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97章 再入混元 这仅仅是些许权力带来的变化,就已经足够翻天覆地。 若将来执掌神器,又将是何等伟力? 他心跳微微加速,精神有些雀跃,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陆昭本以为自己意志坚定如铁,自认为能管抵挡住一切诱惑。可大权在握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冲击力犹如海啸,摧古拉朽般推倒一切。 一个人只要是坐上了手握绝对权力的宝座之后,就真会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 权力是一昧毒药,能让所有人如饮甘露。 下一刻,陆昭压下心中杂念,观想五感扫平妄想,呼吸陡然平静。 何为真,何为假,在精神的‘视界’中很容易分辨。 所谓道心,作用就在于分辨‘我’与世界的区别。 再度看向众人,陆昭只看到了畏惧。 比起违法乱纪的吕金山,他们更畏惧我。畏惧自己会清算他们,畏惧自己会抓他们违法违纪。 雨还在一直下,从未停止过。 “各位,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陆昭打开自己的伞,脚步略快于众人向前走。 如果公正需要被畏惧,那么就让他们畏惧。 畏惧属于他们,不属于我。 来到会议室内,陈宏涛给他让出主位,陆昭没有去坐。 他依旧是作训参谋,并非边防站行政主官。如果堂而皇之坐上去,只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权力从不来源于位置,就算陆昭不坐,陈宏涛也无法与自己抗衡。 陆昭右手虚压,道:“陈站长你坐吧,我们要赶着开会,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 语气平静又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像在训一个新兵。 陈宏涛虽然已经认清现状,却面色还是有些僵硬。 “你们也坐下。” 陆昭言简意赅道:“先汇报水位,然后是后勤准备,再到救灾预案。” 一旁坐着的张立科心中很无奈。 老陆还是那个老陆,虽然手段高明了许多,但骨子里的那股霸道劲是一点没变。 像之前评优投票,开口就是‘今年我要了’。 在自己的权力范围,陆昭容不得任何一丝质疑,以前在加强排的时候就有了苗头。 以后如果能大权在握,那又是何种景象? 场面落入陆昭掌控中,众人开始投入防汛工作中。 起初还有些生疏,后续开始有条不理的进行汇报。 “今年的汛期比往年要早一个月,很多工作还没完成。” “陆参谋,咱们人手不够,可能需要你刚刚带回来的两个连队。” “他们刚刚执行完任务,不宜执行高强度任务,向市里请求增派警力。” “陆参谋,咱们缺气艇,往年采购的已经坏了。” “向市消防队调度,如果实在不够就请附近村干部组织村民做点竹筏。”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理的下达,一下理清了有些手忙脚乱的边防站。 陆昭亲自开车视察了一遍河道,发现水位比往年高这个时候高了半米。 他给气象站打去了电话,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说会将情况向上报告。 当晚,陆昭盘坐于地,一如既往用炼神代替睡眠。 耳边蚊声嗡嗡,他睁开眼睛,眸光神光浮现,房间内游荡的七八只蚊虫当即落地。 经过两个月不懈努力,他的精神攻击已经达到了能管范围灭杀蚊虫的地步。 “炼神彻底到达极限了。” 陆昭如此笃定着,并整理最近所得,准备待会儿进混元去见老师。 首先是生命力已经来到了42.3,相较于两个月前增长了35%。 神通念力从千米增长到了一千三百米,能移动重量从41.5克变成43克。距离越远,重量越大,陆昭每次战斗就能寻找到更安全的位置。 如果能有三千米,已经属于单兵作战的超视距攻击了。如果能有一百克,陆昭可以同时操控十枚弹头,亦或者用榴弹炮。 乃至是迫击炮进行攻击,现代超凡者战斗从来都是不对称火力输出。 特别是联邦超凡者,从来都不讲武德。一些本身没有实质杀伤力的神通,借用现代武器能发挥出奇效。 比如听帝京导师说过,有一位精神探查的四阶超凡者,在火箭军帮助下作用能比肩武侯。 其次是老师传授的定身术,陆昭已经达到入门,神魂出窍的问题消失,并且能通过肢体接触定身比自己生命力低的人。 同时炼神也到达了极限,每次运功炼神大脑都会传来胀痛。 “该去找老师问问了。” —— 混元,道观立于混沌之中。 陆昭步入道观中,老道士这一次没有如以往一样静坐,而是手里拿着一个木杵。 一尺长,头部裹着黄布,似乎是敲击用的。 “老师。” 陆昭拱手弯腰,老道士摆了摆手,继续端摩着木杵,问道:“今神州大地,可还有倭寇?” 陆昭回答道:“今神州已无倭寇,但有充当仆从的倭人。” 老道士道:“与为师说一说。” “是。” 陆昭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正好前段时间在赵德一再强调下,他主动去了解了一下扶桑人。 如果要把邦民也分三六九等,那么这个等级会以对儒家文化圈远近划分,靠得越近就越能融入联邦,进而获得华族高层赏识。 比如扶桑人、高丽人、南安人、吕宋遗民等等。 这些都是在邦区地位比较高的族群,其中要数扶桑人最受重用,因为他们听话。 不同于可能心生反骨的其他族群,扶桑人打从心底里觉得为联邦感到骄傲,对华族歌功颂德,将一些统治者视为神灵。 扶桑族普通民众,也比其他邦民要温驯许多。 陆昭作出评价道:“扶桑人温驯,普通民众也比较善良,但每年恶性事件有一半是他们造成的。他们特有的耻感文化,有着一条行为逻辑不被发现就等于无罪。” 恶性事件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有违人伦,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 放在如今动荡的年代都无法接受的犯罪,扶桑人却能屡次刷新社会底线。 有一句话经常出现在卷宗口供里: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被排斥。 (本章完) 第98章 五行丹 作恶不是为了利益,乃至不是喜好,只是合群。 许多案件病态得陆昭都感到不寒而栗,跟暹罗族那种‘生殖强暴’文化不相上下。 陆昭不否认有真正善良的人,种族更不存在先天性品德上的优劣之分,但环境与文化能决定绝大部分人是什么样的。 作为统治者阶级,他要考虑的从来不是个体是否善良,而是群体是否可控。 听完,陆昭讲述,老道士点头道:“倭寇一直都是这样,畏威而不畏德。” 陆昭好奇问道:“老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最近想到一些事情。”老道士握住木杵,道:“明朝嘉靖年间,沿海倭寇问题严重,烧杀抢掠,劫掠宝药,企图想要成仙作祖。” 见陆昭面露疑惑,似乎听不懂其中含义。 老道士解答道:“古往今来修行流派数不胜数,可大致分为内丹、存思、服气、导引(锻体)等四种形式。虽然各家都说自己独门绝学,但实际修行又都各取所长。” “用你现在的话来说,一阶是炼己筑基,强健体魄,打好基础。” “二阶炼精化炁,可以运气治愈肉体。三阶是炼炁化神,拥有第六感。四阶是炼神还虚,五阶是炼虚合道。” “当然新旧不同,不可一概而论,却有一定的共同性。修行到二阶讲究炼精,这个一般是某种丹药。” 陆昭听懂了,道:“学生在帝京导师教过,二阶超凡锻炼五脏六腑。最好能服用联邦特供的宝药,如此才能打好基础冲击三阶。” 正如生命开发到达一阶后需要服用生命补剂一样,二阶也是有专门的宝药辅佐修行的。 这些资源都掌握在联邦手里,绝大部分修行资源都是联邦产出的。 “这就是内丹术,自古有之。”老道士问道:“你知道五阶之上的要求是什么吗?” 陆昭摇头表示不知。 前三阶修行方法是公开的,四阶、五阶则是只有到了准备突破阶段才能获知,五阶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五阶之前取百家所长,五阶之后独道显尊。你已经炼神几近圆满,理应也该让你看一看前路,免得以后慌不择路。” 老道士道出此前一长段话的真意。 他截下四缕头发,头发化作四个虚影冲出天外。 第一道是修行者于丹田中凝结出一颗圆坨坨、光灼灼的金色丹丸,透着神光普照四方。 “金丹大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意为天人。” 第二道是全身经脉如注入金液,构建成一个内在天地。 “存思观想,黄庭神府,一念一世界。” 第三道是修行者周身笼罩在氤氲紫气,与天地元气交汇,驾驭五行。 “先天真炁,五行合一。” 第四道是修行者肉身成圣,骨骼如玉,血液如汞,筋如龙,肌如虎。 “龙虎真形,肉身成圣。” 陆昭看得入迷,紧紧盯着每一道虚影,看着他们演示搬山填海的伟力。 也从中看到了现代神通划分,肉体,精神,五行,命理,自然。 其中命理与自然是类同的,只是由于神通应用发现区别比较大,所以才会分成两类。 陆昭问道:“老师是哪一种?” “为师走的是金丹大道。” 老道士回答一句,转回到最初话题:“嘉靖年间,倭寇泛滥,罪魁祸首是五大贼想要突破六阶。” “天地之精在于生,人为数量最多的宝药,他们掳掠百姓炼药。此法有伤天和,举霞飞升失败,堕入大地成了魔。” 陆昭问道:“老师是说古神圈?” 南海里有一个水兽窟,其中一小撮跑出来的水兽都足够让边防站如临大敌。 老道士点头道:“没错,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可以从中取宝药,我可以教你炼丹之法。那五个贼子都是修先天真炁的,所化妖物正好入药炼五行丹。” “二阶之圆满,在于五行合一,凝聚一口先天真气。” 闻言,陆昭微微瞪大双目。 炼制宝药属于国家机密,基本是不外传的。 但一位活了五百年的仙人,会炼丹不是很正常? 这已经不是老道士第一次展露手段,正如老道士习惯陆昭的天赋一样,他也习惯了对方的手段。 他拱手弯腰道:“多谢老师。” 突破五十点生命力,大概在九月份,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到时候申请二阶修行宝药不一定会马上发下来,他得自己主动准备一些。 汛期将至,到时候可以多杀几头水兽。 老道士问道:“你今天还有什么疑惑?” 陆昭汇报了修行近况,获知他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定身术小成,老道士已经有些麻木。 想当年自己学了小半年都没入门。 他道:“操之过急不是一件好事,定身术能随心而动才是入门。” 陆昭谦逊问道:“请问老师,如何才算随心而动?” 老道士回答:“念起则定,心念定人。” 陆昭挠了挠头:“学生想过用精神力定人,但真炁无法离体。” 老道士悠然说道:“那就说明你功夫不到家,为师当年一学就入门。” 对此,陆昭并没有怀疑,谁让对方是仙人。 天赋肯定要比自己好。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陆昭拱手行礼后离开。 道观上方漂浮的五缕发丝飘然落下,融入了他体内,跟随他离开了混元。 咚! 悠扬的嗡声传开。 老道士手持木杵,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磬。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五百年前炼的丹,也该出炉了。” 嘉靖三十四年,有道士进献五行丹方。 嘉靖三十七年,倭寇频繁侵扰沿海,百姓累砖为城,以石厢五门。 同样是嘉靖四十年,东南倭乱大捷,戚继光与俞大猷联手击毙大倭寇吴平,其余四贼下落不明。 —— 七月十一号,小雨。 铃铃铃。 陆昭正蹲在河道旁查看水位,忽然手机响起,他拿起接通。 “喂喂喂!昭叔!” 清脆洪亮的声音传出,陆昭把手机拿远,无奈道:“姑奶奶要聋了,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来电人是自己的侄女陆小桐。 “这不是暑假嘛,奶奶想要回老家看看。” 陆昭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道:“老妈上个月才住院了一段时间,身体本来就不好,大老远回来干什么?要是突然又发病了怎么办?” (本章完) 第9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如今的医疗水平,很多病只有苍梧这种超一线大城市才有治疗方法。陆昭母亲的心脏病频发,很多次能活下来都是依靠住在苍梧城这一优势。 大城市的医疗资源是小地方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陆小桐道:“所以奶奶和我妈都不回来,我自个回来给老家房子拍几个照片。” 陆昭拒绝道:“那不行,你暑假就老实在苍梧呆着。” 陆小桐道:“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现在已经到防市火车站了,昭叔快来接我。” “……” 陆昭叹息一声,他早已经习惯侄女的先斩后奏。 他这个侄女极其聪敏,鬼点子特别多。曾经在他大一的时候,母亲心脏病发急需钱治疗,而陆家近亲大多都成了烈士借不到钱。 陆小桐能立马想到直接去报社求助,求助消息一刊登就获得了大量爱心人士捐款,后续联邦还减免了80%的医疗费。 这是好处,坏处就是陆小桐太古灵精怪导致根本管不住。 “你呆在火车站别乱走,现在社会很不太平,我找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他本想叫刘强去,转念一想决定给林知宴打电话。 适当拜托别人也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 这是陆昭从其他军官身上领悟到的,无欲无求是一种对其他人的疏远,缺乏社会性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现在陆昭只要是其他人能胜任的,基本都是交给手下的人,而不是每次都亲力亲为。 如此工作质量会稍微下降,但陆昭所能控制的范围会变广。 凡事要学,要因地制宜,陆昭已经不是管理一个连队的小领导了。 他需要统筹安排整个边防站工作。 林知宴接通电话,嗓音慵懒甜美道:“这是什么大风,学长难得给我打电话。” 陆昭一如既往开门见山道:“你现在工作忙吗?” 林知宴道:“基本没工作,那群绿林劫匪都抓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下个月就要离开。” 陆昭道:“我侄女刚刚到防市火车站,我现在抽不出身来,想拜托你接一下。” 电话另一边,林知宴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确认道:“你让我去帮你接侄女?” “是的,我在防市只认识你,如果不方便……” 陆昭话还没说完,林知宴连连答应:“方便,当然方便,我现在就去……咳咳咳我正好无聊,就顺便帮你接一下吧。” “多谢。” —— 防市,行政大楼。 赵德正在为走私事件善后,这一次许多部门领导都被停职和抓走,他需要对各岗位进行临时任命,一直到郡一级人组部下达委任。 如此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彻底将防市握在手里的机会。 以前那些部门领导大多都不是赵德提拔上来的。 这一次也算因祸得福。 “咚咚咚。” 房门忽然敲响,赵德神情陡然凝重起来。 三阶超凡者具备第六感,能管起到一定预知危险的作用,能有效防止被枪械偷袭。 一些强大的三阶超凡者,其第六感能达到类似范围感知的效果。 在低阶超凡里,这是精神类超凡者的特性。 赵德感觉不到门外有人。 房门打开,一个白帽子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监司】。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相至少四十岁的女子,身穿黑色警服,脸上法令纹很明显。 “赵德同志,你好,我是监司总司长丁守瑾,今天来找你问话。” 四阶超凡者,道一级联邦正官。 赵德几乎是要心脏骤停。 当官的就没有不怕监司,特别是高级官员见到监司头子。 基本就意味着一件事情,坐牢。 只有要判刑,为了防止高阶超凡者狗急跳墙,联邦才会派出更高级别的超凡者去缉捕。 这个过程是完全保密的,只有武侯才能知道。 比如抓市执就得出动监司总司长。 丁守瑾看出赵德的紧张,安抚道:“不要紧张,我是顺道过来执行任务的,来找你问话只是顺带。” “你的问题,还没到需要我特地跑一趟的地步。” 闻言,赵德松了口气,道:“我一定积极配合,知无不言。” 丁守瑾一个人来,这架势确实不像是来缉捕自己的。 “你能配合最好。” 丁守瑾走进房间,赵德请人移步到一旁沙发上,还未等他喊人端茶送水,一张文件已经拍在桌上。 联邦权利义务告知书。 “签字吧。”丁守瑾将巴掌大小的录音设备放桌上,“我们赶紧走完流程,我待会儿还得去见个人。” “是。” 赵德拿起圆珠笔签字,对方态度越随意,说明事情越小。 但能请动监司总司长顺道来的,至少也是处分。 否则电话通知即可。 问话开始,丁守瑾让赵德汇报了国道运输异常问题,也变相告知了他问题所在。 还是走私问题。 赵德心中叹息,却也有一定心理准备。 因为他摘的不是很干净,陆昭没有杀死吕金山这个污点证人,他所查出来的证据已经变成铁证。 如今估计是被谁抓到小辫子,给他举报了。 不会是刘首席,如果对方铁了心要弄自己,自己绝对不可能还安然坐着。 丁守瑾问道:“有人反映,在国道口岸夜间车流明显异常时,你是知情的,而且没有及时叫停。” 赵德回答:“我确实听过一些反映,但没有确切线索。市执主要是抓全局工作,具体执行都是下属部门在管。” 丁守瑾道:“你的意思是说,作为市执你从来没有召开过关于走私风险的专题会。” 赵德依旧在打太极:“我们开过几次物流保障会……” “副市执在汇报材料里提到,你在一次会议中明确提出过,不要去管晚上跑的货车。” 话音未落,就被丁守瑾打断,她不太想走流程慢慢问了。 “我们掌握了一些会议记录和口供,市执同志,你本人可能没有直接插手,但在监管责任上,已经不能完全推开。” 副市执举报了他。 赵德瞬间反应过来,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只是陆昭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比如这些年市内的会议记录。 (本章完) 第100章 陆小桐 赵德沉默片刻。 敌人已经跳出来了,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防市副市执叫韦家宏,一直主管农业生产方面。 在联邦双主官制度下,副官一般都是打下手熬资历的。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转正,比如市执位置突然空缺,那么副官就会自动顶替。 对方这个时候跳出来时机非常好。 “我理解,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接受组织一切处罚。” 见赵德如此体面,丁守瑾语气缓和:“今天谈话我们会形成书面记录,上级会结合实际和材料进行研判。” “是。” 丁守瑾离开,房间陷入了沉寂。 片刻过后,一声低沉的怒吼传开。 “韦家宏,你这条老狗!” 赵德牙关咬紧,双目瞪红,桌上的各种文件被他甩到地上,哗啦啦的纸张在半空中飘落。 韦家宏提交的那些材料,放平时根本伤不着自己分毫,但现在不一样。 自己刚刚在悬崖边刹住车,韦家宏又上来补了一脚。 赵德强压下怒火,呼吸逐渐平缓。 他沉思良久,在自己权力完全失效之前做出如下举措。 第一,破格提拔陆昭为边防站站长。 第二,推进武德殿【地方兵团】国策,将防市农业生产与监督权移交边防站。 第三,整理并收集这些年农民举报信件,与农业生产上的一些不合规地方。 他没有提拔自己人,组织程序一旦终止,自己的提拔就是废纸。 但陆昭不一样,只要有林家护着,他就只能升不能降。 而将农业部门权力移交边防,这属于是联邦国策,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实施了。 联邦一直在开源节流,一方面在削减边防体系的拨款,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地方拥有实质性兵权。 于是就推行生产兵团制度,也就是将边防站辖区内的田地划到边防站名下,用来取代拨款。 但这是在割地方的肉去弥补边防体系的亏空。 地方推行可以缓,但不可能权力已经交出去,还能逆着国策要回来的,获得权力的边防站也不会同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韦家宏这个人很不体面,手脚不干净。 陆昭对付他最合适不过。 赵德满脸阴霾道:“韦同志,既然你要撕破脸皮,就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韦家宏落井下石在先,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 陆昭这种毫无政治污点,并且不畏强权的奇人来踹两脚自己,赵德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种人十年不一定蹦出一个,自己就当中彩票了。 韦家宏这个生命开发只有二阶,靠着父辈资源上位的野狗,也敢来跟自己犬吠两声。 韦家武侯已经死了十五年,他的政治资源早就过了有效期。 —— 防市,火车站。 火车像一条疲惫的铁甲虫,喘着粗气,缓缓滑入站台。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无数的乘客涌下火车,又有无数乘客挤上去。 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道靓丽的身影正靠着柱子在人流中挣扎,最终艰难挤出了火车站。 陆小桐衣着淡黄色过膝碎花裙,背着一个白色双肩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防市吗?” 她好奇张望,与苍梧城的气派不同,入眼城区有些矮小,只有寥寥几座高楼。 人们衣着打扮也很质朴,大多数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只有少数女性会打扮自己。 广播响了,是一个女声,用口音浓重的雅语播报着车次信息。电流的杂音比人声还大,显然播音设备已经很老旧了。 陆小桐有记忆以来就在苍梧城,还是被分配到烈士家属院区,生活在核心区域,属于是联邦上民。 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火车站。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了。 但一想到能见到自己的昭叔,又燃起了几分动力,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听妈妈无意间提过,昭叔在外头工作很辛苦,还得罪了大人物,我来这边不能给昭叔添乱。 陆小桐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我该怎么找到昭叔叫来接我的人?” 此时,广播响起,依旧是那个口音很重的女声。 “陆小桐同志,请问陆小桐在吗?这里是广播台,如果听到请回答。” 远处传来骚动,一个个带着黑帽子的铁道兵冲开人群。 联邦军团军种很多,铁道也有自己的兵团,目的在于打造一个永远不断的运输路线。 起初陆小桐只是好奇看着,她不太能听懂南海西道口音,一直有一个口音没那么重的人说话。 “陆小桐同志在吗?” 陆小桐一激灵,双手高举又蹦又跳的回应:“在这里!在这里呢!” 下一刻,四面八方十几个铁道兵涌来,在陆小桐周围清出一小块地方。 火车站负责人赶来,见陆小桐没事顿时松了口气。 心中不禁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小祖宗私自跑出来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南海西道郁林郡铁道总司电话,顶头上司让他找到一个叫陆小桐的人,并且保证对方安全。 要是对方有什么闪失,乌纱帽都给他踢翻了。 火车站,贵宾室。 “陆小桐同志,你好,我是火车站站长。”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殷勤道:“您是第一次来防市吧,想要去哪里玩,我可以帮忙带路。” 陆小桐有些懵逼。 她虽是高中生,但打小就聪明机敏,感受得出来周围人热切的目光。 很像学校一个名人,他爸是郡一级教育部门的领导,学校领导老师们跟他说话都是弯着腰的。 还有学校会下放一些表单,里边要填写家庭住址和父母职业,从而划分宿舍与座位。 父母是官一级就住教职楼,主副吏一级就住六人间,吏员就住十二人间。 在苍梧的学校,学生还没出社会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阶级的区别。 谁父母的当官的,谁家里有钱,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 可咱老陆家不是普通老百姓吗?这一口一个您的,明显不是接待普通人的。 (本章完) 第101章 相见 陆小桐问道:“叔叔,我是陆小桐,但你是不是弄错人了?” 火车站负责人拿出一张表单:“没弄错呀,今天来防市的乘客里就你叫陆小桐。” 他是事先确认过的,要是弄错人了,他乌纱帽还要不要? 陆小桐坦言道:“我家只是普通家庭,您没必要这样,这是浪费公共资源。” 虽然这种被人优待的感觉很舒服,在贵宾室也能吹空调,但这终究不是她应得的。 昭叔从小就教导她,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不是她的东西,不能贪图。 火车站负责人看着这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能有如此觉悟,心中感慨不愧是大院子弟,教育就是不一样。 他道:“我们要找的确实是您,是您的长辈委托的,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陆小桐面露怀疑,却也拿出巴掌大的小灵通拨打了陆昭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沉稳的男声传出。 “小桐,你找到接你的人了吗?” “我旁边是一个火车站的领导,他说是昭叔安排的人。” 一旁火车站负责人立马出声道:“我是火车站负责人孔扬,领导好。” 陆小桐眨了眨眼,姣好的面容满是懵懂。 昭叔不是工作辛苦,得罪了大人物吗?怎么感觉比学校领导还威风。 她平日里妈妈可没少埋怨昭叔,说昭叔不得罪大人物,如今他们老陆家就飞黄腾达了? 每年陆昭回家那几天也十分疲惫,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电话一边沉默片刻,陆昭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在那里等着吧,待会儿会有一个叫林知宴的阿姨来接你。” “喔。” 陆小桐乖巧应声。 电话挂断。 火车站负责人问道:“陆同学,你叔叔是干什么的?” 陆小桐摇头道:“我不清楚。” 随后无论对方如何旁敲侧击,陆小桐一律都是不清楚,或者干脆沉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自己家只是普通家庭,但也不能外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火车站负责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前些天有一个叫陆昭的专案组副组长,将整个防市的领导都掀了。如果不是铁路系统与走私无关,自己估计也得遭殃。 现在大家还在猜测陆昭的身份背景,有人调查到对方只是一个尉官,但又有小道消息说是某个武侯的后代。 比起调查的结果,大家更愿意相信小道消息。 否则怎么可能把一个市的领导班子都弄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贵宾室外传来骚动,紧接着一个短发英挺的女子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进来。 目光扫视贵宾室内,立马就锁定了陆小桐,并迎面走来。 火车站负责人迎了上去,立马被许芳拦在一边,免得打扰到林大小姐。 有时候并非林知宴耍大牌,而是想向她献殷勤的人太多了。以前还没毕业的时候身份会保密,现在出了社会入官场,身份就是公开的。 但凡有有点背景的人都知道她。 林知宴嗓音温和,面带微笑,伸手道:“林知宴,你就是陆小桐?” 陆小桐有些胆怯点头。 这位姐姐很特别,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非常漂亮的同时,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身边还跟着一个类似秘书的人,一看就不简单。 “你叔叔叫我来接你。” “林姐姐好,林姐姐好漂亮。” 陆小桐情商很高,没有直接叫阿姨。 “嘴真甜,没吃午饭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知宴喜笑颜开,牵着陆小桐的手走出贵宾室,在铁道兵簇拥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坐上了黑色吉普。 陆小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前呼后唤。 在车上,起初林知宴还在跟她寒暄,问她读什么学校,成绩如何,将来想考哪里等待客套话。 对于陆昭明确提起了熟人,陆小桐没有太警惕,一一回答了林知宴的问题。 “你叔叔他有女朋友吗?” 话题忽然一转,陆小桐立马就懂了。 原来是想泡昭叔的。 七八年前,昭叔还在苍梧读高中的时候,陆小桐就经常被各种不知来路的姐姐投喂。 然后旁敲侧击昭叔的消息,亦或者帮忙递情书。 导致陆小桐小学时吃成了一个小胖墩,一直到陆昭去读大学后才逐渐瘦下来。 要说女朋友自然是有,那就是昭叔的青梅竹马。虽然两人从来不以男女朋友自称,但有记忆以来他们就形影不离。 上大学后陆小桐就再也没见到了对方,只听说是去了赤水,昭叔去了帝京。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异地恋,应该早该分了吧? “从小到大给昭叔递情书的人很多,具体有没有我也不清楚。” 陆小桐含糊不清回答,免得坏了昭叔的好事。 她反问道:“姐姐,你要追昭叔吗?” “谁瞎了眼会追他?” 林知宴摇头,神态傲然中带着一丝不屑,道:“我跟他只是同学关系,如今是同事。他这个人实际相处起来不适合处男女朋友,一点情趣都没有。” “也就长了一张好脸,稍微有点能力,不然谁会理他。” 陆小桐听出了林知宴的怨气,附和道:“昭叔确实比较死板,以前还在家的时候管我管的特别严。” “何止死板,就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没错没错。” 随后林知宴带着陆小桐去高档餐厅吃饭,又逛了一下商场,喝了一个下午茶,几乎把防市能消费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期间陆小桐拒绝了林知宴一切礼物,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 林知宴对于这个样貌跟陆昭三分相似的少女越发喜爱。 性格好,三观契合,样貌可爱,情商还高。 不同于陆昭,这小姑娘很会迎合他人,简直就是陆昭旗舰版。 二人相处越发融洽,一直到傍晚陆昭才开着一辆破皮卡姗姗来迟。 此时,陆昭身上到处都是水渍与泥巴,活脱脱一个刚刚干完农活的农民。 防汛不是坐办公室,一天需要跑很多个地方。 他笑着朝两人招手。 本来心情很好的陆小桐看到他,鼻子忍不住一酸。 昔日玉树临风的昭叔,已经满目风霜。 (本章完) 第102章 小霸王陆小桐 “昭叔!” 陆小桐如一头牛犊子一样冲了出去。 来到陆昭三步外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头撞进了陆昭怀里。 她双手紧紧勒住陆昭,丝毫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泥泞与汗臭味。 陆昭连连后退两步,要不是四十点生命力能绷紧大腿肌肉,他可能就直接倒地了。 他看着像只抱脸虫一样的陆小桐,无奈道:“小祖宗,你要把我撞死吗?” 将陆小桐从身上扯下来,认真打量了一番侄女。 身高刚好到自己肩膀,以前胖嘟嘟的圆脸变成了瓜子脸,眼眉狭长,鼻梁高挺。 衣服也从自己的旧衣服改为了碎花淡黄色长裙。 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谁叫昭叔你快两年没回家了!” 陆小桐委屈巴巴,双眸已经泪光闪烁,道:“上一年中秋你没回来,中元节也没回来,还有元旦、新年、元宵都没回来,我都从初中升到高一了。” “是昭叔不对,待会儿带你去吃冰淇淋怎么样?” 陆昭连忙安抚,陆小桐一掉眼泪他就没办法。 这可能源自于多年奶爸的底层代码。 陆小桐两岁的时候爆发了大灾变,陆家男的去参军入伍,女的进工厂帮忙,让陆昭带着一个两岁的婴儿去苍梧避难。 因此陆昭就需要负责照顾陆小桐,上课都得背着去教室,好在陆小桐小时候很安静,基本不怎么哭闹。 期间又有黎东雪帮忙,两个人轮流照顾倒也不算太辛苦。 为此,抚养院专门给陆昭准备了一个单间,让他能更好照顾陆小桐。 后来战争结束,为了改善家庭生活,大嫂还是需要去厂里上班。 一直到陆昭上大学之前,陆小桐都是他带着的。两世都没生儿育女的他,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奶爸。 如今两年不见,陆小桐都快一米七了。 陆小桐哭腔越发明显:“我都十六了,昭叔怎么还想着冰淇淋?” “那我们去游乐园?” “昭叔我十六了!” 陆小桐本来想哭的,但跟陆昭聊着聊着气笑了。 一旁林知宴十分惊奇,她还是第一次见陆昭这么有人情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笑容满面。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区别。 陆昭感慨道:“你这才十六岁就长这么高了,小心以后长太高没人要。” 陆小桐微微昂首道:“咱老陆家的基因,还怕没人要吗?” 长发及腰,青春靓丽,没有化妆样貌也有八分水准。 林知宴笑道:“小桐在学校少不了追求者。” 陆小桐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都没有,因为我会让他们知道龙不与蛇居。” 林知宴好奇问道:“为什么?小桐这么漂亮,难道没人追吗?” “因为我把他们打服了。”陆小桐微微昂首,“我现在可是9点生命力的强者,一脚能给他们踹三米远。” “啊?” 林知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可爱型美少女该说的话吗? “打同学可是不对的。” “林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些扑街有多贱,男的动不动扯你头发,拉你胸罩吊带,女的给我起难听的外号,骂我有妈生没爹教。” 陆小桐抱着陆昭肩膀,露出两只虎牙,道:“昭叔说过,对付这样的贱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不怕被叫家长吗?” “不怕,昭叔会去给对面家长也打一顿。” 林知宴看向陆昭,似乎在问‘你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陆昭气定神闲道:“打人是不对的,但我家小桐打的不是人。” 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很容易被歧视的,一直养尊处优的林小姐估计无法理解学校的险恶比社会上更赤裸裸。 陆小桐刚上小学不到一个月就被起了外号,一群小孩围着她喊有妈生没爹教。陆昭得知后,就教她一些摔跤搏击技巧,让她把欺负她的人全打一顿。 往后小学六年级,初中三年级,陆小桐都是一双‘铁拳’打过去的。 喊家长也是喊陆昭,他去了看对方家长嘴臭也动手。 陆昭十六岁就12点生命力了,比加强排许多士兵都高,一般人根本打不过他。 林知宴无言,没想到陆昭还有这么蛮横的一面。 经过一番寒暄,趁着陆小桐去给陆昭买水的空档,林知宴忽然说道:“赵德可能要被处分了。” 陆昭面露疑惑:“为什么?” 按理来说赵德顶多是一个失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与走私案有直接关系。 他是具体查案的人,很清楚赵德是有多‘干净’,几乎是找不到破绽。 疑罪从无,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市执。 林知宴道:“防市副市执检举他,并拿出了一些例行会议记录,多位会议参与者作为人证。” “最关键在于你把吕家两兄弟做成了铁证,他们把这些证据往上一挂就足够赵德喝一壶了。” 陆昭心中警惕升腾,越发觉得自己不杀吕金山是正确的。 联邦官场危险之处在于只要你露出破绽,任何人都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他问道:“赵德会怎么样?” “这个具体我得找一个长辈打听,正好她来处理赵德的事情今天刚到防市。” 林知宴看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道:“待会儿你跟我去见人家一面,以后你去苍梧城,她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谁?” “南海道监司总司长。” 一旁陆小桐眸光流转,心想:咱老陆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吗? 随后林知宴把陆昭带到了国营宾馆,临时开了一个房间让陆昭洗漱,并准备好了一套正装。 对此,陆昭没有拒绝,洗漱干净是见人的基本礼仪。 穿上黑色夹克西装裤,陆昭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站在人群中能立马把大部分目光吸过去。 “喔!昭叔好帅!” 陆小桐眼中的崇拜不加掩饰。 林知宴也是眼前一亮,陆昭之前基本都是穿迷彩服,少数几次任务需要穿了牛仔裤短袖。 穿正装还是第一次,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陆昭穿上正装毫无怯意,问道:“这衣服多少钱?下个月我工资还你。” 正好这个月工资下来了,钱包微鼓。 林知宴轻描淡写回答:“不多,十五万。” (本章完) 第103章 丁守瑾 “十五万?!” 陆小桐捂着嘴巴,一脸震惊:“这一套衣服就要十五万?我妈工资才五千。” 小桐同志无意间揭露了林同志奢靡无度的生活。 陆昭扯了扯嘴角,脱下外套道:“我待会儿自己去买一套吧,这里附近就有一个商场。” 林知宴摇头道:“当我送你了,只是几件衣服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陆家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只得感慨壕无人性。 他道:“就算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我也不能收。” 林知宴微微皱眉:“送出去的东西,还回去可不太礼貌。” “这衣服比我半年工资还多了,比起礼貌你更应该先尊重我的钱包。” 陆昭转身返回房间,很快就将衣服换了下来,并完好无损的交还给了林知宴。 随后自己先暂时离开,去百货商场去买衣服。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天要了一件十五万的衣服,那么明天就能要一百五十万的,后天一千五百万的。 人的欲望是会无限膨胀的,陆昭唯一克制的方法就是不让欲望开始。 而且自己真的需要一件十五万的衣服吗? 明显是不需要,正如没有牛肉,他吃其他肉类是一样的。 林知宴脸色有些不好看,将衣服递给陆小桐:“小桐,你帮他先拿着。” 陆小桐连连摇头:“林姐姐,咱老陆家人穷志不穷,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林知宴恼火道:“你这一家人怎么就这么倔,一件衣服都要斤斤计较。” “林姐姐,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们非亲非故的,更不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小桐话音一转,又道:“如果哪天你跟我叔结婚,到时候一家人不用明算账,您可以留到那个时候。” 此话一出,林知宴火气消了大半。 她微微皱眉道:“谁看得上他,倔的跟驴似的。” 林姐姐还是个傲娇? 陆小桐暗暗记下。 大约半小时后,陆昭穿着明显不如上一套的正装回来,颇为得意说道:“你猜怎么着,我刚到外边就遇到了个跳蚤市场,三百块二手捡了一套。” 陆小桐立马又‘喔’的一声,跟个应声虫一样道:“昭叔好厉害!” 看着陆家叔侄,林知宴有些没脸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太阳落下,高档餐厅包间。 陆昭与林知宴早早就到场等候,陆小桐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就暂时留在宾馆。 林知宴跟陆昭科普道:“丁姨以前是我爸的部下,如今是南海道监司一把手,生命开发接近900点,很有可能突破武侯。” “你待会儿说话别那么呛人,丁姨她脾气不太好,你将来还得在她手下干活。” 陆昭摸着下巴,好奇问道:“你让我去苍梧干监司?到时候你不会难办吗?” 前段时间,林知宴就因为自己坚决要起诉防市大小官吏大发雷霆,两人还吵了一架。 如今让他去苍梧当监司。 林知宴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监司想查谁就查谁吗?需要上头发话你才能展开行动,这也是刘爷的意思,他说只有这种地方你才能大展身手。” 陆昭问道:“刘爷又是谁?” “南海道政局首席,刘瀚文。”林知宴语气轻描淡写,“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也是我的监护人。” “……” 陆昭想起了三个字。 您吉祥……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类似请安用语。 林知宴的背景有多大,目前陆昭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仿佛所有大人物都与她家有关联,都与她有关系。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切有权有势的人组成一张大网。 联邦现代政治的特点就在于人情网络。 虽然官职与权力无法继承,但通过长久积累下来的政治影响力,能够保持一个较高的下限。 如现在林家主脉只剩下林知宴一人,她依旧能通过父辈的遗泽联系上许多当权的大人物。 只要个人能力不差,又笼络到一些有能力的人,很快又能回到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 大约过去半小时。 陆昭抬头看向了门外,紧闭的房门外,在精神力的探查下,一个生命力很弱的‘普通人’正在走来。 在精神力视界中,每个人都因为生命力大小呈现不同大小形状的火团。 普通超凡者也有类似的感知,只是没有精神类超凡者那么清晰敏感,更难以分辨大小。 而外边正在靠近的人,生命力微弱得连火苗都算不上,仿佛随时都可能咽气,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集中精神,陆昭可能都感知不到。 林知宴看到陆昭一脸凝重,问道:“怎么了吗?” 陆昭回答:“外面有一个很奇怪的人,生命力很弱,像准备咽气了一样。” 闻言,林知宴精神力往外探,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快咽气的人。 门外连人都没有。 咚咚咚! 忽然,房门诡异的被敲响了。 林知宴精神陡然紧绷起来,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进去。 白衬衫,黑长裤,脸上有明显的法令纹,气质干练。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对方年轻时是个美女。 她笑道:“小宴,好久不见,想丁姨没有?” “丁姨,你要吓死我了。” 林知宴紧绷的精神放松,埋怨道:“来无影去无踪的,跟个鬼一样。” “我这不是想试试你一直提起的小伙子,到底有几分斤两,能让我们的陈武侯吃瘪。” 丁守瑾笑容和蔼,目光转向了陆昭,带着几分审视。 五感俊朗,丹凤眼,气质硬朗,可谓是一表人才。 饶是她阅人无数,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今一看,确实是一表人才,本领了也不小,你刚刚感知到我了?” 陆昭微微点头回答:“略有所察,但不确定。” “不错不错。” 丁守瑾走近,右手拍在陆昭肩膀上,一股陌生的炁贯通全身。 陆昭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身体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也是性命双修? 内视全身经脉,一股外来的炁强行束缚经脉。 但不同于定身术的束缚特定气穴与脉络,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股炁只是单纯数量累加,完全覆盖全身肌肉,以力压人才起效。 只要陆昭生命力再高个几十点,估计很容易就挣脱了。 这不是道术,恐怕也不是性命双修。 (本章完) 第104章 跑官 “不要紧张,这是三阶超凡特有的生命力外放,古代称之为炁。”丁守瑾安抚道:“二阶超凡的愈合能力就是依靠炁,但要到三阶才能外放。” 生命力开发本身就是性命双修一部分,自然存在炁这种能量。 区别在于现代生命开发将炁视为本能,无法像佛道等教派高手一样,能将炁用出类似神通的效果,也就是道术。 片刻过后,丁守瑾放开陆昭,神情有些惊疑道:“生命力只有42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原本她以为陆昭已经二阶超凡了,没想到竟然只有一阶。 陆昭也惊讶于高阶超凡者的能力,还能不通过仪器测算出自己的生命力水平。 一旁林知宴解释道:“丁姨,陆昭这四年来一直服用低级生命补剂,而且还是劣质品,一直得不到好的资源。” “难怪了。” 丁守瑾表示理解:“人是铁,饭是钢,没有高质量的生命补剂,再好的天赋也无用。” 生命开发资源是第一位,没有资源再好的天赋也没有用。 只要资源足够,二阶超凡如吃饭喝水,三阶超凡需要一定天赋,四阶超凡得是天才,五阶基本看命。 随后陆陆续续有服务员端菜上桌,饭桌上林知宴一直给丁守瑾夹菜,表现得特别殷勤。 “丁姨突然来防市干什么?” “我不是特地来防市,只是恰巧在附近执行任务,又恰好你在这里就来看看。” “丁姨执行什么任务?” “国家机密,不能说。” 丁守瑾能看出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戳破。 林家两位武侯都对她有知遇之恩,如果能帮到林知宴的,她基本不会拒绝。 至于陆昭…… 丁守瑾看过陆昭的资料,还没见面前就有了不错的印象。 根正苗红,帝京毕业,守了四年边疆也没闹出事端,反而尽职尽责。 见面后印象更不错了,小伙子长得实在太俊俏了,绝大部分明星应该都不如陆昭。 特别是身上有一股阳刚之气,是混迹娱乐圈所缺乏的。 生命开发方面差了点,但在精神力方面很有天赋。经过交谈,为人比较沉默内敛,但没有丝毫怯场。 总体来说,丁守瑾非常的满意,甚至有想抢过来当秘书的想法。 酒过三巡,林知宴上前抱着丁守瑾肩膀撒娇道: “丁姨,陆昭这些年为联邦守边疆,流汗又流血的,回头还得喝劣质生命补剂,您能不能帮我向郎酒要些赔偿?” 丁守瑾摇头道:“姑奶奶,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而且也不是酒厂问题,生命补剂是市统一采购,再二次分配。” 酒厂这种联邦巨企,可不是她一个道监司总司长能动的。 “那陆昭岂不是吃了四年的亏,总得有些补偿吧?” “你想要什么补偿?” “刘爷说明年安排陆昭去郁林郡监司当差,但我觉得苍梧更好一些,您看能不能调度一下。” 林知宴图穷匕见,今天这顿饭既是要让陆昭在丁守瑾面前混个脸熟,还有就是从郁林郡调度到苍梧。 刘爷要陆昭从基层做起,但道首府基层也是基层。 丁守瑾问道:“你想要什么职位?” “资源好,晋升快,安全的,有实权的,副吏起步……” 林知宴愿望还没许完,丁守瑾便出言打断道: “打住,你这丫头找我许愿呢?苍梧十个萝卜一个坑,不知多少人盼着上位。要么从基层干起,要么别在苍梧,或者你找刘首席。” 南海道是全联邦人口最多的道,资源仅次于帝都。并且相对于帝都这种公卿满地走的地方,苍梧城是相对来说不那么看重背景的。 只要有能力,还是能出头的。 而苍梧城的职位竞争自然也极其激烈,一个普通岗位都有至少五十个人竞争,热门岗位能有一千人去抢。 每年有许多人宁愿坐冷板凳,也不想被外派到地方当官。 陆昭就是在苍梧生活了四年,很清楚那里的情况。 林知宴那一连串要求,他梦里都不敢这么想。 正如老师所说的,当官就是鸟儿飞,都是需要乘风起势的。 妄想没有任何人脉和关系就能爬上高位,那只有在土匪窝里存在。在联邦这个几十亿人生活的机器,总是能找出一群跟自己相差不多的人选。 反之,只靠关系也爬不高。 林知宴能得到各种优待,可涉及名与器就由不得她胡来。 “丁姨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我爸说过,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丁姨……” 眼见林知宴用出杀招,丁守瑾顿时招架不住,摆手道:“我给你好好想想总行了吧。” 林知宴乖巧站在一旁:“您慢慢想,我不急。” 她不是陆昭这种犟种,任何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是摇人。 完全靠自己安排,陆昭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主吏。反正家里政治资源‘堆积成山’,只要能用上的就给陆昭用,免得过期不候。 丁守瑾沉思半响,道:“有一个职位比较符合要求,资源与晋升机会放整个联邦都能算首屈一指,但说实话挺危险的。” 闻言,林知宴似乎猜到了,立马摇头拒绝:“不行,太危险的不要。” “你别急着拒绝,这不是你去任职。小宴你要尊重陆昭的选择,他终究不是你林家的下人。” 丁守瑾提醒了一句,随后看向陆昭,问道:“苍梧城邦联区特殊快速反应部队每年都会出缺,你敢不敢去试试?” “邦联区特反队年薪平均50万,任职满一年算一个三等功,生命补剂配给中级起步,提供二阶开发所需的特殊药剂。” “我可以安排你成为一个支队副队长,副吏级待遇,次年保送队长。” 林知宴有些后悔了,朝着陆昭一直摇头。 苍梧城邦联区是联邦最危险的地区,一个3000万平方公里的超巨型邦区,里边生活了将近1亿邦民。 比大灾变前许多地区性强国的人口与面积都大。 大灾变之初,联邦是想要作为一个特殊行政郡存在的,那时还讲东方一体。 后来经过改制与一系列动乱,在很长一段时间邦联区处于完全无政府状态。这些年南海道要整治邦联区,开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治安战。 特反队就是主力之一,专门负责超凡者犯罪。 但由于要深入不完全受联邦控制的邦联区,危险系数很高,每年固定百分之十的伤亡率。 (本章完) 第105章 定官 陆昭只是稍作思考便点头道:“我愿意接受组织安排,这里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下丁首长。” 丁守瑾道:“什么事?” 随后陆昭将赵德跟他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也就是通过破格提拔到边防站长,获得边境行政主官履历,进而空降主吏。 跳过了要当两年副手的熬资历硬性要求。 “这个操作确实可以,也在规则允许范围。”丁守瑾话音一转:“但赵德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不帮他串供。” “而且如今赵德自身难保,估计过段时间就停职了,且很难复职,小宴有跟你说过这个事吧?” 陆昭点头回应,林知宴问道:“丁姨,赵德具体要怎么处理?” “大概率是要去守水塘了。” 丁守瑾回答道:“无论他此前如何辩解,在陆昭查出来的案情面前,赵德都无法脱罪。除非有人翻供,但主要污点证人都死了。” 她看向陆昭饶有兴趣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拉赵德一把,收获一位市执的恩情。这赵德是个有能力的人,未来很有可能突破四阶。” 目前唯一能救赵德的,只有陆昭一个人。 因为案件是他查的,想把如今定下的证据推翻,就必须要陆昭配合。 有时候官场就是如此奇妙,一个尉官能决定一个市执的政治生涯。 陆昭摇头道:“我对自己的收集到的证据没有任何疑问。” “这样也好,不节外生枝。” 丁守瑾没有强逼,毕竟是林知宴的人,那就是半个自己人。 一旁林知宴问道:“丁姨,我稍微查了一下,那个副市执才二阶超凡者,他这个时候踹赵德图什么?” 联邦正官级要求三阶超凡,但会根据岗位不同,会存在硬性与非硬性要求区别。 不能要求一个科研与虚职也要三阶超凡。 当然这都是比较好听的说辞,更多涉及到权力赎买与退场保障。有些干部在某个位置上呆了十几年,快退休前拼了命想升一级。 副的想转正,吏想当官,市官想当郡官,郡官又想往道上面挤一挤。 乃至是武侯,那也存在退休前想进武德殿坐一坐的情况。 这种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于是就有了‘规则上不允许,但原则上可以’的临退突破。 市执是硬性要求,这个是无法变通的。 丁守瑾回答道:“临时任命可以不要求三阶,而且防市副市执距离三阶就差一步了。” 林知宴不屑道:“他都六十岁了,气血已经开始衰败,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突破。” “正副官职供给不同,他估计是想借市执资源搏一搏,而且不成功就退休。” 丁守瑾点名道:“临时职位上退休是可以申请该职位待遇的。申请就算不成功,退休以后也有一个市执名头。” 随后她顿了顿,低声满带笑意说道:“退休后,那些老头的圈子也是以职位划分的,副职进去低人一等。” 陆昭与林知宴微微恍然,心中疑惑也理清楚了。 这一步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 正如赵德给陆昭出的法子一样,都是把规则运用到了极致。 林知宴吐槽道:“这些人给自己算账精明得跟鬼似的。” “这就是你们要学的。”丁守瑾笑道:“你们总有一天会爬到关系无法解决问题的位置,规则的空子该钻就钻,别觉得不好意思,又不是叫你们犯罪。” 前一句是对林知宴说的,她从小养尊处优,但只要在官场内往上爬,总是有关系解决不了的问题。 后一句是对陆昭说的,这小伙子太刚正了。 这不是缺点,但有时候得适当变通。 不过听他问起履历叠加的操作,陆昭应该不用她操心。实际接触下来,这小伙子看似鲁莽,但还是给自己留有退路的。 饭局结束,只是通过几句话,陆昭未来两年的晋升与职位已经定下。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等缺,只要他达到标准,就会有人给他安排晋升。 相比起两个月前,陆昭只感觉恍如隔世,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临走前,丁守瑾走了两步,又忽然折返。 目光焦距于陆昭,神态陡然郑重道:“陆昭同志,你受过许多不公,我代表联邦向你致歉。” 本来丁守瑾是看在林知宴面子上来的,但经过初步接触后陆昭给她印象很不错。 生命开发不高,却已经将精神力锤炼得比大多数二阶超凡者都强,将来必然能成大器。 而他的能力早在前段时间向整个南海道证明,并随着时间向整个联邦传递。一个人是否有才是很难靠看出来的,只有当他做出某种实质性举措才能得以印证。 以尉官军衔对抗联邦市执,最终取得小胜。 对待这样一个有理想、有能力的同志,他受到的委屈需要有人致歉。 需要与否,有没有过是两码事。 龙游浅滩,施以小惠便是大恩。 丁守瑾抬手敬礼。 “但请谨记联邦也是你的,不要因为一部分人的问题而悲观。这条路风光无限,也艰难险阻,该怎么走取决于你。” 话音刚落,还未等陆昭回以敬礼,丁守瑾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霓虹灯下早已经没了身影。 陆昭微微愣然。 他没想到对方会向自己致歉,明明没有必要。 “丁姨神通是搬运,能够进行大范围的空间挪移。位阶是强大神通,距离地煞七十二之一的五鬼搬运只差半步,等她突破就是武侯了。” 林知宴在一旁解答,随后摸着下巴猜测道:“看得出来丁姨挺喜欢你的,一般人她不会说那么多话。” 陆昭微微昂首道:“谁是同志,谁是敌人,丁首长分得很清。” “少在这臭美了。”林知宴也昂首,却又不同见解:“要不是我,丁姨都不带正眼看你。”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继续邀功,只是朋友之间简单打趣几句。 两个月时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近了许多,已经能称得上朋友二字。 晚上,陆小桐直接住在了国营宾馆,有林知宴照看陆昭也放心。 而且房间本身也是为陆昭准备的,他作为专案组副组长也是有住宿配置的。 —— 七月十一号,雨季无雨。 这是历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陆昭询问气象局至今没有得到答复。 唯一好处就是给了边防站准备时间,由于雨季来得太早,边防站许多工作都没有完成。 陆小桐想回陆家村看一看,但陆昭没有空让她跟着林知宴多待几天。 七月十二号,天晴。 陈宏涛任职到期,调令立马就送到边防站。 (本章完) 第106章 上任边防站站长 晚上,站内举办了一场欢送会,陈宏涛喝得伶仃大醉,又笑又哭的。 他揽着陆昭肩膀,吐露心声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这么有能力,又年轻,长得还帅。吕老狗压着你,你都能一年升半级。” “而我在吏员熬了九年,在副吏又熬了五年,每天勤勤恳恳干活,终于……终于当上主吏了呜呜呜……” 陈宏涛嚎啕大哭。 大多数人一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吏员,能当上一个副吏都顶天了,主吏可谓是飞黄腾达。 吕金山一个主吏就能带动父老乡亲发家致富,实打实的阶级飞跃。 夜半。 陈宏涛被抬回宿舍,陆昭与张立科在走廊抽烟,讨论接下来上头会派谁来当边防站站长。 张立科道:“老陆,你能不能请林组长出手,把你破格调到边防站站长?要是再弄一个人来跟我们做对就太难受了。” 以前没掌握没什么感觉,如今一握住了权,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 有时候张立科都怀疑自己吸了,走在路上都带着风。 “没办法。”陆昭摇头道:“她不是神仙,手再长也管不着赵德。” 权力再大也需要讲规章制度,林知宴想把自己调到一个好单位,把一个距离武侯只差一步的丁守瑾找来还得打折扣,自己也得等到明年才能走。 不是说大人物一句话就能晋升,一切都要走流程。 防市是赵德的地盘,只有他才能临时任命边防站站长。而具体官员任命在人组部,只赵德作为地方一把手,能够通过一些运作临时将职位定下。 往往只要符合条件,临时职位大概率能转正。 唯一办法就是找赵德…… 念头一起,陆昭立马将其掐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仿佛魔咒一样时刻在自己耳边低语。 ‘难怪赵德指点我,果然是没安好心。’ 陆昭点了一根烟,越发觉得这官场处处是诱惑。 绝大部分时候他不需要违法犯罪,只要帮别人办一件小事就能获得好处。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腐蚀了许多干部,最开始没有人是奔着贪赃枉法去的,谁都曾有理想。 今天只要陆昭帮个忙,就能少干一年的活。 张立科问道:“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陆昭神态诚恳道:“没有,我一个小小的尉官,能有什么法子。” 张立科笃定道:“一定有,你小子每次说谎都这副嘴脸。” —— 与此同时,另一边莫坤与下属的财务助理员正在返回宿舍路上。 助理员满脸忧愁道:“大哥,那个陆昭会放过我们吗?他在市区干的那些事,就跟一条疯狗一样。” 干后勤的怎么可能不贪,陆昭为人刚正早在边防站传开了,再加上他在防市干的事情。 要是让陆昭当上了边防站站长,后勤部门能不能继续过好日子放一边,可能 “只要他不是边防站站长,就拿我们没办法。他一个作训参谋,张立科一个大队长,可没权管我们后勤。” 莫坤面色保持淡定,心底却已经六神无主。 陆昭连市执都想拉下水,何况是自己。 助理员道:“您大舅是副市执,量他也不敢乱动。” 此话一出,莫坤顿时有了主,他想起来昨天跟舅舅吃饭,酒后对方跟他说‘舅舅我要当市执了’。 我大舅是市执,我还怕他陆昭? 专案组就算再手眼通天,也管不着边防站。 优势在我! —— 七月十三号,早晨。 市执办公室下达了一份文件,经过层层递送,十点十分送到了陆昭手里。 《关于陆昭同志破格提拔任职的通知》 各边境管理支队、站、所、总队机关各部门: 根据当前我市边境防汛工作面临的复杂严峻形势和特殊工作需要,经过市部门开会研讨,于3242年七月十二号决定: 破格提拔蚂蚁岭边防站陆昭同志,临时任蚂蚁岭边防站站长…… 陆昭看完大约一千字的通知书,眉头微微皱起,一时间想不明白赵德用意。 这显然不是因为走私案的功劳,任何功勋都是有延后性的,需要上级部门进行审查。 经过林知宴科普,陆昭对于南海道派系势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南海道大致能分为陈系和刘系。 以刘瀚文首席为主的刘系,也就是传统建制派,主张维护现有体制。 近些年建制派内部又分裂成了两派,一个是维护当下秩序的坚守派,一个是主张修建地下城的桃园派。 陈武侯为首的陈系是与之相反的投降派,他们更愿意称呼自己革新派。 主张摒弃华夷之别,要求收缩边境线,不再守山川大地为国,而是修建起一座座高墙围绕的城邦。 现在陆昭与林知宴合作,属于是刘系的人,跟赵德是完全对立的。 想不通,陆昭也没有继续细想,至少这对他有利。 陆昭临时召开会议,各部门负责人、连队连长、军衔校官等边防站领导层悉数到场。 他传达了市办公室的任命。 对此,众人并不意外。 一般来说联邦官员岗位变动会提前半年至三个月通知,吕金山是突然落马的,人组部是不会直接空降一个领导过来。 而是选一个站内的小领导充当临时站长,这样就不需要进行工作交接了。 至于人选也就三个人,陆昭、张立科、莫坤。 其他人要么级别不够,要么威信不够。 陆昭看了一眼莫坤,此时这个中年发福的后勤股长紧绷身体,额头冒起细小的汗珠。 他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原本作训参谋职位由张立科少校兼职负责。” 张立科起身敬礼,笑容满面道:“一定不会辜负领导期望!” 如此下来他就是连队军政两手抓,既负责连队指挥,又负责连队考核。 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安排,但谁叫他是陆昭的过命兄弟。陆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张立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众人心中如明镜,无人反驳。 “还有关于一些职位调动。” 陆昭声音悬停,在场除了张立科等连队军官以外,其余人顿时面色紧张起来。 其中有一个人已经面色发白,那就是加强排排长,梁飞。 “加强排排长梁飞调到卫生所所长,原职位由梁超接替。” 两个人都姓梁,也都是二字名,梁飞是吕金山的狗腿,而梁超是张立科的人。 (本章完) 第107章 考验 陆昭恪尽职守没错,但不代表他不会争权夺利。 相反他对权力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也比任何人都要纯粹。 在蚂蚁岭边防站,含权量与人事权、连队指挥权二者挂钩。卫生参谋这个职位平时都是冷板凳,平时都是空着的。 因为营级单位通常不满编,大多数让其他岗位兼职。 这一番调动用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边防站要经历一番洗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陆昭一边接任站长职位,一边一脚把梁飞踢死了。 这未免太过于霸道了,以前吕金山不管做什么都会找个理由,陆昭是连演都不演了。 “我不服!” 梁飞站了起来,道:“你这是排除异己,违规操作,我要向监司举报你!” 如果是大灾变之前,陆昭确实是在违规操作,营级行政主官只能任命班长。但在权力不断下放的今天,营级行政主官有权对下属官吏进行平调。 只要事后向上级部门汇报即可。 边防站长无法直接调动的有是张立科的连队大队长、莫坤的后勤股长,以及副站长。 “请你在完成交接工作后再去举报。” 陆昭神色平静,没有与他争执。 前段时间他才刚刚见过南海监司一把手,就算真违规了,梁飞也动不了自己半分…… 念头刚起,陆昭运转观想法,立马将其掐灭。 每一缕杂念都是炼神的补品。 他走到今天,身正不怕影子斜,何须借助他人威势,行不轨之事。 打压异己也只是合规调动,就如当场吕金山对自己职位调动一样。 他是蚂蚁岭边防站行政主官,能够决定职位调动,这都是联邦赋予自己的合法权利。 有异议也给他憋着,憋不住就滚。 陆昭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板,起身离开了位置。 “会议结束,大家都回到工作岗位吧。” 会议解散。 陆昭走得很快,他忽然明白领导为什么要第一个离开了。 有时候不是摆架子,而是表明一种态度。每一场会议定下基调后,不容许其他人反驳。 这是联邦赋予每一位行政主官的权利。 张立科本来是想跟上的,但被莫坤拦住了。 对方苍蝇搓手,满脸笑容道:“张大队长,张参谋,有空聊聊吗?我最近刚进了一批红花郎,质量上乘红花郎。” 一听到有红花郎,张立科眉头一挑道:“那就聊聊。” 生命补剂不同品级,不同牌子都有不同效果。虽然主要作用都是生命开发,但奈何酒厂营销得好。 什么升官发财就喝红花郎,平步青云就喝青云郎。主吏喝红花,正官喝青云等待都成顺口溜了。 中南道和南海道这边都是郎酒的天下,往北走就是汾酒和茅酒了。 两人来到后勤部门,莫坤的独立办公室。 莫坤端茶倒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道:“这是上好的黄山毛峰,这些年茶叶减产,山上能种东西的地方全用来种植农作物了,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好了好了,就不要给我假客套了。” 张立科摆手,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不就想找我求情吗?这些年干后勤吃得满嘴流油,现在大难临头想求饶。” 干后勤就没有不偷油的,但这么直接让莫坤有些尴尬。 他道:“我也只敢消化一些用不上的物资。” “呵呵。” 张立科喝了一口茶,道:“这个事情我不好办,老陆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说的话他不一定听。” 莫坤一看有得谈,立马喜笑颜开道:“我这里有四箱红花郎一共48瓶,还要这是十万是给张大队长的。” 他指了指角落箱子,随后又将一叠厚厚的信封当桌上。 红花郎是给陆昭的,他是个修行狂魔。钱是给张立科的,他应该会更喜欢钱。 虽然不及赵德出手的百万,但他们都只是少校,本身也赚不到多少钱。 陆昭工资高是拿命拼出来的,两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过一两个月专案组功劳下来,说不定还有一个一等功。 人均工资才两千,十万块不少了。 张立科没有去拿,骂道:“你就是拿这个考验干部的?” “还有,还有。”莫坤继续说道:“往后每年后勤省下来的钱,您拿两成,我拿两成,剩下的都是陆站长的。” 之前是吕金山七成,自己三成。 但如今形势逼人,莫坤只能忍痛少赚一点,总比没得赚更好。 “这还差不多。”张立科满意点头,伸手去拿信封。 手刚一握住,他定在原地,随后莫名又放下了。 陆站长三个字回荡在脑海里。 “这事我得先去问问老陆。” “自然是要先征求陆站长意见。” 莫坤一句话,再度提醒了张立科。 陆昭如今是边防站站长了。 —— 站长办公室。 陆昭再度步入吕金山曾经的办公地方,入眼沙发、茶几、桌子椅子都是特供品。 边防站站长官职说大不大,也就是联邦主吏级别,还是偏远地区的。但说小也不小,管着附近十里八乡,上百里的地界。 整个联邦十亿华族,能坐到边防站站长的也不超过十万人,实权的更是不超过三万人。 陆昭抚摸着真皮座椅,喊来了刘强,如今对方已经转正,军衔列兵。 由于为人机敏,被他调来当秘书。 “陆哥,有什么事吗?”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陆昭纠正对方错误的称呼,吩咐道:“这些桌子椅子茶几都给我换了,不符合一个主吏办公室配置。” 刘强道:“换倒是无所谓,但这些东西要放哪?我看着都挺贵的,总不能当垃圾丢了吧?” 他没有意外陆昭决定,对方一直都是这样。 陆昭面露思索,道:“送过去给老张吧,他应该挺喜欢的。” 超规格待遇只能算违规,他自己也不好处理,不如就给好兄弟享受一下。 平日里,张立科就喜欢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他也不是一个死板的人,自己吃素还不让别人吃肉。只要不是违法违纪的事情,陆昭都是能够容忍的。 只有在他能改写规则的时候,陆昭才会去管其他人。 (本章完) 第108章 上架感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孤寂(求首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副市执来电(二更求首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激烈对抗(三更求首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陆小桐的六人间(四更求首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陆家老宅(五更求首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 真正的坚守派 午餐时间,陆昭等人去赵志立家里吃饭。 赵家人很热情,也很懂分寸,没有揪着林知宴与陆小桐东问西问。 顶多是赵志立这个叔父辈,对陆昭问了两句有没有女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饭吃到一半,一个露着袖子的中年男人拎着锄头找上门来,气势汹汹说道:“赵志立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刁哪咩!没看到在吃饭吗?” 赵志立摔下筷子往外走,毫不示弱地走向对方,两人开始狂飙方言。 引得邻里围观,一下子聚集了数十个人村民。 林知宴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南海道七山一水一方言,每一个市的方言都不一样,每一个村的口音又有所不同。 陆昭解答道:“赵叔是村长负责收公粮,好像是今年对方没交公粮,所以被停了电。” 大灾变后,联邦农民是要交公粮的,平均 30%~40%的粮食产量要上交国家,具体指标要看地方收粮所。 而不同于封建王朝,联邦不交公粮只能算违法。并且没有实质性罪名定罪,所以不交也不会被抓。 这算是当初公粮法颁布时留下的扣子,免得真开了历史倒车,让农民又变成了佃农。 陆昭挺佩服那个反对‘不交公粮入刑’的官员,虽然无法改变农民承担灾后重建的事实,却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农民有一定反抗余地。 在时代浪潮之下,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林知宴稍微了解了一下公粮体系,眉头皱了起来,道:“不交粮本来就是他违法,为什么还这么气势汹汹?” “因为粮所收购价太低了。”陆昭道:“有时候会出现农民自己不够吃,还得先完成征收任务,换你能不气吗?” “……” 林知宴一时无法反驳,又问道:“那这就是村长和粮所违规征收?” 陆昭看着有些天真的林学妹,无奈笑着摇头:“村长和粮所这些基层也不想多收,他们反而希望每年指标低一些。” “待会儿你可以问一下赵叔,当官深入基层是有必要的。” 在一些官场规则上林知宴比自己懂得多,但在基层方面陆昭更了解。 听到跟刘爷一模一样的话,林知宴眉头一挑。 赵志立与农夫吵了一会儿便被乡亲们拉开,没有真的打起来,最后农夫被熟人拉走。 回到屋内,赵志立骂道:“刁哪咩,仗着自己无父无母光棍一条,每年都少交迟交,都是村凑数给他补齐的。今年干脆不交了,他还敢找上门来。” 林知宴问道:“赵大叔,你只是负责收的,他不交你为什么不通报上级?” 赵志立苦着脸道:“通报了也是骂咱,市里的领导还能去他家抢不成?更别说市里给的指标,今年要收八十万吨粮食,单我们村就人均要交六百斤粮食。” 不是他想收多,赵志立每年都盼着少收一些,可大环境不允许。 一旁赵婶子也抱怨道:“今年大雨来得太早了,收成不太好,还要按往年来算。收成好的时候多收,不好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少收呢?” “干脆我们也学那老赖,也不交了……”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压得很低。 赵志立顿时怒骂道:“胡闹!大家都不交公粮,那国家怎么办?灾后重建可全靠咱们农民,你以为现在的日子是白来的吗?” “要不是有国家在,咱们不会比那些邦民好多少。” 听到这句话,林知宴微微一愣,她很难想象觉悟这么高的话,能出自一个农民嘴里。 而不是那些高谈阔论的社会精英,比如自己。 林知宴摆正姿态,又询问了一些问题。 比如年收入,一个农村家庭年收入是三万块,算上买种子化肥的钱,收成不好的时候一年还要倒欠银行几千块。 早期大灾变刚刚结束那几年,基本都是自己挨饿也要把公粮先交上去。 “您不觉得这过的太苦吗?” 林知宴已经用上敬语。 赵志立被晒得黑黝黝的脸露出笑容,道:“你别看咱们抱怨,但大家都知道联邦难处,该交的粮不会少的。” “日子苦一些,挺一挺都能过去,哪一天国家反攻回去日子又好起来了。” 林知宴彻底沉默了,陆小桐也收敛起了刚来时的天真烂漫。 她们是第一次,实际接触神州农民,这个已经屹立于这片古老大地数千年的群体。 在人类农耕文明史上,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族群能比得上他们。 在人类文明消退的时代,是作为主要兵源的千万农民子弟守住了山河。在大灾变后的时代,是七亿神州农民承受了社会转型的阵痛。 华族比其他族群高人一等,是他们实质上在方方面面维系住了整个文明。 实际上,大多数华族农民生活称不上‘上民’。 林知宴不由得想起了刘瀚文时常挂着嘴巴的话:从大灾变至今,坚守派从来都是地里的农民,而不是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 赵志立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道:“而且我们也不算多么苦,你看那些邦民年年都有人饿死。平时播种和收割粮食,政府也都会派邦民来帮忙。” 这倒也不是怕林知宴说出去,而是作为农民交了十年公粮,早已经习惯了。 小姑娘觉得他们苦是好心,但日子总得过的。 今年收成不好,所以大家怨气大一些,来年有余粮又都过去了。 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忍耐与抗拒并存才是主基调,只有山穷水尽才会造反,平时有困难忍忍就过去了。 而且联邦与农民关系也没到苦大仇深的地步,教育、医疗、治安等公共服务没有失能,民心基础还在。 平时大家一起骂两句就行了,真要有人振臂一呼,大家反而觉得他脑子坏了。 实在不行还有万能的邦民,看看远方的邦民吧。 人的耐受性是很强的,只要农民还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起来造反。 “虽然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但好歹能吃一口饱饭,比那些邦民强多了。” “赶紧吃饭吧,不然就都凉了。” 随后他跟陆昭开始一边喝着自家酿的米酒,一边东拉西扯。 今天陆昭回来,他很高兴,酒是一杯接一杯。 南海西道米酒度数不高,但杂醇很多,容易上头。 赵志立喝得满脸通红,揽着陆昭肩膀,道:“叔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没去报名参军,当年我都跟你爸说好一起的,但我怕死啊!” “我没种,你爸是个英雄,你陆家是咱们黄水村最大的英雄。” 陆昭笑道:“对我来说,您也是英雄。” 临走前,陆昭给赵家留了三千块,当做老家的房屋管理费。赵家夫妇不断的推辞,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终于让对方收下。 三千块钱对于陆昭来说不多,也恰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数量。 下午两点,陆昭等人开车离开。 一路上,林知宴都格外沉默,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田地,秀美始终微微皱紧。 她知道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过的都不好,农民又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可当一群农民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林知宴感觉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或许如果是一群刁民,她可能会好受许多。 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在舆论上某些所谓的精英一直在丑化农民形象。每当有因为交公粮起冲突事件发现,就会有人骂农民刁民,不懂得体恤联邦。 比如林家某个旁系叔父辈,就一直是这种调调,说:‘这地谁种不是种,你不种有的是邦民想种。’ 现实情况是有怨言,有不满,但他们依旧愿意交公粮。如果所有人都不想交,那冲突必然非常激烈。 同时,停电不会成为主要惩罚手段。 十六岁的陆小桐还比较单纯,直接开口道:“农民伯伯好辛苦,一年到头就赚三万块,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陆昭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着林知宴精致的五官眉头紧锁,道:“林大小姐随便一套衣服就顶一个农村家庭三年的收入。” 本来心情就很复杂的林知宴一下就炸了,她恶狠狠地瞪着陆昭,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但她没有破防骂人,只是沉默以对。 因为这是事实,林知宴所接受的教育,让她说不出‘我这辈子的苦,我爷爷,我爸爸早就替我干完了’这种话。 陆昭目视前方路况,继续说道:“我不是在骂你,你就算不花这十万块,也会有其他人花。世界不会因为你不花这十万块而变好,也不会变坏。” “你能在意他们,其实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这是夸奖,也是陆昭对林知宴的认可。 最初他只以为对方是一个比较拟人的陈倩,随着不断接触陆昭收回自己带有偏见的看法。 林知宴的道德水平已经高出同时代,有权不滥用也是一种善。 林知宴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陆昭摇头道:“我就一个边防站站长,能怎么解决?农田都不归我管。” 林知宴继续追问:“联邦部分地区已经实行边防屯兵制度了,如果你管理这片地区农业生产,能让农民过上好日子吗?” “不能。”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我不是神仙,没法凭空变成粮食来。当国际贸易随着大灾变消失,我们已经事实变成了农业国。你金银珠宝再多,最后人还是得吃饭。” 联邦总体是缺粮的,每年都有邦区出现粮食紧缺的状况,乃至是饿死人。 同时,生命补剂的主要原材料就是粮食,百万超凡者都需要生命补剂。 粮食生产和征收是联邦首要政治任务,生命补剂原材料之一就是粮食。 林知宴皱眉道:“你假设一下都不行?” “那不就成了空想了吗?”陆昭反问,又自问自答:“你自己都说过,联邦的人才很多。现行的制度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必然有其合理性。” “你所谓的设想是让我想一个剧本,预设出一个理想的框架,让人民的生产活动遵循我的意愿。但回归现实,一切的变革都应该起于实践,也要符合历史性,不要总是想着一劳永逸。” “不是说来一个圣人,石头都能蹦出粮食。” 林知宴的言外之意就是有坏人迫害农民,并假设他是救世主,是不是能让农民过得更好。 陆昭感到荣幸,却不认为换自己来能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生产力的问题应该用生产解决。 (本章完) 第115章 生产兵团 陆小桐挠了挠头,道:“昭叔说的好深奥。” “举个例子。” 陆昭态度肉眼可见变得温和,进一步解答道:“小桐成绩太好要跳级,那么如何证明你成绩好?” 陆小桐不假思索回答:“考试,测生命力。” 陆昭道:“这就是实践证明,你努力学习和锻炼生命的过程都是实践。你要先进行实践,然后证明,再然后才是跳级。” 陆小桐面露恍然道:“历史性是不是就是考题范围?” “小桐真聪明。” 陆昭用哄小孩的语气夸了一句,虽然对方已经不算小孩子,但习惯暂时改不了。 “联邦需要粮食维系社会,农民也需要联邦继续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这就是当下的考题。农民想要更低的公粮指标无可厚非,但摆在联邦面前的是妖兽、叛乱、古神圈。” “维系社会秩序是首要,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求。赵叔不是跟你们说场面话,大部分农民都能意识到。” 陆昭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提醒道:“联邦是九年义务教育,你们见到的农民都是上过学的,不要把农民跟愚昧挂钩。” 这一瞬间,林知宴看向陆昭有种看到刘瀚文的感觉。 刘爷也是农户出身,或者说基本90%的武侯三代以内都是农民,因为全联邦华族有七成的人口都是农民。 但刘爷却能狠下心来制定公粮制度,这也是林知宴心情复杂的原因。 刘瀚文为人绝对算得上正派,否则林知宴可能会是下一个陈倩。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被指着鼻子骂,仍然不会翻脸。 可为人正派的刘爷,却为联邦制定了许多足以称得上严酷的制度。 比如公粮制度和邦区管理制度。 这个矛盾点如今也在陆昭身上体现,本来以为按照他的为人,应该会十分义愤填膺。 如今却有些冷眼旁观。 她问道:“假如你成了制度规则的人,你能让农民比现在过得好吗?” “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陆昭没有回答是与否,林知宴追问道:“我想知道具体的办法。”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得到了相应位置才能设法去解决问题。” 陆昭通过后视镜,看着有些急切的林知宴,笑道:“不过你还挺热心肠的,我喜欢你这一点,现在很多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林知宴轻哼一声,抱胸说道:“我是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联邦以农为本,自然要对农民上心。” “那你以后会节约吗?” “节约不了一点,我家的钱都是合法合规的,都是我爸爸与我爷爷拿命换来的。” 林知宴又小声补充一句:“顶多不浪费粮食。” 陆昭道:“足够了,富有不能代替名誉,反之也不能是我穷我有理。” “只要不动集体的,一切都好说。” 但这个世界上不动集体富裕起来的人多吗? 应该是不多的,陆昭很清楚,却又没有明说。 在其位谋其政,如果未来自己真能登极,他会用行动给出答案。 若不成功,那就只有交给后人去解答了。 这句话刘爷也说过。 林知宴有些恍惚,莫名有种预感。 陆昭不是一个政客,但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个类似刘爷的政治家。 自己这算捡到宝了,可我将来拿什么留住他? 一时间,林知宴有些患得患失。 回老家走了一遭,陆小桐还是不太愿意回苍梧。 随后在林知宴建议下,决定一直呆到快开学,那个时候正好也是专案组撤离的时间。 到时候跟着林知宴坐专机一块走就好了。 —— 七月十六号,天气依旧是阴。 陆昭早上结束炼精化气,测试了一下生命力。 【生命力:43.5】 当上了边防站站长,陆昭最大的改变就是生命补剂不缺了。在原有14支生命补剂基础上,主吏加2,行政主官加3,优秀干部加1。 一共就是二十支免费配给。 而重点在购买上,陆昭可以花费100块买六十支生命补剂,比原先少了五倍的价钱。 这同样是行政主官的特权,在修行资源上,联邦是绝对不会亏待实权主官的。 边防站职权再小,也是有兵权的职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更高级的生命补剂配额,整个防市只有少数几个部门有中级生命补剂配给。 除了市执以外,高级生命补剂更是一个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要往富裕地区晋升的原因,资源不是一个量级。 “一天稳定0.1,大概两个月后我就二阶了。” 陆昭估算着。 只要到了二阶,那么他也算是登堂入室,满足联邦副官级的基本要求。 同时,在自保能力方面,大出血、内脏破损等致命伤将消失。 还有老师提及的,性命双修走一步望三步,他可以在二阶尝试构建精神宫殿。这是三阶精神类超凡者才具备的特性,最终成型是一个内在小世界,称之为内景。 内景除了保护精神以外,还能把别人拉进内景中。 这是精神类超凡者最强大的手段,技法高明者能将现实与内景结合,让人分不清虚实,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最后,也是曾经陆昭觉得二阶提升最大的地方。 神通升格,中庸神通有可能在生命力淬炼下升格为强力神通。 亦或者是直接融合一个同类型的神通命骨,进而让神通升格。 强力神通对比中庸神通将是两倍的差距。 比如陆昭一千米精神力范围变成两千,四十克左右的控制重量变成八十克,控制精度会得到提升。 两千米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一二阶超凡者交战距离,也不在大部分三阶超凡者攻击距离范围。 至于如何获得命骨,这对于陆昭来说很简单。 只需要填个表,上交给联邦政府,过大约半个月就会有专人送过来。 这一步是直达帝京的,不会受限于任何地方势力。 以陆昭个人的背景与履历,过审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早上八点出门。 “呦,陆站长醒了。” 门卫张老牛开口道:“今天比以往晚了十分钟出门,当上大领导就是不一样。” 陆昭笑道:“下次记得敬礼,不然给你送干休所去。” “你小子这才上任几天就忘本了。” 张老牛给陆昭递了一根卷烟,两人抽着烟,一同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陆昭问道:“这天气不正常,牛叔你见过吗?” 今年的雨季早来了二十天,从上个月末就开始哗啦啦的下,最高水位已经赶上汛期的时候了。 然后在一周前,又诡异的变小了许多,最近三天已经开始不下雨了。 放往年这个时候,应该是第一场特大雨。 “没见过。”张老牛吐气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七月中旬不下雨的。” 陆昭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感到不安。 他两口抽完卷烟,道:“我先去忙了。” 随后陆昭来到站长办公室,用座机打通了气象局的电话,告知了异常情况。 半个月前他就报告了,那时是大雨来得早,如今是不下雨。 “我请求气象局对天气问题进行详细调查。” 面对陆昭的请求,气象局联络员嘀咕道:“不下雨不是好事吗?” 中午,还未等陆昭继续想办法调查异常天气,一道几乎颠覆边防站的命令下来。 【关于蚂蚁岭边防站改制生产兵团单位】 为适应新形势下屯垦戍边工作需要,加强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与安全稳定。 为坚决贯彻执行《帝京、武德殿、南海道政局关于成立边防生产兵团的决议》及《生产兵团建设工作施展方针》,经防市市执办公室讨论决定。 即日起,在原防市蚂蚁岭边防站基础上,成立蚂蚁岭生产兵团。该连为团属基干连队,实行军民合一、兵农结合的体制,承担屯垦戍边双重任务…… 在一长串的文件里,陆昭锁定了最关键的地方。 【划拨辖区内可垦殖土地135000亩】 陆昭瞪大了眼睛,将近十三万亩的耕地。 边防站获得了辖区内的管理与征收权,本质上还是农民种,粮食收上来依旧要走国营经销。 但这个字数也给陆昭砸晕了。 如今粮食就是黄金,黄金却不能当粮食。 手握十三万亩耕地,这蚂蚁岭边防站……或者说蚂蚁岭生产兵团将成为防市第二大势力。 防市上百万亩的耕地还得给联邦上交,蚂蚁岭生产兵团完全自负盈亏。 如果不是林知宴那边条件更加优渥,如果不是联邦法统还在。陆昭都有点想留下来转正,然后高积粮缓称王了。 一纸命令,让这个苦哈哈的边防站变成了香饽饽。 陆昭没有着急召开会议宣布,而是打电话给了张立科。 “喂……” 听到有气无力的声音,陆昭知道对方又要偷懒不上岗了。 很多边防站的领导岗位说好听点是指挥,实际上就是在编不在岗,蜗在办公室喝茶或在宿舍睡懒觉。 有甚者人都不在边防站,跑到市区里边花天酒地。 比如已经凉透了的吕站长。 陆昭道:“你又在编不在岗,小心我给你处分。” 张立科打了一个哈欠:“真出了什么事情有陆大站长顶着,边防站要干的活就那么多,反正我去了也是坐办公室。” “总不能让我去巡山吧?” 在指挥工作上,有人一勤奋就容易让其他人失去话语权。 (本章完) 第116章 组建班底 陆昭道:“你赶紧来我办公室,出大事了。” 张立科收敛起睡意道:“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大约过去十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立科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衣着打扮比较潦草,似乎是没有洗漱就跑过来了。 危机意识他还是有的。 连电话里都不能说的事情,事态应该很严重。 张立科问道:“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的临时职务被撤了吧?” 这是他能想到最严重的事情。 陆昭摇头,将上级发过来的通知书交给了对方。 片刻过后,张立科没声音了,双目瞪得滚圆,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昭问道:“你给林组卖屁股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一个山沟沟的边防站摇身一变成了拥有大片耕地的兵团,就算还是隶属于治安部门的连队编制,但耕地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军事单位,有了田地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昭脸一黑,道:“边屯兵团是武德殿的决定,早两年前就有了。” “联邦首席早两百年也有了,怎么没见你坐。” 张立科眼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道:“兄弟想看你好一点,但你怎么能过得这么好!” 林知宴肤白貌美、谈吐优雅,背景通天。 简直就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对象,至少张立科与大部分边防站单身狗们是这么认为的。 他真羡慕啊! 陆昭很是无奈,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 客观来说,优质的异性都十分惹眼,这一点是无关男女的。 就他在边防站被打压那几年,也少不了有异性示好。 “这事我们肯定是要积极响应的,但具体的工作流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张立科又看了看文件,道:“这里涉及利益太大了,单纯是收粮这一步就难办。如果能收编原有粮所还好,要是市里使绊子把人全调走得重新招人。” “而且在重要岗位我们得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否则让粮所胡来,如果出现农民抗议就是重大事故。” 陆昭点头认可:“好处与风险并存,我们不能只看到好处。” 张立科问道:“人员我来安排?” 陆昭道:“全权交给你,但我希望信得过的同时,手脚要干净。” “你要干净到什么地步?” “十出八归。” “没问题。” 张立科松了口气,他真怕陆昭是一分都不给人拿。 合理的损耗应该被默许,贪污受贿还有金额标准。 吃拿卡要不能提倡,却也很难进行有效管控。就好比如食品加工厂,员工偷吃是避免不了的。 陆昭道:“老张,我希望你能做到十出十归。”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张立科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为什么?” 前些天陆昭还把吕金山的东西送给自己,应该不至于连口汤都不给兄弟喝。 陆昭回答道:“明年我就要去苍梧,这个位置我希望你坐。” 培植自己的势力是必要的,就如现在边防站陆昭需要将自己的人安插到各个岗位一样,将来这一套班底都得带上去。 汉高祖一个县的人才能开创大汉,防市也可以。 很多时候是时势造英雄,大部分人需要的是机会。 目前陆昭唯一信得过且有一定能力的就是张立科。 但在此之前得确定纲领,不能单纯以亲疏而定。 如果不说清楚,那么他不是在找盟友,而是带上了一个累赘。 “嘶!” 张立科腿一软差点给陆昭跪下了。 “陆哥,你是我亲哥啊,不对简直是义父!” 这已经不是喝汤吃肉了,而是端碗上桌。 “先等我把话说完。”陆昭抬手打断道:“我想让你坐这个位置,而不是一定能让你坐上,也不能让你坐稳。” 张立科立马迫不及待表态道:“我一定听陆首长的话,我的办事能力你是知道的。” “不,你没听懂我说什么。”陆昭摇头,掰开来明说:“如果你只是想赚钱,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赚。如果你想要往上爬,那就要做到十出十归。” “你拿农民的粮是原则性问题,你收受贿赂是作风问题。原则性问题能让你死,而作风问题是慢性毒药。” “老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有三阶超凡者才能担任一切职务,而我现在才28点生命力。” 张立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轻佻中带着一股丧气: “如果你说边防站站长是一个很高的职务,那我选择赚钱,多多享受人生。” 陆昭摇头道:“赵德像你这个年纪也只是一个教师,生命开发三阶并非不可逾越的门槛,只要向上爬自然会有海量资源助你。” 三阶对许多人遥不可及,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充足的资源。 联邦还有各种宝药能加速修行,重新夯实基础,乃至让人脱胎换骨。 如果生命补剂是大米饭,那么这些宝药就是肉。 极少人只靠吃饭就养出一身腱子肉。 200生命力是三阶,599生命力也是三阶。张立科想要到赵德的层次很难,但200点生命力还是有可能的。 张立科沉默良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人打从心底希望自己一事无成。 他问道:“那我能拿什么?” “权利。” 陆昭咬字很重,似乎是想让他听清楚是权利而非权力。 “你能获得人民赋予你的权利,人民会赋予我们一切。” 张立科愣住了,他隐约间已经听出陆昭言外之意。 不要钱,不求利,那目标自然不言而喻。 他脱口而出:“你怕不是疯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民子弟,一个长期被排挤的尉官,说出这种话未免有些可笑。 陆昭没有回答,平静的望着他。 一如过去无数个日夜,张立科问过他无数次为什么,他都没有回答。 因为张立科需要的从来不是答案,只是一个让陆昭如他一样跪下的动作。 “你这太高尚了,我肯定做不到。” 张立科摇头失笑,随后又逐渐收敛笑容,立正敬礼:“但我愿意相信你,陆昭同志。” —— 半小时后,召开了紧急会议,由于是早上大家还没出任务,很快人数就到齐。 梁飞和莫坤被踢走之后,从连队到部门主管基本都是陆张一派的人。 陆昭传达了组织上的命令,众人先是瞪大双目,一连跟陆昭确认了三次,不敢置信边防站能拿到这么好的待遇。 边防站和边屯兵团,编制规模一样,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粮食产出代替原有的拨款,经过换算跟原本拨款数量差不多。 但公家的钱落到基层往往会打折扣,缩水三分之一都是正常情况。并且还不一定能按时拿到,经常性要被市里扣留几个月。 严重的时候今年发的是上一年的工资。 现在少了程序上的盘剥,落到口袋里才是真。 往大了说边防站成了‘百里侯’,不再受到市里的约束。 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但为什么能落到他们头上? 众人目光焦距于首位上的陆昭身上,眼里不再只有畏惧,更多了一分归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么忠诚廉价得跟纸一样。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陆昭开口道:“应联邦调令,我们将接管蚂蚁岭辖区内所有耕地粮食征收,代替原有的联邦拨款,以后边防站自负盈亏。” “这是好事,但也有风险,如果我们没能经营好这些耕地,将是重大过错。” “所以大家职务不变。”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微沉,都看向了张立科。 目前边防站没有副站长,莫坤这个校官被监司抓了,只有张立科能够与陆昭抗衡。 张立科保持沉默。 张队长,你说句话呀! 这个时候不分钱,难道全给陆站长吞了吗? 这陆扒皮简直比吕金山还黑啊! 在众人心中怒吼之际,陆昭通过观想法看到了他们心绪的波动。 实际通过一些细微的面部表情也能差距,能完全控制表情的人是极少数。 明明只是改制命令刚刚发下来,距离分钱中间还有无数道坎,但就急着要分钱了。 少分一毫,迟分一点,都是在割他们的肉。 如果我事先没找老张,他会不会跳出来? 陆昭不想去尝试,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 又等到众人恢复平静,陆昭说道:“但这些年大家为了联邦守边疆风吹雨打的,干着最苦最累的活,理应获得一些优待。” “我提议将每年贩售的粮食资金所得,用作于全体干部的绩效年薪,具体可参考联邦国营企业薪酬管理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阴转晴。 陆首长还是一心为公的,竟然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用于边防事务。 有人赶忙跳出来称赞道:“陆站长英明!” 陆昭瞥了一眼他。 难道我之前就不英明吗? 记下名字样貌,是边防站的财务专员,回头就把他踹了。 经济账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得放信得过的人进去。 同时,也记下了刚刚反应明显与不明显的。喜怒言于表是能力问题,也是作风问题。 一旦稍微触及一些个人利益马上跳脚,法理上这钱都还不是你的,你就是这么紧张。 这种人不能重用。 随后陆昭又宣布了一系列边防站改制后岗位变动,在原有编制上增添了农田管理专员、粮食质检专员、仓储管理专员、农机维修等等生产干部。 他没有往里边塞人,也没有任命其他人,而是准备套用原有的粮所体制。 这都是《边屯兵团建设工作施展方针》明确要求。 陆昭也不可能让外行指导内行,导致早稻征收出问题,进而露出把柄。 (本章完) 第117章 接管粮所 当日下午,市粮所来电进行交涉,并商议将地方粮所合并入边防站。 对此,陆昭并没有拒绝,也不太可能拒绝。 虽然说边防站有了耕地,但不代表自己就成了山大王。在编制和人事上,依旧是上头安排。 下午,地方粮所送来了档案,陆昭接见了地方粮所所长冯泽霖。 中年男子,微胖,圆脸,寸头夹杂白发,穿着一件深色旧夹克。 经过简单交谈,陆昭对冯泽霖第一印象不错。 一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干部,对农业生产很了解。 从他口中,陆昭等人也获知了蚂蚁岭辖区大概的生产情况,每年汛期会带来水兽,但也能让淹过的土地更加肥沃。 南海西道水稻亩产平均在350公斤,他们能干到400公斤。 十三万亩耕地总产量五万两千吨,大概能收上来40%,也就是两万吨。 联邦稻谷收购价是定死的1000/吨,全部卖掉就是两千万左右。 南海西道是一年两熟,也就是四千万经费。 “多少!?四千万资金!?” 张立科瞪大眼睛,所有干部都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以往他们蚂蚁岭边防站拨款是两千万,但由于联邦的配给制,许多东西内部价格只有市场价一半不到。 去除类似人员工资和后勤采购等硬性花销,实际能用的钱就五六百万,这钱放一个营级单位少得可怜。 四千万资金,足足增长了十倍! 就算刨去一千万资金给人员维持费、装备维护、后勤补给等等硬性花销,也剩下三千万能支配。 “四千万资金,以后发工资和补贴都不需要拖延了!” “何止不需要拖延,提前发都可以了。” “站内装备和设备也都能更新换代,还可以把去前哨站的道路休整一下,每次坐车赶往都颠得屁股痛。” 所有干部满脸通红庆贺之时,坐在主位上的陆昭面不改色。 他在思考赵德这么干究竟是为了什么? 边防站得到了十倍的利益,联邦剩下了拨款,那么谁受损了? 防市,防市少了一大笔的农业收入。 接下来要上来的是副市执韦家宏,而我刚刚得罪了对方,又从他嘴里拿走了一块肉。 赵德这是驱虎吞狼,可我一个边防站长,不借用专案组之权又怎么跟他斗? 上面肯定也不会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有些事情能用一次,但不能用第二次。 陆昭思绪飞快,精神类超凡者在处理信息方面是普通人数十倍不止。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排列组合,一抹灵光鱼跃而出。 他问道:“你们粮所之前是谁管的?” 冯泽霖回答道:“是副市执韦首长,他总领一切农业生产与销售。” 市一级部门是处,郡一级是司,道一级是总司。 闻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前几天陆昭刚刚办了莫坤,而这位副市执与莫坤有关系。 关系户在单位里瞒不住的,瞒住了就不是来走关系的。 如果这位副市执横插一手,那他们还能顺利接手吗? —— 七月十七号。 早上陆小桐又求着林知宴带她来了一趟边防站,手里提着一个盒子交给陆昭。 打开是一块三角形的草莓蛋糕。 “昨晚林姐姐带我去吃的,我特地留了一块给昭叔,巨……巨好吃!” 陆小桐压字加重,以此来表达她对于蛋糕的喜爱程度。 以前都是陆昭把好吃的留给她。 林知宴提醒道:“我劝你别吃那么多,隔夜的食物吃了容易拉肚子。实在想吃,我们可以去餐厅吃。” “我生命开发高,不用担心。” 陆昭拿起塑料叉子吃了一口,入口是一股浓烈的甜味,他不太喜欢偏甜的口味。 蛋糕这种舶来品放现在算是比较高端的食品,虽然不是类似牛肉这种违禁品,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陆小桐在一旁眼巴巴瞅着,问道:“好吃吗?昭叔?” “味道不错。” 陆昭见小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由得会心一笑,将蛋糕推给她。 “你吃吧,我不饿。” “昭叔最好了!” 陆小桐小口小口品味着蛋糕,陆昭则与林知宴谈论起了边屯兵团的事情。 林知宴听完边防站改制边屯兵团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 “这赵德打什么算盘?怎么给你送了这么大块饼?” 边屯兵团属于是割地方的肉,填补联邦财政亏空。 同时还能遏制地方武装力量,让地方与边屯兵团互相对立。但这一制度主要用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渤东道,一个是吐蕃道。 至于南海道根本没下达旨意实施,但地方要推行帝都也不好拒绝。 怎么说也是省下了一笔钱,至于出于什么目前不重要,只要程序合规就行了。 “赵德想让我对付韦家宏,前不久不是韦家宏刚刚举报他吗?” 陆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否则想不出赵德为什么要帮自己。 林知宴道:“但就算你把韦家宏弄下去,他该吃的处分也不会消失。如今的情况可不是他正在被调查,而是上头已经明确批评他失职。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会有处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会平调到清水衙门,比如去看档案室之类的。” 陆昭摊手道:“可能人家赵市执就为了出一口气。” “或许,反正对你没有坏处。” 林知宴双腿交叠,后靠着沙发,一如既往带着几分傲气。 “就韦家那点能量还弄不倒你,你就放心大胆把好处给吃了。区区一个落寞的三流家族,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半分。” “林姐姐好霸气!” 陆小桐立马在一旁摇旗呐喊,化身专业夸夸党。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她已经充分理解了林知宴的家世背景,也大概弄清楚了昭叔与林知宴的关系。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希望自己的昭叔早日成为俊杰。 陆昭又道:“边防站成了边屯兵团,我明年离开后想要让张立科接替,需要你的帮忙。” 自己如今羽翼还未丰满,在人事权上只有对边防站内部的,并且局限于吏员。 类似张立科这种副吏级别,陆昭是没有人事权的。 闻言,林知宴愣了一下,随即美眸亮堂堂的。 她道:“小桐,你先出去一下。” “哦。” 陆小桐没有问为什么,很乖巧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昭面露疑惑,他看到林知宴嘴角挂着笑容,交叠的长腿又换了上下方位,精致的妆容多了几分轻佻。 “学长,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不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原则上联邦是严厉禁止培植乡党的。” 神州上下两千年创业史,成功的团队离不开两个字,乡党。 如今联邦也一样,汇聚于大人物麾下的骨干也存在这么一个群体。 他们不一定位高权重,但却是大人物权力的再延伸。 往市里走就拉同一个乡县的,往郡里走就拉同一个市的,往道上爬就拉同一个郡的,这就是地域派系。 乡党、山头、派系都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总得来说都是以某一个领导者为马首。 陆昭有培植自己势力的想法,说实话林知宴很赞同,也省的她去劝。 但同时林知宴又是很记仇的,她可还记得那天陆昭阴阳怪气她十五万的衣服。 一码归一码,不让她爽,还想让她办事? 林知宴摇头阴阳怪气道:“我本以为学长能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竟然也明着进行违规操作。” 陆昭扯了扯嘴角,道:“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帮忙?” “很简单。”林知宴微微向前倾,注视陆昭冷硬的面庞,道:“一个人情,还有你求我呀。” “说,请帮帮我,林首长。” 说着,还未听到陆昭开口,林知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一直都是那个想法,让陆昭低头是一件让她非常愉悦的事情。 越是深入接触,她这个念头就越强烈。 陆昭面容一僵。 “学长,你只要说了,我就帮你。” 林知宴嗓音轻柔,似在撒娇,实则满腹的坏水。 “……” 三分钟后,林知宴让陆小桐进来。 谈话已经结束,陆昭面无表情,林知宴一脸神清气爽。 两人发生了什么,陆小桐尚不可知,只是面皮有些微微发红,似乎进行某种不好的猜测。 她心中叹息:昭叔为了老陆家飞黄腾达牺牲太多了。 临走前,林知宴道:“如果你不想节外生枝我可以帮你去说两句,我相信韦家宏会听的。” 陆昭摇头:“不用了。” 赵德都斗了,还怕一个六十岁才二阶超凡的老头? —— 中午,张立科带来了关于韦家宏的资料,资料非常的全面。 韦家宏,职位防市副市执。 家庭背景:爷爷是武侯(已故十五年),父亲曾任郁林郡首府市执(已经退休)。 生有一儿一女,儿子韦书同如今在中南道赤水军服役,级别中校。女儿韦乐珍开了一家贩卖大米的公司,防市十大优秀企业之一…… 本人长期把控防市农业系统,掌握农机推广站、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供销所体系、人造肥料公司等关键部门。 农业资金与补贴项目几乎绕不开其签字,乡镇干部普遍依赖其批示,并形成了韦农帮的山头。 读到这里,陆昭仿佛能听到赵德的声音。 他问道:“你这情报是谁给你的?” 张立科回答道:“我不是有一个户籍系统的朋友吗?就是他给我的,之前吕金山的弟弟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详细了,都要把韦家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了。” 从对方的家庭背景到人际关系,从官场职务到心腹骨干。 (本章完) 第118章 农民全武演 陆昭翻出其中一页给张立科看,后者看了一眼,道:“确实有些太详细了,但这些应该也不算秘闻。就像你我都清楚莫坤贪墨后勤物资一样,只是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 谁家有大人物撑腰,谁家是什么背景,这些其实都瞒不住的。 比如联邦项目竞标是公开的,名字贴在公告里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陆昭道:“我昨天让你去查,就算你马上打电话去问,对方在短短一天时间就提供这么详细的资料未免太迅速了。” 这么一说,让张立科的疑心加重,问道:“确实问题,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那这个情报还能用吗?” 陆昭摇头道:“情报没有问题,但应该是有人指使。” 张立科一点就通,道:“你是说赵德?” 防市内恐怕就只有这位市执有如此能量。 “应该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情报的真假不用担心。” 陆昭继续往下看,将剩余内容看完。 在政治势力上韦家宏完全不如赵德,完全就是一个地方士绅蛇头。虽然掌握着粮食生产与经销一整个渠道,但也仅限于防市,再往上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或许一定人脉,但不是类似陈家这种辐射整个南海道的庞然大物。 非常典型的地方婆罗门。 对上韦家陆昭就从容许多,不是来源于林家,亦或者势力更大的刘武侯。 别人许诺的东西永远不算数,只有自己的才算数。 而他的从容来源于边防站行政主官,无论韦家宏在防市有多大势力,只要没有对自己的人事权,陆昭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自己是没有政治污点的,而韦家宏很多。 陆昭不了解粮食供销体系,但依照惯性来说,从征收一直到大米上架成为商品会成为一条产业链,许多部门领导就是靠着这个产业获利。 相比起走私来说没那么暴利,但胜在稳定。 还记得林知宴说过,当一个家族彻底衰落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从商与军队。 从商,说明后代与家族影响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下一代挤进官一级了,可能主吏都难。 从军,又要看地方,有背景和影响力的应该去陇右道拱卫帝京长安,而不是去赤水跟妖兽拼命。 就像林知宴一样,她出来的第一个职务就是高贵的监司,跟着丁守瑾到处抓人。 —— 七月十八号。 赵德因作风纪律问题被二次停职,并被监司通告批评。 由副市执韦家宏接替赵德工作,代理市执权力。 一时间,在防市舆论掀起了轩然大波,大街小巷都在讨论。 这个时代市执权力非常大,一句父母官是货真价实的。而赵德执政能力很强,近些年来让防市得到了充分发展,许多公共服务建设的展开也赢得了民心。 他被监司以作风纪律停职,自然会引发舆论风波。 体制内部也是如此,大小官吏都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远在市区之外,陆昭得到消息并不意外。 他在处理与粮所交涉问题,边防站缺乏农业管理人才,不可能让一群大头兵去管。 张立科高兴跑来汇报情况,道:“老陆,工作都交接完毕了。我们已经跟辖区内的十五个粮所建立了通讯,再过半个月就能征收粮食了。” “上头这边屯兵团制度真不错,一听到是守自己的年薪,兄弟们都干劲十足。” 陆昭摆手,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道:“地方粮所与我们合并是联邦命令,他们不可能公然违抗。” “真正的问题在于接手后,他们就会开始阳奉阴违、做假账、闹事、搞破坏。” 这种近乎笃定的话,张立科不太相信。 接下来两天开始逐步验证。 当天下午。 边防站要求十五个地方粮所上交历年来的账单,立马遭到了大同小异的拒绝。 要么就是账本找不到了,要么就是账本坏了,反正就是没有账本。 十九号,天气晴。 边防站按照手册,向地方基层粮所发出指示,通知村民抢收抢晒,不然进入八月份,按照以往的惯例将进入雨季的高峰期。 能一连下一个月的细雨,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大雨。 稻谷水份太多,不晒干很容易发霉。 当天中午,陆昭接到报告,因为晒谷场时间安排不合理,导致了多地爆发村民斗殴事件。 张立科直接把三个连队全部拉出去,持枪带棍赶往每一个晒谷场维持秩序。 临走前,陆昭特地交代尽量不要打人。 八月的太阳异常毒辣。 站在水泥地的晒谷场上,面对熙熙攘攘的农民,张立科整个都麻了。 以前晒谷子都是在自家院子与平房屋顶,但这些年不断拓荒开发土地,平均一个华族农民就要种三亩地,家里那点地方根本不够晒。 于是就有了一些集中晾晒的晒谷场,在南方也叫晒坝。 晒谷场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粮所就建在这里,晒好直接当场称重,当场交公粮,还能省下一笔拖拉机的钱。 所以大家都喜欢来晒谷场。 如今,场面极度混乱,夹着方言的骂声不断。 “大家都听我说……” “屌你个龟公!老子都等了两天了,凭什么让你先?” “.咱们一个个来.” “屌你妈!我还等了三天了,屌你妈,想打架啊?” “大家都有得晒。” 张立科一句话说完,耳朵里边堵满了各种优美的方言。 防市以广府话和客家话为主,还有一部分的疍家话。而南海西道语言多样性在于,一个地方的方言会出现特异化。 既防市叫广府话,但又叫防广话。 同一个语种,可能互相之间只能勉强听懂。 人群越吵越凶,张立科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传来,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谢咩蒙!听得懂人话吗?屌你妈的,谁再敢打架,统统都给老子扣上!” 场面被控制住,随后张立科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该如何安排晒谷? 张立科带人闯入了晒谷场粮所,发现粮所所长在喝茶,顿时勃然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撂倒在地,揪着领子又是两巴掌。 “谢咩蒙,老子在外头满头大汗,你踏马在这里喝茶!” 如此这般按摩与壮话感谢,终于将粮所所长说服,开始恢复工作。 至于造成混乱的原因对方含糊其辞。 张立科没时间计较,他还有十四个粮所要去。 三小时后,他才堪堪跑了三个粮所。 张立科整个人都要瘫地上了。 原本以为只是某几个被指使的人闹事,去到现场一看农民吵起来的问题有很多,晒谷场只是一个引子。 比如平时种田引水问题,上游村子用水不给下游用,下游村长晚上又去刨人家田埂偷水。 再比如耕地划线纠纷,可能是三步距离的争议地区,却能让两个村子敌视五六年。 社会资源太紧缺了,农民们都紧着一口饭、一块田、一条水渠。 现在稻谷要晒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雨季什么时候到,都抢着先把自家粮食晒了。 张立科打电话给陆昭,哀嚎道:“老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赶紧想个法子,让这些叼毛听话。” “都是一群刁民,要我说真该全部都打一遍。” 粮所不配合工作,他不可能把人家毙了。自己派人接手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边防站绝大部分人以前负责的都是边防工作。 隔行如隔山,很多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仅仅是熟悉粮所工作,就不是一天两天内能解决的。 张立科说到底还是一个军人,军营中的等级规则森严,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很难想象,当初陆昭怎么斗赢赵德的。 “老张,你又急了。” 电话另一边,陆昭平静的声音让他微微镇定。 “我说过了他们会使绊子,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不动手,再过段时间就动不了了。” 政治的本质是对权力的使用,而权力的本质是对资源的分配。 联邦赋予了蚂蚁岭边防站对十三万亩田地的权力,陆昭就可以使用这份权利进行资源分配。 比如对粮所职务的调整,各岗位上的人事任命。 就跟他在边防站干的事情一样。 通过人事安排掌握更多的资源,谁掌握了资源,谁就是胜利者。 只要过了早稻时期,陆昭必然会进行清洗,全部换上自己的人。反之,韦家宏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必然会先下手为强。 他想通过破坏生产,让我担上重大失职的批评。 (本章完) 第119章 赵德布局 防市,市执办公室。 韦家宏搬进这里已经两天了,他坐在椅子上,端着市一把手的架子,听着手下农业处主管汇报。 农业权交接是不可违抗的,十三万亩耕地必须交给蚂蚁岭边屯兵团,否则就是违抗联邦命令。 本来如果赵德提拔自己手下的人当边防站站长,韦家宏还能运作一下把人踹走。毕竟这是一个被停职的‘罪官’,在临走前下达的命令,理应是可以驳回的。 可赵德提拔的人叫陆昭,陆昭背后是林家,林家往上就是南海道道政局首席。 韦家宏提议递交上去,当天就被打回去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陆昭犯错了,那就可以以此为由给对方搞下来。 届时,再慢慢处理边屯兵团。 说不定能安排自己的人进去,说不定还能多捞一笔。边屯兵团的粮食可不需要上交,甚至不一定要走联邦经销社。 一个独立的生产单位,做起假账太容易了。 比如通过边屯兵团谎报耕地数量,增加内部渠道的种子化肥配给份额,然后将联邦优质的种子与化肥进行再包装售卖。 多出的耕地产粮也很好解决,只要拿陈米掺进去即可。如此又能引出另一条财路,将每年收上来的新米与陈米兑换一下。 韦家宏脑子里是有算盘哐哐作响,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联邦钞票,以至于有些无心听手下汇报。 “……如今我已经吩咐各地粮尽量拖延工作,只要拖上半个月应该就会有大批稻谷发霉。” 农业处主管担忧道:“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年头大家都紧着粮食,十三万亩可就有数万吨稻谷。” 这些粮食出问题,联邦问责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韦家宏摆手道:“那小子有林家保护,寻常手段摘不掉的。缺的粮食可以找企业采购,不会出问题的。” 韦氏粮米就是他小女儿开的,到时候又能借机大赚一笔。 生财有道啊。 “可是我们弄的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 农业处主管话到一半便被韦家宏打断,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道:“没有可是,我一个市执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主吏?粮所是我的人,地方治安所也是我的人,他拿什么跟我斗?” “一个临时的主吏,也敢跟我斗,真以为有背景就能为所欲为。” 人家手里有兵,也是有执法权的。 蚂蚁岭属于边防辖区,边防站完全可以以打击走私为由行使执法权,在赵德没有倒台之前,吕金山就是地方土霸王。 而且人家陆昭也不是毫无背景。 这些话农业处主管说不出口,他能看得出来,自家领导因为当上市执有些发狂了。 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很难不发狂。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耕地。 划分出去的耕地原本都是农业处的,四舍五入就是他们韦家的! “你难道忘记了,前段时间他是如何把市里搅得天翻地覆的?要是让他掌握了部分粮所,找到了蛛丝马迹,保不齐会被他举报。” 农业处主管只得点头, 他是对方提拔上来的,韦家宏如今掌握着生杀大权,就算心里有怨言也不敢明说。 离开市执办公室,农业处主管有些魂不守舍。 脑海里一直想着如果今年收成出大问题,那么后果是什么? 本来每年粮食只能维持在温饱线,要是一下子出现十三万亩耕地的空缺,那得多少人要饿肚子? 防市辖区内总耕地也就一百二十万亩,十三万亩占了十分之一的土地。 他只是跟着韦家宏贪了一些,但也只是照例的一些红包,这不代表就坏得流脓。 你一分不拿装清高,如何混进圈子里? “梁主官。” 一道陌生浑厚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子走来,现特反支队队长许振华,也是前市执为数不多的残党。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还未等农业处主管拒绝,许振华便拿出了一张照片,一张他与一个女子的照片。 那是他的情妇。 “你想干什么?” 许振华嘘声打断,笑眯眯道:“我的车就在外边,梁主管能赏脸去吃个饭吗?” 农业处主管最终跟着对方坐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 防市,某处别墅区。 赵德坐在客厅沙发上,妻子与儿子在他对面,正低着头不知所措。 桌面上摆放着离婚协议书,赵德已经签好了字。 趁着空闲间,他接通了许振华的电话。 “首长,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家伙答应给我们作证,需要我直接带他去找监司吗?” “放长线钓大鱼,凡事不能太急。” “可是再这么拖下去,早稻的收成就不保了。” 连许振华这种粗人也十分在意田地里的庄稼,如今的粮食太重要了。 十三万亩田地的稻谷,眼睁睁看着发霉太令人心痛了,哪怕不是自己的。 赵德面露迟疑,叹息道:“那就等个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刘系没有动静,那就交给监司吧。” 总不能因为争斗导致同胞饿肚子,这已经是原则性问题了。 而他相信林知宴一定会有所动作,只要她不希望陆昭背上处分。 粮食收成历来都是头等政治任务,一旦边屯兵团辖区内出了问题导致粮食重大减产,那将留下巨大的政治污点,影响未来一切评级升迁。 这是他给陆昭挖的一个坑。 十三万亩耕地是福也是祸,韦家宏与陆昭必然会围绕其中打起来。 面对深耕农业系统多年的韦家宏,陆昭肯定招架不住。届时他再出手卖林知宴一个人情,换取刘系一派不对自己进行追责。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在联邦时有发生。 “还有叫黄奇峰给他一些情报,把韦家直接向农民买稻谷的事情放出去,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抓着韦家狂咬。” 赵德在离任之前做了很多人事变故,如今大部分岗位都被韦家宏弄掉了。 但那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岗位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钉子早已经埋下,藏在粮食生产与经销系统里。 以韦家宏为首,市农业处、市粮食处、韦氏粮油有限公司三方核心小班子。常年来侵吞农业补贴、恶意压低粮价,偷换优质联邦大米销售。 同上,陆昭是斗不过掌握人事的韦家,至少短时间内没办法。 电话挂断。 赵德目光重新回到母子两人身上,嗓音一如既往平缓温和地说道:“签字吧,我净身出户,给你们留了一处房产和一千万现金,你带着儿子回老家,够你们生活了。” 作为一个联邦市执,执政五年的所有资产仅有一千万现金与一处房产,对比同行可称得上廉洁。 他本来就对金钱没什么想法,只要能维系体面的生活就足够了。 遭此大难,赵德自个算了一下,联邦正官级干部待遇,已经满足了他对体面的要求。 那么是谁让自己不体面? “老公……” “你不签,那就一分都没有。” 赵德当即打断,声音略显严厉。 三阶超凡者的气势压得母子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妻子颤颤巍巍签字,她没得选。 被停职的市执依旧是正官级,依旧是联邦最顶端的三阶超凡者。 该闹腾已经闹完了,该砸的家具也都砸完了,该流的眼泪也差不多干了。 赵德拿过一份协议,起身准备离开,站在玄关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母子二人。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 随后推门离开,大步流星不带任何犹豫。 他们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赵德还想继续在联邦的权力场呆下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决然不会离场,哪怕抛妻弃子。 —— 边防站,站长办公室。 陆昭拨通了地方治安所的电话。 如果能获得地方治安所的帮助,那么人手是足够的。在规则上治安所有义务维持秩序,但在权力的隶属关系上不属于边防站。 他一共联系了四个治安所,最终只有一个得到了回应。 黄水村附近卖酒镇治安所,也是前段时间唯一一个来拜访陆昭的治安所所长。 名字叫黄奇峰。 “陆站长放心,我马上就带人去维持现场秩序,保证不会出问题。”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颇为喜悦的声音,陆昭委托他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治安所与边防站没有隶属关系,但又都是治安体系的一个分支。更别说边屯兵团的建立,陆昭事实上是蚂蚁岭辖区一把手。 县官不如现管。 有了实权,自然就会有人聚拢过来,并非所有人都有山头与派系。 也没有人能够将所有人笼络,因为利益是有限的。 陆昭略有所悟,道:“那么多谢黄所长了。” “请首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陆昭面露思索,寻找着破局之法。 目前粮所瘫痪,手底下的边防人员不熟悉工作流程,直接接管作用不大。治安所只有一所不堪大用,只能算是分辨敌我。 蚂蚁岭辖区太大了,四个镇子,二十二个村子,总人口二十二万。 仅仅依靠边防站是管不过来的。 治理不是打仗,不可能用枪炮解决问题。 陆昭发现自己在吏治方面是完全空白的。 他能看清各方势力诉求,能分辨出敌我,对于权力场的各种门道已经轻车熟路。 但落实到具体的手段,陆昭有些两眼摸黑了。 总不能抄起棍子打老乡吧?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作为一个军人,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地方实权一把。 边防站内的人事安排算不上手段,掌握了人事权,就是一头猪坐上这个位置也能操作。 面对阳奉阴差的粮所,混乱的农民,即将到来的雨季,我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妥善处理好? 这是陆昭在为官道路上第一场考验。 “该去找老师了。” (本章完) 第120章 制度的力量 混元。 陆昭迈入小道观内,老道士这一次依旧没有闭目修行,右手食指上绑着一根细小的金绳,像钓鱼一样不断的来回拉扯。 “老师,您在干什么?” 陆昭好奇询问,老道士回答道:“为师年轻的时候喜欢钓鱼,如今在寻找手感。” “哦。” 陆昭没有太在意,他有急事要问。 如今正是早稻抢收的重要时刻,再耽搁半个月稻谷就要发霉了。 听完陆昭阐述的问题,老道士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到了其他话题上。 “这钓鱼是一件妙事,我想吃鱼,鱼想吃饵。鱼儿在铁钩边缘不断试探,嘴巴一张一合,总以为每次都能安全吃到鱼饵,一不小心就上钩了。” “鱼上钩了会怎么样?” 老道士发出询问,陆昭不假思索回答:“会被吃掉。” “反之,它安全吃到了鱼饵,但只要它想吃鱼饵就总有会被吃掉的一天,而钓鱼人总是不亏的。” 老道士挑动着金绳,见陆昭面露疑惑,还是没太听明白。 当钓鱼人能高枕无忧,但问题是得找到鱼饵,如何能制造出鱼饵? 韦家宏想要什么? 田地是拿不回去的,莫坤是救不出来的。他可能只是为了报仇,一个外甥值得吗? 绝对不值得,官场上没有亲情可言。 提拔亲戚只在于一个点,那就是忠诚。忠诚永远是挑选手下的第一考量因素,就算陆昭也是如此。 执勤连长廖朗能力不错,却仅仅是因为私底下与赵德手下人接触就被排挤出了边防连队核心。 一个不忠的手下过于致命。 特别是在官场上,很多脏活只能是亲戚帮忙。 其他官吏他们是自己考进体制内的,他们没有那么强的人身依附。 吕金山可以出卖赵德,吕家人却不能出卖吕金山。 老道士看着陆昭冥思苦想,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 他这个学生至少在权术方面就没那么聪明,不然他这个老师还怎么教东西? 修行一点就通,道术一教就会。 要是摆弄权术还是如此,那就过于妖孽了。 他问道:“想清楚没有?” 陆昭摇头道:“学生愚笨。” “我之前所教你观棋看势,那是因为你对上了不是一个量级的敌人。所以不能上桌与人对弈,应该找来一个敌人的敌人帮你。” 老道士点明道:“如今你的对手与你在同一个量级,如此又应该是另一套打法。你与他就是两军统帅,那么作为领兵者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涉及专业,陆昭立马便给出答案:“先带好自己的队伍,管好自己的后勤,打仗打的是纪律。” 从古至今,战争的形势一直在变,但本质是不变的。 老道士点头认可道:“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而你应该做的是重整队伍,在地方粮所寻找盟友,此为伐交。先保证自己的基本盘不受损,然后再图谋其他。就如同钓鱼一样,你应该把自己放在钓鱼人的位置,而不是鱼。” 陆昭进一步问道:“老师,求其上者得其中的道理我已知晓,但还是太被动了,有没有更加直接有效的手段?” 在修行上,老师是谜语人,往往喜欢不把话说全。如果陆昭想不通,就会让他回去慢慢的想,直到自己想明白为止。 在权术上,又是截然相反的,老师回答直接明了。 时常会有种恨不得亲自上场的感觉。 老道士露出一抹浅笑道:“你可以在每个粮所挑一个底层小吏,最好是那种脏活累活都要他们干的。让他们成为你的触手,参与到各级管理事务上。” “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让他们作为优秀职工代表直接参与管理事务。既能体现民主,也能调动了一个体系的中坚力量。” 一直以来老道士都是在通过陆昭学习现代的知识,在认知上他已经不是一个古人。 只是时常还有些很复古的想法,讲究君君臣臣那一套。 民主、自由、法制等等他都懂,也很容易理解。 以前是儒释道,现在也只是换了一个名头。 “用权有度,是为上位的基本准则。权力争斗残酷,却也是止伐之术,避免了天下人对天下人的战争。” 老道士发问道:“作为当权者,你觉得应该如何运用手里的权力?” 陆昭思索片刻。 笼络底层小吏,拉一派打一派他能够理解。 但老师明显不是问这个,透过表现看本质,挑选出来的优秀干部并没有实质上的职务与编制,他们只能是借我的名头去参与管理。 哪个环节受到了阻碍,马上就向我汇报,让我来解决问题,他们本身是不具备解决问题的权力。 就如同精确制导导弹一样,那些粮所不可能跟我正面抗衡。 如此借势,绕过了人事权,实质上扩大了我的权力。 这不就是锦衣卫吗? 陆昭恍然,回答道:“权力是可以复制的,老师这是将虚假的话语权授予一个群体,让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 拿着鸡毛当令箭,话难听了一些,但又是最为贴切的,也是最好的方法。 陆昭有对于粮所人事任免权,但在短时间内很难分辨敌我。特别是如今征收在即,一旦出问题就会成为被攻击的破绽。 韦家宏大概是想搅黄早稻征收,从而向上头要回耕地,把边防站打回去。 老道士点头道:“所谓当权便是开势,给予一部分人上升渠道,将手中的权力复制出去。当你掌握了基层,那么对付管理层就简单了。” “立规矩,掺沙子,抓小辫子。” “通过职权颁布诸多规章制度,将自己的人不断安排进重要岗位,最终通过不间断的突击检查去抓他破绽。” 老道士与陆昭详细阐述了如何运作权力,如何打压异己,又如何拉拢人心。 比如制定诸多繁琐的规章,对上反复报送,对内大张旗鼓宣传。 自己则需要将这些规章制度背得滚瓜烂熟,但不是为了限制自己,而是在执行过程中寻找其他人的漏洞。 一旦有人跟他作对就搬弄规章,问他有没有遵循某某条例,回忆一下,对照一下。 什么你不知道,那就罚你回去抄写十遍。 手段可谓是千变万化,也黑得陆昭感觉老道士不是方外之人,而是朝中大员。 历史上邵元节确实是被嘉靖帝召入宫中。 “……你要不断用各种规矩敲打下面的人,一直到他们习惯揣摩你的意思。在平时要找软柿子捏,找班子里最老实的,资历最浅的,拿他们杀鸡儆猴,让他们恐惧你,敬畏你。” “宁可得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言至于此,老道士顿了顿,看着学生微微皱眉的神态。 “你似乎不太认可。” 陆昭没有顶嘴,道:“学生愚笨,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你总有一天会懂的。” 老道士笑容淡然,他早已经习惯自己这个叛逆的弟子。 “自有礼以来,人们就各人只管自己的私事,只谋自己的利益。世上有公共的利益却没有人去兴办,有公共的祸害却没有人去革除。” “若有一人不为一己私欲,付出千万倍的辛劳,却又得不得利益。就天下人的本性来说,必然不愿意处于这个位置。” “没有人在意公正与否,唯有利与威能御极。” 陆昭无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只是静静听着,越是这样老道士就知道他越不赞同。 老道士摆手道:“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 “是。” 陆昭拱手弯腰行礼,转身离开了道观,脚步迈出道观,又回首道:“老师,为天下有志者开路,也是一种开势?” 老道士微微一愣,随后点头。 “算。” “多谢老师教诲,我悟了。” 陆昭走下台阶,身形迈入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老道士依旧在拉扯着金绳,似乎真在钓鱼。 嘉靖元年起,革弊图新、抑制宦官、整顿吏治、清理庄田、巩固边防。 也曾多次下诏‘毋专取制艺,务得真才’。 陆昭的理解直指本质,只要是能提供一条上升途径,并塑造出有利于自己环境,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他选择了一条最为艰辛的道路,但老道士相信他会回头的。 古往今来多的是想扶大厦之将倾者,五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汉光武帝。 —— 回归现实,只过去了四十分钟。 陆昭拿起座机,喊来了刘强。 “陆哥,有什么事吗?” 刘强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最近也意气风发,借着陆昭与张立科两人的名头,隐隐间已经成为了边防站三把手。 因为平时陆昭大部分事情都是通过他传达。 刘强本人也比较机敏,办事很麻利,至今没有出过问题。 陆昭问道:“晒谷场那边怎么了?” 刘强回答道:“还处于瘫痪状态,不过有卖酒治安所帮忙斗殴事件少了很多。” 陆昭问道:“一个所就能镇住局面?” 一个治安所最多就几十个人,正式在编警员不超过5个。 刘强解释道:“治安所能抓人关起来,我们边防连队有五百人从旁协助。” 陆昭了然。 果然干活要专业对口,他们边防站是没有拘留权的。 他问道:“老张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还要半个小时。” “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 陆昭又吩咐道:“还有派人去通知辖区内所有村干部,让他们明天早上十点来一趟营区。” “是。” 刘强一味应声,得到应许后转身离开。 陆昭就喜欢他这一点,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问能不能行。只要吩咐下去就去办,办不了再回来汇报。 陆昭独自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农民之间矛盾是异常天气导致的紧迫。 按照往年来说,上个月末到这个月初早稻基本都已经走完收割、晾晒、入仓一套流程。 但前段时间异常降雨,现在不下雨大家都抢着晾晒,再不晒干就都发霉了。 本来有粮所管理,晒谷问题不会闹得太大。如今无人管理,所有人都想自己先晒,于是不可避免打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叫所有人都来一趟,当面说清楚,同时挑选出合适的‘锦衣卫’。 陆昭自己就是本地人。 他也算是远近闻名,虽然家人近亲都死得差不多了,但父辈的亲朋好友还在。 还有母亲娘家人也还在,自己有三个舅舅。他们也有朋友亲戚,基本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 这年头农村婚嫁不会太远,导致南海道宗族势力颇为庞大,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是某个小宗族。 听起来很厉害,实际只是一群抱团取暖的普通人,最大的能力就是村头抢田抢水不受欺负。 都是无权无势的农民,也正因如此才能更好的联合农民。 陆昭心中有了决断,他起身来到窗边,眺望蚂蚁岭辖区。 掌握了粮所吏员就能获得了制度的力量,掌握了农民我能获得一切 (本章完) 第121章 韦家犯罪情报 下午五点,张立科来到办公室,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身穿警服,三十来岁,络腮胡的壮年男性。 不需要猜测,陆昭已经知道对方身份,卖酒镇治安所所长。 此刻,两人满头大汗,衣服完全湿透了。 张立科吐槽道:“真是一群刁民,明明排队一个个来大家都能晒谷子,非得全挤在一起。闹腾了两天,一个都晒不成。” 陆昭问道:“你没打人吧?” 出发前,他特地吩咐过让张立科别打人,至少不能先动手。 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很多事情都干得明目张胆。张立科与连队士兵也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打老家人就行了。 张立科如实回答:“不动手敲打,没办法起到震慑其他人。” “你是不知道,有个叼毛口水都喷我脸上了,我能不打吗?” “那确实该打。” 陆昭转头看向警服男子,对方立马挺直腰板,敬礼道:“陆首长好,我是卖酒镇治安所所长黄奇峰。” “你好,这次多谢黄同志帮忙了。” 陆昭敬礼回以敬礼,随后请对方到沙发坐下。 三人坐下,陆昭与张立科在左,黄奇峰一人在右。 陆昭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我联系了五个地方治安所,一个防市郊区治安处,就黄同志一人回应我并伸出援手,我在此表达感谢。” 黄奇峰连连摆手道:“陆首长过誉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乡镇级治安所所长只是吏员,并且基本不太可能升迁,除非有人提拔。 陆昭一个地方实权主吏,已经站在万人之上,有几分掌握生杀大权意味。 他是赵德的人没错,但本身也只是一个吏员,面对陆昭自然需要敬畏。 一部分原因是官职,另一部分原因是年龄。 二十六岁的主吏,再进一步就是官了,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继续透露道:“关于今天的事情,其实是有大领导发话,说不让咱们管这个事。” 陆昭问道:“韦家宏对吧?” 黄奇峰微微点头,回答道:“韦市执如今在防市一家独大,各个部门都是他们的人。” 陆昭与张立科神态正常,这些他们都知道。 见此情景,黄奇峰更深入说道:“韦家掌控着防市生产与粮食经销,他们家开的韦氏粮米集团每年都倒卖稻谷。” 陆张二人对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 联邦稻谷都是统一收购的,所有粮米企业无论是不是国营,都没有权力从农民手里收购稻谷。 只能从联邦手里买,价格一般是两倍的收购价,稻谷平均在两千元每吨。 由他们进行加工,再进行市场销售。 总体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需要关系才能做的生意。 直接从农民手里买就是犯法了。 陆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奇峰回答道:“因为我在的镇子上有他们的分部,比联邦收购价要贵十块钱,每年都有大批农民跑他们那卖粮。” “这违法都不遮掩的。”张立科不禁感叹,“原本从联邦进货要两千块一吨,弄这一手就是从联邦手里抢食。” 陆昭眉头微微皱起。 韦家这样做,看似农民多拿了十块钱,实则会无形中给所有人增加负担。联邦财政或多或少都会惠及大众,进了韦家口袋就真的一滴水都流不出来。 黄奇峰道:“其实一直都有人举报,但基本石沉大海,前些年还闹出死人的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言至于此,投名状已经递交。 陆昭态度和善道:“我们都是治安体系里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多多关照。如果黄同志不嫌弃,可以往边防站这里升。” 对方提供的情报不多,也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正所谓千金买马骨,得让别人知道投靠自己的是有好处的。 “多谢陆首长!” 黄奇峰喜悦言于表。 边防站可是有副吏与主吏编制,级别比他那个烂治安所高多了。 普通人没有选择领导者的资格,有领导看中就很不错了。如果陆昭能给出合适的价码,他愿意归顺。 黄奇峰有时在想,赵市执还能回来吗? 这也是扶持乡党的原因,一般的联邦官吏都是自己考进来的,对主官没有非常强烈的人身依附。 特别是现代法制社会,不存在不忠就要被杀头的道理。 等到黄奇峰离开,张立科问道:“老陆,接下来该怎么办?能不能让林组动用一下关系,把韦家搞下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昭摇头道:“之前是专案组遇害,所以我们才能借题发挥。如今我们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找林组长也不是免费的。” 自从上次给张立科跑了一下官,陆昭就隐约能察觉到林知宴的恶趣味,以及一种潜规则。 自己要的越多,那么需要服从的就越多。 这一规则也可以应用到大多数家庭,向家里寻求的帮助越多,就越会被管教。 而且一遇到事情就找关系,不是一件好事。 张立科满不在乎道:“不就牺牲一些美色吗?就一穷二白的,林组除了要你这个人,还能要什么?” 陆昭脸色一黑,道:“要卖你去卖。” “我倒是想,可没你这个脸。” 张立科打量着陆昭,最近对方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再加上生命力稳步提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皮肤肉眼可见的红润,再养白一些,完全称得上美如冠玉。 “跟我透露一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要是十天内搞不定,我们得挨上头批评了。” 如今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天开始下雨,只要一直降雨,就算粮食全发霉了也怪罪不到他们。 陆昭道:“我打算召集所有村干部,以及村民代表。既然是村民稻谷晾晒的问题,那找村民来解决。” “他们能听你的吗?” 张立科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今天的遭遇让他还没缓过来。 “要我说,应该找来所有官吏,跟他们开诚布公谈一谈。你作为地方一把手,只要给予一些保障,相信有人是会动摇的。” “不是我不相信农民,实在是现在太混乱了,你是没去过现场不清楚。晒谷场只是引子,平时村子用水、交公粮、收割等等诸多问题不是你三言两句能解决的。” 动员农民有用,现代谁都知道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不是谁都能驱使的,如何将散乱的群众拧成一股绳,千古以来没多少个人能做到。 不是说站出来吼两嗓子就有人响应,人家只会觉得‘你鸡巴谁呢?’。 就算陆昭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在十里八乡有些名望,张立科也不认为他可以驱使得辖区里的二十万人。 因为目前面临的是农民的基本生存问题。 他诚恳道:“说句难听点的,咱们边防站的名声早就被吕金山搞臭了,地方名声也被韦家搞臭了。” 陆昭不置可否,道:“总要试试,实在不行再寻其他方法。” “行吧,你是首长,听你的。” 张立科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心陆昭一句:“林组人美心善,就算真出事了也会保你的。” 房门关闭,陆昭微微一愣,眼里一抹灵光闪过。 张立科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他,他算好了所有人的势,却唯独忘记了一个人。 赵德,他究竟想要什么?只是单纯报仇? 不,一定不是,他想要林知宴保我。 如果他手里掌握着能掀翻韦家的证据,就可以拿出当筹码。 陆昭拿起座机,打通了档案室电话:“帮我查一下辖区内卖酒镇所长任职时间。” “请您稍等。” 五分钟后,档案室通过内部渠道,获得了黄奇峰摆在明面上的档案。 半个月前入职,原市特反支队分队长。 是赵德的人。 陆昭如此确定着。 一个乡镇治安所所长任命这种小事,许多人都不太在意,很多消息不具体去打听都不知道。 比如现在蚂蚁岭边防站一把手换人了,十里八乡的农民也不知道。 只有体制内,才会去关照这种重要的岗位变动。 ‘这人应该是赵德安排的暗桩,他来递送情报是想要引导我去查这方面。他认为我一定会追着咬,迫不及待跳出来。’ ‘可能是我之前的举动给对方留下了心急与鲁莽的印象。’ 陆昭手指轻敲桌面,神态平静如水。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显然赵市执还不够了解他,他确实会找机会狠狠对韦家出一拳。如今蚂蚁岭辖区农业权在手,他有职责与义务去维护联邦与农民的财产不受侵害。 只是事有先后,如今半年任期才走了半个月,何必急于一事。 如果我解决了问题,那么赵市执又该如何呢? 陆昭拿起座机,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军官,如今还没有任务的就一个人,执勤连队廖朗。 老师说过,对待犯错的下属,既要惩罚,也要施恩。 给他一个机会,就是施恩。 “让廖朗来我办公室一趟。” 约莫七分钟后,门外传来非常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响起。 “请进。” 廖朗走进办公室,神态激动,气喘吁吁。 他立正敬礼道:“执勤连队连长廖朗,向您报道!” 陆昭开门见山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每年在稻谷收成后,韦氏粮米都会直接向农民收购稻谷。这一现象已经持续很多年,严重损害了联邦利益,性质极其恶劣。” 廖朗立马表示道:“我马上带人去查处。” “不要着急。”陆昭到:“你先去找营区里的本地士兵与工作人员打听一下消息,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让你动手再去抓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廖朗干劲十足离开。 由不得他没有干劲,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今边防站改制成为了边屯兵团,单位蒸蒸日上,同事们升职加薪,唯独廖朗被遗忘了。 大家都默认无视他,只要陆昭没有发话,所有人都会孤立他。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变化,领导者的喜怒牵动所有人的思想与人际关系。 本来廖朗有些怨恨陆昭,他就私底下见了一个特反支队队长,还没干出损害边防站利益的事情。 如今陆昭打算用他,怨恨立马变成了感激。 陆首长还是英明的。 —— 黄水村。 傍晚时分,黄水的青壮年们回到村子,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隔壁村直接把谷子拉到晒谷场,一连三天都不换人,晚上都有人看着。 导致黄水村的谷子拉到粮所只能干等着,既不能入库交公粮,又怕突然大雨,临时存放的地方被淹了。 按照往常的规定,每个村子两天轮换,每个村村长分配好位置。 在水泥地与烈阳双重配合下,两天基本就能晒完入库一批。然后让下一个村长晒两天,一直重新轮回到自己。 基本上只要小半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现在多等上两天,对方也基本晒完了。 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要让他们? 一想到平时村子之间矛盾,黄水村民们就更气了。 这就是斗殴的主要原因。 铃铃铃! 赵志立接通电话,一个女声传出。 “喂?” “请问是赵志立同志吗?” “是我。” “这里是蚂蚁岭边防站,我们在此诚恳邀请您与三名黄水村村民代表,于明日早上十点来边防站洽谈粮所问题。” “啊?这一块归边防站管了吗?” “对的,请你一定要明日九点前到达,边防站会为您准备早餐与午餐。” 说完,电话挂断。 赵志立有些懵逼,在旁人追问下获知情况。 立马有人不屑道:“边防站也是一丘之貉,他们能帮我们做主?” “前段时间吕家村不是被抓了吗?可能新来的官老爷想干点实事。” “要我说,边防站真干实事的,也就陆家老二。这些年在他带队下,确实看不见水兽了。” 边防站在蚂蚁岭群众的信用度已经被吕金山透支了。 (本章完) 第122章 村粮农会 七月十九号。 赵志立带着三个村民代表,坐上三辆二八大杠,沿着国道朝着边防站骑行。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同行,蚂蚁岭辖区内的所有村长都带人来了。 宗族就算放古代也不敢跟县官作对,何况是现代以后。 众人以远近亲疏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都在讨论着边防站新站长是谁?也不乏人在打听各家有没有小道消息。 吕家村的前车之鉴,让村民们都意识到这边防站站长的含金量。 手里握着兵权,管着整个蚂蚁岭。甭管你是地痞流氓,亦或者企业老板,进了蚂蚁岭都得盘着。 以前吕金山很蛮横,一句边防事务,就派士兵去抓人,转头丢去治安所关个小半个月。 招惹了吕家村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新站长上台,蚂蚁岭边防站土皇帝也换人了。 与赵志立同行的是罗村村长,他不认识对方,却认识其中的一个村民代表。 罗应土,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剃了一个寸头,五官颇为端正,看着很有精神。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陆昭的大舅。 在一处树荫下休息时,赵志立询问道:“老表啊,陆昭在边防站当排长,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消息吗?” 罗应土面露尴尬道:“我那老妹当年出嫁都跟家里闹掰了,已经十年没怎么联系了。今年年初陆昭倒是来找过我,也就吃了一顿饭。” 罗家与陆家关系闹得很僵。 罗老爷子看不上陆家穷小子,但他妹妹偏要嫁过去,闹到最后陆昭母亲与娘家断绝了关系。 本来不是什么深仇大怨,但奈何老豆与小妹都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和解。 他与陆昭有联系是因为四年前听村里在边防站当差的人说,陆昭在边防站混得不好,所以就去送了一些钱。 怎么说也是自己外甥,多少要帮一下。 自那以后陆昭逢年过节,有空的话都会来看他,但关系依旧很淡。 比如自家老爷子,陆昭就从来没去看过。 赵立志听明白了,也就是不怎么熟。 他道:“前些天陆昭带着陆家老大回村了,坐着一辆非常好的车,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志。” 此话一出,众人来了兴趣。 车是身份的象征,特别是在如今的时代,能养得起小汽车的家庭都能算得上富裕。 公家车除了领导开的,基本都是破破烂烂的,许多干脆就是拖拉机。 罗村村长猜测道:“那个女青年不会就是边防站站长吧?” “为什么不能是陆昭?他这些年干得很不错,水兽都没影了。” “陆昭要是能坐上,前两年还会传出被欺负吗?” “呃……也是,不过至少陆家老二是混出头了。如今估计不是排长了,得是连长。” 陆昭在附近很有名,无论是陆家遗孤,还是帝京学府毕业生,都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十年之久。 打卫国战争牺牲的人很多,有烈士家庭名头的也很多,唯独很少打到只剩下一个小儿子的。 所以陆家才得到特殊优待,一路被送进了苍梧城。 曾经是作为典范被宣传的。 他在边防站混得不好一下子都传开了。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一群农民又能怎么样?顶多是平时见陆昭出任务跟着搭把手,送去一些吃的。 上午八点三十五分。 众人抵达边防站,远远看到营区门口搭起了一个棚子,有工作人员进行接待不断到场的农民代表。 “赵志立同志,欢迎来到蚂蚁岭边防站,请问有没有吃过早餐?” “吃了两个饼,但又饿了。” 赵志立如实回答,文员小妹笑道:“那请移步食堂,所有食物都是免费的,请不要客气。”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态度很快,丝毫没有印象中公职人员的趾高气昂。 奇怪了。 赵志立等人抱着疑惑走进了营区,入眼是整齐的道路与营房。虽然一部分设施很老旧,但能看得出来平时是有打扫了。 回想起前年来,边防站挺脏乱的。 进入食堂,此时早来的人已经开饭,不是简单给他们两个冷馒头吃,而是热汤粉面。 待遇有些过于好,以至于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我们是农民,可不是领导下来视察。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纠察员拿着小本本远远看着。 自从陆昭当上边防站站长,第一时间就是整顿纪律。以前许多乱象,在陆昭重拳出击下一扫而空。 特别是在改制边屯兵团,听到有年终奖金后,大家伙一下子就不抗拒了。 谁掌握了人事,就掌握了资源。谁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一切。 等到所有人吃完早餐,恰好是九点。 4个镇子22个村子的农民代表,一共就是八十八人。 边防站没有那么大的会堂,工作人员直接把食堂座椅挪了一下,一个有些简陋的会堂很快形成了。 农民代表们入座,等待边防站领导层到来。 约莫十分钟后,食堂外传来动静,众人伸长脖子可以看到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由于一顿早餐与工作人员的态度,让这些农民们对新站长很是好奇。 赵立志坐在比较前排的地方,身体尽量往前靠,终于他瞅见了边防站领导层。 他们在边防士兵敬礼中走来,领头者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见他身穿深绿色军官服,肩章在阳光上微微反光,步伐沉稳自信。 人还未至,众人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犹如朝阳一般的气势。 边防站站长迈入食堂,头顶的阳光消散,一张俊朗坚毅的面容映入所有人眼中。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身姿挺拔如一座山,那双丹凤眼扫过众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气势、气质这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确实存在着。 容貌也有加成,否则古人选官要看容貌了,一张好的脸在第一印象里胜过千言万语。 ‘这位边防站站长是个大人物,’ 这一印象烙印在众人心底。 “各位父老乡亲,欢迎来到蚂蚁岭边屯兵团,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陆昭。” 平静的嗓音传开,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洞穿力。 赵立志愣了片刻,随后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 初看,只觉得仪表堂堂。 再看,似乎有些眼熟。 又看,卧槽这不是陆昭吗?! “这不是陆昭吗?” 群众中有人说出了赵立志心声,随后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没见过陆昭的向其他人确认,见过的已经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在蚂蚁岭辖区,所有人都知道陆昭,也有许多人见过。一方面是长得帅,更重要的是连续三年防汛工作都是他主持的。 防汛工作具体就是出入各个村子检查河道测算水位、防范水兽。再深入深山老林,暗渠溶洞,去猎杀水兽。 这些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一到了每年七八月份,村子河道里但凡有点异常,村民们都会向边防站摇人。 而往往到场的都是陆昭,他们能不认识吗? 赵志立站起来,喊道:“陆昭,是陆昭吧?” “是我,赵叔。” 陆昭点头,随后微微拔高嗓音,道:“既然大家都认识我,那就没必要自我介绍了,不然显得生份。”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解决晒谷场问题。” 人群的躁动微微被压下,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陆昭说话他们还是愿意听的。 如果是陆昭的话,应该能给大家一个都认可的方案。 一旁张立科眨了眨眼,他寻思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自己嗓子都要吼哑了,硬是没一个人听。 怎么陆昭简单一句话就都这么乖了? “如今正值汛期关头,本来按照往年惯例稻谷基本都应该晒完了,大家都已经在家里休息。” 陆昭声音很洪亮,不是大嗓门,更像是一口洪钟,很容易让人听清,也听进去。 “今年情况有些特殊,大雨提前了一个月,最近刚刚放晴,大家急着晒谷子我能理解。但我们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只想着让自己先晒,应该按照规矩来。” 话音刚落,立马有一个样貌有些凶悍的人站起来,道:“陆站长,如果不按规矩来呢?” “那就去坐牢。” 陆昭瞥了一眼他,略带冷意的眼神瞬间震住了他。 原本市里大人物给他准备的说辞一下子如鲠在喉。 “边屯兵团拥有对蚂蚁岭辖区所有耕地的征收权,如有人阻挠、影响、破坏征收,我有权进行抓捕并提起诉讼。” 群众里也是有坏人的,人民也从来不是指的特定某个人。 当有人对官僚主义屈从,并破坏人民的生产活动,那他就是走狗一条。客人来了有水喝,狗来了有链子。 陆昭从来不认为靠话疗能解决问题。 老师教导的‘掺沙子’理论,敌人也可以用相同手段对付自己。 陆昭不知道在这八十八人里藏了多少沙子,但只要敢冒头,自己这副‘钢牙’就敢咬碎。 发动人民群众不是跪求,人民需要的从来也不是有人求他们。 一个本来就处于弱势的群体,如果存在要求他人‘跪下’的声音,那只能说明有坏人在混淆视听。 食堂内,众人禁声。 陆昭继续说道:“大家的述求是晒完稻谷,交完公粮,回家舒舒服服享受农闲,我说得没有错吧?” 众人点头,注意力又在一瞬间被拉了过去。 “这里我提一个解决方法,边屯兵团收编所有粮所,成立一个村粮农会进行统一管理。以后要使用晒谷场与交公粮,直接向村粮农会提交申请,由屯边兵团派车去每个村子运送。” “而这个村粮农会所有农民都能加入,都能参与在生产决策中,我会保证让边屯兵团配合村粮农会工作。” 此话一出,八十八位农民代表们都不淡定了,一时间互相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前一句众人没什么反应,如果蚂蚁岭辖区农田征收权归边屯兵团,那么统一管理很正常。 所谓村粮农会,也不过是另类的粮所。 可第二句,性质立马就变了。 让自己参与到生产决策里?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 陆昭给众人讨论与冷静的空间。 村粮农会,这也是老师教导的。 只不过老师让他去分化收编粮所,用自己的权力成立一个没有编制、临时性、的协商组织。 一方面能避免违规,另一方面也保持了组织的忠心。 而自己直接从更底层的农民入手,把老师的锦囊妙计反过来用。 (本章完) 第123章 领导者 经过短暂骚动。 有人站起来问道:“陆老虎……咳咳咳,陆首长,你如何保证这个所谓的农民代表是农民?” 此话一出,立马又有其他人纷纷提问。 “这年头巧立名目的事情海去了,咱虽然种了十几年的田,但也不是不识字的文盲。” “这个农民代表该怎么选?入会要不要交钱,不交钱会怎么样?” “之前吕扒皮弄过一个山货采收队,说允许一部分人进入蚂蚁岭采收山货,还承诺会派部队护送。老子到处借钱交了一万块钱,搞了半年护送的部队就跑没影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说到已故的吕站长,众人就咬牙切齿。 这属于正常的民众情绪,并非有坏人从中作梗。 在一旁的张立科心中叹息。 这就是他反对的原因,边防站的信誉分已经被吕金山打到负数了。 除非你把枪口抵着农民头上,否则他们估计是不会配合的。 但他们是边屯兵团,不是土匪。 比起发动民众,掌握体制力量更为简单高效。 陆昭早有预料,眼看众人情绪即将失控,怒火在议论中不断加剧。 其中自然有几个刺头在编撰谣言。 例如据说吕金山纵容边防士兵抢劫,吕金山小舅子是杀人犯被他保了下来,边防站士兵如何如何坏。 这些话放平时,大家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联邦问题很多,问题之外也在提供公共服务,维持社会秩序。 但情绪上来以后,人就容易走向极端,要么只有好的,要么只有坏的。 很多时候民意就是这么被搞坏的。 陆昭心中又有了新的领悟。 下一次举办类似的活动,得安排几个人在下方带动话题。 他打断道:“大家一个个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讲开、讲透、讲明。” 精神力裹挟声音,灌入众人心神,让他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神,打断了情绪的酝酿。 这也算精神力的一种作用,控场能力极强。 “首先是大家最关心的农民代表和村粮农会问题,农民代表由本村村民选出来,全体村民投票,票数占最多前三位当选。村粮农会入会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一切运行费用都由边屯兵团承担。” 陆昭指向了赵志立,道:“这位同志,你坐得比较靠前,你先来吧,你有什么问题?” “啊?” 赵志立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站起来,寻思了片刻,道:“我想知道,村粮农会管不管水利,这些年粮所不作为,导致用水问题一直不均。” 陆昭点头道:“如果不出问题,后续会管的,但我觉得也应该交由大家共同商议。大家应该也不希望用水靠打架,南海西道不缺水,缺的是有效管理。” “以后边屯兵团也负担起兴修水利的责任。” 这个问题开了一个好头,把众人注意力又拉回了当下,许多人都低声赞同。 以前怎么样且不论,陆昭似乎真想干实事。 随后陆昭又指了指自己的便宜大舅,问道:“到这位同志了。” 罗应土站起来,提问道:“呃……晒谷场统一管理,是不是说咱们就可以少交一笔运输费了?” 这大舅是可塑之才啊。 虽然没有事先知会,但知道如何问出对自己有利的问题。 这也是陆昭先选赵立志与罗应土回答的原因,选一个偏向自己的人,至少不会问出一些刁钻的问题。 陆昭点头道:“自然是边屯兵团负责,那请下一位同志提问。” 随后的人基本都是乱指的,但有前两位开了个好头,问题大多都回归正常。中间有过几个故意刁难的问题,众人也没太在意。 只要边屯兵团能够承担大家交公粮的运输费,为农民减负,那一切都好说。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半小时,陆昭与一众边防领导也站了两个半小时,部分生命开发不高的人腿都站麻了。 末尾,陆昭问道:“大家应该都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有人站起来道:“只有一个问题,陆首长缺不缺媳妇,我家闺女年芳二十三。”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话题立马转到了说媒上,家里亲戚有适龄的女性都跳了出来。 气氛一改最初的火药味,变得欢快了许多。 张立科与一众边防领导看着陆昭与农民打成一片,那张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硬。 一切目光聚集于他身上,所有人簇拥在身边。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陆昭似乎真的靠谈话说服了这些农民。 画饼谁都会,但信用不是谁都有的。 张立科曾经问过陆昭,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工作,每年为了防汛脚皮都走烂了。 当时陆昭只是简单回答一句职责所在,如今召集辖区农民,重整生产秩序也是职责所在。 简短的四个字,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十二点,边屯兵团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陆昭领着一众边防领导离开,张立科紧跟其后。 他一边走,一边回首道:“洽谈比预料中要顺利很多,虽然市里给我们使绊子,但只要有父老乡亲们的支撑,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一扫往日阴霾。 张立科等人愣然,随后跟在陆昭身后,一步步向前走着。 边防站的道路有些坑坑洼洼,许久没有得到修缮。他们走得不够稳,但在陆昭领导下最终会抵达目的地。 —— 下午。 大部分人吃完饭后陆陆续续离开,回去给村里人传达边屯兵团的命令与村粮农会的成立。 每年少付一笔交公粮的拖拉机的钱所有人都赞同, 关于晒谷场的使用,陆昭也根据往年的排班重新拟定。少部分获利的村子有异议,但由于不占理也不好跳出来反对。 陆昭看起来也不好惹,到时候说不定真给他们抓了。 一个决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许多时候大部分人是不满意的。但只要让大家明白其必要性,就能够推行下去。 赵志立与罗应土没有离开,而是被边屯兵团工作人员一路带进了行政楼。 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至今还感到不可思议。 “老表,你藏得可真深啊,陆昭都当上边防站站长了,你是一点风声不漏。” “我就过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上一面,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家要发达了,之前吕家有多威风,现在该轮到你罗家了。” “关我家什么事,我们两家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人家当场被人欺负我们帮不上,现在当上官了,凑过去不合适。” 罗应土连连摇头。 陆昭当上大官是好事,但自己跟陆昭关系也不深,贸然扑上去只会惹人嫌。 那一丁点交情,不如留着以后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再用。 闻言赵志立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道:“老表是个实在人,确实不能凑过去。但如今是陆昭找我们,应该是有事拜托我们,如果能帮上忙千万不要马虎。” 罗应土点头:“我晓得。” 赵志立不禁幻想道:“说不定村粮农会让我俩帮忙掌控,以后出去外边高低也是一个身份。罗老哥是他舅舅,这个村粮农会会长是少不了了。” “我哪能行。” 罗应土嘴上拒绝着。 心底不禁泛起念想,有权谁不喜欢呀。 就算再小的权力,那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前方士兵停下,面前就是站长办公室。 他上前敲门,道:“首长,人给您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熟悉的嗓音传出,赵志立与罗应土不自觉紧张起来。士兵打开房门,让他们两人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昭,另一个打扮朴素、皮肤黝黑,看着挺忠厚的中年人。 蚂蚁岭辖区内一处粮所所长冯泽霖,陆昭对他第一印象不错,于是就试着邀请了对方。 农民群体需要团结,粮所吏员也需要。 陆昭起身迎接两人,道:“大舅,赵叔,你们来了。” “陆…首长好。” 赵罗二人不约而同开口。 虽然两人辈分都比陆昭高,以往见陆昭都是以长辈自居,但现在陆昭是官了。 不太熟的情况下,姿态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陆昭纠正道:“私底下叫我陆昭就好,大舅,赵叔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 至于公开场合,那自然是要称职务。 免得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仗着一些身份给自己添麻烦。 他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冯泽霖,冯所长,我打算推举他成为村粮农会。” 此话一出,两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波动。 失望、不甘心、遗憾。 随后很快变消失了,热情上前与冯泽霖打招呼。 冯泽霖知道两人身份,也不敢怠慢。 这一切陆昭尽收眼底,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在精神类超凡者面前掩饰情绪,城府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赵叔与大舅可用。’ 陆昭如此确定,拉着众人坐下,开门见山说道:“边屯兵团刚刚改制,我们营区没有农业生产相关的人才。” “赵叔,大舅,你们有经验,又都是本地人,我想邀请你们进入村粮农会,帮助冯所长更好的布置生产工作。” 面对邀请,赵志立与罗应土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前者拍着胸膛道:“你放心交给叔,叔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好……” 话还没说完,陆昭打断道:“我知道,也信得过赵叔。但我们得公私分明,村粮农会也是开工资的,我给你们一个月开三千块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志立顿时喜笑颜开,他们家年收入也就四万不到。 罗应土也露出了笑容。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三千块钱已经满足了。 只有冯泽霖面露诧异,深深地望了陆昭一眼。 公私分明。 这陆站长不是一般人呐。 能干到粮所所长,都不是一般人,百万官吏之一,那也已经是几千人里挑一。 随后陆昭与冯泽霖商谈了村粮农会的事情,主要以后者意见为主。 这位看起来老实简朴的粮所所长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联邦国立农科大学博士生,有着丰富的实践与基层经验。 联邦从来不缺人才,一县之才可治天下。 很多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陆昭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村粮农会不是一个正式单位,只是一个农民自治与解决纠纷的地方。 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八十个理事。 尽量覆盖到每一个大小宗族都能拿一个名额,既是增添权力范围,也是防止有人闹事。 家里亲戚担任了理事,谁想闹事就让这个理事去处理。 基层治理不需要计谋,也不看什么精美绝伦的制度,只要够用与稳定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公信力。 冯泽霖点明道:“村粮农会能被村民们接受是因为陆首长。” 陆昭摇头道:“如果没有冯所长,没有村民们的支持,我一个人种田吗?” 冯泽霖微微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这位年轻的边区一把手,确实是一个奇人。 (本章完) 第124章 攻守易型 防市,国营宾馆。 装饰典雅的咖啡厅,林知宴有些无聊趴在桌上,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 陆小桐吃着蛋糕,问道:“林姐姐,你在等昭叔给你打电话吗?” “哼,谁会等他电话。” 林知宴标志性轻哼一声,神态上只能看到些许嫌弃,不知道还以为她有多讨厌陆昭。 起初陆小桐也是这么怀疑的,但现在她可以确定林姐姐就是单纯的傲娇。 像这种显贵家庭,从小都是别人捧着长大的,往往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追求他人。 强烈的自尊心会让他们做出一些比较扭捏的举止。 陆小桐想起了小学初中的一些男生,就喜欢犯贱来作弄自己,后来毕业又接连向自己告白,就挺无聊的。 ‘林姐姐不够坦诚啊,对付昭叔这种人,打直球永远是最有效的。’ 她问道:“昭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 林知宴嘴角勾勒笑容,道:“他接手的边屯兵团机遇与危机共存,如果没有人帮他,很可能是要吃处分的。” 她一直都在关注陆昭那边的事情。 原本是挺担心的,粮食生产出问题可不是小事,很容易就背上处分。 但转念一想,如果陆昭不遇到困难,那么自己怎么让他欠下人情。 那天与丁姨见面对方提醒了自己,陆昭不是他林家的下人,提携之恩不是卖身契。 在联邦里老带新的事情太多了,武侯与武侯秘书就是这种关系的典范。将自身的政治资产移交给一个有能力的属下,让他延续自己的影响力,死后也能庇护自己家人。 如果只是提携,她是拴不住陆昭的。 只有让他欠下越来越多的人情,才能一直留在身边。 这样或许有些自私了,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陆学长,你可不要怪我。 铃铃铃! 忽然,电话响起,林知宴拿起一看不是陆昭,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来。 接通电话后,赵德的声音传出。 “林组长,冒昧来电。”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我听说最近陆昭出了些事情,而我这里正好有一些能帮助他的情报。” 闻言,林知宴来了兴趣。 她的关系固然能解决问题,一个电话打到苍梧让刘瀚文给命令道一级人组一脚给韦家宏踹了。 一个临时性质市执,真给自己当盘菜了。 但这无疑是违规操作,用多了就不起作用了。到时候刘瀚文又要唠叨,让她还是远离官场吧。 刘瀚文一直不希望她进入官场,安安稳稳享受完一生荣华富贵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自己能拿出充足的证据,那就不是违规,刘瀚文反而会觉得她有能力。 赵德道:“一些关于韦氏粮米的情报,能够立竿见影解决陆昭问题。” “那确实很有用。” 林知宴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求林小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赵德姿态放得很低,因为目前确实只有林知宴能救他。 只要刘系不秋后算账,那么凭借陈武侯的关系,赵德依旧可以担任重要岗位。 因为他是三阶超凡者,并且极有可能突破四阶。 对待这种层次的强者,联邦向来都是优待为主。就算犯了错误,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不会有人太为难他。 但陈刘两系斗得厉害,赵德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安然度过。 林知宴稍作考虑,道:“我不保证成不成功。” “林组长的承诺就足够了。”赵德道:“我会帮你保下陆昭,您什么都不需要干。” 见对方如此上道,林知宴笑道:“那就麻烦赵市执了,到时候记得通知一下陆昭。” “自然。” 电话挂断。 林知宴捏了捏陆小桐鼻子,道:“小桐可不要泄密,不然就不给你买蛋糕了。” “小桐的嘴比长城还严实!” 陆小桐连连点头。 反正只要昭叔最后没事就好了,她还盼着昭叔成为俊杰那一天。 —— 七月二十号,晒谷场。 一辆辆军用卡车将村庄的稻谷运来,士兵与村民共同协作下把一袋袋谷子搬下来。 而原本霸占晒谷场的人,也在各自村子说得上话的长辈招呼下,没有如之前那样顽固抵抗。 粮所负责人见状,连忙跳出来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懂不懂规章制度,粮食要专门的车队运输。” 从联邦层面考虑,制定公粮额度往往会考虑到留够农民的。但实际情况却有各种非正式的“苛捐杂税”,运粮到粮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每户每年要多交个三百块运费,如果不找粮所指定的车队运输,就会被故意刁难,有的干脆不给入库。 这些联邦管不了,属于是地方官吏的责任。 以前蚂蚁领辖区是吕金山负责。 当时虽然没有农业征收权,但作为边防站是有监督权的,因为维护辖区内的生产活动就是他们的主要职责之一。 不过吕金山见到韦家宏都是弯腰敬酒的。 边防战士眼神冰冷,立正敬礼道:“同志,根据陆首长的指示,往后蚂蚁岭辖区内的所有农业生产都将由村粮农会负责,运输事务则由边防站统一安排车辆。” “这位是村粮农会理事赵同志,有权指导粮所的工作。” 赵立志面对粮所负责人,下意识矮了一头,有些低声下气道:“李所长哈,这是边防站的指示……” 话还没说完,立马被打断。 粮所负责人跳脚道:“我管你什么指示,市里面根本没有下达任何文件。你们必须要请专门的车队,才能运进粮所。” 每年粮所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运输费,这简直就是在往自己身上割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管他什么首长,每家每户三百块的运输费必须要交! 边防战士没有理会他,转头吩咐村民们继续搬运粮食。 眼见一袋袋稻谷被搬进去,负责人上前理论,很快就爆发了语言辱骂,进而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当他挥拳打向边防战士那一刻,立马被一脚踹倒在地。 一名辅警上前将他铐住,准备以扰乱公务与农业生产为由将其逮捕。 边防站只有对边防事务上的执法权,但治安所有对民事治安事件的执法权。 他们现在这叫协助拘捕。 如果治安所装不下,那么还有协助关押。 对付粮所很容易,难的是对付农民。 在体制内大人物对付官吏就像捏死蚂蚁,但面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农民,人家打你一拳,你还不好还手。 “赵理事,请指挥现场工作。” 赵志立回过神来,看着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粮食所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往日对方趾高气昂的模样。 前段时间自己还低声下气给对方递烟送礼,如今趴在自己面前。 一晃神,自己可以指挥粮所工作了。 走两步,昂首挺胸,再走两步,神采飞扬! 上任粮所! 与此同时,在蚂蚁领辖区内,不同地方上演着一样的情景。 一些粮所负责人见状选择沉默,一些比较忠心的跳了出来,还有部分村民顽固抵抗。 省下三百块钱运粮费的农民们已经相信陆昭没有画饼,立马回馈了十分强烈的热情。 许多时候都不需要边防战士行动,乌泱泱的一大群村民就冲上去给反对者冲垮了。 一方面是陆昭的威望,另一方面权力向农民们展露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这就如同在一个充满水的水球上扎开一个洞,一瞬间所有人都向着洞口涌去。 他们行动不是为了素未谋面的人,而是即将当上村粮农会理事的亲戚,乃至是自己。 各个村子里的意见领袖们满脸通红,扯着嗓子指挥亲朋好友,碾碎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事物。 陆昭俯视着这一切。 使用着老师授予的权术,他有时候不禁泛起一种自己能掌握一切的感觉。 用老师的话来说:人如家畜,悬粮驱之。 只要运用得当,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都是利益的傀儡,而掌握资源的人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权力一道,是成为神的通道。 他反思。 很多事情他还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记住了。 如果不是蚂蚁岭父老乡亲的信任,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要时刻警惕自己成为脱离群众的权力狂人。 —— 当天上午,烈阳高照之前,辖区内生产秩序恢复。 陆昭得到消息,做出了如下举措。 首先他接到辖区内的热心民众举报,派出执勤连队抓捕了收购稻谷的韦氏粮米分部。 恰好自己大舅去卖粮,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但念在是初犯所以口头批评。 但对于买家韦氏粮米分部这种直接买卖联邦稻谷、严重破坏公粮制度、严重损坏联邦利益、性质恶劣的企业。 边屯兵团有权进行查处与人员拘留。 第二,边屯兵团向市里多个部门汇报情况,只要有职权牵连的部门都进行了报告。 拘留是市治安处的,稻谷是市农业处的,联邦吏员被抓是监司的。 将事态扩大化处理。 假如赵德原本是打算用手里掌握的情报与林知宴进行交换,那么一切前提是自己解决不了粮所。 如今他解决了,前提条件已经消失。 这个时候自己攻击韦氏粮米,固然会打草惊蛇,让对方销毁证据。但也是在逼迫赵德,迫使他出手打倒韦家宏。 反之,赵德不出手就算了。 陆昭不急于一事,他不做无用之功。今天掀不倒韦家宏,那么将来再说。 名为权力的牌桌上不是比大小,也不是比输赢,而是比谁先失误。 赵德想要拿捏自己,而比起如何让韦家宏倒台,他更在乎如何把握主动权。 掌握势,引导事态发展。 做完这一切,陆昭放下电话,后靠着椅背,等待着事态的变化。 他看着座机,声音似能透过没有接通的电话,传达给数十公里外的赵德。 “赵市执,如今攻守易型了。” (本章完) 第125章 赵德出手 七月二十一号。 防市,市执办公室。 一个电话打到了韦家宏私人手机上,女儿焦急的声音传出。 “爸,不好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分部被查封了,银监冻结了我们的银行账户。” 韦家宏眉头微微皱起,道:“不是让你最近别继续收购稻谷吗?” 早在边防站改制为边屯兵团,他就让手下人收敛一些,特别是蚂蚁岭辖区内的。 女儿回答道:“我说了,但下面的人根本不听,还在收购稻谷。咱们不买,地方分部也会有小主管买,甚至是越过我们进行销售。” 韦氏粮米开始于韦家宏,但绝对不会因为他一句话中止。整个灰产上上下下无数张嘴,不可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干。 除非将整个利益集团连根拔起,否则依旧是会有人铤而走险。 “爸,我们不会要去坐牢吧?” “我还是市执,谁敢查我们。” 韦家宏冷哼一声,道:“你那边像以往一样,推一个主管出去顶锅,我会帮你运作的。只是一个分部出问题,还犯不着查处整个企业。” “何况还是一个十大优秀企业,不用太担心,我会解决的。” 挂断电话。 韦家宏又给大理司、监司,商业监司等部门打去电话。 “喂?是张司长吗?我是韦家宏呀,今天蚂蚁岭辖区那边出了一点事你听说了呀,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这件事情性子恶劣,有损联邦利益,破坏公粮收购程序,扰乱市场规律。我觉得应该严查,抓出罪魁祸首,给人民一个交代。” “一定要严查收购稻谷的地方单位,我们要绝不姑息。不过我们也得给优秀企业一次机会,要控制打击范围,免得弄出乱子。” “一定不要顾忌我,一查到底。” 两个一定,表明了韦市执的决心,也让下属部门明白了他的意思。 ———————————— 另一边,赵德刚刚将生活物品购买好,拎着大包小包搬入联邦分配的房子。 一间三室一厅的商品房,之前因为妻子嫌弃太小了,不符合她市执夫人的身份,吵着闹着要住别墅。 赵德被说烦了,就通过内部手段买了一栋别墅。 本来他更喜欢这里,因为距离市行政楼很近,每天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铃铃铃! 手机忽然响起,许振华来电。 拨通手机,一道颇为焦急的声音传出。 “领导,出事了。” “蚂蚁岭那边死人了?” 这是赵德能想到最严重的事情,陆昭过于鲁莽,在与韦家宏斗争中失手打死了人。 进而导致了前段时间自己遭遇的状况,专案组借题发挥,一举冲进了邦区,掌握了大量不利于自己的证据。 陆昭杀了粮所官吏,后果将会非常严重。特别是他还只是一阶超凡者,可没有三阶超凡者‘免死金牌’。 韦家宏抓住机会,很有可能就让陆昭滚蛋了。 这是赵德不想看到的。 一方面保不住陆昭,自己就没办法完成对林知宴的承诺。另一方面,从联邦层面考虑,现在社会需要陆昭这种人存在。 许振华回答道:“不是,陆昭查封了韦氏粮米在蚂蚁岭的分部。” “那不是挺好的,陆昭发现了韦家宏的弱点。” 赵德面色平静。 这是他引导的结果,只要陆昭与韦家宏撕破脸皮,那么自己出手也能顺手拿陆昭一个人情。 “你准备一下,通知监司的一些兄弟,准备让他们去抓韦家宏的女儿……” 许振华打断道:“但陆昭好像解决了粮所问题,黄奇峰说目前蚂蚁岭生产活动已经恢复。陆昭弄了一个什么村粮农会,让农民取代了粮所!” “现在陆昭已经不需要我们出手,他自己就解决了问题。” 让农民取代粮所? 赵德微微愣然,确认道:“他绕过了粮所等生产管理单位,直接去找农民?” “是的,而且是让农民自治。”许振华道:“村粮农会会长是一个粮所所长,剩下八十个所谓的理事都是农民。” 他越过了体制,直接掌控了底层农民? 这是怎么办到的? 赵德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陆昭如何破局,但最终的结论都是时间不够。比如最有效的办法是拉一派打一派,地方粮所领导不想干就换其他人,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但稻谷可不好等陆昭将局势慢慢理清,只要生产任务没有完成,他就要吃处分。 可赵德唯独没想过陆昭能在短时间内掌控农民。 因为发动人民群众的难度比争取官吏要高太多了,特别是如今是和平年代。 联邦是一个现代化国家,现代与古代的一大标志就是政治主体的转变。 联邦的政治主体就是联邦公民,就是占据七成的华族农民。 这是一个基本共识。 否则当年卫国战争,联邦就没办法发动那么多人走上战场。 赵德作为市执,是能认识到农民力量的,但说实话他最多只能喊得动城市居民。 并且是以安抚为主,比如市里出现了严重的流感,要进行一定程度的管控,扰乱了居民日常生活。 这种情况赵德站出来安抚,大部分城市居民忍耐度会更高。 但要是他吼一声:‘市政里有坏人,大家伙跟我冲。’ 那么没人会理会他,道理很简单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 良久,赵德一切困惑化作一声叹息:“行动吧,把韦家宏给弄垮,” 许振华道:“领导,这样对我们没好处,或许能拿去跟韦家宏交换。” “他也配?” 赵德不屑一笑,提点道:“你要记住了,像韦家宏这种人不能靠近,指不定什么时候炸了给你弄一身骚。” “今天我们不搞他,明天也会有人收他。只是恰好这个人是我们,作为联邦官员,我们理应尽到职责。” 许振华道:“可是这样您怎么脱困?” 赵德回答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这次事情过后,你可以另寻他处。” 许振华坚定回答:“忠臣不事二君,领导一日是领导,一辈子是领导。” “那看来我还有意外收获。” 赵德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沮丧之意,他透露道:“我生命开发560点了,陈武侯给我准备了一枚宝丹,最多一年就能四阶。” “恭喜领导!” 许振华嗓音很激动,跟中了彩票似的。 因为这就是他忠心耿耿的原因,也是许多赵德旧部不愿离开的原因。 有些错误对于三阶超凡者来说是天塌了,但换作四阶超凡者只是小事,上升到五阶那不叫事。 赵德不是普通的三阶,而是即将突破四阶的三阶。 二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止是赵德这种层次,小到一、二阶超凡者也有优待。比如每年道一级下来考核组,对地方超凡者进行评级。 谁要是迈入二阶,立马就会有许多人登门拜访送礼,往日趾高气昂的领导说话都会客气起来。 然后这个人就会如火箭一样晋升,一直到达他这个等级应有的职级。 在联邦,生命开发才是重中之重。 —— 蚂蚁岭边防站。 今天依旧是大晴天,防汛工作基本布置完毕。 唯一的问题是后勤部门的防汛物资紧缺,而边屯兵团暂时没有钱进行补充。 向上要求紧急补充不太可能,本来要拨款就难,要额外的财政支援难如登天。 陆昭一下子就清闲下来。 他只得在办公室里打坐修行,不断灌入生命补剂。以前省着喝,现在只恨喝不了那么多。 作为地方一把手,他购买生命补剂额度是不限量的。同时,在获得了庞大的农田收入后,边防站生命补剂供应可以压缩到成本价。 亏空的那一部分,由边防站财政补贴。 一百块钱一瓶郎牌特曲,陆昭如今的工资是3万块,能够买三百瓶。 一天灌五瓶,0.15-0.18的提升。 每日生命力的提升会随着陆昭修行精进与服用生命补剂品质提升,后者提升最为显著。 如果一天服用五瓶中级生命补剂,陆昭修行速度能达到0.2。 但蚂蚁岭边屯兵团没有这种级别的配给。 【生命力:44.4】 “这数字不吉利啊。” 陆昭嘴上说着,心底乐开了花。 铃铃铃! 电话响起,陆昭看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地址是苍梧。 接通后,一个陌生的女声传出。 “请问是陆昭同志吗?” “是我。” “你好,我们这边是南海超凡考核部,根据惯例每年评级时间要到了,请问您有时间参加考核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考核组会抵达防市。如果您要参加,届时会有电话通知。如果您暂时不方便参加,往后也可以向地方市政申请,到苍梧城超凡考核部进行考核评级。” “我参加。” “我已经帮你登记,请自行安排好行程。” 超凡者的培养是除了农业生产以外的第二政治任务。而每年道政局都会颁布相应的指标,要求相关单位对道内所有超凡者进行考核评级。 同时,考虑到绝大部分超凡者都是身居公职,于是就有了下到地方的考核组。 考核内容很简单,主要详细测算生命开发水平,其次是身体各个部位的开发程度。 同样的生命力,身体素质可能天差地别。特别是三阶以下的超凡者,有一部分人是药罐子。 空有生命力,而没有合理锻炼。 陆昭每年都有参加,但由于资源匮乏,喝的都是低级劣质生命补剂,所以考核成绩不太理想。 不过由于陆昭在除了生命力以外的其他方面比较优秀,一般考核组的人员会给予一些生命补剂以示嘉奖。 至于其他的,就不是他们这群打工人能干预的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围堵 晚上。 张立科与陆昭在食堂开小灶。 自从陆昭是边防站长的消息传开,他就不太好在外边露面。平日去的大排档也不能去了,因为一去就容易被围观。 大排档老板情商也不太高,竭尽所能的想要攀关系,每次都是送菜送酒的。 就算是张立科这种喜欢出风头的也觉得烦,说句比较功利的话,靠几盘菜也想要卖人情? 于是张立科就找了食堂厨师,使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时不时让对方开个小灶。 对于这种不损害联邦与人民的小特权,陆昭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他也在吃菜喝酒。 有时候陆昭就在反思,自己这样享受着特权不觉得错,这种思想是否是错误的?他是否需要改进? 答案是需要的,他依旧做不到大公无私,他需要往这方面去靠拢,去学习。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享受小特权,陆昭觉得在现阶段的社会状况与思想,特权是无法避免的。 在联邦社会,人事实上存在贵贱之分,法律都无法一视同仁。 事物的发展是要循序渐进的,绝对的平等不是目前应该考虑的问题。 比起口号与过于遥远的理想,陆昭更愿意设法去为农民减负,尝试在微小的地方作出改变。 比如他的村粮农会,将运输粮食的责任移交给地方管理单位,为农民省下一笔钱。 一小步是陆昭觉得应该去尝试的,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以后该考虑的,也可能是后人该考虑的。 “一个月后,考核组就要到防市了。” 陆昭谈论起了今天下午接到的通知。 “我也接到通知了,比往年要早一个月。” 张立科道:“你之前四十点生命力,确实可以参加,说不定能拿到一个超凡青年人才奖。” 就像科学家有联邦青年科技奖,超凡者也有青年奖,类似的奖项遍布联邦各行各业,算是一种社会性节选人才的机制。 得了青年奖不能说一飞冲天,往后评级评优都会得到倾斜,也容易被大人物看中。 “拿到了青年奖,后面还有能进一步评杰出青年,最后是联邦杰出青年。” 张立科跟画饼一样,奖项一个接一个。 陆昭哭笑不得道:“你当是去买菜呢?” 这些奖项每一个都是让全联邦人才抢破脑袋的,地方青年奖还好说,每年一个郡都有几十个名额。 平均到每一个市,能有两三个人能获奖。 杰出青年奖就是面向整个道,名额只有十个,每三年一次,每一次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联邦杰出青年顾名思义就是面向全国,如今可以说是整个人类社会,挑选着最杰出的十个三十三岁以下的超凡者。 张立科笑道:“你不是剑指庙堂吗?就你这个出身,如果不是绝世天才,又怎么登上去?” 陆昭摆手道:“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目前我们该考虑考核的事情。我需要更高级别的生命补剂,你有办法弄到吗?” 张立科稍加思索,道:“不正规的容易搞到,但都是动辄万把块一瓶,你肯定买不起,我也没那个钱。正规的得申请,也比较难搞。” 陆昭道:“那就是能搞到?” “当然可以,生命补剂配给是单位自己跟酒厂谈的,想要中级生命补剂我们也可以谈。” 张立科知道陆昭穷,非内部渠道是买不了,自动忽略掉。 “以前边防站没有,是因为一个山坳里的营级单位,用不着那么好,也没有这个钱。如今只要粮食一收上来,都不需要我们去找,酒厂自己就会闻着味来。” 粮食是新时代的金子,只有精米白面才能制造出好的生命补剂基底。 蚂蚁岭边屯兵团看似是有大约每年四千万经费,实际价值会高上许多。 粮食不能私人直购,但酒厂都是联邦持股的,许多都算是国营企业,购买粮食并不犯法。 所以为了更好的盈利,许多酒厂是会到地方去找人签订收购合同的。之前是酒厂跟市里边谈,谈妥之后再对各部门进行分配。 如今边防站已经变成了边屯兵团,有自己的耕地,酒厂必然会找上门来。 “不过单纯为了你弄个配给合同有点浪费了,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走走内部渠道。” 陆昭问道:“中级生命补剂多少钱一瓶?” 他不太了解这方面,因为之前都进不了领导层。 生命补剂内部价格差异极大,主要看所在单位与酒厂谈下什么样的合同,或者上级单位分多少配额下来。 其中有许多一些弯弯绕绕,比如以次充好来把财政拨款套出来。 真正的好东西永远是“内部的内部”,不掌握权力核心,只能喝口汤。 陆昭因此喝了四年的劣质生命补剂,他还以为是小地方财政紧张,只能够提供这种级别的生命补剂。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联邦内部渠道流通的生命补剂竟然存在劣质品。 张立科回答道:“价格一般都在1000-1500,数量上看情况。你要得多就可以便宜,少就会贵。” 陆昭沉吟片刻,道:“老张,如果可以我希望拿到较好的生命补剂,给营区里的兄弟用。一二阶生命开发,生命补剂的质量至关重要。” “他们不一定会花钱买。” 张立科没有直接反对,如今他已经摆正了姿态,只是劝说道:“你拿品质好的,不如省下一些钱多发年终奖金,你也能多拿一些。 采购高品质的生命补剂,对于管理层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只要钱省下来就不可避免的进入他们口袋。 诚然培养超凡者一直是一大业绩,但不如金钱来的实在。 “有了钱,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内部渠道,直接向那些酒厂的地区负责人购买,价格可能还便宜一点。” 陆昭摇头道:“老张,我想增加单位生命补剂配额,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还有营区里的兄弟。” “联邦终究是看生命开发的,我们要看兄弟们一条出路。” 生命开发并不是一条公平的道路。 曾经因为陆家被作为典范宣传,陆昭得以进入了联邦抚养院,得到顶尖教育资源。 生命补剂都是喝纯度最高的,命骨也是挑选最优的,教师都是名校出身,可能陆昭考不上帝京。 他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但边防站许多兄弟没有这个红利。 张立科无奈道:“好吧,你是领导,你说了算。那要不要我扩招队伍,比如跑去高中大学去拉人入伍?” “可以考虑,改成边屯兵团后,我们编制增加了不少。” 陆昭拍着张立科肩膀,开玩笑道:“小张同志,以后边屯兵团人才培养就交给你了。” —————————— 七月二十二号。 市里风平浪静,但张立科通过市里的一些朋友,获知了韦氏粮米总裁被带走调查。 当日下午,韦氏粮米被勒令停业整改。 七月二十三号。 防市内所有涉及韦氏粮米商品下架,仓库被查封,大量高管被抓起来。 七月二十四号。 防市农业处财务主管被调查,这是一个副吏岗位,但又极其重要。 财务被调查,意味着打击将牵扯到更上层,范围将可能无限扩大。 市场监司,行政监司,市大理司,特反支队等等多个有监察权的部门,一时间同时发力,毫无征兆的对韦家进行了围堵。 陆昭刚刚接手蚂蚁岭辖区根基不稳,被粮所弄得焦头烂额,同理韦家宏也是一样的。 并且要比陆昭面临的打击面更大,边屯兵团只需要围绕粮食生产问题,能发力的只有地方粮所。 而韦家宏面对的是整个防市,遍布各级各部门的赵德余党。 他固然可以靠着一把手的权力,加强手下人在部门内的话语权,但韦家宏无法在短时间内替换掉原有的部门领导。 (本章完) 第127章 获得二等功 七月二十五号。 陆昭卡了许久的一个二等功终于‘到账’。 这是他上一年打击走私犯的功劳,但由于吕金山的一些操作,时至今日足足被卡了十一个月。 事迹核实与准备资料拖两个月,提交审批再卡三个月,好不容易提交上去了。吕金山再弄故意提交一些有问题的资料,上头打回进行二次核实。 如此操作下来,往往能拖陆昭一年。 郡一级治安司下来专员,给陆昭带来了一枚银质勋章,以及二等功荣誉证书。 本来陆昭打算一切从简的,但得知消息的张立科喊来了所有非出勤士兵,一定要给他把排场给安排到位。 张立科道:“你以前授勋的时候,吕老狗连个授勋仪式都没给你。现在你当上站长,如果还没有仪式,那这个站长不是白当了吗?” “这事你就甭管我,安心授勋吧。” 陆昭无奈,也只能接受。 这也不算什么违规的事情,只是作为领导被专门安排授勋有些拉不下脸。 营区全体官兵在操场集合,按建制端坐在折叠椅上,身姿笔直。 治安司专员与陆昭一同站在台前,由前者进行宣读。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大会,隆重表彰陆昭同志在边防事务上的卓越贡献,表现英勇、功绩突出。” “他是我们营区,我们整个南海西道边防事务的表率。对于他的功绩,我觉得我需要简单讲两句。” 随后在治安司专员滔滔不绝,对于陆昭的功绩如数家珍,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昭本人或许不清楚,他在刘系一些人眼里,已经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哪怕排除林知宴的存在,斗赢一位陈系市执的战绩也足够的耀眼,将来必然受到重用。 很多大人物都这么起势的,先有能力冒头,然后被贵人看中,进而一飞冲天。 听了十五分钟,士兵们严肃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不是觉得专员说错了,而是一直以冷硬示人陆首长似乎尬在原地,表情都逐渐扭曲了。 最后,陆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声打断道:“同志,差不多就可以了,这也不是追悼大会,没必要说这么多。” 闻言,专员停止了演讲,收尾道:“所以,希望各位边防同志多多向陆同志学习,为联邦边防事业添砖加瓦。” “下面,请陆昭同志领奖。” 掌声瞬间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来,整齐而热烈。 四年来,陆昭不是第一次授勋,却是第一次在掌声中授勋。 授勋结束,各部门领导纷纷来贺喜,还有加强排的士兵们也挤了过来。 有人起哄道:“陆首长,晚上必须请客啊,食堂加个红烧肉不过分吧?” 陆昭没有死端架子,道:“那就加一道菜。” 众人顿时欢呼,倒也不是稀罕一顿红烧肉,只是图个喜庆。 人群散去后,专员没有离开。 “陆首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两人来到办公室。 坐下之后,专员开门见山说道:“这次来边防站是为了三件事,授勋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需要您签个名。”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材料,上面写着《关于陆昭同志二等功申请材料》 “这是?” 陆昭面临疑惑。 功勋通常由所在部队根据当事人的情况,依规提报立功申请,并经过层层审批和公示。 正常流程是边防站上报,市一级治安处审批,然后是郡一级。如果是一等功的话,需要一直到道一级军区审批。 专员解释道:“我们注意到了你的申请,无论是走私案,还是前段时间对绿林匪徒的特殊行动,都只能算是二等功。” “所以梁司令打算,让走私与支援两个事情分开,让你吃到两个二等功。” 在大灾变前,陆昭的功绩足够一等功,但如今却远远不足。 暴力犯罪、街头枪战、走私贩毒等等现在都不算特大事故,功勋也是要结合时代背景的。 一等功的定义是在全联邦或全军范围内产生重大影响,走私案只是打掉了一些主吏,功勋自然就少了许多。 陆昭点头道:“多谢帮忙。” 一等功确实不是简单杀几个劫匪就能评的,他也不抱太大希望。 相反,他还意外于竟然有人来专门跟他解释,放以前都是直接打回的。 “你能理解就好,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审批,最迟下个月末就下来了。” 专员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三件事是陆站长有没有考虑去郁林郡工作?梁司令说,可以给你一个实权主吏的位置,有多个岗位任你选。” 要拉拢我? 陆昭有些意外,拒绝道:“我明年打算去苍梧。” 专员愣了一下,意外于陆昭竟然会拒绝。 这可是郡一级实权主吏,跟边防站站长不是一个概念。 他劝道:“苍梧竞争压力大,机会虽然多,但还是不如郁林郡稳当。梁司令很看好你,去了一定不会吃亏的。” 陆昭摇头道:“替我向梁司令致歉,我已经答应别人,明年就去苍梧。” 专员几番劝说无果,只得留下电话,随后离开了边防站。 拒绝主吏岗位许诺,也真是一个奇人。 陆昭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他握着银色勋章,估摸着时间。 六月末晋升的上尉,下个月再来两个二等功,应该能够直接晋升校官。 如此直接平调苍梧主吏就更有把握了。 虽然丁首长答应了他,但陆昭不习惯完全依靠他人,多少也要尽到自己的那一份力。 校官加二阶超凡就不算破格提升了。 —— 七月二十六号。 所有农民都已经交完了公粮,各地粮所粮仓都堆满了,边屯兵团该考虑如何处理这几万吨稻谷了。 陆昭打电话给了郎酒防市分部。 当天下午,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边屯兵团。 陆昭与张立科在办公室接见对方,在场四人一左一右对坐在沙发上。 “陆站长你好,我是朗酒防市分部的经理蓝泽,旁边是我的助理。” “你好。” 陆昭与之握手,略微感受到了对方至少二阶的气息。 酒厂经理具体的职级划分他不太清楚,但这种巨企往往富得流油,一个经理有二阶实力也不奇怪。 随后入座后立马切入正题。 “关于新的采购合同,我站希望获得更好的生命补剂配额。” 蓝泽道:“贵站改编后,确实需要更好的生命补剂配额,不过这个价格恐怕要翻好几倍。” 说着,助理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贵站之前的合同。” 陆昭接过扫了一眼,越过繁复的条例,看到了每瓶120元的进购价格,心底已经把吕金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120元的生命补剂,卖他们五百元,超出份额的部分卖八百元。 额定五百万的生命补剂支出,只用了大概一百万,剩下的估计全到吕金山口袋里了。 陆昭问道:“这种滥竽充数的补剂,你们卖了不犯法吗?” 蓝泽自然明白陆昭在说什么,微笑回答道:“我们酒厂只负责售卖,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至于单位用来干什么就与我们无关了。” 此时,助理从鼓囊囊的黑色皮包中拿出来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罐,外壁贴着一张纸标明型号。 统一的朗牌特曲,标注有T3, T6, T8, T9。 朗牌特曲是低级补剂,液体呈现褐色,看着颇为浑浊。而标签字数越高,颜色就越浅。 特曲T9是偏透明的颜色。 最后取出了一瓶贴有标签的红花郎T3。 “这是我们带来一些样品,您可以都看一看。” 陆昭拿起不同等级的特曲都闻了一下, T3闻着是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让人感到反胃,是他平时喝的那种。 T6好上许多,中药味没那么浓。 T8和T9只能从颜色分辨,气味反而带着一股清香。 这种味道陆昭很熟悉,以前在抚养院喝的就是这种。 T代表了生命补剂的纯度,纯度越高越容易吸收,也可以理解为转化率。 如果只以低级生命补剂为标准,起点是0,那么T3是30%转化率,以此类推。 市面上流通的都是T3以上的补剂,更低的属于不合格产品。 生命补剂重点都在于吸收,不是人人都能炼精化气。 陆昭沉吟片刻,报价道:“我们站预计准备了八百万资金用于购买生命补剂,希望能有五万瓶的特曲T3,以及一定额度的红花郎T3。” 蓝泽摇头道:“八百万恐怕不够,特曲T3价格是500元一瓶,5万瓶就是2500万,您这是要把我头砍下来。” “五百是最高价了,你咋不卖我们两千?” 张立科在一旁唱黑脸,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给,有的是酒厂给,咱们蚂蚁领土壤肥沃,稻谷质量向来比其他地方好。” 蓝泽道:“蚂蚁岭已经是联邦的最南端,其他酒厂恐怕不愿意付这个运输费。” “那就没得谈咯?” “自然是有,只是八百万元5万瓶特曲t3太贵了。” 蓝泽也不想真谈崩了,退一步说道:“如果贵站愿意延续之前的合同,将粮食直接卖给我们,八百万这个数目我可以向上级争取,红花郎要另外算。” 粮食二字语调略微加重。 这才是酒厂与单位谈判关键,他们说的钱不是单纯联邦发现的金钞,而是要锚定粮食的。 如果没有粮食,药厂为什么放着市场高出内部价两倍的生命补剂不赚?之前防市跟他们谈了是建立在出售价值多少粮食,然后才是优惠售价。 在生命补剂领域是不存在市场经济的,联邦只允许酒厂在小范围内盈利,并且95%的产出必须提供给联邦单位。 陆昭道:“最低纯度的红花郎,900卖我三千瓶。” 900元一瓶,这是内部渠道最低价,与低级补剂特曲T9一个价格。 中级生命补剂不需要那么多,但绝对不能没有。在40点生命力到50点的区间,中级生命补剂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多人就靠着一股药力,硬生生冲过去的。 生命开发资源第一位,其次才是天赋与汗水。陆昭要给后来人留一条路,让他们有的选。 陆昭也需要更好的生命补剂,加快自己的开发速度,否则就算有炼精化气的百分百转化率,他也觉得慢。 (本章完) 第128章 航班取消 蓝泽摇头道:“一千二,不能再低了。” 这不是最低价,但却是给边屯兵团最低价,给陆昭这个一阶超凡者的最低价。 生命补剂配额没有一个标准,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 对生命开发高的强者,那就卖个人情,自己吃亏无所谓,说不定对方哪天就蹦到道政局里去了。 陆昭道:“一千。” “陆站长,我们也是得吃饭的。” “我们边防站也不是挖金矿的。” 双方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拉扯,价格定在一千万资金,5万瓶特曲T3,三千瓶红花郎劣品。 中级生命补剂红花郎T3的价格咬死在1200,陆昭拿不出那么多钱,两千万不可能全买生命补剂。 于是只能跟吕金山一样拿了劣品,用意却截然相反。 价格自然也很便宜,只需要800元一瓶,比最高纯度的特曲T9还要便宜两百块。 副作用是喝了肠胃会像火烧一样,锻炼过程比较痛苦。 好在到了中级生命补剂这一级别,药效怎么都会到位,服用后的开发速度与正常T3一样。 蓝泽好奇问道:“按理来说,你们这个级别单位。应该是不需要那么高级的生命补剂的,为什么陆首长还要花那么多钱?” 陆昭反问道:“每年我站都要面对穷凶极恶的走私犯,为什么不需要更好的生命开发资源?” 他能捕捉到对方眼里那不经意间的傲慢。没有刻意的针对与侮辱,就是单纯的不太理解边防站“吃那么好”干什么? 蓝泽微笑道:“我觉得不需要,我这里有一份更好的合同,能够把陆首长省下五百万,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没兴趣。” 陆昭签下合同,递交给了对方。 蓝泽确认合同无误,取走其中一份,带着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张立科小声骂道:“这些经销生命补剂的,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 “毕竟是酒厂经理。” 陆昭拿起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稳定供应的特曲T6,劣品红花郎,如此营区内的士兵就有了一条上升途径。 也是陆昭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好的修行资源,只要有了稳定的中级生命补剂,他的修行速度将会翻倍。 每天至少有0.2-0.3的提升,如此下来一个月能提升十点,能够赶在考核之前提升到二阶。 成为二阶超凡者,那么一切都将是另一番面貌,就算没有边防站站长这个职位,陆昭也能从其他渠道获得权力。 二阶超凡者,放任何地方都是中流砥柱。 权力带来对资源的分配,资源带来实力的提升,实力又将裹挟权力。 有了相应的实力就应该索取权力,有了权力就应该匹配资源,然后更进一步。 成就自己,也造福公众。 虽然不如直接贪墨来得快,但至少问心无愧。 —— 七月二十六号。 陆昭与张立科找来后勤股长林永康,与对方核对了账本。 今年早稻征收上来的粮食约是2.2万吨,都是颗粒饱满上好的谷子。 全部卖给药厂,价格依旧是定死的,但药厂会在生命补剂方面为他们开出比较优惠的条件。 许多作物优良的产区,都会选择与药厂直接合作,通过一些运作获得更多利益。 2.2万吨大概就是2200万元,除去一千万的生命补剂开支,还有一千万的资金。 这一千万陆昭本来是想要拿出一部分给农村修建新水渠,重整一下交通,以及改善民生。 但立马被告知没钱了,边防站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 张立科解释道:“对于一线士兵的工资,联邦是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发,但二线后勤人员的工资就容易拖。” “这一千万我们得拿去填补亏空,你要想办其他事情,得等到十一月第二波稻谷了。” 陆昭叹息道:“没想到四千万这么不经花。” 张立科吐槽道:“是你花得太狠了,买生命补剂就花了一半。” 要是陆昭只是挪用给自己用四千万绰绰有余,随便榨一些油水都能盆满钵满。 但陆昭都用在公共上,那么就是全体官兵享受了,分摊开来没多少钱。以及他提的那些兴修水利,也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要是每一个官员都像陆昭一样,那么大环境要好上许多。 “这些都是必要花销。” 陆首长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转头埋怨道:“吕金山贪墨了那么多年我们站的资金,如今抄家充公也不给咱们补一点,真是黑得没边。” 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陆昭特别维护联邦,觉得联邦总体是正确的,只是有一部分坏人。就算两人私底下喝酒,陆昭也极少说过联邦坏话。 如今当上了地方一把手,反而埋怨起了联邦。 “今非昔比,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我恨不得这四千万再翻几倍。” 陆昭忽然理解为什么分钱永远是头等大事,无论贪官清流都会为了财政拨款撕破脸皮。 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想干点实事更需要钱。 一想到吕金山每年贪墨百万,陆昭就心如刀绞。又想到联邦将吕金山抄家后,一点补偿都不给,他已经要黑化了。 吕金山贪的可都是我的钱啊,日尼玛,退钱!—— 国营宾馆。 林知宴正在与陆小桐吃饭,突然接到了韦家宏‘工作降温’的消息。 领导干部的查处一般是需要1-3个月时间,并不是说昨天犯错,明天就立马被抓。 至今为止,赵德自己的处分都还没走完流程,陆昭查处走私案的功勋自然也没有下来。 但工作降温基本可以确定被调查了,被调查也就必然会出事。 林知宴放下筷子,赶忙给陆昭打去了电话,拨号短短的几秒钟,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见此情景,陆小桐也放下筷子看戏。 “喂?” 陆昭声音传出。 林知宴略带戏谑道:“学长,问题解决了吗?” “什么问题?” “呦~学长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如果不是我帮你,你铁定要背上处分。” “你在说什么?” 陆昭声音更加困惑了。 “你那边不是粮所不配合工作,农民在闹事吗?” 林知宴眉头微微皱起。 她怀疑赵德忘记说了,否则以陆昭的性格,应该不至于不承认。 陆昭回答道:“我解决了,现在稻谷都入库了,也已经跟酒厂谈好了新合同,就等着他们明天派人来接收了。” 解决了?她都想好约陆昭出来吃饭,如何拿捏对方了。 林知宴愣住了,电话另一边陆昭反应过来,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对方一直都在关注自己这一边,并且随时准备出手帮忙,顺带拿捏他。 这份好意陆昭心领了,但他特殊癖好,不喜欢被驯服。 这回换陆昭略带笑意问道:“林学妹,你似乎不太开心啊?现在我再考考你,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该如何破局?” 林知宴稍加思索,警觉道:“你在外头找其他人帮忙了?” 那种情况下,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但想要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请外援。 这个时候能帮陆昭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不会是丁姨吧? 林小姐莫名感到一股危机感,当初丁姨对陆昭挺热情的。 陆昭道:“没有,我动用的一切力量都在辖区内,在职权范围。” “那你怎么办到的?” 林知宴想不明白,道:“你别告诉我,你找农民吼两嗓子,让他们都别打了。” 陆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真这么干了?” “我找来各村代表谈了一下,目前已经将粮所工作移交给了村粮农所。说实话,真该感谢义务教育,初中起步的教育水平,基层干部随便一拉一大批。” 陆昭回想起前几天的‘屈辱’,颇有几分扬眉吐气,揶揄道:“说实话,我挺羡慕学妹运筹帷幄的手段,如果不是我恰好受村民们信任,可能真要找我们林大小姐求助了。”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固定在某一状态,他对于熟人挺健谈的。而对于林知宴,鉴于对方一直以来的恶趣味,陆昭也有一部分逆反心理。 林知宴面色微微发红,牙关咬紧,抿了抿嘴唇。 随后挂断了电话,将脸埋在桌上。 陆小桐问道:“林姐姐,今晚还跟昭叔吃饭吗?” 林知宴恼羞成怒道:“过两天我们就回苍梧,让他自己在乡下吃苍蝇吧!” 晚上。 林知宴突然接到消息,返回苍梧的专机取消了,所有前往或途径苍梧的航班也全部取消。 铃铃铃。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柳秘书。 刘爷的秘书,柳浩。 林知宴接通,都没有寒暄,问道:“柳叔,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柳浩回答道:“水兽窟爆发了,现在苍梧这边在打仗,刘首席让你最近先别回来。” “刘爷呢?” “刘首席与陈副席一同赶往了屯门岛军镇,如今由于古神生物圈的磁场干扰,所以没办法与你通话,一周后会有一架专机来接你去帝京避险。” “情况这么危急了吗?” “还在可控范围,但防市怎么说也边区,这种情况下你不能久留,以防万一出事了。” (本章完) 第129章 大雨忽来 次日,郎酒派来了一个车队,开始运输蚂蚁岭辖区今年的早稻稻谷。 同时,也将第一批生命补剂送到了边防站。 一辆车身涂有郎酒标志的装甲车开进边防站,四个全副武装的押运兵下车,领头者是一个二阶超凡者。 “陆站长,一共是一千瓶特曲T3,一百瓶红花郎劣品,请你确认无误后签收。” 后勤股长林永康带人搬下了一千瓶特曲T3,一百瓶红花郎。 大部分单位是没有长期储存生命补给的条件,所以一般情况是边防站要多少就送多少过去。 大约花费了十分钟,清点无误后,陆昭签收了单子。 押运车离开边防站,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营区空地上,一百多箱生命补剂堆成小山坡,看着挺壮观的。 闻讯而来的士兵们也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重新订购生命补剂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陆昭等高层也没打算隐瞒。 士兵们获知有更高质量的生命补剂都很高兴,生命开发永远的第一‘资历’,没有人不想自己生命开发更进一步。 陆昭也是看得眼热。 这一小山的生命补剂,都够他喝到一百点生命力了。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后续还有五万多瓶生命补剂。 这五万瓶生命补剂只耗费了单位一半资金,剩下还有一千万两百万。并且这两千万也只是蚂蚁岭辖区两熟稻谷之一,十一月下旬还有一次。 这就是体制的力量,随便一点落到个人身上犹如一座山。 无论是危害,还是利益。 将生命补剂搬入后勤库房,陆昭顺势召集了所有干部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商议单位生命补剂配给的变更。 以前都是低级生命补剂,如今有了中级生命补剂,自然需要变更标准。 单位生命补剂基础配给本来就是根据单位实际情况来的。 陆昭坐在首位,早在昨天他就已经给后勤部门下发任务,让他们重新拟定一个基础补剂的清单。 后勤股长林永康起身,向众人宣读计划书。 首先是军衔、驻艰苦边疆地区等基础配额保持不变,还是低级生命补剂。 随后功勋、职务、优秀干部等都换成中级生命补剂。 就拿陆昭举例,上尉与驻艰苦边疆地区加起来低级生命补剂7瓶。功勋、职务、优秀干部加起来中级生命补剂是12瓶。 陆昭听完,拿着计划书问道:“这个三等功和优秀干部也拿中等生命补剂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们的红花郎可不多。” 林永康解释道:“报告首长,三等功和优秀干部虽然获取难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难,但我们不能忽视勤勤恳恳完成工作干部。” “就像您防汛工作获得的两个三等功,也是要磨破脚底才拿到的。” “也是,是我忽视了出色完成职责的干部们。” 陆昭无法反驳,又问道:“那优秀干部呢?现在边屯兵团每季度单位最多能评三个,一年就是十二个。” 林永康回答道:“这也是为了激励干部,让干部们有一个初期努力目标。” 陆昭稍加思索,也觉得单纯算功勋太绝对了。 特别是如今他们是边屯兵团,是有需要服务辖区农民进行生产工作的,那么文职岗位也至关重要。 连队是托底,文职才是上限。 念头至此,陆昭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粗眼眉的后勤股长,赞许道:“林永康同志工作干的很不错。” 简短的一句赞美,让林永康仿佛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道:“职责所在,不负首长期望。” 本来在后勤部门计算下,三等功与优秀干部是不列入中级生命补剂的。因为三等功比较容易获取,优秀干部每年都评选三四个。 单位自己内部也能拟定类似头衔容易被钻空子。 本来是这么设计的,但被林永康否了。 因为陆昭功勋多,还是优秀干部。整个边屯兵团唯二的两个二等功都在陆昭身上,还有两个三等功。 你们这不是在给陆首长上眼药吗? 制度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防止钻空子,而是为了方便领导。 联邦许多程序繁琐也是同理,这个东西本身就不是为了服务普通人的,而是为了服务领导。 当你为了走通程序去求领导的时候,那也是一种服务。 如果不是了解陆昭的性格,林永康也能弄出一个类似的,而不是一份从各个角度都挑不出毛病的制度。 这计划是好,可不是为了陆首长一人定制,无法起到从龙之功的效果。 会议上其他大小领导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林永康同志平时其貌不扬,但搞政治工作的能力比许多秘书处的同志也不落下风。 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拿出了一个既能让大多数人满意,又照顾到领导的方案。 张立科看着林永康,莫名有股危机感。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搞政治工作。 —— 当天下午,在还没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提着一箱红花郎来到陆昭办公室。 “老陆,今天喝过没,赶紧整两瓶试试。” 看着红彤彤的瓶子,陆昭无奈道:“你这是违规的知道吗?” 张立科道:“预知下个月工资属于合规操作,你不要是突破二阶,对整个边屯兵团都是好事,以后我们在申请其他拨款方面都有利。” 联邦内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行政主官或部门内超凡者的实力,会影响到这个部门获得资源的多少。 韦家宏也就二阶,陆昭要是也二阶了,两人就是平起平坐。 职务与超凡实力是平级的,就像古代的举人身份一样。虽然是名誉的,但不可否认有用。 陆昭数了一下,这一箱生命补剂总共有三十瓶,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基础配额。 还未等他询问,张立科已经给出了解释:“这些都是我找干部们筹的,你先用着把生命力提上去,以后再还给我们。” 陆昭无奈道:“你啊,总是喜欢擦着边违规。” 张立科道:“你就当我是黑手套,你拉不下脸的事情,让我来干就好了。” 这事情只要无法证明是陆昭胁迫的,就没办法追究。就算真有证据,那也是他自作主张。 “你就安心收下吧,就当稍微安抚人心,不能只让手下干部怕你。” 说完,张立科离开了办公室。 陆昭没有让他带走生命补剂,因为他确实需要,也需要考虑到与手下干部的距离。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如今的自己似乎又走得太远了,刚正不阿是没有错,但也不能一味的刚。 只要统一标准不动,制度不歪,没有违反规定,那就不应该苛责。 次日,无事发生。 陆昭打开了一瓶红花郎,立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只是闻着就让人感到反胃。 闭着眼睛喝下,一股强烈的火烧感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腹部,比喝下高度白酒还要强烈十几倍。 他盘坐于地,运转炼精化气。 强烈的火烧感很快平复,一股气走遍全身,比低级生命补剂强烈了两倍。 陆昭不是第一次喝红花郎,以前他喝过更好的,但这是他靠自己获得的。 以后每个月都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生命补剂,将来也将获得更好的。 一小时过去,陆昭修行结束,使用血分仪一测。 【生命力:46.1】 增长了0.28,比低级生命补剂增长了两倍。或许可能更多,便捷血分仪是有可能存在偏差的。 陆昭还发现了一个事情。 “中级生命补剂的劣品,对我来说只是口感差别。” 之前张立科拿过莫坤的红花郎来,品质至少T6,否则就不会拿来送礼。论起口感与味道,T6像喝小甜水一样,喝一口肚子暖洋洋的。 但劣品和T6效果一样,都是提升同样的生命力。 这意味着陆昭以后不需要额外花费金钱与精力,去获取品质更高的生命补剂。他只需要花费三分之一,乃至更低的价格就能获得与别人一样的资源。 劣品是生产工艺不可避免的问题,各个级别和品种都存在。 这一点很重要。 或许在林知宴帮助下,他可以一路平步青云,能够获取最多的。反之,也可能忽然又跌落深渊。 别人给的永远不算数,只有自己能掌控的才算数。 随后的一周时间,陆昭每天喝两瓶红花郎,一天能涨0.23-0.28的生命力。 【生命力:48】 距离二阶只剩下两点,成为二阶超凡者,他将拥有立足的资本。 —— 八月一号晚上,林知宴打来电话。 “水兽窟又爆发了,前往苍梧的航班全部取消,我准备去帝京待一段时间,要不要小桐也跟我去一趟?” “麻烦你了。” 陆昭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水兽窟就是位于南海海沟里的一处古神生物圈,明代一直存续到现在。 相对于其他古神生物圈,水兽窟算是危害性最小的一批。在学术圈一部分人不认为他们是古神形成的,是妄想成为古神的古代超凡者遗体。 教派方面称之为道场,强大的古神生物圈是仙人的道场。 水兽窟每隔几年都会爆发,所以不算什么突发状况。 八月二号。 陆昭驱车来到机场,给林知宴与陆小桐送行。 八月的南海西道依旧烈阳高照,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反而越发闷热。 航站楼前,陆小桐拉着陆昭的手,依依不舍道:“昭叔,你明年可一定要回苍梧。” “我会的,今年春节就回去。” “一定要回来喔,不许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昭叔从小就骗我。” “好了,赶紧走吧,等一下飞机就要起飞了。” 陆昭一边催促,一边把这个粘人精往机场里推。 一旁林知宴道:“不急,我这是专机,什么时候起飞都没有无所谓。” 半小时后,终于把人送进去,远远还能看到陆小桐一步三回头。 陆昭转身回到自己的破皮卡,屁股刚坐上驾驶位,车门关闭。 天空忽然暗了起来,然后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有电闪雷鸣,只是单纯的大雨。 陆昭望着天空,莫名有种不安。他没有马上离开机场,因为会导致航班延误。 等了十分钟,陆小桐打来电话。 “昭叔,你快回来接我们,林姐姐说今天估计是走不了了。” (本章完) 第130章 信号中断。 晚上。 陆昭与林知宴、陆小桐吃饭。 这一次不需要林大小姐请客,陆昭选了一家本地餐馆,这三年来一有空他就会和张立科来犒劳一顿。 老板是张立科的朋友。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大雨哗啦啦的下着,不断拍打玻璃。 餐馆内热气腾腾,给大雨更添上了一分寒意。 “今年的雨不太对劲,往年七月份就开始下,中旬就放晴,现在八月才开始下。” 老板一边给他们端来餐具,一边与陆昭闲聊道:“陆排长今年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升职加薪?” 陆昭回答道:“升了一点。” 老板道:“那恭喜了,排长升一级就是连长了,跟立科一个级别了。” 陆昭点头回应,并没有特意纠正自己的职务。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不工作的时候他自然就是一个普通公民。 老板看向陆昭带来的两个女性,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十五六岁。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长得还真漂亮,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面对老板的夸奖,林知宴神态平静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一旁陆小桐眨了眨眼。 她怀疑林姐姐没谈过恋爱,否则怎么这么直女? 不会说话可以装哑巴。 “那是我冒昧,不好意思,待会儿给你们加个凉菜。” 老板看了一眼陆小桐,猜测道:“这小姑娘是你妹妹吧?” 基因存在隔代遗传,陆昭大哥像陆母,而陆昭与陆小桐像陆父。 “侄女。” 陆昭笑道:“这次也猜错了,来一盘拍黄瓜。” 老板也是爽快人,道:“行,我们陆连长来吃饭就是赏脸。” 今天下雨,客人比较少,六点钟就只有陆昭三人。 老板上完菜后就留在后厨没有出来,没有过度与客人寒暄,打扰他们的用餐。 腾腾热气在窗户上留下水雾,陆小桐冷得抖了抖身子。 陆昭道:“这天气估计是受到水兽窟影响,气温下降得很快,明天去买件外套给你吧。” 古神生物圈,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圈。古神圈爆发不是单纯的妖兽袭击,而是整个大环境都将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火器无法抵挡古神圈的原因。 各种现代武器能杀死妖兽,却无法消弭大环境的变化。 帝京有一门必修课近代史里明确写明,大灾变时期,造成人类人口大衰退的是大环境变化,死于妖兽口中的只有不到5%的人。 比如联邦北方以北的地区已经沦为永久冻土,并且地下时不时会冒出一种白烟,碰到零度以上的温度就会剧烈燃烧。 这种古神圈比较少见,大多数都没有这种威力。 一般都是以磁场干扰为主。 林知宴道:“我带有外套,可以给小桐穿一下。” 陆小桐摇头道:“林姐姐衣服太贵了,要是穿坏了怎么办?” “穿坏了不用你赔,姐姐有的是钱。” 林知宴捏了捏陆小桐脸蛋,道:“等回到苍梧,我再给你我高中时期的旧衣服,在家里都堆成山了。” “旧衣服又不能卖,你总不能不收吧?” 陆小桐向陆昭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点头道:“如果你愿意穿的话。” 送新衣服与把自己不用的旧衣服赠予性质不一样,陆昭没有敏感稍微接受点礼物自尊心就被冒犯。 “耶!太好了。” 陆小桐终究还只是个小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迫不及待的开始追问:“林姐姐的衣服都是名牌吗?我听学校那些同学议论,什么丽华,天奴,虹绸。” 林知宴摇头道:“我不太喜欢穿这些有牌子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是专门的裁缝铺子定制的。” “那林姐姐挺节约的。” 陆小桐听到不是名牌,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良好的家教尽显无疑。 以她的社会阅历,还无法理解林知宴口中专门定制的含金量。 陆昭知道,却不太在意,只要不是专门给陆小桐买的就好。 至于这件衣服曾经花了多少钱,那也不过是一块布,资本附加价值对他没有作用。 一顿饭吃完,走出店门外边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几度,一口冷风吹来凉飕飕的。 陆昭把两人送回了国营宾馆,自己冒着大雨开车返回边防,回到房间打坐炼神。 虽然如今境界卡住,神魂很难有一丝一毫的增长,但他还是习惯性的修行。 忙活一晚上或许没有,也好过什么都没做。 次日清晨。 陆昭睁开眼睛,外边的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断了。 ———————————— 市区。 赵德早上起来看着手机信号断了,当即起身想喊来秘书,启用一系列预案。 信息传递对于行政管理来说极其重要,而古神圈的磁场会造成大范围的信号中断,只有市行政大楼专线通讯能够接通。 因为走的是地下线缆,不受古神圈磁暴影响。 随后赵德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停职了。 他坐回了床上,看着窗外磅礴大雨。 “韦家宏,你可别这个时候老年痴呆。” 正如所有国家领袖都有战时特权一样,大灾变后联邦为了应对许多突发情况,出台了新规。 城市执行官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将拥有压倒一切的权力。只要能保证城市在灾难中不出现重大损失,那么他的权力就是无限的。 根据赵德了解,六年前在南海东道石城,一群扶桑人与吕宋人趁着古神圈磁暴信号中断,有预谋的要武装夺取城市发动叛乱。 当时情况危急,时任市执下达了紧急戒严令。 戒严到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门,谁出门就一律射杀,从而遏制了叛乱。 事后,经过统计短短一周时间就有将近两千人被射杀,大部分都是暴徒与被煽动的邦民。 但不可避免的存在无辜者,目前官方都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这位市执在事后被表彰了,一路高升进入帝京任职,成为了武德殿常任武侯之一,站在联邦顶点的十二人之一。 这件事情一直被许多市执参考学习着。 重点不在于是非对错,他们是搞政治的,不是搞道德。 而是有了这件事情在前面作为参考,以后类似的事情都会以它为参考。 谁出来闹事就是枪毙,不需要任何手续与程序,只要维持住了秩序,联邦就不会秋后算账。 上个月赵德很希望来这么一出,这样他能进行的操作就多了。 如今是韦家宏时来运转,他可以以此破局,将自己的人给临时替换下去,将韦家的罪证摘干净。 如果只是这样,赵德也认栽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就怕……就怕这个六十岁的老毕登脑子出问题。 一直等到中午,赵德听到了敲门声。 他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看到了许振华、王同、以及自己的几个亲信。 大理司司长,治安处总领,特反支队队长。 还未等他们开口,赵德早有预料一般问道: “你们都被停职了?” 王同点头道:“韦家宏宣布市区进入戒严,并安排了自己人接管我们的岗位。如今只有监司是他动不了,但估计也很难单独展开调查。” 许振华性子最烈,骂道:“吊那咩,这老狗不先处理突发状况,反而处理我们。” “早上我真该果断一点,直接去给他抓了。反正已经掌握了证据,大不了事后吃个处分。” 以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完全可以弄倒韦家宏的。但凡事都要走程序,否则再多的证据也是违法。 “冒进主义不可取。” 赵德摇头,随后让开道路请众人进客厅。 赵山头高层齐聚一堂。 实话说,他们现在拿韦家宏没有办法。 赵德道:“韦家宏挣扎一时,就他干的那些事情,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清。现在我们安静一些,让他处理完如今的突发状况,不要刺激到这老东西的神经。” 众人点头,也赞同这样。 无论怎么说维稳最重要,他们只是暂时性失去权力,只要古神圈的影响消失,权力自然就会回流。 一个山头、派系都有其特质,赵德手下一众人,官味要比韦山头更重,也更在意对制度的维系。 有时候许振华这种嘴上没谱的会说,赵市执更像建制派,而不是改革派。 ———————————— 边防站。 陆昭已经通过专线,获知了受到古神圈影响,南海西道边区多地无线电信号中断。 如今整个防市都处于戒严状态,进行了交通管制。 陆昭召集了全体干部,下达了防汛防兽的命令。 “由于今年受到古神圈影响,无线电信号中断,我们需要比往年更加警惕。一旦出现大规模水兽,消息可能来不及传递出去。” “林同志,一线哨站物资储备如何?” 林永康起身回答道:“报告,一线部队储备充足,最多能够支撑一个月。” “派人去与前线哨站联络,确认情况。” “是。” 陆昭又道:“廖朗,我需要你派人去通知辖区内的村子,让他们准备好干粮,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工兵班组同行,可能会出现泥石流冲垮道路的情况,现在马上去。” “是!” 廖朗起身敬礼,随后快步离开。 在陆昭一道道命令下,边防站如同一台机器一般高效运转,一辆辆卡车与皮卡冒着大雨在田野上奔驰。 如今进入防汛关头,任何问题都要给防汛任务让步。 现在再遇到类似粮所的事情,士兵们将会一次警告,警告过后直接上去就是一个枪托肘击。 谁要是还敢闹,一枪毙了也不为过。 12:06,派去前哨站的士兵返回,由于雨势太大,道路都被冲垮了。 边防站派出了一个连队去清理。 12:39,道路还未疏通,但有一个前哨站执勤士兵冒着大雨回来递送情报。 目前前哨站一切正常。 15:40,道路依旧没有疏通,暴雨导致道路泥泞,并且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泥石流。 最后陆昭不得不亲临现场,用自己的精神感知为士兵们监视周围环境,避免突然的塌陷与泥石流。 陆昭穿着深绿色雨衣,拿着铲子,站在最前方与边防战士们把铲子都抡冒烟了。 大雨拍打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难。 “陆哥,好多兄弟都快撑不住了!” 刘强在后方三四米大喊,他竭尽全力的嘶吼,依旧被雨声盖去了大半。 陆昭精神力‘听’得很清楚,他一改往日对士兵的体贴,发出了近乎冷酷的命令。 “让营区送来生命补剂,给每个人服用,今天通道必须清空。” 道路不清空,一旦前哨站出事,边防站无法及时进行驰援,那么水兽将会长驱直入。 刘强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昭训斥道:“我只需要听到是,立刻马上去执行命令。” “是!” (本章完) 第131章 风雨欲来 距离防市八十公里,边防站五十公里外,云山水库。 水坝缓缓关闭了闸口。 8:20,水坝管理室,值班班长如往年关闭了闸口,防止下游因为涨水淹没道路,导致水兽活动范围变大。 每年水坝都会提前预留一部分水位,给下游分摊汛期压力。 9:40,值班班长观察水位,发现水位上升得有点快,但好在提前预留了足够多的位置。 12:50,一个吏员冒着大雨跑来,要求开闸放水,因为上游镇子淹了。 值班班长立马拒绝道:“不行,没有得到命令之前,绝对不能开闸放水。” 吏员骂道:“再不开闸,上游的经济作物就全淹了,联邦一半的香料都在里边!” “淹了就少吃两口,下游要是被淹了,那就是水兽吃人!” 值班班长也怒了,骂道:“死了人,你们担责吗?刁那咩,我放你妈个*!” 14:20,水位依旧正常。 值班班长给上级水利司汇报情况。 15:10,无线电信号中断,但电话线路依旧正常。 当天晚上,值班班长一直到半夜都在记录水位变化。 —— 黄水村。 8:20,赵立志醒来看到倾盆大雨,又从媳妇口中获知手机没有信号了。 望着龙眼大小的雨滴不断砸落,整个天空都是黑的,早上八点跟晚上八点一样。 “这雨有点邪,媳妇你拿个脸盆过来。” 赵婶一边嘟囔着,一边拿来脸盆说道:“不就下雨吗?每年都下这么大,过一两天就停了。” “但没见过这么大的,手机信号还断了。” 赵立志蹲在房檐下,将塑料盆推出去,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8:25 他回屋去拿了根烟,蹲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看,一直等到水满为止,耗费时间十分钟。 “这雨不对劲。” 赵立志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他们这个地方确实每年固定会下大雨,于是就想出了用脸盆接水估摸去降雨的土方法。 算降雨量是不太现实的,但可以凭借多年经验判定会不会成灾。 六年前,他们这里有过一次水灾,当时他也是用脸盆接水,当时花了足足十二分钟才装满。 这一次竟然晚了两分钟。 “媳妇,可能要发水灾,你赶紧把家里的糯米全部蒸了,还有咸菜啥的都打包好。我现在要去村干所一趟,通知所有村民。” 赵立志穿上雨衣冲入了暴雨之中,沿途不断走进别人家,把青壮年喊出来,同时让妇女准备好干粮。 赵立去到村干所,本来打算用座机向市里汇报,但他惊恐的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10:1,停电了。 村子彻底陷入了黑暗。 村民们有些慌了,有人提议往市区跑,有人觉得应该往山上跑。 赵立志最先冷静下来,喊来三个青壮年让他们开着拖拉机,跑去镇上汇报情况。 12:00,天空只是微微亮了一些,但依旧如晚上一样。 一辆军用皮卡来到村子,带来了陆昭的命令。 村民们瞬间有了主心骨,慌乱的氛围很快平复。村子很快被动员起来,家家户户开灶准备粮食。 与此同时,整个辖区内的四个镇子和二十二个村子都得到了命令。 权威之所以能振臂一呼百万从,就在于人们愿意相信,把身家性命依托给掌握权威的人。 越是危急,越容易凝聚人心。 —————————————— 八月四号,凌晨三点。 经过十个小时的抢修,从边防站到前哨站将近十五公里的路程,终于是被清空,恢复了基本的联络。 防汛才刚刚开始,边防站已经有一半的人都累趴在地。 陆昭赶紧又让人服用生命补剂进行恢复。 这也是生命补剂的另一个用处,它既能提供生命开发所需的能量,也能在短时间内强化人体的各项机能。 在医院面对重大疾病,也都会适量的给病人注射高纯度生命补剂。 这几乎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万能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吊着。 唯一的问题就是短时间内摄入过多,身体消化不过来会伴随腹胀、头晕、昏迷、严重者会猝死。 “陆哥,多地河道水位上涨迅速,比往年还要快好几倍。” 刘强匆匆忙忙跑来,陆昭刚刚换上干净的衣服。 昨天一天他身体都是湿漉漉的,要不是生命开发水平高,可能已经感冒了。 生命力开发强大之处就在于此,十点生命力可能无法变成超人,却能免疫发烧感冒等小病。 让士兵如核动力牛马一样,全天候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 陆昭道:“联络市里,让他们给我们增派人手。把空余的消防、警察、特反支队都派过来,我们可能要疏散群众。” “是。” 刘强离开了五分钟,折返回来报告道:“陆哥,市里电话打通了,但联络人说联系不上领导。” 陆昭微微皱眉,问道:“防汛关头,为什么联系不上?” 联邦要求主要岗位的官员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别是需要防汛的区域。 刘强回答道:“对方说昨天进行了人员调动,老领导已经停职,新领导还不知道是谁。” “……” 陆昭心里已经将韦家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的出现人员调动。防汛出问题是集体问题,粮农问题就是他个人问题。 而且许多人都存在侥幸心理,防汛工作这两三年都没有出问题,一直以来也闹不出大问题。 顶多死五六个,在陆昭没接手工作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太了解某些官僚的想法了。 死人不重要,出问题也不重要,重要是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市里现在估计乱成一团了,大概率指望不上。 陆昭稍加思索,道:“刘强,你现在把所有卡车都派出去,到各个村子里组织青壮年加入防汛队伍,将他们先拉到营区统一调配。” “是。” “还有派人自己去市里,找到距离我们最近的消防队,越过市里让他们自己来配合防汛。” “是。” 刘强快步离开。 陆昭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了市里的电话。 “我是蚂蚁岭边防站站长,现在请帮我接通市执办公室。” 很快,电话被接通。 并非韦家宏的声音,而是他的秘书。 “陆站长你好,这里是市执办公室,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 “我需要跟你们副市执韦家宏对话。” “很抱歉,韦市执现在工作繁忙,无法与您对话。” “那请转达他,现在蚂蚁岭辖区内河道水位上升异常,我需要支援。” “好的,我会转达给韦市执,请问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你当是在办业务呢? 陆昭心中泛起一丝怒火,随后他很快压下去火气,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求人不如求己。 情况已经汇报上去,继续跟韦家宏争执只会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另寻办法。 中午,上千青壮年抵达营区,陆昭以村子姓氏亲戚为区分,将他们划入一个个临时防汛队伍中。 同时,蚂蚁岭辖区内一座水库已经上升到最高水位的消息传来。 考虑到通讯出现问题,陆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水库可能会决堤。” 闻言,张立科大惊失色道:“我现在把加强排安排过去。” 陆昭摇头道:“加强排不能动。” 张立科道:“全连队生命开发高于十五点的士兵都在加强排,怎么能不动,这水库决堤是要死很多人的。” 一个生命力十五点的士兵,扛防汛沙袋一次能扛两袋,并且健步如飞。 算上持久力,一个人顶得上五六个普通人,效率更快。 陆昭道:“老张,除了洪水,我们还要面对水兽。你先带防汛队伍去现场查看情况,现场一切指挥全权交给你。” “是!” 张立科敬礼之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带着一个连队与一千防汛志愿者队伍赶往水库。 下午一点,当张立科带人赶到,水库已经漫堤,随时都有决堤的风险。 经过询问,获知水库本来水位是正常的,但由于更上游多处小水坝已经决堤,把水位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张立科当机立断招呼队伍,进行加固坝体,同时让人去四周村庄镇子去摇人。 一直到傍晚,经过临时加固的坝体终于不再漫堤。 张立科由于服用过多生命补剂,在水坝管理处倒头就昏了过去。 另一边,陆昭接到了气象局的电话。 “这里是市气象局,请问是蚂蚁岭边防站吗?” “是的。” “根据我们的测算,现在防市周遭地区遭遇了非常规降雨,24小时降雨量达到了……” 电话另一边联络人声音微微颤抖。 “950.5毫米,如果大雨今天晚上没有停止,相当于两天时间一次性下完了往年七个月的雨。” “请做好防汛工作,疏散好民众。” 电话挂断,陆昭久久无法平息心绪。 两天下完过去七个月的雨,如此大的雨水库大坝能撑得住吗? 如果上游水库决堤,那么蚂蚁岭辖区二十万人怎么办? 在无线电通讯完全失效,线缆电话线被狂风暴雨撕裂,乃至电力供应都不稳定的当下,能进行有效撤离吗? (本章完) 第132章 体制与群众 防市市区。 赵德听到二十四小时降雨达到了950毫米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他再度确认道:“多少?” 王同复述道:“二十四小时950.5毫米,多地水库已经达到最高水位。云山水库上游水坝因为经济作物被淹,地方官吏私自开闸防水,导致才两天就已经到达最高水位,现在要求开闸泄洪。” 由于受到前段时间走私案的影响,他这个特反支队队长被调到了水利处坐冷板凳。 如今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关键情报。 赵德沉默片刻,脑海里思绪飞快分析局势。 南海西道降雨充足,又因为水兽窟缘故,防汛设施建设得很充足。 理论上只要分洪得当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至少足够他们把民众转移到安全地方。 但云山水库上游私自开闸防水的操作提醒了赵德,地方利益不一致,再加上过去五年来都是平稳度过的,很多人对防汛都松弛。 包括赵德自己,他一开始也没怎么放心上。 他问道:“韦家宏有什么举措?” 王同回答:“我离开为止,韦家宏还在开会讨论。如今市里领导岗位很乱,他把我们的人撤下去后,新上来的人还没有熟悉工作。” “……” 赵德嘴角微微抽动,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开你麻痹的会,老东西脑子有病吗? 王同继续说道:“韦家宏完了,这次防汛必然出大问题。如果云山水库决堤,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虽然联邦存在许多特权,但还没到犯了大错不罚的地步。 云山水库决堤,那死亡人数可能要到四位数,造成上千亿的经济损失。 到时候韦家宏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大灾变以来,第一位被判死刑的市执。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德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警察,他记得是市行政大楼负责站岗的警卫之一。 警卫带着哭腔道:“赵市执,求你救救防市百万同胞吧!” 赵德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韦…韦市执他工作压力太大晕倒了!现在市里边乱成一团,请赵市执回去主持工作!” “啊?” 赵德愣住了。 就算韦家宏年龄再高,生命开发也能保证他死之前生龙活虎。许多上了年纪的超凡者只是看起来老态龙钟,底子还是要比普通人要好的。 这才两天时间,就累晕过去了? 很快,赵德明白了对方用意,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如此危机关头,这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在玩手段。 ‘他想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老东西能力不怎么样,手段倒是挺脏的。’ 一旁王同微微摇头。 这个灾他们救不了,现在脱身就没必要往火坑里跳。 说不定,赵德还能因祸得福,灾后再度被委任负责重建工作。 赵德没有理会下属的暗示,转身返回了房间。 三分钟后,他穿着一身干净简洁的黑色正装走出来,身上每个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一如既往保持着他追求的体面。 “接下来由我来接手工作,我将负责到底,王同去通知其他人回到工作岗位。” 十五分钟后。 赵德来到行政大楼,远远地一群官吏就冒着大雨迎接。 他没有寒暄,雷厉风行说道:“马上开会,通知副吏级以上干部,只要还能动的,半小时内给我到场,到不了的全部事后处分。” “会议不需要等他们,让他们进来找地方坐好。” “通知地方部队接管云山水库上游地区,让他们全部关闭闸口,谁要是敢继续放水就给我毙了。” “让水利处筹备泄洪,今天五点之前必须要给出一个方案。” “通知所有消防,警察,特反支队火速赶往蚂蚁岭、潘林、三洲等地区救援。” “还有让准备灾后救援工作,粮食、保暖衣物、药品都要准备好。” 半小时后,防市全体干部到场。 三百多名副吏级干部全部到位,赵德只开了十五分钟的会议。 他的要求很简单,到会所有同志组成撤离队伍,每人负责一个片区,以最快的速度制定转移路线,转移地点,安置方案等措施。 包人畜安置,包生活安置,包灾后重建,包恢复生产。 灾前准备,灾中救援,灾后重建,一切都在赵德考虑范围内。 “没有时间给我们进行周密的计划,一切都要靠你们因地制宜。如果防汛失败,那么我希望你们死在民众之前。”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赵德站在台前,所有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无疑是享受这种感觉的。 指挥着制度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 接到消息后的十分钟不到,还未出勤的全体班长职务以上的干部被召集过来,还有后续赶到营区救援洪灾的民众代表。 众人齐聚边防站行政楼一楼大厅,这里空间大,陆昭也没有心思去搞一些形式主义。 他向众人说明了情况,如预料的一样,众人听到两天时间下了过去七个月的雨,恐惧占据了所有人的面庞。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压抑的气氛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 “250毫米都算特大暴雨了,这九百多毫米是五个特大暴雨聚在一起开大会了。” 人群中有了第一个声音,众人就跟沸腾的热水一样。 “我们村子附近的水坝就已经被冲垮,估计上游水库撑不住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村干部颤声说道:““我来的路上就看到陈家沟那边的小水坝被冲垮了,水势猛得很,上游那几个大水库还撑得住吗?” “云山水库怎么样了,要是那里决堤了,市区都要变成鱼塘。” “还有水兽,要是这个时候它们成群结队借着洪水入境,就算躲山上去也没用。它们不是鱼,是能上岸的。” 陆昭站在临时用桌子拼成的讲台后,稍微等待众人将恐惧微微宣泄出去,也让他们明白目前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同志们,安静!”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外边暴雨如注。 “我把大家叫过来不是抱怨,也不是逃命。云山水库地势比我们高,方圆数百里都将被大水夷为平地,我们谁也跑不掉。” “不仅我们跑不了,市区里的百万同胞也跑不了。” 动员要讲技巧,危难关头恐惧会冲垮队伍,也能凝聚队伍。 背水一战,自古有之。 前世作为缉毒警察,他没有指挥过队伍,却一直被要求与教育,在必要时刻每一个人都要有接过指挥棒的能力。 “我们不能跑。” 陆昭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十年前,我们的家人、亲戚、同胞奔赴战场抗击妖兽,今天轮到我们抗击洪灾。我们要保卫赖以生存的家乡与农田!打一场关乎蚂蚁岭二十万父老乡亲的保卫战!” “身后就是家乡,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他停顿下来,目光扫过所有人,观想法下看到他们的心绪。 群众在恐惧,士兵在畏惧,所有人都在害怕灾难。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害怕是生物的天性,而真正的勇气就在于怀抱恐惧向前进。 陆昭嗓音回归平静,问道: “告诉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沉默片刻,起初是单个微弱的回应,随后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 “能!!!”“能!!!!!” 大厅内外,干部、村民、士兵……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回应着,杂乱的回应最终汇聚成一股足以抵挡任何灾难的声音,压过了窗外倾泻而下的雨声。 恐惧没有消失,却因自己站出来,一切恐惧都化为了保卫家乡的决心。 陆昭坚信着这股力量能战胜一切。 托举着群众的力量,他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远在南海东道,屯门岛军镇。 暴雨之中,炮火轰击着不断浮出水面的‘珊瑚礁’,水下无数鱼类爆炸,亮起的火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一座似小岛一般的珊瑚礁浮起,朝着屯门岛冲撞而来。 一旦这些珊瑚礁撞到陆地,散落的珊瑚虫将附着在屯门岛各处,一点点的蚕食海岸线,迫使屯门岛军镇防线后撤。 八年前,屯门岛有一千平方公里。 现在只剩下五百平方公里,一半土地都被古神圈啃食殆尽。 如果失去了屯门岛,那么整个南海道腹地将需要直面古神圈。如果失去了南海道,那么水兽将会沿着涛江长驱直入神州大地。 十年前人类文明就是这样子衰败的。 敌人不是某一个特定的物种,不是具象化的妖魔鬼怪,而是一个摸不着的‘生态圈’。一点点的改造蚕食着大环境,占据人类的生存空间。 漫天炮弹落在珊瑚岛上,岛屿上瞬间绽放无数火光。 但这座珊瑚岛非常厚实,炮弹只能在浅层留下一个弹坑,无法伤及根本。 此时,一道人影从阵地中飞出,虚空而立。 陈云明周遭百米形成一个看不清摸不着的域,雨声淋不入,风声吹不过。 他嘴巴微张,一团明黄色火苗落入下方珊瑚岛。 一秒、两秒、三秒…… 霎时间,珊瑚岛被火焰包裹,周围海水开始沸腾,水蒸气如烟囱一样蒸腾。 三十秒过后,火苗飞回了陈云明口中,一座上万米长的珊瑚岛礁消失。 (本章完) 第133章 父辈的道路 最前线的指挥部。 刘翰文与陈云明两位武侯均已经到达了最前线。 联邦高层必然是强大的超凡者,所以任何突发状况都需要亲临一线,乃至是上阵杀敌。 按照往年的惯例,刘瀚文与陈云明两人轮流来坐镇,防止南海道内部出问题没有人在。 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两人都来了。 南海道出事闹不到哪去,屯门军镇出问题整个南海道都要遭殃。 在场的还有一位来自中南道的将卒,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军官,军衔已经到了大校,生命力开发水平三阶。 刘瀚文介绍道:“她是唐紫山的弟子,听到南海道这边出事了,立马就丢过来磨炼。” 女军官起身敬礼。 陈云明微微点头,随后没有过多理会对方,道:“刚刚木行兽又动了,似乎很想登陆的样子。迄今为止除了水行兽以外,其余四头巨兽都在近海出没。” 这就是陈云明与刘瀚文一同坐镇前线的原因。 水兽窟有五头武侯级别的水兽,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这也是许多古神圈标配,都会存在对应金木水火土的强大妖兽。 古代称五行为天地基石,万物本源。 超凡者无论是古法,还是新法,修行本质都是基于五行。 刘瀚文思索道:“往年都是一头出没,就算有多头五行兽出现,也是有规律的。昨天是金,今天是木,顺序完全乱了。” 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根据这套理论,他们能预测大部分五行兽的规律。木兽出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火兽。 同理,也可以通过一些命理神通进行预测,判断出古神圈的变化。 为此,联邦还专门复现了古代监天司,专门观测古神圈动向。 陈云明道:“五行完全混乱了,监天司也算不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刘瀚文点头道:“如果它们强行登陆,我们二人应该能挡住。” 古神生物一旦失去了主场优势,往往不是人类的对手。水兽上了岸,刘瀚文与陈云明能二打五保证不落下风。 —— 下午三点。 市区派出的救援队伍首先抵达了蚂蚁岭辖区。 先行队伍人很少,只有五个人,开着两辆车急匆匆的就赶来了,车上装满了各种抗生素药品。 由于灾情来的太突然,以及韦家宏混乱管理导致市区毫无准备。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计划,许多干部开完会后各自找了辆车,沿途想到要带什么就拿什么。 能成为联邦副吏的人,大部分能力都不差。 让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考虑在最短时间内带什么去灾区最有用,那当然是药品,特别是各种感冒药与退烧药。 很多干部开完会的第一时间就是去药店搬运药品。 然后带着一堆药品,直接出发奔赴自己负责的片区。 不远处,大雨之中一群人正沿着公路边艰难行走,拖拉机运着物品,妇女们背着小孩,老人步履蹒跚。 车辆停下,干部探出头来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没有人回应他,只是冷眼相对,随后继续向前走着。 一旁的同伴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骂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下车去问。” 救灾来迟,农民自己逃命,这个时候人家没上来吐唾沫已经很不错了。 开会的时候赵市执就明确说了,由于市里这两天的管理混乱导致救灾不及时,民众可能会有怨言。 干部下到地方说话要客气一点,不能像平时在单位一样趾高气扬。 说着,同伴冒着大雨走下车,找了一个看起来脸色没那么臭的,一番询问才知道。 地方边防站已经自行组织救灾,如今他们正在赶往五公里外的寒山。那里地势高,有一座道观,还有一个大型溶洞。 如果水库决堤,待在山上至少不会被淹死。 同时,也因为边防站昨天就通知了,村民们基本都准备好了干粮,足够支撑一周。 现在他们只要跑到山上去,大概率是能活下来的。 他跑回车里,将消息转达给其他干部,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干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蚂蚁岭辖区所有村子与镇子都有准备,那基本就不需要我们插手了。” “这边防站防汛工作真不错,什么都考虑好了。” 这次工作有两大难点,一个是通讯问题,另一个就是与当地居民的交流问题。 如何让民众听话,一直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民众不一定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拖家带口的逃命。 每一次抢险救灾总是不乏顽固不化的人不配合救灾任务。 此时,一个边防士兵踩着自行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在道路随时都有可能被山体滑坡与泥石流掩埋的当下,自行车成为了最理想的交通工具。 遇到塌陷的地方,可以扛着自行车爬过去。 干部回答道:“同志,我们是市里边派来指挥救援的。” 闻言,士兵不屑笑道:“我以为市区里的人全死光,现在救援工作不需要你们指挥。如果想帮忙,可以去营区报道。” “沿着这条路开十公里就到了,不过我来的时候有段路被泥石流给掩埋了,不知道现在挖通没有。” 说完,士兵刚打算离开,立马被叫住了。 “等一下,这些感冒药和发烧药你带上吧,这大雨一淋,许多人都要感冒发烧的。” 干部从车里搬出一箱药品,边防战士原本有些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善起来。 “多谢了。” 士兵蹬着自行车跟上了前方的撤离队伍,指挥着人群撤离。 五位市区干部决定先去边防站。 汽车发动,沿着道路一直往前开,一路上不断能看到有撤离队伍。 人们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大包小包的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他们每遇到一个队伍都会把车里的一部分药品拿出来分发。 中途遇到一群士兵在清理道路,正好给他们清空道路。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了边防站 说明来意以后,一路被带到了陆昭办公室。 陆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问道:“市区救援队什么时候抵达,我们大量需要药品与食物。” 其中一名干部如实回答道:“陆首长,现在市里才刚刚开始准备。” 陆昭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骂道:“韦家宏这傻逼是吃干饭的吗?现在才开始准备。” 救灾如救火,现在距离大雨开始已经过去55个小时,距离气象局发出警告过去了24小时。 就算再迟钝,按理来说早该做准备了。 市区干部有些尴尬回答:“韦市执工作压力太大昏迷了,现在是赵市执接手。” “……” 陆昭一时无言。 他觉得自己可以收回刚刚那句话,自己怎么能这么侮辱傻逼。 大难临头装死,这种法子老师也教过。 当遇到岗位职责无法解决的问题,并且一定会出大问题的情况下,那么装死是唯一办法。 只要把锅甩出去,就有可能安然度过。 反过来老师也教他如何揪出这种蛀虫,免得被诓骗。 压下心对韦家宏的厌恶,陆昭问道:“赵市执具体有什么安排?” 市区干部将十五分钟的会议复述了一遍。 陆昭听后,表示了肯定。 赵德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很多事情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开大会写大字。 “边防站欢迎任何一个愿意投身抗洪防汛的人,我会给你们安排到相应的岗位。” 20:00 基础电力供应完全瘫痪,连市区都开始出现了大面积停电。 暴雨依旧没有减小的迹象,陆昭害怕边防站的电话线路被破坏,事先与市区同步了情况。 有赵德领导的班子效率极高,当即授予了陆昭救援自主权。 如果通讯中断,陆昭有权进行任何行动进行救援或避难。 21:00 陆昭接到了赵德的电话,对方第一句话便是夸奖。 “你的防汛工作干得很好,减轻了我们很多压力。本来我还在担心泄洪问题,如今你撤离了群众,我们就有了托底。” 这是要把我老家当泄洪区? 陆昭嘴角抽动,他怀疑对方公报私仇,但转念一想确实只有蚂蚁岭最合适。 他们连接着境外三江,只要雨停了,水就会退得很快。只是大雨冲过之后,不知要毁了多少人家庭。 他问道:“灾后重建联邦应该会给钱吧?” 对联邦他无权拒绝,对民众他有权争取赔偿。 赵德笑道:“看来当上一把手后让你成长了许多,都学会要钱了。放心吧,联邦会给予灾后重建款项的。” 行政主官看似风光,但更多时候扮演一个大家长,要考虑方方面面。 陆昭能考虑到灾后重建问题,说明已经是一个合规的主官了。 “现在我需要边防站所有连队前往云山水库,修建临时堤坝。” 陆昭拒绝道:“其他连队我可以动,但加强排我要留着。” 闻言,赵德没有丝毫恼怒,耐心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陆昭解释道:“汛期水位上升会让水兽可以逆流入境,泄洪后水兽活动范围就更大了。所以我需要带着加强排前往前哨站,占据水兽入境口,借用引诱剂阻止大批水兽入境。” 赵德一直都在市区工作,不太了解水兽与防汛。而陆昭呆了快五年时间,他很清楚这些怪物危险之处。 蚂蚁岭地区最常见的水兽是一种是青蛙身、鲶鱼头的两栖生物。它们最大有三米高,一蹦七八米。 经常会躲在水里,看到有生物在岸边就扑过去一口吞下。 如果让它们大量进入蚂蚁岭后果将不堪设想。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 “泄洪之后,你们可能就没有退路了,我无法保证洪水能马上退去。” 陆昭平静而坚决回答:“职责所在,我们责无旁贷。” 赵德道:“处理完事情,我会去支援你们的。” —— 八月五号,雨势微微小了一些,却依旧保持在五百毫米级别,相对于两个特大暴雨叠加。 早上七点,太阳依旧缺席。 云山大坝上,两侧山体上农民们拼命挥舞锄头攫取石料,战士们扛着麻袋踏着泥泞的道路走上大坝,无数人前赴后继去围大坝、筑子堤,堵管涌。 蚂蚁岭边防站中,留守的六十名加强排战士集合,他们衣着雨衣,手握钢枪,在暴雨中排列整齐。 他们已经获知任务内容,并写好了遗书。 陆昭声音盖过雨声,喊道:“同志们,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不要放任何一头水兽越过边境线,出发!”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冲破雨幕,六辆军卡离开营区,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 远方夜空,隐约有枪声传来,曳光弹划破黑暗。 车辆不断颠簸,陆昭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紧地抓住握把。 “陆哥,抽根烟。” 后方座位刘强递来一根烟,陆昭瞥了他一眼,道:“自己想抽就抽吧,现在没那么规矩。” 刘强挠头不好意思道:“你不抽,其他人也不敢抽。” 陆昭不想扫兴,叼过烟让对方点烟,随后车里其他人也纷纷掏出了各自的烟,或找其他人要一根。 似乎吸上一口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昭深吸一口,他忽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天也下着大雨,父亲也是抽完一根烟后就出发了。 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遗言。 多年以后,我如老豆与老哥一般,也踏上了保卫家乡的道路。 或许当年,他们走的也是这一条路。 (本章完) 第134章 激战 前哨站。 建于诸多大小河道溪流汇入境外三江的峡口之上,山体由厚层砂岩构成,不怕大雨冲刷导致滑坡。 山顶比较平整,完全被厚实的水泥墙壁包裹,让陡峭的山体也变成了墙壁一部分。 在上边架设火力点,能直接控制住河道。每年只要投放引诱剂,就能拦截大部分水兽。 就算有极少数漏网之鱼,也能通过后方预设的临时哨点进行阻拦。 陆昭等人来到山下时,已经看到山上不断传来枪声,观察塔上的火力点时不时进行点射。 “已经有水兽逆着河流到边境线了,听着枪声数量应该不多,可能是先锋。” 后排座椅上的刘强一如既往展现出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这声音还没上.50口径,体型没多大。” 战友嘲笑道:“万事通,说得头头是道,到时候可别上去打了不到五百发就歇逼了。” 刘强道:“功劳在杀了多少异兽,不在打多少发。我的枪法,全连队只有陆哥比得过。” 一时间,嘘声不断,连坐在卡车后车厢的战友们都绷不住了。 很快,接近哨站五百米,车队在哨站缓坡处停靠,有士兵持精准步枪警戒。 刘强对接了口令,车队开上缓坡,时不时有子弹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进入营区后,明亮的探照灯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感受光照,稍微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这个时代油气资源很珍贵,但还没到军事单位都用不起的地步。 一直以来,前哨站都有非常充足的汽油与柴油储备,至少保证能不间断发电一个月。 执勤班长跑来,向刚刚下车的陆昭敬礼,并汇报了情况。 通讯方面基本瘫痪,电力供应正常,粮食储备充足,各类弹药充足,药品充足。 “从前天开始,我班就开始投放引诱剂,八月三号没有水兽,八月四号出现了总共出现五头,均已击毙。八月五号,出现了十头,只击毙了五头。” “族群以蛙兽为主,下午两点观测到了甲鳄。” 蛙兽,两栖类,寻常步枪子弹能够击杀,危险系数低。 一般只要打中躯干都会死,打中大腿关节部位也能极大削弱危险性。 甲鳄,爬行类,全身有硬质甲壳覆盖,硬度堪比生铁,一些强大个体可以抵挡步枪子弹射击。 弱点在眼睛与腹部,腹部不一定致命。 一般是用反器材狙击枪或者精准步枪对眼睛进行点射。 总体而言,击杀妖兽很简单。 正如绝大部分人类都不是超凡者一样,妖兽也不是全部都具备异能。 陆昭问道:“如果每天需要面临超过五百只水兽围攻,哨站的物资能支撑多久?” 执勤班长迟疑片刻,回答道:“如果只是蛙兽,能够支撑到食物耗尽。如果都是甲鳄,或者一些更危险的种群,应该能支撑一个月。” “在极端情况下,我们还可以直接食用妖兽肉。” 陆昭道:“足够了。” 如果一个月还没结束,那么联邦武侯早就到场了。只要支撑十天左右,其他地区的部队应该也能调集过来。 就怕其他地方也在打仗,苍梧方面更加危急,都去苍梧支援了。 十天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陆昭登上哨塔,群山寂静漆黑,完全看不懂远方的情况。 他只能延伸精神力,观测到两岸水道入口处有没有水兽。 “拿水雷榴弹来。” 很快,刘强拿来水雷榴弹枪,也就是榴弹发射器。 一个带有激发装置的铁桶,里边装着水雷,采用延迟引爆或水压引信,专门用来对付不愿意冒头的水兽。 命中率很低,一般是用来逼迫水兽浮出水面的。 砰! 伴随清脆的响声,一颗水雷飞了出去。 陆昭打得比较远,因为要计算被水流冲走。 三秒过后,伴随一声闷沉的爆炸声,探照灯打过去可以看到水面溅起水花,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 漆黑的鳞片在灯光中微微反光。 操作重机枪的士兵立马进行了扫射,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了火花。 刘强拿着望远镜,惊骇道:“是甲鳄,体长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十米,大口径子弹没有击穿甲壳。” 巨大的黑影重新陷入水中,在陆昭精神感知中开始远离哨所,朝着三江游去,没有入境。 陆昭收起枪械,道:“体长大概36米,已经超出了普通妖兽范畴,至少有二阶的实力。” 他的精神感知在一千一百米范围内,能够在类似视线范围的扇形形成大致轮廓。 如果使用观想法,轮廓会更清晰,并且拥有五感。 但一般陆昭很少去使用,一方面是太耗费心力了,另一方面是嗅觉与味觉有些膈应人。 而判断妖兽实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体型,体型越大就意味着生态位就越高,实力就越强。 一阶已经具备异能,二阶至少拥有弱小级别的神通。 古神生物与人类不同,在神通能力开发上人类更胜一筹。 陆昭在哨塔上站了三个小时,杀了五头水兽,见没有水兽踪迹才下去。 刘强满脸可惜道:“这水太湍急了,尸体直接被冲走没办法回收。蛙兽一头能卖上千块,角鳄的皮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线战士一万块起步的工资,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猎杀的妖兽。 他们可以拿来换成钱,要是胆子大一点的,可以把一些市面上流通性强的部分私下拿去卖。 在情况比较困难的时候,陆昭也是允许拿鳄鱼皮去卖的。 陆昭道:“我可以派你去捡。” 刘强顿时觉得不可惜了。 八月六号。 陆昭服用三瓶红花郎,尽力去压榨自己潜能,争取在短时间内突破二阶。 同时,那头二阶甲鳄一直在频繁试探。 凌晨三点,甚至差点跑过了边境线。 如果不是它走的是右侧水道,想入境有一个小瀑布,没办法直接游过去,可能真给它跑了。 有了这一次教训,陆昭干脆就站哨塔上不下来了。 就看着左侧水道,防止二阶甲鳄入境。 中午,大雨又小了一些。 远方宽敞的河道传来异响,刘强拿起夜视望远镜。 一群鲶鱼头浮出水面,正朝着他们涌来。 “有大群水兽靠近!” 尖锐的哨声传遍哨站,边防战士们迅速做出反应,纷纷站上了围墙上严阵以待。 等到鲶鱼头靠近一千米,一名士兵拿着榴弹发射器,向下方浅滩投射了引诱剂。 这是一种联邦专门研发的药剂,能够引发蛙兽进入发情期。 这个世界上,唯有交配与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蛙兽开始疯狂朝着引诱剂所在水体涌,士兵则是在上方进行射击。 陆昭没有跟着射击,他在警戒那头二阶甲鳄。 忽然,水下一团泥黄色的水球飞出,朝着他们砸来。 围墙上地方狭小,想要躲避根本不可能。 水球炸开,淋在了陆昭与周围三名战士身上,接触到液体的皮肤顿时吱吱作响。 似硫酸一样,腐蚀他们的皮肤。 剧烈的疼痛只是让他们稍微闷哼一声,随后继续端着枪射击。 半小时后,第一波水兽清理完毕。 陆昭让与自己一同被水体溅到的士兵去医务室。 经过检查,他们伤势有轻有重。如陆昭生命开发程度高,皮肤上只是微微泛红。 生命开发低的,皮都被烧穿了。 军医为他们进行了包扎和敷药。 陆昭召集各班班长,短暂了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二阶妖兽已经具备一定智力,引诱剂对它无效,我们必须因地制宜制定一个计划,至少要防范它的硫酸攻击。” 如果是以前,陆昭会选择向上汇报,或者降低哨站防御优先级。 蚂蚁岭蜿蜒狭窄的河道,总有一处地方能对付它。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深水区。 如今只能依靠战士的意志力支撑,决不能让任何一头水兽越过边境线。 下午,第二波水兽再度来袭。 数量目测至少八百头起步,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总和,简单的水体引诱剂已经无法吸引所有水兽。 陆昭不得不将士兵派出营地,并且安排了一个班在左侧河道安放炸药。 必要时候,就把能直通境内的河道炸掉。 坏处是河道一侧是通往哨站的道路,炸掉后他们就很难走了。 同时,也会增加后方排洪困难。 夜半,哨站枪声一直没有停歇。 战士们回来灌完两口生命补剂,抱着枪倒头便睡。再度醒来时,又继续加入了战斗。 防守不再局限于哨站,而是哨站两侧三公里长的两处河道,他们需要在沿途不断布防,设置哨点。 在陡峭山体上抓住植物根系爬行,湿滑的山中小道奔走。 八月六号,估摸有一千五百头水兽来袭,因泥石流、山体滑坡、滑落河道牺牲五人。 八月七号,牺牲人数达到十五人。 40个小时高强度的作战,让战士们已经极度疲倦,不再适合户外作战。 哪怕陆昭已经承担起了最危险的地段,依旧无法阻止出现伤亡。 他能看到自己的兵跌落水中,或是不甚被跃起的蛙兽扑入河里,但却无能为力。 只得一次次咬牙切齿,握紧拳头。 ‘我坚信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却因为自身的孱弱,无法阻止同志的死亡。’ 陆昭第一次憎恨着自己只是一个一阶超凡者。 八月八号。 陆昭决定炸掉一条河道。 下午三点的一声巨响,山体坍塌,河道被堵住,湍急的河水很快形成一处洼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了来时路。 【生命力:49.1】 陆昭将血分仪放好,喊道:“我休息一会儿,你们加强戒备。” “是。” 站岗士兵回应得有气无力。 陆昭依靠着墙壁闭目,精神沉入混元。 他需要一个能够在水下作战的道术。 —— 混元。 道观宁静,陆昭来到此处,耳边不再听闻雨声的嘈杂,精神微微一松。 他走进道观内,向闭目养神的老道士跪下,以头抵地道:“求老师授予学生能够在水下战斗的道术。” 老道士悠悠睁开眼睛,看到身穿湿漉漉迷彩服的学生,平静如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现实的躯体映射于神魂,这是内外相合一,神意圆满象征。 但他依旧没有突破,常理而言的圆满,似乎还没把他装满。 难不成他还真能凝聚道心? (本章完) 第135章 抗洪 道心一物,像一个凭证,能够参悟天地大道的凭证。 各门各派都有不同的解释,例如点化、开悟、天师度、道种佛心,道心。 自古以来悟道者数不胜数,但能流传下来的只有圣人之道。 受到圣人大道点化者,便可以沿着圣人的路,追寻天地大道。 道家终极追求是合道,现代所谓的古神圈就是一种合道。 没能流传下去的要么是小道,要么就是类似新朝王莽那种祸国殃民之道。 他这个徒弟如果能自己领悟道心,那又将是何种大道呢? 老道士不免泛起探寻的心思。 他问道:“五行本源,水法千万,你想学哪一种?” 陆昭稍加思索,道:“学生想学最简单的,又能在水下行动自如的道术。” 他学道术很快,但想熟练并形成战斗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如今他的定身术学了一个月,也不敢说随心而动,随念而发。 道术能学很多,却没有神通来得轻松,能类似本能一样如臂驱使。 “没有这种法术。” 老道士摇头,道:“若是控水术三日可成,若是造水术百日能懂,而避水之术已经近乎神通。” “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如此焦急?” “事情是这样的……” 陆昭将他遭遇的情况简洁说了一遍。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水性之妖,借水得势。你说过现代火器打进水里威力大减,为何不考虑用神念撑开水流。” “用神念撑开水流?” 陆昭微微一愣,随后立马开始思考可行性。 念力是不被现实空间局限的,跟上子弹轻而易举,否则他也没办法操控子弹。 陆昭对付人类之所以那么强,就是因为作为主要武器的枪械对他无效。子弹往哪飞,他都一清二楚。 如今他的念力能拖动五十克的重量,跟随子弹短暂撑开水体是可行的。 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对子弹进行操控了,但总好过没有办法。 “多谢老师。” 陆昭起身离开,刚刚走出道观,回头道:“老师,我可以请你出手帮忙吗?” 如果这个时候有老师这种神仙级别的强者出手,那么就不需要继续死人了。 如此或许不符合依靠群众与自身的力量,但他不想看到继续死人了。 比起死守教条,他更看重自己带了三年的兵。 陆昭承认自己觉悟还不够高,他的私心很明显。 老道士看到了自己学生动摇的心神,摇头道:“为师能影响外界的力量全给了你那三次保命手段,我帮不了你。” 闻言,陆昭没有强求,转身离开混元。 老道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浮现漠然之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关你必须自己过。” 他可以帮,举手之劳罢了。 能够延伸进现实的力量全在陆昭身上不假,但这些力量不是定数,具体规定了能用多次。 而在于陆昭遇到多大的危机。 他保陆昭三次性命,三次之后就是债。 对付陆昭这种人,最上乘的御人之道在于攻心。 老道士是真把陆昭视为徒弟,他对儿子都没这么亲。 —— 云山水库。 三天时间内,这里陆陆续续集结了将近十万军民,有一半都是蚂蚁岭辖区内村粮农会动员过来的。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帮上忙的都来了。 而防市能调动的人手,也基本全调动过来了,联邦官吏、武警、警察、消防、边防、地方部队…… 城里的青壮年也拉了一批又一批,防市至少动员了五十万人。 但灾害不止一个云山水库,赵德需要考虑的也不是死守水库。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洪水挡不住就分洪,牺牲蚂蚁岭辖区进行泄洪。如果泄洪之后,成千上万水兽趁机而入,那就围堵整个蚂蚁岭。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城市,避免损失扩大化。 水库管理室。 这里被作为临时办公室,赵德在这里指挥着防汛,后勤、人员调配等工作。 赵德询问道:“现在水位是多少?” 王同回答道:“43米,早上下降了一些。但上游一处水库也撑不住了,所以进行了一次泄洪。” “领导,我觉得应该泄洪了。” 如今半个南海西道都在下大雨,只是防市作为最下游,又是以往的蓄水重区,压力更大。 还有一个原因。 出了防市管辖范围,赵德喊不动其他城市。 其他城市不太可能冒着自己也被淹的风险,专门给防市分担汛期压力。 赵德接手工作的第一天就已经向上报告,到现在三天过去了,还没得到上游城市的防汛配合。 防市上游城市是联邦香料重要产地,他们是不会坐视自己的摇钱树受损的。 这就是联邦将权力下放的坏处,地方山头势力太大了。 赵德问道:“处于前哨站的部队回来没有?” 王同道:“没有回来,由于暴雨道路又被泥石流掩埋了,车辆无法通行。不过昨天山里传来一声巨响,目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德沉思良久,道:“如果水位达到43.3米,就开始泄洪。” 云山水库坝体高41米,临时加高的坝体超过两米是非常危险的,随时都有溃堤的可能。 原本赵德想着支撑两天,说不定雨就停了。 “是。” “还有你组织特反支队,支援蚂蚁岭前哨站。” 王同面露犹豫。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蚂蚁岭变成泄洪区,特反支队也将陷入孤立无援。 如果水兽来势凶猛,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德看出属下的犹豫,道:“这一次你带队出去,只要能活着就是一等功。突破三阶需要特殊宝药,而一等功是绝对的硬性要求。” “联邦的存续建立在牺牲上,人类文明只需要随时准备成为烈士的强者。” 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赵德能当上市执单纯是被陈武侯看上吗?绝对不是,是因为他立下了一等功,获得了联邦培养,才进入了大人物们的眼睛。 没有陈武侯,也会有刘武侯、张武侯、李武侯。 联邦官员可以坏,唯独不能怕死。 王同一咬牙,立正敬礼道:“是!” 下午一点,临时加固的坝体再度出现缺口 王同当即命令特反支队的一个班开始搬运炸药。 注意到这一幕,蚂蚁岭边防站的人去询问,得知要准备炸毁堤坝,两拨人顿时吵了起来。 张立科与许振华对峙,后者厉呵斥道:“张立科!你是要违抗命令吗?” “你是要杀了我兄弟吗?!” 张立科丝毫不惧,骂道:“叼哪咩,老子兄弟还在前哨站拼命,你们要敢断他后路,我就跟你们拼命。” 许振华皱眉,转头看向张立科周围士兵,警告道:“你们也要跟他违抗命令吗?妨碍防汛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边防站士兵们没有后退,依旧与张立科站在一起。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毙了你们!” 许振华掏出了腰间手枪对准了张立科。 张立科等人手里没有武器,同时他也没有失去理智,指着缺口道:“给我一个小时,我能给你把缺口补上。” 被纠缠得实在没有办法,许振华只能回去请示赵德。 赵德看了一眼缺口位置,道:“在非常溢洪道的位置,让他试试也无所谓。” 为应对超标准特大洪水,水库一般都会修建一个地势较低的矮堤。 当遭遇极端洪水,可以摧毁这道矮堤,从预定好的方向泄走洪水。 13:22 无论张立科命令人投入多少袋砂石,都无法填补缺口。 缺口很小,却因为巨大的水压,水流非常的急促。 张立科一不做二不休,在身上捆上麻绳,带着十几个生命力开发比较高的边防战士,一脚跳进了水中。 他们组成人墙,抵挡住了水流冲击,让沙袋不至于一放下就被冲走。 “兄弟们!给我坚持住,这口子堵不上,老陆和加强排就回不来了!” 张立科歇斯底里大吼。 他不懂那些为官的大道理,也没有陆昭那么高的觉悟。 张立科是个俗人,他知道知恩图报,也还记得陆昭救过自己。 “再来点人,快来几个人啊!” 赵立志带着黄水村的青壮年也跳下了水,一开始只有十个人,慢慢就变成了一百个,两百个…… 有人不甚被大水卷走,但还会有更多人跳下水。 一时间,两岸十万军民都瞪大了眼睛,随后肃然起敬。 远方,见到这一幕的赵德也愣住了。 一晃眼,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人类最后的火种,也是无数人前赴后继保存下来的。 当年如此困难他们都坚持下来了,时至今日,却有人想要放弃。 赵德自嘲一笑,挽起衣袖走入大雨中,一道耀眼金光从右手迸发。 一柄金光剑入手,铮鸣的剑气刺破了雨幕。 地煞七十二之一,剑术序列下,强大神通金光剑。 四阶的门票是强大神通,而赵德早已经获得了入门资格。他这个级别的超凡者,在洪水面前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剑劈出,剑光断水流。 缺口前直径百米,湍急的水流出现了短暂停歇。 14:01 缺口被堵上了。 两岸欢呼声不断,军民都被张立科等人的举动激励了,抗灾热情明显上升。 赵德把张立科喊到办公室,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他直言道:“如果明天大雨没有停止,我们就必须泄洪,希望张同志能够理解。” 张立科的勇气可嘉,但洪水不会因为他的勇气退离。 (本章完) 第136章 晋升二阶(感谢申屠鸣良的盟主) 当晚。 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小姐把电话打到了抗洪一线。 “市执同志,你是不是把蚂蚁岭当泄洪区?” 林知宴标志性傲然的声音传出。 赵德心中无奈。 他说过要保密了,在无线电中断的现在,能够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亲信。 但人往高处走,上位者向他们打听情况很简单。 一不犯法,二还能讨好贵人。 至于具体是谁,他不想去求证,没有意义。 他解释道:“林组长,目前只有蚂蚁岭完成了百姓的全部撤离。我已经将人安置好了,不会出现伤亡。” 林知宴道:“陆昭在前哨站。” 赵德答复:“他是军人,职责所在理应在那里。” 如果陆昭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不会因为他被谁看重,所以不应该死。联邦从来不存在不该死的人,连武侯都有需要牺牲的时候。 “我知道,但我希望必要时候,你给我把人带回来。” 林知宴嗓音透着一丝无力。 面对天灾任何关系都是无用的,如今联邦多事之秋,又怎么可能让她胡来。 林知宴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 闻言,赵德松了口气。 这位林组长没有预想中那么任性,至少知道规矩,懂得体面。让他把陆昭调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撤退的时候关照他可以。 一个联邦优秀军官,在撤退优先带走也合规。 “我会的。” “多谢。” 电话挂断。 赵德坐在办公室静候。 此时,外边抢筑堤坝的工作已经停止,死守了四天的军民都到了极限。 他们也为下游群众撤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继续死守没有必要,超出坝体三米的水位也不允许他们继续冒险。 所有人都在等,祈求老天爷将雨停了。 八月九号凌晨,大雨又明显小了。 有干部来请求继续加固水坝,说不定再坚持一两天就度过了。 对此,赵德给予了拒绝。 他不能拿整个防市去赌,牺牲一个蚂蚁岭顶多是接下来半年的收成,一些村子房屋。财政拨款下来,明年又全建起来了。 但如果整个水库溃堤,大水能直接冲垮防市,造成上千亿的损失,无数人伤亡。 03:22 王同带领全副武装一百二十人的特反支队抵达边防站,稍作休息之后,进入了蚂蚁岭山脚下,一处能挡雨的老庙中驻扎。 云山水库随时可能泄洪,他们必须提前进入山区,免得被洪水堵住了去路。 而现在不进山是因为太黑了,需要等到早上能稍微看清楚路。 他不希望在支援路上出现无意义的伤亡,自己的兵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05:51。 大雨没有停止,洪水自然就不会退去。 云山水库坝体上,士兵们早已安置好炸药。 赵德掐着时间,到手上的机械表走到06:00,命令道:“疏散人群,半小时后炸毁矮堤。” 坝体上的军民开始撤离,半小时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刺破雨幕,巨大的水柱喷发而出。 一时间,哭泣声此起彼伏。 失去家乡的蚂蚁岭群众,有亲朋好友死于防汛的人,边防站的战士…… 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秘书给赵德拿来了笔与纸,道:“领导,特反支队都留好遗书了,就差你一个了。” 作为市执,赵德也是需要赶往一线的。这既是他本人的意愿,也是联邦对市执的要求。 任何单位与地方的一把手,必须要有在危机关头站出来承担责任,否则就是是重大失职。 事后革职是小事,弄不好是要被判叛国的。 联邦赋予了市执巨大的权力,也要求他们承担所有责任。 当今武德殿首席说过一句话:如果城市被毁灭,你活着就是犯罪。 赵德摇头道:“我父母早亡,没什么好留的。” 他还有前妻与儿子,对他们赵德有感情。但为了保护自己与妻儿,从今往后少联系为好。 他们不适合与权力沾染上任何关系。 —— 06:10 河水暴涨,河水向着山下老庙蔓延,淹没田埂,盖过道路。 特反支队的战士们望着逐渐消失的道路,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十天前,他们还在特反支队驻地喝着茶,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 讨论最近新出的电视剧,某某明星绯闻,还有新一代手机,与朋友打打篮球。 恐怖分子不是每天都有,脱离了军警身份,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日常生活。 就算军营里,除开新兵连时期,也不是每天都要操练。 7:50 天空依旧暗淡,但已经能看清楚路了。 湍急的河水漫上老庙,特反支队战士们穿着雨衣重新出发。 王同站在最前方,浑厚的嗓音盖过了雨声,道:“全体都有,行军至蚂蚁岭前哨站,一排担任尖兵,前方300米探路。二排本部,三排断后,保持一路纵队,间距3米。” “徒步行进,上坡路段自行调整,保持队形紧凑。” “是!!!” 特反支队战士们整齐划一回应。 最后王同微微呼气,坦言道:“这一次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回来,但国家与人民需要我们,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个都不能少。” “出发。” 特反支队朝着群山进发,冒着大雨行军。 —— 前哨站。 山下浅滩堆积了许多甲鳄尸体。 不同于蛙兽,甲鳄往往喜欢上岸捕食,朝着前哨站冲锋。相对于在水中的蛙兽更容易击杀,但也威胁到了沿岸设置火力点的战士们。 一边要对付上岸的鳄兽,一边还要防止有蛙兽突破封锁。 不放过任何一个水兽入境,这是他们哪怕付出生命都要坚守的任务。 昨天杀完上千头水兽后,他们得到了难得的喘息。 一部分伤势比较严重的躺在宿舍床位上,大部分聚集食堂铁皮棚下,席地而躺。 原六十人的加强排,如今只剩下三十一人,并且所有人都被硫酸烧穿了皮肤。 这些伤口被雨淋着,虽然有药品不至于发炎流脓,但伤口一直与衣物摩擦。 一些战士衣服与血肉粘在一起,扯下来都带着烂肉。 陆昭由于生命力开发高,愈合能力远超正常人,只要生命补剂供应充足,皮外伤基本一天结痂,两天愈合。 【49.8】 他看着血分仪的数字。 在特殊时期生命补给是无限供应的,从洪灾开始到现在,他每天服用五瓶红花郎,竭尽所能的压榨潜力。 每天要面对不断来袭的妖兽,还要忍受过度开发生命力导致的肉体撕裂。 如此一天能涨0.4—0.6左右。 与此同时,现在还活着的加强排战士们也在显著提升,并且因为生命力水平低的缘故,一些人速度比陆昭快。 比如刘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现在已经快十三点生命力了。 这种现象在学术界称为应激反应。 时刻处于危险环境会让身体加快对于生命补给的消化,从而加速生命开发。 无限供应的生命轨迹与时刻处于危险环境,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往往会让一线军团源源不断的产生强大的超凡者。 陆昭拿着一瓶红花郎思索良久,他在想要不要再喝一瓶。 今天已经喝了五瓶了,但生命力还差0.2。 一旁刘强劝道:“陆哥,别喝了,再继续这么喝下去身体会出问题,咱们也不着急一天时间。” 是药三分毒,生命补剂也不是万能神药,生命补剂喝多了也是会出问题的。 陆昭摇头道:“明天妖兽只会来的更多,今天没有来只是因为昨天杀得多。尸体冲到更下游的地方,让它们饱餐一顿,血腥味也会引来更多的水兽。” 往年也都是这样,水兽一般分三波来。 第一来的是少量的先锋,就像蚂蚁寻找食物一样,第二波就是正规军。而重点在第三波,它们往往是被尸体引过来的。 一般来说,第二波杀了尽量回收尸体,免得引来更多的水兽。 但现在条件显然不允许。 刘强陷入了沉默,他观察力一直不错,一直跟着陆昭打下手,言传身教自然知道水兽的规律。 他哭丧着脸道:“陆哥,我还能活着回去吗?我还是处男,我不想死啊。” 本来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这活宝给消弭大半。 “噗哈哈哈哈,卧槽你踏马给我伤口笑裂开了。” 一名躺地上的战友又笑又骂着。 其余人也都笑了。 刘强涨红着脸,骂道:“你们笑什么,你们就全破了吗?” “我有老婆。” “我有女朋友。” “我谈过。” 战友们踊跃回答,刘强环顾一圈,发现原本与自己一样是处男的战友好像都死了。 陆昭安慰道:“没事,我也是。” 刘强望着对方帅气逼人的样貌,扯了扯嘴角,道:“我信你个鬼,长陆哥这样早被吃干抹净了。” 想来陆哥学生时代可能都谈到肾虚了。 “不信由你。” 陆昭虽然一直很有女人缘,但心思不在这方面,所以一直没谈过。 要说朋友之上的,倒是有一个,但最后也没成。 欢快的气氛短暂持续片刻,众人又开始躺下休息,如同一头头舔舐伤口的老虎,等待下一次战斗。 陆昭打开生命补剂,皱着眉头一口口喝下。 他闭目运转功法,无视全身阵痛,消化生命补剂。 一个小时后,忽然一股暴躁的热流从腹部蔓延,体温急速飙升,体表不断的冒出白气。 如此变化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陆昭睁开眼睛,一抹神光浮现,精神力突破一千两百米,朝着两千米外延伸。 同时,多日战斗积累下来的疲惫消失。或者依旧存在,但被一股更加澎湃的力量压制了。 他就仿佛一个八十岁老翁,一瞬间回到了十八岁。 晋升二阶! 刘强瞪大眼睛,问道:“陆哥,你这就二阶了?” “应该是。” 陆昭从地上站起来,感受着体内有一股炁在流转。 原本淤积的生命补剂一瞬间转化成了炁。 以前只有运转功法的时候,他才能察觉炁的存在,现在他无时无刻都感受着炁。 这就是二阶的特质,炁感。 也是自愈能力的根源,晋升二阶超凡之后,人将不再单纯依靠血肉之躯储存能量。 无需血分仪根据血液热量测算,陆昭无比确定他已经二阶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刘强大喊道:“陆哥牛逼!!!” “陆哥二阶了,我们还有希望。” “把那头二阶甲鳄杀了,这家伙害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 “陆哥二阶了,陆哥二阶了。” 有人跑去给宿舍内无法移动的伤员报喜,呼喊声传遍了整个哨站。 剩余三十人无不面露喜色。 似乎陆昭到了二阶,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这也是存在个体伟力社会的差异性,一位超凡强者的存在,能极大的振奋士气。 炁提供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也赋予了陆昭信心。 他一定要带着这三十人活下去。 08:08 陆昭开始制定针对二阶甲鳄的计划。 二阶甲鳄有一定智力,它知道枪械的威力与弱点,所以很少离开水中。哪怕被水雷逼出深水,也不会完全露出水面。 目前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水雷。 水雷无法造成伤害,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震荡往往能逼它离开深水区。 只要在它周围投入大量水雷,让甲鳄无处可走,就能够逼它来到浅水区。 届时,陆昭将会用反器材狙击枪,借用精神力破开浅水,一枪给它崩了。 陆昭将计划与战士们说明,道:“我们的水雷不多了,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 计划开始,三十个人中,除开无法行动的六个人,其余二十四人分为三个班。 一班负责留守前哨站,并提供火力支援,防止又有新的妖兽来袭。 其余两个班二十人需要在不同位置同时投下水雷。 陆昭则会直接来到浅滩附近,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因为精神力距离自己越远衰减就越严重,要想要达到破开水体的效果,最好控制在一百米内。 (本章完) 第137章 会师 8:30。 特反支队先行排已经能看到前哨站,光秃秃的岩石山上很显眼。 一名少校用望远镜观察,只看到七八个人影在站岗,零零散散的,一个班组的人员都没有。 “不会死的差不多了吧?哨点上一个班的人都不够。” “我记得蚂蚁岭边防站只有低级生命补剂。我有一个朋友吐槽,说纯度不到T3。六十人守了九天,又没有二阶超凡者,估计伤亡不小。” “不到T3的低级生命补剂,开发到十五点后都停滞了。” 唱衰声此起彼伏,特反支队先行排都不太看好。 生命开发有一个说法叫一阶五段,也就是一个境界里边有五个阶段的实力区分。 二十点能一口气行军30公里能立马投入战斗,十点就没有这个体力。三十点能扛着班组机枪跑打,四十点有一定伤口愈合能力。 平时看起来差距不大,可实际战斗能力如天壤之别。 特反支队是防市少数有中高级生命补剂配给的,普遍都有15-30的生命力。 还有两个二阶超凡者。 资源决定了一个单位的上限。 排长将消息传递给王同。 很快,王同接到消息赶来,用望远镜观察到了哨所。 他当即命令道:“加速行军,要是哨所被攻破就不好办了。” 救援任务,救援不成功就是失败。 半小时后,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艰难地靠近哨所。 忽然,前方的路没了,只剩下缺失的山体,有爆炸痕迹。 王同与一众特反战士低头一看,下方是一个大水池。 通过周围环境可以初步判断,边防加强排主动炸毁了道路,引发山体滑坡堵住了一条河道。 他们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特反支队所有人顿时肃然起敬。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王同用望远镜注意到远方哨所注意到他们,道:“跟他们打旗号。” 一个少尉拿出红黄蓝的旗子,朝着远方作出特定动作。 为了应对无线电中断的问题,联邦研究过许多办法,而基层连队常用的就是打旗号。 很快,对方也拿出了旗子回应。 少尉报告道:“队长,他们说正在执行紧急任务,让我们等着。” “紧急任务?” 王同面露疑惑。 随后拿着望远镜,朝着更高处攀爬。作为二阶超凡者,身体素质方面如同一个小超人。 只用了三四秒就窜上了一棵巨大的野生荔枝老树。 他看到了河道两岸,有士兵在行走,似乎准备安放某种炸弹。 也看到了山下浅滩下,有一个人架着狙击枪。 —— 8:35 天空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无天日。 陆昭立于浅滩五十米处,反器材狙击枪架设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雨幕中,第二、三班共二十名战士呈散兵线沿河岸展开。 “二班左翼,三班右翼,单兵间距十米,按照预设的位置安放水雷。” “水流湍急的地方尽量绑几块石头,不要被冲走了。” 陆昭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清晰的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耳中,只要在方圆两千米内,他都能借用观想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这也是晋升二阶之后的变化之一。 因为炁的存在,加强了神通的威力。 生命开发相较于性命双修门槛低的同时,对于神通的运用也达到了极致。只要生命力提升了,神通的威力自然而然就会随之提升。 对此,老师也多次夸奖。 新法独钟一法,日以继夜钻研,要比古时学艺不精的修行者强。 在古代修行也需要依靠命骨,但不同的是他们是以命骨属性去辅佐道术修行。 比如内丹一派就找肉体类命骨,要修阳神阴神就找精神类。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足够的丹药。 生命补剂是现代科研产物,以前的人修行都是需要服用各种丹药的,而丹药的原材料大多数是药材。 放眼历史论上限现代算不上最高,但论下限绝对是最高的。 十五分钟后,战士们进入预定位置,每人携两枚水雷,将引信保险栓处于待激发状态。 接下来是如何将二阶甲鳄引出来。 这个很简单, 继续投放引诱剂。 前哨站只有针对蛙兽的引诱剂,但是二阶甲鳄嗅到气味也会跟来,可能在他的认知中这意味着加餐。 在水兽窟生态里,甲鳄是以蛙兽为食的。 十分钟过去,水面依旧湍急浑浊。 但在精神力的扫视下,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下游逆流而上,并且朝着陆昭靠近。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它来说也就一个飞扑。 淡淡的杀意传来。 陆昭听到它那近乎于本能的情绪。 如果是一阶他不会站在这里,将近四十米长的庞大身躯稍微撞到一下,可能都会导致内脏破裂。 就哨站的医疗环境,到时候只能等死。 但二阶没有这方面顾虑。 陆昭在想定身术能定住对方吗?会不会因为体型的增大,从而导致定身失效? 如今他能控制炁,也就意味着定身术不用触碰。 不过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放。” 二十四枚水雷沿二百米河道呈半环形布设,三秒后第一颗率先爆炸,紧接着浑浊的水体中不断亮起光芒,浪花翻滚。 一道黑影浮现,漆黑的鳞片冒出水中,昏黄色的眼眸泛着杀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陆昭。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36米的巨大身躯,像是一辆汽车冲撞而来。 它很狡猾,没有露出腹部,选择了在地上爬行。 陆昭早已经架好了枪,不缓不慢扣动扳机,反器材狙击枪枪口枪焰喷发,一颗弹头飞出。 弹头朝着眼睛位置飞去,在弹头即将接触到眼睛之前,一团浑黄色的液体凝聚,缠绕住了弹头。 这一幕让陆昭可以确定,这头二阶水兽很熟悉人类枪械。 类似于以前动物能认出枪械一样,吃过一次亏就会戒备,嗅到火药味就跑,听到枪声拼命跑。 弹头稍微偏移,但在陆昭及时掰正下,依旧射中了眼睛,只是没有直接深入。 而是卡在了眼皮下。 一只眼睛受损,甲鳄疯狂扭动身体,转头打算要跑。 哒哒哒哒! 哨站上的重机枪开始喷发出火舌,子弹打在它厚实的鳞片上当当作响。 陆昭拉栓再度开出一枪,子弹以弧形飞入甲鳄胳肢窝,大口径子弹砸出一个血洞。 甲鳄吃痛转身想跑,一股炁钻入庞大的身躯,如一根根枷锁一样捆住关节。 陆昭只感觉呼吸一窒,体内的炁都抽掉了三分之一。 甲鳄只是停顿了三秒钟,转身露出的少许腹部立马被几十颗弹头射入。 它继续朝着水中跑去,生命力之顽强让人叹为观止。 进入了水中,子弹的威力就会极大削弱。 这是甲鳄的认知,它宝贵的经验。 安全也意味着懈怠。 无论人类还是妖兽,对于神通异能的运用都需要聚精会神。 陆昭深呼吸,随后扣下扳机。 砰! 弹头飞出,精神力包裹,斥退液体。 扑通! 巨大的身躯扑起浪花,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直到尸体重新浮起。 三十名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欢呼声隐约传递到了特反支队耳边,处于树冠上的王同瞪大眼睛。 “这是杀了一头二阶甲鳄?” 妖兽实力能通过体型进行粗略判断,目测至少35米的个体,至少得是二阶实力。 可边防站单位不是没有二阶超凡者吗? 半小时后,缺失的山体两段拉起了一根麻绳,战士们仅仅靠着一根绳子就飞跃了陡峭的山坡。 特反支队与加强排汇合。 陆昭与王同握手,语气颇为感激道:“哨站欢迎特反支队,并接受您的指挥。” 一百二十个一阶超凡者加入,能够极大地强化哨站的防御能力,也侧面的减少了自己兄弟们的伤亡。 剩下的三十名战士或多或少都负伤,特反支队的到来能够让他们退下一线。 王同道:“职责所在,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 说着,他看向甲鳄,又审视了一眼陆昭。 他不是精神类超凡者,但炁是可以互相感应的。陆昭身上隐隐见 “陆昭同志,现在是否已经突破二阶?” 陆昭点头道:“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中级生命补剂,今天早上勉强突破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确定后他还是止不住惊讶的神情。 陆昭开发速度太快了。 每一个二阶超凡者的出现都算政绩,所以凡是四十点以上的超凡者,每年都会统计起来。并且地方官府将给予额外资源,帮助突破二阶。 二阶超凡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阶段。 力量层级可控,开发难度不高,联邦希望越多越好。 但三阶又与之相反,首要考虑的不是天赋,而是对联邦的忠诚,是否为反社会人格。 所以有了一等功的硬性要求。 陆昭的履历与天赋,再加上靠上了刘系这艘大船,将来三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任务结束,他必然会获得一等功。 王同一改往日略带上位者的态度,面容和善道:“虽然说我职务比陆站长高,但在防范水兽方面,你比我要更了解。” “所以我希望陆站长能与我一同指挥作战。” 在来之前,赵德吩咐过王同,让他多多听取陆昭意见。 对此王同能够理解,也愿意听取陆昭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但他不会明着说出去,因为说出来就是分割指挥权,可能会造成指挥混乱。 权力的角逐是不分场合与情景的,相反越是危急,越有必要确定指挥棒在谁手里。 每个人都想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如果陆昭还是一阶超凡,那么王同就会想压他一头。但陆昭是二阶超凡,王同就会怯弱。 他已经四十二了,而陆昭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二阶超凡,主吏,地方武装单位一把手,帝京学府毕业。 陆昭所没有察觉的,在别人眼中他身上的光环很大,比之林知宴还要更盛。 (本章完) 第138章 黑潮与屯门军镇告急 特反支队进入哨站。 陆昭第一时间带着王同来到仓库,进行了剩余物资的清点。 打仗看的是后勤,早在上个月月初陆昭就已经把哨站仓库装满了。 但那是对应30-60人的后勤补给。 原本哨站设计就是30人的结构,常驻兵力是两个班,汛期是三个班组。一个加强排六个班轮替,正好足够应对。 现在特反支队一百二十人一来,后勤成为了一大问题。 尤其是经过这么多天的鏖战,弹药方面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剩下二十箱,一箱是五百发。.50口径剩下两箱,每箱一百发,榴弹手榴弹水雷炸药等加起来剩下十箱。 王同比较乐观表示道:“我的人都携带了三天的口粮与生命补剂,食物方面不需要担心。弹药的话我们可以省点打,让战士们多进行精准射击。” 陆昭摇头道:“恐怕没有这个条件,最迟后天会有一大群水兽来袭,数量至少三千头起步。” “多少?” 王同嗓音微微拔高,道:“我看资料,每年平均也就百来头,哪来的三千头?” 陆昭让刘强拿来战斗报告,小本子上写满了每天的击杀数与伤亡人数。 八月三号,出现了3头水兽。 八月四号,30头水兽。 八月五号,约1100头水兽。 八月六号,56头水兽。 八月七号,约2300头水兽。 八月八号,没有水兽出没。 陆昭向王同解释道:“妖兽有着极其旺盛的进食与繁衍需求,特别是蛙兽这种处于生态链底端的,往往会拼了命向外迁徙。” “如今世界上没有被其他妖兽族群占据的只剩下神州,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水体是没有妖兽信息素的。所以每年到了汛期,这些妖兽就会拼了命的往这里赶。” 王同问道:“为什么杀的越多来的越多,它们都不怕死吗?” 陆昭回答:“只要是生物就会怕死,但是繁衍的需求超过一切。我们杀死的妖兽会被河水冲到下游,尸体会引来更多的妖兽。等那些尸体被抢夺完,聚集起来的妖兽又会一同北上。” “所以只要汛期不结束,水兽就是源源不断的。” 闻言,王同恍然,夸奖道:“帝京毕业就是不一样哈,当真是能文能武。” 这些信息是公开的,但很少有人会去认真的了解与钻研。陆昭看过许多书,学过很多对付古神圈生物的知识,也愿意实地考察钻研。 也难怪领导让他多听陆照意见,这确实是个能人。 “陆站长,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同征求意见,态度上更多了一分信服。 陆昭稍加思索道:“我们需要先开凿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不需要太好,只要能挽回传递消息即可。其次可以让后方制作竹筏,把物资捆在竹筏上,沿着河流冲下来。” “还有我们可能要炸毁另一条河道。” 王同面露疑惑道:“为什么?你已经炸掉了一条,再炸一条后方就成了水库。如果水兽越过去了,那岂不是活动范围更大。” 陆昭道:“请跟我来。” 两人走出了仓库来到了瞭望塔上,今天天空灰蒙蒙的,已经能分辨白天与黑夜。 周围地势与河道形成了一个Y,哨就卡在两条河流汇入主干的交叉点,居高临下能够保证水兽无法入境。 如果不是雨季,河道的水位会下降,河床会露出来,更加有利于防守。 如今陆昭炸掉了地势比较低的一侧,滑落的山体堵住河道形成了高低差。 陆昭指着左侧河道,道:“此地两侧山体高,炸掉之后会形成高低差,防止水兽游过去。” 王同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你没有解答我的问题。” “王队长的问题我觉得不需要解答。” 陆昭摇头,反问道:“如果五千头水兽,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王同稍加思索回答道:“应该可以,水兽上了岸危害性减半。” “如果我们要一头都不放过呢?” “恐怕有点困难,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稍微放一部分过去。” “一部分是多少?你能控制吗?” 王同一时间沉默了。 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明着说放一部分水兽过去,到时候造成伤亡算谁的?谁来担责? 陆昭直言道:“在战略上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头水兽,在战术上我们必须灵活变通。” “不放过一头水兽太极端了。” 王同摇头否决。 陆昭明白对方意思,他不打算死守。 这也是一种取舍,也可能是赵德的态度。 他问道:“如果水兽突破,后方有准备吗?” 王同道:“赵市执预计围绕蚂蚁岭弄一个围堵圈,如今已经开始封锁与蚂蚁岭连同的河道。” 那样蚂蚁岭就彻底毁了。 陆昭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多言。 他不是决策者,赵德的选择也有其道理。不能因为触及自己利益,就完全不顾大局。 在其职谋其政。 要采取的防守战术传达到加强排战士们耳中。 有人恼怒,有人理解,也有人松了口气。 如果不继续死守,那么之前死去的兄弟岂不是白费了? 如果继续死守,要是守不住怎么办? 众人心思不一,也无法形成统一标准。 —— 中午,大雨转小雨。 特反支队加入防守,加强排战士们终于能够休息,一部分人不顾身上溃烂的皮肤,怎么都要洗上一次热水澡。 生命开发到达十五点,很难发生伤口感染与发烧感冒,简直比牛马还耐操。 陆昭也洗了一次澡,感觉人都要活过来了。 下午一点,陆昭带着二十人去搬运二阶甲鳄尸体。 三十多米长的巨大躯体被拖到浅滩上,引来了许多特反战士围观。 王同也过来查看,抬手敲了敲硬邦邦的鳞片,问道:“能送我一块鳞片当纪念吗?” 非一线军团作战单位,一般是见不到二阶以上的妖兽。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陆昭点头道:“王队长喜欢可以拿一枚。” 一枚鳞片值不了几个钱,拿来拉近一下关系也算物尽其用。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陆昭还是能够做到变通的。 而且甲鳄全身上下几万枚鳞片,真正有价值的是血肉、皮、骨。 王同顿时喜笑颜开,投桃报李道:“我认识回收处的朋友,按联邦收购价来说,二阶妖兽是2000-3000每吨,我能给介绍一下,把价格提到2500。” 闻言,陆昭立马表示道:“王队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多拿一些鳞片,回去让人弄成纪念品送人也不错,就说你参与协助击杀的。” 这头二阶甲鳄估计至少有两百多吨。 如果按照2500收购,那至少能卖五十万,平分给三十人就是一万五。 当然这些都是只是添头,协助击杀二阶妖兽至少三等功,陆昭自己应该能拿个二等功。 但有钱不拿王八蛋,嘉奖击杀妖兽士兵也是联邦政策。 王同哈哈大笑道:“那就多谢陆站长了。” 他开心不是图几块鳞片,而是跟陆昭搭上了线,其余的都不过一个借口。 尸体被拉到远离河道的地方,士兵使用喷火器炙烤伤口防止继续流出血液,随后只是简单用了一块防水布盖着。 超凡生物是不易腐烂的,妖兽血肉也具备极强的毒性,需要进行特殊处理才能食用。 这种毒性对于人类世界的菌群也有效,所以尸体放一两个月不会出问题。 反之,如果放古神圈里,人类的尸体也不易腐烂。 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消化者之间都不相同。 下午三点。 通往境外的主河道水位上升,陆昭进行了记录,比往年高了半米。 特反支队开始拿着工具开凿山道。 通讯依旧没有恢复,但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加强排战士们无不躺在睡袋里呼呼大睡。 深夜一声急促的哨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陆昭爬上哨塔,此时王同也在,他们眺望远方河道。 黑色的潮水逆着河流滚滚而来,在精神力感知下黑潮是一颗颗圆形带刺的妖兽组成。 王同问道:“陆站长,这是什么东西?” “岩刺海胆。” 陆昭回答道:“往年也有出现过,但数量没那么多。” 岩刺海胆,水兽窟中的一种土性妖兽。 五行是组成古神圈的基础,五行相生相克,蛙兽之后就是岩刺海胆。 这种生物移动缓慢很难造成伤亡,除非在水里不小心踩到了。 往年陆昭用精神探查扫出来,拿根竹竿一个个捅死即可。 妖兽并不意味着强大。 可如今数量这么多,别说拿竹竿了,上炸药也没用。 陆昭只是稍微愣神片刻,随后立马回过神来,大声命令道:“去拿柴油来,如果岩刺海胆爬上来,就倒柴油。” 执勤的战士隶属特反支队,众人没有立马采取行动,而是看向了王同。 王同道:“听陆站长的,把仓库里的柴油拿出来。” 当战士们开始把一桶桶柴油搬到围墙上时,岩刺海胆组成的黑潮已经冲上了岸,朝着山上不断攀爬。 王同第一次直面兽潮,紧张得额头冒汗,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让战士们下去浇油?” 陆昭摇头道:“不行,它们的刺有剧毒,一些岩刺海胆具备弹射的能力,被扎到必死无疑。” “先等它们上到半山腰,注意可能有岩刺海胆会弹射飞进来。” 十分钟,黑潮爬过了浅滩,来到山脚下,并开始朝着山上蔓延。 裸露岩石形成的陡坡,正被一片蠕动前行的黑色“潮水”缓慢覆盖。 这些圆球状,直径超过30厘米、周身长满粗黑硬刺的妖兽,在斜坡上滚动攀爬。它们移动虽缓,但极其稳当,尖锐的硬刺扎入泥土或卡住岩石缝隙,后方同类又借向它们借力一点点向上挪动。 密密麻麻的情景,给予了众人巨大的压力。 砰! 一声异响,一只岩刺海胆飞了起来,砸到了墙壁上。 一些特反战士已经将手指扣在扳机上,王同催促道:“陆站长,该动手了。” “还不是时候。” 陆昭神态冷静,站在众人前方,似乎能为他们挡住一切危险。 越是危险,领导者就越应该保持冷静。 砰! 又一颗岩刺海胆飞起,陆昭掏出腰间两把手枪其中一把,一枪将其半空射爆。 一把是单位配发的,一把是原本准备拿来杀陈倩的。 来之前陆昭没有留遗书,却神使鬼差的把这枪带上了。这把手枪对他来说很特别,是他曾被逼到绝路唯一的依靠。 又三颗岩刺海胆飞起,目测可以飞上围墙,陆昭再度连开三枪击碎。 此时,一名特反战士紧张到极点,手指完全扣住了扳机。 陆昭投去目光,嗓音冷冽道:“士兵,服从命令。” 特反战士下意识立正,紧张到极致的精神也随之松弛,道:“是!” 众人意志似乎被陆昭抽离,望着他的背影,完全寄托于他身上。 岩刺海胆来到半山腰,陆昭依旧不急,拿着一把步枪闲庭信步将所有飞起来的岩刺海胆击落。 突破二阶另一个好处就是神念力量大涨,从五十克变成了一百克,从‘单线程’变成了三线程。 陆昭能同时间控制三枚子弹,杀戮效率再度上升一个台阶。 半小时后,岩刺海胆抵达围墙下。 王同喊道:“陆站长,再不动手它们就爬上来了。” “等。” 陆昭似在熬鹰,将众人精神压迫到极致。 王同都忘记了自己有指挥权。 他们的柴油有限,必须要物尽其用。 黑潮在下方堆积成小坡。 陆昭命令道:“倒!” 战士扛起柴油桶垂直倒下,黑褐色油液浇进下方蠕动的黑潮。 黏稠液体瞬间淹没表层岩刺海胆的尖刺,顺着球体间隙向下渗透。 刘强点燃一条布带丢入黑潮。 轰! 火焰瞬间爆燃,橘红色火焰首先从油膜最厚处窜起,随即沿柴油轨迹急速扩散。 岩刺海胆甲壳表层硬刺在高温下接连爆裂。 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黏在一起的海胆球如一团火球滚落。 随着柴油不断倾倒,大火在河流上形成了一条燃烧带。 —————————— 蚂蚁领辖区,靠近市区的城镇。 赵德正在这里布置隔离区,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才能够离开。 而现在一切都仿佛向好的方面发展。 蚂蚁岭民众全部安全撤离,并且完成了安置。上游城市与联邦中央扯皮结束,这也开始配合他们泄洪。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哨站。 他问道:“南海西道军团本部有回应没有?” 军队救灾抗险是联邦传统,而这小半个月防市看不到任何军队的影子。 因为南海西道军团都去屯门军镇了,剩下留守的常驻部队要应对各地的特殊情况,所以不能动。 本来对方答应赵德,只要一线战场事态稍有缓和,立马就空降一个团过来支援。 从那以后赵德就在等。 秘书回答道:“暂时没有消息,需要我去催一下吗?” “不用了。” 赵德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够糟糕的了,我不想继续听到坏消息。” 两个小时后,一则消息传来。 屯门军镇告急,要求各地空闲部队支援。 赵德还没去要人,军团本部电话已经打过来,问他抗灾结束没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