楚俏秀眉微蹙,还没有说完,男人就笑了,“那倒是没有。” 楚俏松了口气。 还好,男朋友不是变态。 第236章 交代 楚俏在网上搜了一个十八禁的故事,字很多,但翻来覆去,就一个“嗯”一个“哼”,还有“老公”“哥哥”而已。 她靠在床头,找到了蓝牙耳机戴上。 犯难的咬着拇指,酝酿在酝酿,轻轻“嗯……”了声,对面呼吸重了重,楚俏一只耳朵,瞬间火烧火燎了起来。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啊!!! 第二天,楚俏直到飞机落地在京城,她才把秦岸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楚俏:【到了】 秦岸:【可怜/可怜/可怜/】 男人连着发了三个眼泪在眼眶打转,小猫猫咬手帕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一看就是从然然那偷来的。 因为每次她控制然然吃零食,然然就会给她发这个表情,唤醒她的母爱。 楚俏回了个他一个死亡微笑,然后又把他给拉黑了。 秦岸:【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消息发出去,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秦岸深深的叹了口气,昨天是过分了点,犯错就认罚。 拉黑三天而已,眨眨眼,很快就过去了…… * 回家的路上,开车的鹿宁侧目好奇的问:“你干嘛一直擦手机屏幕,看着也不脏啊。” 楚俏:“……” 用袖子抹屏幕的动作停顿住,她不自然的干笑了声,“没……那个,这几天,沈康夫妻俩,跟沈衡共处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怎么样?” 提起这个,鹿宁就像是被打了鸡血,扶着方向盘,往起挺了挺腰板,刚要激情发言,想到了什么的,扭头看了眼头挨着头,熟睡的然然和安安。 压着亢奋的情绪,小声道,“沈康和孙芬当天入住的时候,上来就给佣人立规矩,讲自己的饮食喜好和作息,跟来给佣人们培训的导师似的,滔滔不绝,听的我在旁边,都想往他们嘴里面塞臭袜子。” “然后,刚说完,沈衡回来了。噗,你是没有看到他们那个惊慌失措的模样,差点的就没有给沈衡跪下了。” “沈衡就说了一句话,想住下,就安分点。然后这几天,他们都没有作妖。你真的,留着沈衡是留对了,镇宅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对了,沈哲他昨天跟梁昼一起飞京城了,他们的那个项目,上面有大人物视察吧,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太了解,反正,沈哲要去一周,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养精蓄锐的,等着他回来跟他斗。” 楚俏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模样,“沈哲去京城的事情,秦岸跟我说了。不是视察,是上面的政策有一些变化,项目要做调整。” “原来是这样。我先送你回集团吗?还是直接的回沈家。” 楚俏拨开袖口,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决策道:“回沈家吧,有一件事,我还想问问沈康。” 那个玉坠的事,她必须要给穆尧一个交代。 * 与此同时,蓉城墓地。 浮动的春风带起穆筱啜泣的抱怨声。 穆尧看着墓碑上父母年轻时候的面孔,心里被针扎了般的疼,要是当年,妹妹没有被抱走,妈她就不会走的那么早了。 爸他或许也不会,为了赚钱,为了给穆筱更好的生活,而拼了命的什么活都接,从而走上了一条不归途。 他一晚上都在想,如果楚俏真的是他亲妹妹的话,那所谓的积德行善,好人有好报的说法,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第237章 不接受 “爸妈你们要是活着就好了,我就不会受到这么多欺负了。” “我好想你们……” “哥哥他过几天又要回港城了,到时候就只剩下了我独自在蓉城,奶奶不喜欢我,许凌云还看不起我,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才能周围人满意。” 穆筱像是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到了爸妈面前,彻底释放自我,开启了掏心窝子,说真心话的模式。 不过这些话,并非是真的跟两个墓碑说的,而是站在她身边的人。 穆筱趁着擦眼泪的时候,用眼尾瞥了下身旁站的笔直的穆尧,他全称为未发一言,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对她的话也无动于衷。 “……” 穆筱皱了下眉头,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今居然,连搬出爸妈这招,都说不动他了。 穆筱抿住唇,收了话音的擦了擦脸上子虚乌有的泪水,手撑着地面,站直身子,恹恹的道,“哥,我想跟爸妈说的话说完了,你要是没什么话可说的,那我们就回去吧。” 穆尧侧目看向她,瞳色平静的有些可怕。 “筱筱,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 穆筱眉心拧的更紧了,“什么秘密?” “关于你身世的。” 轻缓的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穆筱的身上。 她瞳孔颤动了几下,整个人瞬间有种置于了悬崖边上的感觉。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的身世……我的身世怎么了?”穆筱自觉荒谬的笑出来了一声,“你别告诉我,我不是你亲妹妹!” 穆尧定定的看着她,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经传达了一切。 张着嘴巴还想要说什么的穆筱倏然的失声了。 空气凝固住,短暂的静默过后,穆尧启唇,把一切娓娓道来。 可是才说到一半,穆筱顿时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穆尧,“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我怎么可能是抱错的孩子,你不要骗我了。” “你不就是不想辞职,回家继承家产,好,我不逼你了行了吧?以后这件事,我提都不提了!” 穆尧用力抿了下唇,看着穆筱伤心茫然无措的样子,他心里有些不忍,但没有心软,依旧不留情面的把事实赤裸裸的摊开在她面前。 不容她不接受。 “筱筱,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把你当做真正的家人来对待,从未因为你不是亲生的而苛待你,但是……” “但是什么?”穆筱面目有些扭曲的打断他,并嘶声力竭的控诉道,“但是你们现在找到了真正的穆筱,所以我变得多余了,你们就打算不要我了是吗?” “我告诉你穆尧,我不接受,不接受你说的一切。我在穆家生活了快三十年了,我就是穆家的女儿,你们从一开始养了我,就必须对我一辈子负责!” 穆筱鼻头微皱,几滴泪水从面庞上滑过,哽咽的道,“哥,我知道,我这些年任性了些,但也是你们宠的不是吗?大不了的,我以后收敛些,学的乖一点。” “总之的,你只能有我一个妹妹。我不允许,也绝对的不接受,任何人加入到我的家里来!” 第238章 心虚啊 穆筱目光锁着穆尧,瞳仁里烧着怒火,精致的眉眼凝着一股,寸步不让,偏执的狠劲儿。 穆尧心平气和的道:“筱筱,我不会赶你走的,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亲妹妹再流落在外!” 两道目光碰撞在一起,僵持间,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穆尧深深的看了眼穆筱,掏出手机,正要接听,一只手夺过了他的手机,先一步的接听了过去。 电话对面,响起了穆老夫人沉稳的声音,“你和穆筱什么时候回家?” 穆筱心跳加快的用力攥了攥手机,“……” “喂?” 沉默几秒,穆老夫人很快的反应过来什么,深沉的开口,“是筱筱吗?” 穆筱心里酸水直冒,咬牙切齿的质问道,“这就是你一直都不喜欢我这个孙女的理由,是吗?” 穆老夫人叹了口气,并不想回答这种无用的问题。 “你和你哥哥尽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穆老夫人拿起桌子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凹陷苍老的双目渐渐湿润。 她怀疑楚俏是她的孙女后就取了楚俏DNA样本送去做了鉴定。 现在结果出来了。 她看着上面99.99%的可能性,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上天待她还真是不薄。 让她在大限前,同她的亲孙女相遇。 * 对蓉城这边的情况,楚俏尚且还完全不知情。 待回到了沈家,她把沈康还有孙芬叫到了书房,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起了玉坠的事情。 闻言,沈康和孙芬当场脸色就白了。 看她的眼神惊恐的跟活见了鬼一般。 楚俏出差一趟回来,怎么就突然想起问这件事了,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对啊,从哪里察觉的? 现在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了? 他们要怎么办回答? 良久,沈康和孙芬夫妻俩不约而同的吞了一口口水。 “……” 沈康往前蹭坐了两下,努力的从脸上挤出来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声音微微发颤的问,“俏俏,你怎么突然的,想到问家里的那个玉坠了?” 楚俏似笑非笑的道:“姑父,你看起来很心虚啊。” “啊?哈哈哈,有吗?” 沈康双手掌心,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就,祖传的嘛,你弟弟前两年孩子满月,我和你姑妈就把玉坠给了你弟弟家的孩子了。希望能把家里的宝贝,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话说着声音渐小。 楚俏心里已经了然了。 就这俩人的状态,百分百的,玉坠不是家里传下来的。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姑父,你确定这个玉坠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不是别人祖上传下来,你拿走的吗?” 沈康眼梢抖了抖,做着心理准备,本来想从容的回答。 结果孙芳“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一声响,直接把沈康的心理防线给击碎了。 沈康吓得顿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你个死婆娘,哈戳戳的,坐着都能摔!” “还不快起来!”他踹了一脚孙芳,急的挤眉弄眼。 孙芳连滚带爬的站起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但是两条腿直接抖成了筛子,低着头,完全不敢抬起来看人。 第239章 起誓 沈康看着妻子虚成了这个样子,自己内心的防线也破了。 他也不想挣扎了,眼睛一闭心一横,直言道:“俏俏,你给我和你姑妈一个痛快吧!” 楚俏倒是被他视死如归的样子给弄的有点蒙了。 要是捡来的玉坠,顶多是心虚,然后羞耻一下,不至于露出如此慷慨就义的样子吧。 难道是抢来的? 或者是偷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夫妻二人,该不会是见到过穆尧丢的那个妹妹吧? 思及至此,楚俏的眼神陡然一冷! 如冰锥一样的目光,戳在了沈康的身上,沈康心脏鼓动,直呼完了! 楚俏她真的全都知道了…… 这次回来就是找他们夫妻算账的。 沈康想到,掉包的这些年,楚俏在沈家遭遇的一切一切不公对待,汗水犹如暴雨一样,从头发缝中倾泻而下。 这笔账,就是把他们杀了,也算不清啊!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楚俏缓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姑父,姑妈,我希望你们能把你们是如何得到的这个玉坠,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跟我说清楚。这样的话,无论你们做了什么错事,我还能给你们留份情面。” “不然的话……”她到时候不会保他们。 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完,孙芳经不住压力的用手推了下沈康,慌的方言都出来了:“坦白嘛,我们坦白嘛,把所有事都摆出来说清楚,快点噻!” “哎呀!” 沈康甩开妻子的手,心焦的舔了舔唇,跺跺脚,最后又搓着手,从兜里掏出掏出烟盒,欲言又止的望着楚俏,“你发誓,当着我们的面发誓,说不追究我们的过错。” 楚俏:“……” 这么严重的吗? 楚俏有点犹豫。 本来的,她以为就是这对夫妻捡到了个值钱的物件据为己有,炫耀着编了个自己有个祖传的贵重物件而已。 可现在他们一系列的反应都证明,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总不能是穆尧的妹妹……死在了他们手里? 这对夫妻,她接触下来,目前只是感受到了他们的市侩和爱贪便宜……心狠手辣倒是没有感受到。 所以,应该做不出那种“杀人越货”的事情吧? 沈康和孙芬屏息凝神的盯着楚俏,她越迟疑,他们的心跳的越快。 完喽……完喽完喽! 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那说啥子都没用了…… 早知道的他们就不来港城借这个光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康和孙芬夫妻俩人面容惨淡,眼神无光,已经做好了要栽在港城,回不去家的时候,楚俏忽然的有了动作。 “行,我发誓,只要你们,”楚俏话刚说一半,沈康出声让她等一下,继而的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摄像机对准了她,“我录像保留证据。好了,你说吧。” 楚俏卡了下壳:“……” 这么谨慎。 看来她想对了。 真就是手上沾了一条小生命了。 她抿了下唇。 他们夫妻俩,手上沾了穆尧妹妹的命,本来也就轮不到她收拾他们什么,所以说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也没问题。 深吸了口气,楚俏没了任何顾虑举着手,重新开口:“我楚俏,在此发誓,只要你们夫妻二人,把你们是如何得到的玉坠,向我坦白清楚,无论你们是怎么得到的东西,我楚俏本人,都不会再向你们追究此事。” 她会直接把他们送给穆家处置。 第240章 逼问 待楚俏说完,沈康点了红色按钮,把录像保存后又把这段保命视频看了一遍。 等心里有了底后,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擦了下脑门上的汗水,又点了根烟。 借用尼古丁做镇定剂,心情没那么紧张了,愧意则是翻江倒海的涌上来,导致跟楚俏对视的时候,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 “俏俏,我和你姑妈,对不起你噻。” “……?” 同一时间在做坦白局的,还有京城楚云这边。 升职的事情迫在眉睫,楚云心知不能再拖了,今天早饭后,她提出了跟秦景川去香山逛一逛。 秦景川知道楚云电视台上级有变动的事情,往常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是他跟楚云夫妻关系最紧张的时候。 距离产生美,他就想在这段特殊时期间去找老朋友去爬山,消失一段时间,楚云心情好点了,他再回来。 然而没想到,他早饭的时候,在餐桌上佯装不经意的刚提一嘴他要去爬山,楚云忽然说她好久没爬上了,吃完饭,要跟他去香山逛逛。 完喽。 一段时间一次的夫妻矛盾,躲是躲不掉的了。 秦景川知道要吵架,没让司机开车送他们。 他亲自开车,载着楚云往香山去。 一路上,楚云一个字都没有提工作的事情,只是闲聊了一些家长,重点放在孩子身上。 但他们没有共同的孩子,所以自然的就是他们各自的孩子。 对秦岸,秦景川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他不管了,又加上他当年在国外打球的时候,出了那样一个危及生命的大意外,对秦岸的期盼就是,只要别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行。 楚俏的话,这孩子过得太苦太难,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真心替她开心。 不过楚云之前明确跟他说过,对楚俏这个女儿,她心里有疙瘩。 所以秦景川也就不太主动多聊一句。 主要承担一个捧哏的角色,楚云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圆滑的跟那泥鳅似的,别说抓错处了,抓他话音都难。 “……” 楚云自言自语的跟自己聊了一会儿天,有些累了叹了口气。 秦景川特有眼见的腾出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她,“口干了吧,你喝点,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 秦景川这人就是这样,很好,但是太好了,在关键时候不顶用的时候,就让人特别生气,可又因为他态度特别诚恳,从而又无法跟他生气。 楚云觉得挺憋闷的。 双手捏着矿泉水瓶,咬咬牙,脾气上头的道:“你能不能别逃避问题?” “这件事存在我们之间这么多年了,今天你就不能给我个痛快,认认真真的把它解决了吗?” 他要是肯站在她身边的话。 她又何至于委屈自己的去找上秦岸,同意秦岸跟楚俏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秦景川把她给逼到这一步的! 妻子的委屈秦景川知道。 但秦景川也能理解母亲为何要压着楚云不让她往上升,甚至……也认同母亲的想法。 秦家在京城扎根这些年,其关系人脉,盘根错杂,经常有不少,刚胜任的一些职员来拉拢,但是秦家从不站队。 一是因其根基够硬,二是家里的人也没有想往那方面走的,所以也没有太多顾忌。 可是楚云如果再往上升,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guan界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秦家一直维系的天平就有些失衡了。 第241章 家长知道了 秦景川不想打破秦家一直以来维系的安稳局面,所以对楚云这个妻子,只能设下一些限制。 楚云懂,但是不甘心。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 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拼了半条命的离开港城,来到京城打拼。 否则,都是作为谁谁的妻子来讲,当沈衡的女人,也并不比当秦景川的女人,差到哪里去。 “景川,你真的,不能为了我,跟你母亲反抗一下吗?”楚云抱着一丝丝期待的问。 秦景川面色温和的反问:“现在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吗?” 楚云:“……” 听他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楚云心底希望的火苗熄灭。 看来最终,也只能忍下楚俏这个女儿,变成儿媳妇的恶心人的事情了。 “好吧。”楚云扯了扯唇角,看似是妥协了的道。 秦景川眼神逐渐变得温柔,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拉到腿上,轻轻捏了捏,亲昵的小举动,最容易安抚人心。 “我们得到的,已经超过寻常人千百倍了,应该知足,和停一停脚步,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后面的人。” “……” 秦景川是个很保守,也很传统的继承人。 秦氏集团交接到他的手上后,从未出过大差池,一直以来都是平稳发展。 楚云其实挺不喜欢男人这点的。 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直接接着刚才孩子的话题聊了下去,“上次穆老夫人的孙女来家里做客,晚上佣人来找我,说穆小姐腿不舒服,我过去看……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秦景川一想起,那个叫穆筱的,眉峰就忍不住的紧了下。 在家里怎么任性都行,出了门,在别人家还是一点规矩没有,挺招人烦的。 “其实那天晚上佣人来找我,并非是因为穆小姐的腿不舒服。” “而是……” 楚云声音说了半截,没再继续。 引得秦景川侧目看向她,费解的追问,“而是什么?” 楚云反握住他的手,前倾了些身子,眼里带着挣扎的说:“而是……穆小姐看到了阿岸和俏俏他们两个人私下牵手接吻……” 秦景川一个惊吓还不小心误触了方向盘上面的喇叭键。 脸色紧绷,面色严肃的道:“她胡说,肯定是看错了!” 本来有些吐槽,他一个长辈的不好说出口,但是现在,听到对方当时竟然造了如此的谣言,秦景川实在是忍不住的说了心里话,“那个穆筱,言行举止,孩子气的很,跟俏俏一边大吧?但是论说话做事的方面,她跟俏俏完全没法比。” “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使那下三滥的手段,那时候在马场,要不是秦岸反应够快,断腿的一定就是楚俏了。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反过来编排俏俏……” 说到这里,秦景川气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见秦景川反应这么激动,楚云连忙拍了拍他胳膊,让他消消火。 “你别太应激了,说起来,秦岸跟俏俏年纪相仿,当初又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你就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早就认识吗?” 秦景川:“……” 他不敢想。 不过楚云的反应,跟以前差的太多了。 要是以前,她知道秦岸跟俏俏有什么,脸不得黑的比他还快? 楚云:“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就继续往下说了?” 秦景川慢慢的点了下头。 楚云接着道:“我那天晚上,也是不相信那个穆筱说的话,但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难免的就对他们两个人多做了一些观察,同时的,也去他们大学查了查。” 秦景川目视前方,已经紧张的不敢呼吸了。 该不会的…… 该不会的…… 那个混小子! 秦景川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怎么能想不到接下来的一切。 楚俏是大学毕业怀的孩子,那跟孩子他爸必定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 而安安的性格又那么像秦岸小时候…… 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才对。 第242章 无法接受 秦景川教育出这样的混账儿子,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楚云,还有楚俏? 他无地自容的开口道:“阿云我……” “你先听我说。”楚云平和冷静的模样,让秦景川心安了不少,“嗯,你说,我听着。” 秦景川此刻已经完全带入了,秦岸家长的身份当中,乖乖的等着听女方家长的训斥。 “我是不能接受我女儿跟我继子在一起的。一直以来,你也知道我的态度。” “……” 完了。 秦景川心咯噔一下,假装专注的开车,不敢搭话。 “但是,他们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俏俏还并非是在我名下,只能说,俩孩子缘分如此。” “更何况,他们孩子都有了,还这么大了。我要是继续阻拦,未免太没有当妈妈的样子了。所以我想,我们当父母的,可以找他们俩人在一起,吃顿饭,我们一家人,正式的聊一下这个问题。你说呢?” “好啊!这样当然好,这样最好了!” 以为是走到了绝路,忽然的峰回路转,秦景川连忙点着头。 说实话,他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把秦岸入赘去港城。 臭小子,看他就烦。 一点的担当都没有,做男人做成他这样,实在是失败。 然而秦景川不知道,楚云这番坦白,都是他混账儿子的逼着走的一步棋。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秦岸以为能让楚云接受他们的事情,就能彻底的打消楚俏对他们事情的所有顾虑。 结果,楚俏根本就不是楚云的孩子。 他们二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继兄继妹,舆论的压力。以及双方父母那边的一个顾虑。 * 港城沈家。 书房内一片狼藉。 沈康和孙芬夫妻,抱团缩在角落,战战兢兢的看着刚发完火的楚俏,沈康额角被花瓶砸了一个大包,眼睛被玫瑰花刺扎了,眼皮红肿的睁不开。 孙芳担心的用手虚虚的护着男人受伤的地方,看着一身戾气的楚俏,断断续续的啜泣着道:“我们当时也是害怕沈衡找我们的麻烦,就……将错就错了,我们知道错了,但是你如今也苦尽甘来了,能不能的……” 苦尽甘来? 有没有可能,这些苦她根本就不用吃!!! 楚俏双目赤红的又想抄起东西砸过去,然而桌子上已经空了,无东西再让她发泄心中怒火。 她像是被针扎破了的气球,身体脱力,摇摇晃晃的落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想得到,穆筱才是沈衡的女儿,而她是穆尧的妹妹……这样的结果,简直是比她是沈衡的女儿还难受。 因为只要想想,她本来是可以有个那样好的父亲,那样好的哥哥和奶奶,备受宠爱的生活……她就难受的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 “咚咚咚。” 书房被敲响。 紧接着传来鹿宁关切的询问:“俏俏,你没事吧?” 楚俏双手捂着脸,想整理一下心情,但是眼泪却猝不及防的流了出来,面颊和掌心湿漉一片。 她垂着脑袋,咬着唇,往回吸着气,没事两个字,硬是没有说得出来。 第243章 是否认亲 鹿宁没听到里面的回应,眉心紧了下,直接推门而入。 角落中的沈康和孙芬夫妻俩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打了个哆嗦。 鹿宁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心里讶异的很,她跟楚俏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未见到过她发如此大的火过。 说是天崩地裂的程度,也不为过了。 屋内流动的空气,像是一张绷紧的弓,鹿宁看着办公桌后面,低着脑袋,神色不明的楚俏,唇瓣动了动,却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开始安抚。 到底发生了什么? “……俏俏,他们两个人,我先带出去了?” 闻言,楚俏抬起了头,充血的双眼,盛着一汪水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具体情绪。 她启唇,声音轻的像是一缕烟,“你给他们夫妻订今天晚上飞蓉城的机票。” 鹿宁怔了下,没等回话,沈康和孙芬夫妻俩激动的差点没给楚俏跪下了,“谢谢谢谢谢!我们以后,一定本分做人,保证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眼前。” 说着,夫妻俩争先恐后的逃出了书房。 鹿宁还有点没回过味来,“他们俩……做什么了,惹你发了这么大的火?” 一滴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楚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苍白疲倦的笑了声,“宁宁,你说,如果我不是沈衡的孩子,那我的前半生,是不是都过得很可笑?” 鹿宁浑身一震,惊得完全失声。 天…… 天呐!!! 穆筱以为穆老夫人已经把流落在外的亲孙女接回来,回来的路上,一直冷着脸跟穆尧强调,她不接受她不是他亲妹妹的说法,他想要把她赶走,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穆尧并未搭茬。 他脑海里想的,都是奶奶叫他回去,会不会是已经查到了结果,楚俏会是他妹妹? 如果是的话,他要怎么样,才能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她知道他们对穆筱这么好,会不会不平衡,还能愿意认他这个哥哥吗?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穆家的庄园。 穆筱下车往屋内走,耳听八方,眼观四方,整个人都是一级戒备的状态。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小乡巴佬,想夺去她穆家大小姐的身份! 管家端着一碗药,从厨房出来,看到进门的二人,微微颔首示意:“少爷,小姐。” 穆尧见管家手里的东西,立即关心的问,“奶奶她怎么了?” 管家:“老夫人无碍,只是方才情绪波动太大了,这药是疏肝理气,安神缓急的。” “给我吧。” 穆尧从管家手里接了药,抬脚走去沙发。 “奶奶。” 电视上播放着戏曲节目,穆老夫人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的看着,听到穆尧的声音,她拿了身边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不冷不热的说:“回来了。” “嗯。”穆尧弯身把药碗递给穆老夫人,然后直起身子,心情沉重的道,“关于筱筱的身世,我已经跟筱筱说了。” “奶奶,你叫我们回来,是调查已经有结果了吗?” “在茶几上,你们自己看。” “……” 穆尧垂下眼,目光刚落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上,一只手就急切的把文件拿了起来。 第244章 她是很乐意换回来的 穆筱翻开文件夹,入目“亲子鉴定”几个字,并未让她惊讶,惊讶的是上面的人名是楚俏。 楚俏? 跟她抱错的居然是楚俏!!! 穆筱的手抖了抖,眼神一散,直接呆住了。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穆尧把文件拿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鉴定结果:确认亲子关系,他比想象中要淡定。 只是有些发愁和犯难。 “奶奶,这件事,我们要怎么跟楚……”总字吞了下去,“怎么跟俏俏说?” 楚俏她一出生就被沈衡扔给了远房亲戚,七岁以前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之后回到了沈家,又被后妈苛待,继妹霸凌。甚至还被沈衡殴打至心里有了创伤,不会开口说话。 那些痛苦的日子,都是她自己扛下来的。 如今好不容易的,她回到了沈家,把后妈和继妹赶出家门,手握了沈家大权。 他们此时去跟楚俏说,我们才是你的家人……未免太苍白,太荒唐了。 她已经一个人走过了苦海,而他们的存在,无异于在提醒她,你本来其实可以不用搞的满身风雨。 穆老夫人以前觉得中药苦,最讨厌喝中药,然而此刻,她觉得这碗中药的苦,不及她亲孙女受的苦的万分之一。 那孩子的伤痛,她要如何弥补的上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她的家人,以前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现在和以后,穆家会做她永远的避风港。” “穆筱,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穆家的人,你和俏俏,被打乱的人生,该各归各位了。” 穆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赶人,穆尧眼皮跳了下,急忙的扭头看向穆筱,他以为她会像是在墓地一样嘶声力竭的抗争,然而出乎意料的,她居然没有。 穆尧心底狐疑,“……筱筱?” 穆筱回过神般的冷静的扫了眼穆尧,看向穆老夫人,欣然应声:“我听奶奶的安排。” 穆尧:“?” 穆老夫人如古井般沉静的眸子落在了穆筱身上,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的道:“你上楼收拾一下东西,我安排了私人飞机,今晚,我们就出发去港城送你回沈家,也接俏俏回穆家。” 穆筱:“好。”她操控着轮椅离开客厅。 穆尧总觉得穆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是憋着劲儿要作妖。 “奶奶,筱筱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儿,是不是要避免一下,她跟俏俏接触?”他是真怕穆筱发疯伤了楚俏。 穆老夫人从鼻间冷哼了一声,“你跟你穆筱生活这么多年,你对她的了解,还这么欠缺。我看她现在,比我们还迫切的希望,和俏俏把身份调换回来。” 穆尧被话点了下,立刻回过来味了。 穆筱在穆家因为奶奶不护着她,放任许凌云压她一头,她过得并不舒心。 而楚俏现在的境地就不同了。 目前从表面看,沈明薇坐牢,许舒和情人唐敬安遁出国去了,楚俏手握沈氏集团大权以及整个沈家话语权,就算是沈衡那边还有些不安分的亲戚一直暗戳戳搞事情,但是看着也都是楚俏占着上风。 穆筱这是想去坐享其成! 然而…… 穆筱不知道,楚俏前两周,已经被夺去了手里的股份,目前她在沈氏集团,就是个傀儡,一个随时要被推出去背黑锅的冤大头。 第245章 接人 穆尧跟穆筱做了二十八年的兄妹,眼下他明知道穆筱要走的路,前面有火坑等着,不由的有一种责任感在推着他阻拦她往下跳。 不过,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最终是对此选择了沉默与旁观。 穆筱她在墓地的时候,情绪激动的跟他说了那么多挽留他们这段兄妹关系的煽情话。 可是回来她一看报错对象是楚俏,立刻的就转变了态度。 能看得出来,她从头到尾,只是舍不得穆家大小姐的身份。 所以才会当知道原生家庭并不比穆家差,甚至是如果回去后,还能比现在更风光。 她也就对穆家,对他这个哥哥没有任何的留念了。 再说,沈家的那些烂人烂事,本也该是穆筱的责任! 在不知不觉间,穆尧的心,已经很自然的偏向到了楚俏这边。 当天晚上,楚俏失眠了。 她实在是睡不着,摸着黑去了隔壁孩子的房间。 安安和然然各自裹着自己的小被子睡得香甜。 然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吧唧着小嘴巴,口水哗啦啦的顺着嘴角打湿了颊侧的枕头上。 楚俏坐在床边,拿了床头柜上的纸巾给然然擦了擦唇角,然后侧身躺在床边,手支着额角,望着俩孩子,享受着内心的片刻安宁。 知道她不是沈衡和楚云的女儿的那个瞬间,她怨天怨地,怨恨身边的所有人! 她想不通,为何世界要如此待她,她好憋屈,好难受。 不过现在,她看着她可爱的两个小宝贝,安康平安的陪伴在她身侧,心里的那些负面情绪一下子全都消散了。 莫名的,觉得自己能把日子过得现在这样,好厉害,好牛逼。 往后的日子,再怎么过,都是越来越好的,所以她没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 “好吃……”然然腮帮蠕动,小声梦呓着,“妈妈也吃。” 楚俏听的真切,不由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做梦吃东西还不忘记给她带一份。 她俯身亲了下女儿的额头。 又探过身子,也亲了一下,睡得标版溜直,乖的不像话的儿子。 她本来也不在乎,沈衡一家人,穆家……跟她也没什么亲情基础,如果要做家人的话,她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她只在乎她的两个孩子。 其余的人,和事,都无所谓。 第二天,天蒙蒙亮。 沈家就来了客人。 保姆去楚俏卧室敲门,没得到回应,站在门口给楚俏打了个电话。 然而楚俏的手机也留在了卧室。 大早上的,大小姐人不能凭空消失啊…… 保姆转了下脑筋,最后灵光乍现的去了隔壁的小小姐和小少爷房间。 “咚,咚咚。”轻叩了几下,门就开了。 楚俏穿着米白色的圆领针织睡衣,秀发蓬松凌乱,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外的保姆,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怎么了?” “大小姐,楼下来了个老夫人带着穆专家还有一位女士找您。”保姆露出了些紧张的神色,“还带了不少的保镖。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您要见吗?” 第246章 彻底乱了 闻言,楚俏困倦的往下耷拉着的眼皮,倏然撑了起来。 她昨天只是放了沈康夫妻二人回蓉城,暂时还没有把沈康夫妻二人做的事情告诉穆尧。 穆家人怎么就直接过来了? 这动作快的让楚俏没有一丝丝准备。 “……你去叫一声我父亲,然后准备茶点,让客人在客厅稍作休息,我换套衣服就下楼。” “好的。”保姆回身刚往楼下走,一个年轻的佣人行色匆匆的上了楼,“大小姐,你母亲来了!还有……还有您的继父。”说着缩了下脖子,声音小的近乎听不见。 楚俏:“???” 她怀疑听力的迈步上前,眉心拧出川字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来了?” 佣人重复道:“您母亲,还有您的继父。” 楚俏只觉得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棒,眼前发黑的同时,脑子也成了一片的空白。 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组团的来找她? 楚俏用手薅了薅头发丝,苦瓜脸的撇撇嘴,“乱成一锅粥了,就趁热喝了吧。行了,都安排到客厅休息,热情招待!” 佣人怯怯的问:“那先生那边,用我先去知会一下吗?” 楚俏:“嗯。” 佣人颔首退了下去。 楚俏站在原地,卡巴着眼睛,试探性的伸手掐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肉,疼的她倒抽了口冷气后,她搓了把脸,属实是没招了的回身,步子一顿,移步的去自己的卧室,换了衣服洗漱一番,要出卧室的时候,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又迅速的收回去。 闭着眼睛,平心静气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用力一咬牙的头铁下了楼。 楼下场面堪比是三方势力休战谈和。 没有言语,但是空气中弥漫着很浓重的消炎味。 穆老夫人先发现了楚俏,手握着拐杖,迫切的站起了身子,“俏俏。” 秦景川和楚云是背对着楼梯口而坐的,听到这一声,不约而同扭过头,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子。 楚俏顿时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楚俏头皮有些发麻的对着一众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但是眼下,他们的身份全部打乱,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开口叫谁,又应当叫什么。 在楚俏汗流浃背的时候,秦景川忽然开口替她解围道,“悄悄,我们不着急,你先去吃早饭吧。” “等你吃完,我们再聊你跟穆筱的事情。” 男人气场沉静,说话时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让楚俏的心态,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 她莞尔道:“秦叔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秦景川:“我和你母……楚阿姨吃过了。” 楚俏:“嗯,那你们先坐,我稍后过来。” 穆老夫人灼热的视线,被楚俏忽略了,老人家伤心落寞的坐下。 然后心里难免有些吃味的想,楚俏是不是不打算认她这个奶奶,刚才只问秦景川吃没吃饭,都没有说问她,也没有跟她打招呼。看她一眼…… 秦景川注意到穆老夫人的状态不佳,立刻的出声道,“穆阿姨,这件事太过突然,俏俏她肯定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您还是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吧。” 穆老夫人有被安慰到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反应过来什么,瞪了一眼他,“少跟我套近乎,你儿子跟我家俏俏的事情,我不会同意的!” 秦景川:“……” 第247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俏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手机进来了一条微信。 【起了吗?】 看着秦岸的这条消息,楚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瘦肉粥,单手打字回复:【明知故问是吧?】 秦岸:【老婆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我干的好事。】 楚俏:【谁要当你老婆了。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楚云接受我们事情的,甚至还来港城沈家上门找我?】 楚云多要面子的人,居然在她这里,低了这么大的一个头。 想知道秦岸手里捏了楚云什么把柄。 不过今日脱离沈家后,以后跟楚云也没什么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应该也没机会用了吧? 秦岸:【等见了面说。我本来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港城找你的,不过老头子对我下手有点重,断了几根骨头,医生实在是不建议我下地活动。】 末了,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中,男人一条用夹板固定着吊了起来,腰上也做了固定,应该是肋骨断了。 楚俏瞳孔收缩着,屏住呼吸,放下勺子,担心的眉心拧出了深壑。 她双手打字,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景川打秦岸,也是为了她。 她总不能说秦景川的不好。 秦岸看着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显示了半晌,勾唇浅笑了一下。 【老头子下了狠手,但是没下死手,咱俩婚礼,我还是能照常出席的。】 楚俏手指悬在屏幕上,看着他嘴贫的回复,不由的气笑了出来。 【秦总手段和心机都是上乘,只可惜啊……】 她摇着头无声的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起身往客厅走去。 京城,病房。 秦岸剑眉微挑,疑惑不解的看着她未说完的半截话。 只可惜什么? 她愿意接受他,跟他交往,楚云也愿意接受他跟楚俏的恋情。 他们之间,已经没了阻碍。 难道不是吗? * 穆筱看到楚俏走了过来,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楚姐姐,血缘还可真是奇妙,我说奶奶,怎么第一次见你就对你那样有好感。我也是,第一次见楚阿姨,就觉得格外亲切。” 楚俏:“听穆小姐的话,是同意把身份调换回来了?” 穆筱:“什么同意不同意的,这件事根本也由不了我选择。” “我是住在哪边都一样,但是楚姐姐,你能回到穆家享福,我很替你开心。希望你以后,能帮我好好孝顺我奶奶,我也会帮楚姐姐,好好打理沈氏集团,照顾父亲的。” 穆筱这番话,每一句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炫耀和挑衅。 穆老夫人冷掖了眼穆筱,一点情面不留的道,“俏俏她本应该出生就在穆家享福,你代替她享了福,没有一点愧疚和感恩的心理就算了,还拿话阴阳怪气就没意思了。” 穆筱故意的往穆老夫人身边靠了靠,夹着嗓子,模样委屈的道:“奶奶,你冤枉我了,我没有……” 穆老夫人抬起屁股往旁边坐了坐,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是你奶奶,你真正的亲人在对面。”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血缘的确很奇妙。俏俏在沈家没有接受到过家庭良好教育的情况下,依旧知书达理,想来是我穆家基因中带着的内敛谦逊。” 话音落下,沈衡和楚云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这不是摆明把他们也给骂了吗? 偏偏的,穆老夫人辈分摆着,他们也不好跟着老人家上纲上线。 穆筱可是不管这些,细眉一蹙,不满的道:“我再没有教养,也没有像是她一样大学刚毕业就被……” 楚云眼神一凛,声音沉的发重,严肃打断,带着训斥之意的道:“穆筱!” 第248章 有点不踏实 楚云脸色阴沉的可怖,穆筱不敢跟着对视的偃旗息鼓的垂下了脑袋。 楚云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微笑着道:“穆阿姨,我和景川今日是为了俏俏婚姻大事来的,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插曲。” “这件事,我和景川在场,你们想必也不好商量。那我和景川就先走了,过后我和景川,再去找穆阿姨你聊俏俏的婚事。” 说着,她伸手碰了下秦景川的大腿,秦景川反应过来,楚云是不打算让穆筱跟他们一家有牵扯,要避嫌的意思后,立刻的握住了楚云的手,带着她起身。 “是的穆阿姨,我和阿云先走了,回头我们两家再细聊。” 秦景川偏头,温声道,“俏俏,我已经把秦岸狠狠收拾了一顿。我们这趟过来的初衷,是想让你和秦岸把婚事定下来。” “但是你心里也不要对此有压力。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现在你和楚阿姨的关系变化,而带着孩子,同我们疏远了。” 楚俏:“不会的秦叔,在您身上,我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过的父爱。认识以来,我一直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然然和安安,等我找个适合的机会,我会告诉他们,您是他们爷爷的事情。” “以后你想他们了,随时可以看他们。” 闻言,秦景川长舒了一大口气,儿子能不能娶到媳妇,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他这个爷爷,还能不能抱上乖孙和乖孙女儿。 “那就好。那就好。” “秦叔,我送你。” “既然还是一家人,就别客气了。” 秦景川的视线落在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沈衡身上,平和的笑容暗藏了锋芒:“沈总,再见。” 沈衡笑里藏刀的道:“秦总慢走。” 话音一转喊住了楚云,脉脉含情的看着她,“阿云,记得带秦总在港城四处逛逛,走一走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楚云脊背瞬间绷直,心里又气又无无措,翕动唇,想回怼什么的时候,她攥紧的拳头,被秦景川宽厚干燥的手掌揉开。 楚云抬眸的时候刚好和男人对视上,他目光清明平和,像是在无声的告诉她,她不用生气,他不会因此被挑拨,介怀什么。 “沈总,阿云跟你走过的那些阴沟暗道,就没必要带我去回顾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沈总的热心,找回了亲生女儿话没来得及和亲生女儿说两句,倒是先关心起了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秦景川的话,像是刀子,直接割断了沈衡的声带。 沈衡嘴角抽搐着,一脸死气的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了家门。 秦景川和楚云的离开,让穆筱心里忽而有些不踏实——她离开穆家,回到沈家,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总感觉,楚俏松口的太容易了。 换做是别人,好不容易打拼下来了这一切,当家自己做主人,哪能的说放手就放手? 还有楚云她不是讨厌楚俏这个女儿,现在亲女儿换成了她,也没见她开心…… 第249章 卸下肩上的担子 穆老夫人这一趟来港城的动作虽然急了些,但是准备的很充分,给穆筱更名,重新落户的材料,全部都带齐全了,楚俏请了公证人,还有沈哲的情人,以及让鹿宁把集团的几个老古董请来家里,全程做了个见证。 一沓子接着一沓子的文件,流水线似的被律师推到她面前,她签好字,推给穆筱,之后穆筱又推给律师,律师盖章后又推给她…… 她是从肩膀上卸担子,每个文件都不看内容,直接就签字,速度很快。 穆筱跟她相反,她是在加冕,难免的会仔细一点,每份文件都仔细翻看。 本来楚俏还有些担心她看出来,她沈氏集团总裁,只是个名头的事情,会临时的反悔,闹一闹。 然而很快,她就从穆筱清澈的眼神中发现,她只认识文件上的字,并不完全懂其中的意思。 “这个法人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沈氏集团是我的了?” 她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问律师,律师点了下头,“是的,以后沈氏集团发生任何事,都会来找穆小姐你,跟楚小姐,就没关系了。” 穆筱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的签了字,然后拖着娇软的调子对着楚俏道:“楚姐姐,谢谢你为我下来的一片天地。真是辛苦你了呢~” 楚俏:“不辛苦,命苦。不过好在,穆小姐很有担当的,回来接下了后半生的苦。” 穆筱:“……” 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 “楚姐姐,你是自己收拾东西,还是我让人帮你?” 她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动静。 鹿宁提着一个粉色的大行李箱,然然和安安背着书包,各自拖着自己的甲壳虫行李箱,慢慢的挪步下楼。 然然和安安刚睡醒,就被鹿宁叫起来收拾东西了。 兄妹俩人一脸茫然,表情呆呆的,都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 “穆小姐,沈先生,祝你们生活愉快,我就不在此打扰了。”她脸上洋溢着一种少有的松弛感笑容,沈衡搭在膝盖上的手蜷缩了下,薄唇微动,眼神说是不舍,又不像,但是又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在乎。 总之的,很复杂,让人看不懂。 他到底是开心没有了沈俏的制衡,还是遗憾…… 楚俏站起身子,走到了鹿宁面前,冲鹿宁勾了下手。 鹿宁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楚俏的掌心。 这是她带沈哲情人来的时候,沈哲情人要打电话向沈哲通风报信这边的情况,鹿宁直接把对方的手机给抢了下来。 鹿宁把手机给楚俏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打趣了句,“你这越来越有掌控一切的大佬那个味儿了啊~” 楚俏嗔了一眼她。 这种时候就别夸她,让她露娇羞的一面了好吧! 特别影响她维持高冷人设。 楚俏压了压嘴角,回身走向沈哲的情人,女人脸色全程都白的厉害,全然没有了一点,之前在机场阴她时候的那种游刃有余的潇洒劲儿了。 “替我转告沈哲,我很欣赏他当初孤注一掷的勇气,希望他能在我走后,继续把给人使绊子的爱好,发扬下去。” 第250章 挽留 女人愣住了。 这不是在大家面前明着给穆筱使绊子吗。 她还可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见女人不应声,楚俏把手搭放在女人的肩膀上,不紧不慢的问:“听懂了吗?” 女人眼睛发直的点点头,艰难道:“懂了,我会转告他的。” 客厅的气氛过于微妙,穆筱再蠢笨也琢磨出了点味儿,面容紧绷的问,“楚俏,你什么意思?” “别在这里故作深沉,把话说清楚!” 楚俏:“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现在告诉你,就失去惊喜感了。” 穆筱:“……” 这话听的她心里毛毛的,她拧着眉头看向穆尧,想让穆尧替她撑腰,“哥,她一肚子的坏水,你不管管吗?” 那可怜委屈的眼神,以往只要一使出来,穆尧就会对她心软,并无所不应的。 然而此刻,穆尧看都没有看她。 只是对着楚俏道:“俏俏,我们走吧。” “嗯。” “穆尧你——”穆筱气的站起身子,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眼睁睁的看着穆尧护着楚俏离开,而无可奈何。 这一步到底是走错了吗? 穆筱眼带迷茫的看了看茶几上一堆的文件,这些都是她进门开始想得到的,然而现在,却没了欣喜,只有负担。 *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车里。 穆老夫人和穆尧背窗坐在一侧,楚俏和鹿宁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对面。 阳光洒进窗户,给穆老夫人苍白的头发,染上了一层金色。 她用掌心摩挲着拐杖上的鹰头,语气平稳的道:“我们先去酒店歇两天。” “俏俏你这两天,可以跟你在港城这边的朋友小聚一下,以后的话,大概率,是不会回来这边了……” 然然和安安闻言,机敏的同步的侧目看向楚俏,然然眼里带着一些茫然和失落,“妈妈,我们又要搬新家了吗?” 安安和然然在来之前,在昆城幼儿园内,刚跟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熟悉就来了港城。 这现在,又是刚在港城交到了玩伴,又要离开了。 就是然然这样的社交小达人,也有点没办法自如的接受,频繁的适应新环境。 “……”楚俏眼里满是对两个孩子的愧对,无声的抬手揉揉然然的小脑袋。 她看向穆老夫人,黛眉间藏着一抹淡淡疏离。 “穆奶奶,我想,我就不跟你们回蓉城了。” 穆老夫人心脏收缩了下,“不跟我回去了,那你打算去哪儿?” “俏俏,你是不是心里怨我,不愿意认我这个亲奶奶?” 楚俏:“我之前在昆城,开了一家裁缝铺,现在那家裁缝铺还在经营,然然和安安对那边也熟悉,我想带他们去那边继续生活。” 她态度坚定的让穆老夫人急的眼眶都红了,身子往前蹭坐了下,苦口挽留道,“俏俏,你要是不喜欢跟我这个老太婆住在一起,那我给你在蓉城置办一处好地方。风景绝对不比昆城你住的地方差。” “你也可以开一个跟昆城一样的裁缝店,咱们家里,就有裁缝铺,里面的老师傅,都是跟了咱家好几代的人,你跟他们,肯定能聊得很来。” 第251章 跟秦岸结婚 穆老夫人恳切的挽留,是让楚俏有所动容的,可是……她不知道,在蓉城能待多久。 一直都在四处漂泊的感觉并不好。 所以相比较蓉城这个不定数,还是昆城让她更有归属感。 “穆奶奶,我会经常带着孩子去蓉城看你的。”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二人的关系拉远了。 穆老夫人唇瓣哆嗦了下,勉强的稳住了心神,“秦家那边……”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还不知情的然然和安安,声音放轻,字句缓慢的道,“你是怎么想的?” 楚俏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想跟秦岸重新开始。 她承认,她心里有秦岸,但是这种有,已经成了不在一起,也无所谓的感觉了。 只是秦岸的病情,让她不得不的,跟他往前踏出那一步。 “我大概率的会跟秦岸结婚,昆城那边,最适合办婚礼了,如果结婚,我们就在那边结,婚后,他还是在京城,我带着孩子在昆城。” “……” 穆老夫人一时间无言。 说她这个孙女传统吧,她能接受大多数人接受不了的婚后夫妻两个人异地分居生活。 但是说开放吧,她又愿意为了孩子跟秦岸重修旧好。 车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然然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楚俏看,她希望妈妈能跟她解释一下,什么叫跟舅舅结婚? 然而妈妈没跟她解释,只是又揉了揉她脑袋,并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两块奶酪给她,“另一块是弟弟的。” “哦……”然然乖巧的把其中一块传递给弟弟。 在安安撕包装的时候,一只耳朵被两只小手罩住了,热气带着然然的声音,使劲儿往耳朵里面钻,“妈妈和舅舅要结婚了的话,我们以后喊舅舅爸爸,还是喊妈妈舅妈呀?” 安安痒的一侧肩膀高高耸起来:“……” 他姐是笨猪。 居然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舅舅从来不是舅舅,一直都是爸爸。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酒店工作人员过来拉开了车门,穆尧先扶着穆老夫人下了车,随后道:“奶奶,你们先进去休息,我有几句话想跟俏俏说。” 穆老夫人一下子对孙子给予了厚望的用力握了握穆尧的手,目光炯炯的道:“好好好,你跟俏俏好好说说!” 怎么能去昆城生活,蓉城才是她的家啊!昆城有什么呢? 还有那个秦岸,她从小看着长大,那孩子的确出众,但是配她孙女还差点。 不多时,酒店门口就剩下了楚俏和穆尧两个人。 清风徐徐,比车里空调冷硬的风,吹的人舒服很多。 就是太阳太大了,晃得眼睛睁不开。 楚俏把手挡在额头上,眯着眼睛,歪头不解的看着穆尧,这个时候,穆尧移动步子,用身体帮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俏俏,你是不是觉得在蓉家呆不长,所以才想去昆城定居。” “……” 不愧是心理学专家,楚俏只觉得自己内心世界,全然被人窥了个精光。 她垂下手,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穆尧几秒道:“你知道的,我在沈家已经没了实权,刚才你没有穆筱,我很惊讶。” “不过,人一直都是个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你现今心是偏向我这里的,无非是因为,刚得知真相对我的亏欠心里最强烈的时候。” 第252章 回穆家 “等穆筱她在沈家呆了一段时间,发现沈家就是个深渊,她手握着的沈氏集团也不过是个空壳后,她必然是要回来蓉城,在你和穆奶奶面前闹的。” “我跟你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对彼此也有一些了解。你对穆筱的纵容大概已经成为了骨子里的习惯了。再加上你非常容易心软的这点,注定了,你以后,在看到穆筱要死要活想要离开沈家的时候,会于心不忍的想帮她一把。” “当然,这些都是我基于对你的了解,而自我臆想的假设,但是我觉得发生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五。所以我暂时不会回蓉城,回穆家。” 楚俏一番话,说的也是一针见血,非常直白明了了。 穆尧看她的眼神多了些欣赏,不由的浅笑道:“你看人看的很透彻。我现在,还不敢向你保证什么,但是我并不会接受穆家的产业,在穆家相当于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人。” “就算是以后我真的脑袋抽了,昏了头的想穆筱,我也是有心,没有能力。” “你当初从昆城离开,走上沈家的夺权之路,不就是希望有话语权来保护然然和安安。如今你不需要像是夺走沈家权利那样步步为营,你只要愿意回到穆家,穆家的一切便都是你的了。” 楚俏:“……” 穆尧:“尤其是,你打算跟秦岸结婚的话,更要有穆家作为背景,才不会以后,等到奶奶不在了,受到欺负。你知道的,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俏抿了下唇,一时间,心被狠狠动摇了下。 是她跟沈家撇清关系,就有点的忘乎所以了。 忘记了居安思危…… “俏俏,我们的性格,其实很像,都是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人。” “我不是逼着你,让你承担穆家什么责任。只是如果我现在说,我可以继承穆家,保护你,你应该更没有安全感吧?” “所以的,穆家暂时你来继承,等以后,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家人,真正能够信任我了,你想撂挑子,去闲云野鹤,我会再回来,接手穆家,当你和孩子们最坚硬的后盾。” 一股酸涩感,忽然席卷了全身。 楚俏倏然的侧过身子,极力隐藏着内心波动起来的感性情绪,嗓音沙哑的道,“可以,我回穆家。” 穆尧眉目舒展开,笑容开怀,语气却格外郑重:“谢谢你愿意给我们一个当你家人的机会。” 楚俏:“……” 净说这些煽情的话! * 另一边的酒店里,秦景川和楚云在房间的露台坐着小酌聊天。 “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转机。” “俏俏是穆家的孩子的话,秦家族内这边,就好办了很多,如果要是俏俏愿意的话,婚礼也会比预期办的更顺利些。” “秦岸这臭小子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楚云屈着双膝靠在椅子上,面色始终不太好的遥望着远处,对秦景川的话,并未搭茬。 秦景川停下自言自语,偏头看了眼楚云,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的安慰道:“阿云,我知道你对悄悄那个孩子,是有些满意的,现在虽然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了,但是以后,俏俏嫁给了秦岸,你也依旧是她的妈妈。” 楚云:“……” 秦景川以为楚云是在难过,其实不是她是担忧,楚俏会跟她算旧账。 她可是一次险些要了安安的命,一次又险些要了她的命的人。 现在她回到了穆家,跟穆老夫人叙旧闲聊,说起这些年精力的时候,会不会的,把她做的这两件事情,说出去? 穆老夫人是她婆婆赵元珍的老师,比她婆婆还高了一个资历辈分,跟她婆婆说一嘴,她婆婆就必定的会来找她的问题。 这样被时不时压一头的感觉,真是十分的不好!! 如果……她不是秦景川的妻子,是不是也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第253章 婚姻危机 楚云一直没反应,秦景川不由有些困惑了。 “阿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楚云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掀开身上的毛毯,侧身而坐的对着男人,老话重提的道,“景川,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升职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 如果以后她想得到什么,只能靠讨好秦岸这个继子才能得到的话,那真是挺没意思的! 秦景川还没有意识到这话的潜藏夫妻危机。 如常的笑着插科打诨,“不是说知足常乐的吗?我们这也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以后带着俩小孙子,培养着他们长大成人,不是比在官场上斗来斗去的好。” 楚云身上笼罩了一层冷雾:“我知道了。” 秦景川拉住她的手,开心的以为自己是把妻子给说通了,“人生能有九分圆满,便是不易了。” “十全十美,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一样,稍不留神,就满手空了。” “……” 楚云勉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一个商人,搞什么哲学家的那一套! 就算是九分圆满,那第九分,她要的也不是家庭圆满,而是事业圆满! * 当天晚上。 楚俏约了梁昼,纪芸白,刚好的,萧逸文和戚霜也在港城这边,便把人一起叫上去施弼街的一家老字号大排档吃饭。 今晚月亮很圆,天上的星星在这片没有高楼大厦灯影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大家都真心为楚俏感觉到开心,每个人都喝的小脸红扑扑的,戚霜先喝醉的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萧逸文见了,脱下外套,给戚霜披上,给人调整姿势,让趴在腿上睡。 此等暖男行为,引起了桌子上一片起哄声。 纪芸白拍着手,笑的是一脸的敬佩:“可以啊,萧老大,有了老婆后,直接一整个铁汉柔情。” “来,让我们敬一下,新时代的好老公!” 楚俏举杯的时候,发现杯中酒不多了,索性的直接拿起了手边的啤酒瓶,跟着大家碰杯。 萧逸文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两个度。 他婚后本人变化不大,唯一变得就是在戚霜面前,会柔软很多,同时也更容易因为此事听人调侃脸红了。 抿了一口酒,萧逸文声线如常的道,“那个穆筱,用不用我帮你特别关照一下?” 楚俏笑着摆了摆手,“沈哲一个人就够她吃一壶的了。” 纪芸白:“我从国外那边得到消息,许舒她和唐敬安一直在接触港城这边的法律顾问,想给沈明薇办理监外执行。我这边,是打算配合着他们的,所以沈明薇应该没一阵就能放出来了。” 她还是想弄死沈明薇,在监狱里能动手是动手,但是被穆尧挡着一道,她容易留把柄。 所以就只好让人先出来了。 纪芸白举着酒杯向楚俏示意了下,“姐妹,对不住了啊。” 楚俏语气轻松的道:“没事儿。隔得这么远呢。再说,穆家安保也不是吃素的,她想对我动手报复,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第254章 我爱你 一杯酒接着一杯的酒下肚后,就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萧逸文,都开始说起了玩笑话。 反倒是以往最擅长调节气氛的梁昼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楚俏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故作不经意的后仰了下身子,视线越过纪芸白落在了梁昼身上。 男人穿了一件较为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手肘抵在桌边,姿态松弛,但仪态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优雅。 店门口的白炽灯摇晃着洒出暖黄的光线,勾勒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 他看着桌上正在说话的萧逸文,弯着唇角在笑,可镜片后面眼睛清寒平静,身上那层似有若无的屏障,把他隔绝在了热闹之外。 楚俏眨了眨眼,出声cue人,“阿昼,你要不要再点点吃……” “咔嚓。” 身边一道筷子断裂的声音,盖过了楚俏的说话声。 楚俏看向纪芸白,纪芸白看向楚俏,尴尬的挠了挠头。 “呃……” “我看你刚才用筷子,一撬一个准儿的。” “桌子上还有筷子吗,快再给我拿一双,快快,我不相信,我再试试。” “你得把筷子粗的一端卡住啤酒盖的齿缝里面,借力下压……”楚俏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餐桌上翻找了一下,“没新筷子了,你等一下,我去店里找老板要。” “我去吧。” 在楚俏要动身的时候,梁昼已经跨步去了店里。 楚俏想了下,没有坐下,迈步跟着过去了。 她这脱离苦海的大喜日子,他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 本来想跟上去问一嘴,不想看到男人在收银台台面上抓了一把一次性筷子后,掏出钱包准备替她买单。 楚俏脚步顿了下,有一秒钟的想拿手捂着眼睛转头就走当没看到。 等下大家散场的时候,她在假装惊讶。 不过这顿告别饭特殊,就还是别贪这个小便宜了。 她现在又实实在在的是不差钱! “你别你别,我来我来!” 楚俏昂首阔步,豪气冲天的上前,把男人顶开,问收银员。 “靓女,多少钱?” 梁昼捏着银行卡,看着她写着仁义的后脑勺,单手插兜的侧了下身子,歪头看她,“怎么转性了?” “以前每次说请客,到最后结账这一趴,可都是理由一大堆。” “谁叫我以前穷,我不逃单,你和萧逸文,难道好意思真让我大出血吗?”楚俏扭头,傲娇的抬抬下巴。 俨然一副,她穷她有理的模样。 梁昼把银行卡收回钱包,认真思考后的回道:“其实,是挺好意思的。” “嘶!”楚俏呲了呲小虎牙,凶的要咬人。 收银员一边敲着计算机算账,一边的打量着这俩人。 根据她这些年看人的经验,这男人绝对喜欢这个女人! “一共是六百二十四。” 收银员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花,想日行一善的道:“先生,你朋友请你吃饭,你要不买一支花送一下你朋友?” “一支五百二。” 楚俏嘴角狂抽:“靓女,你也太敢坐地要价了,你当你这是黄金玫瑰花啊?” “我吃一顿饭才多少钱啊。” 楚俏把小票和自己的银行卡揣兜里,把男人的银行卡拍给男人,“走了,你有这五百二,还不如的直接微信转账给我。” 收银员老道的笑着给梁昼抛了个眼神过去,无声再说,机会都摆在眼前了,“我爱你”三个字,快说啊! 第255章 太理智了,注定没结果 梁昼微微颔首致谢,至于表白,就算了。 他在感情中太会权衡利弊了,光这点来说,他就配不上楚俏,所以哪怕他再喜欢,再不舍,他也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他对她的这份感情。 她只要知道,她在港城有个在她困难的时候,愿意随时向她伸出援手的朋友就可以了。 街边停着几辆的豪车,见他们这边结束,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待命。 萧逸文用大衣裹着喝醉后熟睡过去的戚霜,把她放进了车里,然后的回头对着楚俏道,“以后常联系。” 在此刻,听着这句话,楚俏才终于的有了点,要分别的淡淡的忧伤。 “自然,我还等着喝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呢。” 萧逸文笑了下,跟着梁昼和纪芸白两个人点头示意了下,弯身钻进了车内。 待他的车子驶远,梁昼开口道:“我们也走了。等下次见面,应该是我们去参加你婚礼的时候吧?” 楚俏:“应该是,具体的我和秦岸还没有定。不过就算是结婚,我也不打算办婚礼,太麻烦了。你们呢,都订婚这么久了,还不修成正果吗?” 梁昼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一笑:“到时候看家里安排吧。” 纪芸白瞥了眼男人,心道这人喝酒了都不吐真言,不是太理智,就是太怂。 不过根据她对他的了解,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真是个理智到可怕的男人。 纪芸白上前抱了下楚俏,在她耳边道:“回蓉城后记得关注一下港城的新闻,有惊喜给你。” 楚俏怔了下,有些期待的道:“好。” 楚俏先和鹿宁坐车离开的,梁昼目送着她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转头对着纪芸白道,“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我吃太饱了,在附近散散步。” 纪芸白挑着眉头,直言道:“舍不得楚俏?” 梁昼:“你看出来了?” 纪芸白:“早就看出来了。” 梁昼眉心微紧了下:“有这么明显吗?” 纪芸白:“那倒不是,主要是我的洞察力高人一等。” 明知道他喜欢楚俏,她还可以从容淡定的跟楚俏当朋友,说明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冲这点,梁昼很笃定,若是纪芸白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他们将会强强联手的,没有感情,以纯利益牵扯的关系,捆绑住后半生。 …… 第二天,楚俏跟穆老夫人回到了蓉城,穆尧因为港城工作的原因,并未再同他们一起回来。 走进熟悉的庄园,楚俏只觉得挺梦幻的。 上一次来,还是以客人的身份,那时候哪能想到,自己接下来会一直住在这里? “大小姐,欢迎回家。” 进了门,管家先声招呼了句。 接着排成两排的女佣,齐刷刷鞠躬喊人:“大小姐,欢迎回家!!” 楚俏脚趾扣地的倒吸了口气。 这是做嘛啊! I人真是受不了。 “嗬嗬……谢谢,谢谢。别客气……” 楚俏回鞠了一躬,牵着俩孩子往穆老夫人身后躲了躲,暗暗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穆老夫人笑了笑,挥手道:“都去忙吧。今日大小姐认祖归宗,我开心,每个人发一万块奖金,随时去管家那儿领取。” 佣人们集体沸腾,争先恐后的高呼:“谢谢老夫人,谢谢大小姐。” “老夫人千岁千千岁,大小姐事事吉祥!” “……” 暑假快到了,大家又开始看《还珠格格》了是吗?别搞了别搞了,她真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