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被反派听到心声后[穿书]》
1. 第 1 章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啊,大师兄!”
“别喊了别喊了。”姜鸣欢捂住疼得仿佛要炸开的脑袋没好气说道:“咱师父那个吨位,妖怪抓不走他!”
身周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他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不好了,大师兄伤到脑袋了,已经开始说胡话啦!”
随着声音远去,姜鸣欢判断出这个人应该是跑远了。
不过,这个声音听上去不像是他任何一个师弟啊。
姜鸣欢刚这么想,他就感觉到脑袋仿佛被刀劈了一样的疼痛,而伴随着这样的疼痛,他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连串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在那些记忆里,他的名字没有改变,依旧叫姜鸣欢,甚至连容貌都没有变化,但是他的身份从现代一个苦逼农学研究生变成了云笈宗的首席弟子。
云笈宗?
姜鸣欢微微一愣,这不是他刚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宗派名称吗?
他有些心慌的立刻检索记忆,发现记忆中的人名跟小说已经全部对上了。
这本小说的主角是云笈宗小师弟云宁,而这具身体原本则是一本书里的炮灰,还是出场连三章都没有就被反派一剑打废的炮灰。
也是之所以会对一个开场的炮灰都有印象主要是因为这个角色的名字跟他一模一样。
想当初道观里同样是师父收养的小师妹还开玩笑让他全文背诵,万一穿进书里还能算个外挂。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
哦,他对师妹吐槽说道:“那倒好了,我也就不用天天守着试验田,担心毕业论文被大爷大妈顺手牵羊了。”
哦豁,乌鸦嘴竟是他自己!
哎,也不知道他突然穿过来,在原本的世界怎么样了。
他原本是个弃婴,幸好被一间破道观的观主收养,这才得以长大。
道观的观主也就是他的师父后来又收养了其他孩子,虽然道观破旧没什么香火,但日子勉强也能过。
如今突然出了这种事情……姜鸣欢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国庆节他回去道观的时候,师父一改往日嘻嘻哈哈不正经的风格,语重心长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
难道……师父那个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件事吗?
可是师父啊,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想要好好活下去也不容易啊。
好在虽然他没有全文背诵,但书里那些大剧情点他还知道一些。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回忆剧情,而是想办法别穿帮。
他是姜鸣欢却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姜鸣欢,接下来面对云笈宗内所有人,他都需要小心谨慎。
幸好他也不算一无所知,至少还有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可以依靠。
就在姜鸣欢消化这些记忆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人轻轻触碰他的额头,十分关切问道:“大师兄,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声音一入耳,姜鸣欢脑子里就蹦出了两个字“云宁”。
不知是身体的本能还是本心想要确认,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张五官精致的娃娃脸映入眼帘。
这张脸的确是云宁。
姜鸣欢愣愣看着他没说话,云宁立刻说道:“大师兄,你等等,我去喊我爹。”
喊他爹?云笈宗宗主?
姜鸣欢下意识阻拦说道:“不用。”
云宁迟疑地停下脚步:“大师兄?”
姜鸣欢深吸口气说道:“我……我没事,就是有些头痛。”
他说话的时候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四周的陈设非常简洁,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之外就只有他身下这张床。
而此时他在床上是盘腿而坐的姿态,显然正应了刚刚模糊之间听到的什么行功那句话。
这具身体原本应该在练功,至于为什么他会穿过来,原主去了哪里,他自然也不知道。
云宁有些不放心:“不行,还是让阿爹来看一看比较好。”
姜鸣欢皱眉说道:“真的不用。”
云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不由得一愣:“大师兄,你……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难道真的伤了头?”
大师兄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姜鸣欢心里一紧,他知道原主对云宁情根深种,记忆里关于云宁的事情也占据了多一半。
可知道归知道,那些记忆不是他的,哪怕在他脑子里,他查看的时候也跟看电影没什么区别。
他不喜欢云宁自然不会跟原主一样,再加上他现在依旧头痛,耐心自然就差了一些。
他立刻扶着额头装出有些难受的模样温声问道:“我有些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小师弟,你能跟我说说吗?”
快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接收到的记忆有些缺失,在他穿来之前的记忆几乎是完全没有,让他有些没办法衔接。
别管演技好不好,得先告诉他怎么演吧?
云宁听他语气温和,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可总觉得有些别扭。
声音样貌语气都没问题,可……眼神骗不了人,大师兄现在看他的眼神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只是他对大师兄了解也不多,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云宁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姜鸣欢摇头:“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疗伤,至于怎么受伤却是忘了。”
实际上他也不是记得,记忆里没有这些画面,而是他想起醒来之前的那个声音,还有刚刚云宁说的话,都在询问他的伤势,所以他判断原主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云宁听后眸光一闪:“这样啊,也没什么,只是大师兄你之前在外面与人起了争执,受了些伤,所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疗伤,已经三天了。”
姜鸣欢心念一动,受伤?难道是剧情已经进展到裴靖渊来抢亲了?
裴靖渊是本书最大的反派,他原本是与云宁定过娃娃亲的未婚夫,结果在裴靖渊十五岁那年,裴家一夜之间被仇人灭门,唯有裴靖渊假死逃过一命,却也身受重伤。
原本的天之骄子从云端跌落,落得个修为被废经脉尽毁的下场,甚至那张曾经被称之为“倾天下之貌”的脸一半被毁到面目全非。
裴靖渊撑着一口气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云笈宗求援,他的父亲与云笈宗宗主云河明是至交好友,要不然也不会定下娃娃亲。
结果没想到还会被打落更深的深渊——云河明在查看他的情况之后,当机立断取消了他与云宁的婚事,不仅如此,还将他赶出了云笈宗。
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云河明甚至污蔑裴家通魔,所以才割袍断席。
一时之间裴靖渊这个裴家仅剩的独苗也被人人喊打。
之后裴靖渊是如何修炼,如何崛起,作者统统没写,毕竟这本书是以云宁为主角的。
只不过他的戏份也不少,几乎是从开场贯穿到结尾,成为云宁和主角攻江舟之间最大的阻碍,同时也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到最后他甚至都是为了云宁而死,整个人生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些其实也都是前情提要,而在云河明把裴靖渊赶出云笈宗的十一年后,裴靖渊创立了岁月剑阁,成为了天下剑修的证道之地。
而他也带着一身仇恨卷土重来,只是他对云宁终究还有感情,所以强迫云宁履行婚约,云笈宗上下竟然也没有能力反对。
姜鸣欢一边回忆剧情一边判断自己身处的时间点。
最后他发现有一点不太对,那就是他虽然受了伤,但根据云宁的说法,是在云笈宗之外受伤的,而剧情之中,则是裴靖渊以碾压之势驾临云笈宗,在云笈宗内一剑废了“姜鸣欢”的修为。
姜鸣欢努力回忆书中的细节,然后失败地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记得。
当初看书完全是一边守着试验田一边一目十行囫囵吞枣,怎么可能记得所有细节?跟他有关的倒是记得一些,但也不算全面,至少受伤剧情他就很奇怪。
不行,他得弄清楚,争执可大可小,但到了受伤的地步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他需要排除所有隐患,试图更改一下剧情。
虽然他不是原主,被废了修为也不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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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寡欢,但受伤肯定很痛的,他最怕痛,能不痛还是不痛,最好是平平安安远离是非。
想到这里他看向云宁问道:“到底为了什么起争执?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云宁听后目光闪烁问道:“大师兄是想找他麻烦吗?”
姜鸣欢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总要判断一下事情严重程度,所以也只是含糊说道:“看情况,我总要先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那人嘴巴不干净,骂了大师兄两句而已。”云宁说完之后有些心虚。
实际上那个冲突也不小,而是对方看中了姜鸣欢随身佩刀想要夺取,作为云笈宗首席弟子,姜鸣欢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忍受?这就打起来了。
姜鸣欢听了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这么点小事儿就打起来了?
不过,在他这里不算什么,在原主那里可能就是很大的事情。
再是首席弟子,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云宁见姜鸣欢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怕他想起之前的事情,连忙说道:“大师兄你放心,在你昏迷之前,那个人已经死了。”
“啊?”姜鸣欢震惊地看着云宁:“死了?”
云宁见他这个表情更加笃定说道:“对,死了,我亲自动的手。”
为了让姜鸣欢相信,所以他理直气壮说道:“大师兄可是我云笈宗首席弟子,侮辱你跟侮辱云笈宗有什么区别?自然是该死的。”
姜鸣欢忍住内心不适,揉了揉额角尽量装作不在意说道:“死了就死了吧,倒也免得我再去找他。”
云宁听后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没错,这种小人物哪里值得大师兄浪费时间,大师兄,你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不打扰你疗伤修炼了。”
姜鸣欢巴不得他赶紧走,再相处下去说不准就得露馅。
云宁转身离开之后,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
姜鸣欢瞬间放松地瘫在床上,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修真界谁爱来谁来吧,他要赶紧走!
这修真界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杀人不眨眼啊。
只是口角纷争就要了别人一条性命,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命了。
对比起来,被裴靖渊一剑打成废人反而是很好的结局了,至少他可以借口修为被废回到凡人的世界。
要知道在原著中姜鸣欢出身也不错,出身巨富之家,家族在朝堂上也有足够的分量。
他则是家族的长子嫡孙,要不是跑来修仙那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最主要的是他从八岁那年就来云笈宗了,然后就是整整十二年没见,家里人必然也不知道真正的姜鸣欢是什么样子。
有这样的身份,他在修真界混个什么劲儿啊。
今天跟他起冲突的人能因为几句口角被杀,明天就有人因为他眼神不合适来杀他。
更不要提他还不是原主,哪怕有记忆脾气秉性也完全不同,反正从云宁话语间透露的意思来看原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修真界是真正体现了弱肉强食的地方,这种环境不适合他这种从小成长在法治时代的人,赶紧走!
一时之间,姜鸣欢只关心什么时候能赶紧走剧情。
他闭上眼睛努力消化着那些记忆,果不其然,云河明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教养出来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这些记忆里没有任何岁月剑阁相关。
裴靖渊到底什么时候出场啊?
就在他焦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
姜鸣欢听到之后差点在问一句“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好在他还记得这里的师弟不是他的研究生师弟,现在也不是抖机灵的时候。
他坐起来学着原主的样子沉声问道:“大呼小叫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发生何事?”
不认识的弟子站在门外说道:“岁月剑阁……岁月剑阁派人将咱们山门围了起来!”
嗯?
听到这里姜鸣欢顿时精神一振,剧情这就开始了?
2. 第 2 章
姜鸣欢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也幸好此时房门关着,外面的弟子看不到他的笑容。
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立刻起身走过去将房门打开,装出一副意外震惊的模样问道:“你说什么?岁月剑阁怎么突然来了?”
过来传话的弟子从服饰上来看应该是普通弟子。
他有些慌乱说道:“岁月剑阁的人说是他们阁主要亲自来给云师兄过生辰。”
很好,真的是剧情点,原著中裴靖渊就是用庆生这个借口过来顺便要求履行婚约。
姜鸣欢努力按捺心中的激动,装出焦急的模样说道:“这……师父如今在什么地方?云师弟呢?”
普通弟子立刻说道:“宗主已经去了正声殿,云师兄好像也在那里。”
很好,人都到齐了,那他肯定要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他不会御剑飞行,或者说记忆中有这道术法,但他并不知道怎么使用。
他所在的位置是问道峰半山腰的集体宿舍,而云笈宗的主殿正声殿自然是在山顶,目测高度也就是个八九百米。
只不过现在可没有缆车,不想爬山就只能御剑飞行。
姜鸣欢看着那名弟子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好温声问道:“这位师弟,你御剑飞行练习得如何?”
御剑飞行是最基础的术法,也是成为内门弟子的标志之一。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小心说道:“还算熟练。”
姜鸣欢客气说道:“如此你便带我去一趟正声殿吧,我如今重伤未愈,不能调动道元。”
弟子听后顿时欣喜若狂:“是!多谢师兄提携!”
姜鸣欢:……
让人帮忙还被感谢这种感觉略有些怪怪的。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他情况特殊,普通弟子想要见到能去正声殿的大人物概率不说为零也差不了多少。
他点点头说道:“且等一等。”
他记得原著剧情中,“姜鸣欢”是对裴靖渊拔过刀的。
既然已经决定走剧情,那就一丝细节不能放过,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姜鸣欢转身回到房间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被放置在床上的长刀。
在看到长刀的那一刹那,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吞鲸”二字。
他将吞鲸拿起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枕头,露出了下面的三枚铜钱。
姜鸣欢看到铜钱顿时眼睛一亮,虽然很疑惑为什么在普遍用道元石的修真界,原主会在枕头下面放三枚铜钱,但他立刻拿了起来。
查看一番之后发现这三枚铜钱虽然跟原世界历史上那些铜钱有些区别,但形状规制都差不多,只是字体不一样而已。
他没忍住将三个铜钱往床上一抛,低头一看:天地交泰,万事亨通,大吉!
姜鸣欢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遇事不决找玄学。
这卦象不就是在告诉他能心想事成吗?
他从小生活在道观里,虽然风水堪舆学的一般,但卦象学得还不错。
姜鸣欢收起铜钱出去之后对着那名弟子客气说道:“久等了。”
弟子诚惶诚恐拱手说道:“大师兄言重了。”
一边说他一边觉得奇怪,往日里大师兄都不怎么正眼看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难道传言是真的?大师兄被人打坏了脑子?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弟子想着这些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跳上去之后腼腆说道:“大师兄,我的剑不太好,但带人还是可以的。”
姜鸣欢看了看那把剑,随口应了一句:“无妨,等你修为再提一提,会有好剑的。”
看完之后他有些没把握地踏上了那柄剑,刚觉得有些不稳当,便听到那名弟子说道:“大师兄,要走了。”
他话音刚落,姜鸣欢就感觉到飞剑迅速攀升,除此之外整把剑还倾斜了不小的角度直奔山巅而去。
那一瞬间,姜鸣欢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扶住了前面那名弟子的腰,连对方身体僵硬了一瞬都没有感受到。
此时的弟子已经有些想入非非,突然觉得大师兄让他带可能并不是真的不会御剑,而是找个借口想要亲近而已。
只是大师兄不说,他也只能当不知道。
如果大师兄说出口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大师兄虽然傲气了一些,但是长得好看啊,跟云师兄也不相上下了,修为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也是最厉害的,要不然他也坐不稳首席弟子的宝座。
听说宗主是把大师兄当成未来宗主培养的,他若是与大师兄结为道侣,那将来……想到这里,弟子甚至还大胆地摸了一下姜鸣欢的手。
可惜被肖想的姜鸣欢此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抓腰完全是慌乱之中的随机动作,要是旁边是条狗,可能此刻也要被他抓耳朵。
姜鸣欢现在满脑子都是:师父,我要回家!我以后再也不偷你莲花池里的鱼吃了,也不会再带着师弟师妹偷偷下山去网吧了,等我搞定毕业论文就回去继承道观!
御剑飞行听起来挺爽,玩游戏的时候也喜欢自己的人物有这个技能,可真的参与了就发现这破玩意一点也不好玩。
感觉就像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超级过山车,虽然不会像过山车一样上蹿下跳,但它飞得高啊,往下看一眼人如蚂蚁。
最主要的是飞得高还没有座位,脚下只有一柄薄薄的长剑,安全带什么的就更别想了,有一种随时会摔下去死无全尸的美感。
等到飞剑落地的时候,姜鸣欢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来,实际上他是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也是体验了一把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让人怀念,御剑飞行的感觉很好,但还是别有下次了吧。
姜鸣欢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这才慢慢走进去——不是不想快走,而是走不动,到现在他腿都还是软的!
那名弟子发现姜鸣欢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大师兄,我……”
姜鸣欢回过神来,转过头就发现对方正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眼神黏黏糊糊,人也扭捏了起来,很是奇怪。
不过他现在也没工夫考虑别的,只是对那名弟子点头说道:“你且先回去吧。”
那名弟子虽然还想跟在姜鸣欢身边,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暂时入不得正声殿,他看了一眼正声殿心说只要有大师兄的青睐,我早晚能进去。
想到这里,他便也平心静气地拱了拱手说道:“是。”
姜鸣欢走进殿内的时候下意识地迅速扫了一眼殿内情况。
此时云笈宗宗主云河明已经坐在上首,云宁站在他的身后,下面坐着几位长老,每一个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云河明见到首徒之后,面色稍霁说道:“栖梧怎么来了?伤势可好些了?”
姜鸣欢微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栖梧是姜鸣欢的字,他立刻行礼说道:“多谢师父挂碍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这岁月剑阁……”
云河明还没说话,云宁一脸愤怒地开口说道:“阿爹,岁月剑阁太过分了,咱们不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这岁月剑阁要说放肆,也算不上,人家也规规矩矩送了拜帖过来,只是可能年轻气盛,做事没那么周全罢了。”
姜鸣欢一边在云河明身后站定一边看向了说话的人,回忆了一下才记起来那个人应该是云河明的师兄,也是诸位长老中修为最强的一个。
云河明面色不虞说道:“来便来,但是围堵山门不让进不让出着实有些过分。”
“无妨。”大长老看了一眼云宁说道:“以后他是宗主的儿婿,宗主作为长辈再行教导之事便好。”
姜鸣欢听后心说听这语气像是怂了啊,你好歹是长老,这么快就低头合适吗?
要知道云笈宗也不算什么小门派,将来可是作为主角的背景之一的。
云宁听后顿时有些着急,他上前一步:“你……”
“宁儿,退下!”云河明开口说道。
云宁有些着急说道:“阿爹!”
云河明看了他一眼,云宁只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姜鸣欢,本来想要求助,结果却发现姜鸣欢垂眸看着地面,颇有几分置身事外的意思。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总觉得大师兄受伤醒来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以前大师兄遇到这种事情他比自己还要着急,现在却……仿佛与他无关一样。
云河明看了一圈说道:“裴靖渊虽然洗去了通魔的嫌疑,但他修为增长如此之快,终究有隐患,为了云笈宗着想,我绝不会同意与岁月剑阁联姻,更何况宁儿与裴靖渊早就已经解除婚约,此事诸位长老也休要再提。”
“解除婚约?可我听说裴靖渊手里可还有当初缔结婚约的信物,这又怎么说?”
云河明面色难看得很说道:“当初解除婚约之时他便借口玉佩被损毁,我想他小小年纪应当不会撒谎,却不料他竟然心机如此深沉。”
“人家现在找上门,宗主若是想要悔婚可是要想办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
“那有什么难的?大不了说裴靖渊通魔嘛。”
姜鸣欢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了起来。
原著中云笈宗宗主与各位长老多年积怨,自然是不合的,这也给云宁被迫嫁给裴靖渊埋下了伏笔。
后来云宁在江舟的帮助之下将这些长老一个个收拾干净,然后继承了云笈宗宗主之位。
简单来说,这些长老其实也是炮灰,就是比他这个炮灰戏份更重一些罢了。
云河明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的这些师弟师妹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他当年诬陷裴家人通魔的事情,他忍不住说道:“当年事情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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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凿,休要再提,如今还是先顾眼前,诸位都是云笈宗的长老,与云笈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又何必说风凉话?难不成宁儿与裴靖渊成婚就能息事宁人?裴靖渊狼子野心,他看上的是云笈宗,他是想吞并云笈宗!”
云河明说到这里,其他人的面色才凝重了些许。
不得不说,云河明能当上宗主终归是有点本事的,哪怕那些长老再不服气也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就在云河明见没人再挑刺,准备跟众人商议的时候。
忽然一名弟子惊慌跑进来说道:“宗主,宗主,大事不好,裴……裴靖渊来了!”
云河明面色一变失态问道:“岁月剑阁不是说明日才来?”
“我家阁主与云公子许久不见,便提前一日过来,也好熟悉一二。”
姜鸣欢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一名穿着打扮颇为潦草的中年男子抱剑走进来,却也只有他一个。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恰巧姜鸣欢对他还有印象,原著中这人乃是岁月剑阁之中修为仅次于裴靖渊的人,是岁月剑阁八剑主首位的万相剑主,名为谷宣礼。
云河明面沉如水并没有说话,云宁则转头看向了姜鸣欢。
姜鸣欢愣了一下明白这时候应该是他出场了,真正能跟云河明以及长老们对话的唯有岁月阁主裴靖渊,剩下的……云河明他们搭话都是自掉身价。
姜鸣欢立刻问道:“裴阁主如今何在?”
谷宣礼眼皮低垂仿佛没睡醒一样懒洋洋说道:“我家阁主正在百里之外的抱松亭恭候云宗主大驾。”
姜鸣欢立刻质问:“裴阁主此意为何?为何不亲自前来?竟还要劳动宗主亲往!”
谷宣礼眼皮一抬说道:“我家阁主当年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生再不踏足云笈宗,除非……”
姜鸣欢很上道地接了一句:“除非什么?”
谷宣礼说道:“除非是来踏平云笈宗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算是火星落在了稻草堆,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云笈宗弟子的火气。
大长老按捺不住,一拍身旁的案几说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已有取死之道!”
他这话说完,那十分懒散的剑修忽然站直身体,二话不说,直接拔出长剑。
姜鸣欢只看到一道剑光闪过,他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长老已经从座位上飞出去贴在了墙上,然后缓缓下滑,而他原本的座位也已经四分五裂。
姜鸣欢看了看那些木头碎片又看了看正坐在地上吐血的大长老,倒抽了一口气,第一次见识到修真界的实力。
当然谷宣礼这样的实力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的。
谷宣礼拔剑快,收剑也很快,又变成抱着剑站没站相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如果不是这一地狼藉,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动过手。
谷宣礼说道:“对阁主不敬,当死,不过念在你初犯,便饶你一命。”
好家伙,这反派气质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姜鸣欢看向云河明,云河明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谁都知道裴靖渊和他的岁月剑阁的确有踏平云笈宗的实力。
过了半晌,就在谷宣礼一脸不耐烦的时候,云河明缓缓站起来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裴阁主在抱松亭,本宗便去一见吧。”
云河明要去,云宁肯定也要跟着的,姜鸣欢这位首席大弟子肯定也要跟着。
其他长老倒是不想跟,可云河明直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既然迎接贵客,那当然是要都去的,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云笈宗的重视?
其他长老一看大长老的惨状,也都默默闭嘴跟上了。
姜鸣欢出去的时候颇有几分无助,他不会御剑飞行啊,这要怎么下山?
好在因为是集体出动,倒也没有让所有人都御剑,而是云宁拿出了一艘飞舟载着所有人过去。
落地之时,云笈宗所有人都远远看到了被岁月剑阁弟子拱卫在中间的那顶轿子。
万相剑主谷宣礼上前一步说道:“阁主,云笈宗宗主携诸位长老前来迎接。”
轿子两旁的剑童将轻纱撩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姜鸣欢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反派。
男人一头银白长发被玉冠束起,身上的墨绿长袍,衣襟下摆绣着暗金色的山川纹,脸上被一只银色面具整个遮住,只露出了一金一红的眸子。
这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见到了云河明却没有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茶杯。
茶水刚入口,他便听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
【靠,这是轿子吗?这也太豪华了吧?莫不是把房间直接搬了来?真不愧是反派,排场就是大】
【可惜了,这要是在隔壁终点,这哥们好歹能混个退婚流龙傲天当当,在这里就只能当反派了】
嗯?
3. 第 3 章
裴靖渊扫视全场寻找声音的来源,那道声音很是奇怪,并非出自口中,反而像是传音一样直入人心。
只是那道声音没有再响起,倒是引起了他几分兴趣,不知那人所说的反派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臭道士所说的特殊之人?
就在裴靖渊寻人的时候,云河明开口却并不是欢迎的话,而是质问道:“裴阁主为何不请自来?”
裴靖渊漫不经心问道:“云宗主说什么?本座没听清楚。”
云河明感受到了他身上强大的气势与隐隐的锐利剑意,心中不由得一惊,忍住怒意问道:“裴靖渊,我云笈宗与你岁月剑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以一再辱我云笈宗?”
一旁的姜鸣欢一听就知道云河明已经软化了态度,哪怕没有记忆中的“师父”做对照,一个人在对峙的时候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般也是处于弱势。
裴靖渊尚未回答便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这是中了一忘皆空吗?当初不是你落井下石把受了重伤的裴靖渊赶出去还诬陷人家父母通魔的吗】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只不过没人看到。
他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既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那云宗主又何必如临大敌一般?云笈宗就是如此对待客人的吗?”裴靖渊一边问一边看向了站在云河明身后那个年轻人身上。
一袭紫色首席弟子服,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应该就是云河明的亲传大弟子姜鸣欢。
裴靖渊对这个人也有印象,传闻中这是一个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人物,然而在他眼里此人却是面目可憎,是典型的伪君子。
当年就是他将自己扔出了云笈宗的山门外。
此时大殿之内从云河明到普通弟子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十分紧张的模样,唯有他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在等着什么发生一样。
那臭道士终于是算准了一卦,倒也不枉他跑这一趟,否则收拾一个云笈宗,哪里还需要他亲自上门?
姜鸣欢此时一边吐槽一边在观察那个轿子,那轿子里面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茶几有,书桌有,书柜有,甚至连博古架都有,真的像是一个小房间。
就在他好奇观察的时候,一不小心跟裴靖渊对上了视线。
那一红一金的眸子仿佛能看破所有虚妄直指人心。
姜鸣欢略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云河明没说话,裴靖渊这倒打一耙让他难以接话,无论怎么说都很麻烦,他只好看了一眼旁边的二长老。
一直在打酱油的二长老暗道一声晦气,却也只好站出来说道:“我云笈宗自有待客之礼,只是对待你这样的恶客却也不必讲究什么礼数了。”
【大长老前车之鉴,二长老你头这么铁的吗】
“听”到声音的裴靖渊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姜鸣欢。
果然,这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夺舍?
裴靖渊站在那里一脸的若有所思,而谷宣礼再一次长剑出鞘。
好在二长老已经早有预料,虽然依旧被打了出去,但看情况伤得并不如大长老重。
谷宣礼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出剑,只是环视一周说道:“再有对阁主不敬者,便不是一剑就能了结的了。”
其他长老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其他长老是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而云河明则是思索怎么样才能维护他云笈宗宗主的面子。
他缓缓开口说道:“裴阁主当真是好生霸道。”
裴靖渊没有回答,只是假模假样地斥责了一句:“宣礼,不得无礼。”
被称为宣礼的剑修,抱着剑没有任何反应,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颇有几分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的意思,只可惜……外形实在是太过潦草,看不出任何高手风范。
而裴靖渊斥责这么一句之后也没有再说别的,甚至都没看二长老一眼。
“万相剑主真是修为高深。”云河明表情变得十分和蔼,看着裴靖渊说道:“贤侄有如今之成就,想来也离不开这些年轻高手的帮忙,若是裴老哥泉下有知,想来定会感到欣慰。”
【师父,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绝活变脸,可惜你和师弟师妹都不在这里】
【我要是裴靖渊肯定要问一句:老登,何以前倨后恭】
裴靖渊微不可察的轻笑一声,忽然问道:“云宗主何以前倨后恭?”
他说完扫了一眼姜鸣欢,果然看到了对方瞪圆双眼十分震惊的模样,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却也逃不过裴靖渊的目光。
姜鸣欢的确有些意外,他记得原书中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他转头看向云河明,发现哪怕被怼了这么一句,云河明看上去还是八风不动,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他一样。
云河明的确是能屈能伸,依旧温声说道:“之前伯父只是觉得你们有些不懂礼数,但是如今想来你正当年轻,做事不周全是正常的,倒也无需苛求。”
姜鸣欢看了看云河明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正在调息的二长老,突然觉得这位二长老也挺可怜的,被云河明逼着出头现在云河明却管都不管他,哦,前面还有一个大长老,嗯,都很惨。
当然他自己也是不敢管的,他现在只想赶紧走完剧情赶紧撤。
一直分神在他身上的裴靖渊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怜悯,心中颇觉古怪,有一种在狼群里看到狗的感觉。
他慢条斯理问道:“云宗主如此说,那我若是不请教一番倒好像真的不识礼数一样。”
云河明听后不由得表情一僵,裴靖渊所说的请教必然不是真的请教礼数,而是要跟他动手!
哪怕他已经在竭力避免,可裴靖渊今日上山打定主意要出口恶气,又哪里是那么好拦的?
可云河明虽然年长一辈却也不敢说自己真的稳赢裴靖渊。
裴靖渊一路走来创造了诸多传奇: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位在筑基期走到极境的修士,有史以来第一金丹,如今已经是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与这一连串耀眼头衔相匹配的则是裴靖渊的实力。
云河明手下那些长老们连万相剑主一剑都接不住,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接住裴靖渊的剑。
现场一片沉默之中,姜鸣欢左右看看,知道应该是又该自己出场了,没看云宁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往他脸上飘了吗?
姜鸣欢开口说道:“裴阁主此次前来想来应当不是为了向宗主请教,有何目的不如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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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裴靖渊便光明正大地看向了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原主当年好像为虎作伥,把人家扔出山门还侮辱两句来着,我不会被直接打死吧?真的能留口气吗】
裴靖渊定定看着他半晌,心中有了计较,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记得今日是阿宁的生辰,特地来送一份生辰礼物。”
他说完,就有一名剑童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送到了云宁面前。
云宁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裴靖渊又看了一眼亲爹。
云河明点了点头,云宁只好收下盒子对着裴靖渊勉强行礼说道:“多谢裴家哥哥。”
裴靖渊问道:“不打开看看吗?”
云宁在他目光压迫之下,战战兢兢打开了盒子,却见到里面是一枚染血的玉佩。
云河明看到玉佩脸色陡然一变:“这是……”
裴靖渊声音轻柔说道:“当年云宗主与我父亲定下了婚事,这许多年过去,阿宁也已经长大成人,到了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他这句话说完,耳边又传来“姜鸣欢”的声音。
【哎,这么心狠手辣的反派偏偏喜欢云宁,但凡不是非要强娶云宁都不至于惨死】
云河明立刻说道:“不可!”
“嗯?”裴靖渊立刻收回了刚刚的轻柔,看着云河明问道:“云宗主是要毁约?”
云河明表情一僵,他能感受到自己此时已经被裴靖渊的剑气锁定,只要对方一不顺心只怕就会大开杀戒。
他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小渊误会了,老夫只是想说虽然当年定下了娃娃亲,但也要两情相悦才好……”
还不等云河明说完,裴靖渊便打断说道:“云宗主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对阿宁可是日思夜想呢。”
云宁脸色一白,他想起当年裴靖渊带伤前来求助的时候,自己一口一个丑八怪的喊他,还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裴家所有人。
可那时候谁能想到已经跌入尘埃的裴靖渊还能起来呢?
裴家一家都死了,怎么偏偏他就活了下来?
他都伤成了那样凭什么还能活?
他看着父亲沉默地坐在那里,心中有些绝望,心中慌乱之下忍不住说道:“我才不要与你成婚,当年你伤成那样,怎么可能活下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勾结了魔族!”
裴靖渊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声音却十分轻柔:“哦?阿宁是怀疑我通魔?可有证据?此事涉及本座声誉,若是阿宁没有证据,便信口雌黄,本座可不会善罢甘休。”
云宁惶惑地后退了一步,他刚才话说出口就知道说错了。
这些年裴靖渊越是声名鹊起他就越是害怕,害怕他会来报复,可裴靖渊一直没动静让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该来还是来了。
他看了一眼云河明,低低叫了一声:“爹。”
云河明没有说话,他自然不想让儿子跟裴靖渊成婚,但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云宁环视一周,以往围在他身边捧着他哄着他的师兄师姐们都避开了他的眼神,师弟师妹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姜鸣欢的身上,顿时眼睛一亮,拉着姜鸣欢的袖子委委屈屈喊了一声:“大师兄。”
姜鸣欢深吸口气,现在该他上场了。
4. 第 4 章
姜鸣欢上前一步挡在云宁身前,正气凛然说道:“裴阁主,你与阿宁早就解除婚约,如今又何必一再逼迫?”
裴靖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少年嘴里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可是另外一套。
【来了来了,希望大帅哥等等下手轻一点,算了,还是重一点吧,要不然没变成废人就不能回去继承家产了】
他看着姜鸣欢问道:“当年定亲的信物在此,什么时候解除的婚约?本座怎么不知道?”
姜鸣欢努力装出愤怒的模样说道:“我不知你如何藏匿这枚玉佩,但当年解除婚约整个云笈宗上下皆有见证,你也曾承诺此生不会再纠缠阿宁,如今却又出尔反尔,无耻之极!”
裴靖渊听他提及当年,不由得眼神一沉,而后便听到一句。
【哎呀妈,我应该没说错台词吧?反派眼神能杀人了啊,我还能活吗?我都按照剧情走了,没事儿没事儿】
裴靖渊心中翻涌的恶意静止了一瞬,听得对方嘴里说的许多他听不明白的东西,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忽然起身从轿中走了出来一金一红的眸子盯着姜鸣欢一步一步逼近问道:“你要为他出头?”
姜鸣欢有一刹那的畏惧,稍稍后退了半步,紧接着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对云宁痴心一片,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站在原地斩钉截铁说道:“只不过是想同裴阁主讲一讲道理。”
【求你了,赶紧拔剑给我个痛快吧,我一点也不想掺和你和云宁的破事】
裴靖渊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姜鸣欢整个人被笼罩在裴靖渊的阴影之下,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坚定一点,他只能微微抬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看着他半晌,忽然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凑近笑道:“那好,你就替他嫁吧。”
说完他放开姜鸣欢转身便往外走:“三日之后本座前来迎娶,你乖乖做好准备。”
啊???
什么玩意?
等会儿……你回来!
姜鸣欢瞪大双眼看着裴靖渊又重新回到轿中坐下,剑童重新落下轻纱,整个大得不像样的轿子稳稳飞起,其他人也都御剑而随,岁月剑阁的人就这么全都飞走了。
他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却又被云宁拉住。
云宁焦急说道:“大师兄不可!”
姜鸣欢缓缓转头看向云宁,云宁愣了一下,放开了他的衣袖小声说道:“那人凶得很,大师兄这样追上去我怕……我怕他对你动手。”
姜鸣欢皮笑肉不笑说道:“是这样啊?多谢小师弟关心,下次记得提前说,要不然怕是要误会小师弟担心裴阁主改变主意呢。”
云宁有一些不适应姜鸣欢的说话方式,只好小声说道:“我……我没有……大师兄你不要冤枉我。”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云河明此时沉声说道:“栖梧,为师知道此事于你是奇耻大辱,但……为了我云笈宗上下这么多条性命,如今也只能听那姓裴的,你且放心,为师一定能找到他通魔的证据,到时召集大宗前往岁月剑阁除魔,迎你回来,这云笈宗宗主之位也非你莫属。”
云河明说完之后,刚刚被吓破胆的其他云笈宗弟子连忙应和。
“是啊是啊,大师兄,求你救救我们吧。”
“大师兄,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首席弟子的位置了!”
“未来宗主非大师兄莫属!”
姜鸣欢本来还想反问一句真以为裴靖渊会放过你们吗?
此时冷眼看着这些人丑态毕露,尤其是云河明已经被吓破了胆还要端着宗主的架子,他也没了说真话的兴致。
只是沉默着又跟着云笈宗众人回到了山门之内。
刚刚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家吃香喝辣了,唯一不太美妙的地方就是要受点罪。
结果现在□□是没受罪,但开始心塞了。
他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从袖子里摸到了三枚铜钱,赌气往桌子上一扔。
说好的大吉呢?
骗子!
明明是大凶!
扔完之后他沉默了半晌又重新捡了起来,心中着实有些疑惑:难道卜卦在修仙界不灵?
姜鸣欢不信邪地又掷了一次。
天地交泰,万事亨通。
依旧是大吉。
他坐在那里皱眉盯着铜钱盯了很久,这到底是哪门子吉啊?
无论如何跟裴靖渊成亲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原书里写裴靖渊因为幼年经历外加修行门径有缺陷,所以喜怒无常,当然这个喜怒无常是针对剑阁弟子之外的人。
而剑阁弟子则从上到下一个个奉他为神明,对自家阁主护得紧,看谷宣礼的表现就知道了。
可惜他跟裴靖渊就算成亲,对方也不会把他当成剑阁弟子。
更何况反派十年后是要死在主角手上的,就算那时候他还活着,在剑阁待了十年也没人会把他当无辜群众看待。
至于云河明的话……当他是放屁吧,姜鸣欢一个字都不信!
姜鸣欢看着窗外非常发愁。
跑是跑不了的,他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可是并不知道怎么用,比普通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就是穿过来的时间比较短,再多几天估计就要露馅。
这么一想,去剑阁或许还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里也没人认识他。
姜鸣欢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铜钱,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一次信你了啊,要是再错了……算了,错了也没有以后了。”
想到这里他也算是看开了,本来他就死了,穿书是个意外,这条命再交代出去也没什么。
往好处想好歹死之前还见识了一下修真界什么样呢,更何况他穿来得莫名其妙,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
姜鸣欢想开了,反倒是云笈宗上下都有点想不开。
这些人仿佛怕他跑了一样,每天都有人在他门口晃悠,被他发现了就说在扫地或者在找东西,也不知道他门口到底多脏,那些人的东西是不是长了腿天天往他门口跑。
姜鸣欢也懒得拆穿他们,任由他们提心吊胆。
在三日之期的前一天,一直躲着没见人的云宁终于露面了。
他带着一名外门弟子说道:“大师兄,我……我来给你送吉服了。”
姜鸣欢依旧假笑说道:“那可真是多谢小师弟了。”
我不好怼你还不好阴阳你吗?
云宁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恨我?”
姜鸣欢故意用原主的语气说道:“小师弟哪里做错过事情,怎么会有人恨你?我自然也是一样的嘛。”
云宁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明白还是假没听明白,他装出松口气的模样坐在姜鸣欢对面的椅子上说道:“可你这两天都没去找我。”
姜鸣欢心说我怕见到你忍不住想掐死你啊傻X!
可惜他一身修为用不出来,真要动手还不知道谁赢,干脆眼不见为净。
同样这个理由也不能说出来,所以他只是垂眸叹气说道:“唉,倒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怕小师弟误会,小师弟那么心善,又那么关心我,万一冲动之下要履行与裴阁主的婚约可怎么办?”
云宁顿时表情僵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最后也只是说道:“事已至此,大师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如果能找到裴靖渊通魔的证据,爹爹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姜鸣欢心中冷笑,看着他问道:“岁月剑阁的人必定对我严防死守,就算找到了我要怎么把消息送出来呢?”
云宁指着站在远处的外门弟子说道:“阿武会陪你一起去岁月剑阁,你若是找到证据就交给他,他知道怎么联系我爹。”
他说完又补充道:“大师兄,阿爹不是不信你,只是那裴靖渊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突然选你肯定有阴谋,等你去了定会派人监视你,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能让你亲自传递消息。”
我的安全是安全,外门弟子的安全就不是了?
谁告诉你裴靖渊只会盯着我一个人的?岁月剑阁就他一个阁主吗?随便找几个人就能盯着这外门弟子了。
所谓的找证据其实也不过是借口,你们真正要做的是栽赃陷害而已。
原书之中,云宁就是假意顺从,让裴靖渊放松警惕,然后伪造了通魔证据才使得岁月剑阁成为全修真界的敌人。
只是原书里描写这一段的时候,云宁怎么造的假,裴靖渊为什么会放松警惕作者根本没有细写,因为按照之前大半本书的塑造来看,裴靖渊心思缜密云宁做什么都瞒不过他。
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就众叛亲离。
哦,当时好像也有读者抗议说人物OOC,逼得作者不得不解释说因为裴靖渊爱而不得,心灰意冷所以不想挣扎了。
只不过这个解释好像也没人买账。
“大师兄?大师兄?”
云宁的呼唤让姜鸣欢缓过神来,姜鸣欢故意有些为难说道:“这外门弟子若是出了意外,我就算找到证据也送不出来了,反而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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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被裴靖渊抓到把柄倒打一耙,到时候云笈宗怕是会很危险,小师弟,想来师父一定教给他一些特殊法门让他保命吧?”
云宁一噎,他爹哪里会给那名弟子保命的手段?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只是现在必须稳住姜鸣欢,所以他也只能咬牙说道:“是,大师兄放心,阿爹自然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姜鸣欢这才点点头,没有继续逼迫。
他如今自身难保,能为那名无辜的外门弟子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云宁见状松了口气,继续安抚说道:“等到那一天,大师兄就是修真界的大英雄,阿爹一定会亲自去接大师兄的。”
姜鸣欢则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希望如此吧。”
云宁起身说道:“如此我就不打扰大师兄清修了……哦,对了,大师兄,裴靖渊生性霸道,应该不会让你带兵刃进入岁月剑阁,你那把吞鲸刀……”
姜鸣欢顿时警惕问道:“吞鲸刀怎么了?”
云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师兄能不能交给我来保管?”
姜鸣欢慢条斯理问道:“小师弟要学刀法?只是你如今转换功法怕是有些晚了,也容易走错路子。”
云宁连忙说道:“并非如此,我真的只是想帮大师兄保管吞鲸而已。”
姜鸣欢一脸稀奇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什么时候还学会养刀了?听师兄一句,这刀不好养,你不必担心吞鲸,实在不行我托付给学刀的师弟师妹也是可以的。”
云宁立刻有些着急说道:“交给我保管等大师兄回来还能拿回去,若是托付给其他人只怕拿不走了。”
姜鸣欢心说,交给你才真的拿不走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姘头是用刀的,仔细想想,云宁跟江舟这时候应该已经相识了。
只不过江舟现在不过是个落魄散修,手里的刀也不是什么好刀。
云笈宗当然也有别的刀,只是稍微好一点的武器都登记造册,不会给外人用,就算云宁是宗主之子也没办法光明正大拿出来。
现在他这是打上了自己这把刀的主意。
原作之中,“姜鸣欢”修为被废以后的确把这把刀交给了云宁保管,云宁转手就给了江舟。
不过现在他没有被废,云宁就已经打上了这把刀的主意,这是把他当死人了啊。
他现在可是还没暴露,在云宁那里还是原来的大师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存在,竟然一点感情都没有,真是凉薄得很。
姜鸣欢定定看着云宁半晌忽然笑道:“小师弟这话也在理,这么一看我还是把刀带走的好,裴阁主修为高深,手下高手如云,没理由连把刀都不让我带。”
云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大师兄为什么会接二连三拒绝他。
姜鸣欢盘坐在床上闭眼说道:“我要修炼了,小师弟请回吧。”
云宁沉默半晌还是有些不甘心说道:“大师兄,这把刀是阿爹送你的,应该算是云笈宗的武器,你不能……”
姜鸣欢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师父让我孤身一人前去,连刀都不给我带吗?”
他说完也不等云宁回答,起身便往外走去。
云宁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袖子问道:“大师兄你去哪儿?”
姜鸣欢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找师父问问这是不是他的意思,若是师父有命,我自然不敢不从。”
云宁慌乱之中用力一拽,姜鸣欢差点被他拽倒,他转头看着云宁问道:“小师弟是想阻拦我去见师父吗?”
云宁连忙放开手说道:“不……不是的,这件事情跟阿爹没关系,我……我只是临时起意而已,大师兄若是不愿就算了,我……我先走了,大师兄你先修炼吧。”
云宁说完匆忙离开,姜鸣欢看着他的背影垂眸,半晌转头看向那个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低头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位大师兄跟传闻中完全不同。
姜鸣欢对着外门弟子温声说道:“有劳你帮我去寻一名会御剑的师弟,我有要事寻宗主。”
外门弟子根本不敢多说,连连点头,找来了一名会御剑的内门弟子。
姜鸣欢直接让内门弟子带他前往正声殿。
云宁越是想要这把刀他越是不给,不仅不给,还要坑他一个大的。
毕竟原本应该嫁给裴靖渊的是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自己,他既然代人受过,拿点利息没问题吧?
5. 第 5 章
姜鸣欢来到问道峰的时候,云河明正在处理宗门事务。
他在见到姜鸣欢的时候有一瞬的沉默,这才展颜问道:“栖梧怎么来了?”
姜鸣欢挂上温和的笑意说道:“明日我就要去岁月剑阁了,趁着今日尚有闲暇,再来见见您。”
云河明立刻也表现出一副伤心不舍的模样说道:“哎,是为师对不住你啊,当年为师便看出那裴靖渊狼子野心,绝非善类,只是看在他父亲与我交好的份儿上一时恻隐,饶了他一命,若是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将他毙于掌下!”
姜鸣欢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这糟老头子说得好听。
不过就是当年你觉得他容貌毁了一半又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罢了,你若真是正人君子有恻隐之心,该做的是把人收下来好好教导,让他走正路。
实际上现在裴靖渊也没有走歪路,否则修真界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哪儿容得下他?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说出口的却是:“您心善,哪里能想到他还能卷土重来?好在小师弟保住了,只是他一心倾慕小师弟,虽然不知之前为何改变主意,只怕未必善罢甘休。”
云河明咬牙切齿说道:“一定要将他通魔的证据找到!”
他说着握住了姜鸣欢的手说道:“栖梧,那岁月剑阁防护严密,这些年为师派出去的人始终没能进入内部,如今也只能靠你了。”
姜鸣欢面色严肃说道:“宗主放心,我一定尽己所能,不过……裴靖渊素有人族第一天骄之称,虽然行事莫测却不失侠者风范,他真的会通魔吗?”
“什么人族第一天骄,若非通魔,他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快?”云河明低声说道:“为师听闻他每月十五日就会杀意难耐,必要出剑饮血才能平息,哪有这样的正道心法?”
姜鸣欢心说那是人家的心魔,当然你要说心魔也是魔,倒也不算狡辩。
他点了点头有些为难说道:“可是宗主,弟子此次前往岁月剑阁必然千难万险,吞鲸真的不能留给小师弟,万一……弟子也能防身。”
“阿宁?他要吞鲸做什么?”云河明有些奇怪。
姜鸣欢一脸懵懂摇头:“不知道,今日小师弟去找弟子说是岁月剑阁肯定不会允许弟子将武器带过去,弟子觉得若是弟子坚持,岁月剑阁也未必不会通融,如今全宗上下唯有弟子能驾驭吞鲸,便想带走防身,只是……小师弟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云河明皱眉说道:“阿宁被为师惯坏了,他应当只是想帮你保管吞鲸,等你回来再给你,莫要怪他。”
姜鸣欢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怪他,只是担心小师弟要改修行功法,我之前听闻小师弟最近一直在找好刀,甚至还下山去寻过,师父也知道,能在外面售卖的刀能有多好?若是小师弟真要改功法,还不如在武库寻一把趁手的。”
云河明立刻面色一沉:“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到了云宁这个年纪要改功法只能散功重来,跟自毁前途有什么区别?
姜鸣欢上过眼药之后神清气爽,反正他也没说谎,云宁最近一直在为主角攻江舟找好刀,虽然云宁自认为行事隐秘,但云河明真要打探肯定能知道。
到时候江舟那个野男人也会提前浮出水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舟此时也是毁容状态,云河明肯定不会同意。
咦,这么一想,云宁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特殊BUFF,怎么跟他有情感纠葛的都毁容了?
哦,“姜鸣欢”倒是没有毁容,他直接死了。
不过,姜鸣欢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坑云宁,而是在后面。
云河明看向姜鸣欢说道:“你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那岁月剑阁必不会善待于你,不过你放心,为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东西。”
云河明说着递过来一枚玉坠,姜鸣欢接过来之后才发现那居然是个储物匣。
虽然储物匣的模样并没什么规定,但是玉坠形状的储物匣很少。
毕竟体积越小储物匣的容量也就越小,而他手上这个储物匣容量却不算小,可以说只凭这一个储物匣就价值至少五万道元石。
与人类世界的铜钱金银不同,修真界的硬通货就是道元石,这东西能够辅助修炼也能迅速补充体内仙元,实在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佳品。
就这一个玉坠已经赚了,虽然他因为不会打开储物匣,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道元石,但料想也不会太少。
他将玉坠带在身上信心满满说道:“宗主放心,只要情报不出错,我定能找到裴靖渊入魔的证据。”
云河明十分开心说道:“好好好,你放心,只要找到他通魔的证据,为师定会早日将你接回来,到时也可趁机将宗主之位传与你,为师也能放心去闭关。”
姜鸣欢表现出十分激动的模样,心里却不以为然。
云河明这人当了这许多年宗主,对权力一直紧紧抓着不放,云笈宗长老过不了两年就要换一波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害死了。
画饼就画饼吧,反正他不吃。
吞鲸和玉坠储物匣就是他拿到的好处。
当然也是云河明的确信任自己的亲传首席弟子,养育教育之恩外加“姜鸣欢”对云宁死心塌地,让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只是他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姜鸣欢今日一声师父都没喊过,只是叫他宗主。
想来对于“替嫁”一事还是心有怨怼,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这样看来,等将来打上岁月剑阁的时候得让姜鸣欢意外而亡了。
云河明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大弟子,毕竟天赋很好,也是他倾尽心血教的,但既然已经生了二心,倒也没必要留了。
他想了许多,却也没想到自己的首席弟子实际上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姜鸣欢有一位从小悉心教养他的师父,口称师,实是父,哪里还会叫别人师父,云河明他配吗?
……
姜鸣欢回到自己的住处,结果就看到刚刚云宁带过来的外门弟子在他住所门口东张西望,见到姜鸣欢立刻行礼说道:“见过姜首席。”
外门弟子不算正经弟子,所以还不能称呼他为大师兄。
姜鸣欢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外门弟子小心说道:“姜首席,是云公子让我来的,他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想让你想办法救救他。”
姜鸣欢听后忍住压着嘴角的笑意,装出十分关心的模样说道:“去后山面壁思过?要多长时间?怎么回事?他又惹宗主生气了?”
外门弟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云公子走得太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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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说什么,只知道他要面壁思过到突破境界才能出来。”
姜鸣欢听后叹气说道:“我刚从宗主那里回来,没听宗主说什么,明日你我就要走了,如今就算想去求也来不及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外门弟子立刻应了一声,只是在行礼离开之前,他略带几分犹豫小声说道:“多谢姜首席为弟子说话。”
姜鸣欢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不必挂在心上,你同我一起去岁月剑阁之后那是真正的相依为命,你多几分保障,我也不必过多担心你了。”
外门弟子十分感激地对他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姜鸣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气,如果他真的跑路并且还成功的话,这名外门弟子就会非常危险,可他也没办法,所以也只能在这方面弥补一二。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院子之后想到刚刚外门弟子带来的消息,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没想到云河明手脚这么快,只是不知道“奸夫”有没有被发现,唔,以往面壁思过都有一个具体时间,这一次不突破不能出来对于云宁来说跟无期徒刑没什么两样。
原书之中,云宁的天赋算不上顶级,他老公才算是天才,但也比不上裴靖渊。
这么看,云河明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私情,打算用这种方式断了他们的往来。
姜鸣欢摸了摸玉坠,开心地躺在了床上。
他才不去救云宁呢。
虽然他如果出面说不定云河明看在他即将去当卧底的份上会网开一面,但凭什么呢?
作为主角云宁的确是有气运的,但是他的气运是建立在让别人付出的前提上,除了主角攻江舟之外,裴靖渊这样的天之骄子围着他转,姜鸣欢这样的天才也围着他转。
也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各路不同类型的优秀男人都喜欢围着云宁转。
这样的人他敬谢不敏,还是离远点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等到了岁月剑阁,他得想办法离开,原主的家人写给他的书信中也隐晦提到过希望他能回家继承家产,如今他也算是有退路。
……
第二日一早,姜鸣欢的院子就来了很多人却都非常安静。
姜鸣欢坐在那里任由师妹们帮他整理着装。
不得不说,还好今天的喜服是男款,如果真要给他整一套凤冠霞帔,他大概……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站在水镜面前,姜鸣欢发现自己这张脸居然还很适合这种很鲜艳的颜色。
今天的他十分华丽,头顶金冠,脚踩云靴,身上喜服的凤凰纹绣在行走期间仿佛动起来了一样。
过来“送亲”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姜鸣欢。
往日他们只知道这位首席弟子样貌不错,却也没想到竟然能如此出挑。
跟姜鸣欢熟悉的人更是心中奇怪,样貌看起来并没有改变,可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位更好看一些?
似乎比云宁小师弟还要出色一些。
姜鸣欢无视了那些目光,静静等着。
过了不久就有弟子前来禀报说道:“大师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不过……”
姜鸣欢问道:“不过什么?”
那名弟子低头说道:“剑阁阁主没有亲自来,来的是一位剑主。”
6. 第 6 章
围在姜鸣欢周围的师弟们听后都是一脸怒容,纷纷说道:“怎可如此?”
“堂堂岁月剑阁阁主竟然如此不识礼数!”
云宁从外走进来恨声说道:“裴靖渊欺人太甚!”
姜鸣欢倒是心情平静,甚至还有一点诡异的舒爽——原著中,裴靖渊也一样没有亲自来迎娶云宁,而且派来的甚至不是剑主而是剑侍。
剑阁的构架并不复杂,阁主之下就是七位剑主,阁主和剑主身边各有两位剑侍负责处理杂务打理日常所需,一共三十六人。
在下面则是剑英一类的,这些都是维持剑阁运转的管理层,弟子之类的都没有算在里面。
原著中裴靖渊对待云宁更过分一点,直接安排的剑侍过来,而且还不是他自己身边的剑侍,而是红尘剑主身边的剑侍。
现在派剑主来还算给他一点面子了。
他看向云宁问道:“小师弟已经突破了?那看来今日我云笈宗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云宁表情一僵,他之前被关禁闭的事情许多人应该都听说了,此时迎着各色目光,颇觉尴尬,心中不由得有些埋怨姜鸣欢为什么要当众说这些。
不过他还是咬牙说道:“今日大师兄大喜,阿爹特地让我来送送大师兄。”
姜鸣欢听后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就在云宁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
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续,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姜鸣欢可不管他难不难受,他看向那名外门弟子,略带好奇问道:“来的是哪位剑主?”
“是万相剑主。”
呦,还是老熟人,这位万相剑主不会又要打两个长老再走吧。
别说,他还真想看。
姜鸣欢还没说什么,云宁便说道:“便是万相剑主也不够格,大师兄可是我云笈宗首席弟子!”
弟子只是个传话的,此时见掌门亲子发怒颇有些不知所措。
姜鸣欢伸手按住云宁的肩膀说道:“冷静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嫁过去呢。”
云宁转头看向姜鸣欢面色青红交加,只好说道:“大师兄,裴靖渊他……”
“好了,不要说了!”姜鸣欢提高声音说道:“岁月剑阁如何行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云宁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说道:“师兄,我只是替你委屈。”
我可谢谢你了,但是不用!
云宁哪里会在乎姜鸣欢的面子,如果他在乎当初就不会把姜鸣欢推出去挡刀。
这桩婚事在外人嘴里是岁月剑阁和云笈宗联姻,而云宁是云笈宗宗主之子,他更在乎云笈宗或者说他自己的面子!
姜鸣欢叹息说道:“只要裴阁主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这也没什么,以剑阁如今的声势而言,他们也不算太过失礼。”
别闹了,岁月剑阁门人弟子众多,实力也都是一等一的。
云笈宗也就是比人家年纪大了点,如今也只剩下年纪大了。
云宁沉默半晌才勉强说道:“大师兄就是脾气太好了。”
姜鸣欢心里冷笑一声,自己要是脾气不好,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云家父子!
他不知道裴靖渊为什么改变主意放着云宁不要选了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主动改变过剧情。
他现在还能心情平稳主要是因为离开云笈宗对他而言不算太坏,这里熟悉原主的人太多,他努力维持也有好几次险些露馅。
反而岁月剑阁没什么人认识他,裴靖渊跟他也不熟,正好。
姜鸣欢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配饰,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此时万相剑主谷宣礼在正声殿大刀阔斧地坐着,云河明面色阴沉地坐在上首,显然十分生气却又不能发作。
姜鸣欢出来的时候,谷宣礼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一瞬间,姜鸣欢只觉得对方目光中的锋锐之气似乎要割破他的皮肤。
云河明见到姜鸣欢勉强笑了笑说道:“栖梧,到了剑阁要谨言慎行,不可堕了我云笈宗……”
他还没说完,谷宣礼就起身说道:“云宗主,该教诲的您应该早说,如今时辰不早,再拖下去可要误了吉时了。”
云河明面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如此,还请万相剑主允本宗安排些弟子送亲。”
谷宣礼一板一眼说道:“阁主说了,宗主若是执意安排人送亲,那些人便要留在剑阁。”
饶是云河明养气功夫再怎么好,此时也忍不住横眉说道:“裴阁主当真霸道。”
谷宣礼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阁主不够霸道,他若真霸道,你云笈宗早就该成过去了。”
“你!”
云宁手握剑柄上前一步却被姜鸣欢拦了下来。
姜鸣欢将他拔出来的剑一点一点地推回去温和说道:“小师弟,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动兵刃了吧?万一岁月剑阁误会你不满意我替你与裴阁主联姻怎么办?”
云宁面色微微一变,虽然没说话,但右手却逐渐放开了剑柄。
谷宣礼看了一眼云笈宗首席弟子和他的青梅竹马之间的互动,心中略有些奇怪,这姜鸣欢怎么看也不像是对云宁倾慕有加的样子。
就算因为这次的事件两人闹得不愉快,只是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姜鸣欢对云宁千依百顺,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决裂。
而且这俩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决裂,倒像是关系不怎么和睦的陌生人,只是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
怪不得阁主回去就让人把姜鸣欢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一遍,这个人果然有点问题。
谷宣礼深深觉得云笈宗太复杂,不适合他这样只会修炼的剑修,要不是这次他跟红尘剑主打赌赌输了,才不肯过来迎什么亲。
他略有些不耐烦说道:“既然人已经到了,那便走吧。”
姜鸣欢点点头,转身对着云河明行礼然后再也没说什么就大踏步走了。
行礼只是为了维持人设,而他也的确没什么可跟云河明说的。
姜鸣欢跟着谷宣礼走出正声殿的时候便看到外面停着一顶红色的轿子,这次的轿子可跟之前裴靖渊乘坐的那个不同,看上去很像是凡人娶亲用的轿子。
只是修真界迎娶习俗跟凡人完全不同,裴靖渊这是铁了心地把云笈宗的面子扯下来还要踩两脚啊。
云笈宗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轿子旁边跟着的那个红衣女剑客递给姜鸣欢一块红色盖头的时候,现场更是压抑得很。
姜鸣欢倒是面色平静地接了过来,坐进轿子里便给自己戴上了。
面子?面子是什么?他连命都要没了还在乎面子吗?
倒是谷宣礼和那红衣女剑客有些意外,他们都做好了姜鸣欢反抗的准备,也想好了要怎么趁机把云笈宗再踩一遍,结果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平静地就接受了。
谷宣礼传音说道:“此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然是心机深沉之辈,宁霜你小心些。”
女剑客宁霜应了一声说道:“弟子听令。”
他们两个一边传音一边带着人走了。
从头到尾岁月剑阁一共就来了六个人,一名万相剑主,一名随侍的女剑客,还有四名轿夫。
看上去着实寒酸了一些,然而这六个人个个修为不俗,硬是压得云笈宗从上到下没人敢吭声。
原本要跟着姜鸣欢一同前去的外门弟子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半晌行礼问道:“掌门……我……我怎么办?”
岁月剑阁虽然用了一顶很寒酸的轿子,但那轿子竟然也是法器,直接飞上天不说,其他人也都随之御剑而走,可他只是个外门弟子哪里会御剑?
云河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其他人也都没看他,留下他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姜鸣欢此时也在想那名外门弟子,觉得对方没能跟上来着实运气不错,否则到了岁月剑阁只怕日子不好过。
现在,他应该或许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姜鸣欢老老实实坐在轿子里一动不敢动。
没办法,虽然这次是坐着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在天上飞。
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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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安全带啊!
就算有,万一……他是说万一……岁月剑阁的人要把他丢下去,他也只能等死了。
幸好最后他们安安稳稳地落地,之后宁霜掀起轿帘冷冰冰说道:“走吧。”
等姜鸣欢从里面出来之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
姜鸣欢带着盖头走得磕磕绊绊,渐渐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宁霜回头十分嫌弃说道:“你怎么这么慢?”
姜鸣欢吸了口气压制住自己想要阴阳怪气的冲动说道:“之前受了伤,现在调动不了体内道元。”
宁霜倒是有些意外:“那你此时岂不是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姜鸣欢点点头认真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宁霜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倒是放慢了脚步,只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姜鸣欢听到谷宣礼说道:“宁霜,阁主有令,让你带他去故剑楼。”
宁霜有些诧异:“故剑楼?阁主真是这么说的?”
谷宣礼懒散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快去吧。”
宁霜应了一声:“是,谷剑主。”
姜鸣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些奇怪,故剑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是裴靖渊的居所,位于剑阁所处青冥岭最高峰裁月峰上。
原著里云宁嫁过来的时候是被安置在金雁峰,名字虽然好听,但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已经到了剑阁边缘。
环境嘛……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一间砖瓦屋罢了。
不这么惨怎么突出云宁对裴靖渊恨之入骨的正确性呢。
姜鸣欢随着宁霜到了故剑楼,好在这一路上并不需要他御刀跟随,或者说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御剑,而是用了阵法。
他记得在原著中,阵法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阵法的维持需要道元石,催动也需要道元石。
反正云笈宗是舍不得装这个东西的。
宁霜带着姜鸣欢一路到了房间门口,将房门推开之后说道:“进去等着吧。”
姜鸣欢进去之后,房门就直接被带上,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他只觉得周围安静得不行。
在原地站了半晌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小心翼翼撩开头上的盖头,环视一周发现这房间里的确没有任何人,他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直接坐到了床上。
只是刚坐下他就又站了起来——那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坐上去的时候一股寒气往体内钻,就这么会工夫,姜鸣欢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了什么温度,好像五脏六腑都要冻结了一样。
这不会就是裴靖渊的折磨手段之一吧?
姜鸣欢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边回忆剧情,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根据他脑中有限的记忆来看,裴靖渊折磨云宁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得来,不会这样暗中下手。
他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陈设普普通通,一张床,一张桌子搭配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再没有其他陈设。
这房间说是新房,只是无论从哪里来看跟新房都没什么关系。
他记得书里云宁嫁过来的时候是走了凡间拜堂成亲的流程的,当然裴靖渊真身并没有出现,而是让他的剑完成了流程,这也让云宁更觉得屈辱。
到了姜鸣欢这里,干脆什么流程都没了,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反正原著里的意思是裴靖渊虽然一直折磨云宁,但他其实是爱而不自知。
不过对于姜鸣欢来讲,没有流程也挺好的,省心。
那一套下来,有修为的云宁都觉得身心俱疲,他这个完全没办法调动体内修为护体的,恐怕半路就得晕过去。
可饶是如此,他也着实折腾了一天,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内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亮。
姜鸣欢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伴随着饥饿的腹鸣,房门被从外推开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裴靖渊刚推开门就“听”到了声音。
【岁月剑阁不会是想把我扔在这里饿死吧?】
7. 第 7 章
裴靖渊踏步进去正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动作迅速地将盖头重新盖在头上,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眼中带上些许笑意,慢慢走过去故意一句话没说,紧接着就听到这位姜首席呼吸都乱了。
姜鸣欢此时眼前一片红色,原本想竖着耳朵听裴靖渊的脚步声,结果却什么都没听到,一直到一双用银线绣了云纹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这才发现裴靖渊已经走到他面前。
【嘶,害怕,修真界的人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裴靖渊低头看着姜鸣欢许久,直到看到那人双手紧握,指尖泛白才抬手掀开了对方的盖头。
虽然视野不再受限,但姜鸣欢愣是动都没敢动一下。
裴靖渊伸手捏着姜鸣欢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姜鸣欢倒是没有反抗,只是飞速看了一眼裴靖渊就移开了目光。
裴靖渊没有温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在害怕?”
【这你让我怎么回答?怕啊,怕死了,就拍你抽风。】
姜鸣欢垂眸说道:“阁主多心了。”
“哦?”裴靖渊问道:“那为何一言不发?也不敢看本座?”
姜鸣欢抬眸看向他问道:“阁主想让我说什么呢?”
【老兄,咱俩不熟啊,难道要跟你一起聊对云宁的爱吗?我又不喜欢他!】
裴靖渊那双金红眸子看着他慢慢说道:“当年姜首席当着云笈宗上下的面,义正词严的模样本座还记得,只是不知道姜首席还记不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姜鸣欢:……
【我能记个腿儿啊,书里又没写!原主的记忆也没有这一段。】
【我就一个出场三章就死的炮灰,作者不会详细写背景啊!】
【别说我,就连你这个全书最大的反派身世都是零零碎碎提到一点。】
裴靖渊“听”后心里有了数,松开手说道:“看来姜首席是不记得了,倒也无妨。”
姜鸣欢万万没想到裴靖渊这么好说话,忍不住十分诧异地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正在认真打量他,在接触到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原本想着趁云笈宗尚未发现把人捞过来再逼问,现在却又有些不想了。
这些年来,他与姜鸣欢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面,此时此刻,人似乎还是那个人,却又有些不像。
眉眼之间的高傲再不复见,脸上也不再时常挂着虚假的笑容,那双眼睛黑若点漆又明若星子。
歪头疑惑的样子仿佛前两日落在他剑柄上的那只白色幼鸟。
只是简简单单神态气质的不同竟然能让一模一样的相貌变得似是而非。
他裴靖渊行事作风算不上光明正大却也从不伤及无辜。
更何况若是这人“夺舍”了姜鸣欢,也算是为他报了仇。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反正他早晚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伸手拎住姜鸣欢的衣领说道:“走吧,去休息。”
姜鸣欢眼看他要往床那里走,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下肢用力不想离开椅子。
只是他不能调动体内道元自然敌不过裴靖渊的力气,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两步,正好一头撞到转过身来的裴靖渊怀里。
裴靖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眼中带着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冷冰冰的:“姜首席这般迫不及待吗?”
姜鸣欢尴尬得耳朵都红了,一开始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等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明白之后,他就低着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咽了口口水说道:“裴阁主今日怎么想起在这休息了?”
【你一个修士休息什么休息啊?到你这个修为不是说一个月不睡觉都没问题吗?】
裴靖渊等他站好便松开了手说道:“此乃本座卧房,本座不在这里又要去哪里?”
“啊?”姜鸣欢实在没忍住,抬头懵懵地看了裴靖渊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裴靖渊的卧房。
【这也太朴素了一些,跟你的座驾不太匹配啊,裴阁主。】
裴靖渊挑了挑眉,不过他的脸被面具遮挡,姜鸣欢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既然姜首席如此急切,那我们便……”
“等等等等……”姜鸣欢连忙说道:“我……我打地铺就好。”
【真睡那上面我怕是得冻死,虽然我很想离开你们修真界,但我也想留口气回去继承家业啊。】
裴靖渊脚步一顿,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这张床乃是千年寒玉所制,凡人自然是受不住,只是……这人既然能够“夺舍”姜鸣欢,为何抵挡不了寒气?
他探出一缕道元沿着姜鸣欢后颈进入他的体内。
让他没料到的是居然真的十分顺畅,对方此时的身体仿佛不设任何屏障一般任由他探查。
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之前的功法一点都不会?
他来了多久?是如何鸠占鹊巢的?为何在云笈宗的时候没有被人察觉他有问题?
目前看来应当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些声音,为何只有他特殊也是一个疑点。
裴靖渊想着这些已经把姜鸣欢拎到了屏风后面说道:“宽衣吧。”
姜鸣欢:“啊?”
裴靖渊看着他似笑非笑问道:“难道你要穿着这一身休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又说了一句:“这一身倒也适合你。”
姜鸣欢皮肤白皙,最适合这样艳丽的颜色。
不过……原来那个可不适合这个颜色来着,穿着一身紫色首席弟子服也显得浅薄。
姜鸣欢无语地低头,生怕裴靖渊看到他的白眼。
【瞎讲究,我在自己家的时候都不会穿外衣进卧房!】
【他怎么还站在这里啊?这还带监督的吗?】
姜鸣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裴阁主在这里我不习惯。”
裴靖渊却是纹丝未动,只是欺近问道:“不想让我看?怎么?是偷偷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吗?”
姜鸣欢深吸一口气,看都不看裴靖渊一眼开始慢慢解衣带,倒不是他故意磨蹭,而是他的确不太熟悉古装的穿法。
裴靖渊静静看着他笨拙地解开衣带,脱下外面繁复华丽的礼服,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被里衣遮住一半的线条漂亮的锁骨。
以前他曾听人说锁骨也被称为美人骨,以前倒是不觉得,如今发现这三个字真是贴切极了。
裴靖渊只觉得自己现在也矛盾得很,见到这张脸就恨不得亲手除之而后快,只是跟对方相处的时候又觉得除了那张脸,这人处处都有意思。
等脱到里衣的时候,姜鸣欢停下了手抬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鸣欢有些莫名看着他:“什么?”
裴靖渊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说道:“动作神态倒是自然,但是少了些味道,你若真想做,倒不如去云良楼找人好好学一学。”
姜鸣欢一脸懵懂:“学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裴靖渊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放开他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姜鸣欢微微垂头,抬眼看着他,可怜兮兮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你烦不烦啊?我有的你没有吗?难不成你还想比大小?】
裴靖渊说道:“既然宽衣,难道不更衣?还是说,云笈宗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姜鸣欢没开口,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别说,还真没有,就算有我也打不开储物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裴靖渊点点头说道:“看来的确是什么都没准备。”
他走过去捏着姜鸣欢的下巴仔细打量他问道:“被当成弃子的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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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鸣欢看着他忽然问道:“裴阁主为何放弃小师弟?裴阁主重上云笈宗难道不是不甘心解除婚约?”
裴靖渊手指摸挲他的下颚轻柔说道:“婚约?本座又岂会在乎那一场婚约?不过是突然觉得娶云笈宗首席弟子更有意思一些。”
云宁只有一张乏善可陈的脸,眼前这人相貌温润纯良却表里不一,更不要提这人还有秘密在身。
姜鸣欢:……
【利用结婚来报仇,这方式挺新颖啊,你要是没有其他图谋我就当你脑子有包。】
【原著你图的是云宁这个人,现在你图啥啊?】
裴靖渊低头凑近,姜鸣欢甚至感觉自己的鼻尖隐约碰触到了对方那冰冷的面具。
他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本座不是图你这个人呢?”
姜鸣欢惊悚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担心对方是哪方面的图谋还是该担心对方好像能知道他想什么一样。
裴靖渊看他强装的冷静瞬间破功,露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内里。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姜鸣欢的脸颊说道:“你在本座面前无所遁形。”
说完他站直身体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还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
姜鸣欢跟着裴靖渊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用眼角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看着他难得有些莫名说道:“上床还要我吩咐吗?”
姜鸣欢一噎,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没有阁主吩咐,姜某不敢轻举妄动。”
裴靖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亮脾气了,看来是要憋不住了。
他扬了扬下巴说道:“休息。”
然而姜鸣欢还是没动,就算裴靖渊看着他,他也没打算动。
【你是不是想冻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
裴靖渊嘴角一抽,实在没了耐心,直接拉着姜鸣欢的手腕把人扔到了床上。
踉跄着扑到床上的时候,姜鸣欢已经心如死灰,估摸着自己大概是活不到回去继承家业了。
结果没想到再次触碰到这张床,他居然没觉得多冷,反而觉得温度适中。
他有些不信邪地又摸了摸,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冷,最多触手微凉。
在夏天,这个温度就很舒适了。
【这床难不成还能自动调温?这么高科技的吗?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哎,这被褥好舒服啊,又轻又软,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
裴靖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刚刚探查对方身体的时候故意留了一缕道元在里面,就是想看看姜鸣欢的反应。
也是那一缕道元替他抵挡住了寒玉床散发出来的寒气。
结果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不知道一样,如果他不是故意让自己“听到”,那就说明对方之前所在的地方与此方世界完全不同。
结合对方“说”的什么原书、科技之类的话,这人的来历仿佛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也分析不出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一点,姜鸣欢所思所想似乎并不都会被他“听”到,大部分都是跟他有关才会“听”到,否则人的思绪变化万千,姜鸣欢不可能只想着他,他也不可能只“听”到那些话。
裴靖渊倒也没着急,他一向有耐心,慢慢“听”,慢慢猜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尤其是看着对方表面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实际上却一身反骨,他倒是有些期待等到搞明白一切揭穿真相的时候,对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了。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也坐在了床上。
姜鸣欢忍不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宽衣,结果就看到坐下的时候,裴靖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明显是休息用的里衣。
他瞬间面色一变。
【坏了,忘了修真界不用亲自动手脱衣服的,不会到了岁月剑阁第一天就露馅了吧?】
裴靖渊忍住笑意,转头看向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姜鸣欢。
8. 第 8 章
当裴靖渊看过来的时候,姜鸣欢虽然用被子遮住了脸,但心里已经慌的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跑过裴靖渊了。
虽然他也可以期待一下裴靖渊能不能没发现,但这个漏洞有点大。
裴靖渊是什么人,那可是在主角攻受和他们的朋友一群人围攻下还能屹立不倒的人,凭借的可不仅仅是修为高,还有心思缜密,聪明绝顶。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裴靖渊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十分自然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姜鸣欢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微微瞪大了双眼。
原著中曾说裴靖渊并不是全脸毁容,而是有一半被烧伤,另外一半完好无损。
只凭着这半张脸就曾经有人放言裴靖渊有倾天下之貌。
曾经姜鸣欢也没办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半张脸,如今终于是见到了。
【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啊,感觉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形容这份超越了性别的美貌。】
【书到用时方恨少,感觉自己是文盲。】
【之前觉得裴靖渊那只红色眼睛怪凶的,现在反而觉得像是红宝石一样内敛又璀璨】
【完蛋我不会三观跟着五官走吧。】
【可惜另外半张脸被毁了,要是这里也有整形医生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不对,这里是修真界啊,灵丹妙药那么多,怎么会治不好这张脸?】
【江舟好像也被毁容了来着,他是怎么治好的?不太记得了怎么办?】
【都说悲剧就是把美好打碎给人看,以前不觉得,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半张完好的脸越是美丽无瑕就越是衬得另外半张脸丑陋恐怖。
裴靖渊平静地看了姜鸣欢一眼,在摘下面具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许多声音,一次性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
如今那双黑如点漆的双眸明亮到似乎能够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而那双眼睛里有遗憾有可惜,没有垂涎、同情、厌恶、鄙夷。
他对治脸并不感兴趣,曾经的经历以及这张脸让他看尽了人心。
裴靖渊一句话没说,平静地躺了下来,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一挥手房内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就全都暗了下来,只留下些许光芒让室内不至于彻底沉入黑暗。
姜鸣欢裹着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也跟着躺了下来,此时他的脑子还有点发蒙。
躺下之后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忽然想起来裴靖渊之前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是不是故意的,什么去云良楼学习。
所以……他不会误会自己在勾·引他吧?
黑夜之中,姜鸣欢瞪大了双眼,恨不得把裴靖渊摇起来。
【老子是正经人,裴靖渊到底在想什么啊?心黄,见什么都是黄的!】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怀疑我身份强。】
【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报复。】
【随便吧,累了,活着挺好,死了也无所谓。】
姜鸣欢自我安慰之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在这种破罐破摔的状态下,疲惫的他几乎是闭上眼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旁躺着的裴靖渊听着身边绵长的呼吸声,终于是觉得清静了几分。
又觉得有几分不习惯与意外,不习惯“听”不到那个声音,意外这家伙居然真睡着了。
他抬手握住姜鸣欢的手腕,探入一丝修为进行彻底探查。
之前只是试探性地检查了一些,这一次他探查的就更多,比如说……这具身体里到底有几个生魂。
在探查一圈之后,裴靖渊发现对方的体内没有任何被夺舍的痕迹。
关于夺舍的术法,裴靖渊了解得也不少,就算是世上最完美的夺舍之法,想要完全将身体据为己有也需要一段时间磨合。
身体主人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姜鸣欢作为云笈宗的首席弟子,修为在年轻一代也是出类拔萃的,想要悄无声息的夺舍他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可是姜鸣欢体内没有任何问题,就仿佛那个灵魂本来就是他自己。
从他“听”到的那些话来分析的话,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应该年岁也不算大。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老鬼闭关多年,不通世情,心智如幼儿的情况。
如此看来更多的消息还要让这人自己“说”出来才行。
裴靖渊松开手,结果没想到姜鸣欢反而握住了他的手腕。
嗯?
装睡?
裴靖渊有些诧异,姜鸣欢如果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装睡成功的话,他倒是要对这人刮目相看了。
他垂眸看着手腕却没有动,就想看看姜鸣欢要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对方翻个身,胳膊和腿就搭在了他的身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嘟囔说道:“小五,别乱动,让师兄抱抱。”
他以前还跟别人一起睡?
裴靖渊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觉得这份不快来得莫名其妙。
不过……这个小五到底是谁?
云笈宗之内与姜鸣欢亲近的弟子并不多。
云宁算是一个,不过云宁也不止跟他亲近。
除此之外,姜鸣欢的情况其实早就在三日的等待之期内被查了一遍,那些资料都在他脑子里。
无论如何都没找到小五到底是什么人。
他扭头看了看姜鸣欢,朦胧光线之下,这张让他恨不能千刀万剐的脸好像变得有些不大一样。
裴靖渊按下心中疑虑决定明日再查,闭上眼睛便开始运功。
在修行上面他从来不会懈怠,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修炼,宛若苦行僧一般。
第二日一早,姜鸣欢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拍拍怀里的身体。
只是手抬到半空突然清醒过来——他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啊。
清醒过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身上,确切说应该是一个人的胸膛上,因为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缓慢但有力。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抱着的只可能是一个人——裴靖渊。
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发现这不是梦之后整个人都有些绝望。
姜鸣欢略微抬起自己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以及考验核心能力的姿势缓缓移动,只求不被发现。
只可惜他刚动一下就听到从头顶传来裴靖渊好听的声音:“醒了就起来。”
姜鸣欢几乎是弹跳一般地离开了裴靖渊,缩在一边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全裹住。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怎么?现在觉得本座这张脸入不得你的眼了?”
姜鸣欢硬着头皮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靖渊忽然问道:“小五是谁?”
姜鸣欢顿时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连小五都知道?这里还有能读取记忆的法术吗?我怎么不记得?】
【他不会连条狗都不放过吧?不对不对,小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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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不用担心。】
姜鸣欢努力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都不敢看裴靖渊一眼:“什……什么小五?我不知道啊。”
原来是条狗。
裴靖渊一时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起身说道:“穿衣服,跟本座走。”
姜鸣欢表情一僵:“啊?去……去哪儿啊?”
他看着裴靖渊起身之后身上瞬间穿戴整齐,唯有发冠没有戴上,他忍不住有些心虚。
【我不会这些法术啊,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吧。】
裴靖渊略一思考,留在这里的话,对着连这种简单法术都不会的姜鸣欢不产生任何怀疑似乎不合常理。
他抬手将头发束起戴上玉冠说道:“本座有事先出去一趟,等等派人来接你。”
正好他也要试试离多远能“听”到那个声音。
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去忙,我马上就好。”
裴靖渊离开了房间,姜鸣欢顿时放松下来,这时候才察觉自己身上都是汗。
没办法,面对裴靖渊的时候就好像在生死之间走钢丝一样,实在有些过于刺激了。
他此时此刻很想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放弃了。
因为他发现这张床似乎又重新变得很凉,而且还越来越凉,那股寒气仿佛要往体内钻一样。
只是短短一会,姜鸣欢就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冻僵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裹着被子心有余悸。
他合理怀疑裴靖渊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为什么他在这里就不冷,他不在就很冷?
可是也不应该啊,裴靖渊要是想虐待他哪里用得着暗中做手脚,直接光明正大就行了。
原著里,裴靖渊一开始对待云宁可半点没有手软。
姜鸣欢皱眉看了那张床一会,脑子里又开始思索要不要叠被子。
想了想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了吧。
可很快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他穿什么衣服啊?
他的衣服都在储物匣里,打不开根本打不开,而昨天那套则是结婚才会穿的喜服,今天再穿就很不合适了。
姜鸣欢心中发苦,原本以为来到岁月剑阁就可以松一口气,结果现在发现这口气真是松早了。
他这怎么跟西天取经一样关关难过啊?
就在姜鸣欢纠结要不要继续穿那身喜服的时候,忽然看到房门自动打开,外面却空无一人。
他当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大白天闹鬼,下意识地去摸上衣口袋想要掏符。
只是摸了个空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没有符,就算有估计也对付不了这个世界的鬼。
因为修真界是有鬼修存在的!
鬼修能够行走于白天,但问题是……鬼呢?怎么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是风把门给吹开的吧?
“长那么大眼睛看哪儿呢?在这儿呢!”
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姜鸣欢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发现在他前面正飘着一个身高迷你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得大眼圆脸,仿佛是从Q版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偏偏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就……怪可爱的。
【这小孩儿谁啊?裴靖渊的儿子吗?】
【不对不对,裴靖渊是gay啊,基本上是断子绝孙,哪儿来的儿子。】
距离故剑楼不远的一块巨石上,盘腿而坐正在修炼的裴靖渊深吸了口气。
9. 第 9 章
裴靖渊摩挲着剑柄,觉得自己对姜鸣欢还是太过宽容,这家伙还是欠收拾。
至于姜鸣欢笃定他喜欢男人,他倒也没放心上。
他谁都不会喜欢。
作为一个剑修,只要手中有剑可平天下便可,其他都不重要。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听”到这个声音的距离大概也就是六尺左右。
对于修仙界而言,这个距离等同于必须把姜鸣欢留在他身边才能时时“听”到。
裴靖渊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习惯身边有人。
只是想来过一段时间等他摸清楚此人来历也就无需将他继续留在身边了。
如此一想,裴靖渊倒也没觉得多么无法接受。
这边裴靖渊摸清了规律,那边姜鸣欢也算是知道了那个三头身小男孩的身份。
小孩叫断水,据说是名刀断水的刀灵。
而断水曾是裴靖渊父亲的佩刀,那把刀在裴家满门被灭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后来裴靖渊勉强保住了断水一点真灵,一直到三个月之前才将他唤醒。
他之所以过来是裴靖渊吩咐他以后跟在姜鸣欢身边,姜鸣欢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去做。
断水说完之后还警告地看了姜鸣欢一眼说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可是刀灵,不是那些只会跑腿的小厮。”
姜鸣欢看着他有些奇怪,裴靖渊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小刀灵跟着他?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没有了刀的刀灵十分脆弱,断水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重新找一把刀寄灵。
他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看着断水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吞鲸?”
在原著之中这个刀灵并没有出现,但江舟后期拿到的那把刀却是有刀灵的,而且还非常漂亮。
因此云宁和江舟还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冲突,当然那段剧情也不过就是俗套的吃醋然后增进感情而已。
姜鸣欢的吞鲸比不上江舟后期的那把刀,但一直陪伴江舟到中期,成长潜力还有。
断水如果是看上了吞鲸想要用来寄灵,倒也正常。
好刀自有灵性,哪怕还没生出刀灵也不会任由他寄灵,不好的刀这位也未必看得上。
而岁月剑阁都是剑修,要说好剑肯定不少,好刀就未必。
哪怕是裴靖渊想要为断水寻找一把合适的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断水显然被问的有些猝不及防,他略有些心虚的说道:“谁……谁说的,你那把刀又是什么好刀!”
他一边说一边还偷瞄姜鸣欢。
“哦~”姜鸣欢点头说道:“这样啊,那倒是我误会了,裴阁主让你来怎么帮我?”
断水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飘到衣柜前用力打开之后说道:“阁主说了,这些衣服你都可以穿。”
姜鸣欢听后着实一愣。
【裴靖渊人还怪好的嘞。】
【就是审美不怎么样,怎么这么多红色啊?除了红色还有紫色,这大红大紫的审美到底怎么培养出来的?】
【他自己穿衣服很正常,给我准备的衣服都这么不正常,这又是什么新型打压手段吗?不至于吧?】
有些修炼不下去的裴靖渊:……
这些衣服的确是他让人准备的,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姜鸣欢穿这两个颜色好看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姜鸣欢一身红色喜服的模样。
眉目如画,肤白如脂。
裴靖渊闭上眼睛,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觉得姜鸣欢好看。
只是仔细想来,他又觉得这人跟云笈宗那位首席弟子相貌又有几分微妙的区别。
既然要留在自己身边,当然要赏心悦目一些。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断水已经带着姜鸣欢来到了他面前。
他坐在巨石上,垂眸看着姜鸣欢,心中有一些可惜。
对方没选红色的衣服,而是选了一套不那么高调的淡紫色。
唔,淡紫色也很好看,这套衣服宽袍大袖,本来很容易显得臃肿,但姜鸣欢腰身极细,腰封一裹,更显身姿卓然,眉目舒朗。
唯一不太协调的大概就是姜鸣欢头上的发髻跟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搭。
没办法,姜鸣欢唯一会挽的发髻就是道髻,发冠也不太会用,怎么弄怎么别扭,干脆也就不用了,只用一根简简单单的木簪固定。
于是呈现在裴靖渊面前的就是这样不伦不类的搭配,姜鸣欢身上那套衣服终归要搭配漂亮一些的发冠才好看。
也幸好他那张脸吸引视线,让人第一时间不会发现这点不和谐,看多了反而觉得有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断水面对裴靖渊的时候十分老实,认认真真行礼:“阁主,事情已经办好了。”
裴靖渊看了一眼姜鸣欢,起身迈步从石头上下来。
那颗石头足有一人多高,姜鸣欢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下来的,只觉得眼一花,对方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柄道元凝结成的透明长剑。
姜鸣欢看到那柄长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看着已经站在上面的裴靖渊小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裴靖渊垂眸看着他说道:“今日乃是剑阁论道的日子,你随本座一同前去。”
姜鸣欢看了看长剑,硬着头皮说道:“论道涉及剑阁传承,我……我去似乎不大妥当。”
【御剑飞行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再多一次都要折寿,更何况万一你半路把我扔下去怎么办?】
“哦?”裴靖渊语气平静说道:“你现在不已经是剑阁的人了吗?还是说……你有叛阁之心?”
姜鸣欢一噎,只好说道:“是我一时还没适应。”
【你这话说的,我出去说自己是剑阁弟子你认吗?需要的时候我是剑阁弟子,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云笈宗首席弟子,我这是薛定谔的身份啊?】
裴靖渊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说道:“那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适应适应。”
姜鸣欢只好又找了个理由:“我是刀修,剑阁论道于我而言只怕无异于对牛弹琴,我还是……”
这次没等裴靖渊说话,断水便打断他说道:“论道并非讨论剑法,讲的是修炼心得,天下之道一通百通,怎么会听不明白?”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只能在内心无能狂怒。
【你可真是裴靖渊的好狗腿,裴靖渊有儿子都未必比你孝顺!】
裴靖渊忽然想起那句断子绝孙,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拽住姜鸣欢的衣领把人拎到了自己身后,而后二话不说便驱动道元令长剑疾驰而去,断水立刻也飘浮着跟在身后。
姜鸣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周围景色飞速倒退,不仅如此,剑身还在逐渐倾斜。
他看了一眼脚下,发现这一次比上次御剑要高得多,这一眼看下去就是万丈深渊,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原本不觉得自己有恐高,现在发现……有了。
最离谱的是裴靖渊御剑速度比之前云笈宗那位师弟快多了。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古老绿皮火车和动车的差距。
可是他宁愿去坐“绿皮火车”啊!
眼看着飞剑还在攀升,姜鸣欢忍不住拽住了裴靖渊的衣袖,心里则骂骂咧咧。
【你的故剑楼就是剑阁最高的建筑了,你还往上飞个毛线!但凡我手里有符肯定好好给你驱驱邪!】
【冲冲冲,你有本事冲出大气层冲向宇宙啊,憋不死你!】
【看见前面那座山了吗?对,别拐弯,撞上去,今天咱俩同归于尽,谁怂谁是孙子!】
姜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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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着骂着发现对方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急速产生的风吹得他整个人晃晃悠悠,远远看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跟在旁边的断水十分疑惑:“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稳住身形?”
姜鸣欢此时别说回话,他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恰巧这个时候裴靖渊绕过一处山峰,姜鸣欢身形一晃险些以为自己要掉下去,心里一横,眼一闭,直接伸手抱住了裴靖渊的腰。
【反正都是死,有本事你把我扔下去吧!】
裴靖渊身形一僵,飞剑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一瞬。
姜鸣欢也感觉到了,他甚至感觉到飞剑还在慢慢下降,不过他刚才抱住裴靖渊的时候就闭上了眼,此时也不想睁开。
过了一会,飞剑停了下来,裴靖渊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放手。”
姜鸣欢此时满身反骨,本来想说一句不放,只是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论道台。
论道台上许多身着白色武服的剑阁弟子正排列整齐的站在那里,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不仅仅是剑阁弟子,就连站在最前面的八剑主也都安静地看着他们。
姜鸣欢整个人都麻了,默默放开了手,垂眸站在那里恨不得当自己是空气。
他们站稳之后,剑阁弟子们才如梦初醒,在八位剑主的带领下弯腰行礼齐声喊道:“拜见阁主。”
裴靖渊挥袖说道:“坐。”
然后就坐在了广场最前方的蒲团之上,他坐下来后剑阁弟子们也跟着全都坐在了身后的蒲团上。
姜鸣欢一声不敢吭,一直跟在裴靖渊身后,等他坐下之后扫了一眼,发现在裴靖渊右侧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也放着一个蒲团。
就在他踟蹰的时候,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坐。”
姜鸣欢这才放心坐了下来,然后一抬头就看到那八位剑主都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一个个眼神怪复杂的。
他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这八位剑主,根据原著所说剑阁按照排位是万相、红尘、潮汐、百炼、破法、流云、巽风以及守拙。
剑阁弟子的服饰大多都以白色为底,根据等级不同有着不同的纹饰,剑主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规定,每个人的衣服都不太一样,最显眼的大概就是其中一位一身红衣,一头小辫子,容颜艳丽的男人。
如果姜鸣欢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红尘剑主。
他的戏份是所有剑主里最多的,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反派——因为他不待见云宁,也看不惯裴靖渊对云宁痴心一片。
理所当然最后死的也惨,不仅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被挫骨扬灰的那种。
除了红尘剑主,剩下的几位剑主戏份不多,但是共同点就是对裴靖渊十分忠心。
在裴靖渊死后,这些剑主都拼了命的想要为他复仇,可惜云宁和江舟那是书里的绝对主角,所以这些剑主也都跟着死了,甚至门下弟子也死伤惨重。
风光无限,力压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岁月剑阁就此灰飞烟灭。
姜鸣欢眼睛不敢乱看,脑子里可没停下来过,一直在回忆剧情。
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离开岁月剑阁,离开修真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听不懂。
正如裴靖渊所说,今天剑阁只轮到不比拼招式,涉及道这东西自然是玄之又玄。
这个世界的道跟姜鸣欢以前学的完全不同,他听了两句就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他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大脑有点事情做。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裴靖渊的声音停了下来。
一个带着笑意十分清亮的男声突然说道:“阁主所言果然令我等茅塞顿开,我听闻阁主夫人出身大宗,也时常为门下弟子述道,不如让夫人也畅言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10. 第 10 章
姜鸣欢听后顿时一个激灵,什么瞌睡都飞了,他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红尘剑主洛逍遥正含笑看着他。
在他看过去之后,对方甚至还看着他说了一句:“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姜鸣欢咬了咬后槽牙,有人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现在他感觉还要加一句,漂亮的男人也可能不是好人。
嗯,可能,毕竟他是好人。
姜鸣欢没有回答洛逍遥,反而是转头看向了裴靖渊,裴靖渊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事本座不会插手,随你。”
姜鸣欢立刻看着洛逍遥说道:“有阁主珠玉在前,姜某还是不在此献丑了。”
他能说什么啊他?刚刚裴靖渊述道他都没听明白,让他说跟露馅有什么区别?
洛逍遥略一挑眉:“看来夫人是看不上我剑阁弟子了。”
这人怎么还挑拨离间啊?
虽然这些剑阁弟子看着他的眼神都不算友好,但不友好也是分等级的。
至少之前只是冷淡不屑,现在则大有要为剑阁出头的意思。
姜鸣欢垂眸说道:“红尘剑主此话怎讲?姜某的意思是听了裴阁主之道自愧不如,红尘剑主却说姜某看不上剑阁弟子,如此想来红尘剑主自己就觉得剑阁弟子悟性不高,否则怎么会产生如此误会?”
【老子忍裴靖渊就算了,你算老几?】
【论道论道,我要真跟你论一论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你论得明白吗你?别说你,裴靖渊都算不明白。】
裴靖渊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刚才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姜鸣欢的话,显然他心中所思所想已经跟他没有关系。
现在倒是有关系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又让他有些不明白。
高等数学还有什么代数又是什么东西?
心中好奇之下,裴靖渊倒真想让姜鸣欢开口说说了。
在洛逍遥开口之前,裴靖渊便沉声说道:“好了,论道台不是争口舌之利的地方。”
洛逍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家阁主。
阁主到底哪儿边的啊?刚刚他被骂了还没来得及回嘴呢,他就出来喊停。
要不是知道阁主跟这位云笈宗首席弟子有恩怨,他都要误以为阁主是在拉偏架了,而且还是向着那姓姜的。
裴靖渊说完转头看向姜鸣欢,发现刚刚还伶牙俐齿并且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人,此时正身板挺直地坐在那里,一脸的温良恭俭。
姜鸣欢察觉到他的目光便也看过去,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对着姜鸣欢微微点头说道:“姜道友,既然来此论道台,不如说上两句,也好让我剑阁弟子增长见闻。”
姜鸣欢此时人都已经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怼你?好吧,我真不敢。】
【谁让原著盖章你性情暴戾,还跟原主有仇,那柄千嶂锁动不动就要出鞘饮血。】
此时此刻剑阁上下都在看着他,姜鸣欢第一次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只能硬着头皮沉吟半晌说道:“既然论道,剑道与刀道并不相同,我便也不在此误人子弟,便论一论何为道吧。”
他这句话出来,八大剑主表情各异倒也不是很明显,他们身后的弟子却有许多面露不屑。
姜鸣欢身后的断水更是嘀嘀咕咕说道:“你这个修为,懂什么是道。”
姜鸣欢面不改色说道:“我今日所述中心乃是道法自然。”
他这句话出来,八位剑主表情微微凝重了一些。
就连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修行的裴靖渊都重新睁开了眼睛。
洛逍遥紧紧盯着姜鸣欢,倒是对这人所述之道起了不小的兴趣。
姜鸣欢继续说道:“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而后道法自然。”
他这句话刚说完,原本懒散的万相剑主谷宣礼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姜鸣欢。
姜鸣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后面自然是越说越顺畅。
他的确不懂修真界的道,但是说白了道就是人类对自然的探索。
后世道家对自然的探索也不少,形成的哲学理论更多。
几千年积累的学说可不一般,至于这个世界……原著本来就是以云宁和江舟的感情线为主,关于修行方面都是一笔带过,论对自然天地的探索,应该是比不上的。
姜鸣欢前十八年除了上学,剩下的时间都是在道观度过的。
自从记事起就被师父抱着听各种道教经典,会写字之后抄写的更是《道德经》一类。
他在道学上的造诣不敢说多厉害,但这么多年的浸淫下来自然也有一份自己的见解。
更不要提这个世界似乎压根没有道教,他哪怕是把师父教导的话重新叙述一遍也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他也没有直接将《道德经》论述一遍,只是随便挑了第二十五章的内容。
原文加上解说倒也撑起了这一次论道。
等他说完全场鸦雀无声,之前最先挑衅的洛逍遥此时眼睛紧闭,其他几位剑主也都若有所思。
姜鸣欢环视全场说道:“此乃我一家之言,若有疑问者也可提出,一同探讨。”
他说这话的底气十足,毕竟这算是他第二专业了,哪怕这里有资深道教学者他都有信心讨论一二,更不要说这些人。
现场没有任何声音,姜鸣欢也没显得多得意,他只是松了口气。
用自己十分专业的东西去打败对这方面无所知者,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开心的。
断水在他身后小声说道:“居然还真有点想法,小看你了啊。”
姜鸣欢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洛逍遥。
此时的裴靖渊和另外七位剑主都在看洛逍遥,姜鸣欢就算再傻也知道此时的洛逍遥有些不对。
更不要提对方身上已经渐渐有红色烟雾缭绕。
姜鸣欢有些心慌,这位不会因为没打压到他气成这样了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裴靖渊。
【虽然裴靖渊脸上有面具挡着,但看他的眼神应该没出什么事情。】
【幸好幸好,下次还是想办法瞎编好了,不能说干货了,不,最好是不要有下次了。】
【要不然真出什么事也不用想着离开修真界了,直接选骨灰罐得了。】
裴靖渊眸光微动,他刚刚就听出来姜鸣欢所述之道并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些,中间有许多地方可以延伸,只是都被他直接略过,应该是不想说太多。
他回味了一下对方所说的话,颇有些受益匪浅的感觉,这些东西越是修为高的人就越是有收获,修为低的修士连自己都没搞明白,哪里能探寻什么天道。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姜鸣欢,他记得云笈宗那些修士也好,典籍也好,可是都没有这样的水平。
想来这应该是姜鸣欢以前所学,只是他那里既然没有修士,又为何要探讨天地法则?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他越发对姜鸣欢的来历感到好奇。
姜鸣欢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很紧张地看着洛逍遥。
过了许久又或许过去没多久,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轰隆一声仿佛巨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而他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什么巨门,而那个声音也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转眼消失无踪。
随着声音消失,洛逍遥身周的红雾迅速进入体内,而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姜鸣欢仿佛看到洛逍遥眼中似乎流光溢彩,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其他剑主见他睁眼,立刻起身拱手说道:“恭喜道友今日成丹。”
身后的弟子也尽皆起身齐声说道:“恭喜剑主今日成丹。”
便是裴靖渊也站了起来,言简意赅说道:“恭喜。”
洛逍遥起身没有回应他们,而是对着姜鸣欢拱手深深鞠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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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浮云障目,若非姜道友只怕洛某依旧浑浑噩噩,如今得见天地之大,于之前轻浮之举实在惭愧,我在这里给姜道友赔个不是。”
姜鸣欢依旧有些懵懂,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周围人的表现估计洛逍遥是得了好处。
他摇了摇头说道:“是红尘剑主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姜某不敢贪功,刚才……也算不得什么。”
口角之争而已,更何况他现在顶着的是云笈宗首席弟子的身份。
这些人都是裴靖渊死忠,不待见他也是正常的。
洛逍遥起身正色说道:“姜道友大人大量洛某佩服,日后若有差遣,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完也不等姜鸣欢拒绝,转头看向裴靖渊说道:“阁主,今日属下成丹,当入世以求更进一步,就此拜别。”
裴靖渊略一点头说道:“可,出去之后无论如何记得你乃岁月剑阁的剑主,若有人找麻烦记得打上去便是。”
洛逍遥应了一声,又对着其他剑主行礼转头便御剑而去。
姜鸣欢人都傻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裴靖渊一眼,实在有些搞不明白。
这些人嘴里说的成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对应的是修真界的境界——金丹境。
只是破境之后难道不应该巩固修为吗?怎么就走了?
他随便说了两句就让剑阁少了一位剑主?
虽然洛逍遥并没打算脱离剑阁,裴靖渊的意思也是剑阁能成为洛逍遥的后盾,但听那语气好像短期内不会回来啊。
裴靖渊挥挥手说道:“今日论道结束,且散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姜鸣欢只好也跟着走,旁边还有一个飘在半空的断水。
回去自然也是要御剑而行的,姜鸣欢这次学乖了,等飞起来之后就直接抱住了裴靖渊的腰。
反正去的时候裴靖渊也没说什么,至于面子……什么是面子?面子有命重要吗?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回程好像比去的时候平稳多了。
明明看方向是一样的路线,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裴靖渊这狗贼之前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脑子里刚转完这句话,立刻感觉到风变大了。
哦,不是风变大,而是御剑飞行的速度加快了,不仅如此,还忽上忽下,刺激程度比去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鸣欢也顾不得想太多,紧紧抱着裴靖渊,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连发髻乱了都顾不得。
等落地故剑楼之后,姜鸣欢恍惚着放开了裴靖渊,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深深觉得这具身体还挺健康的。
【但凡换成我以前的身体,现在早犯心脏病给你看了。】
死是不太可能死的,毕竟脆皮大学生,血薄但难杀。
裴靖渊一手背在身后说道:“随本座来。”
姜鸣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此时完全凭借着毅力前行。
他跟着裴靖渊一路往前走,这时候才好好观察了一下故剑楼。
故剑楼一共三层,第一层一东一西两个房间对面,中间是楼梯,第二层则有四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大门紧闭,有三个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唯有其中一个房间旁边挂着竖额,上面写着:澄怀书阁。
有那么一瞬间,姜鸣欢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曾经听过的童话故事《蓝胡子》。
【幸好裴靖渊没有胡子,要不然我真得小心了。】
裴靖渊推门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一时有些没想明白胡子又怎么了。
他转头对姜鸣欢说一句:“进来。”
姜鸣欢跟着他进入了澄怀书阁,里面一排排书架放着许多竹简还有一些放着零零散散的玉块,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玉简。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耳边传来姜鸣欢的声音:“从今天开始,这里所有典藏你都可以看。”
11. 第 11 章
姜鸣欢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裴靖渊:“什么?”
裴靖渊等了一会倒是没“听”到什么,但还是淡淡说道:“姜首席天资绝伦,若是就此蹉跎未免可惜,这些都是剑阁弟子寻来的修行功法与心得,或许有不少能让姜首席印证所学,就此提升。”
裴靖渊感受得到姜鸣欢所学有独到之处,之前不过是泛泛而谈就能让洛逍遥勘破迷障更进一步,若是对这里的修行更加了解,或许会有更多想法也说不定。
他对于别的事情都没那么感兴趣,但若论修行,只要是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什么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姜鸣欢看了看一屋子的修行功法又看了看裴靖渊,没忍住问道:“你就不怕将来我修为超过你吗?”
裴靖渊傲然一笑:“若你能超过本座,便只能说是本座修行懈怠。”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天资,只是空有天资若不够努力也会被人迎头赶上的。
姜鸣欢看着他心里嘀咕。
【这一波装的……算了,看在你肯让我看书的份上,暂时给你五分钟免骂券。】
裴靖渊听后居然诡异的心情不错,他也不知道为何,最后归结为今天没怎么修炼,所以不习惯,该去修炼了。
他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断水留在这里,有事找他。”
姜鸣欢看着他挺拔如青竹的背影,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标准点家龙傲天配置怎么偏偏就有个恋爱脑呢?但凡你断情绝爱,说不定能一统修真界啊。】
裴靖渊脚步略微一顿,颇有些啼笑皆非,他虽然不至于断情绝爱,但也对情爱没什么兴趣。
对一统修真界更没有兴趣。
裴靖渊离开之后,姜鸣欢就跟断水大眼瞪小眼。
断水飘到半空跟姜鸣欢视线齐平,粗声粗气说道:“看什么?还不赶快去修炼?多少人想进澄怀书阁都不可得呢。”
姜鸣欢看了一圈,发现这里还挺人性化的,至少还提供蒲团坐。
他走到书架面前先拿了一卷竹简看了一眼,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的字是古代的繁体字,这他还是认识的。
同时他也在心里吐槽,修真界这么厉害怎么连纸都还没做出来啊?天天捧着竹简修炼难道不累吗?
姜鸣欢看了两眼就将竹简放了回去,然后又拿出了一卷,同样看了没两眼也放了进去。
没办法,字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他是一句话都看不明白。
果然,修炼这东西并不适合他,尤其是在没有引路人的情况下。
只是他继承了云笈宗首席弟子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人从头学起。
姜鸣欢对着书架叹了口气,走到尽头直接推开窗子任由阳光洒落进来,感受了一下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转头去拿了三个蒲团在阳光最好的地方依次摆下来,看着差不多之后,他就直接躺了下来。
开摆!
他对修炼也的确有过向往,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就算修炼也不会在岁月剑阁修炼的,他要远离跟云宁有关的任何人,最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要知道只要跟云宁有关的除了江舟,各个下场都不太好,尤其是江舟的“情敌”。
如果还有机会那就修炼,没有机会就当个普通人平安过一生。
断水愣愣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个人……整个刀灵都傻了。
他看着姜鸣欢双手枕在头后,翘起二郎腿闭着眼睛十分悠闲的模样,没忍住飘过去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啊?起来修炼!”
姜鸣欢此时正觉得惬意,唯一遗憾的就是嘴里没叼着根草,那样更舒服。
他迷迷糊糊说道:“修什么炼啊?人生苦短,何必着急?”
断水攥着拳头恨铁不成钢:“你都已经说了人生苦短,怎么能不急?”
姜鸣欢看着他问道:“着急有用吗?”
断水立刻说道:“当然有用了,你努力了修为就会高啊,到时候寿命也会增加,人生就不短了!”
姜鸣欢立刻问道:“寿命增长了,然后呢?”
断水:“然后?然后就是修炼啊。”
姜鸣欢摊手:“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为了增长寿命而修炼,增长了寿命是为了更长时间的修炼,人生旅途就只剩下修炼二字还有什么意义?修炼的本质难道就是让人变成修炼狂什么都不管不顾吗?”
断水皱眉说道:“啊?”
姜鸣欢语重心长说道:“小断水啊,人生也好,修炼也好,路途上的经历和风景都是有意义的,你不能只修炼不欣赏,那样等到人生结束的时候会有许多遗憾的。”
断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结束什么结束?只要有合适的刀让我寄灵,我就不会死。”
姜鸣欢:……
哦,忘了这位是刀灵,连刀断了都能被裴靖渊保下一条命,现在他又看上了吞鲸,只要自己点头,断水就更没什么危险了。
他立刻说道:“那你看,你生命都这么漫长了,偶尔浪费一两天又怕什么呢?来,一起晒太阳啊。”
断水站在自己的小云彩上歪头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说。
虽然总觉得不太对,但他说得好有道理啊。
于是最后,断水也在姜鸣欢身边躺在云彩上晒太阳。
姜鸣欢闭着眼睛说道:“你听外面的风声鸟鸣虫叫,以前应该都没注意过吧?这些啊,都是天理循环。”
断水也闭上了眼睛,学着姜鸣欢跷起了二郎腿。
他轻轻说道:“好像以前真的没有注意过。”
他在刚生出灵智的时候是把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成长,做主人的左膀右臂,后来几经辗转落在了不同的人手里。
每次长刀出鞘不是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后来刀断了,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没想到活了下来,但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如果找不到能够寄灵的刀,他还是会消散。
断水的生命中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人跟他说过生命很长,所有的一切都是修行路上的感悟。
想着想着,断水就睡着了。
姜鸣欢也睡着了。
没办法,太阳晒着实在是太暖和了,等阳光消失之后,姜鸣欢还有些遗憾。
他看向断水说道:“我看月光也不错,要不然今晚就在这睡吧。”
断水倒是无所谓:“可以啊,不过你要跟阁主说一声。”
裴靖渊应该同意……吧?
事实上裴靖渊并不同意。
修炼一天回去找人的裴靖渊在看到房间空空如也的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坐在床上修炼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房间好像有点死寂。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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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没那个外表乖顺内心反骨的家伙叽叽喳喳,他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裴靖渊简单思考之后就起身决定去把人抓回来,嗯,他只是想看看在他身边,那人会不会“说”出更多东西。
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虽然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句,但还是太少。
书阁之内也镶嵌着不少夜明珠,他一进来就看到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之下,姜鸣欢和断水一大一小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他有些莫名其妙,这窗外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他故意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姜鸣欢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断水就立刻感受到了,他迅速转身行礼说道:“拜见阁主。”
姜鸣欢正在看天上的星星,感觉这里的星星跟他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正打算看能不能观一观星象的时候忽然听到断水说了这么一句。
他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裴靖渊正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迟疑了一瞬也点点头说道:“裴阁主。”
【大半夜的怎么他突然跑过来了?这不是耽误我观星吗?】
裴靖渊不动声色说道:“回去休息。”
姜鸣欢愣了一下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吗?”
裴靖渊平静问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姜鸣欢下意识地看向断水,哦,断水不算人。
他有些不乐意,眼睛转了转就开始胡诌:“那个……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刚刚看到一卷功法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打算等想明白了再回去。”
裴靖渊看向断水:“你留在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断水顿时支支吾吾,姜鸣欢这一天除了一开始翻了两卷竹简之外什么都没看啊。
尽带着他看树看鸟看云彩要么就是睡觉了,他就算想解答也要对方真的有疑问才行。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二话不说就将实情说了出来。
可是……姜鸣欢带着他休息了一天之后,他好像真觉得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了,一时之间也不太舍得“出卖”对方。
姜鸣欢一看就知道这老实孩子没撒过谎,立刻说道:“是我没问他,想自己悟,自己领悟出来的道理更圆融一些,到时候再问断水,正好可以印证一番。”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说道:“那便回去再悟,本座允你将书卷带走。”
姜鸣欢轻咳一声:“我觉得书阁挺好的,我在这里思维更灵活一些,就……就不回去了。”
裴靖渊忽然问了一句:“怎么?嫌弃本座?”
姜鸣欢连忙摆手:“不不不,怎么会?裴阁主可是修真界多少人想一见都不可得,我怎么会嫌弃?”
【我不嫌弃你,我嫌弃你的床。】
哪怕昨天晚上他睡了一晚也没挨冻,但是早上就挨冻了啊,谁知道这破床到底什么情况。
裴靖渊眸光一闪说道:“那就走吧。”
姜鸣欢看了一眼断水,叹了口气,很想告诉断水如果他冻死了记得帮他收尸。
不过,以这小家伙对裴靖渊的尊敬程度来看,这个嘱托好像也不是那么靠谱。
说不定他都不会答应。
姜鸣欢蔫头耷脑地跟着裴靖渊一路去了三楼,他跟在裴靖渊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蠢蠢欲动。
【要是我能打开储物匣就好了,这个站位实在是太适合捅他一刀了。】
12. 第 12 章
“听”着身后传来的近乎大逆不道的话,裴靖渊不为所动。
修真界想杀他的人很多,也不差姜鸣欢一个。
哪怕对方在自己身后又怎样?
别说捅一刀,姜鸣欢能有机会拔刀都算他这些年白闯荡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从姜鸣欢身上感受到杀气。
与其说对方想杀他,倒不如说是满心叛逆想找事儿罢了。
姜鸣欢一脸乖巧地跟着裴靖渊进了房间,半点不知道自己那点反骨早已经暴露得干干净净。
这次没用裴靖渊开口他就自己去换衣服了,只不过换衣服的动作十分缓慢而已。
别的不说,裴靖渊给他准备的这些衣服料子都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只是再怎么放慢动作,他衣服也有换完的时候,等他走到床边的时候,看着那张床脸上的表情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视死如归。
裴靖渊此时坐在桌旁沏茶,仗着有面具遮挡姜鸣欢看不到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他想就算“听”不到那些声音,这个人的心思也浅白得很,就算再怎么努力遮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会暴露他的想法。
姜鸣欢站在床边,忽然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故剑楼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见过哪家夫妻成婚之后会分房睡的?”
【那可太多了,大户人家好多都会分房睡啊,皇帝皇后还会分房睡呢!】
姜鸣欢表情十分认真说道:“故剑楼也没有其他人,谁还会盯着阁主怎么休息不成?”
裴靖渊动作十分优雅缓慢地倒了一杯茶往前一推说道:“喝茶。”
姜鸣欢立刻转身走过去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反正现在只要不让他躺到那张床上怎么都好说。
他将覆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放到桌上,一边嗅了嗅茶香一边问道:“你突然想分房莫不是担心午夜梦回醒来被我吓到?”
姜鸣欢闭了闭眼:“没有的事,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你不是对着云宁的时候才会在乎自己有没有毁容吗?现在是几个意思啊?什么都能扯到你的脸上是吗?哪儿都是敏感肌?】
他一边生闷气一边连喝了三杯茶,也不在乎喝茶会不会睡不着了。
别说,这茶喝到身体里还怪舒服的,整个身体都暖洋洋,感觉让他去睡那张床他也不怕了。
裴靖渊等他喝完三杯之后就从他手里拿走了茶杯说道:“此茶不宜多饮。”
姜鸣欢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茶啊?”
裴靖渊回答:“玄叶竹茶。”
玄叶竹茶?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原著里好像出现过?
姜鸣欢仔细回忆了一下,隐隐约约好像想起了什么。
因为想得太认真,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裴靖渊拎着衣领一路到了床上。
躺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不由得猛地坐起来:“啊?你给我喝这么珍贵的茶吗?”
裴靖渊安安静静躺下来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并没有回答。
放着姜鸣欢一个人在那里抓耳挠腮,很想把他摇晃起来要一个答案。
玄叶竹茶顾名思义就是用玄叶竹的竹叶制作成的茶。
玄叶竹本身就是天材地宝之一,竹身是制作武器的材料之一,竹叶则能入药,有修复经脉之效。
对于修士而言,经脉若是损毁修行之路基本上就判了死刑,哪怕想要维持原本的修为都不容易。
所以玄叶竹可以说是浑身都是宝,而这样的竹子数量不多,好像只在黑山林海一带有少量玄叶竹存在。
普通人得到玄叶竹都视如珍宝,一定要物尽其用才行,偏偏裴靖渊如此奢侈,居然用玄叶竹的竹叶来泡茶。
【这家伙还挺大方的,不会因为之前受伤的事吧?】
【不应该不应该,他对我做这么好做什么?】
【要不是知道他不屑于那些魑魅魍魉的诡计,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茶里下毒了。】
【这茶水还能补身体啊,感觉暖洋洋的,床都不冷了。】
姜鸣欢闭眼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既然感觉不到冷,他慢慢地也就入睡了。
只是睡着睡着,体内那股暖流缓缓散去,他又感觉到了些许寒冷,下意识地一翻身抱住了身旁的热源。
裴靖渊哪怕在修炼之中都分出了部分心神在关注姜鸣欢,此时被人抱住也不意外,只是伸手搭在姜鸣欢后颈那里,缓缓注入些微道元。
玄叶竹茶普通人喝了或许会补身体,但绝对不可能到达抵挡寒玉床的程度。
姜鸣欢之所以刚刚觉得暖和也不过是他将一缕道元融化在茶水中,进入了姜鸣欢体内而已。
只是……这家伙看来今天一整天真的什么都没做,要不然也不会留不住这缕道元,或者说如果他认真修炼且入了门,自己就能调动道元抵抗这份寒冷。
算了,虽然姜鸣欢有修为,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修成,他原来的世界跟这里似乎完全不同,一时入不了门也是正常。
裴靖渊任由他抱着一直修炼到了天亮,等姜鸣欢起来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姜鸣欢再一次从人家怀里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有些绝望了。
不应该啊,他睡觉不是那么不老实的人。
在道观的时候床不宽他也没掉下去过,等后来上学去住宿舍,那个单人床的宽度就更别说了。
这么多年他都安安稳稳睡了下来,也没有抱着什么东西睡觉的习惯,为什么到了这里每天醒来的时候他都抱着裴靖渊啊?
这不对,这不应该!
姜鸣欢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具身体自带的习惯,反正他没这个习惯!
【算了,看起来裴靖渊好像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他那张脸也很难通过表情分辨,但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呐。】
【云笈宗宗主他都不给面子,要是真不高兴,估计我已经在外面树上挂着了。】
裴靖渊早上“听”了一耳朵姜鸣欢对自己的评价,转身就走,临走之前还冷淡地说了一句:“认真修炼,若是懈怠……”
姜鸣欢立刻乖巧点头:“知道了。”
【怎么样?你倒是说啊,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了!】
【你是不是觉得说话留一半很有震慑力?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不好使嗷。】
可惜到最后裴靖渊也没说会怎么样,姜鸣欢等他走了才轻声啧了一声,然后穿好衣服喊道:“小水?小水你在哪儿?”
“在这呢,别喊了别喊了。”断水从窗外飘进来说道:“去书阁?”
姜鸣欢说道:“走,我看今天好像要下雨,景色应该也差不了,哎,别说,故剑楼这位置选得真不错。”
断水一边飘在他身边一边一脸欲言又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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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你看看书吧?”
姜鸣欢没有回答,只是忽然问道:“小水啊,如果剑阁弟子天赋不行,修行进度不佳,剑阁会怎么处理?”
断水理所当然说道:“天赋不行的废物进不来剑阁。”
姜鸣欢:……
他这不就进来了吗?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如何。
他只是说道:“别管那个,我就是假设一下,你先回答我。”
断水立刻说道:“那还能怎么处理?赶出去啊,剑阁不留废物。”
姜鸣欢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断水疑惑看向他:“嗯?”
姜鸣欢立刻说道:“我是说今天我们依旧来感悟自然,感悟这东西不能半途而废,风霜雪雨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就算裴阁主来了我也是这么说,你放心,今天绝对不让他骂你。”
断水皱眉,总觉得姜鸣欢只是找个借口偷懒,但是对方说得也的确很有道理。
昨天跟着姜鸣欢“感悟”了一天,多多少少好像有那么一点用,这个有用说的不是修为增长了多少,而是心境。
众所周知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考验的就是心境,心境达不到修为也会卡在瓶颈。
作为没有了刀勉强活下来的刀灵,断水的修为能勉强维持已经不容易,增长更是不用想。
以前他一直对断刀一事耿耿于怀,昨天跟着姜鸣欢放空了一天,听他说什么天理循环之类的道理,竟然也开始慢慢放下那些执念了。
断水没犹豫了半天也没说什么,跟着姜鸣欢去了他们之前去的地方。
一连几日,姜鸣欢跟断水都窝在书阁看天看地,当然也会交谈。
断水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随着接触增多,他发现姜鸣欢会的可不仅仅是那日论道台上说的那些东西。
对方随口一说就包含天地至理,这些东西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偶尔裴靖渊会跟他说一些,但好像也没那么通透。
裴靖渊所说的都是他自己的感悟,而姜鸣欢所说……好像是许多人的感悟最后被凝结成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
断水十分明确地感受到桎梏自己的东西正在消失,变化自然也在发生。
就连姜鸣欢都看得出有些不同,他疑惑地看着断水问道:“你的身体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一些,脚下的云也多了。”
当然还有变化是看起来也更圆滚滚了,不过他担心这么说断水会误会自己说他胖,干脆也没说。
断水一挺小肚子骄傲说道:“算你有眼力,我最近这两天修为增加了一点。”
姜鸣欢十分开心:“恭喜你啊。”
断水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为自己高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得感谢你才行,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开心结。”
姜鸣欢摆摆手:“还是你悟性好,悟性不好的我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他又不是没有讲过课,来听课的福主都很虔诚,然而悟不透就是悟不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断水绕着他飞了一圈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
姜鸣欢看着他问道:“如果我想离开岁月剑阁呢?”
断水大惊,还没来得及说话,书阁的门就被推开。
裴靖渊负手站在门口垂眸看着里面躺着的一大一小,声音毫无温度:“你想去哪儿?”
13. 第 13 章
姜鸣欢跟断水动作十分同步地看向门口,然后一人一刀灵又对视了一眼。
断水立刻爬起来对着裴靖渊行礼:“阁主。”
然后就老老实实飞到了裴靖渊身后。
【啧,小白眼狼,你一个刀灵,还是他父亲的刀灵你怕他干什么啊?难道你不应该算他长辈吗?】
姜鸣欢被抓包略有些心虚,但没那么害怕。
最近这些日子他跟裴靖渊接触多了发现这人还不错的样子。
毕竟玄叶竹茶都给他喝了。
他慢吞吞爬起来说道:“回家啊。”
裴靖渊冷笑一声:“你敢回去,云河明也未必敢收留你。”
姜鸣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要回云笈宗了?我要回有父母在的那个家,回凡人那里!”
父母……裴靖渊眸光微动说道:“你的父母都是凡人,自你踏上修真界的那一刻起与他们便是仙凡有别。”
姜鸣欢一摊手:“我现在这不是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裴靖渊垂眸看着他:“你这些时日一直在喝玄叶竹茶,身上的伤势早就已经好全,到现在还不能调动道元,莫非……”
姜鸣欢心里顿时一突。
【怎么话又说一半!你这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吗?你就输在没张嘴不会说话,所以才会输给江舟!】
裴靖渊不动声色说道:“若是再让本座发现你偷懒,后果自负。”
姜鸣欢叹气说道:“唉,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我天资有限,实在是愧对裴阁主信任啊。”
【你教导主任转世吗?天天让我修炼!】
【奇怪,原著里这货二话不说就废了云笈宗首席,我现在如同废人一样他不应该开心吗?】
【难道是有什么恶趣味,比如说就想看我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样子?】
【啊,那我要不要装一装,满足他?】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谁说都没用嗷。】
裴靖渊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不求上进之人,简直是白白浪费他那一身天赋。
纵然不提姜鸣欢原本的资质,只凭一场论道能让洛逍遥破境,几天时间让断水身体更加凝实就能看出这人悟性超凡。
裴靖渊看都不看他直接说道:“云笈宗首席弟子名声赫赫,无论如何都不算天资有限,本座不想听你那些理由,岁月剑阁不养闲人,懂吗?”
姜鸣欢顿时眼睛一亮:“那你把我送走岁月剑阁不就没有闲人了?”
裴靖渊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想都别想。”
姜鸣欢:……
【这人到底有什么大病啊?干嘛非要把我留下?难道我身上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裴靖渊站直身体低头看向断水说道:“让本座再发现你玩忽职守,就去铸剑炉待着吧。”
断水认真点了点头:“阁主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敦促夫人的。”
姜鸣欢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不是,你好好地冲孩子发什么脾气?欺负小孩啊?”
“小孩?”裴靖渊一金一红的眸子中带着些许嘲讽:“他年龄的零头都比你大。”
姜鸣欢一噎反应十分迅速:“那他也比你大,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裴靖渊冷冷看了他一眼:“修真界只有弱肉强食,没有尊老爱幼。”
【靠,差点忘了这事儿了,不行,得赶紧走,修真界太可怕了,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我还是比较适合法治社会。】
凡间是封建社会,法治方面肯定比不上后世,但也比修真界强很多。
裴靖渊抬手捏住姜鸣欢的脖子,在对方略显惊恐的目光下温声说道:“我若是你,就绝对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他放开姜鸣欢转头一甩衣袖离开了书阁,顺便留下了一句话:“你最好别等本座亲自来盯着你。”
姜鸣欢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脖子。
刚刚裴靖渊并没有用力,但是要害被人握在手里也的确是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裴靖渊走后,断水抬头看着他认真说道:“你好歹还是看看这些功法吧,哪怕背一背呢?到时候练不会阁主也不会怪你的。”
姜鸣欢双手抱胸看着断水故意问道:“要是我不看呢?”
他可是还没忘记刚刚这小白眼狼毫不犹豫地站队,亏他这两天还教了这小白眼狼许多东西。
哦,不是小白眼狼,这货年纪应该不小了,是老白眼狼。
“阁主真的回来亲自盯着你,也真的会让我去铸剑炉的。”
姜鸣欢问道:“铸剑炉是铸剑用的烧火炉子吗?”
断水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虽然我是刀灵,但铸剑和铸刀其实也没什么大区别,唯有出炉之后才会有区别。”
姜鸣欢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们阁主是不是见不得人过得舒服啊。”
断水认真说道:“阁主是真的为你好。”
姜鸣欢沉默半晌说道:“自以为的为别人好真的是好吗?”
断水歪了歪头,有些苦恼说道:“你们人类真的很麻烦。”
姜鸣欢叹了口气:“算啦,看就看吧。”
就如同断水所说,他可以先背下来,反正在没人指点入门的情况下很难成为真正的修士,否则修真界的门槛也不会那么高,散修也不会过得那么困难了。
嗯,多背一些,然后再想办法离开修真界,等将来该死的死了,该成婚的成婚,修真界已经不记得姜鸣欢这个人的时候,他或许还能重新踏进来。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也就五六年。
虽然修真界动不动就几百上千年,但是跟主角有关的剧情都跟开了倍速一样,从剧情开始到裴靖渊身死不过过去了五年,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也就过去六年。
姜鸣欢一边盘算着这些一边开始绕着书架走。
这里的书太多了,看得他眼花缭乱,他随口问了一句:“老断啊,你觉得哪个书架的功法最好啊?”
断水没回答反而疑惑问道:“之前不还是小水吗?怎么成老断了?”
姜鸣欢痛心疾首说道:“你都多大了,年纪零头都比我大,还在这里装嫩,你合适吗?”
断水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想了想说道:“你擅长刀法,这个书架的功法应该都很适合你。”
姜鸣欢跟着他走过去,结果一眼就看到对面书架上放着许多长条玉块,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玉简。
在原著中,修真界的功法用玉简记载的都是最好的功法。
他直奔那个书架走过去说道:“这里的功法难道不好吗?”
断水看了一眼立刻跟过去说道:“这个你最好不要看,这是龙族功法,很多都已经残缺不全。”
龙族功法?
那他就更感兴趣了啊。
华夏人对龙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一直在追寻龙的踪迹,可惜也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真龙。
他转头看向断水问道:“现在龙族生存在什么地方?”
断水皱眉看向他:“龙族早就不见了啊,自从人皇逐龙之后它们就消失了,你们云笈宗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姜鸣欢顿了顿,欲盖弥彰说道:“当……当然知道了,只不过我看到这里有龙族功法还以为岁月剑阁找到了龙族下落。”
他说着有些遗憾,没想到哪怕来了修真界也不能见到龙。
不过……人皇逐龙,这个知识点原著没提到过啊。
他努力记了下来,准备之后看能不能搜罗到相关的知识。
他真的很好奇关于龙族的传说。
断水看了一眼说道:“这些秘法是阁主自一些海中秘境得来的,整个修真界唯有岁月剑阁有龙族秘法,只可惜……都不完整。”
姜鸣欢听着断水语气骄傲地叙述,随口说道:“想来那秘境也很危险吧?”
“当然危险了,那可是上古龙族留下来的,当时许多人都奔着龙族传承去,只可惜……喂,你真的要看吗?很多人都看过龙族秘法,但是最后都止步于元婴。”
姜鸣欢有些诧异:“不完整的功法居然还能修炼到元婴吗?”
断水无奈说道:“好歹是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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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法,当然与众不同了,而且能来这里观看秘法的也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他们都没能成功,只怕……”
姜鸣欢掂量着手上一块玉简有些好奇问道:“裴阁主有练过吗?”
断水双手一背,挺起胸膛外加小肚子说道:“当然了,阁主将这些秘法都看了一遍,最后融合修改了一些,他的四季剑域便因此而来。”
姜鸣欢忍不住感慨说道:“裴阁主不愧是绝世天骄。”
别的天骄也就是努力练到元婴期,这位就厉害了,直接自创功法。
所以说天才和天才也是还有区别的。
断水看着他斟酌说道:“阁主这样的天才千年都难得一遇,你……你自己好好掂量啊。”
之前那么多人眼热裴靖渊的四季剑域,只是这是裴靖渊的独门剑法,除了他徒弟不可能传给其他人,自然有人跃跃欲试也想自创一套功法。
当然他们想来观摩龙族功法肯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到最后基本上都血本无归,有几个执念太深甚至还因此沉寂,好好的修仙苗子就这么废了。
姜鸣欢听了断水所说之后却没有改变主意,他只是看又不是修炼。
天才看了之后会修炼,他会干什么,他只会背啊。
只是很快他握着玉简就陷入了沉思:这玩意……要怎么看啊?
他转头看看断水,断水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姜鸣欢面不改色说道:“之前受的伤对我影响太大了,我突然记不起来这玉简怎么用了。”
断水愣在那里半晌才绕着他飞了一圈:“你……你这是把所有关于修炼的东西都忘了啊?”
姜鸣欢叹气:“是啊,重新捡起来恐怕不容易,要不然我怎么说想回家呢?”
你看,这不就圆回来了。
姜鸣欢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断水有些纠结说道:“这不应该啊,你先试试吧,不过这样的话倒也不用担心这玉简会影响到你。你闭上眼睛,尽量将心神全部凝结于玉简之上。”
姜鸣欢听后心说你这也够抽象的,不过他想了想,感觉跟冥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睛,摒除所有杂念,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玉简之上。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场景,或者说他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场景。
那个感觉就好像是玩全息游戏一样,通过链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个水中的世界,然而姜鸣欢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适,好像他生来就是这水中一员一样。
蔚蓝的海水和倒塌的水晶建筑构成了一幅唯美又有些凄凉的图案。
就在姜鸣欢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宛若金玉相击一般的声音:“谁家少年郎入我卧龙乡?”
随着声音的出现,首先映入姜鸣欢眼帘的是一具白花花的肉·体。
那具身体整体可以算得上是纤细,纤细的锁骨有着明显的凹陷,在颈部下方形成对称的线条。
与此同时看起来又十分有力量感,饱满的胸肌、形状明显的腹肌以及人鱼线都诠释着什么是完美。
对方浑身上下只用贝壳和珍珠串成的珠帘挡住了重点部位,除此之外这人近乎光裸。
只可惜身材虽然好,但看不到脸,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脸部仿佛被一团雾遮挡一样,无论姜鸣欢怎么歪头都看不到一丁点。
姜鸣欢直觉这应该是龙族的人形状态,对方从上方落下之后又绕着他转了一圈,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说了一句什么。
不知道那是不是龙族的语言,姜鸣欢并没有听懂,也不敢开口问,生怕一张嘴就喝一大口海水。
奇怪,刚刚第一句就听明白了,这一句就又听不懂了。
龙族说完之后又后退离他远了一些,紧接着那名龙族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和他身形十分类似的龙族,头上是白色的角,头发却是黑色。
白角龙族从身后抱住了黑角龙族,两个人姿态十分亲密。
姜鸣欢瞬间瞪大了眼睛。
啊这……这是他不花钱能看的吗?
14. 第 14 章
姜鸣欢有些怀疑这枚玉简到底是功法还是传说中的留影石一类的东西。
不得不说,修真界也不是什么都不好,起码沉浸式小电影就不是现代社会能搞出来的。
哦,就算能搞出来也是违法的。
姜鸣欢一时之间竟然没舍得离开玉简,抱着学习的心态看得津津有味。
他在这里全神贯注,而他身边的断水已经有些傻了。
姜鸣欢心神沉入玉简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道元有些微波动。
随着时间增长,道元波动越来越大甚至在他的脚下还出现了微弱的绿光。
那个绿光让断水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顿时瞪大双眼看向姜鸣欢——说好的天资有限,学不会呢?
看一眼就已经摸到了门径,你好意思说自己天资有限?
只是这一次,姜鸣欢的资质好反而让他有危险。
断水绕着他记得抓耳挠腮,喊了两句发现对方已经沉浸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断水攥着小拳头试探地对着姜鸣欢挥了挥,到底还是没敢下手。
对修炼中的修士下手那是结死仇的行为,因为一个弄不好就可能导致对方道元运行出岔子,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身受重伤,甚至因此修为停滞不前。
断水无奈在自己的小云彩上一跺脚,转身就跑出去决定搬救兵。
姜鸣欢心神脱离玉简的时候,身周已经没有任何人。
他坐在原地有些疑惑,看了一场小电影他居然心如止水?
虽然距离真正的小电影还差一步,并没有负距离的举动,但那种暧昧的拉扯十分到位。
姜鸣欢想着这些突然福至心灵,摊开手掌心就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小圆球。
他看着这个小圆球脸上尽是惊奇。
这……这算是入门了吗?
他真的一只脚踏入了修真界?
不管之前再怎么觉得不该修仙,当真的入门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激动。
他这个年纪正是对陌生事物有着强烈好奇心的时候,更不要提人类对飞天遁地的向往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让师父和师弟师妹们来看看。
只可惜他一抬头发现周围只有不会说话的书架和书。
想要分享的人都不在这里。
这里的人也不会为了他而高兴。
姜鸣欢有些索然无味地攥拳捏碎了那个小绿球。
绿球破碎之后迅速化为一道道绿色的流光进入他的体内,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气。
这股气存在于他的经脉之中循环往复,此物应该就是修真界常说的道元了。
姜鸣欢引导着那些气游走于经脉之中,人体的脉络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道家有道医这个分支,虽然他们道观穷了一点破了一点,但祖上也是阔过的。
别的不说,典籍就珍藏有不少,姜鸣欢从小到大没少看那些医书,甚至考大学的时候他都差点去学中医。
只不过后来发现中医发展得不太好,而且学医也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并不能很快有收获。
再加上他报志愿的时候网络上充斥着一个说法: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姜鸣欢特地跑去问了问祖师爷,然后祖师爷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他这才打消了念头。
不得不说,年少时期读的那些医书到底还是有用的。
姜鸣欢正在细细感受,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为什么他体内的道元这么少?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修为可不低,那可是金丹期。
哪怕严格来说他跟裴靖渊相差两个境界,一个金丹初期,一个已经元婴大圆满,但在修真界也是一方大能。
去个略小一点的宗门都能当客卿长老的那种。
姜鸣欢对外一直说自己受伤无法调动体内道元,结果现在……体内都没有多少道元啊!
他对修真界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这些道元处于一个什么水平,只知道这明显不符合他的身份。
当初云笈宗上下为什么没发现?裴靖渊也没发现吗?
还是说他体内原本有道元,只是因为他无法使用所以渐渐散去了?
他努力回想原著,只是原著涉及修炼的部分太少了。
那毕竟是一本以感情戏为主的书,关于修炼体系提到得太少了,让姜鸣欢根本没办法当作参照物。
现在来看,云宁应该是没发现的,毕竟他的人设是天真无邪,心直口快的小白花,如果真的发现肯定第一时间会询问。
就比如说他要拿吞鲸给江舟,就选择直接来找姜鸣欢,虽然说的时候也很迂回婉转,但那点迂回在看过人情冷暖的人那里也跟没有一样。
就在姜鸣欢思索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再定睛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虽然他坐着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衣摆,但只要看那墨绿绣银色暗纹的衣服就知道是谁过来了,根本不用猜。
他立刻站起来看向裴靖渊,被对方那双一金一红的眸子盯得心发慌,忍不住警惕说道:“这次又怎么了?我刚刚有在看功法,断水可以证明,哎,断水呢?”
断水从后面飘过来,看那模样好像累得够呛。
他见到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你醒了啊,幸好幸好,你都不知道刚刚你有多危险,赶紧把玉简放下,别学了。”
裴靖渊忽然说道:“已经来不及了。”
断水一愣,绕着姜鸣欢飞了两圈才倒抽一口气:“道元运转无碍,这……这真的学会了啊?”
他说完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不对,栖梧之前受伤才导致无法调动道元,现在这是不是说明他的伤好了?”
姜鸣欢心里咯噔一声,听断水这意思……应该是刚刚他在看小电影,啊不是,是他在努力学习的时候,对方发现不对然后跑去喊了裴靖渊。
难道……这功法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靖渊没有回答断水,而是伸手轻轻捏住姜鸣欢的下巴十分暧昧地摩挲了一下,轻笑说道:“真是没想到,云笈宗首席弟子竟然是天生的炉鼎体质。”
姜鸣欢瞬间瞳孔地震:“什……什么?”
裴靖渊松开手说道:“若非体质特殊,怎么会看一次就学这周天轮转诀?”
“周天轮转诀?”姜鸣欢重复了一遍,他在观摩学习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书架上也没贴标签。
他看着裴靖渊有些紧张问道:“这功法……到底什么情况?龙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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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用裴靖渊说话,断水就叹气说道:“哎,这套功法其实是双修功法,龙性本淫,交欢对他们而言也是修行,不过这份功法其实也可以作为单独功法修炼,只是要修炼到大圆满才能发挥作用。”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裴靖渊说道:“若是修行不到大圆满,最多也就是增加体内道元,然而这些道元你无法动用,只能存储在体内,唯有与人双修的时候才会活跃,但也只会让与你双修之人得利而已。”
姜鸣欢张了张嘴,忍住了骂脏话的冲动。
龙族还能不能正经点啊?这破功法到底有什么值得珍藏的?
他抬头看了看裴靖渊,微微后退了半步。
【裴靖渊这货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样的功法就该早早毁掉,干嘛放在这里?】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放心,你还不配当本座的炉鼎,只是你自己却要小心,你与这功法十分契合,或许身上有龙族血脉也说不定。”
龙性本淫,龙族当年跟万族都有过来往,人族也同样,所以哪怕过去许多年,龙族血脉还会存在于一些人族身体里,只是十分稀薄,没什么大用罢了。
眼前这人来历果然可疑,稀薄血脉是学不会龙族功法的。
姜鸣欢听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要不是这功法是我随手拿的,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裴靖渊故意引导了。】
【可是为什么啊?我留在岁月剑阁对裴靖渊有什么好处?】
【哎,早知道在选功法之前应该先算一卦。】
【不对,就算算一卦也可能出问题,剧情开始之前还给我算了个大吉呢,这破修真界克我啊!】
当初那一卦直接让姜鸣欢怀疑原本世界的卦象不能在这边用,从那之后他虽然依旧随身携带铜钱,但再也没有算过。
现在……哎,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嘛。
姜鸣欢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裴阁主果然是正人君子,既然事已至此,那只能请裴阁主为我散功了。”
嗯,虽然很讨厌炉鼎这两个字,但这怎么不算一种峰回路转否极泰来呢。
裴靖渊垂眸看着他说道:“散功?龙族的功法又其实那么容易遗忘的?这本就是龙族为他看上的猎物准备的,你觉得龙族会让它的猎物随便散功吗?”
姜鸣欢下意识皱了皱眉。
【龙族怎么你了这么不待见龙族?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哦,不对,你们跟我们不一样,人皇逐龙……这里的人族跟龙族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啊。】
裴靖渊“听”后却是一顿,龙的传人?难道这就是这人轻易能够学会龙族功法的原因?
难道被驱逐出去的龙族去了这人所在的世界?
姜鸣欢认真沉思了半晌,就在裴靖渊觉得他应该会因此努力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问道:“可是以我体内那么一点道元,应该没人会拿我当炉鼎吧?”
断水:“啊?”
裴靖渊没说话,他感觉自己仿佛知道姜鸣欢想要说什么了。
姜鸣欢见他没有说话,便当他默认,立刻说道:“那我不修炼就好了嘛。”
只要他足够废物,就不会有人打他主意!
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15.第 15 章
裴靖渊半天没说话,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不求上进的人。
不对,或者说修真界都没有这么不思进取的人。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没有不屈的信念和坚韧,怎么可能成为修士?
别说他,就连断水都惊呆了。
断水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会想到这里啊?”
姜鸣欢语重心长说道:“这叫逆向思维,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只顺着一条路想,也要想想别的嘛。”
【都已经寒窗苦读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能混吃等死还努力什么啊?裴靖渊不差我一口饭吧?差也没关系,把我送回凡间就行了,我可以代替原主回去继承家业!】
裴靖渊难得有些茫然,他都搞不懂凡人那些钱财对姜鸣欢到底为什么这么有吸引力。
他抬手握住了姜鸣欢的手腕,一缕道元探入对方体内。
姜鸣欢体内的道元只是微微抵抗了一下,瞬间便溃不成军,所有的道元都蛰伏下来,十分温顺地任由裴靖渊查探。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心说真是什么人拥有什么道元。
姜鸣欢被他握住手腕的时候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之后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他感受到了裴靖渊的道元。
【咦,这道元倒是跟他这人表现出来的不一样,还挺温和温暖的,没那么冷冰冰。】
【所以……他还是个好人?】
裴靖渊眸光微动,探查完毕便松开手说道:“竟然领悟的是木行,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岁月剑阁吧。”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书阁,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自己被气死。
离开是不可能让姜鸣欢离开的。
裴靖渊难得生出了些许逆反之心,姜鸣欢天赋很好悟性也好,却偏偏是个惫懒性子,剑阁那么多弟子他都管过来了,他就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姜鸣欢。
姜鸣欢有些疑惑地看着裴靖渊的背影,一转头就对上断水十分同情的目光,他忍不住问道:“木行术法不好修炼吗?”
断水疑惑地看着他:“云笈宗真的什么都没教过你吗?”
姜鸣欢面不改色说道:“我以前专注练刀,有些事情并没有特别在意,所以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来了。”
“那也不应该啊,我看你是上次伤到脑子了。”
姜鸣欢顿时不乐意:“你这小不点怎么说话呢?”
他看断水皱起眉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是老不点。”
断水袖子一挽咬牙切齿说道:“我看你是欠揍!”
姜鸣欢立刻摆开形意拳的架势说道:“干什么干什么?以大欺小是吗?难道这就是岁月剑阁的传统?”
断水当然不会跟姜鸣欢打起来,他看着姜鸣欢的架势忍不住绕着对方飞了一圈:“咦,你这是拳法吧?这架势看上去有些特殊啊,云笈宗新创造出来的吗?”
姜鸣欢立刻说道:“当然不是,云笈宗已经很久没有创造出新东西了,我……我这是做梦梦到的。”
他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么说肯定会被人认为是敷衍,但是在修真界一切皆有可能。
断水还有些记仇双手抱胸说道:“你赶紧说两句好话,我不生气了就告诉你木行功法的问题。”
姜鸣欢的回答是重新将蒲团放到阳光最好的地方,躺下来说道:“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他又不想修炼,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他怕听了之后真的会开始不自觉地思索怎么解决现在的困境。
毕竟已经努力了很多年,短时间内或许做不到完全摆烂,无论是作为大师兄还是作为学生,遇到问题就去解决几乎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他还是别知道了吧。
断水袖子一挽:“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我就不信你完全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有放任自己变成废物的修士啊?
要知道姜鸣欢原本可是云笈宗的首席弟子,修真界内的宗门大大小小数不胜数,至少千把个,云笈宗至少能排前二十。
这样的宗门首席弟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天赋毅力缺一不可,他就不信姜鸣欢真能放弃以前的一切。
姜鸣欢头枕着手,跷着二郎腿直接将断水的声音当成助眠背景音。
虽然没打算听,但也听进去不少。
在断水的描述中,目前的已有的木行功法都不是能攻击的法术,而且大部分都是抽取草木之力用来治疗。
不过这些治疗术法比较鸡肋,完全比不上水行术法。
在以前的记载之中上古的木系法术是能够用来种植灵植的,灵植的成长也能反馈给修士形成一个循环。
灵植不仅包括实物,更多的还是药物,有些药物甚至只有会木行功法的修士才能种植,许多修士主修木行功法,哪怕没有什么攻击力修真界也不会有人去找这些修士的麻烦。
更何况木系修士只是前期没有什么直接攻击的法术,后期修为高了是直接能够催生种子的,修真界有许多植物都有攻击力,更不要提还有许多毒物。
在木行功法鼎盛的时期,大部分修士都不愿意得罪木系修士。
那是木系修士最风光的日子,后来……人皇逐龙之后,龙族在离开修真界之前,当时的龙族三公主用自己的生命诅咒人族。
从那之后,修真界的土地就再也种植不出灵植了,木行功法也走到了末路,渐渐地再没有专修木行功法的修士了。
姜鸣欢听到种植两个字顿时农学人的DNA动了。
他闭着眼睛懒洋洋问道:“人皇逐龙都已经过去几千年了,这诅咒之力能持续这么久吗?”
断水见他发问,顿时来了精神,立刻说道:“当然不会,实际上因为种植不出灵植影响了许多修士,所以破除诅咒是很长一段时间修真界的主要任务,后来诅咒被破除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修真界的土地还是种植不出灵植。”
姜鸣欢本来想问是不是土壤改变或者物种改变,所以之前的那些经验都不能用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修真界的人难道不会因时制宜吗?
姜鸣欢跟听故事一样,随口问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原因?”
断水盘腿坐在自己的小云彩上说道:“许多人说是因为修士不一样了。”
姜鸣欢微微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不同的修士对五行有着不同的亲和,而在修真界被诅咒之后,亲和木系的修士逐渐凋零,很长一段时间,木行功法得不到发展,导致后来就算诅咒被解除,修真界没有了对木行亲和天赋很高的修士。”
姜鸣欢立刻问道:“那重新选不就行了?”
断水一摊手:“问题就在这里啊,各门各派拥有能够测试弟子五行偏向的五行石,但是随着当年诅咒,木系的五行石已经没有了,找都找不到,而现在的修士没有偏向木系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偏向木系的修士是什么样的,修为高的或许还能察觉出一二,但总不能让大能亲自去给所有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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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山门的弟子一个个探脉吧?也探不过来啊。”
姜鸣欢:……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穿越之前,某个世界大国科学发展断剑的情况。
那个大国在各种基础学科的发展已经停滞不前,只是因为之前的底子厚所以一时半会没人发现,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就显现出了问题,比如说各种基建出现问题等等。
现在的修真界也是如此,不过修真界不算断剑而是偏科。
姜鸣欢看向断水问道:“现在各种灵植的产量这么少,那修士该怎么吃饭啊?”
“修为低的修士吃人类的食物,修为高的直接辟谷了啊。”
姜鸣欢微微一愣:“啊?可是我吃的东西好像不是普通食物。”
之前他还没察觉到,最近这两天开始修炼之后,他每次摄入食物都能感受到微弱的道元从胃部流入全身。
断水看了他一眼:“你都是跟阁主一起吃的,当然是在吃灵植了啊。”
姜鸣欢听了之后本来想问灵植的价值,但是又担心问出口之后万一很贵,他到底是付钱还是不付钱?
他没有吃白食的习惯,只是让他付钱他也没有……哎,不对,他有储物匣!
储物匣的开启十分简单,只需要注入一点点道元就能开启了。
姜鸣欢摸了摸胸前的玉坠,这还是云河明给他的,当时云河明甚至帮他将吞鲸给放了进去。
姜鸣欢小心翼翼地往玉坠里面注入了一缕道元,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储物匣内部的情况。
储物匣内就如同一个小橱柜一样,有着不同的柜门,不过这个柜门不需要用手打开,只要储物匣主人道元操控就能打开。
柜门最长的那一格放着吞鲸,剩下的有放着一些丹药的、有放着杂七杂八小玩意的——通过原主的记忆,他知道那是云宁喜欢的小玩意,原主搜罗来打算送给小师弟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送出去,他就被“卖”了。
除此之外还有放着衣服的,原主大概很骄傲自己的首席弟子身份,所以里面的衣服都是各种紫色首席弟子服,姜鸣欢看到那一摞紫色衣服,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他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以为终于不用穿裴靖渊选的衣服了。
这货不知道什么审美,感觉就像是后世的饱和度战士一样,衣柜里的衣服颜色都很让人一言难尽,唯一还算能让姜鸣欢接受的就是红色。
各种红色,虽然他穿上不难看,但会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天天都是新郎。
不过现在,他觉得比起基佬紫,红色也还行了。
尤其是这些衣服身上都有云笈宗的标志,在岁月剑阁穿这些衣服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让裴靖渊看到,新仇旧恨……哦,没有新仇,可就算是旧恨涌上心头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想着这些打开了下一个柜子,里面是一个深紫色的小木箱,看上去很贵的样子,如果不出意外,里面应该就是云河明给的“陪嫁”道元石。
只是当他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着实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这箱子是不是太小了一些?
感觉也就跟本世界那里送外卖的箱子差不多大,他忽然希望这里面不是道元石,放别的东西挺好的,旁边那个格子比这个大一点,能放下许多道元石的。
姜鸣欢小心翼翼打开木箱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摞下品道元石。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木箱。
啧,就不该对云家父子有什么期待。
16.第 16 章
根据原主的记忆,下品道元石的购买力并不强,在修真界的存在基本上就等同于凡间的铜钱。
虽然看着多,但综合起来根本没多少。
别说付饭钱了,连姜鸣欢吃的半碗灵米饭都买不来。
姜鸣欢把箱子塞回去,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关上柜门继续看其他的,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柜子里放着一些食物。
他用道元试探了一下,发现那些食物应该都是凡人食物,因为不蕴含任何道元。
姜鸣欢这次是有些惊讶了,知道云河明抠门,但也没想到他给首席大弟子准备的居然是凡人食物。
堂堂云笈宗首席弟子居然都吃不起灵植产物,哪怕不是完全吃不起,吃的次数应该也不多。
而现在他天天都在吃灵植产物,灵兽肉就不用说了,灵兽肉在如今的修真界可能还不如灵植珍贵。
姜鸣欢拿起其中一块点心,看上去味道还不错,闻着也十分香甜。
别说,他到了修真界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甜点了,现在还有点怪想的。
他将点心盒子拿出去,断水看到之后微微一愣问道:“怎么啦?你没吃饱?”
姜鸣欢打开盒子展示了一下:“是一些小零嘴啦,你要不要吃?”
断水看了一眼十分嫌弃说道:“谁要吃这些凡人的东西,你也少吃吧,会给你体内带来浊气的。”
所谓浊气对应的自然是清气,而清气其实就是平时所说的道元。
姜鸣欢听后笑眯眯说道:“那不是正好?将我体内道元全部赶跑只剩下浊气不就更安全了嘛。”
断水顿时被气得深呼吸,他突然也想象刚刚阁主一样甩袖就走。
可惜阁主让他在这里盯着这货,他没办法走。
姜鸣欢见断水被自己气得小脸都红了,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他开心地将点心放入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缓缓皱起了眉。
这个味道……不太对啊?
怎么感觉没滋没味的?
味同嚼蜡。
姜鸣欢看了看手里的那块点心,又不死心地将所有点心都咬了一口吃了一遍。
结果发现每个口味的点心味道都很平淡。
要说多难吃倒也算不上,但是就感觉很奇怪,甜味不够甜,咸味也不够咸,其他味道也不是很突出。
他将食盒放下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古代人民不舍得放材料。
无论是盐还是糖在古代都是十分奢侈的存在,更甚至古代很长一段时间的甜味的来源只有麦芽糖和蜂蜜。
这两种都不是普通百姓舍得天天吃的。
再加上香料可能也不那么丰富,更没什么添加剂,味道差一点也是正常。
姜鸣欢放下点心顺便又看了看别的,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有米饭和许多菜品。
储物匣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啊。
姜鸣欢挨个尝了菜品发现也都比较一般,有些还因为太咸让他不得不吃两口米饭缓解一下。
只是这米饭入嘴之后,他就觉得不对了。
如果说点心和菜品都是因为调料问题而显得味道不够好的话,那米饭总不至于了吧?
他这个对比的甚至不是后世的米饭,而是对比他之前吃过的米饭。
有没有灵气,能不能在身体里转化成道元先放一边,只是口味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旁的断水看着姜鸣欢皱眉的表情,幸灾乐祸说道:“凡人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姜鸣欢抬头看了看断水,沉默了半晌才将嘴里的米饭努力咽下去,一脸严肃说道:“小水啊,帮我找一些木行功法让我来看看。”
其他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动他的饭碗真的不能忍!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他都躺平了,也就这点爱好了,这都被剥夺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每天吃那些没滋没味的菜色,感觉人生都没有希望了。
断水一听立刻仰头说道:“你不是不学吗?”
姜鸣欢惆怅叹气:“是不太想学,我只是想研究一下怎么种地而已。”
没办法,现在他吃的东西都是裴靖渊提供的,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不提供了怎么办?到时候他岂不是要饿死?
断水看了他一眼忍住了那句没出息的评语。
好歹你学点别的啊?表情那么严肃,结果你说你要种地,你喜欢种地不如去凡人那里种!
虽然心里吐槽,但断水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了木行功法。
毕竟万一这货再撂挑子,他可能得去铸剑炉里面火思过了。
断水对书阁应该非常熟悉,他直接飞到了中间几排书架上,看都不用看就挑选出了许多竹简一遍一遍地送到了姜鸣欢那里,仿佛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姜鸣欢看着身前越来越多的竹简,忍不住牙疼说道:“你都拿来干什么?我一天也看不完啊。”
断水将最后一波送过来之后便说道:“慢慢看,不着急,反正澄怀书阁也没有其他人来。”
姜鸣欢只好随便拿起一卷竹简开始看。
他在认真看书,断水则在他旁边看天看地看花草树木。
好奇怪哦,为什么姜鸣欢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能有所感悟,而那些感悟对心境磨炼都很有用,可他为什么就没那么多感悟呢?
他转头看了看姜鸣欢,发现对方看得十分认真,纠结了一下也就没去打扰对方。
姜鸣欢此时觉得自己与其说是看功法,倒不如说是看前辈的手记。
他看了两天之后觉得木系不愧是祖上阔过的修炼途径,虽然年代久远,但记载很多,里面甚至有许多种植心得。
木系一道的修士对灵植有很强的亲和性,那些术法能够辅助他们感知灵植状态,促进灵植生长,修为越高感知的就越明显。
只不过感知之后还要学会怎么处理才行,后来木系途径没落就是因为修士虽然能够感知状态,但却不知道怎么处理,或者说遵循以往处理的方式根本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植越来越枯萎最后死去。
一开始姜鸣欢还疑惑为什么修士不直接模仿野外生存环境,既然这些灵植能够在野外生存,那么就意味着肯定能够种植。
后来他才发现前辈们也曾经尝试过,甚至将野外那些土壤都搬到了宗门之内,天气之类的都尽量模拟,可照样不行。
姜鸣欢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察觉出了有些不对,他迅速翻看了剩下的功法笔记。
断水看着他翻阅的速度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看能看明白吗?”
“别吵,我在思考。”姜鸣欢顺嘴就把他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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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断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仔细看了看,发现姜鸣欢翻看的时候似乎真的是在找什么一样。
难道……他真的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姜鸣欢抬头看向断水说道:“土行功法都在哪儿?我也想看看,哦,水行也要。”
断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你别乱来啊?虽然五行法术都能修习,但是一个弄不好容易让体内道元混乱。”
姜鸣欢随口问道:“如果混乱会怎么样?”
断水说道:“当然是经脉尽废变成废人啊。”
他刚说完就看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简的那个人眼睛亮了起来。
呦,这儿还有个保底选项呢?不错不错。
断水停下来严肃看着姜鸣欢问道:“你不会就是想故意废掉自己的经脉吧?”
虽然这个结论有些不可思议,断水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修士愿意让自己变成废人,但眼前这个人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时之间都有点不太想帮他找功法了。
姜鸣欢立刻收敛脸上的笑容说道:“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在努力学了嘛。”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上的竹简。
不过断水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了怀疑与不信任,姜鸣欢只好叹气说道:“我真没想废掉经脉,听起来就很疼,我可怕疼了,我只不过是发现木行功法目前没有能学习的攻击功法,所以想学习点别的护身嘛。”
断水更疑惑:“你在云笈宗学的呢?你不是还会刀法吗?”
哦,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了。
哎,最近有点飘了,仗着这里没人认识他已经开始有点放飞自我了啊。
他面不改色说道:“艺多不压身,我那刀法在云笈宗还算能看,但是到了岁月剑阁就算不得什么了,更何况云笈宗的术法典藏都比较一般,我以前只能专注刀术,如今有更好的术法接触,当然是要多学一学了。”
断水听后一挺小肚子骄傲说道:“算你有眼光,剑阁收集的术法都是最好的,而整个岁月剑阁最好的术法都在澄怀书阁。”
姜鸣欢立刻抬手说道:“那就麻烦小断公子了,让我见识一下其他功法到底多厉害吧。”
断水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转头找出了土行和水行功法。
姜鸣欢看着那些功法有些意外:“土行和水行的功法怎么还不如木行数量多?”
断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说道:“木行那些都是以前的术法,土行和水行你看以前的有什么用?”
哦。
懂了,看木行术法就等于考古,而土行和水行是如今还在不断更新的术法。
断水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不对啊,你想要厉害的法术为什么不学火行?”
姜鸣欢随口说道:“我对火有心理阴影。”
当然这个阴影也不是很深,不过就是小时候烧灶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给烧了。
断水绕着姜鸣欢飞了几圈,有些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但看到姜鸣欢已经开始认真看竹简把想说的话直接给咽了回去。
万一到时候姜鸣欢真的体内道元混乱,回头就说是因为他捣乱怎么办?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了解也没那么深刻,但断水直觉这种事情姜鸣欢真能做出来!
17.第 17 章
姜鸣欢翻看了许多土行和水行的法术之后最后总结一句话: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他想要的资料是看有没有修士总结过修真界的土壤有没有问题,或者是水源之类的有没有问题。
结果他看到的全都是怎么凝聚土元进行攻击和防护,怎么凝聚水元进行攻击或者治疗。
至于土元和水元都有什么特性,能不能辅助种植没有一个人去研究。
很好,木行没人研究土地和水,土行和水行也没人研究,这修真界真是一片完犊子。
虽然如此,姜鸣欢还是顺手学了一下土行和水行入门的法术,不学白不学,正好他还可以感受一下土元和水元,说不定就能用上。
还会有土遁和水疗,这俩一个跑路术法一个治疗术法。
断水看着姜鸣欢随手就能凝聚土元和水元,整个刀灵都傻了,他忍不住落下来认真看着姜鸣欢说道:“你……你在术法上的天赋这么高啊?以前云笈宗居然都没发现吗?”
一般人选择自己擅长的五行术法修习,自然很顺利,但是顺利到姜鸣欢这样的,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是裴靖渊。
虽然裴靖渊以剑法闻名,但他的术法其实也很强,只是剑术太强掩盖了他在术法上的天赋。
如今……姜鸣欢的天赋居然能跟岁月剑阁的阁主比?
断水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裴靖渊要把这个人带过来。
除了踩云笈宗一脚以及之前三宝寺那个臭和尚说得什么因果之外,可能更多是因为这人留在云笈宗太浪费了。
明明是个术法种子,偏偏被安排去练刀。
想来云笈宗也没什么修士在术法上很出色,要不然早就发现姜鸣欢的天赋了。
断水想到这里认真点头,觉得自己终于搞明白了这件事情,否则他是真的很疑惑裴靖渊原本是想“娶”云宁的,怎么突然就换了个人。
裴靖渊原本就喜欢到处捡人,如今岁月剑阁那几位剑主几乎都是他救回来或者捡回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姜鸣欢看着断水一脸沉思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
断水认真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被耽误了。”
姜鸣欢:……
他搞不明白断水为什么忽然想这些,只是起身说道:“走,我们出去逛逛。”
断水连忙说道:“你要去哪儿?阁主说了你可不能乱走。”
姜鸣欢说道:“我又不出岁月剑阁,难不成在剑阁里还有危险吗?”
断水吓唬他说道:“那可不一定哦。”
姜鸣欢压根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外走,出了故剑楼之后找了一处空地,他在那里站定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土元。
在修真界,就连土地里都蕴含五行道元,除了土元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少许的水元更少的木元。
他睁开眼睛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木忽然问道:“这些树人工种植也不行,只有依靠自然生长吗?”
断水点头说道:“对,之前阁主曾经打算将两棵梧桐木移栽过来,结果全都死了。”
他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姜鸣欢忽然说道:“哦,你叫栖梧,说不定以后阁主还会尝试移植梧桐木的。”
姜鸣欢听了也没放心上,开什么玩笑,裴靖渊为他移栽梧桐木?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不过,断水的回答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某些猜想——很可能是人为种植的过程中缺少了一些东西,所以植物才活不下来。
否则不可能出现自然界生长,其他地方就不长的情况。
他转头看向断水:“现在都什么地方有野生灵田?”
所谓的野生灵田就是生长着灵植的地方,一般这些地方都已经被修真界各大宗门圈起来瓜分完毕了,偶尔会出现一些小型灵田。
断水说道:“你想看灵田啊?跟我来啊,后山那边就有。”
姜鸣欢十分意外:“岁月剑阁居然有灵田吗?”
根据手记记载,现在的灵田都很珍贵的,争夺起来也是血雨腥风,别的不说,灵田的存在意味着门派里的天骄起步都要高一些。
更何况灵田产出也意味着是一笔稳定的财源收入。
拥有灵田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能守住。
当年裴家就是因为家里有一块灵田盛产一种灵药,结果就是满门被灭。
裴靖渊报仇之后,那块灵田似乎是被他卖掉了,毕竟在他手里也只能给他带来隐患。
只是没想到岁月剑阁居然也拥有灵田。
断水仿佛知道姜鸣欢在想什么一样说道:“若非岁月剑阁拥有灵田,阁主怎么会那么轻易将裴家灵田拱手相让?”
有能力复仇的裴靖渊当时可是带着几位剑主一夜之间灭了凌云门满门。
姜鸣欢跟着断水一路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扶着树说道:“还……还有多远啊?”
断水看着他一脸嫌弃:“这就不行了?你那点道元不够用啊。”
他看了看前面说道:“也不远了,大概也就两百多里吧。”
姜鸣欢转头就往回走。
太可怕了,修真界计算长度都是按百里来的。
这两百里,他走到天黑也走不完啊。
“哎哎哎,怎么了?”断水飘了回来。
姜鸣欢看着他说道:“我不说别的,就说今天晚上裴靖渊见不到咱们两个,你觉得……”
他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看到裴靖渊脚下踩着长剑,飘逸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姜鸣欢立刻认真说道:“我马上回去。”
【裴靖渊是在我身上拴了条看不见的链子吗?我刚出来多久啊,这就追过来了?】
【看这么紧做什么?断水在这里,岁月剑阁又有护门弟子,我还能跑了不成?】
裴靖渊微不可察得笑了笑,链子是没拴的,但是超过一段时间没“听”到声音,他自然就知道姜鸣欢不在故剑楼了。
只要在故剑楼的范围之内,他就会时不时“听”到姜鸣欢的声音。
这比什么链子都好用。
他对着姜鸣欢微微扬了扬下巴:“上来,我带你去看看。”
断水忽然说道:“咦?他现在体内都有道元了,还不会御剑飞行吗?”
姜鸣欢此时刚踩上裴靖渊用道元幻化出的长剑,听到断水的话之后他忍不住身体一僵,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别说,他还真忘记这件事情了。
归根结底他在修真界还没太习惯,忘了这里出行大部分都是御剑了,至于修为低学不会御剑的弟子,这一辈子也很难出山门,不会也就不会了。
裴靖渊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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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说直接御剑而起。
姜鸣欢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或许是因为搭乘次数多了,对于御剑的安全系数也有了一点信任,所以他也显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甚至还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感受丰富的木元气息。
哎,修真界的绿化比后世好多了。
裴靖渊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抱住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青年只是拽着他的袖子就没动静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升起了一点调皮心思,加快了御剑的速度顺便还提升了高度。
断水跟在他后面猝不及防地看着主人升空一时之间有些茫然:这都快到了,不应该逐渐下降吗?怎么还上去了?
正在欣赏美景的姜鸣欢被骤然提升的速度和高度吓了一跳,等高度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就果断认怂,伸手抱住了裴靖渊的腰,那个力度感觉像是打死都不放手的样子。
裴靖渊轻笑了一声,笑声被风声带走,谁都没有听到。
等差不多到地方之后,姜鸣欢的手又更紧了几分——裴靖渊居然是俯冲下去的!
【有病啊?这么近飞这么高?显得你能耐了是吧?】
【也不怕撞树上,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撞树上的也可能是会御剑的!】
【MD,等回去就先研究怎么御剑,下次再也不搭裴靖渊的剑了,这货是个疯子。】
裴靖渊挑了挑眉没说话,落下来之后说道:“这就是灵田了。”
姜鸣欢惊魂未定地从剑上下来,放眼望去人都傻了,他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你……你跟这个叫灵田啊?”
断水累死累活追上来问道:“不都这样吗?云笈宗的灵田不也是如此?”
云笈宗……姜鸣欢愣了一下,从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里挑挑拣拣,终于想起来云笈宗也有一小块的灵田,非常小,一步就能跨个斜对角那种。
然而拥有灵田已经是了不得的宗门了。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他看着眼前杂草遍布的一小块平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里跟野外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用阵法给圈了起来,不防野生动物也不防野草,只防人。
是的,灵田连草都不除的。
姜鸣欢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不敢轻易动,除草这种事情就连凡人都会,而且之前的木行修士们都曾经记录过怎么种植灵田,除草施肥样样都有,现在却没了,自然因为这样做可能什么都不长了。
姜鸣欢蹲下来静静感受着土元木元和水元。
他感受到有植物的地方和没有植物的地方,土元有些微妙的不同。
确切说是有灵植与没有的地方。
好在虽然是灵植,但眼前的小麦跟普通麦子也没什么区别,最多也就是颜色更青翠一些,植物身上缭绕的道元更加充沛一点。
姜鸣欢控制着道元更细致地感受小麦下面的土元,不知道是不是他调动土元次数多“技能升级”,此时他再看那些土元跟之前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土元之内居然包含着一颗颗闪烁着微光的小颗粒。
而这些小颗粒的颜色还不相同,有些是黄色,有些是透明,有些是银白色。
姜鸣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散发微光的小颗粒,这些小颗粒在这里比别的地方多,那么它们应该就是这里能够生长灵麦的原因。
18.第 18 章
姜鸣欢此时只恨自己手头没有任何检测仪器,不过,就算有也未必能够检测出修真界的土壤问题。
毕竟这破地方是不讲科学的。
裴靖渊忽然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姜鸣欢一愣,仰头看向他,眼里的疑惑明明白白。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什么也没说啊?裴靖渊是要问什么?还是说他也发现了?】
裴靖渊心中嗤笑,这还用猜?这家伙那点心思都在脸上了。
姜鸣欢站起来问道:“有没有擅长土行功法的人说过灵田的土元里比别的土元多一些东西?”
裴靖渊看着他缓缓摇头:“不曾有人发现。”
姜鸣欢愣了一下:“没人发现?一直都没人发现?”
裴靖渊反问:“你不是已经看过所有手札?何须再来问本座?”
姜鸣欢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觉得你可能知道多一点。”
他小心又感受了一下灵田外面的土元,果然那些亮点少了许多。
姜鸣欢蹲在那里思索半晌,觉得这很可能是跟土壤的肥力有关系。
如果从科学角度来解释的话,那应该是氮磷钾三种肥料,无色透明、淡黄色还有银白色的确是能对应上这三种元素。
修真界的修士应该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大部分土元修士甚至都感应不到这些光点,或者说……修真界目前除了他可能没人感应到。
也不知道是体质特殊还是因为他认识这些元素。
至于为什么灵植在别的地方就不生长,很可能是修真界这些灵麦灵稻之类对肥料的需求更多。
只不过应该不是所有灵植都因为缺少这种肥料才不生长,还是要看才行。
姜鸣欢检查了一下麦苗,发现这些野生麦苗一个个看上去都惨不拉几的,也就是勉强能活着,等到收获季或许能产出一些种子。
而现在的修真界一般都是摘走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待它们自然掉落发芽成长,然后下一年循环往复。
这比凡人还要靠天吃饭,收获多少全看土壤够不够肥。
当这一块土地的肥力耗尽之后,这些灵植也就不再生长,灵田自然也不复存在。
姜鸣欢小心调动土元内的那些亮点打算集中往麦苗那里输送,只是结果并不理想。
因为在调动的过程中,旁边的杂草吸收这些肥力比麦苗吸收的还要快,一个个几乎是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
一旁的断水飞过来瞪大眼睛看了看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别把麦苗都给弄死了!”
姜鸣欢啧了一声说道:“这些麦苗不行啊,抢不过杂草。”
他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那些光点远离杂草,尽量一点都不给它们留,那些杂草几乎是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还开始发黄。
虽然效果很明显,但旁边的麦苗也受到了影响,看上去萎靡不少。
姜鸣欢立刻收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个……不太熟练,我还是不在这里乱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裴靖渊。
【哎,面具当着看不出他什么情绪,不会因为这个揍我吧?】
【真是的,大家都这么熟了,干嘛还每天戴着面具?】
【算了,原著说过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摘了面具我也未必看得出来。】
裴靖渊伸手拎着他的衣领让他站起来说道:“虽然没能让灵麦长得更好,但是你找到了更快杀死它们的办法。”
姜鸣欢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堂堂剑阁阁主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找到办法了啊,但是杂草不除不行啊,我又不能让你蹲在这里除草。】
【最主要的是这些宝贝麦苗实在不适合折腾了。】
裴靖渊倒是相信他找到了办法,因为他说的那些光点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到过。
或许修真界会有隐藏自己独家功法的习惯,但若是有人发现并且还能加以运用,那么必然会有所不同。
至少灵植产量会提升一些,这个是瞒不住的。
只是到现在都没人发现,看来他手里拎着的这个的确与众不同。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离开了灵田,前往的方向却不是故剑楼。
等到落下的时候,姜鸣欢松开抱着他腰间的手,刚长出一口气就听到裴靖渊说道:“以后这块地归你。”
姜鸣欢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是一块长着稀稀疏疏野草的空地。
“啊?给我?”姜鸣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靖渊应了一声,顺手又丢给他一个储物袋说道:“里面是一些麦种和稻种。”
姜鸣欢接过储物袋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尝试种田了。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的植被比较稀疏,再感受一下发现土元中的肥力也不怎么样。
他迟疑了一瞬说道:“这里……恐怕不适宜种植灵植。”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适宜的土地都长着灵植,怎么可能让你祸害?”
【什么叫祸害?科研哪儿有不试错的?你这里要什么什么没有,但凡有个显微镜都行啊。】
姜鸣欢敢怒不敢言,但还是问道:“要是种不出来呢?”
“种不出来?”裴靖渊眼神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你浪费多少就扣你多少顿饭好了。”
姜鸣欢:????
【饿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不想养了就直接说啊!放我回凡间,哪怕回凡间种地也饿不死自己!】
【果然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就知道裴靖渊这个人肯定憋着坏,这不就来了?】
【你等着,早晚让你知道农大研究生的厉害!农学人农学魂,农学都是人上人!】
裴靖渊虽然有些听不懂,但隐隐也明白了什么,心说还真是找对人了。
他看了一眼姜鸣欢转身就走,姜鸣欢却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问道:“等会儿……我就留在这里了吗?等等怎么回去啊?”
裴靖渊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十分温和说道:“种不出来也就不用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吧。”
啊?
姜鸣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转头看着断水,半晌才说道:“不是,咱们就这么被发配到这里了吗?这是哪儿啊?”
断水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金雁峰,这里是金雁峰。”
姜鸣欢听到名字后沉默了一瞬,觉得自己的眉心有点疼。
回旋镖就这么扎到了他的身上。
想当初他刚过来的时候还幸灾乐祸原著里云宁嫁过来之后只能住在偏远的金雁峰,结果现在他也被发配过来了。
他有些疑惑:“我得罪他了吗?”
仔细想想,虽然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抱着对方,但裴靖渊也没表现出抗拒啊。
他修为那么高,想推开自己还不容易吗?不至于现在才报复吧?
还是说裴靖渊觉得他吃得多养不起了?不应该啊,他也是正常饭量,没有吃太多。
更何况如果是他得罪了裴靖渊,那么断水怎么也来了这里?
他看向断水表情严肃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裴靖渊生气的事情连累我了?”
不要自我内耗,多找他人原因,反正肯定不是他的错!
断水整个刀灵都惊呆了:“难道不该是你连累我吗?”
姜鸣欢理直气壮说道:“我来了岁月剑阁之后一直老老实实,怎么可能惹他生气?肯定是你!”
断水气得在云彩上跺脚:“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姜鸣欢叹气说道:“算啦,看在你帮过我的份儿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赶紧说说都做了什么,我们合计一下,看怎么才能让裴靖渊回心转意。”
断水立刻说道:“跟我才没关系呢,还不是那个秃……”
“嗯?什么?秃什么?”姜鸣欢立刻来了精神,果然是有原因的。
然而断水却及时闭上了嘴,直接盘坐在小云彩上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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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睛干脆也不理会他了。
姜鸣欢伸手戳了戳断水,戳的断水带着小云彩跑到了一边,只是无论他怎么骚扰断水都不开口。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跟秃有关系。
裴靖渊那头茂密的银发应该是不会秃的,修真界除了某些特殊功法,应该也不会有脱发现象的存在。
姜鸣欢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只要他摆烂,什么麻烦都追不上他!
“哎,不对。”姜鸣欢问道:“咱们住在哪儿啊?”
金雁峰的山顶应该是有房子的,但他还没学会御剑呢!
断水这小胳膊小腿能带他上去吗?
断水睁开眼睛看了他两眼,沉思一会儿之后踩着小云彩就飘走了,没过一会他就看到断水扛着一堆竹子回来,宛若小蜜蜂一样上上下下忙活半天。
最后搭出了一个竹屋。
断水拍拍手说道:“好了,在回去之前你先住在这里吧。”
姜鸣欢看了看竹屋,发现断水手艺居然还不错,竹屋造型精美,里面地板床铺都有,虽然没有被褥,但是他的储物匣里有啊。
他美滋滋地将被褥铺到床上,躺下来闻着竹木的清香拖长了声音说道:“老断啊,我忽然觉得竹屋也挺不错的。”
虽然看上去简陋了一些,但这个竹屋是属于他的啊。
哦,是属于他和断水的。
床也是正常竹床,不用担心睡在上面会被冻死,也不用担心哪天裴靖渊忽然不愿意被他抱着,一剑戳死他。
这里远离人烟,环境也很清幽,一辈子隐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他们那个破道观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甚至都不是个旅游景区,来的人也不多,他已经习惯安静的生活了。
断水听他这么说已经没脾气了,只有一个想法:来了,又来了,这人真是上进不了半息就恢复本性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鸣欢问道:“你想住这里没问题,但是什么都不做是想饿死在这吗?”
姜鸣欢下意识地看了看储物匣里的食物咕哝了一句:“其实凡人的食物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断水瞥眼:“你那点东西能吃多久?”
姜鸣欢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怎么到了哪儿都是种地的命呢?”
人家命犯桃花,他这算什么?命犯后稷吗?
他从床上下来,看了看外面的地摸着下巴说道:“得先改良土壤增加肥力啊,要不然什么都种不出来啊。”
幸好修真界有术法可以用,他不用再亲力亲为地耕地施肥浇水了。
虽然当初试验田也是用机器,但法术好像比机器还好用啊。
姜鸣欢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土元,尤其是土元中蕴含的那些发光微粒,他需要将那些肥力集中在一个地方才能种植。
只是他刚抽调周围土地肥力就看到竹子在成片的枯萎。
姜鸣欢:……
有点造孽啊。
竹林是生态的一部分,修真界也是有食物链的,竹林被破坏会不会导致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就算这样能够让种子生长,想要更好的灵田就要抽调不知道多大范围的肥力,到时候会不会为了种植灵田而让大片大片土地变成沙漠?
姜鸣欢站在原地,将肥力原样送回,看着那些重新恢复青翠的竹子,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总不能……在岁月剑阁搞粪肥吧?裴靖渊知道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就在他头痛的时候,裴靖渊却在接待不速之客。
一名身着白色僧袍,头顶光亮到能反光的僧人跟在裴靖渊身后问道:“人呢?怎么没见到人?”
裴靖渊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人?”
“就之前我说的那个人啊,我去了云笈宗才知道你把人给带走了,快点交出来!”
裴靖渊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交出来?你跟他什么关系?现在他是岁月剑阁的阁主夫人,凭什么交给你?”
19.第 19 章
白衣僧人显然很生气:“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
裴靖渊嗤笑:“那又如何?先下手为强,要怪就怪你墨静为何没早去找他。”
名为墨静的僧人嘀咕说道:“我们三宝寺与云笈宗一向交好,我也不好直接去讨要人家的首席弟子啊,万一把我赶出来怎么办?”
裴靖渊冷笑一声说道:“那你还敢来找我要人?不怕本座把你赶出去?”
墨静认真说道:“可是他与我佛有缘,对你而言……没什么大用啊,你留着他做什么呢?”
裴靖渊垂眸说道:“你怎么知道没用?他啊可太有用了。反正你死了这条心吧。”
“裴怀湛!”墨静皱眉说道:“你不要迁怒于人,你明知道……”
“不要说了。”裴靖渊一挥衣袖:“本座是不会把人交给你的,回你的三宝寺吧。”
墨静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挪到了岁月剑阁的山门之外。
他顿时被气得胸膛起伏,在原地站了半晌之后,他转头忽然拿出了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一路顺着上面的指引往金雁峰的方向去。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真以为你把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吗?那可是与我佛有缘的佛子。”
此时正在金雁峰发愁的姜鸣欢忽然觉得眼皮跳了跳。
他忍不住摸出铜钱扔了一下:天地交泰,万事亨通,大吉!
姜鸣欢顿时有些生气,这几个铜钱是不是有病?除了大吉没有别的卦象了吗?
他都沦落到住竹屋了,还万事亨通?
不仅住竹屋,还要种地,以前种地是担心不能毕业,现在种地是要维持温饱,还大吉,这到底哪儿吉了?
一旁的断水飘过来问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凡人的铜钱?”
姜鸣欢将铜钱收了起来说道:“没什么,扔着玩的。”
他说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算卦吗?”
“算卦?”断水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姜鸣欢没说什么,之前他在看各种手札竹简的时候已经有些疑惑了,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道家。
至少他看的那些记录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提到,如果真有,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个怀疑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他看向断水说道:“老断啊,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一样东西,才可能让麦苗成长。”
断水立刻被转移注意力:“需要什么?”
姜鸣欢说道:“肥料。”
“肥料?那是什么?”断水有些疑惑。
姜鸣欢问道:“你知道凡人怎么种田吗?”
断水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怎么种的?”
姜鸣欢立刻开始科普,只可惜他的学生实在不怎么样,他科普到一半的时候断水就跳起来,离他远远地说道:“恶不恶心啊?”
姜鸣欢顿时有些不乐意:“什么叫恶心啊?怎么恶心了?”
断水皱眉说道:“怪不得凡人体内浊气肆意无法排出,原来他们都吃……呕……”
姜鸣欢刚要反驳,只是一想到断水本身是刀灵,压根就没接触过什么五谷轮回,自然也就闭嘴了。
他说道:“反正想要种地是离不开这些的。”
除非能搞出工业化肥,可现在这不是搞不了吗?
断水一脸嫌弃说道:“想都别想。”
他特地强调说道:“阁主也不会同意的,再宠你也不行。”
姜鸣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跟宠不宠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裴靖渊什么时候宠过他啊?
不过断水都这么反对,那么裴靖渊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他一摊手说道:“那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弄的别的地方寸草不生,然后只为了种这么一点灵田吧?”
“为什么不行?”断水莫名其妙。
姜鸣欢顿了顿,没说什么有违天和之类的话。
这里是修真界,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每一个修士都在逆天而行,有些事情在他们眼里是十分正常的。
他摆摆手说道:“不跟你说了,反正这种事情我不干。”
哪怕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善人,这种缺了大德的事情也不能做啊。
断水飞到他身边说道:“那你就想想别的办法。”
姜鸣欢啧了一声:“一代一代的木行修士都没办法的事情,你让我想想办法,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断水看着他歪了歪头说道:“可是阁主说如果还有人能够走出这一步,非你莫属啊。”
姜鸣欢一听立刻挺直了脊背,装作不在意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断水随口说道:“我帮你找木行功法的时候,是阁主传音告诉我在哪儿的,要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了解书阁啊?”
他又不是人类,修行并不依靠功法,怎么可能对澄怀书阁的功法分布那么了解?
姜鸣欢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问道:“他真这么说?”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那些功法是谁都能随便看的吗?”断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澄怀书阁那些功法的价值啊?”
姜鸣欢:……
他还真不了解,毕竟他又不是修真界的人,但是他很清楚裴靖渊在修真界的地位。
新一代最出色的修士,人族第一天骄,最年轻的元婴修士等等头衔代表着裴靖渊的天赋修为都是顶尖,这样的人一般都眼高于顶。
听说有许多人哪怕是年纪比他大的能得他一句称赞都会开心不已。
姜鸣欢一边觉得这么虚荣不好,一边又觉得有些得意。
要知道就算是云宁在原著中都没被裴靖渊说过天赋好。
断水见姜鸣欢似乎有些松动连忙说道:“阁主还说了,他将澄怀书阁开放给你就是不忍见明珠蒙尘,结果你……哎……”
姜鸣欢听后咂咂嘴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PUA我呢?”
“啥?”断水蒙了:“啥玩意?”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说道:“人各有天赋,用不用看自己的选择,虽然我很高兴你们看得起我,但有些事情不是天赋就能做到的。”
裴靖渊都承认的天赋他当然很开心,但这并不代表夸他两句他就会当牛做马啊。
社畜牛马他又不是没做过,从小到大都是被这么PUA长大的,每个老师都会苦口婆心地说你很聪明,努努力就能考上XXX。
现在换个世界还来这套?拒绝!
断水沉默了半晌,这……这跟阁主说好的不一样啊。
现在怎么办?
断水坐在小云彩上皱眉沉思,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真的想过凡人的生活吗?”
姜鸣欢反问道:“凡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断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在修真界至少有实力你就不会死,但是在凡人的世界,你需要的是权力,就你这个样子,真的会去争权夺势吗?”
姜鸣欢有些惊讶地看着断水:“你居然还了解凡人世界啊?”
断水哼了一声,嗯,最近才了解的。
还不是以为姜鸣欢动不动就要回凡间继承家产,裴靖渊还特地了解了一番,断水便也知道了些许。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好处的凡间有什么吸引姜鸣欢。
姜鸣欢躺在地上感受着从树叶罅隙透出来的丝丝缕缕光线,低声说道:“或许凡间也没什么好的。”
但是也不会比修真界更糟了,无论如何凡人之间的周旋都是他所熟悉的,修真界不是啊。
好比他跟人打架,这边还在想象着是用太极拳还是八卦拳,那边人家直接一道飞剑就干掉他了。
人有选择的时候肯定会更喜欢熟悉规则的地方。
断水还在绞尽脑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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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怎么说服姜鸣欢,姜鸣欢便说道:“行了,让我想想怎么让这片土地变得适宜种植。”
断水微微一愣十分意外:“你……你这就改变主意啦?”
姜鸣欢没说话。
他虽然的确很想躺平也很想离开修真界,但他刻在DNA里的种花家基因也在蠢蠢欲动啊。
别说他是个农学生,就随便一个种花家人穿过来遇到这样的情况估计都忍不住要想想办法。
之前姜鸣欢在躺平和努力之间摇摆不定,直到刚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何必这么别扭呢?
师父常说念头通达才能顺其自然,执念太过反而容易走歪路,他执意要离开修真界,执意要躺平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执念?
姜鸣欢念头起来之后就开始思索怎么给土地提供肥力。
氮磷钾这三种肥料是必须的,如果不想抽调的话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好在这也不算困难,这三种元素都能从自然界获取,豆饼或者花生麸里面富含氮肥,骨粉里面富含磷,草木灰里面富含钾。
不过修真界的灵植对这些东西的需求量比凡人的粮食要大多了。
他转头看向断水说道:“你既然嫌弃粪肥脏,那么我现在需要大量的花生麸、草木灰以及骨粉,你能弄来吗?”
断水迟疑了一瞬:“花生麸、草木灰还好,骨粉……这个不太容易。”
姜鸣欢皱眉说道:“骨粉里面有灵植需要的东西,弄不来的话一时半会恐怕很难让麦苗成长起来。”
断水挠了挠头:“那就只能现杀了,回头我会让剑阁弟子杀人的时候尽量把骨头都带回来。”
姜鸣欢震惊地看着他:“什么现杀?什么杀人?谁让你杀人了啊?”
断水一摊手:“不杀人哪儿来的骨头啊?”
“动物的骨头不是骨头吗?”姜鸣欢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要是没解释清楚,回头剑阁弟子为了灵田出去哐哐杀人,这都不是造孽的问题了啊。
断水听后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动物骨头也可以啊,你早说嘛,哎,花生麸和草木灰用灵植的可不可以?”
姜鸣欢立刻说道:“当然可以了,灵植最好,如果不行好用普通的应该也没问题。”
反正只要基数够大,总能提取出他想要的数量。
断水叮嘱他说道:“那行,我出去吩咐一声,你在这里别乱走啊。”
姜鸣欢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检查裴靖渊给他送来的种子。
在种植之前最先做的就是晒种选种,不过那是凡人的做法,他不确定灵麦需不需要。
反正用道元感受的时候,这些灵麦种子一个个灵气含量都不算低。
想来也是,如果这些种子不行的话,裴靖渊肯定也不会把它们留下来。
不用选种晒种之类的工作,算是给姜鸣欢节省了许多时间。
在等待断水搞来他需要的东西之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土地给处理好。
这片土地就是一片荒地,不处理肯定没办法种植,或者说现在修真界所有土地都是荒地。
这么一想,姜鸣欢忽然觉得种植业在修真界就是一片蓝海啊,不知道如果掌握了修真界的种植命脉能不能让他远离剧情。
只要不跟主角团和任何一个书中角色有瓜葛,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
姜鸣欢一边想一边用土元处理土地。
哎,要是他读研的时候处理试验田能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姜鸣欢揉了揉额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佛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嗯?
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
他幻听了吗?
姜鸣欢疑惑转头,结果这一转头就更晕了,晕到他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了裴靖渊的声音:“你对他做了什么?”
20-30
第21章
姜鸣欢有些疑惑,此时裴靖渊已经坐在了述道的位置,他则坐在裴靖渊身后,因为有一定距离,所以很能分清那些人到底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自己。
弟子们倒还好些,偶尔有人偷偷摸摸看他一眼紧接着就会移开目光,没那么放肆。
可那几位剑主简直就是肆无忌惮,要不是裴靖渊开口,姜鸣欢都要被他们看毛了。
他坐在那里反思了半天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故剑楼周围一亩三分地,除了之前的墨静也没再见过别人,压根也没做什么。
姜鸣欢想了半天,连裴靖渊在说什么都没听。
当然就算听也听不懂,让普通初中生去听微积分什么效果在他这里就是什么效果。
裴靖渊以元婴修为述道本来也不是为了给弟子打基础的,能听懂的自然好,听不懂的先记着等以后自然就能听懂了。
他述道之后转头看向姜鸣欢。
这一下所有人就是正大光明地看向他了。
姜鸣欢坐在那里十分镇定,他可是真的当了二十多年大师兄的人,从小到大当学生代表发言也许多次了,小场面小场面。
他顺着上次的述道核心继续讲,整个论道基本上围绕着道法自然、随心所欲,心中有浊念要及时散出。
别说,他这个思想跟剑阁的整体气质还挺契合的。
毕竟剑阁弟子风里来火里去只凭手中的剑说话,遇到不平之事拔剑、有人挑衅拔剑、遇到困难拔剑,反正只要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浪费口舌。
在他述道的过程中,裴靖渊似乎有事要临时离开,走之前叮嘱断水把姜鸣欢带回去。
只是等姜鸣欢述道结束之后,他们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三位剑主给围住了。
为首的就是潮汐剑主隗傲天。
是的,这本书里没有龙傲天,但是有个隗傲天,并且还是一位女性修士。
潮汐剑主隗傲天长相并不如何出众,身上也没有任何柔软的气质,站在那里的时候反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一样。
她曾遭受过背叛,因此失去了一只眼睛,曾经扬言仇人不死她绝不医治眼睛。
所以现在的她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站在姜鸣欢面前摸着下巴打量的模样仿佛是个女土匪。
隗傲天沉思了半天对着身旁百炼剑主和流云剑主说道:“这看上去也不像是狐妖啊。”
姜鸣欢惊恐地看着她:“潮汐剑主慎言!”
修真界对妖族和魔族的态度那是十分激烈的,只要遇见必杀,什么好妖坏妖好魔坏魔之分统统不存在。
这也是当年裴家出事之后,云河明污蔑裴靖渊之父通魔,整个修真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为裴家张目的原因。
流云剑主外表是个少年,他凑过来认真打量之后说道:“夫人,你到底是怎么让阁主对你千依百顺的?”
姜鸣欢听后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
他问完之后,发现其他人似乎并不觉得流云剑主的问题有多离谱。
居然就连一贯懒散不问世事的万相剑主都凑了过来,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实际上脚步却慢了下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弟子都在磨磨蹭蹭。
姜鸣欢嘴角一抽,深深觉得这些人该去演技班进修了。
谁不知道论道结束之后你们都是御剑而走的啊?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是想吃瓜吗?
隗傲天大大咧咧说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跟阁主都成亲了,虽然没有行大礼,但我辈修真之士也无须在乎凡人的繁文缛节。”
姜鸣欢有些头痛:“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裴靖渊对他千依百顺?真想问问这些人到底长没长眼睛,明明是他在裴靖渊面前忍气吞声,不敢怒也不敢言!
流云剑主双手抱胸说道:“大家都知道啦,阁主为了你把故剑楼都搬走了。”
啊这……
姜鸣欢一愣,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连忙解释说道:“这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墨静大师,你们知道三宝寺的墨静大师吧?”
隗傲天有些意外:“墨静大师?他怎么了?”
姜鸣欢耐心说道:“墨镜大师跑来非要说我是什么佛子,想带我走,阁主就跟他打了起来,后来墨静大师非说阁主对我不好,让我在金雁峰那里住得不好,阁主就把故剑楼给搬了过去。”
所以这只不过是裴靖渊跟墨静两个人争上头了而已,不能说完全跟他没关系,但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流云剑主有些疑惑:“夫人为什么会在金雁峰?”
姜鸣欢顺嘴说了一下,虽然知道就算他告诉这些人裴靖渊多么恶劣,这些人也不会向着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一声。
一旁的万相剑主谷宣礼一脸震惊:“阁主竟会为了你与人斗气?”
姜鸣欢缓缓转头看向他:你到底听明白重点了吗?
一旁的流云剑主右手握拳砸了左手一下说道:“我知道了,阁主一开始把你放在那里是想金屋藏娇啊,就为了不让墨静大师找到你!”
隗傲天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故剑楼好好的怎么会轻易搬动,原来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姜鸣欢闭了闭眼,转头对断水说道:“别看热闹了,走了走了,咱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跟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剑修说不明白!
断水在旁边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此时竟然还有点不舍得走。
他就觉得阁主对姜鸣欢十分不一样,只是以前没搞明白,现在总算是懂了。
等回头他要跟这几位剑主好好交流一下,别回头因为不懂事耽误了他家阁主。
姜鸣欢压根就没把那些人的误会放在心上。
他很想问问这些人难道忘了裴靖渊跟“姜鸣欢”是有仇的吗?
他刚到岁月剑阁那一夜裴靖渊可是亲口问过他还记不记得的。
显然,他记不记得不重要,裴靖渊记得才最重要。
虽然他也搞不明白裴靖渊在想什么,但是这本书里有一个算一个脑回路都有问题,他也不想搞明白了。
回了故剑楼之后,断水说道:“下面的弟子已经将东西送来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姜鸣欢立刻收回心思问道:“在哪儿?”
于是断水带着他翻过了一座山,姜鸣欢看着眼前的骨堆、花生麸以及草木灰,缓缓问道:“放在这里是想在这里垦荒吗?”
断水认真说道:“这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姜鸣欢一脸难以置信:“周围那么多空地你说这是最近距离?”
断水十分激动:“不行,这些破烂玩意怎么能放到故剑楼周围?”
姜鸣欢呵了一声:“破烂玩意?等这些破烂玩意让麦苗出芽看你还说它们是不是破烂玩意。”
断水双手抱胸:“这不是还没出芽呢吗?”
反正大概率是不行的。
毕竟以前那么多修为高深的木行修士都无法做到。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怕姜鸣欢一生气去告状。
就算他不告状,阁主也可能看出来,到时候让他去铸剑炉里面炉壁思过怎么办?
他记得凡人那里好像有过说法就是不怕狂风就怕枕头风。
这俩人天天睡一起,万一……他还是小心说话吧。
姜鸣欢袖子一挽:“你给我等着。”
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抬手抽掉这些东西里面的氮磷钾。
其中花生麸是属于木行,草木灰已经算土行,骨头是水行,都是他突击学习过的功法,或者说是他现在比较亲近的五行。
不过真正使用起来他发现无论是土行还是水行,都比不上他用对木行更加得心应手。
那些光粒逐渐从骨头、草木灰以及花生麸里缓缓出现飘落在姜鸣欢的掌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断水惊讶地看着那些小光团问道:“这……这都是什么啊?”
姜鸣欢没说这些是什么,只是说道:“或许能让麦苗发芽的东西。”
断水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开始还真不相信这些玩意有用,可是现在姜鸣欢的确从里面摄取出了他都没见过的东西。
姜鸣欢托着那个小光球叹气说道:“一共才这么点啊,感觉也用不了多久。”
最主要的是他又有点头晕了。
感觉搞种植费不费东西先放一边,有点费人是真的。
姜鸣欢说道:“这些都没用了,可以处理了,如果有新的过来记得喊我。”
断水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他回到了故剑楼。
从断水的小云彩上下来之后,姜鸣欢咂咂嘴觉得自己也该学学御剑飞行了,总拜托别人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之前他是担心自己表现太害怕会被发现,现在他也没那么害怕了,可以提上日程。
姜鸣欢找到自己开垦的那块土地,缓缓将手里的光点按入土中。
在种植之前当然要施洒基肥了。
只是他手上的光球刚逸散成光点飘落在土壤之中,他就发现这些光点正在飞速流失。
说是流失或许并不正确,应该说这些光点都被别的植物吸收了。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小草破土而出。
姜鸣欢对待这些杂草那肯定是毫无怜悯之心的,每个农民都不会喜欢争抢农作物肥料的野草。
所以他轻轻攥拳将刚刚飘散进土里的“肥料”全部收回,顺便还抽断了那些杂草之内蕴含的“肥料”。
这些杂草所蕴含的肥料太少了,它们的生机都很不明显,否则姜鸣欢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忽然发现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将这一片土里的杂草都扼杀在摇篮中。
那就是先给它们“肥料”让它们生长,等它们长出来再逐个抽调它们体内的生机,这样几次三番下来不仅能够将土壤里藏着的那些草籽全部干掉,还能多一点“肥料”。
就算不多也没关系,积少成多嘛。
姜鸣欢将土壤内的各种其他杂草种子都搞定之后便开始进行播种。
播种的时候他忍不住感慨,还是修真界好啊,有非自然力量作为手段,他只需要用道元控制着每一颗种子让它们落在该落的地方,行距保持在15~20厘米左右就好,然后再用土元覆盖细沙土就行了。
在这个过程中,还锻炼了他对道元的控制。
姜鸣欢搞定这一切之后装作擦汗说道:“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开另外一块地。”
断水忍不住劝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这块地还没出苗呢。”
姜鸣欢说道:“你这就不懂了吧?刚才那一块是苗床,专门用来育苗的,等到麦苗长大了是要移栽到地里的,如果等麦苗长出来再去开荒哪里还来得及?”
断水一脸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云笈宗还研究过这些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不都说就剑修一心练剑不问世事吗?怎么剑阁的剑修这么八卦!肥啾生气跺脚.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22章
姜鸣欢在听到他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忍不住心跳加快,正在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了后面那个问题。
他轻咳一声说道:“这些年来哪个宗门没有研究过这些呢?只是云笈宗一直都仅止于研究没有真正用过,毕竟云笈宗也没有木行修士,若非我无意中接触龙族功法,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天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断水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姜鸣欢也不管那么多,反正他理由给出去了,别人信不信他不管,他自己是信了。
不过就算开垦荒地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在开垦到一半的时候,姜鸣欢就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停了下来。
然后就跟断水一大一小蹲在苗床前面开始仔细观察。
断水趴在云彩上捧着脸说道:“什么时候发芽呢?”
姜鸣欢有些不确定说道:“影响麦苗出芽的情况很多,按照咱们现在这个天气,大概七八天吧。”
按照他之前试验田的播种经验,没有经过处理的种子都是十天左右出苗,他这次也算是经过处理,那缩短两三天应该也差不多了。
断水转头看着他:“你不会想就这么盯着它们直到出苗吧?”
姜鸣欢本来还想说那我们能做什么?
不过跟断水对上眼之后,他就知道断水又要催促他修炼。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刀灵,裴靖渊自己是个修炼狂,他身边的刀灵也是!
姜鸣欢立刻说道:“我准备练刀。”
那些功法什么的看得真让人头大,正好他也许久没有练拳练刀了。
穿过来之前,他基本上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耍一套拳法刀法,耍完之后自然是神清气爽,然后……再去当苦逼的科研狗。
姜鸣欢握住吞鲸的刀柄,那一刹那,他好像感受到了吞鲸的欢愉,一转头发现断水脸上也很开心的样子。
他不由得问道:“你跟吞鲸如何了?”
断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已经很熟悉彼此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寄灵了。”
姜鸣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断水寄灵吞鲸之后算不算是他的刀灵了?等将来他要是离开岁月剑阁,断水会跟谁啊?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给扔到了一边。
有什么好问的,断水肯定是要跟着裴靖渊的啊,到时候吞鲸估计都得留下来。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吞鲸的刀身,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毕竟吞鲸真的是把好刀,光华内敛的外表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姜鸣欢顺手就耍了一套刀法。
断水一开始还躺在小云彩上偶尔看一眼,结果看了一眼之后他就忍不住坐起来开始认真看。
等到最后他连自己站起来都没发现,看得十分聚精会神。
一套刀法耍完,姜鸣欢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增长。
在他练刀的时候,虽然没有主动运行体内道元,但那些道元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样,自动自发地开始运转周身,还有一些附着到了吞鲸之上。
刚开始他把握不好的时候甚至还会劈到一旁的竹子,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还好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饶是如此等这一套刀法耍完也倒下了四五根竹子。
姜鸣欢收刀看了看竹子又看了看吞鲸开始思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刀气?
剑修会有剑气,那刀修有刀气没毛病吧?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旁的断水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说道:“你这刀法倒是有几分奇特。”
姜鸣欢正在感受体内道元冲刷经脉带来的舒适,闻言懒洋洋问道:“哪里奇特了?”
断水谨慎说道:“刀式缓慢,刀意却又非常圆润,看似柔和但刀气又很刚劲,奇怪,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刀法。”
姜鸣欢微微一笑却没有解释什么,道家的刀术讲究的就是以气运到,刀未动,意先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大部分招式都看似柔和,实则内含刚劲,爆发力惊人。
远处的那些竹子就是证据。
只是以前他没有感受过气什么的,师父说他跑出去上学上的心念不纯,沉不下心来自然感受不到,督促他练刀不过是为了让他锻炼身体罢了。
免得他起早贪黑念书把身体搞坏。
如今有了道元,他倒是对之前学过的刀法有了更深入了解。
断水显然对他的刀法很感兴趣,随口问道:“这是你从哪儿学的啊?”
姜鸣欢习惯性地骗小孩儿:“梦中所学。”
说完这句他差点也来了一句吾好梦中杀人。
幸好及时刹车,要不然恐怕出事。
断水只是看着显小,又不是真的小,一脸不信地看着他说道:“你梦里到底有谁在啊?什么都教给你?”
姜鸣欢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我跟你说,我们梦里有另外的世界你信不信?”
断水认真想了想问道:“小世界?不对啊,小世界不是在梦里的。”
修士到达元婴期之后便能修炼小世界,小世界越是逼真说明修士对天道感悟越是深刻,修为也会因此增长。
姜鸣欢作为云笈宗首席弟子虽然修为不低,但之前也不过是金丹期。
现在因为受伤就有些实力成谜。
说他是金丹期吧,他的体内没有了金丹,很多术法不会也用不出来。
说他是新手吧,他的道元浑厚,并且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就很不好判断。
可无论如何,姜鸣欢都没到能修炼小世界的程度。
姜鸣欢立刻摆手说道:“当然不是,那个世界不像是修士修炼出来的小世界,反而像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世界,而且跟这里完全不一样哦。”
断水盘腿坐在云彩上问道:“那你说说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那可太有说的了,姜鸣欢从建筑到交通工具都说了一遍,没有涉及佛道这些信仰。
就这些东西断水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鸣欢说到有些口渴,断水立刻捧上了一杯水。
结果这口水刚喝进去他就听到了裴靖渊的声音。
“连凡人都能在天上飞,此间世界的确与众不同。”
“噗!”
姜鸣欢一口水没喝进去全都喷了出去。
他转头一脸惊悚地看着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裴靖渊。
【卧槽,他怎么在这啊?听了多少?不会把我当邪教烧死吧?】
【不至于不至于,我都说了是做梦,管天管地还管我做梦吗?】
姜鸣欢在最初的心虚惊吓之后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你怎么偷听人讲话?”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连本座过来都没发现,你们两个如此毫无警惕之心,还有脸怪本座?”
姜鸣欢没有说什么,但表情显然十分不服气。
哦,他也不是没说什么。
【你是元婴修士,哪里容易被发现?你自己不出声我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你啊。】
【在岁月剑阁里能出什么事情?出了事情就是剑阁弟子巡护不力,你这个做阁主的管理不周!】
这家伙还真是从不会怪自己修为低。
裴靖渊面无表情地伸手拎着姜鸣欢的衣领说道:“回去休息。”
姜鸣欢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说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动手动脚地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
【天天动不动就拎着我,当我是小猫小狗呢?】
【你最好别给我机会,早晚有一天我也这么拎着你。】
裴靖渊唇角微扬,很想跟姜鸣欢说一句以他现在的懒散,估计是没有那一天了。
可惜,他还不想暴露自己能“听”到那些话的事实。
姜鸣欢的心防正在松动,今天他所说的那个世界很可能就是他原来的世界,根本不是什么梦中。
元婴之上的修士连构建小世界都很少能脱出人间现有规律,单纯的梦中世界哪里会出现那么多未曾听闻过的东西?
裴靖渊想到这里便传话给断水:“以后记得多问他一些梦中世界的事情。”
断水自然是满口答应,他自己也对那个所谓的梦中世界很感兴趣。
可惜,接下来的两天,无论他怎么引导,姜鸣欢却又不说了,只说就梦到了那些东西,没有其他。
就在断水思考怎么引导他继续说的时候,姜鸣欢忽然欢呼一声:“断水,断水,快来看啊,出芽了!”
断水听后立刻凑过去看了一眼。
湿润的黑色土壤中,有一抹十分不明显的绿色幼苗。
幼苗非常小,只是稍微探出了一点尖尖而已就被姜鸣欢捕捉到了。
如果断水不是凑近了看,估计都看不出有这么一株嫩苗。
在看到那株嫩苗的时候,断水也很激动。
多少年了,修真界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种植灵植了。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就把这小苗吹死。
在观察的过程中,他甚至没敢说话,一直等看够了,这才稍微飘远了一点问道:“只有这一株吗?”
问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心急了,有这么一株已经很不错了。
姜鸣欢弯腰仔细观察说道:“应该不是,只是这一株先长出来了而已,有一株长出来其他也会长出来的。”
当然不发芽的种子也有,这都是正常损耗,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姜鸣欢却祈祷这些种子都发芽,因为这些种子每一粒都十分珍贵,浪费不起啊。
就在他祈祷的时候,福至心灵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裴靖渊轻轻落在他身后问道:“怎么了?”
姜鸣欢立刻拉住他的袖子指着苗床说道:“阁主你看,麦苗长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果然是先天种植圣体!(怎么听上去很命苦的样子)肥啾得意挺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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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裴靖渊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那似有若无的麦苗,而是姜鸣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平心而论姜鸣欢的眼睛非常漂亮,是很标准的杏仁眼,眼型偏圆,瞳仁大而明亮。
只不过平日里太过懒散,也很少直视他,使得裴靖渊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
此时的姜鸣欢好像在发光一样。
姜鸣欢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怎么啦?”
【看麦苗啊,别看我,我脸上没长麦苗!】
裴靖渊移开目光。
嗯,还是那个姜鸣欢,刚才或许是他的错觉。
他并没有弯腰,以他如今的修为,目力自然是远超姜鸣欢的,只需要随便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点点嫩绿。
裴靖渊点头说道:“做得不错。”
姜鸣欢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笑意。
他十分得意说道:“那当然,做这个我可是专业的。”
“嗯?”裴靖渊转头看他:“专业的?”
姜鸣欢瞬间一个激灵。
【坏了,说漏嘴了,哎,做人真的不能得意忘形。】
他连忙说道:“我在木行法术方面有天赋,当然比较顺畅。”
裴靖渊言简意赅说道:“有什么需要就跟断水说。”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姜鸣欢不用问就知道这位肯定是又去修炼了。
哎,也不知道裴靖渊一天天这么努力做什么,难道他的仇人真的还没有全部解决?
这个想法在姜鸣欢脑子里过了一下就丢到了一边。
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麦苗上面。
不得不说,要是所有的老板都跟裴靖渊一样就好了。
不干扰,不催进度,要什么给什么,还不会动不动就开组会。
断水看着姜鸣欢沉思跃跃欲试问道:“现在还需要什么?”
姜鸣欢回过神来抬手感受了一下土壤中的肥料之后说道:“需要肥料,它们消耗得太多了,之前那些不够。”
断水立刻说道:“我之前已经安排人弄来了不少,还在原来那个位置,我们走。”
他说着直接就带着姜鸣欢走了,姜鸣欢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带上云彩无奈说道:“土壤里的肥料还能坚持一下的,你着什么急啊?”
断水小脸十分严肃:“万一呢?这么重要的那个什么……肥料,可不能断,而且肥料越多会不会长得越快?”
“怎么可能,肥料多了就把麦苗烧死……嗯?”姜鸣欢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在那些前辈的手札之中,他们的确曾经提过可以催生的。
或者说这是木行修士的看家本领,若是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洒水除草之类的工作,木行修士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了。
更何况木行修士的一大战斗体系就是携带一些有攻击力的植物种子,催生这些种子对敌人进行攻击。
如果没有加快生长的能力,那还要木行修士做什么?
姜鸣欢回忆了一下他学会的木系术法,里面有许多可以对植物进行催生的术法。
而那些手札里都记载了这些术法只会透支植物的生机,用了这些术法之后,植物会长大,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枯萎。
姜鸣欢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肥力不够,灵植长大之后需要的肥力更多,土地若是无法支撑灵植当然会很快死亡。
他看着手上的光球,决定做一个实验。
得到了苗床之后,他将大部分“肥料”都输送给了麦苗,顺便干掉了偷偷生长的杂草。
虽然之前他已经除过草,但杂草的生命力比这些灵植要强多了,再加上来往的小动物或者鸟类身上都会携带草籽,这就导致杂草根本除不干净,只能定期将它们弄死。
姜鸣欢算是发现了,灵植比普通麦子娇嫩多了。
当年他伺候试验田也没这么精心,一般都是杂草出现到一定规模才会去除草,大部分时间都用农药搞定,农药搞不定才会需要人工。
现在他恨不得一天三遍的检查,但凡发现一点杂草痕迹就会直接辣手摧草。
但凡稍微晚一点,杂草就可能抢走大部分“肥料”。
姜鸣欢梳理完田地之后,特地留了一小部分肥料,同时找了一株长得不是很大的麦苗小心翼翼地用土元控制将它挖了出来。
断水在他面前着急却又不敢大声,只能一边在云彩上跺脚一边小声问道:“你要干什么啊?”
姜鸣欢说道:“我有个想法想要试试。”
断水没敢拦着他只是说道:“那……那你找强壮一点的,这株这么弱小很容易失败吧?”
姜鸣欢转头看向断水说道:“帮我拿个花盆过来。”
断水随手就用泥土捏了个花盆,姜鸣欢看着他土元水元操作熟练,甚至还用火元迅速烧烤了一下,一个泥土花盆迅速成型。
他沉默了半晌问道:“这花盆……结实吗?”
他虽然没有烧过陶瓷,但也知道烧制的工艺很复杂,这……真的能用?
断水立刻说道:“能用能用,我用土元加固了一下,放心吧。”
行吧,修真界不是讲科学道理的地方。
断水捧着花盆有些好奇地问道:“真要用这个啊?它也太弱小了。”
姜鸣欢解释说道:“就是因为这一株太过弱小,比起其他麦苗很可能长不大,所以用它来尝试,那些强壮的麦苗活得好好的怎么能动它们?”
断水依旧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问道:“你要试什么?”
姜鸣欢说道:“我想试试之前那些术法到底还能不能用。”
他将剩下的那些肥料扔到了竹筒里面,本来就孱弱的麦苗瞬间蔫了不少。
正如姜鸣欢所说,肥料多了对灵植也没什么好处。
他立刻有些生疏地捏起手诀用上了之前在手札看到的术法,这些术法其实是帮助灵植捋顺体内的灵气,让其能够更好吸收灵气从而成长。
现在虽然从灵气换成了肥料,但效果好像也差不多。
原本已经蔫头耷脑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那模样仿佛让姜鸣欢看了一场现场版本的延迟摄影。
麦苗越长越高,散发出来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等所有肥料都被它吸收之后麦苗才停止了生长。
姜鸣欢看着已经一米多高的麦苗有些迟疑,这个是不是也太高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旁的断水已经震惊问道:“灵麦能长这么高吗?”
姜鸣欢喃喃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按照他之前在后山灵田看到的那些麦苗来说,应该不会长这么高。
不过那些灵麦生长的地方土壤也并没有很肥沃,所以没长太高也正常。
植物也是会根据环境灵活调整的,如果发现没有能够支撑长高的环境它们就会自动停止生长并且尽快结出种子保证下一代生长。
姜鸣欢看了看这一株灵麦苗说道:“目前为止这个没有抽穗的迹象,估计还需要肥料用来生长。”
断水说道:“放心,这个管够,又不是多珍贵的东西,等明天会来更多的。”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名字?肥料好难听啊。”
姜鸣欢莫名看着他,能用就行了呗?这么讲究的吗?你要知道肥料还有一个名字叫尿素是不是当场要捏鼻子了?
不过对上断水充满期望的视线之后他无奈说道:“行吧行吧,那就……那就叫营养液好了。”
至于那些光球不是液态,那个不重要!
断水听后虽然依旧觉得不太行,但还是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称呼好听多了。
而姜鸣欢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以后是不是能够售卖营养液了。
他将灵麦苗捧在手里回了房间。
裴靖渊一回来就看到他正认真观察一株草。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那并不是普通的草,普通的草没有这样浓郁的灵气。
他走进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灵麦?”
姜鸣欢看向他欢喜说道:“对,是不是很不一样?”
裴靖渊颔首说道:“的确,这棵灵麦更高也更强壮一些。”
他说着忍不住看向姜鸣欢,实在是没想到当初只不过是见不得他过得那么懒散,没想到居然真的给岁月剑阁带来了好消息。
姜鸣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现在就这一株灵麦成功,别的还要看的,而且……长得太高也不好,营养全去长植株,结的麦粒就少了。”
裴靖渊对这些半懂不懂,他出生的时候修真界早就已经没有了木行修士,自然也不知道种植该是什么样。
他静静看了那株灵麦一眼,随手丢给姜鸣欢一样东西说道:“拿着用。”
姜鸣欢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结果发现竟然是一根玉簪。
他摸了摸头上的木簪又看了一眼裴靖渊。
【这是嫌弃我带木簪掉份儿吗?哼,你懂什么,玉簪我还担心它断了呢,断了我可赔不起。】
【哎?不对,这是……储物匣?】
【我去,大佬,我错了,这根簪子可太好了!】
这玉簪不仅是储物匣,里面还放了许多道元石!
姜鸣欢粗略数了数发现里面至少有三十万道元石,这可是用万做单位的道元石啊!
【这可比云河明给得多多了,就这云河明还让我找裴靖渊通魔的证据,我呸!】
【咦?裴靖渊莫名其妙给我道元石做什么?难道是工资?不对,我吃他的喝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他提供,就算给工资也不至于给这么多吧?】
【等会儿,他不会也想让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吧?不行,这可得问清楚。】
裴靖渊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听”。
很好,他一个字没说,姜鸣欢已经自己在心里演了一出戏了。
“听”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姜鸣欢觉得云河明丧尽天良。
看来他夺舍还是很成功的,并没有被原本的主人影响。
大部分夺舍除了需要冒着可能会被反噬的风险之外,还很可能会被身体的原主人影响性情。
也不知这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保留了自己完完整整的脾性。
姜鸣欢捧着玉簪小心看着裴靖渊问道:“阁主怎么突然给我这些?”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该用就用,频繁透支体内道元不是什么好事。”
姜鸣欢没忍住脱口而出:“老板大气!”
裴靖渊拿着茶杯静静看向他,姜鸣欢立刻捂嘴支支吾吾说道:“错了错了,是阁主大气。”
裴靖渊也没跟他计较,只是自顾换了衣服说道:“休息。”
姜鸣欢小心谨慎的将玉簪放好,然后乖巧地上床睡觉。
头一次,他闭上眼睛之后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比较兴奋。
今天他就是担心透支道元才没敢采集更多的营养液,现在有了这些道元石他就不用太担心了。
道元石在修真界不仅是货币,还是能够给修士提供“动力”的“电池”。
只要有足够的道元石,修士体内的道元便会源源不竭。
当然道元石也不是能肆意使用的,除了比较昂贵之外,更多是因为道元石中蕴含的道元进入修士体内之后,需要修士转化成适合自己的道元。
而修士随着修为不同,转化道元的能力也不同。
不过无论如何,三十万道元石无论放到哪儿都是巨款。
就算是云宁再如何备受宠爱手里也未必有三十万道元石。
姜鸣欢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之中隐隐听到了打雷的声音。
嗯?打雷?下雨?
不好,排水沟!
属于农学人的DNA立刻动了,姜鸣欢瞬间清醒,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就在他拿起衣服准备飞奔出去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件事情:裴靖渊呢?他怎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们学农的是这样的啦,风大了不行雨大了不行太阳太大了也不行,甚至还可能因为我的站姿不对嘎嘣一下死我面前,每天都想跪下来祈祷它们不要死。肥啾惊慌失措乱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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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之下,宽大的床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姜鸣欢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一眼,只看到放在刀架上的吞鲸。
这时窗外一道雷劈过,随即倾盆大雨落下,姜鸣欢也顾不得裴靖渊的去向,直接飞奔了出去。
虽然苗床已经做好了防雨和排水沟,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之前有一次放暑假他刚回到道观就听闻学校那里瓢泼大雨,之前挖好的排水沟完全不够用,他只能一边连夜坐动车回学校,一边祈祷试验田能坚持一下。
什么……你问结果?
结果就是他们导儿的试验田也毁啦!
好在这次苗床离他比较近,他飞奔下来之后发现苗床好好的,没有被水淹,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姜鸣欢抹了一把脸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竹林之中传出响动。
他看过去正好看到一道剑光闪过,继而有大片的竹子倒下。
剑光?
是裴靖渊吗?
姜鸣欢迟疑了一瞬。
深夜,大雨,竹林,这个氛围就让人怕怕的。
不过他思索了一下,断水此时就在吞鲸里睡觉,要是遇到意外他完全可以直接喊一声。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断水能不能应对这个意外。
纠结了半天,姜鸣欢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朝着竹林走去。
结果刚走过去正好一根竹子冲着他倒了下来。
姜鸣欢一个横跳躲开竹子,此时正巧一道雷劈下,光亮之中他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裴靖渊。
裴靖渊脸上没有戴面具,那张脸一半貌若天仙一半宛若修罗。
而他的眼睛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眼神冰冷且杀气四溢。
“听闻裴靖渊每逢十五就必须拔剑饮血,必然是修炼了魔功!”
姜鸣欢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云河明这句话。
紧接着他就想到原著中似乎的确写过裴靖渊因年少时遭遇惨烈而有心魔。
心魔难以抑制,所以云宁在岁月剑阁的时候每逢十五都会被裴靖渊伤害,过后裴靖渊会后悔却又难以开口。
云宁也因此一直对裴靖渊又怕又恨,竭尽全力躲着裴靖渊。
爱而不得的裴靖渊也越发疯魔。
反正这俩人的剧情集齐了一切狗血剧的元素。
【哎,裴靖渊也怪惨的,被作者设置这么一个身世,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明明是受害者却因为毁容和报复手段刚烈被人厌恶惧怕,人性啊。】
被杀意裹挟的裴靖渊在滂沱的大雨中忽然“听”到了这么两句。
他的心境清明了一瞬,在看到姜鸣欢站在那里被浇的宛若一只落汤鸡之后,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杀意问道:“半夜不睡出来做什么?”
姜鸣欢忽然朝着他走过来,然后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靖渊没动,他也很意外自己没动,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他从来不轻易让人近身,别说人,就连断水这刀灵都不能近他身。
然而他允许了姜鸣欢的靠近,甚至他从心里渴望对方的靠近。
在姜鸣欢身上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平静。
姜鸣欢握住他的手腕之后,浅绿色的道元十分缓慢地从裴靖渊的手腕处一点点缠绕上去。
一开始他没敢太大胆,看过那些手札之后他多少也知道在修真界随意用自己道元靠近对方是大忌。
在控制道元的同时,他也抬头看着裴靖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干扰的关系,他隐约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十分认真地注视着他。
只看着他。
姜鸣欢用绿色的道元将裴靖渊全部包裹住之后,裴靖渊只感觉自己头脑一清,他的眼睛变回原本一金一红的模样,无法克制的戾气也渐渐压制了下去。
他轻轻挣脱姜鸣欢的双手说道:“可以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支持不住。
只是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呃,那……那先回去?”
【不会要审讯吧?雨太大了咱们先回去行不行?】
裴靖渊伸手揽住姜鸣欢的腰,姜鸣欢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睡觉的时候和御剑的时候,他都跟裴靖渊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但那都是他主动的,嗯,睡着了也算是他主动吧,但这次却是裴靖渊主动,让他有些意外。
裴靖渊二话没说带着他一个闪身就回到了故剑楼。
姜鸣欢进入故剑楼之后只觉得一阵温暖,似乎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不少。
他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去换干净衣服。
结果裴靖渊却搂着他不放,并且还低头看着他问道:“这么晚出去做什么?怎么不用道元抵挡雨水?”
姜鸣欢愣了一下:“啊,我看到下雨担心灵麦,就打算出去看看,一时情急忘了。”
【大哥,咱们非要两个人湿淋淋地站在这里聊天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好像你没淋雨一样!】
【算了,跟你计较什么,我现在只想先换身干燥衣服,喝点暖胃的汤之类的,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哦,不对,床也是凉的,完蛋,明天不会要感冒吧?这具身体能抗住吗?想申请今晚不睡床也不知道裴靖渊会不会答应。】
裴靖渊忍住叹气的冲动,二话没说带着他又一个闪身。
姜鸣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到了另外一处地方——这里比故剑楼里还要温暖许多。
温暖的来源是前面一池温泉。
温泉所在地似乎就是一个山洞,没什么华丽装饰,只是山洞的顶端和墙壁被处理了一下,然后便是一扇屏风和一架小榻。
唯有温泉池以白玉砌成,水面上冒着氤氲的热气,水质清澈看上去就吸引人。
尤其是刚淋过雨的人。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刚要说什么,结果发现这位已经脱得差不多准备入水池了。
嗯,还好,裴靖渊还穿着亵裤,倒也不算赤身裸体。
不过就算他没穿姜鸣欢也无所谓,毕竟上大学的时候,公共澡堂每次进去能看到各种颜色的赤条条的身体,都已经习惯了。
姜鸣欢一边这么想一边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一条底裤没脱。
谁让裴靖渊曾经误会姜鸣欢要勾引他。
姜鸣欢进入水池之后,被热水一激忍不住抖了抖,继而发出了舒服的长叹声。
淋过雨之后泡温泉那个幸福感简直没办法用语言形容。
他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泡着温泉,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恨不得把脑袋也埋进热水里。
没办法,长头发湿了以后披散在后背上的感觉很难形容。
他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理解了不爱洗澡的猫猫狗狗。
裴靖渊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你应当知道本座每逢十五便会被心魔侵蚀,刚刚怎么还敢靠近本座?”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却正好看到对方那半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脸,在热水蒸熏之下,那半边脸疤痕泛红,看上去比平日还要狰狞几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看到对方裸露在水面外的肩膀胸膛有着不少疤痕。
他顿了顿说道:“只是突然想起有位前辈的手札记载之中说过木行修士可以如此平复心魔。”
【哎,没办法,谁让咱善良呢,实在是不忍心看见你下着大雨在竹林里被心魔折磨。】
【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将来还要吃爱情的苦,甚至为此搭上性命,你也很惨啊。】
【脸上的烧伤,身上的疤痕,当年一定特别痛。】
【这么一想裴靖渊也不容易,虽然书里没写,但他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裴靖渊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安安静静地“听”姜鸣欢在心里的碎碎念。
这种感觉很奇特,自从家破人亡之后,他好像第一次被人这样心疼。
应该算是心疼吧?
这些年来,他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爱戴他的下属,有死心塌地的门人,但……好像很少被人问当年是不是很痛。
他一直都是强大得无坚不摧的,好像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冷硬的模样。
哪怕这些姜鸣欢都没问出来,但他实实在在“听”到了。
裴靖渊忽然觉得自己潜藏在心底的那一丝不甘稍微化解了一些。
只是“听”到一半突然就没了声音,他转头看向姜鸣欢,发现这小咸鱼已经靠着池子已经睡着了。
头一点一点地,身体逐渐下滑,眼看着就要滑进水池里。
哪怕知道作为修士,姜鸣欢应该不会被淹死。
不过一想到这人好像还没有很习惯自己身上有修为这件事情,出来看灵麦都不知道用道元隔绝雨水,他又有点不放心。
裴靖渊转身扶住姜鸣欢的肩膀,本来是想要把人喊醒,结果没想到姜鸣欢闭着眼睛就向他倒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要自己坐好的迹象。
最过分的甚至还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哼哼唧唧地继续睡。
裴靖渊僵在原地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对方靠着自己睡觉,顺便用道元小心探进他的体内。
姜鸣欢体内的道元已经有了些许自保意识,在裴靖渊的道元探入其中的时候还十分警醒地抵抗了一下。
只不过在接触到他的道元之后,还没等裴靖渊做什么,那些绿色的道元就瞬间变得十分温顺,任由他的道元畅行其中。
裴靖渊:……
有点本事,但是不多。
道元依旧跟人一样怂。
探查完毕之后,裴靖渊微微松了口气,姜鸣欢没有受伤,体内的道元消耗了些许,不过没什么影响。
他在撤回自己道元的时候还留了一丝在姜鸣欢体内。
这丝道元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作用,若是他遇到危险就能帮他抵挡一二。
就算是对他帮助自己压制心魔的感谢吧。
裴靖渊闭上眼睛,等觉得泡差不多了才把人打横抱起回到故剑楼。
姜鸣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人形抱枕的手感好像不太对。
平日里他醒来的时候,手和胳膊的触感是对方身上里衣布料的触感。
那是类似丝绸,但是比丝绸还要轻软的布料。
如今这手感……软软的暖暖的,不仅手感,脸颊的感觉也不太对。
姜鸣欢睁开眼一醒来就看到一片白皙肉色,等他微微抬头之后入目的便是壮硕而又不夸张的胸肌腹肌人鱼线……这具身体的主人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哎,等等。
裴靖渊怎么没穿衣服?
不对,他自己好像也没穿衣服。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怎么没人告诉我道元还能避雨啊?肥啾用力抖了抖羽毛上的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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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姜鸣欢被吓了一跳,所有瞌睡不翼而飞。
此时裴靖渊也坐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说道:“醒了?”
姜鸣欢没说话,这一大早的美色刺激实在是有点过头了。
此时裴靖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滑落,搭配着对方有着些许疤痕的矫健身躯,竟然别有一股战损风的美。
【夭寿,这样下去贫道怕是要把持不住啊!】
裴靖渊唇角微勾,起身开始着装。
他今天与以往着实不同,竟然没用术法直接穿衣服,而是一件一件套上。
【他今天好奇怪啊。】
【还……还怪好看的,怪不得都说半遮半掩才最吸引人。】
【哎呀,裴靖渊这也太大方了,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姜鸣欢努力挪开目光,心里开始默念《清静经》。
幸好清静经字数不多,在裴靖渊穿戴整齐之后他就念完了。
他抬头看着裴靖渊迟疑问道:“你……我……那个……衣服呢?”
虽然他问得七零八碎,但裴靖渊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穿着湿衣服睡觉?”
姜鸣欢抱着被子小声说道:“你可以把我喊醒的。”
哎,那个温泉实在是太舒服,他担惊受怕了半个晚上,舒服到睡着也正常嘛。
裴靖渊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你以为本座闲得无聊非要脱你衣服?”
一句话就隐瞒了自己没舍得喊醒姜鸣欢的事实。
姜鸣欢惭愧低头。
【虽然感觉不太对,但……裴靖渊在原著里都没帮云宁脱过衣服,以他的骄傲也不会随便伺候人。】
裴靖渊将玉冠戴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云宁?昨晚若是云宁就让他去死好了。
不,如果是云宁,压根就不会帮他压制心魔。
他也不可能让云宁去泡那个温泉。
裴靖渊离开之后,姜鸣欢着实松了口气,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
他从小过的就是集体生活,跟师弟们一起下河游泳摸鱼不穿衣服是常态,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
姜鸣欢仔细想了想,最后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以往遇到的身材都没这么好。
裴靖渊的身材真的就是属于那种走出去男人女人都会被吸引的类型。
尤其是身上的疤痕,更平添几分味道。
姜鸣欢穿好衣服之后,断水也从吞鲸里冒出头。
他双手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你起来啦?去练刀吗?”
姜鸣欢无奈:“你怎么天天盯着我练刀?”
裴靖渊跟断水这么喜欢催人修炼不如去学校上班,一个当教导主任一个当班主任,天天有的是学生让他们盯,别天天盯着他了。
断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不练刀,吞鲸灵性就不够。”
断水想要寄灵吞鲸,也要吞鲸有足够的灵性能够承载他的灵体才行。
现在虽然他也能在吞鲸里面寄居,但也只是有个睡觉的地方,跟吞鲸并没有化为一体。
姜鸣欢惆怅叹气说道:“吞鲸怎么就不能自己涨涨灵性呢?算了,走吧,练刀。”
好好地养老生活,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变了。
现在他每天就是观察苗床,练刀,吃饭,除草,采集营养液,吃饭,睡觉。
日子枯燥无味还累身累心。
姜鸣欢提着吞鲸走下楼的时候决定回头练习一下御刀飞行。
万一,他是说万一有一天他能离开岁月剑阁出去逛逛呢?
修士不能御刀飞行太不方便了,哪怕修真界也有公共交通,但那是要道元石的!
姜鸣欢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转头看着断水问道:“裴阁主是不是有特殊的功法能够闪现到另外一个地方?”
断水歪了歪头:“哦,你说的是咫尺天涯吧?”
姜鸣欢微微一愣,那就是咫尺天涯吗?
原著中咫尺天涯是裴靖渊独有的术法,在一定范围内能够让他出现在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这个范围还不小,至少能够覆盖整个岁月剑阁。
要知道岁月剑阁的势力范围可比云笈宗大多了,也凭借着这一门术法,裴靖渊被列为修真界最不想得罪的人。
想想,如果得罪了裴靖渊,他想杀你,只要他知道你的下落,立刻就能出现在你身边,就问你怕不怕。
姜鸣欢想起来之后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偷跑了。
就算他能跑出岁月剑阁,裴靖渊想要抓他也不会比猫抓鸟难多少。
他以后疑惑问道:“既然他有咫尺天涯,为什么平日里去论道台都是御剑?”
这多好用啊还节省时间,最主要的是没什么风险。
嗯,至少他没感觉到害怕。
如果每次去论道台都用咫尺天涯,他就不用跟坐过山车一样考验心脏健康了。
断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术法多耗道元吗?哪怕是阁主也不会轻易动用。”
姜鸣欢愣了一下:“啊?可是他昨晚用了两次。”
这次轮到断水傻眼:“啊?”
断水挠了挠头:“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姜鸣欢轻描淡写说道:“昨晚下大雨我担心苗床出去看了一眼,正好发现他在竹林里抑制心魔,就帮他压制了一下,然后他就带着我用了咫尺天涯去泡温泉。”
断水沉默了一瞬:“哎,又到十五了啊,怪不得昨晚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鸣欢本来想问他昨晚怎么睡那么死,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意识到断水当年也受了重创,裴靖渊每逢十五就要压制心魔,而他可能每到十五就需要陷入沉睡。
当然这是他的猜测,没办法,原著里压根就没提到过断水这个刀灵,他也只能猜测了。
断水忽然大声说道:“不对,你说阁主带你去泡温泉?那个温泉在哪里?什么样的?”
姜鸣欢被他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说道:“他既然用了咫尺天涯,我哪儿知道温泉的位置?只知道那里不大,白玉池挺干净的,没别的了。”
断水顿时飘到他面前瞪大双眼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阁主带你去泡了不老泉?”
“不老泉?”姜鸣欢恍惚了一下,继而想起了这个东西。
原著中不老泉的确是温泉,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法器,也就是说这东西其实是可以随便安放在什么地方的。
不老泉的功效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当然对于修士而言,长生不老并不算很难的事情,所以大部分人对于长生不老并不感兴趣。
可依旧有许多人觊觎裴靖渊手中的不老泉。
因为不老泉不仅能让凡人长生不老,还能疗伤。
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不老泉就都能治疗,就算治不好也不能保住一条命。
不过,不老泉也不是随便用的,根据使用者的伤势,不老泉会需要一段时间用来恢复。
去泡温泉的人伤势越重,不老泉需要封闭的时间就越长。
原著中,云宁为了身受重伤的江舟忍辱负重去求裴靖渊,却被裴靖渊拒绝。
由此云宁和江舟二人皆对他怀恨在心。
不用说,等裴靖渊死后,不老泉也没留给岁月剑阁,而是落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手里。
姜鸣欢想起不老泉的作用之后就觉得有些疑惑。
他昨天受伤了吗?没觉得啊。
可要是没受伤,裴靖渊好端端地带着他去泡什么不老泉?
姜鸣欢立刻运转道元检视自己的内府。
伤势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缕金红交杂的道元缠绕着他的金丹。
姜鸣欢顿时吓了一跳对断水说道:“我体内有一股不属于我的道元。”
断水也很紧张:“是什么样的?能弄出来吗?”
“它跟我的金丹在一起,我不敢动。”姜鸣欢形容了一下道元的颜色。
断水听后哦了一声说道:“那是阁主的道元。”
哦,那没事了。
姜鸣欢顿时放弃了将那缕道元驱赶出来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裴靖渊修为比他高多了,他的道元哪里是那么容易驱赶的。
表面上看裴靖渊只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但裴靖渊如今已经是元婴中期,而这具身体原本也不过是金丹初期。
哪怕同为初期,金丹和元婴差距就不小,更不要说如今了。
姜鸣欢拍了拍断水的头说道:“来吧,我们准备移栽。”
断水有些紧张问道:“真的要移栽啊?”
姜鸣欢说道:“对,要把苗床腾出来继续育苗啊。”
修真界种地的好处就是并不过分依赖老天爷,虽然也有四季划分,但是这些都是可以依靠修士来改变的。
或者说木行修士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姜鸣欢一边移栽麦苗一边问道:“老断,能弄到凡人的水稻种子吗?”
断水踩着小云彩像小蜜蜂一样来回来去地帮忙,闻言问道:“要凡人的种子做什么?他们的种子在修真界就算活下来也没有灵气的,吃了对修士没有好处。”
姜鸣欢说道:“我打算试试杂交。”
断水顿时结结巴巴:“杂……杂什么?”
姜鸣欢解释说道:“就是让两种水稻取彼此的长处,培养出新的水稻。”
断水似乎还是没太明白,但他还是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让水稻双修呢。”
那可太不正经了。
姜鸣欢先是有些莫名,听后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断水问道:“可是为什么要用凡人的种子啊?”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修真界似乎都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这些灵植不能种植了,我之前以为是缺乏营养液的缘故,当然跟这个也有关系,但最近我想了一下,可能是没人想过这些灵植是不是不适应如今的环境。”
当年龙族离开之时直接诅咒了修真界几百年,那个诅咒相当于是立刻生效,对于灵植而言可以说是天地巨变。
非要比喻大概就是后世经常有的那种末世题材,天地一夕之间变成了人类并不适宜生存的环境。
那一场诅咒对于灵植而言也是如此。
动物植物都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进化,灵植没有完全灭绝已经是它们努力适应的结果。
只是它们的适应还是不够快,修士也不懂这些,没有给这些灵植足够的帮助。
既然灵植无法适应,那就想办法让它们适应啊。
修真界最近这些年来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灵气含量没有那么充足了。
这是修士变多的结果,能量守恒嘛,修士吸取的灵气多了,那么分配给动植物的自然也就少了。
灵植不适应灵气少的环境,那就想办法降低它们对灵气的需求就好了嘛。
凡人的粮食不需要灵气,所以可以尝试一下杂交。
姜鸣欢觉得自己这个思路还是很适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断水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说道:“我去想办法吧,这个应该不难。”
修士和凡人的世界并不是完全隔绝的,每年都有从凡人世界被选来修仙的孩子,可以说这是对修仙界最大的补充。
断水说不难也是真的,当天他就拿来了水稻的种子。
姜鸣欢一看水稻种子就知道现在凡人世界的科技水平也不怎么样。
不过这也不是他挑选的时候,他特地培育了两棵灵稻用来跟这些凡人的水稻进行杂交。
其实想要培育出真正优良的灵稻品种是要提前选种的,母本要开花习性好抗病性强,父本要花粉量大,并且双亲遗传差异需要大于0.4。
然而这些都无法控制,姜鸣欢只能随缘了。
至于控制两种水稻的花期这个对他而言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经过之前灵麦的种植,他对于这些术法已经用得很得心应手了。
姜鸣欢看着三天就催生开花的两种水稻植株,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要是他读大学读研的时候有这能力多好啊,他都不敢想试验进度能有多快。
仅仅十天之后,姜鸣欢看着在试验田里茁壮生长的灵稻忍不住一把拽过断水说道:“成功了成功了!”
断水听了之后也很开心,然而很快他就被摇晃的头有点晕:“别……别晃了……别晃了。”
等姜鸣欢停下来的时候,他有些疑惑问道:“你是不是……修为增加了?”
不应该啊,要是按照之前姜鸣欢的修为就算偷袭都未必能这么轻易抓住他晃来晃去。
姜鸣欢一只手搭在断水肩膀上说道:“嘿嘿,我感觉距离木行大圆满又进了一步。”
【哎,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跟裴靖渊说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修炼,更何况那是个修炼狂,随便打扰会不会被他揍啊?】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姜鸣欢犹豫的时候,裴靖渊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姜鸣欢愣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新的灵稻培育成功了。”
裴靖渊二话没说过去检查了一下之后便说道:“灵气稍微弱了一些,不过还算不错。”
他抬头看向姜鸣欢,结果发现姜鸣欢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身边的灵稻。
那个眼神有爱意有欢喜。
那一瞬间裴靖渊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姜鸣欢解释说道:“灵气弱是正常的,这是根据现在的土壤情况重新培育的灵稻品种,想要灵气更充足的也有更好的品种,但是那种离不开营养液的培育。”
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个品种就足以让他发一篇论文了,还是非顶刊不发的那种。
突出一个膨胀!
而且按照这个培育进度,他甚至可以半个月一篇论文,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学术界大拿走上人生巅峰,让全世界的人都不饿肚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除了种花家之外其他地方的人吃不饱肚子跟产量有关系,但也不是那么有关系。
资本才是制造一切的罪魁祸首。
“醒醒。”
姜鸣欢正沉浸在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妙幻想中,紧接着就觉得脸有些疼。
回过神来发现裴靖渊正在捏他的脸。
姜鸣欢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怒目而视:“干嘛啊?”
打完之后他又有些心虚。
【坏了,裴靖渊这货睚眦必报,小心眼的不行,他不会揍我吧?】
【不对,这些新品种灵稻只有我才知道怎么培育,就算这一波成熟长出种子也种不出这种灵稻来!】
【不怕不怕,他要揍我我就撂挑子!】
裴靖渊“听”着这些,心里有些啼笑皆非。
这人似乎没想过他心里那个睚眦必报的所谓反派,其实有着许多手段可以让他就范。
不过裴靖渊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看着姜鸣欢说道:“没什么,只是见你一声不吭站在那里傻笑还以为你高兴疯了。”
姜鸣欢:……
【你嘴这么毒,以后杀人亲对方一口就能把人毒死了!】
“我高兴啊,你不高兴吗?”姜鸣欢微微挺直身板说道:“难道这不值得高兴?”
裴靖渊轻笑一声,认真看着姜鸣欢说道:“你的确该高兴,你很厉害,已经被堵死的木行修法被你劈出了一条路,若是你能更进一步,便是开宗立派也不在话下。”
姜鸣欢被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看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害羞。
“开……开宗立派?这个不可能吧?”
他不过就是成功培养出了新品种灵稻而已,而这个灵稻的培养过程是在太过粗糙。
如今他还在担心能不能复刻成功,万一不能成功,还要想办法排除干扰项。
反正从一株新品种的出现到新品种能够稳定出产,这中间还有一部分路要走。
只不过既然能出现,那就代表着他的方向没错。
只是怎么也到不了开宗立派的程度吧?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如何不可能?你以为岁月剑阁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实不相瞒,不知道,作者她没写啊!】
裴靖渊:……
突然就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姜鸣欢问道:“你想开宗立派?”
姜鸣欢立刻摇头。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呢?】
【不过对不对也无所谓,谁要开宗立派啊?累不累啊?】
【这个灵稻品种如果稳定说不定能让我躺平一辈子。】
【嗯?不对,我培育出新品种的灵稻,那……剑阁要是大规模种植并且贩卖的话,应该给我分成吧?】
【实在不行从我手里买种子也可以,不过,我培育新品种用的东西也都是剑阁的,没有任何前期投入,这个……要怎么算?】
姜鸣欢毕竟只不过是研究生在读,对于商业运作了解得不是那么熟悉。
想到这里忽然就有些茫然了。
裴靖渊轻轻叹气,他本来以为新品种灵稻的成功能够激发姜鸣欢的动力,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求上进!
他抬手拿出一份灵契说道:“你且看看这个。”
姜鸣欢拿来发现那份灵契居然是一份商业协议,嗯,修真界的商业协议。
上面写了许多条,姜鸣欢一眼就看到上面一条明确表示如果是姜鸣欢种植出产的作物就是二八分,如果是其他弟子种植的他培育出来的新品种,那就是五五分。
而作物需要的一些其他物品,姜鸣欢可以向剑阁购买但不允许在外采购。
二八分成,姜鸣欢迅速在心里算了账,按照断水给他提供的价格来看,只要出产足够多,每年分成的道元石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裴靖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分红高就算了,还没跟我要土地的租赁费用,我要不要提醒他啊?】
【只是这个价格要怎么算?裴靖渊不会故意不写等着坑我一笔大的吧?】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出来。”
姜鸣欢纠结问道:“这个分成……好像有点高。”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不算高,若是你能恢复木行修士当年盛况,无论是灵米还是灵粟之类的价格都不算高,若是只由你一人种植,便是不间断又能有多少出产?”
姜鸣欢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冷静了下来。
对啊,既然能够种植,除非他们一直垄断,否则粮食的价格会慢慢降低的。
如果垄断的话,他一个人种,价格倒是高了,可产出数量少,他的收入也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
姜鸣欢惆怅叹气:“想赚道元石有点难啊。”
“难?若是你能将那些珍贵草药种植出来,又有何难?”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眼睛一亮的模样微微一笑。
躺平?呵,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太过分了,他……他居然用钱勾引我!肥啾翅膀捂胸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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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类啊,对金钱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哪怕姜鸣欢已经不想努力了也一样。
他看了看地里的灵稻想了想,这钱好像也不难赚。
又不需要他996,也没人天天催他进度,更不需要写论文求毕业。
尤其是现在的老板还包吃包住。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裴靖渊一眼。
【老板人很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非要跟我睡一屋。】
【也不知道裴大阁主怎么想的,好好自己一个人霸占一张大床不好吗?非要多一个人也不嫌占地方。】
【算了算了,看在他身材好的份儿上,勉强当成员工福利吧。】
想到这里他果断签了灵契,然后就开始准备调查一下现在最珍贵的草药是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草药适宜生长的地方也要在这附近才好。
灵稻之类的不挑地方是因为这类农作物本来适应性就比较强,而那些把自己活成濒危物种的适应性就别说了,想要人工培养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姜鸣欢一边努力让新品种灵稻稳定下来,一边开始寻找适合的草药植物。
为此,裴靖渊专门找来了许多草药让他挑选,当然还给了一份卷轴,上面标注着每一种草药的作用和特性。
在寻找的时候,他每一次看到能治疗烧伤的草药都下意识地停顿一下。
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干嘛关注这种草药?这种属于冷门草药,一年都未必卖出去多少。
在修真界普通的烧伤修士自己能愈合,严重的烧伤……这些草药根本没用。
要不然裴靖渊也不至于一直戴着面具。
这种草药在修真界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算不上经济作物。
姜鸣欢想到这里,直接将这株草药放到了一边。
只是过了一会,他想了想还是放到了储物匣里。
无论什么东西进了储物匣都是能保鲜的,当然只是保鲜而不是保命。
活物进不了储物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保存这株草药,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顺心而为嘛。
姜鸣欢也不去纠结,继续寻找合适的草药。
就在他分门别类的时候,裴靖渊身边的一名剑侍过来拱手说道:“夫人,阁主请您去会客堂。”
姜鸣欢略有些惊讶:“谁来了?”
“是三宝寺的主持朝舍大师。”
三宝寺?
哦,墨镜,不是,是墨静大师的师门。
不会又来纠结什么佛子不佛子的事情吧?还是说查那个什么道贼的事情?
姜鸣欢起身转头喊道:“小水,走,去会客堂。”
嗯,今天的姜鸣欢依旧还没学会御刀飞行。
倒也不是学不会,主要是还没能克服心理障碍。
从小就上树摘果下河摸鱼的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恐高人士,但凡离地超过一棵树的高度他就想找点什么抱一抱了。
断水带着他倒是还好,云彩的大小断水说了算,脚底接触的面积大自然会好很多。
姜鸣欢对御刀感觉一般,却挺馋这腾云驾雾的,不仅外表好看,主要是脚踩的面积大一些,安全系数高一些,只可惜人类好像没有这种术法。
断水带着他一路去了会客堂。
此时裴靖渊正坐在上首跟落座左边的一位黄衣僧人说话。
姜鸣欢一走进去,那名僧人立刻站起来直冲他而来,兴高采烈喊道:“徒儿,为师终于见到你了!”
僧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他的老熟人墨静和尚,此时墨静和尚也开口喊了一声:“师弟!”
姜鸣欢:????
他被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两步,一边惊悚地看了一眼这满脸褶子的老僧,一边下意识地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眼神已经十分不悦:“朝舍大师,本座敬你是前辈,如何对本座夫人如此轻浮?”
朝舍立刻转头说道:“裴阁主这话就不对了,老衲是在与自己的徒儿打招呼,如何能算轻浮?”
姜鸣欢一边尽量维持身形绕过这对无厘头师徒一边说道:“在下有师承在身,还请两位大师自重。”
裴靖渊此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上首走去。
以往只有一个单独座位的主座如今多了一把椅子,等姜鸣欢在右边主位坐下之后裴靖渊这才松开了手。
全程都十分自然,让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姜鸣欢也渐渐放下心来。
他坐下之后,朝舍和尚也跟着走过来说道:“忒!你那师父又不是个好东西,为了保住自己和儿子的命竟然把你送给了裴靖渊,不是老衲说,这样的师父你还要他作甚?”
啊这……姜鸣欢惊了,云河明好歹是一派掌门,三宝寺住持居然能这么骂他的吗?
因为太过惊讶,他都没计较朝舍和尚骂他师父的行为。
不过,朝舍和尚又不知道他亲师父是谁,骂的也是云河明。
所以……骂就骂吧。
唯一麻烦的是这话姜鸣欢不好接,哪怕他心里十分赞同,但表面上还是说道:“主持慎言,无论如何云宗主将在下教养长大,养恩大于生恩,若是主持下次再如此无礼,可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虽然你骂了云河明,但你就算当着他面骂我也不会出家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朝舍和尚也不坐回去,就那么站在姜鸣欢面前,十分没有一寺主持的风范,理所当然说道:“他养了你是真,但将你推出去挡灾也算是你还他了,不必在意,就当没有他这个师父吧,我看你我有师徒缘分,不如今日就……”
姜鸣欢转头看向“灾星”,“灾星”显然已经习惯朝舍和尚的口无遮拦。
他亲自为姜鸣欢斟了杯茶说道:“主持自重,栖梧就算已经离开云笈宗也是本座的人,更何况他自己也没有拜入贵宗的想法,此事休要再提。”
朝舍主持显然有些舍不得,不过他多少也算了解裴靖渊,既然对方这么说显然就已经是没有回旋余地了。
不过他也没放弃,这件事情还是要在姜鸣欢身上下手才行。
他双手合十叹气说道:“可惜,姜施主若是肯入老衲山门,老衲必定倾尽所学,三宝寺住持将来也非你莫属啊。”
墨静在身后也说道:“是啊,师弟,以后我做罗汉堂首座,我们师兄弟二人一同横扫修真界!”
裴靖渊听后什么都没说,被面具遮住的脸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两个人真是太不了解姜鸣欢了。
这货每次修行都是被他逼着修的,不要说他跟佛门似乎有些纠葛,就以姜鸣欢的本性就不可能对这种事情心动。
他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姜鸣欢身体微微后仰,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姜鸣欢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对当和尚不感兴趣,对横扫修真界也不感兴趣。”
【横扫修真界?你不问问我身边这位答不答应?】
【做徒弟的打不过,目前来看当师父的好像也有点够呛。】
【等裴靖渊退场,还有云宁和江舟,你们二位在原著中连一句话的戏份都没有,横扫修真界这种事情就别想了啊。】
朝舍大师听后只好遗憾地坐回去,然后说道:“既然如此,老衲便与姜施主谈谈生意吧。”
啊?
和尚跟他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
姜鸣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靖渊。
朝舍主持立刻说道:“老衲只与姜施主做生意,姜施主不必考虑其他。”
他就差拍胸脯说你不用看裴靖渊的脸色行事,我给你做主了。
【我谢谢您嘞,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以后,至少在这段时间内还是要在岁月剑阁混的。】
裴靖渊眼神暗了暗,略微侧头看了姜鸣欢一眼,开始思索要不要带着姜鸣欢去外面转一圈。
不亮身份的那种。
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修真界可怕,看起来也没多害怕的样子,否则怎么还会想要离开岁月剑阁?
没有强大的宗门做靠山,他这样的到外面怕是要被生吞活剥。
姜鸣欢没有回答朝舍的话,只是眼巴巴看着裴靖渊。
【朝舍秃驴你别看着我,裴靖渊点头之前我绝对不说一个字!】
【做生意还是要有后台的。】
【更何况我对修真界的物价又不了解,万一被你坑了怎么办?】
裴靖渊垂眸掩住眼中的笑意。
朝舍主持恨不得立刻把姜鸣欢带回去,怎么可能坑姜鸣欢?
不过他是不会帮老秃驴说话的,三宝寺都上门跟他抢人了,他没把人赶出去已经是给对方留面子了。
裴靖渊慢条斯理说道:“三宝寺想与岁月剑阁做生意就派人去跟百炼剑主谈吧。”
剑阁的诸位剑主都有自己的职责,百炼剑主就是负责对外做生意的。
朝舍主持见姜鸣欢就是不说话,叹气说道:“好吧,徒儿放心,以后你会知道三宝寺多好的。”
姜鸣欢淡定说道:“在下无肉不欢,三宝寺的好处可能体会不到了。”
“喜欢吃肉啊?那就吃啊。”墨静十分理所当然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姜鸣欢:……
把你们师徒好歹是三宝寺的住持和未来的住持,这合适吗?
裴靖渊见这师徒二人越来越不像话,为了拐走姜鸣欢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端茶送客了。
本来那师徒二人还想装不懂,可惜姜鸣欢那柄刀钻出来一个刀灵,十分面色不善地要送他们走,大有他们不走就揍他们的意思。
朝舍师徒二人当然不会惧怕一个刀灵,只是这刀灵能寄身吞鲸,那就是说姜鸣欢跟他关系不错。
他们怎么也不能打姜鸣欢的刀灵啊,这不是结仇吗?以后还怎么让姜鸣欢过来继承三宝寺?
朝舍师徒走后,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哎,朝舍主持好像没提道门的事情。”
裴靖渊放下茶杯说道:“因为对他而言那并不重要。”
他看着姜鸣欢:“只要你入了三宝寺,学习他们的正宗佛法,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姜鸣欢皱眉:“他们说的佛子到底是什么啊?凭什么推断的?”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本座亦不知他们如何推算,只知晓佛门所寻佛子必然是不染尘世之人。”
姜鸣欢顿时笑了:“他们肯定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红尘中打滚的俗人,哪里不染尘世了。”
裴靖渊慢条斯理说道:“所谓不染尘世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不沾因果。”
姜鸣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誓死保卫我的三千烦恼丝!肥啾挤进树洞警惕往外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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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因果一说比较复杂,姜鸣欢也不敢说自己很精通。
不过他知道,以原主的身份来看,他身上的因果可不少。
云河明、云宁,这两个是与他因果最重的人,云笈宗上下都与他有因果,甚至就连裴靖渊也与他有因果纠葛。
这哪儿是不沾因果,简直是因果缠身。
可……那是原主,姜鸣欢作为一个其他世界穿过来的人,在此方世界的确是没有因果的。
只是也不对啊,他既然穿过来,占据了人家的身体,难道不应该继承原主的因果吗?
还是说,他离开了云笈宗就算斩断了之前的因果?
不对不对,离开归离开,因果哪儿是那么容易斩断的,除非一方身死。
老和尚坚持他是佛子,也就是说他不沾因果,那岂不是……把他的身份戳穿了?
姜鸣欢顿时有些惊悚。
【裴靖渊到底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啊?想到的话为什么没揭穿?没想到……以他的智商可能没想到吗?】
【或许……他没有相信老和尚的佛子一说?】
【三宝寺寻找佛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他早知道,那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放弃了云宁?】
【不应该吧?一个恋爱脑,哪怕天降陨石也不会放弃爱人啊。】
姜鸣欢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快成糨糊了,想知道裴靖渊到底有没有猜到他的来历,又不敢去问,就怕问了会引来一系列别的后果。
比如说……万一被怀疑夺舍怎么办?
夺舍在修真界可是大忌,人人喊杀的那种啊。
裴靖渊坐在一旁“听”着姜鸣欢在那里分析来分析去,看着他努力维持表面平静,实际上紧张的不停捏手指的模样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姜鸣欢的性格,真揭穿身份了说不定就会以他不是修真界的人为理由要求回家了。
嗯,回那个凡人的家。
裴靖渊眼看姜鸣欢已经往某个方向猜测,及时打断说道:“三宝寺的事情你无须挂怀,有本座在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本来他与墨静是至交好友,之前墨静甚至能随意出入岁月剑阁的,因为这次的事情他将墨静手里的令牌都收了回来。
姜鸣欢顿了顿小心问道:“那……佛子一事除了三宝寺和剑阁,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裴靖渊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除了朝舍主持师徒和你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姜鸣欢松了口气之余看了一眼断水,断水立刻挺起胸膛说道:“我不是人!”
还挺骄傲。
姜鸣欢又问道:“他们不会传出去?”
裴靖渊耐心解释说道:“天下佛寺不止三宝寺,但佛子却是可遇不可求,三宝寺在修真界中并不是势力最庞大的佛寺,他们得了佛子的下落自然要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抢走,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泄露什么。”
断水飘在旁边有些疑惑,这么简单的事情姜鸣欢不知道?云笈宗到底都教他什么啊?
不对,阁主为什么也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这两人居然背着他有小秘密?
断水看了看裴靖渊又看了看姜鸣欢。
眼看这俩人谈完都要走了,他连忙跟上。
把姜鸣欢送到故剑楼之后,裴靖渊说道:“接下来的时日会有许多人想要拜入你门下,我会让元和来协助你处理。”
元和就是裴靖渊的剑侍之一。
姜鸣欢瞪圆了眼睛问道:“等会等会……什么拜入我门下?”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裴靖渊却并没有解释,转身就走了。
临走之前还“听”到一句:【你们这些高手都喜欢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
裴靖渊走了,但是断水还在这里,姜鸣欢转头看向断水,结果看到断水大大的眼睛里也都是迷茫。
不过很快断水就装模作样咳了一声说道:“我听说剑阁内也有一些弟子想要跟随你学习的,阁主说的可能是这个吧?”
“剑阁内有弟子想要跟随我学习?”姜鸣欢一脸莫名其妙:“跟我学什么啊?学怎么在澄怀书阁晒太阳吗?”
断水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他们可不敢学。”
澄怀书阁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目前为止唯有万相剑主和百炼剑主曾经进来过。
要不然剑阁之内怎么会有人觉得他蓝颜祸水呢?
他们阁主为了新娶的夫人破例多少次了啊。
见姜鸣欢还是想不明白,断水便说道:“其实你也不用意外,毕竟你现在算是木行体系的开山祖师,偏木行的修士自然会想要来找你拜师,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鸣欢喃喃说道:“怎么一不小心躺成了木行祖师爷啊?这合理吗?”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他就是条咸鱼而已啊!
他惆怅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断水问道:“可是剑阁弟子不都是练剑的吗?他们这算不算是改道啊?”
断水小手背在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老气横秋说道:“术法跟剑术又不冲突,而且剑阁弟子木行亲和的有很多,比任何一个门派都多。”
“啊?”姜鸣欢跟在他身后有些诧异:”你不是说剑阁不收废物吗?”
“那要看废物的定义是什么。”断水淡定说道:“剑阁对天赋的定义跟绝大多数门派都不一样,更看重心性,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看天赋,如果实在没有修炼的天赋,也是不会收的,所以许多在五行术法上没什么天赋的人会来剑阁碰运气。”
剑阁选拔的标准绝对不低,但它是修真界唯一一个不会因为五行亲和不够就拒绝的宗门。
所以剑阁对木行亲近的修士比其他门派要多许多。
不过就算如此,剑阁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毕竟他们的看家本领是剑术。
剑修这个体系就是独立在五行术法之外的,不过大部分剑阁弟子也会学一些法术作为辅助。
谁会嫌弃自己的技能少呢?
以往那些对木行亲近的修士只能选择水系或者火系术法,水系能够对自身有更多的加持,而火系则是杀伤力更大。
可这两种也只是学习个基础罢了,毕竟不是他们很适合的五行。
姜鸣欢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有些头痛说道:“他们也太心急了,我只是刚种出了灵麦和灵稻而已啊,最近研究的也大多是农作物,对他们没什么帮助。”
“谁说没帮助了?”断水踩着云彩带着姜鸣欢回故剑楼,一边用术法驱散狂风一边说道:“你可是在论道台上得到整个剑阁认可的人啊,更是一句话就让红尘剑主破境之人,哦,听说万相剑主上次听完你论道之后也摸到了破境的门槛,别的不说,跟着你至少金丹有望。”
姜鸣欢听后哭笑不得,那两位剑主能够破境是因为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他最多就是点明那个契机的人。
好吧,修真界有的时候最缺的就是这样一个点明契机的人。
按部就班地修炼谁不会呢?修士破境难就难在找不到方向。
哪怕断水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姜鸣欢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问道:“那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
断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阁主不让别人来打扰你啦。”
姜鸣欢自己也是要修炼的,他如今木行功法尚未圆满,怎么能分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也要防备那些心生爱慕的剑阁弟子来引诱姜鸣欢。
毕竟跟姜鸣欢在一起又能双修又能修习木行功法,对很多修为不高的弟子而言十分有吸引力。
如今姜鸣欢在木行术法一道也算是有了些基础,再加上裴靖渊也看出来姜鸣欢这条咸鱼对情情爱爱没有任何想法,反而还颇有敬而远之的意思,他也就放心了。
反正在剑阁之内也没人敢强迫姜鸣欢,或者说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人肯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强迫姜鸣欢。
倒也可以让剑阁弟子跟着姜鸣欢修习木行一道了。
断水带着姜鸣欢回到故剑楼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元和站在故剑楼门口。
元和对着姜鸣欢躬身行礼:“拜见夫人。”
姜鸣欢从云彩上跳下来说道:“不必多礼。”
元和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动作,双手一翻说道:“属下这里有一份名单,还请夫人过目。”
姜鸣欢心里有了预感,但还是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名单?”
元和直起身垂头说道:“是阁中有意愿拜夫人为师的弟子名单。”
姜鸣欢扫了一眼,这上面的名字应该都是内阁弟子。
就如同云笈宗分内外门一样,剑阁也分内阁和外阁,内阁弟子自然是天赋更出众的一批。
他将名单收下来说道:“我知道了,有劳你跑一趟,这份名单我要仔细看看,你且先去忙。”
元和没有任何废话,微微躬身退下。
元和一走,姜鸣欢立刻愁眉苦脸说道:“我哪儿会教徒弟啊,我只会教他们种地!”
太棒了,换了个世界依旧种地,还要收徒弟教种地,离谱不离谱啊。
断水安慰他说道:“你也不用为难,阁主也没说你一定要收徒弟,你要是不想收就算了,只是这样的事情以后少不了。”
姜鸣欢挠头:“我再看看吧。”
他给福主们讲过课,也当过助教,要说讲课不怕,但首先要给他教材啊。
现在……难道他要自己编写教材吗?
姜鸣欢知道自己可以不收徒,但是……断水说的“祖师爷”三个字又让他莫名有些压力山大。
说好的躺平怎么就成了祖师爷啊?
姜鸣欢思前想后,终于趁着某天晚上某人还没睡的时候,伸手准备戳戳对方的肩膀。
结果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被裴靖渊握住手警告道:“想说什么直接说,别动手动脚。”
姜鸣欢抽了抽手……没抽回来。
【谁想对你动手动脚啊,这不就是……打个招呼吗?】
【你又不是女孩子,这么敏感做什么?】
【那天晚上没穿衣服也没见你这么警惕。】
裴靖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立刻跟被烫手似的放开了姜鸣欢的手。
姜鸣欢侧过身说道:“那个……我不想收徒。”
裴靖渊有些莫名其妙:“不想便不收,这有什么好苦恼的?”
姜鸣欢一只手枕在头下说道:“但是那些亲和木行的弟子修炼也的确挺难的。”
裴靖渊嗤笑一声:“亏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顺心而为,如今怎么又这般别扭?别学云河明那假仁假义的模样。”
【那你可就错了,云河明那是真小人,他要真是假仁假义,当初就不会那么对你啦。】
裴靖渊沉默一瞬,觉得姜鸣欢想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真要说起来,原来那个“姜鸣欢”倒是更假仁假义一些。
姜鸣欢一边腹诽一边说道:“我不收徒是觉得我没有资格教导他们,但是呢……我的一些心得理念也的确对他们有益,所以我想开设一个类似私塾课堂的东西,想学的都可以来学习。”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你不是喜欢督促人修炼吗?来,我们开学校,我给你舞台!肥啾昂首挺胸挥翅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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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嗯?”裴靖渊皱了皱眉:“你可知阁中木行亲和的弟子有多少?”
姜鸣欢眨了眨眼:“你不是让元和给了我名单吗?”
裴靖渊冷哼一声:“那是挑选过后的,若真是想学的都来,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姜鸣欢瞪大眼睛:“这么多人?剑阁弟子有多少人啊?”
裴靖渊淡定说道:“全部加起来三千左右。”
所以……以往他在论道台见到的弟子其实只是一部分?
那部分弟子应该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剑阁一共三千多名弟子,偏向木属性的弟子占据了三分之一。
【不会修真界那些有毅力有悟性却又走投无路的弟子都被裴靖渊收了吧?】
【怪不得剑阁声望与日俱增,还以为是因为他能打,现在看来是因为他给了这些弟子一个希望吧?】
【没想到他人还怪好的。】
至于那些没有天赋悟性也不好的人,就算在木行法术上再厉害也无法修炼了。
岁月剑阁毕竟不是搞慈善的,而且一直以来入门标准都很严格,吃不了苦的人也进不来。
或许正是因为剑阁给了这些一条不容易走但有希望的路,所以剑阁弟子也没有辜负裴靖渊,对他一直死心塌地。
【这么一看后来剑阁灰飞烟灭,弟子尽皆战死也是真惨,不过是裴靖渊和云宁之间的恩怨而已,云宁居然将整个剑阁付之一炬,主角夫夫真难评。】
裴靖渊越听脸色越冷,也亏了他经常用被毁容的那一面对着姜鸣欢。
受伤的面容难以看出表情,否则以姜鸣欢的胆子,此时恐怕已经缩到墙角了。
裴靖渊压下所有的情绪说道:“你可以开设讲堂,但不能让所有弟子都来。”
姜鸣欢毕竟是阁主夫人,哪里有是个弟子就亲自教导的道理?
姜鸣欢也没反对,在这方面裴靖渊比他有经验,他只有上学的经验没有办学的经验,还是老老实实听他的吧。
第二天一早,姜鸣欢起床的时候裴靖渊已经不见了人影。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起床之后跟断水一起吃了早餐。
哦,主要是他吃断水看着,紧接着元和就过来说道:“夫人,阁主已经选定了一处地方作为讲堂所在,还请夫人亲往查看是否合适。”
姜鸣欢有些诧异,没想到裴靖渊居然真把他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不过想想也是,他教的可是剑阁弟子,那些木系亲和的弟子修为越高剑阁实力就越是强大,他上心也正常。
他跟着元和一路往外走,十分老练地踩上了断水的云彩问道:“是什么地方?”
“霜回谷。”
姜鸣欢一听就放心了,不是山上就行。
没办法,他的御刀飞行目前进度大概也就百分之一吧。
实在是没办法抗拒对高度的恐惧,尤其是他经验不够,刚开始飞起来的时候都是飘飘忽忽,更让人害怕了。
到现在努力了这么久也就能够离地两米吧。
每次联系断水都嘲笑他:“见过怕死的,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
姜鸣欢表示:“不怕死,怕疼。”
还好还好,他们阁主比较照顾他,不需要飞高。
就算他能蹭断水的云彩,但万一某天断水要去闭关呢?他好歹还能踩着吞鲸慢悠悠地飞过去,不至于上不去。
姜鸣欢到了霜回谷的时候就看到许多外阁弟子在那里用土系术法盖房子。
对此他是有些诧异的,毕竟论道台就是一个广场,他以为自己的待遇也就是一片山谷,然后大家随便带个蒲团往地上一坐就行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教室,不错不错。
教室的建设进度并不慢,三天之后姜鸣欢就能去讲课了。
在上课的第一天,姜鸣欢带了一个花盆一粒灵稻种子过去。
花盆里面是他特调的营养土,灵稻种子是他培育出来,性状已经十分稳定的新品种。
他到那里的时候,之前名单上的弟子都已经在讲堂内坐好,安安静静等着他来。
姜鸣欢路过的时候往讲堂里看了一眼,心中十分满意。
剑阁弟子就是有规矩,比他之前当助教时遇到的那些猴子强多了。
当他走进讲堂的时候,所有弟子立刻站起来一同行礼说道:“拜见先生。”
姜鸣欢在剑阁里被称呼夫人都已经习惯了,此时见他们喊先生,一时之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顿了顿之后他才略微抬手说道:“坐。”
姜鸣欢坐下之后说道:“今日第一堂课,我不打算讲太多,在此之前你们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过木行法术,可能也不知道木行法术以前是什么样,未来会是什么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木行一道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如今我不过是比你们先行一步,接下来大家便一同探寻吧。”
弟子们谦虚了一句之后便眼巴巴看着他。
姜鸣欢点了点放在讲案上的花盆说道:“在正式讲课之前,先让你们对现在木行术法有个概念,当然这是目前为止我能做到的极限,但并不是如今木行一道能做到的极限。”
他说完便运转道元,指尖很快出现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球,那个绿色光球在姜鸣欢的控制之下化为一缕缕道元线钻入了花盆之中。
很快花盆里面的灵稻种子便迅速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开花抽穗结成沉甸甸的果实。
这一切也不过是在一刻之内完成,当灵稻已经成熟泛黄的时候,讲堂内属于灵稻花的淡淡香气还没有消失。
下面的弟子大多都已经看呆,一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弟子甚至张大了嘴巴。
姜鸣欢微微一笑,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这些弟子应该不会质疑从故剑楼传出去的消息,但是没见到他们就意识不到木行法术是什么样的。
在看到讲堂之内所有弟子看着灵稻的眼神都十分热切之后,他便开始放心地讲古了。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讲课方式,现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木行到底什么情况,也就是说这些人在木行一道连点基础都没有。
如果想要尽快教出一个弟子打名声,那他可以直接选择教导这些弟子怎么将道元转化为灵植能用的肥料。
可他不需要那样的名声,所以他选择给这些弟子打基础。
还好,能够进入剑阁的弟子心性沉稳是最基本的要求,没有人心浮气躁,姜鸣欢在上面讲他们就认真听。
姜鸣欢讲的认真,台下弟子听得认真,是以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阁主来了这里。
哦,除了断水,不过断水并不是人。
断水在发现裴靖渊的时候,裴靖渊对他摇了摇头,断水便继续老老实实盘腿坐在小云彩上护在姜鸣欢身边。
裴靖渊没有打断姜鸣欢讲课的想法,他站在窗外看着坐在讲案之后,没有了平日的懒散,难得一副郑重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尤其是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映衬的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熠熠生辉。
裴靖渊微微勾了勾唇角,又仔细听了听姜鸣欢所讲的内容,在发现对方讲课内容简明扼要深入浅出之后就彻底放心了,转身就走没有打扰讲堂授课。
第一天的课程还是挺顺利的,当然主要是弟子们比较配合,没有睡觉的没有玩手机的没有谈恋爱的也没有说悄悄话的。
课堂纪律好得不行,让姜鸣欢深深感觉如果是给这些弟子讲课倒也没什么难的。
尤其是他每天讲课的时间也不多,毕竟剑阁弟子还是要练习剑术的,五行术法对他们而言只是选修课。
因为心情好,姜鸣欢特地在下课之后还会留出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让弟子们提问。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传道授业搞完了自然是要解惑。
好在这些弟子目前为止的问题姜鸣欢都还能解决,不过不得不说,这里面许多人都很聪明,举一反三,这让他觉得打基础这一部分或许可以适当加快一些。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能因为尖子生学得快就随便加快进度,怎么也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弟子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再说。
怎么才能知道弟子们进度如何?
那当然是考试啦。
初期考试考的都是理论,当然需要进行笔试。
为了判断进度,姜鸣欢决定七天一次随堂考。
这个考试次数看上去很多,不过主要是修真界跟凡人那里不同。
凡人或许终其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基础和理论,但是修真界是基础和实践并行的。
哪怕是姜鸣欢在最初的计划之中,理论部分最多也就一个月差不多了。
除了上古时期的手札内容需要讲,他还要讲一讲灵植生长需要的东西,如何分辨灵植更喜欢什么样的环境等等。
用道元催发灵植的确很快,但不能一直用道元催发啊。
以姜鸣欢如今的道元催发一株灵稻从种子到成熟也需要不少道元,真要催发成片的灵稻一亩地要多少人啊?
没那个必要,修士可以适当加快灵植的生长速度,但不必一口气催发成熟。
姜鸣欢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断水看过之后忍不住感慨说道:“不愧是当过大师兄的人,就是有经验。”
他原本以为姜鸣欢不知道怎么处理要请教人的。
断水都已经做好了指点姜鸣欢的准备,毕竟他跟在裴靖渊身边许久,裴靖渊虽然没有正式收过弟子,但也指点过不少人。
结果没想到姜鸣欢完全没用到他,自己就做得很好。
姜鸣欢听到断水的感慨之后心说这跟当不当大师兄没关系,主要是我被考了二十多年还当了一年助教的经验啊。
不得不说,姜鸣欢算是体会到了剑阁弟子收徒严格的好处。
那就是目前讲堂里没有笨蛋,两次随堂考之后一些弟子已经能够开始催生灵稻了。
只是他们对道元的运用还不如姜鸣欢灵活,也不知道道元应该转化成什么元素才能让道元生长。
所以大部分弟子只能做到让种子发芽,长大都难更不要说成熟。
当然总有那么一两个优秀的,用了小半个月将灵稻催熟。
看到那些虽然没结几个果实但的确成熟的灵稻之后,姜鸣欢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木行一道的天赋可能还真不是普通天才能比的。
难不成他也算是绝世天骄?
只不过还没等姜鸣欢骄傲,他的学生就开始给他上压力了:“先生,之前听您说上古时期木行修士能够催生植物攻击敌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达到那个水平?”
姜鸣欢: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没开始研究那东西!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也没人告诉我当老师还要被学生追进度啊。肥啾翅膀挠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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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姜鸣欢镇定说道:“不要好高骛远,越是厉害的灵植需要的道元就越多,你们现在对道元转换还掌握的不够纯熟。”
弟子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忍不住想问问,有个盼头而已。
要是换成其他剑主或者剑英,他们根本不敢问,也就先生脾气好他们才敢放肆一些。
哎,自从跟着先生上课之后,他们恨不得剑术也跟着先生学。
先生多好啊,长得玉树兰芝温润如玉不说,讲课解答都很温和。
哪怕他们重复问问题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在他们觉得挫败的时候温声安抚他们,让他们慢慢来,甚至还会找出他们的优点鼓励他们,给他们信心。
对比一下他们自己的师父,哪怕之前风评再好脾气再温和的剑修都要败下阵来。
姜鸣欢糊弄完弟子们之后就从讲堂逃了出来。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依旧维持着挺拔的身形,只是脚步略快了几分。
等回到故剑楼,姜鸣欢忍不住长出口气说道:“好家伙,差点下不来台。”
断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该训斥就训斥,下次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姜鸣欢立刻说道:“这怎么算是乱来呢?弟子有上进心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他自己选择躺平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多少有些走投无路,面对裴靖渊打又打不过卷又卷不赢,不躺平怎么办?
后世那么多年轻人选择躺平是他们不想上进吗?那是因为看不到前路啊。
姜鸣欢要真没有点心气怎么可能本科双一流研究生还考的本校?
那些弟子跟他不一样,他在这里无论上进不上进都很危险,但是他们只要修炼就能进步,想要实力更强是正常的。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些弟子没有一个喜欢种田的,一个个天天就想着努力好快点多学一点攻击术法。
本来姜鸣欢还想着以后可以有弟子帮忙种地,他可以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研发中去。
只要有一技之长,哪怕剑阁将来真的覆灭了,他在修真界应该也能获得一席之地。
当然他也不舍得剑阁覆灭,所以只要剑阁能够产出别的宗门没有的东西,或许能保住。
可惜,现在还是要他亲自来管理灵田。
真是不该对剑修抱有期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断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反驳姜鸣欢的话。
算了,不管了,反正那些弟子如果敢放肆的话完全可以告知他们的师父。
到时候自然有人帮忙收拾,姜栖梧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吧。
姜鸣欢惆怅说道:“我也不知道,先找一找适合的种子吧。”
裴靖渊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想要什么样的种子?”
姜鸣欢已经很习惯他突然出现,转头说道:“没想过。”
【我只想当个安安静静种田的美男子,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是你们剑修的业务范围啊!】
裴靖渊迎着他清澈愚蠢的眼神无语半晌说了一句:“没出息。”
【我要有出息你就该担心了,到时候我第一个揍你。】
裴靖渊瞄了他一眼说道:“不用担心本座会忌惮你修为高,若是连你都能超过本座,那是本座自己的问题。”
他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也绝对相信自己足够努力。
姜鸣欢这条小咸鱼还想翻身?
姜鸣欢顿时惊悚地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不会有什么他心通之类的术法吧?哦,不对,那应该是佛教或者什么宗教的术法。】
【裴靖渊应该是不会这些的,他要是会这个也不至于被云宁迷惑,真以为云宁爱上他。】
【等会,什么叫连我都能超过他?我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我要是跟你一样每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个小时在修炼说不定就能超过你了呢?】
【啊……修炼二十个小时……算了吧,这苦谁爱吃谁吃吧。】
裴靖渊在“听”到前两句的时候眸光闪了闪,以为姜鸣欢要发现了,等“听”到后面简直要被这小咸鱼给气笑了。
他闭了闭眼决定不跟姜鸣欢计较。
满剑阁就这么一个奇葩,还是他自己带回来的,除了忍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随手丢给姜鸣欢一个储物袋说道:“这里有一些种子,你可以试试。”
姜鸣欢有些惊讶:“都是什么种子?”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不记得了,不过是这些年游历在外随手收集的,一直也没什么用,如今给你也算正好。”
说完他就又走了。
姜鸣欢看着他消失不见,捧着储物袋转头看向断水:“咱们阁主大人出门在外还有收集植物种子的爱好?”
断水支支吾吾说道:“我哪儿知道?我……我最近这两年才醒啊。”
姜鸣欢嗤笑一声,就算醒来时间短应该也跟着裴靖渊去了不少地方,怎么可能不知道裴靖渊的习惯?
且不说这个,按照正常情况来推断,一般修士也不会收集种子,这东西又没用。
毕竟带回来也种不出来,要是木行修士不死心想要试试还能理解,他一个剑修收集这玩意干什么?
所以大概率这些种子是裴靖渊临时找来的,而且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需要这些,提前花费时间去寻找。
姜鸣欢只是想当咸鱼所以有的时候懒得动脑子,又不是笨,裴靖渊的糊弄也太不走心了一些。
不过……他掂了掂储物袋十分开心表示不跟裴靖渊计较了。
他将一缕道元探入储物袋内发现那些种子并不是混杂的状态,而是按照种类都分开了,甚至每一种都标注了是什么类型。
在仔细观察之后,姜鸣欢发现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毒草。
不过想想也是,植物自身的攻击力一般都十分有限,所以毒草更适合用来防身一些。
这些毒草每一种毒性都还不一样,甚至姜鸣欢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能够用来入药的毒草。
当然能入药这个判断是基于他学过的道医来判断的,至于在修真界能不能或许还要尝试。
姜鸣欢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了其中一株没有毒性的藤蔓名为美人藤,形容藤蔓成长起来之后姿态曼妙如同一位绝代佳人。
选这个主要是他不习惯给人下毒,他又不熟悉那些毒草的毒性,万一把握不好给人毒死了那不是结死仇吗?
他不跟人动手,但是剑阁弟子会跟人动手,弟子们年轻气盛,很多时候都是意气之争,万一伤了性命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而且对比木本植物,催生藤蔓需要的道元更少一些,而且藤蔓本身更加柔软灵活,进可攻退可守。
姜鸣欢拿出种子之后往地上一扔尝试着催生。
不得不说,这玩意催生起来比灵稻累多了。
或者说比他培养出的新品种灵稻需要的道元多很多。
在催生到一半的时候,姜鸣欢就感觉到体内道元如流水一样消失,而新生的道元压根就供应不上消耗。
姜鸣欢立刻从脖子上的储物项坠里拿出了下品道元石进行吸收。
断水在旁边看着皱眉说道:“你用这个做什么?下品道元石道元驳杂,含量还少,之前阁主不是给你上品道元石了吗?”
姜鸣欢一边专心催生一边说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懂不懂?现在我只是在尝试,用什么上品道元石啊,浪费可耻,用下品就行了。”
下品道元石不过就是吸收起来慢了点,道元驳杂转化成修士自己道元之后会打折扣。
对别的修士而言或许会让体内道元驳杂一些,但是对姜鸣欢而言没什么问题。
他的龙族功法能够保证吸收进来的道元转化之后足够纯净。
断水耳朵动了动立刻问道:“钢是什么?为什么要用在刀上?它对刀有什么好处吗?”
姜鸣欢沉默,这让他怎么解释呢?
他现在都不知道修真界锻造武器都用的什么。
毕竟修真界应该是有比较特殊的材料的,跟凡人世界完全不同。
姜鸣欢敷衍说道:“不知道,我就是听过这么一句,我又不是器修,哪里分得清这些?”
断水有些遗憾说道:“我还以为有更好的刀呢。”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怎么?看不上吞鲸了?”
断水立刻说道:“当然不是,我就是对好刀比较感兴趣嘛,唉唉唉,长大了长大了,怪不得叫美人藤,真像啊。”
姜鸣欢看着比他稍矮一些的美人藤十分惊讶,他本来以为美人藤只不过是形容,结果没想到这藤蔓真的长得像个人啊?
藤蔓主体犹如人一样的轮廓,有比较粗的“四肢”,细枝从顶端垂下来宛若长长的头发一路垂到地底。
如果隐藏在植物之间,美人藤的阴影说不定真的会让修士误认为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鬼。
姜鸣欢试着用道元驱动美人藤,霎时间美人藤四肢挥舞,就连“头发”都飘了起来,张牙舞爪看起来是很凶。
当然实际上也很凶,四条粗枝就不说了,打在地上一大一条沟,那些细枝戳在地上也一下一个洞,看上去威力十足。
最主要的是除了本体之外这些枝条都是可以生长的,能够长多长全看主人的道元有多少。
姜鸣欢看着拥有群攻的美人藤一开始还挺高兴,虽然比较消耗道元,但他这也算是有些自保能力了。
虽然之前断水说他的刀法也很不错,但真要跟别的修士打起来,他还是有些不自信。
现在他近战远程兼备,等闲修士应该都近不了身了。
姜鸣欢瞬间膨胀,又给美人藤注入了不少的道元,结果这一注入就坏了,美人藤好像嗑了药一样发疯,开始无差别攻击,连姜鸣欢这个主人都不放过。
断水和姜鸣欢顿时抱头鼠窜,断水一边躲避一边说道:“你快点让它停下啊!”
姜鸣欢狼狈躲避说道:“它现在不听我的啊,你赶紧给它一下,干掉它!”
说句话的功夫,一不小心就被美人藤抽到了发髻上,裴靖渊送他的玉簪瞬间掉落在地上。
此时的姜鸣欢长发披散,他一边拢着头发一边躲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跟美人藤哪个更像鬼。
断水跺脚:“我现在不能轻易调动道元!”
他的道元全都用来跟吞鲸融合,争取早日能够寄灵吞鲸,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姜鸣欢无奈说道:“那就赶紧跑吧。”
他说着就拿出了吞鲸,幸好最近这段日子他都自己御刀去讲堂的,要不然现在只能靠两条腿了——断水根本指望不上,这货跑的比他还快。
只是他没想到美人藤的藤蔓居然生长的十分迅速,“双手”一手一个缠住了他和断水直接拽了回去。
姜鸣欢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裴靖渊,裴阁主,救命啊!”
他喊完之后瞬间觉得腰间缠绕的藤蔓一松,衣领一紧,转头就看到裴靖渊那双标志性的一金一红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就说修真界很危险,不该为了那些弟子心软搞这些打打杀杀的植物!肥啾一边逃窜一边掉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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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剑指轻点,连剑都没用拔,那株美人藤就犹如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委顿在地。
裴靖渊眼中看不出喜怒,开口问道:“你们在闹什么?”
姜鸣欢也顾不得自己此时形容狼狈,立刻转身握住裴靖渊的手说道:“亲人呐,你来得太正好了。”
【第一次发现这货宛若幽灵一样无孔不入也挺好的,要不然今天我就要交代在这了。】
【我就知道人也不能太上进,太上进就容易出问题,你看出事儿了吧?】
【要不怎么说破产的都是爱创业的呢,裴靖渊这样的少之又少啊。】
裴靖渊什么时候被姜鸣欢这么热情地对待过?一时之间颇有几分不适应,卡了一下本来想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姜鸣欢头发披散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住叹气的冲动说道:“不要一次给灵植太多道元,否则你会控制不住。”
姜鸣欢立刻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之前那些手札上都没写,我也没注意,下次一定。”
他点头的时候察觉到头发挡住视线立刻松开了裴靖渊的手开始束发。
裴靖渊捏了捏手指说道:“那些手札已经太过久远,不必事事遵循。”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今修真界没有修为比你高的木行修士,一切都要你自己来摸索,要小心谨慎。”
裴靖渊一边说一边看姜鸣欢跟自己的头发做斗争,实在没忍住上手十分快速地挽了发髻。
姜鸣欢微微一愣,继而说道:“啊,我的发簪还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裴靖渊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玉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裴靖渊帮他戴完发冠之后略微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他早就对姜鸣欢天天一根发簪走天下的模样不满了。
这人明明适合鲜艳华丽的衣饰,偏偏一天到晚要多朴素有多朴素,那根掉在地上的玉簪还是他送的,在这之前这小咸鱼天天就用一根木簪。
姜鸣欢摸了摸头上的玉冠也没在意,心有余悸地看着美人藤的方向说道:“这玩意也要改良啊。”
裴靖渊说道:“攻击性强是正常,你若是减弱了攻击性还要它做什么?”
就因为姜鸣欢没什么保护自己的手段,所以他挑选种子的时候只有一个标准:越凶越好。
为此他甚至深入蛮荒了一趟。
姜鸣欢听后说道:“攻击力强当然是好事情,但也要分敌我啊。”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分敌我是你该做的事情,你控制不了它,它自然会反噬你,世间万物莫不如此。”
姜鸣欢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不过点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他看了一眼裴靖渊。
【这货是不是在点我呢?】
【不对不对,应该不至于,我在他面前多听话啊,也没表现出什么敌意。】
听话?
裴靖渊心说这小咸鱼要是听话世界上就没有不听话的了。
浑身上下全是反骨说的就是这货。
他眼看姜鸣欢已经情绪平稳便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警告地看了一眼断水。
断水立刻缩了缩脖子,他知道阁主这是不满了。
下一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哪怕消耗身上所有的灵元他也得把姜鸣欢救下来才行。
姜鸣欢对裴靖渊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在思索要怎么改良。
美人藤除了道元给多了容易失控发疯之外还是挺好用的。
别看它在裴靖渊手下走不了一个回合,实际上能让裴靖渊动用剑意已经不错了。
姜鸣欢看着美人藤身上依旧充满庚金之气的伤口轻轻拍了拍说道:“能死在裴阁主的手下你也算值了。”
他这句话说完美人藤的主体突然蹦跶了一下,吓得姜鸣欢立刻弹跳出去,断水也急吼吼地冲上前来说道:“退后退后!”
等他站稳之后才发现美人藤又躺下了,刚才那一下更像是回光返照。
姜鸣欢跟断水一人一刀灵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就好在如果大家都很尴尬的话,那就会不约而同地掩饰过去。
姜鸣欢装模作样说道:“美人藤的生命力还是很充足的。”
断水煞有介事说道:“没错没错,身体也足够结实。”
姜鸣欢问道:“凡人那里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藤蔓类植物吗?”
断水说道:“凡人那里的植物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修真界啊。”
这倒是,但是想要让美人藤对道元需求少就必须如同灵稻一样跟凡间植物杂交才行。
这样的好处就是能够减少道元摄取,坏处就是美人藤的攻击力或者防御力可能会下降。
姜鸣欢思来想去决定直接舍弃美人藤的防御性。
防御性对于美人藤来说没什么用,它本来的特性就是攻击性更强一些。
同时他可以选取另外一种藤蔓作为防御类灵植来培养。
直接分开强化特性会比现在更适合一些。
可惜了,要是能进行基因编辑,这些特性其实也都可以集中在一种植物身上。
断水看着姜鸣欢忙忙碌碌,感受着他体内日益增长的道元感慨说道:“你这修炼的方式还挺简单的。”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哪里简单了?真要是简单为什么这么多年木行一道都毫无进益?”
如今他修炼看起来简单的基础是在他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并且专业对口之上。
换一个人过来,现在只怕要焦头烂额了。
断水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姜鸣欢将改良后的美人藤种子收起来忽然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木行大圆满啊?”
断水摇了摇头:“不知道,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木行大圆满的修士了,完全没有办法判断,这要看你,或许以后你说出来的话就是木行一道的金科玉律。”
姜鸣欢听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别给我上压力啊,我压力已经很大了。”
有弟子在一旁上压力就算了,断水还来凑热闹。
而且除了弟子带来的压力,炉鼎身份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哪怕裴靖渊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动他,但谁愿意成为弱肉强食里的那块肉呢?
岁月剑阁不是不破金身,在属于裴靖渊的剧情结束之前要么他摆脱炉鼎的身份,要么跟着裴靖渊一起去死。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改变剧情,只是如果论改变剧情的话……裴靖渊好像已经算是改变了。
要不然现在在这里的应该是云宁。
……
姜鸣欢对美人藤进行了初步培养,别的不说,至少能让他完整控制才行。
要不然他怎么在讲堂上展示?
除了美人藤还有一种名为乱藤的藤蔓,顾名思义,这种藤蔓的枝条长得都非常凌乱,经常是一大团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不过乱藤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就是足够坚韧,它并不像是美人藤一样有一根主体,而是每一根枝条全凭自己的本事生长。
最粗的甚至可以跟美人藤的主体相媲美,而美人藤只有一根主体,这个却是可以催生出无数根。
姜鸣欢对乱藤的改造主要方向是让每一根藤条都差不多粗细,然后在生长的过程中可以自行编织成一面墙。
断水绕着他飞了一圈说道:“这……真可以吗?让它自己编织?”
姜鸣欢嘿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不可以。”
后世那些盆景之类的难道是植物天生生长的吗?不是啊,都是人为弄出来的。
姜鸣欢需要做的就是用道元控制这些藤条的生长,让它变成自己需要的形状,等到教学的时候再将控制的方法也教出去。
断水知道了之后皱眉:“这可以算得上是你的独家秘术,你难道不要留给自己的徒弟学习吗?”
姜鸣欢摇了摇头:“我不打算收徒,反正短时间内是不打算的。”
收徒跟老师教学生是不一样的,后者只是单纯的教学关系,前者那就复杂了,简单来说跟养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姜鸣欢自认为做不到那么细致周到,还是别耽误孩子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无偿教啊。
在美人藤和乱藤都进行了迭代但是性状还不太稳定的时候,姜鸣欢带着他们来到了讲堂,给大家示范了一下。
“你们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对于道元的掌控和转化更进一步,倒也可以尝试培养美人藤了。”
弟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啊?培养?他们吗?
是的,姜鸣欢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打算当一个老板,把控整体方向,然后把一些重复性的实验都安排下去让弟子们去搞。
简单来说就是把读博读研的模式都搬到了这里,如果弟子有想法的话也可以单开一门“课题”去培养别的植物。
这不比他自己累死累活天天“吃”低品道元石培养植物有用得多吗?
这样他就能偷懒了啊。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提高灵稻和灵麦的产量。
没办法,剑阁的弟子对打打杀杀更感兴趣一些,没人愿意研究农作物。
这也是姜鸣欢将事情安排出去的原因之一。
除了灵稻和灵麦,还有一些比较常用的药草也要提上日程。
姜鸣欢直接找来元和说道:“元和,你带着人帮我去清出两块田来,面积越大越好。”
现在清理出来的田地才算是用来正儿八经进行种植的地方,之前那几块就用来当试验田好了。
姜鸣欢顺便带着弟子去新的田地开荒练手。
等到了那里之后他就愣住了,之前元和说地方给他弄好了的时候他都没多问一句,结果到这里发现居然是一大片平原。
他转头看向元和问道:“你这是开了多少地啊?”
元和一脸轻描淡写说道:“十万亩。”
姜鸣欢:……
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幸好他带着弟子过来,之前只是想找借口偷懒,所以用带他们锻炼道元控制当借口带着过来了,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他最明智的决定。
不过就算带人来一起动手他也不会直接将十万亩地都用上的,最多也就种植了五千亩灵稻和五千亩灵麦。
不为别的,只因为种子不够。
就算如此,他也起早贪黑忙活了好几天,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劳碌命。
不过,当闻到浓郁的稻花香气,看到成片成片的金黄麦穗的时候,他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仅是他,弟子们也都很有成就感。
姜鸣欢一挥手说道:“元和,回头让人将这些粮食都收了,讲堂的弟子每个人都分一点,具体怎么分配你自己看着办。”
岁月剑阁有岁月剑阁的规矩,姜鸣欢怎么也不可能绕过岁月剑阁自行奖励。
元和立刻说道:“夫人,阁主吩咐过,这片土地产出都由您来分配。”
姜鸣欢:啊?我吗?
姜鸣欢看了周围一眼,没有当众表示疑惑,只是说道:“知道了,等收完了告诉我产量多少,我会安排的。”
不行,得回头去问问裴靖渊。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他呢?
灵稻和灵麦都属于重要资源,以后这片土地还会尝试种植药材,这些资源都让他分配会不会引起其他人不满?
姜鸣欢将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就带着断水一起回了故剑楼。
只是没想到行至半路便被裴靖渊的另外一名剑侍拦住说道:“夫人,阁主请您去会客堂。”
姜鸣欢立刻警惕:“是三宝寺的和尚来了吗?”
剑侍略一摇头:“不是三宝寺,是云笈宗的云小公子来了。”
嗯?
他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剑修真是没救了,对吃喝都不感兴趣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肥啾痛心疾首吃了一大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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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姜鸣欢再次听到云宁的名字心情略有些复杂,同时也警惕起来。
有云宁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各种事情发生,毕竟是主角。
他一路御刀去了会客堂之后发现,来的其实不仅是云宁,还有大长老。
裴靖渊照旧是在上首坐着,在看到姜鸣欢踏入会客堂的时候,原本对大长老和云宁爱答不理的他从容站起,走到姜鸣欢身边握住他的手说道:“本座听闻你在整理灵田,本不想打扰你,不过云笈宗这位长老要求见你,本座担心你思念故土,便还是遣人喊你来了。”
姜鸣欢看着他温声细语的样子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裴靖渊,你怎么了裴靖渊?你正常些啊。】
【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刺激到你了?】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和云宁,略微颔首说道:“大长老,云师弟。”
迎接他的是大长老和云宁复杂的眼神。
大长老看着裴靖渊跟他牵在一起的手皮笑肉不笑说道:“看来栖梧跟裴阁主相处十分愉快。”
姜鸣欢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然后就被裴靖渊牵着走到了主位坐下。
云宁眼神复杂地看着姜鸣欢,一句大师兄到了嘴边愣是没喊出来。
大师兄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神态动作跟以前完全不同,比以前大气舒展了几分。
眼神笑容也不同。
大师兄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云宁有些不记得了,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他以为对方会永远跟在自己身后,自然也没有过多关注过他。
此时此刻却猛然惊觉他这位大师兄论外表,哪怕是在美人云集的修真界也算是顶尖的。
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是不是因为对方衣着穿戴都不同了?
姜鸣欢此时身上穿着的绯红色常服看起来比云笈宗的首席弟子服还要精致许多,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外面那层罩纱好像是鲛绡。
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很少穿弟子服,身上的衣服都是遣人去特地买的,每当修真界有什么新的流行衣饰,他都会买来,在云笈宗论衣服配饰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穿过鲛绡制成的衣服。
罩纱都是鲛绡,那么里面又是什么布料?
除此之外姜鸣欢头上的玉冠,腰间的玉佩,每一样都精致华丽,让云宁不由得心生向往。
若是当初嫁过来的是他,是不是他的吃穿用度也能这么好?
不,应该比姜鸣欢更好一些。
毕竟裴靖渊当初是要履行婚约的,只是中途换了人选而已。
他跟裴靖渊自幼相识,总比被强塞过来的姜鸣欢有感情。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有机会的。
云宁想到这里不由得振奋了一下精神,他看向裴靖渊,在接触到对方金红双眸的时候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心里又有些纠结。
裴靖渊有地位有钱天赋也足够好,唯一的缺点便是被毁了容。
他的道侣,怎么也不能是个丑八怪啊。
若是……若是裴靖渊脸没被毁就好了,若是江舟是剑阁阁主就好了。
云宁心里百转千回,而姜鸣欢坐在上首则有些啼笑皆非。
他本来就在疑惑好端端的他们怎么来了,没想到话里话外竟然是想要“回归正轨”。
所谓的回归正轨当然就是让云宁“嫁”过来,让姜鸣欢回去。
当然大长老说得隐晦,说话的时候表情也很不自然,显然也不是很想来做这种事情。
不过再隐晦,该表达的是都表达出来了。
裴靖渊叩了叩茶几慢条斯理说道:“云笈宗,未免欺人太甚,当日云宗主和云公子都不想履行婚约,本座不愿与云笈宗为敌,故而选了栖梧前来联姻,如今却又想换回去,莫非是觉得本座的剑不利了吗?”
大长老脸上一僵,想起之前被万相剑主一剑打到吐血的事情,顿时有些瑟缩。
万相剑主的修为远不如眼前这个煞神,若是惹恼这个煞神,只怕他真的可能走不出岁月剑阁。
至于裴靖渊说什么不愿意与云笈宗为敌……嗯,听听就算了,若是真不愿,当初就不该前往云笈宗逼婚。
他转头看向云宁,意思很明白,你们父子二人折腾出来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要不是云宁身份地位不够,单独前来很可能会被拒之门外,他才不陪着跑一趟呢。
实际上大长老也是有点高看自己。
如果不是裴靖渊想搞清楚云笈宗的人想做什么,就算是他照样也进不来岁月剑阁。
云宁正色说道:“怀湛哥哥,当初订立婚约的是你我,之前是我不懂事,连累了大师兄,自那之后我便心有愧疚整日不得安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来履行婚约,还请怀湛哥哥高抬贵手放大师兄回去。”
姜鸣欢一直没说话,此时跟云宁一同看向裴靖渊。
【真不愧是主角,这一番话进退有度,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裴靖渊不吃他那套,所以也没表现得白莲花。】
【不过……云宁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要江舟了?他总不会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裴靖渊吧?】
【不知道裴靖渊听了之后会不会感动欣喜,他心心念念的人主动要过来履行婚约哦。】
【哎,感觉好像要思考一下怎么跑路比较好了,万一裴靖渊真答应了,我也不可能回云笈宗啊。】
裴靖渊听了云宁的话却不为所动,垂眸喝了口茶说道:“放他回去?你们当岁月剑阁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长老打完头阵之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向姜鸣欢学习。
云宁本来还指望大长老能够说两句话,此时一看就知道指望不上了。
他忍不住看向了姜鸣欢,结果发现姜鸣欢居然在看裴靖渊?
大师兄怎么不看他了?
以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大师兄的目光总是追随他的,现在却看向了别人,让他十分不习惯。
云宁看了一眼裴靖渊,立刻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裴靖渊这么吓人,大师兄可能也是被他胁迫……对,这次的事情总是要裴靖渊表态的,大师兄自然要关注他的态度。
云宁想到这里便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裴靖渊说道:“此事是我太过任性,我在这里给怀湛哥哥赔个不是,如今我已经想清楚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连累大师兄,怀湛哥哥,你……”
“够了。”裴靖渊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如何想如何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座没工夫陪你胡闹,元和,送客。”
他说完起身便走,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停下,对着姜鸣欢伸手说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姜鸣欢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瞬还是伸手搭在上面。
他转头对着大长老和云宁说道:“阁主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两位请回吧。”
他话刚说完就被裴靖渊拽走了。
云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站起来往前两步似乎是想追上去,却被元和拦住。
云宁倒是想绕开元和,只是他的修为远远比不上元和,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
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喊了一声:“怀湛哥哥,大师兄!”
然而此时此刻裴靖渊和姜鸣欢的背影都已经不见了。
元和不复在姜鸣欢面前的恭谨,冷着一张脸说道:“两位,请吧。”
云宁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裴靖渊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要逼婚的吗?那人甚至还亲自来云笈宗要他履行婚约,娶大师兄的时候可是只派了一个剑主过来。
还有大师兄,大师兄对他一往情深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大师兄只有兄弟之情,没有半分儿女私情。
怎么大师兄这次也不帮他说话?
一定是大师兄宁愿自己嫁给裴靖渊都不想让他受委屈。
这段时日他与裴靖渊相处也未必多融洽,应该是很了解裴靖渊的性格,觉得他过来日子难过才不替他说话的。
云宁思考了一路,等出了岁月剑阁之后,他看着剑阁紧闭的大门忍不住转头看向大长老说道:“大师伯,现在怎么办?”
大长老双手一揣嘿了一声:“裴阁主不愿意还能怎么办?只能回去劝宗主改主意了,只是可惜了姜栖梧,若他没有来岁月剑阁,如今云笈宗该是何等的风光啊。”
云宁听后皱了皱眉说道:“不,怀湛哥哥应该不是不愿意,他只是在气我任性而已。”
大长老也不知道云宁哪儿来的自信,他一大把年纪陪着云宁跑来被一个年轻人威胁一顿已经很不满意。
此时忍不住说道:“我倒是见那位裴阁主与姜栖梧姿态甚密,想必这段时日相处不错,说不定是真的不想换。”
云宁固执说道:“不可能,若他们真的相处很好,大师兄怎么从头到尾都不说话?想来是慑于裴靖渊的凶名不得不如此。”
大长老听后也懒得再说什么一甩袖子走了。
云宁只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岁月剑阁跟着离开。
裴靖渊和姜鸣欢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故剑楼。
从剑上下来的时候,姜鸣欢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个的手。
【我要不要提醒他云宁不在这里?】
裴靖渊“听”到云宁两个字,不由得冷哼一声:“日后若是云笈宗来人,你不要单独见他们。”
姜鸣欢心思还在他俩交握的手上,想要挣脱却又不敢,于是回答的时候就慢了半拍:“好。”
裴靖渊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云宁?”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不,我在想怎么摆脱你们这群狗男男,种地都比看你们的恩怨情仇有意思。肥啾站在稻花上.jpg肥啾压倒稻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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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姜鸣欢顿时警惕起来:“我就是在想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提出那样奇怪的要求。”
【你要不要这么敏感啊?我已经全程尽量不去看云宁了,这居然都能吃醋?】
【刚才是你自己不同意换回来的,跟我撒什么气?】
【有本事你把人追回来啊,我立刻给你们两个让地方,正好回家继承家业!】
裴靖渊“听”着这一连串的抱怨抿了抿嘴,原来刚刚姜鸣欢是因为不敢得罪自己才没怎么去看云宁。
他原本不觉得姜鸣欢会喜欢云宁,毕竟他都不是这里的人。
只是现在想来,若是云宁真如同姜鸣欢所说是什么天道钟情之人,所有人都喜欢他,那么姜鸣欢喜欢他是不是也正常?
他看着姜鸣欢沉默了半晌,沉默到姜鸣欢都有些不安的时候才嗤笑一声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你为木行修士开辟出了一条新路,云河明不舍得罢了。”
姜鸣欢瞪大双眼:“不会吧?他那么疼云宁,怎么会因为这个就要换人?”
裴靖渊冷声说道:“倒也不必把你师父想得太好,他最看重的是那个宗主之位。”
姜鸣欢倒也没觉得云河明是什么好人,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裴靖渊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心想这个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如果能把他换回去,别说一个云宁,就算是裴靖渊要求把剩下的长老连同云宁一起送过来云河明可能都会同意。
裴靖渊松开手冷冷地说道:“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本座不会放你回去的,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完直接就走,连个身影都没留下就消失不见。
姜鸣欢慢半拍小声说道:“那我可谢谢你了。”
谁愿意回云笈宗啊?回去之后天天都要提心吊胆,何必呢?
裴靖渊的态度多少让他知道云笈宗应该是看上了他能种植灵田的能力。
可是……云笈宗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三宝寺那些大嘴巴说出去的啊。”断水躺在云彩上半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稻花的香气只觉得有生之年都没这么舒服过。
姜鸣欢有些诧异:“不是说三宝寺不会轻易透露我的身份吗?”
断水翻个身看着他说道:“只是不会透露你佛子的身份,但是别的瞒不住啊,比如说他们寺内的灵稻和灵谷突然多买了不少,总有人好奇从哪儿买的,三宝寺上下那么多人哪里能把嘴巴都捂上?”
姜鸣欢一想也是,既然有了理由,他也就放心了。
要不然他还要担心是不是天道觉得他亲儿子受委屈,想要将剧情导回正轨呢。
他说道:“哎,要是云笈宗愿意做生意其实也不是不行。”
断水啧了一声:“他们哪里舍得出钱,只想让你回去。”
他说到这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说道:“这两天云宁已经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了,他倒是锲而不舍。”
姜鸣欢震惊:“他又来了?”
“嘶。”断水捂住嘴说道:“坏了,阁主说过不能让你知道的。”
姜鸣欢一脸的鄙视:“你都说漏嘴了现在捂嘴有什么用?行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说漏嘴了。”
断水揪了揪头顶的小揪揪说道:“哎,行吧,你可别说出去啊,云宁已经来了有五六次了吧,每次都被赶回去。”
姜鸣欢一脸八卦:“阁主真舍得?”
断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舍不得的?阁主压根就没见他。”
姜鸣欢略微一愣:“啊?这是气狠了?”
断水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有点不明白姜鸣欢在说什么。
姜鸣欢则是觉得奇怪,裴靖渊居然舍得不见云宁?
哦,也正常,毕竟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云宁,将心里所有的浓烈感情都归结为恨。
那不见面好像也正常,拒绝也正常。
“云宁都什么时候来?”
“早上就来,不过已经两天没来了,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吧,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当初悔婚如今又后悔,结果阁主移情别恋不要他的事情。”
姜鸣欢突然打了个激灵:“等会儿……什么移情别恋?移哪儿去了?”
断水看向他嘿嘿说道:“就你啊,修真界都知道岁月剑阁阁主对新娶的夫人十分上心,秘密藏着都不给别人看的。”
姜鸣欢:?????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万万没想到他在八卦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是被八卦的角色。
他有些郁闷说道:“哪个狗贼害我名声。”
这让他将来怎么谈恋爱?
就知道跟这本书主要角色掺和到一起没什么好事,可惜他没能力跑路。
虽然他修为进境很快,但其实哪怕到现在都还有点匹配不上他金丹期的修为。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至少要等他的修为达标之后才能去追求木行大圆满。
哎,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也不烦,修真界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姜鸣欢将一腔郁闷都发泄在了培育新品种上。
除了灵稻和灵麦,他已经开始研究蔬菜了。
温饱不愁之后自然是要想办法丰富餐桌的。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修士而言并不会提供什么营养,最多能够提供灵气转化道元,所以吃不吃都行。
只是当他终于吃到修真界版本的地三鲜的时候,眼泪都要感动的流出来了。
地三鲜是他带着断水偷偷搭灶台做的,土豆、辣椒和茄子也是他第一批培养的蔬菜。
土豆就不用说了,这东西可以当粮食也可以当蔬菜,对肥料要求不高,好种植得很。
辣椒纯粹是为了丰富味蕾,自从穿过来之后他都快不知道辣是什么滋味了。
茄子则是因为他正好在原本的野生灵田那边看到了这东西,野生的茄子十分瘦小,要不是他观察仔细,可能压根就没注意到。
当时他要培育茄子的时候断水还震惊问道:“这东西也能吃?”
姜鸣欢由此怀疑凡人那里饭桌上也没有茄子。
所以培育茄子还是挺麻烦的,因为没有了凡人那里的秧苗进行杂交,他就只能开始穷举法,培养一堆茄子秧苗,看哪个消耗道元最少着重进行培养。
因为一直都在减少消耗道元上下功夫,所以对于茄子品种的改良自然落后了一点。
他今天做了这一盘地三鲜愣是整整用了二十个茄子!
断水吃的小肚子溜圆,躺在云彩上一边打嗝一边说道:“这……嗝儿~这就是神仙~嗝儿~过的日子吗~嗝儿~”
姜鸣欢此时也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沉思半晌说道:“神仙应该没这么惨。”
本来他想说他那个世界地三鲜不算什么珍贵菜肴,但是想了想修真界的灵植味道跟以前吃的那些的确不一样,这句话就又咽了回去。
断水美滋滋说道:“反正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了。”
他说完之后忽然翻身看向姜鸣欢说道:“那个……我们在这里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让阁主知道了……”
姜鸣欢微微一愣,啊这……这个……他还真没思考过。
主要是裴靖渊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平日里就算在一起吃饭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喜好,还跟有强迫症似的,吃菜的时候每一种夹的次数都差不多。
姜鸣欢轻咳一声:“我们这不是……在试菜嘛,好吃再给他送过去。”
断水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不好吃怎么能给阁主吃?”
一人一刀灵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心虚。
或许是想去跟裴靖渊显摆,也或许是想跟他分享,总而言之姜鸣欢真的搞了好几种菜色。
于是当天岁月剑阁的阁主难得吃了一顿全素宴。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沉默不语的样子强调说道:“这些都是新培养出来的蔬菜,而且工序都不轻松,你尝尝看。”
【不喜欢素菜?不喜欢就对了,真要喜欢想天天吃我还干不干别的事情了?】
【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传说中御膳房不敢给皇帝吃新鲜的瓜果梨桃也不敢给皇帝吃好吃的食物了,真要是让天天上贡,谁也受不了啊,裴靖渊虽然不是皇帝,但他比皇帝凶多了,皇帝杀人还要找借口呢,没找借口的都是昏君。】
裴靖渊摘下面具,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了土豆片尝了一下。
这是干锅土豆片,除此之外还有醋溜土豆丝,反正这一桌子可以说是尖椒土豆茄子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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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渊都尝过一遍之后故意说道:“味道不错,明天也照这个来吧。”
姜鸣欢:……
他有些不确定问道:“真要吃这些吗?没有肉哦,不换一些菜色吗?”
裴靖渊故意说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等吃腻了再换吧。”
姜鸣欢一噎转头看了一眼断水,断水顿时有些心虚地把自己埋在了云彩里。
【算了,裴靖渊可能过两天就吃腻了,更何况在修真界做饭也没那么麻烦,反正到时候让断水去收拾。】
【非要说做饭比修炼容易多了,嘿,是他自己要求吃这些的,到时候我没时间修炼他可不能找我麻烦了。】
裴靖渊直接放下筷子问道:“吃完了吗?”
姜鸣欢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听说你带着那些弟子培养出了许多攻击型灵植种子,本座想试试看有几分成色。”
姜鸣欢偷偷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个……现在研究出来的都是比较基础的那种,怕入不了阁主法眼。”
裴靖渊起身戴好面具:“入不入得了本座说了算,下来。”
姜鸣欢看了断水一眼说道:“他……应该就是想看看吧?”
断水同情地看着他:“阁主连剑都拿上了,你说呢?”
姜鸣欢顿时感到绝望:“这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断水立刻安慰他说道:“你放心,阁主下手有分寸的,他只是想要检验一下你现在的实力而已,你想想修真界多少人想要跟阁主一较高下都没资格呢,你跟阁主交手能够积攒很多经验,将来出门也不怕。”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断水果断闭嘴。
哦,看来这位是被裴靖渊揍过的。
姜鸣欢不敢耽误时间,只好拎着刀慢吞吞出了故剑楼。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怎么有人吃饱了就要打厨子啊!肥啾背刀飞下楼砸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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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此时裴靖渊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他,见他过来便说道:“出招吧。”
【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啊,不好好吃饭非要出来打架。】
【你当种子培养很容易吗?这是浪费你懂不懂?】
只可惜姜鸣欢敢怒不敢言,并且做了更浪费的事情——直接撒了一把种子出去。
裴靖渊在感受到他身上强烈波动的道元的时候,不由得眸光微动。
姜鸣欢的进境比他想象得要快很多。
那些种子落在地上迅速生根发芽,哪怕没有土壤依靠着姜鸣欢的道元也能扎根在地砖之上。
裴靖渊没动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种子生长的速度不算慢。
不过三息时间,种子就已经成长起来并且开始对他进行攻击。
而那些种子并不都是攻击型,还有许多种子直接绕着姜鸣欢身周编织出了藤条盾墙,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裴靖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怂的战斗风格,但想一想这人是姜鸣欢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
他抬脚走进美人藤形成的植物大阵里面,那些藤条几乎都无法近他的身就被锐利的剑气撕碎。
在感受了一下确认姜鸣欢如今的实力勉强算得上是弱金丹之后,他也不再浪费时间,剑指轻轻一挥,顿时那堵看上去无比坚韧的藤条盾墙迅速破碎成一段一段的藤条,露出站在里面的姜鸣欢。
剑气在破坏了藤条盾墙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
姜鸣欢感受到了剑气的锐利之后,面色一变,反射性的拔出了吞鲸挡住了第一道剑气。
裴靖渊在看到他的刀势之后略一挑眉,来了些许兴趣。
他之前倒是听断水说过姜鸣欢的刀法有些特殊,却一直没有见识过。
姜鸣欢本来就不怎么练习,等到他开始重点培育灵植之后更是懈怠得很。
今天倒是可以看看这刀法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裴靖渊拔出了他那把名震天下的昆山玉碎。
这把剑通体宛若白玉制成,上面有着红色的裂纹一眼看去仿佛随时会碎一样。
事实上,则是见过这把剑的人大多都碎了。
所以姜鸣欢在看到那把剑出鞘的时候,立刻满眼震惊地看向裴靖渊。
【不是说好了切磋吗?怎么还开始生死相搏了?】
【好好的怎么说拔剑就拔剑啊?咱俩什么仇什么怨?】
【哦,原主好像是跟你有仇。】
【有仇你现在才动手?之前就是为了迷惑我的吗?】
【裴靖渊你不讲武德!】
姜鸣欢脑子飞速转动,手里的吞鲸已经开始起势。
躺平归躺平,咸鱼归咸鱼,就算再怎么丧,真的遇到生死存亡的节点也还是要蹦跶一下的。
姜鸣欢其实只会两种刀法,一种是太极刀一种是游龙刀。
这两种刀法都属于那种进可攻退可守,看上去刀势缓慢柔软,但实际上刀意绵密进攻性很强。
裴靖渊气定神闲的跟姜鸣欢交手,看着他这刀法总觉得由刀及人,这小咸鱼好像也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懒散。
不过姜鸣欢还应当是没怎么跟人动过手,用刀招式太老,不够灵活,战斗意识几乎没有。
等把这两套刀法都看完之后,裴靖渊先一步结束战斗——以吞鲸被挑飞为结局。
他看着姜鸣欢点评说道:“这两门刀法不错,然而你却不能发挥其十之一二,实在辱没刀术也辱没吞鲸。”
姜鸣欢刚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就听到了这一句。
一怒之下……他就怒了一下。
【别用你那套来衡量别人行吗?你是绝世天骄不代表所有人都是绝世天骄。】
【你要真看不惯要不然弃剑学刀吧,为师一定倾囊相授!】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还剑入鞘,对着吞鲸招了招手,吞鲸立刻落入了他的手中。
然后……然后他就将太极刀和游龙刀两套刀法完整地用了出来。
不是只有架势,而是连其中真意都体现出来的那种。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姜鸣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人族第一天骄的悟性吗?这样就学会了?人和人的差距真这么大?】
裴靖渊将吞鲸还入刀鞘,走到姜鸣欢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从明日开始,我会让元和盯着你练刀,每天至少一个时辰,少一息本座就……”
【就什么?接着说,别停啊。】
【有本事你一剑杀了我。】
裴靖渊简直要被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看到昆山玉碎出鞘的时候被吓得眼神都在骂人。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本座就罚元和去思过崖。”
姜鸣欢:?????
【不是,哎,你回来,你讲讲道理,我不练刀跟元和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罚他?】
然而此时裴靖渊已经飘然远去,压根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已经不止一次跟姜鸣欢说过他的天赋很好,并且不仅仅是木修天赋好,刀术也很好,然而一直到现在姜鸣欢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还在浪费他自己的天赋。
忍无可忍!
姜鸣欢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的断水,忍不住感慨道:“他不收徒弟真是可惜了。”
断水看了姜鸣欢一眼说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成为岁月剑阁阁主的弟子吗?”
姜鸣欢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我这点本事还能入他的眼啊?”
断水有些无奈:“我不明白,连阁主都说你天赋好,你为什么还不相信自己天赋好?”
姜鸣欢心说主要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你们说的天赋好万一是这具身体适合怎么办?
到时候万一我不能发挥出这具身体的天赋岂不是要被怀疑?
不过,刚刚他用的都是自己的东西,那么……裴靖渊既然都觉得还不错,或许……他真的适合修仙?
姜鸣欢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被揍一顿的郁闷也没有了。
他看着一地狼藉说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刚刚是在故剑楼前动手的,藤蔓的根系将这里的地板全部都给破坏了,而且破坏得还不轻。
这件事情……不能怪他吧?是裴靖渊主动发起的啊。
断水一脸无所谓说道:“没关系,会有人来修的。”
姜鸣欢立刻松口气,伸手拍了拍断水的脑袋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晚上弄点什么好吃的。”
不过他一转身就看到元和站在他身后说道:“夫人,阁主叮嘱属下在您练刀的时候为您护法。”
姜鸣欢嘴角一抽,说得好听,不就是监督他练刀吗?
他看着元和一副认真的样子问道:“今天就开始啊?”
元和轻声说道:“阁主说了,宜早不宜迟,早一日就多一点进境。”
姜鸣欢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就真的很想跟这些没有拖延症的人拼了。
“行吧行吧,找个地方我们练刀。”
地方当然有的是,而且在他练刀的时候,元和并不会真的在边上看着,而是找到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背对姜鸣欢坐下修炼。
姜鸣欢:……
这都什么修炼狂啊!
真是有什么样的阁主就有什么样的门人。
他有些疑惑问道:“你这样怎么监……怎么护法?”
他要是偷懒元和怎么发现?
元和沉稳说道:“阁主吩咐,夫人刀法乃是独家秘术,未免属下偷学还是背对为好,夫人放心,属下能听到。”
姜鸣欢本来想说自己的刀法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他的刀法在后世烂大街并不代表在这里也不值钱,既然裴靖渊特地吩咐,元和也坚持如此,那就这样吧。
虽然是被人监督练刀,但姜鸣欢倒也没什么逆反心理。
谁不希望自己的实力更强一些呢?之前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刀术也能护身,一门心思扑在培育灵植上面,现在倒也有了一些动力。
他跟元和也算是相处甚欢,元和本来还担心夫人被自己看着练刀会不开心,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
有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感慨整个剑阁大概只有夫人脾气最好了。
也因为这份好脾气,元和在跟姜鸣欢相处的时候逐渐放松,偶尔还会彼此探讨一下。
姜鸣欢练了几天觉得有点手痒,开始思索要不要找元和对练一下。
以前练刀是为了强身健体,现在是为了保护自己,裴靖渊都说他没什么打架经验了,那自然是对练的。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元和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这就很稀奇了,元和作为裴靖渊身边得力剑侍之一,在姜鸣欢的印象里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反正只要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对方都能满足。
姜鸣欢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姜鸣欢说得比较谨慎,他如今在剑阁也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地位,但也不敢保证能帮上元和什么忙。
元和踟蹰半晌才低声说道:“此事原本不该属下管,只是……唉,属下想拜托夫人阻止阁主参加长河大会。”
姜鸣欢听后微微一愣:“长河大会?那是什么?”
原著里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东西。
断水在旁边解释说道:“长河大会是为了镇压水族举行的,自从人皇逐龙之后,留在人间的水族一直试图复辟,每过五年就要卷土重来,长河大会就是纠集修真界的力量镇压水族,实力足够的宗门或者散修都是要参加的。”
姜鸣欢问道:“那为什么要阻止阁主参加?”
元和隐晦地解释了一句:“因为长河大会每次都是十五举行。”
姜鸣欢立刻明白了,裴靖渊每个月十五都要压制心魔,长河大会正好赶上了。
他问道:“那之前他都是怎么处理的?”
元和低声说道:“之前阁主从未参加过,都是派一位剑主过去,而这次却要亲自前去。”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突然有一种岁月剑阁实行连坐制的感觉。肥啾用力挥刀气喘吁吁.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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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姜鸣欢有些疑惑,其实不仅是他疑惑,整个剑阁上下都不明白为什么阁主突然改变了主意。
地位稍低一些的弟子不知道裴靖渊的情况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是裴靖渊身边的剑侍和八位剑主都清楚,他们已经轮番上阵劝说过了,却没有一个人能改变裴靖渊的主意。
于是一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让元和拜托姜鸣欢尝试劝说一下。
说不定枕头风就有用了呢?
毕竟他们阁主可是为了这位把故剑楼都搬到金雁峰了,出格的事情也做了不止一件。
姜鸣欢劝说应该比他们有用。
姜鸣欢听后心说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裴靖渊意志极其坚定,他说要去谁能改变啊?
不过元和都拜托到他这里了,他倒也可以尝试着询问一下,反正只要裴靖渊不高兴他就果断闭嘴好了。
裴靖渊倒也不意外姜鸣欢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没等姜鸣欢劝说便说道:“不止本座去,你也要去。”
姜鸣欢微微一愣:“啊?我也要去吗?可你不是说我现在比较危险?”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如今他跟唐僧也没什么区别。
妖怪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修士跟他双修能增长修为。
裴靖渊微微低下头靠近他问道:“你是怀疑本座护不住你?”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连忙摆手说道:“那倒是没有,可是你怎么办?”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了句:“这不是有你吗?”
姜鸣欢顿时了然。
【合着是找到解药了才肯去是吧?怪不得这次改变了主意。】
【看来这次出门还是要多带一些道元石才行。】
他手上的道元石现在已经不少了,毕竟岁月剑阁出售的农产品都要分给他道元石。
有了三宝寺和云笈宗两方宣传,前来采购的宗门越来越多。
姜鸣欢之前还有些疑惑,岁月剑阁出售的价格可不算便宜,也就比野生的便宜一点,但是新品种所蕴含的灵气可比野生的要差至少三分之一。
这些宗门都来购买难道是为了跟岁月剑阁交好吗?
可这里面不乏一些裴靖渊都要客气接待的大宗门,应该不至于。
后来还是断水告诉他买的人多主要是因为岁月剑阁产出够稳定,野生的再好价格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收成不好价格也要涨上去。
平均下来还是他们种植的这个更适合一些。
总而言之,姜鸣欢现在也算是个小富翁。
不过他带道元石主要是担心自己的道元不够,不能压制裴靖渊的心魔。
上一次他在温泉里睡过去本质就是道元不够,有些透支了。
姜鸣欢盘算着要带什么东西出去,心情也颇有些雀跃,感觉就好像当年上小学第一次出门春游一样。
哪怕学校春游也只不过是带他们去公园一类的地方,但新鲜感足以让小孩子产生期待。
如今他也挺期待的。
姜鸣欢正盘算着带什么衣服的时候,一旁的裴靖渊忽然说道:“你什么都不必管,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后日出发。”
这么赶?
姜鸣欢说道:“那我明天给弟子们布置一些作业,哦,再做一些小零嘴路上吃,不对,我们过去需要多长时间?”
“半日光景。”
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可以带一些小零食。
裴靖渊看着他说道:“不必准备太多,那里会有商户贩卖各种东西。”
姜鸣欢一听立刻将所有盘算都扔到了一边,决定不再操心。
一直等到出发的时候他才发现不操心也有不操心的坏处。
他看着衣柜里被换了一遍的衣服忍不住问道:“裴大阁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啊?为什么我的衣服都是红色?”
各种各样红,由深到浅的红在他的衣柜里都能找到,简直就是红衣开会。
尤其是这些衣服上面还都有各种各样的纹饰和配饰,那叫一个华丽。
裴靖渊走过来说道:“长河大会是修真界的大事,每五年才会举行一次,自然是要盛装出席。”
姜鸣欢认真看着他问道:“我能理解盛装出席,但我不能理解盛装只有红色。”
裴靖渊不容置疑说道:“已经来不及更换。”
姜鸣欢握紧了刀柄深吸口气。
【合着前两天不让我管就在这等我呢是吧?】
【冷静冷静,深呼吸,打不过他打不过他。】
【淦啊,老子的道元是绿色的啊,穿一身红色衣服,到时候万一需要动手整个一个红配绿,你说好看吗?】
裴靖渊倒是很想回答他还挺好看的。
他选的红色没有那种类似于婚服的大红色,颜色略暗一些,而姜鸣欢的道元只是很浅很浅的浅绿色,倒也没什么影响。
姜鸣欢最后选了一件纹绣最低调的衣服换上,等穿上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纹绣也算不上低调,只是乍一看身上没有太多的纹绣,颜色也不是很鲜艳的暗金色。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衣襟衣袖还有衣摆都绣着朱雀凤凰纹,走动起来的时候这些纹绣甚至还会产生流光效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反正只是看起来低调,实际上根本不低调。
而这已经是整个衣柜最不那么显眼的,还有许多其他衣服配色比这个还丰富,比如说主体红色搭配各种金色白色。
算了就穿这件吧。
然而等束发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的发冠也都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金冠。
他也懒得跟裴靖渊因为这个争执了。
裴靖渊自己倒是常年墨绿长袍,唯有长袍上的纹样不一样。
姜鸣欢跟着裴靖渊走出去的时候心里的吐槽就没断过。
【红男绿女,裴靖渊真是会选啊。】
【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这个说法,要不回头我帮他宣传一波?】
【就看他到时候还会不会给我准备一堆红色衣服。】
姜鸣欢的吐槽等到了启程的时候暂时告一段落,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也坐上了裴靖渊那十分奢华的轿子。
【每次看到这轿子都觉得裴靖渊把整个房间都搬出来了。】
【不对,我们的房间还不如这轿子华丽呢。】
【这人真奇怪,出门在外的交通工具弄得无比高大上,真正居住的屋子却简朴得很。】
裴靖渊一边慢条斯理的烹茶一边“听”姜鸣欢的各种想法。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任何交谈,但轿子里面也着实算不上安静。
裴靖渊见姜鸣欢来回走动,东摸摸西看看便故意问道:“怎么?你喜欢这个?”
姜鸣欢终于找到机会转头看他问道:“你不喜欢为什么弄成这样啊?”
裴靖渊淡定说道:“这是洛逍遥带人折腾出来的。”
当初洛逍遥看不惯他去哪都御剑飞行,嚷嚷着:“好歹是岁月剑阁的阁主,这也太寒酸了些,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可以说现在岁月剑阁阁主出行的派头都是红尘剑主洛逍遥搞出来的。
姜鸣欢听说之后摸着下巴说道:“红尘剑主这审美还挺不错的。”
【至少比裴靖渊这个喜欢鲜艳颜色的饱和度战士强。】
【最可气的是他喜欢鲜艳颜色但是自己不穿,偏偏让别人穿。】
【裴靖渊都不懂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从出门开始吐槽到半路,可见姜鸣欢对自己衣服颜色的意见很大。
裴靖渊原本也不在意,姜鸣欢对衣食住行也没多注意,他都不知道自己穿红色才是最好看的,唯有在听到对方夸赞洛逍遥的时候略有些不快。
也就是洛逍遥如今还在红尘中历练,要不然他也要想办法让洛逍遥先不要出现在姜鸣欢面前。
姜鸣欢吐槽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不得不说,修真界也不是都不好,至少这个高度比坐飞机看得清楚多了。
坐飞机如果运气好没有云彩还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但也只能看到那些,若是运气不好全都是大片大片的云彩,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他不仅能够看到山川河流,甚至还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修士。
他看到陆地上各种各样的妖兽拉着的车架有些意外:“咦?他们怎么在地上行走?”
断水也跟着他一起趴在窗台那边看,听闻便说道:“他们只能用妖兽拉车,甚至用的妖兽都不会飞,不在地上走能怎么办呢?”
姜鸣欢这时候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或者说不是所有的宗门都有本事让人抬轿飞在天上的。
已经不是地位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甘愿当轿夫的问题。
要知道裴靖渊这几个“轿夫”至少都是筑基期。
筑基期修士在修真界已经算是佼佼者,再厉害的宗门也不敢说把筑基期的修士当轿夫用,除非对方自己愿意。
【这么看来裴靖渊的人格魅力还是很强的啊。】
【奇怪,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遇到云宁就变得方寸大乱呢?】
【难道他这恋爱脑还是有特定限制条件的?】
心里正念叨着云宁,断水就喊了一句:“哎,那不是云笈宗的车架吗?啧啧啧,堂堂云笈宗宗主也就只能乘坐混血妖马拉的座驾啊。”
姜鸣欢下意识地看向断水指的方位,有些诧异说道:“咦?云宁也来了啊?”
裴靖渊听后立刻皱眉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今日尚未修炼,不要再浪费时间。”
姜鸣欢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出门在外还要修炼吗?”
裴靖渊反问道:“出门在外又不需要你亲自赶路,为何不能修炼?”
【他说得好有道理,简直让人无法反驳,可问题是修士生命漫长,哪里差这么点时间了?】
裴靖渊伸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身边说道:“一步慢步步慢,你这样懒散何时才能修炼到木行大圆满?”
姜鸣欢不情不愿地盘腿而坐。
【裴靖渊这是不是得了一种看不得别人过得好的毛病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自己独占鳌头就行了呗,干嘛非要带上我?】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只剩下了修炼,人生都黯淡无光了。】
【这样的日子跟出家有什么区别?】
裴靖渊一挥手将窗子关上,确认姜鸣欢不会再去看云宁之后便说道:“好了,老实修炼,等到了地方带你去逛夜市。”
姜鸣欢瞬间眼睛一亮。
真好哄。
裴靖渊闭上眼睛想到。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走,去夜市敞开肚皮吃,我有钱!肥啾站在金元宝上豪气挥翅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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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长河大会举行的地方就在长河的岸边,那里修建了一个特别大的场地,而在场地旁边则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名为镇河城。
各个宗门到达之后则会入住到镇河城之中。
这里面比较有地位一些的宗门则是有自己的屋舍,大部分中小宗门则是会选择入住驿馆。
让姜鸣欢没想到的是岁月剑阁在镇河城中居然有属于自己的居舍,牌匾上直接写着岁月剑庐四个字。
岁月剑庐比起故剑楼要稍微低调一些,整体是二层小楼,但是地理位置很好,临街却又不吵闹。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进入主卧之后就直接盘腿坐在了床上。
姜鸣欢本来很想问问他到底在着急什么,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裴靖渊身上的道元似乎有些不驯服。
他立刻想起来明日就是十五,虽然还没到心魔作祟的日子,但显然已经有了预兆。
姜鸣欢二话不说立刻走过去握住了裴靖渊的手腕。
裴靖渊睁开眼睛,一金一红的眼睛看着姜鸣欢。
连同上一次,这是姜鸣欢第二次主动接近他。
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满再怎么骂他,这种时候姜鸣欢依旧会选择来帮他。
还是太善良了。
裴靖渊心想,姜鸣欢天天想着离开岁月剑阁,可他这样善良在修真界哪里活得下去?
在感受到充满生机的木系道元进入身体之后,裴靖渊顿时心静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姜鸣欢的手腕说道:“可以了。”
姜鸣欢有些疑惑:“这样就好了吗?”
裴靖渊应了一声:“还不是十五,没那么厉害,这样就够了,你去找断水玩吧。”
姜鸣欢抬头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你让我去玩啊?”
裴靖渊略一挑眉,故意说道:“要不然就在这里陪本座修炼?”
姜鸣欢立刻收回手说道:“我去找断水,你……你有事情记得喊我啊。”
裴靖渊重新闭上眼睛轻声嗯了一声。
姜鸣欢立刻拿上吞鲸带着断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虽说是玩,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体质特殊,姜鸣欢也不敢轻易跑出岁月剑庐。
而这次跟过来的人中除了他和断水两个闲人,剩下的都在忙忙碌碌。
姜鸣欢看了一眼似乎有许多宗门派人送来了拜帖,然后百炼剑主又都客气地拒绝了。
这次跟着出门的是百炼和流云两位剑主,如今看来带他们两个出来就是专门待人接物的。
姜鸣欢跟断水绕了一圈之后,直接坐在了后花园的池塘边上赏荷。
“也不知道这里是谁设计的,居然还很雅致。”姜鸣欢绕了一圈之后深深觉得岁月剑阁有这样的人也不容易。
设计岁月剑庐的人明显跟洛逍遥不是一个审美,洛逍遥偏向于华丽热烈,而这个偏向于低调文雅。
不过都很好看,感觉每一个都比裴靖渊有审美。
“这里是阁主亲自改建的。”断水晃了晃脑袋:“好看吧?”
姜鸣欢一噎,有些疑惑:“他……他有这个审美啊?”
所以天天给他搞红色衣服是专门恶心他的吗?
他招谁惹谁了?
断水不服气说道:“当然了,好歹阁主也曾是世家子,这里以前可没这么好看的。”
姜鸣欢有些好奇地问道:“以前?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以前是凌云门的居所啊。”
凌云门?
姜鸣欢仔细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那不就是裴靖渊的仇家之一,被灭门的那个宗门吗?
所以……这里是抢过来的啊?
他还以为是岁月剑阁买来的呢。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鸣欢就带着断水一路回到了卧房。
关上房门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习惯跟裴靖渊住一个房间了。
不仅住一个房间,还睡一张床,并且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每次都是把人家当人形抱枕。
这个习惯不好不好。
这么感慨着,姜鸣欢还是十分自然地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毛病大概是改不了了。
今日是长河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姜鸣欢坐在裴靖渊身边听着断水在那里嘀嘀咕咕说着流程。
他有些诧异问道:“怎么还有比试?”
“一开始说是为了压制水族,让水族见识一下人族天骄,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一个宗门之间秀门下弟子的场合了,会按照不同修为派门人弟子前去比试。”
姜鸣欢下意识问道:“赢了有什么好处?”
断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一手支头,眼眸半闭说道:“当然是有好处的,赢的一方能够更多的名额。”
姜鸣欢凑过去低声问道:“什么名额?”
裴靖渊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道:“等长河大会结束你就知道了。”
姜鸣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人类对水族的镇压并不仅仅是加固封印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其他手段。
不过管他的呢,这些事情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姜鸣欢跟着裴靖渊一路到了会场。
会场的布置基本上将修真界的三六九等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下面是比武台,比武台的周围有许多看台,大宗门的看台比较开阔,布置也都各有特色,小宗门就不用说了,有一些甚至只有门派掌门的位置。
实际上能在看台上有个位置的都算实力不错的宗门了,还有一些整体实力都不怎么样的连看台都没有。
岁月剑阁自然是在看台上有一席之地的。
姜鸣欢第一次意识到裴靖渊这个人族第一天骄的含金量多足——岁月剑阁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七年光景,竟然把一众几百年的老宗门都压了下去。
不仅如此,在所有的掌门之中,裴靖渊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不过无论是谁的座驾都要落在看台外面,然后再带着人走进去,为的是避免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妖兽横冲直撞伤到那些修为低的修士。
当岁月剑阁的轿子落地时,已经入场的许多修士都看向了这里。
裴靖渊起身对着姜鸣欢伸手说道:“走吧。”
姜鸣欢一愣:“啊?这……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吧?”
裴靖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姜鸣欢只好抬手搭上去。
两个人从轿子里出去的时候,姜鸣欢迎着众人的目光感觉都快要不知道迈哪条腿好了。
【早知道就让裴靖渊一个人先走了!】
【别看我别看我,你们看裴靖渊就行了看我做什么?】
【按照固定套路,那些裴靖渊的仇人或者是看他不顺眼的估计也把账算在我头上了吧?】
【裴靖渊你害人不浅!】
裴靖渊仗着自己戴着面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用拇指轻轻揉捏了一下姜鸣欢的手背当作安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着人一路走过去。
路上自然会遇到一些宗门掌门跟裴靖渊打招呼。
裴靖渊虽然高冷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跟他打招呼的掌门他也都回应一二。
让姜鸣欢奇怪的是这些掌门没有无视他也没有挑衅他,反而还都很和善地夸赞他两句。
什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德才兼备等等……夸得姜鸣欢自己都不好意思。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些掌门给裴靖渊面子,渐渐他察觉出了不对。
这些人虽然都率先跟裴靖渊打招呼,但招呼过后就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倒好像是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一样。
姜鸣欢一想到自己如今还是炉鼎体质就忍不住紧紧跟着裴靖渊,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抓走。
裴靖渊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握紧了他的手,后来更是干脆来了一个十指相扣。
有眼尖的人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于是夸赞的话就变成了:岁月剑阁阁主夫夫当真是鹣鲽情深、如胶似漆、天造地设、珠联璧合,这一圈走下来姜鸣欢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成语大会现场。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人均文化水平好像还不错。
【这些人眼神看来不太好,我们俩应该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啊。】
就在姜鸣欢吐槽的时候,断水在他身边小声说了句:“不对啊,怎么今年跟云笈宗挨着了?”
嗯?
姜鸣欢看过去,果然看到在岁月剑阁看台旁边云河明已经坐在了那里,他身后站着云宁和一众弟子。
云宁也来了啊,难道他要上台比试?
姜鸣欢刚跟云宁对上视线眼前就出现了裴靖渊的身影。
此时此刻已经有许多人看向了这边,目光在他们身上以及云笈宗看台那边来回转动。
看来人都是八卦的,哪怕修士也不意外。
只不过八卦别人的时候很好玩,成为八卦的中心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点点头,在路过云笈宗的时候本来想要停下行礼
结果裴靖渊死死牵着他的手,十分敷衍地对着云河明略一颔首,姜鸣欢也只好垂头,装出一副恭敬模样喊道:“见过宗主。”
云河明在远远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摆开了架势,想好了等等要说什么才能显得云笈宗跟岁月剑阁关系亲近。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裴靖渊拉着姜鸣欢走了过去。
云河明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云宁则没忍住喊了一声:“怀湛哥哥,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合理怀疑安排看台的人是想挑事儿。肥啾把自己塞进裴靖渊衣领里躲起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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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裴靖渊头都没回,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姜鸣欢也不想理会,但他的人设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只好回头对着云宁笑了笑说道:“小师弟。”
然后就没然后了,因为裴靖渊一用力就把他给拽到了岁月剑阁的看台上。
而岁月剑阁和云笈宗虽然挨着,但中间却多了一堵□□,摆明了是不想跟云笈宗有什么往来。
姜鸣欢本来还觉得这样跟云笈宗算不算是撕破脸,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坐下之后他发现岁月剑阁看台面积要比云笈宗大多了,云笈宗的长老就来了大长老一个,勉强有个位置坐。
岁月剑阁这里不仅两位剑主有位置坐甚至还空出了很大的地方。
从这里倒是可以看出岁月剑阁的实力已经比云笈宗强得多。
姜鸣欢顿时也不操心那么多,反正裴靖渊自己心里有数。
他们两个落座之后长河大会也随之开始,这一届主持长河大会的是玉京门。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姜鸣欢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句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玉京门的掌门很符合仙风道骨这个词,哦,在这里仙风道骨很可能是骂人的话。
毕竟跟道有关的都被他们抹去了。
在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玉京门掌教就宣布比试开始。
比试一共分为三组,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
广场也分出了三个台子,三组一起比试,观众手里都有一块观影石,想要看哪一场注入道元心中默念就好。
实际上第一天并不算精彩,因为参与人数很多,只要修为达到标准就能报名,报名之后再进行抽签。
人数最多的自然就是炼气期,入了炼气期才算是一脚踏上修行的道路,这也是相对容易的阶段,越是往后就越是困难。
元婴期都是跺跺脚地都震三震的一方大能,化神期甚至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姜鸣欢拿着观影石跟断水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决定先看炼气期然后再看筑基期。
坐在后面的百炼剑主凑过来问道:“为什么不看金丹期啊?金丹期的人少,估计很快就能决出前八名。”
修为要求越高的比试人数越少是真的。
炼气期据说有两千多人,等到了筑基期就只有一千人,再到金丹期……只剩下了区区三百人。
这可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会啊。
当然也不是说整个修真界就三百个金丹期,总有一些金丹期是没有参加的。
比如有一些宗门金丹期就已经能当掌门了,堂堂一派掌门自然不好再来这种比试。
也可以说金丹期还来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放到中小门派金丹期不是掌门就是长老。
姜鸣欢心说当然是因为不够刺激啊。
金丹期比试有时可能会用到神魂相争,不管里面打得再怎么热闹,外面两个人都是面对面站着,无聊得很,还是看炼气期有意思。
炼气期作为入门阶段,打架的时候没那么高端,大部分还都是拳拳到肉,看上去就很刺激。
断水嫌弃说道:“你这喜好也太低端了。”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那边还有观影石,有本事你别来看啊。”
断水果断闭嘴,虽然很低端,但的确很好看。
比起姜鸣欢看热闹的心态,断水就比他强多了,这小刀灵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只是看炼气期弟子就能分析出天赋如何。
姜鸣欢问道:“剑阁有弟子参加吗?”
断水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天到晚都在关心什么啊?”
姜鸣欢理直气壮说道:“我那么忙,哪儿有时间打探这些?更何况也没人跟我说啊。”
自从裴靖渊宣布要带他去长河大会之后,讲堂也暂时停了,他都不知道讲堂那些弟子都有没有参加。
那些弟子基本都是筑基期,有几个甚至已经筑基大圆满能冲击金丹期了。
断水说道:“炼气期和筑基期都有参加,金丹期没有。”
岁月剑阁虽然实力不凡,但这份实力大部分都是裴靖渊一个人撑起来的,从整体来看终究还是底蕴浅了一些。
八位剑主倒是金丹期,但他们自然不会上去跟人比试。
姜鸣欢顿时挺直身板说道:“那先看看咱们的人吧。”
断水看了他一眼叹气:“小点声,咱们剑阁的弟子不参与海选,只有到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的时候才会上台,哦,这是炼气期,筑基期是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时候上台。”
哦豁,保送啊。
这就是实力强劲的宗门的待遇吗?
他低声偷偷问道:“云笈宗那边呢?”
断水缓缓抬头看向他:“云笈宗的事情你问我?”
姜鸣欢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我又不知道今年云笈宗的情况,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去问别人。”
断水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云笈宗的弟子要参加海选的。”
云笈宗这地位不行啊。
不过也是,一个万相剑主谷宣礼就能压得整个云笈宗没人敢说话,裴靖渊更是让云河明都不得不亲自前往山门处接见,整体实力不强也是正常的。
姜鸣欢拿着观影石看比赛看得不亦乐乎。
整个赛程一共持续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剑阁弟子已经有人开始上台了。
炼气期那边是最先决出胜者的,不得不说,剑修在低阶的时候还是有优势的。
每场只取前三名的情况下,炼气期有两名都是剑阁弟子,筑基期那边也有一名弟子进入了四强。
不过引人注目的却并非第一第二名的剑阁弟子,而是第三名。
因为那名弟子是散修。
姜鸣欢听了都惊讶不已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散修在修真界不说是最底层也好不了多少,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都没有他们的份,就算拿到了也保不住。
没有师承没有大宗门意味着没人保护他们,也意味着会任人欺凌。
大部分散修都是宗门出了事情或者说家族出事情才会沦为散修。
像是裴靖渊在建立岁月剑阁之前就是散修,但整个修真界几百年也出不来一个裴靖渊。
大部分散修都是默默无闻的,默默无闻的修炼,默默无闻的死去。
而在完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进入炼气期踏上修行之路则是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人引路他怎么修炼的?
这名散修在此之前无人知晓,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此时虽然好奇但也没用,因为他已经受伤昏迷了。
赢了的修士是有奖励的,这些奖励都由修真界各大门派提供,比如说岁月剑阁就从剑冢之中选了一把剑当奖品。
不过,奖励要等三个组别都分出胜负之后才行。
众人的注意力从炼气期那里转移之后又被惊了一下——岁月剑阁的弟子眼看要输掉的情况下突然扔出了一颗种子,瞬间藤蔓冲天而起,张牙舞爪的朝着对手过去。
对手猝不及防之下没能及时抵抗,直接败下阵来。
看台上许多人在见到藤蔓出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甚至原本嘈杂的现场都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台上,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玉京门的掌教才开口叹息说道:“九百三十一年了,终于又见到木修出现在了长河大会的擂台之上。”
那名弟子赢了之后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周围,他刚刚只是走投无路之下不得已这么做,万万没料到居然真的赢了。
被这么多大佬看着,他紧张地握紧了剑柄,等到裁判宣布他胜出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对着岁月剑阁的方向遥遥行礼。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岁月剑阁的看台上,确切说是聚集在姜鸣欢身上。
姜鸣欢见他自己教过的弟子赢了还挺得意的,刚要跟裴靖渊炫耀一下结果又被许多人这样看着。
迎着那些热切的目光,姜鸣欢情不自禁挺直了后背,挂上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慌得一批。
【都看我干嘛啊?看裴靖渊啊,他才是剑阁阁主!】
【裴靖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坏了,不会是压制不住心魔了吧?】
就在姜鸣欢心慌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背一热,低头就看到裴靖渊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就算被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姜鸣欢没注意的时候,一直闭目修炼的裴靖渊睁开眼睛冷漠地看了一圈。
那些或善或恶的视线立刻都收了回去。
此时金丹期的比试也分出了胜负,至此长河大会的开胃菜算是落下了帷幕。
受伤的参赛修士会被神医谷弟子治好,没用多久就开始最后的环节——颁发奖品。
练气期自然是最先上去拿的。
姜鸣欢看着那个衣着简朴相貌平平的少年走上去,转头对断水感慨说道:“从今天开始,陈安也算是天下扬名了。”
断水耸了耸肩说道:“只是一时而已,在他之前也有许多优胜者就此默默无闻,他是散修,除非找个厉害的宗门厉害的师父,否则之后的路一样难走,别的不说,就这次的奖励他都未必能够保全。”
姜鸣欢说道:“他既然这么有天赋,肯定有宗门前往招揽了吧?”
百炼剑主在后面凑过来说道:“是有不少宗门招揽,甚至连玉京门都派了首席弟子去,不过据说这位全都拒绝了。”
“哎?”姜鸣欢有些意外:“他这是想当一辈子散修吗?还是说其实有师承?”
有师承有宗门,不过宗门被灭师父仙逝都可能让弟子成为散修,不过这样的散修是有传承的,不入其他宗门也正常。
百炼剑主低声说道:“他好像是有个什么传承,不过还没查清楚,但从玉京门都派人去来看,这份传承应该也不差。”
玉京门作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他们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就算是长河大会的魁首也未必让他们放在眼里,毕竟不过是练气期而已。
就在姜鸣欢几个人在下面八卦的时候,台上突然产生了变故。
陈安看着裁判鼓起勇气说道:“前辈,晚辈能否用赤红剑换个奖励?”
赤红剑就是岁月剑阁提供的奖品之一,陈安上台之后就选了这柄剑,当时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陈安的武器是一把长枪,无论如何都跟剑没有关系,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一把剑。
此时倒是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转头看向了岁月剑阁方向。
裁判也看了一眼岁月剑阁,他对这位挣扎出头的散修少年还是很宽容的,温声说道:“你且先说来。”
他虽然是裁判也不敢直接答应啊。
陈安看了他一眼,然后捧着长剑朝着岁月剑阁的看台走了两步朗声说道:“晚辈想以赤红剑换一个拜入岁月剑阁姜前辈门下的机会!”
姜鸣欢听了之后下意识问道:“咱们没派人去跟陈安接触吗?”
百炼剑主看着他说道:“去了,但是他拒绝了啊?”
哎?拒绝了怎么又要换机会啊?还有这个姜前辈是谁?
姜鸣欢满心疑惑的时候看到了许多人又看向了他,这才后知后觉。
哦,姜前辈是我啊?
啊?
我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居然也混成前辈了吗?肥啾立刻整理羽毛严肃站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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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姜鸣欢顿时倒抽口气很想问问陈安自己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他挂在这里。
只是迎着陈安充满希冀的眼睛,他又没办法怪罪这少年。
他很想问问陈安为什么要拜他为师,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好像也不是谈话的时候。
姜鸣欢尚未开口,云河明便说道:“陈安,拜师讲究你情我愿,如何能挟势逼迫?”
陈安听后微微一愣,继而面色胀红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他尚且年少,性格执拗,很多时候做事情的确不管不顾,只是他也没办法。
岁月剑阁的人来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能不能拜姜前辈为师,可是当时来的人说姜前辈之前曾拒绝收徒,自然是不行的。
陈安想不出别的办法,以他并不丰富的阅历只觉得他要是能把赤红剑带回去,说不定姜前辈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姜鸣欢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云河明当众为难一个孩子也有些不齿。
也不知道这糟老头子发什么疯。
他很想怼回去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开口,只好生气地抿了抿嘴。
百炼剑主一看立刻明白了,朗声说道:“云宗主好大的威风,竟然开始插手岁月剑阁之事。”
云河明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说道:“栖梧是本宗的亲传弟子,他的事情本宗自然要管一管的。”
百炼剑主嗤笑一声:“云宗主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用?人家陈安明明白白说的是岁月剑阁的姜前辈,收或不收都是我岁月剑阁的事情,与你云笈宗何干?难道云宗主想要阻拦陈安拜师,再以栖梧兄师父的身份说服他拜入云笈宗?”
云河明虽然被戳破了心思,但也还稳得住,只是说道:“裴阁主,这位剑主处处嘴下不容情,难道这便是剑阁的规矩?”
裴靖渊眼睛都没睁只是轻飘飘说了句:“米天,不得无礼。”
百炼剑主米天立刻低头应了一声:“是。”
云河明见此颇觉没有面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裴靖渊又说了一句:“阿欢,收徒与否看你自己,无需过多考虑。”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
【兄弟,叫名字有点太亲密了啊,之前不是称呼表字的吗?】
【真让我自己决定啊?你都没收徒,我收徒弟是不是不合适?】
姜鸣欢心里嘀咕了一下,眼见云河明在旁边安静了下来,他看向站在台上可怜巴巴的陈安,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他想了想说道:“陈安,我如今才疏学浅,对修行之路尚未有太多感悟,只怕教不了徒弟什么,是以短时间内未曾打算收徒。”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安以为他拒绝了自己,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他眼眶发红的模样。
只是就在他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时候,又听到那个温和声音说道:“不过我在剑阁有开讲堂,凡我所会,不涉及其他门派传承之术皆会传授,凡是剑阁弟子只要考核合格都可以来听,你若是愿意,可以先入剑阁再来讲堂。”
陈安听后顿时惊喜抬头,视线模糊让他看不清姜鸣欢的模样,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挤出去才问道:“真……真的吗?”
姜鸣欢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逗笑说道:“自然是真,不过你要想好,剑阁以剑法出众,虽说修行一途一通百通,但你也可能被耽误。”
陈安听后努力点头说道:“剑术……剑术我也会的,只是我手上没有好剑,只有这把长枪好一些才用它。”
姜鸣欢十分大方一挥手:“那赤红剑你也不用还回来了。”
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靖渊,结果发现裴靖渊依旧闭眼没有反应,显然对他擅自做主没什么异议。
百炼剑主甚至直接让一名弟子将陈安领到了岁月剑阁的看台,光明正大昭告天下陈安已经是岁月剑阁的弟子。
陈安落座之后现场略微嘈杂了一些,当然主要是下面供散修和小宗门观赛的看台热闹一些。
有散修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姜前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入了剑阁就算拜其他人为师也能去您的讲堂学习木行之术?”
姜鸣欢往后一靠含笑说道:“正是如此。”
立刻有人又喊道:“姜前辈好气魄!”
这年头修行法门都是师徒相继,宗门相传,非师徒关系或许会指导,但绝对不会倾尽所有。
姜鸣欢敢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说这么一句,自然是大气魄。
“有人同我一起去拜入剑阁吗?”
“我去!”
“我也去!”
百炼剑主米天轻咳一声说道:“剑阁入门考核十分严格,还请诸位道友深思熟虑再决定,且如今也不是剑阁收徒之日,还请裁判继续吧。”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台上那位站了许久的金丹期魁首龚明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是玉京门的弟子,本来还想着这次一举夺魁能够给师门增光添彩,结果没想到风头全被姓姜的抢去了。
龚明看了一眼裴靖渊,原本以为剑阁阁主只是为了报复云笈宗,如今却见他处处维护这姓姜的,心中越发有些不甘。
他选完奖励之后,朗声说道:“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他说完也不等裁判回答,便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听闻姜道友能重现绝迹依旧的木修功法,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姜鸣欢放下了手里的零食有些惆怅,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奔着自己来呢?
他来之前以为自己就是过来走个过场露个面的,结果没想到动不动就成为大会的中心,众人的焦点。
还有这个龚明,自己跟他有仇吗?还是云笈宗跟他有仇?上来就要挑衅?
姜鸣欢有些不理解地看向龚明,结果正好捕捉到对方看向裴靖渊的眼神。
【哦,懂了,合着是裴靖渊的爱慕者。】
【我就说修真界这么一个慕强的地方因为被毁容就不待见裴靖渊很抽象,原来也不是没有爱慕者。】
【这么被当情敌我也很冤啊,裴靖渊要不你赔我点什么吧。】
姜鸣欢心里想着这些,正要提着吞鲸上台,一旁一直在修炼的裴靖渊忽然睁开眼睛看向玉京门的方向说道:“如今比试已经结束,本座奉劝玉京门不要节外生枝。”
台上的龚明面色微变,心中更是激愤,他果断开口说道:“此事乃在下一人所为,与师门毫无关系,在下只是想要见识一下木行功法有多特殊而已,难道……姜道友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输了又怎么样,我又不能代表剑阁,裴靖渊还能看着我去死不成?】
姜鸣欢穿过来之后是比较咸鱼,但咸鱼又不是被人打上门还要忍气吞声。
一旁的断水低声说道:“这个龚明也没多厉害,他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别怕。”
姜鸣欢一听心里更有底了。
就在他准备挽袖子拎着吞鲸上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裴靖渊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看到这个人眼睛半阖,漫不经心说道:“既然你不代表玉京门,你有什么资格挑战剑阁阁主夫人?”
龚明看着裴靖渊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想不到以自己金丹期的修为居然还不被对方看在眼里。
龚明愤而开口说道:“在下要死斗!”
死斗,一旦开始就以一方死亡为结束,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死斗不能拒绝。
当然拒绝也可以,只是会让师门名声扫地,此人日后在修真界也抬不起头来罢了。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看着裴靖渊眼神十分不善。
【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蓝颜祸水了,毁容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拈花惹草。】
【这人不会一开始就想打死我吧?还真有可能,我死了裴靖渊就恢复单身了啊。】
【啧,这人真是脑子有病,你有本事让裴靖渊跟我离婚啊?哦,这时候是不是叫和离?】
裴靖渊“听”后立刻看向玉京门掌教说道:“玉京门弟子如此放肆,本座是否可以视为是玉京门对剑阁发起的挑战?”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以米天为首的剑阁弟子全都站了起来,将手按在剑柄上。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裴靖渊说话之时虽然没有动作,但放在一旁的昆山玉碎却飞到半空轻颤着发出了细微的鸣叫。
而在昆山玉碎发出轻鸣之后,现场所有的剑竟然都飞到半空中以轻鸣回应昆山玉碎。
姜鸣欢抬头看着仍在鞘中的昆山玉碎,一时之间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万剑之主。
“裴阁主,裴阁主,冷静啊。”玉京门林长老立刻站出来安抚一句:“玉京门与剑阁一向交好,这都是误会。”
裴靖渊冷冷看着他,依旧没有收回昆山玉碎,只是说道:“本座与姜栖梧乃是一体,挑衅他便是挑衅本座,挑衅本座便是挑衅剑阁。”
林长老对着他拱了拱手,而后看着龚明喝道:“逆徒,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还不退下?”
龚明面色苍白地垂下头转身便要走。
“慢着。”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发现竟然是刚刚处在风暴中心却一直一言不发的姜鸣欢。
姜鸣欢缓缓起身说道:“玉京门与剑阁交好,死斗便算了,否则若是在下一不小心杀了玉京门长老的爱徒恐会影响两派的情谊,不如来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吧,龚道友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可恶,居然把我软柿子捏!肥啾张开翅膀化身愤怒小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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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龚明微微一愣,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向姜鸣欢之后又看向裴靖渊。
昆山玉碎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场上的长剑也都纷纷回到了各位剑修的剑鞘之中,在场剑修顿时都松了口气,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爱剑就跟着裴阁主的剑跑了。
裴靖渊垂眸说道:“想玩就去吧。”
众人:……
剑阁阁主的双标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
姜鸣欢手提吞鲸十分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比武台上。
此时的龚明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按理来说是他先挑衅的,现在姜鸣欢邀战他应该高兴。
然而师父却给他传音让他不要逞强,姜鸣欢虽然在云笈宗时声名不显,实力也一般,但如今裴靖渊敢让他上台肯定有所依仗,说不定是得了裴靖渊指点。
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指导含金量多高修真界的人都知道。
林长老自己都还在元婴中期呢,云笈宗的宗主更只是金丹大圆满。
姜鸣欢刚刚没有立刻应战的确让人以为他胆怯,但现在……却又不一样了。
哪怕他实力真有不如,裴靖渊刚刚发了好大一通威风,维护之意尽显,若是姜鸣欢真的受伤,说不定这人真的会找玉京门的麻烦。
剑阁阁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不讲道理啊!
龚明还未有所动作就看到姜鸣欢站定之后便对他伸手说道:“请。”
龚明下意识地看了林长老一眼,只看到林长老微微叹了口气没再给他传音。
龚明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说道:“姜道友,请。”
姜鸣欢握住吞鲸缓缓拔出刀鞘,一边拔刀一边小声说道:“断水,等等见势不妙记得出手啊。”
断水信心满满说道:“放心吧,收拾他小菜一碟!”
是的,姜鸣欢敢出头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有断水。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当然其实没有断水或许他也未必不是龚明的对手,如今他的手里不仅有美人藤和乱藤,同时还有另外的种子。
龚明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定在姜鸣欢身上,似乎天地之间除了这个人再没有其他人值得关注。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拔出长剑。
其实龚明和姜鸣欢的对决不算公平,经过这两天的比赛,龚明有什么招式什么术法,早就被研究得差不多了。
姜鸣欢自己看不明白身边还有断水以及米天一起八卦呢。
而姜鸣欢有什么招式,会什么术法龚明却不知道。
或者龚明知道的是以前那个姜鸣欢,而不是现在这个。
所以刚开场龚明就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这刀术,他从来没见过啊!
实际上不仅是他,就连云笈宗的人都有些迷惑问道:“小师弟,大师兄的刀法怎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云宁哪里知道?他沉默半晌冷硬说道:“或许是到了岁月剑阁之后新练的刀法吧。”
那名弟子嘟囔了一句:“岁月剑阁居然还有刀法?他们不是只有剑法吗?”
云宁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哪儿知道?”
他身边的其他弟子顿时闭上了嘴,自从裴靖渊维护姜鸣欢之后,云宁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在听到周围有人谈论裴靖渊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们大师兄的时候,云宁本能地反驳说不会。
怎么会呢?
裴靖渊若是心中有恨,第一个恨他父亲,第二个恨的就该是姜鸣欢。
当年他害怕毁容后的裴靖渊,不想看见那张脸,就是跑到了姜鸣欢面前哭,才有后来姜鸣欢将裴靖渊赶出去的事情。
当时姜鸣欢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还让裴靖渊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别出来吓人。
有这样的过节在,裴靖渊不折磨大师兄就是好的,怎么可能喜欢他?
如果裴靖渊不恨,那喜欢的也应该是他,毕竟他们两个才有婚约,小时候也是一起玩一起修炼过的。
只是看着姜鸣欢站在台上一袭红衣光彩夺目,一手闻所未闻的刀术竟然连玉京门新一代天骄都压制了下去,他又有些不确定。
好像自从大师兄到了岁月剑阁,他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吃穿用度一看就都是最上等的。
云宁咬了咬唇,一瞬间竟然希望龚明能够争气一点,努力打败姜鸣欢。
反正大师兄输了也是丢岁月剑阁的脸,裴靖渊肯定会生气的。
只可惜,他的希望是没用的。
姜鸣欢的确在战斗经验上不如龚明,但龚明也猜不透他到底有多少压箱底的东西。
乱藤扔出来的时候,他还算是有心理准备。
剑阁弟子之前已经用过这东西了,后来自然也有许多人研究过怎么打破这道藤蔓构成的墙。
当美人藤扔出来的时候,龚明手忙脚乱了一阵,但也还勉强能够支应。
而当向日葵扔出来的时候,龚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向日葵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它长大之后只会做一件事情——对着敌人噗噗噗吐瓜子。
一整个向日葵结出来的瓜子数不胜数,向日葵吐瓜子的时候还不是一枚一枚,而是一堆一堆的吐,全方位无差别打击。
瓜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力道却不小,以龚明金丹期的身体被打中了也会嵌入身体之中。
一颗两颗无所谓,多了还是会威胁到生命的。
龚明无奈之下只能回剑自保,试图拖到向日葵吐完瓜子再说。
姜鸣欢挽了个刀花朗声说道:“以在下的道元,如今只要不停地催生种子就能赢你,但……太慢了。”
他说完便挥刀主动靠近龚明。
龚明一边要应对美人藤和向日葵一边还要应对姜鸣欢连绵不绝的刀势,着实有些苦不堪言。
一开始他的剑网还能完美防御,抵挡住所有攻击,然而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
人不可能不犯错,而只要龚明有一点错处,姜鸣欢和他的战斗植物就能顺着这一点逐渐扩大自己的优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明会被姜鸣欢耗死的时候。
忽然姜鸣欢一抬手,美人藤原本四下乱挥的藤蔓瞬间缠绕在一起,原本组成盾墙的乱藤也缠绕在了美人藤身上,跟它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藤蔓长剑。
藤蔓长剑形成之后掐着龚明一势用尽,下一剑尚未起势的时候刺了过去,直接撕开了龚明的防御。
龚明的长剑死死抵着藤蔓,而就在这个瞬间,姜鸣欢手中的吞鲸也挥了过去。
长刀未至,刀意先到。
那一瞬间,龚明身上汗毛全部竖起。
他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林长老立刻站了起来想要阻止,然而这一切都太快,便是他竟也有些来不及。
不仅是他,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裁判都上前一步准备救人。
只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这姜栖梧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当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如水波一般连绵不绝的刀势的时候,他突然就来了雷霆一击,竟让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不,不对。
裴靖渊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打算管而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明非死即残的时候,吞鲸的刀锋停在了距离他的脸只有两指的地方。
但凡吞鲸往前再劈那么一点,龚明的人头此时只怕已经一分为二。
龚明面色惨白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因为太过紧张用力以至于眼睛都变成了对眼。
只是在场的修士没有人嘲笑他。
所有人都紧张又震惊地看着姜鸣欢。
那可是玉京门这一代最厉害的天骄啊,也是玉京门的首席弟子人选之一,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失败,从头到尾,龚明甚至没有对姜鸣欢造成任何压力。
现在龚明的剑还在抵抗那些藤蔓呢。
姜鸣欢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撤走了藤蔓和向日葵之中所有的道元。
这些植物瞬间发黄枯萎最后化为一堆细沙落在比武台之上,一阵风吹过便了无痕迹。
他用刀拍了拍龚明的脸轻描淡写说道:“剑法还可以,不过……木修可不是好欺负的,以后记住了。”
龚明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姜鸣欢这句话太过居高临下,显得好像是他的前辈一样。
可……人家实力摆在这里,在修真界不看年龄只看修为。
若是看年龄……他今年都快四十了,比姜鸣欢大了十几岁。
这么一想似乎更丢人了一些。
姜鸣欢说完之后便又慢慢走回了岁月剑阁的看台。
被按下暂停键的现场瞬间热闹了起来,许多人眼神灼热地看着姜鸣欢。
那个青年宛若一朵红云一样缓步而来,翩然而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姜鸣欢回去的时候隐隐能听到台下有人在讨论。
“哎,原本以为剑阁阁主亲自出手震慑是担心自家夫人实力不济,打不过对方。没想到人家是在给玉京门留面子啊。”
“我原还说裴阁主太过霸道,竟然连玉京门都敢威胁,如今看来……嘿,倒是玉京门弟子自取其辱了。”
龚明看着那道红色背影远去,沉默半晌也握着剑走了下去。
他此时有些迷茫,原本得了魁首该是他扬名天下的时候,结果如今却成就了他人威风。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裴靖渊,见那位冷漠的剑阁阁主眼神一直追随着姜鸣欢,心情颇为复杂。
尤其是在听人称赞姜鸣欢有高人风范,真是温润君子的时候。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伪君子。
若真是君子,何必等裴靖渊为他出头之后再应战?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应战,也免得玉京门颜面扫地。
姜鸣欢坐下来时感应到了龚明不善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只是转头笑着看向裴靖渊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裴靖渊语带笑意说道:“很厉害。”
姜鸣欢顿时更加得意,就算被许多人看着也没那么心虚了。
他低声问道:“我这样不算得罪玉京门吧?”
裴靖渊问道:“打的时候不怕,打完才怕?”
姜鸣欢小小哼了一声:“还不是他太过分了。”
【你的爱慕者太多了,今天不把这个打服震慑众人,以后天天有人上门挑衅怎么办?烦不烦啊?】
裴靖渊垂眸忍住笑意轻描淡写说道:“得罪就得罪了,又不是得罪不起。”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哎,早知道就多锤龚明两下了,现在他虽然输了,但也没怎么受伤啊,遗憾。】
裴靖渊听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玉京门的方向,龚明此时已经不用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而玉京门其他弟子都若有若无地看向这里,或者说他们看向了姜鸣欢。
那些人的目光并不全是不服气和暗恨,有许多人的目光是崇拜和……倾慕?
裴靖渊随意扫了一眼,以他的目力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有许多人都在看着姜鸣欢,那些眼神他十分熟悉。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起身说道:“走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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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鸣欢:谁说木修只会种田的?我们超能打的好吧?肥啾抖了抖毛得意蹦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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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咦?现在就回去了吗?
可是其他门派还在场啊。
长河大会的重头戏难道不是镇压长河水族?难道不是今天?
姜鸣欢心中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跟着裴靖渊离开了看台。
在走的时候,裴靖渊故意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他,也挡住了看向姜鸣欢的形形色色的目光。
他突然有一点后悔带姜鸣欢来了。
本来不过是想把人带出来让人认识一下,也算是宣示所有权,免得一个两个都天天打探姜鸣欢的消息,也避免将来有不长眼的找姜鸣欢麻烦。
这小咸鱼脾气好得不像话,只怕跟人起冲突了也不跟人计较,只会自己受委屈。
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姜鸣欢一鸣惊人。
别人再看他就不是剑阁阁主夫人,而是木修之首姜鸣欢。
他倒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那些人的眼神让他十分不快。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回去之后便说道:“之后无论谁来拜访,能不见就不要见了。”
姜鸣欢有些莫名地看着裴靖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他问道:“会不会不太好?”
裴靖渊冷笑一声:“你当他们是为什么来拜访你?还不是看中了你炉鼎之身?”
姜鸣欢有一些不信,他刚刚可是展现了木修的战斗力,这个价值不比炉鼎高吗?
不过想一想他对修真界了解还不是很深刻,裴靖渊则是看遍人情冷暖,尽识人心,在这方面应该不会有错,于是便说道:“那我不见他们了。”
裴靖渊这才满意点头。
他没说的是那些人的确觊觎姜鸣欢,但却也不可能把他当成单纯的炉鼎看待,那样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很可能是打算过来引诱姜鸣欢,到时候既能与炉鼎双修,又能得到这近千年之后的唯一木修,简直是一举两得。
裴靖渊想到这里,若非还有重要事情做,已经恨不得带姜鸣欢离开了。
他们两个正在这里说话,那边就已经有人要拜见剑阁阁主连同阁主夫人了。
裴靖渊对姜鸣欢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本座去去就来。”
姜鸣欢没忍住问道:“你……你行不行啊?”
“嗯?”裴靖渊转头看向他。
姜鸣欢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歧义,认真问道:“你刚刚难道不是因为要压制心魔才回来的吗?”
裴靖渊略微一愣,继而干脆将错就错说道:“无妨,见个人还是没事的。”
姜鸣欢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输送过去一点木行道元说道:“还是小心为妙,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你呢。”
【云河明可一直想找你通魔的证据啊。】
【不仅仅是他,跟你有仇的都恨不得给你扣上通魔的帽子,怎么一点都不放心上呢?】
裴靖渊垂眸看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姜鸣欢的道元进入他的身体,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姜鸣欢的信任以及重视都不一般。
或许从他放弃云宁改选这个人的那一刻起,冥冥中已经改变了许多。
当姜鸣欢放开他的手腕的时候,裴靖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挽留。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姜鸣欢的头说道:“想吃什么就让断水去拿。”
说完他就走出房间问道:“何人来访?”
元和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是墨静大师。”
裴靖渊脚步一顿,忽然不是很想见这个人。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去“听”小咸鱼心里话有意思。
然而此时墨静都已经见到了他,墨静立刻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裴阁主近来安好?”
裴靖渊毫不客气说道:“见到你就不怎么好。”
墨静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微微一笑问道:“姜施主呢?”
裴靖渊面不改色说道:“他累了,在休息。”
墨静一脸了然地看着他:“你能让他躲一时,难道还能躲一世吗?更何况,他真的喜欢这样躲在房中不见人的日子吗?明明是绝世天骄却被你藏起来,你就不怕有一天他自己跑了?”
裴靖渊面色阴沉如水,他看着墨静问道:“你若只是来说这些废话,那就赶紧滚。”
墨静说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墨静立刻说道:“姜施主现在不想出家不要紧,可以先占一个名额,成为三宝寺俗家弟子,将来有什么事情,三宝寺也好为他出头啊。”
裴靖渊冷笑一声:“等成了俗家弟子就要让他前往三宝寺拜见主持,然后就不放人了是吧?”
墨静连连摆手:“那倒不会,小僧还怕你打上三宝寺哩。”
裴靖渊可是他师父都不想招惹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放任佛子在岁月剑阁停留这么久。
裴靖渊干脆说道:“本座奉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如今全修真界都知道他是岁月剑阁阁主夫人,又有绝世天赋在身,无论如何本座都不可能放人,更何况……难道你感受不到他对佛家没什么好感吗?”
墨静淡定说道:“无妨,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只要我们足够诚心……”
“没用。”裴靖渊说道:“佛家曾经欺负过他的亲人,哪怕不是三宝寺也不是其他什么寺庙,但他显然是将你们都混为一谈的。”
墨静面色微变,如果是这样那岂止是没有好感,甚至可能有仇啊。
到底是哪家同门这么不讲究!
墨静双手合十说道:“此事小僧会去跟师父禀报,不过小僧之前说的话一直有效,还请裴阁主转告姜施主。”
裴靖渊端茶送客说道:“他身后是岁月剑阁,倒也无需三宝寺撑腰。”
墨静也没跟裴靖渊争辩,现在最重要的是姜施主的态度,其他都不重要。
他走后裴靖渊刚放下茶杯就见到元和过来说道:“阁主,云笈宗来人拜访。”
啧,说谁谁到啊。
裴靖渊问道:“来者是谁?”
“是霓裳长老,云公子也跟着来了。”
裴靖渊略微皱眉,怪不得元和会过来禀报,霓裳长老来……他还是要见的。
当年云河明把他赶出云笈宗并且污蔑他父亲通魔的时候,是霓裳长老塞了药并且给他指了一个去处。
若非如此他只怕早已经死在了云笈宗的山门之外。
霓裳长老对他有恩,也正因如此,报仇清算的时候霓裳长老让他手下留情,他便没有杀上云笈宗。
只是霓裳长老在云笈宗地位也不高,是以之前云笈宗有什么事情都没让她出面。
可是云宁……裴靖渊已经很不想见到他了。
沉吟半晌,裴靖渊还是说道:“请霓裳长老进来吧。”
霓裳长老进来之后十分客气地打招呼,裴靖渊对霓裳长老倒是态度还好,只是看都没看云宁一眼。
云宁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直盯着裴靖渊看。
霓裳长老跟裴靖渊寒暄差不多之后便说道:“算来,裴阁主与栖梧也成婚许久,云笈宗上下都对栖梧这孩子想念得紧,不知何时能让他回云笈宗看看?”
裴靖渊垂眸说道:“本座与姜鸣欢本就与寻常夫妇不同,回不回倒也无甚要紧,不过既然霓裳长老出面,明日我带他去拜会云宗主便是。”
霓裳长老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此也好。”
一旁的云宁忽然说道:“裴阁主,与你有婚约的是我。你强行将大师兄留下难道是觊觎云笈宗传承吗?”
霓裳长老面色一变:“云宁,你在说什么?!”
云宁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裴靖渊。
霓裳长老转头一脸有苦难言:“裴阁主,云宁年纪小,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来之前她跟云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轻易开口说话,裴阁主将他拒之门外多次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这说明裴靖渊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或许……当初来逼婚的时候也没什么感情,更多的是恨。
结果没想到云宁还是出了岔子。
裴靖渊嗤笑一声:“你云笈宗有什么绝世秘籍值得本座觊觎?”
“或许是木行功法呢?”云宁故意说道:“以前大师兄是首席弟子,身负重任自然没有工夫去研究木行功法,到了剑阁之后有了时间便研究出了种植灵植的办法,谁敢说与云笈宗无关?”
裴靖渊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所以这是你们云笈宗新想出来的办法吗?”
污蔑他霸占云笈宗的木行功法,逼得他不得不交出姜鸣欢?
云宁被他盯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说得有错吗?”
裴靖渊看向霓裳长老说道:“长老请回吧,本座便不远送了。”
那一瞬间裴靖渊几乎是不可遏制地对云宁产生了杀意。
只是一想到姜鸣欢说过云宁和江舟可能是支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才忍耐了下来。
要杀也不是现在,他要一点点地剥夺云宁身上的所谓气运,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离开他和江舟就无法运转。
云宁的威胁在他看来殊为可笑,天下皆知姜鸣欢修习了龙族功法。
如今天下众多宗门之中,唯有岁月剑阁才有龙族功法。
霓裳长老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拽着云宁走出了岁月剑庐。
云宁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还想说话却被霓裳长老用术法封住了嘴。
他只好扭头看向裴靖渊,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似乎许多事情都不对。
裴靖渊不该是喜欢他的吗?大师兄不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霓裳长老带着云宁走了之后,裴靖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眸坐在那里运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绪波动得太厉害,他的心魔似乎比往常活跃的要早了一些。
哪怕刚刚姜鸣欢已经帮他压制了一下,此时此刻还是翻腾得厉害。
等到压制差不多之后,他才回去找姜鸣欢。
一进去就看到姜鸣欢正坐在窗前看着下面。
裴靖渊走过去之后就看到云宁正跟在霓裳长老身后,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云宁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裴靖渊的目光。
原来是在看云宁。
裴靖渊只觉刚刚压制下去的心魔瞬间又翻腾起来,他难以抑制地抬手从身后捂住姜鸣欢的眼睛,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要看。”
他手一挥将窗子关上,又说了一句:“不许看。”
姜鸣欢:????怎么连看夜景都要管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靖渊你有病去治!肥啾在裴靖渊手掌里来回扑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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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姜鸣欢被裴靖渊捂着眼睛往后拉扯了一下,瞬间靠进了对方的怀里。
他下意识握住裴靖渊的手腕刚想说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道元……怎么回事?”
裴靖渊任由心魔肆意妄为,垂眸说道:“没什么,今日月圆,心魔难以抑制而已。”
话虽如此,他的双眼依旧是一金一红,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黑红之气却十分浓郁。
【大哥,这是而已吗?你这心魔浓烈地说你要入魔了都有人信啊。】
姜鸣欢顾不得其他,握着他的手腕开始用自己的道元帮忙压制裴靖渊身上的魔气。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明明之前效果都很好,这一次却十分难以抑制的样子。
裴靖渊黑红的道元一点点缠绕上浅绿色的道元,甚至顺着他们二人接触的地方进入了姜鸣欢的体内。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地抵抗。
只是哪怕他已经能把龚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面对元婴期大圆满的裴靖渊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黑红道元在面对浅绿色道元时宛若摧枯拉朽。
姜鸣欢的经脉也渐渐被黑红色的道元缠绕其上。
姜鸣欢急促地喘息了一声说道:“不行,我……我压制不住。”
裴靖渊凑在他耳边声音喑哑说道:“你可以的,阿欢,你可以的。”
姜鸣欢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此时的他甚至没有力气将裴靖渊的手扯下去,任由眼睛被遮挡。
黑暗之中,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裴靖渊的道元是怎么一点一点侵入他体内的。
等裴靖渊的道元彻底包裹住他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也在被触摸,那是比肌肤相触更加难以言说的感觉。
似乎自己整个人都完全敞开在裴靖渊面前,任他为所欲为。
姜鸣欢甚至不知道他和裴靖渊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
此时的他只能感受到属于裴靖渊的庚金气息,霸道猛烈却又没有伤害到他一丝一毫。
当那缕黑红道元缠绕上他的金丹甚至触碰金丹的时候,姜鸣欢闷哼一声,身体绷紧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伸手推了推裴靖渊的肩膀然而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绿色的道元在被肆无忌惮地汲取,与此同时黑红色的道元又不停地为他补充。
姜鸣欢此时头脑已经成糨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驱逐黑红色的道元,而那股刚刚还猛烈霸道的道元此时此刻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驯服,变得温柔缱绻了起来。
姜鸣欢任由自己被裴靖渊紧紧抱着,脸颊贴着对方的脸颊,感受着对方因为受伤而变得凹凸不平的皮肤。
【他什么时候摘的面具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种出治疗他伤口的草药。】
【虽然他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谁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呢?】
【这心魔还能压制下去吗?别回头两个人一起入魔啊。】
【入魔,好像入魔也没啥,听说魔界比修真界还自在一些。】
【妖魔好像都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看。】
裴靖渊“听”着姜鸣欢已经十分混乱的心声,手臂更加用力。
不想放开,至少现在,他不想放开。
裴靖渊轻轻抚摸着姜鸣欢的脸颊,目光从他的额头一寸一寸滑下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姜鸣欢的唇是漂亮的淡粉色,形状姣好甚至还有小小的唇珠,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裴靖渊捏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凑近。
忽然断水的声音冒出来:“姜栖梧,你都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在里面都……”
断水看着床上纠缠的二人,迎着裴靖渊冰冷的视线顿时慌不择路地钻回了吞鲸,嘴里还说着:“你们继续,继续……”
姜鸣欢恍惚问道:“断水?是不是断水在说话。”
裴靖渊低声说道:“没有,没有其他人说话。”
他说着黑红道元侵入的更加猛烈几分。
……
第二日一早,姜鸣欢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才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忍不住抖了抖,满屋子寻找裴靖渊的身影,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现。
姜鸣欢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穿衣服,结果发现自己衣衫整齐就是有些皱了。
他只好换了一套衣衫走出了房间。
出去之后他正好遇到了元和不由得问道:“阁主呢?”
元和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轻咳一声说道:“阁主一早就出门了。”
姜鸣欢也没问他去什么地方,只是问道:“阁主状态怎么样?”
元和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什么……状态?”
姜鸣欢说道:“哎,昨天他心魔抑制不住了嘛,你不是知道的,我问他今天好没好一点。”
元和了然:“哦哦哦,这个啊,阁主看上去跟平日没什么区别,应当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姜鸣欢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
昨晚他都以为自己压制不住裴靖渊的心魔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没出现之前的那么多年,裴靖渊都这么度过的,没道理有他帮忙了还压制不住。
姜鸣欢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去继续睡会儿,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夫人。”元和有些迟疑说道:“有人……想要见你。”
说完之后元和又有些后悔,他家夫人看上去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是不是不该提啊?
可是阁主不在,他也不敢轻易做主。
“见我?谁啊?”姜鸣欢倒也不算意外,昨天出了大风头,今天有人上门拜访很正常的事情。
元和说道:“是云笈宗的云宁,要不……属下去打发了他吧?”
姜鸣欢略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摆出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架势说道:“不必,我去见见他。”
他跟云宁的关系摆在那里,之前原主可是云宁的舔狗,他突然不舔就算了,还见都不见,很容易引起怀疑。
移情别恋也还要一个过程呢,总不能一下子就不喜欢了。
嗯?为什么会想到移情别恋?
姜鸣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步下了楼,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剑阁弟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剑阁弟子看他的时候都遮遮掩掩的,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然后再看一眼。
还有几个年轻弟子捂着脸偷笑跑了,看得他莫名其妙。
要不是还要去见人,他都要拦住这些弟子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步入会客堂的时候,云宁正坐在里面等候,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便看到昨日大出风头的大师兄眉眼含笑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大师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等姜鸣欢走进来的时候,他猛然瞪大眼睛。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云宁十分激动地站起来说道:“大师兄,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和怀湛哥哥……”
姜鸣欢有些莫名地看着云宁:“你说什么?”
云宁却仿佛受了刺激一般,转头飞奔而去,一路上还撞到了不少剑阁弟子。
元和端着茶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云宁跑出去的身影。
他有些迟疑问道:“夫人,怎么了?”
姜鸣欢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刚进来他就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跑走了,算了,不管他。”
他没有试图去猜测云宁的想法,云宁这个人极其拧巴,是典型的既要又要还没担当的类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事情永远不会直接说出口,总是等着别人猜测他的心事,帮他达成目标。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是做事情的人自以为是,跟他没关系。
看书的时候因为是主视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真的跟这种人相处就会觉得很烦了。
姜鸣欢一路回到了房间,正好看到断水偷偷摸摸从吞鲸里钻出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断水的头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跟做贼的似的。”
断水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姜鸣欢松了口气说道:“你们结束了啊,还好还好。”
姜鸣欢坐下来喝了杯水问道:“嗯?什么结束了?”
断水立刻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你刚刚干嘛去了?”
“去见了个神经病。”姜鸣欢没好气说道,大早晨就折腾他一趟,他还没吃早饭呢!
断水愣了一下:“啊?什么神……神经病?”
姜鸣欢说道:“就是云宁啊,他有毛病,跑来说要见我,见到我之后又跑了。”
断水也有些莫名:“他脑子有问题吗?”
姜鸣欢回忆了一下说道:“以前没发现,最近也没听说啊。”
一人一刀灵面面相觑半晌,姜鸣欢干脆说道:“不管他,其实不仅是他有问题,今天下面的弟子也很有问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断水听后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你都跟阁主双修了,还问这个?”
他们阁主什么人?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剑阁上下都认为裴靖渊这辈子最亲密的大概就是他那把剑,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阁主不仅娶了夫人,还跟夫人双修了。
姜鸣欢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一脸惊恐说道:“你在瞎说什么?谁跟裴靖渊双修了?我……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
他也没觉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想到这里姜鸣欢立刻运转了一下道元,有道元的存在能够让他更好地感受身体的情况。
结果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比昨天又增长了一些。
不,不是一些,是很多。
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断水看着姜鸣欢跟看傻子的表情没两样:“你不会以为双修就只是□□双修吧?神魂双修也是双修啊。”
姜鸣欢张了张嘴,想起了昨晚神魂被触摸的感觉,顿时面上一红,支支吾吾说道:“那……那是个意外。”
断水一脸无所谓:“别管是不是意外了,双修就是双修了,这在道侣之间很正常。”
姜鸣欢默默捂脸,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啊,我之前也跟裴靖渊住在一个房间,他们反应就没那么大。”
断水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一点都察觉不到啊,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阁主的道元气息,遮都不遮一下,谁会感觉不到?”
姜鸣欢:????
所以刚刚他就这么带着裴靖渊的道元气息大摇大摆地出去溜达了一圈?
姜鸣欢沉默了半晌,一拍桌子把断水吓了一跳,然后断水就看到他转头朝着窗子走过去连忙问道:“你干嘛?”
“别拦着我,让我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家人们,天塌了啊,在修真界还能有点隐私吗?肥啾心如死灰垂头站在窗台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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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姜鸣欢刚要爬窗台就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被抱了回来,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绯闻的另一个男主角。
“怎么回事?”裴靖渊看上去似乎是在问姜鸣欢,眼睛却看着断水,眼神颇为不善。
断水有些不服气说道:“你问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啊。”
姜鸣欢顿时感觉面上发热,忍不住低下头。
其实……他跟裴靖渊也没发生什么……才怪!
虽然没有大众意义上的亲密举动,但是在修真界也很难有比神魂相触更亲密的举动了。
裴靖渊一低头就看到姜鸣欢通红的双耳还有露出来的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缓缓松手说道:“昨晚是我没控制好,放心,不会有别人知道。”
断水啧了一声,到底是不一样了,都不是本座了。
他幸灾乐祸说道:“已经晚了,大家都知道啦。”
裴靖渊转头看向他,断水轻咳一声说道:“云笈宗的云宁一大早就过来找他,他没遮掩身上的气息就出去了,弟子们当然都知道了。”
“嗯?你去见云宁了?”裴靖渊顿时皱眉:“他又来做什么?”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说道:“嗯,见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见到我就跑了。”
【云宁大概也察觉到了裴靖渊的气息才受刺激跑掉的吧?】
【奇怪,他不是不喜欢裴靖渊吗?受什么刺激?】
【啊,好尴尬,这……这以后要怎么跟裴靖渊相处?我俩……这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还能算什么关系?当然是夫夫关系。
裴靖渊下意识地想到。
他想了想说道:“昨日我见了霓裳长老,答应今日带你去拜访云河明,也免得他三番两次遣人上门,不如等等我们便过去。”
姜鸣欢目光游移看向窗外:“这……这……今天就……算了吧?”
【剑阁弟子知道就算了,你还想让云笈宗上下都知道吗?】
【狗币裴靖渊,你是不是想毁我清誉!】
【咱俩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倒也不必如此坑我,虽然我也没想找道侣,但不想找和找不到是两码事啊。】
裴靖渊手臂紧了紧,简直要被气笑了。
人在他怀里还敢想着找别人当道侣?当他是死的?
他不放人,修真界哪个修士狗胆包天敢对姜鸣欢伸手?
早知道昨日就不该迟疑。
想到昨天神魂纠缠的美妙滋味,裴靖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寻找双修功法并且沉溺其中。
的确是无上快乐,而这还只是神魂双修,若是这能灵肉合一,那又该是何等快活?
不过……算了,慢慢来,要不然怀里这人可能真的会跑掉。
裴靖渊低声说道:“放心,不会让别人察觉的,等等我也会下令封口。”
【堵嘴有什么用啊?堵了大家就不讨论了吗?】
【现在只希望波及范围仅限于剑阁,云宁会主动说出去吗?他对裴靖渊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裴靖渊揽着他的腰说道:“先不提这些,过来吃东西,我买了一些这里才有的食物,你应当是没吃过。”
姜鸣欢一听就来了精神,至于什么双修不双修的,先放在一边吧。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他逃避也没用,最主要的是折腾了一早上他是真的饿了。
姜鸣欢坐下来之后,裴靖渊一样一样从储物匣里掏出他买的东西。
别说,大部分食物他还真的没吃过。
断水在一旁也馋得口水嘀嗒,十分狗腿说道:“阁主,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去买早点啊?”
裴靖渊应了一声,递给姜鸣欢一双筷子,别的倒也没多做什么,免得姜鸣欢不习惯。
啊,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句话换到修真界和修士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修士又不是真的斩断了七情六欲,对于美食还是有追求的。
姜鸣欢吃得很开心,将之前那点尴尬都扔到了一边,去拜会云河明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他跟着裴靖渊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难得你居然同意去拜访云宗主。”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这话可不应该是他说出口的。
好在裴靖渊似乎没听出不对,他只是说道:“上门的是霓裳长老,这个面子我要给。”
【当初你跑去云笈宗逼婚的时候可没说要给面子。】
【当时那叫一个威风哦,逼得云河明都不得不去亲自见你。】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说道:“霓裳长老之前在外游历多年,最近长河大会才回来。”
他就是挑着霓裳长老不在的时候去的。
姜鸣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总感觉这个人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难道双修还有这个作用吗?为什么我不行?】
裴靖渊无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姜鸣欢很可爱,可爱到他想揉揉对方脑袋的程度。
因为与云笈宗所居住的客栈距离不算远,他们两个干脆就带着人一路闲逛了过去。
一路上姜鸣欢和裴靖渊自然是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不过好在姜鸣欢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还能分辨一下这些视线都是什么类型。
总体而言,还是善意的居多。
有那么一瞬间,姜鸣欢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身边全都是好人。
跟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差不多。
他们抵达客栈的时候正好还遇到了其他宗门的人,打过招呼之后。
云河明姗姗来迟,他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怀湛和栖梧来了?”
裴靖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云河明身后的霓裳长老微微颔首:“霓裳长老,镇河仪式即将开始,本座与栖梧先走一步。”
霓裳长老看了一眼表情不自然的云河明,有些无奈说道:“好,裴阁主慢走。”
姜鸣欢只来得及对云河明说一声:“宗主,镇河仪式见。”然后就被拽走了。
不过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云宁声音略显尖锐说道:“这便是岁月剑阁的礼仪吗?如今人人都说裴阁主与阁主夫人如胶似漆,依我看怕也不过是掩人耳目,否则为何会对待师兄如亲子的长辈如此无礼?”
裴靖渊对此充耳不闻,似乎云宁还不配跟他对话一样。
姜鸣欢也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云宁,那张秀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十分颜色也减做了七分。
姜鸣欢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嫉妒的男人最丑陋。
他转过头不再去看云宁,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两个人好像调换了位置一样,但所有的一切似乎从裴靖渊选择自己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了。
他跟着裴靖渊出了客栈之后问道:“我也要去镇河仪式吗?不是说镇河仪式只有参与封印的修士才会去?”
整个长河大会其实只有镇河仪式这个环节是最核心的。
不过这个环节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唯有修为足够,能够参与封印的修士才能参加。
而这个参加的门槛是元婴期。
哦,他刚刚好像跟云河明说等会儿来着。
好家伙,无形之中也拉了一波仇恨啊。
云河明如今是金丹大圆满,几十年了都没能跨过那一步,他是没有资格参加镇河仪式的。
不过,姜鸣欢自己也没有资格,他现在勉强摸一摸金丹中期的边,这还是跟裴靖渊双修之后的结果。
哎,不得不说,邪修的路子就是快啊。
简简单单一晚上就能修为大增,怎么不诱人呢?
【咦,也不知道裴靖渊的修为有没有增加,若是没有甚至减少的话,那岂不是剑阁阁主当了我的炉鼎?】
【算了算了,别好奇,万一裴靖渊恼羞成怒想把修为“要”回去怎么办?】
刚要解释的裴靖渊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借口。
只是双修一事不能太过频繁,尤其是神魂双修。
双修之所以被视为邪门歪道主要是对修为低的一方神魂有损,若是修为高的一方不管不顾,修为低的那一方迟早会被耗死。
会死人的修炼之法能是什么好功法?
可这与功法无关,只看使用的人是好是坏。
裴靖渊将这个借口记下来,若无其事说道:“你虽然修为不够,但如今修真界木修修为最高的就是你,是以在商议之后还是决定让你参与。”
姜鸣欢有些疑惑:“一定要木修吗?之前那么多年没有木修是怎么做的?”
裴靖渊说道:“用木行天材地宝代替。”
百炼剑主米天在后面憋了好一会,此时忍不住说道:“每次用的木行天材地宝都是海量,价值连城啊。”
姜鸣欢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偷偷问道:“那么多木行天材地宝才能处理,我真的可以吗?”
裴靖渊说道:“不必担心。”
姜鸣欢瞬间放心了,裴靖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他眼睛转了转说道:“以往那些天材地宝都是谁出啊?”
“平分啊。”米天小声说道:“参与封印的宗门每家都要出的。”
姜鸣欢立刻问道:“那这一次不会让我打白工吧?”
那些天材地宝给他啊,他不嫌多!
米天嘿嘿一笑:“当然不会。”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已经到了地方,只能遗憾地闭上嘴。
裴靖渊跟姜鸣欢一同过去的时候,几大宗门长老已经站在了那里。
姜鸣欢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
【修真界的元婴期居然这么少,这已经算是修真界顶尖阵容了吧?怪不得裴靖渊我行我素也没人敢对他大小声,果然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通货。】
也不怪姜鸣欢惊讶,在场的元婴修士算起来一共也就十二个,这还是算上裴靖渊。
除了木行之外,剩下的五行元素每一个都有三个人。
姜鸣欢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元婴期都要三个人,他……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裴阁主和姜小友来了,那便入阵吧。”玉京门掌教对着裴靖渊和姜鸣欢微笑说了一句。
姜鸣欢十分忐忑地跟着裴靖渊进入阵中。
阵法是刻在地上的,看起来这一块地面已经十分古老,石板有不同程度的龟裂,上面的字符也因风化而变得略有些模糊。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进入阵中叮嘱说道:“等等你只需要注入道元就好,这边的箱子里是道元石,不够就用。”
一旁的朝舍主持双手合十说道:“若是道元不济也无需勉强,及时停功,莫要伤及自身。”
这可是他们的佛子啊,这群老家伙真不讲究,佛子刚多大就拽过来。
哎,也是他们佛子太优秀,千年之后唯一的木修,眼看着木修都要被他发扬光大了。
朝舍大师十分骄傲地环视一周,哼,这些人的弟子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宝贝徒弟的。
姜鸣欢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箱子,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晕道元石的感觉。
一共十多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上品道元石,粗略估计不下百万数目。
此时已经有掌门入阵注入了道元,大阵的字符逐渐亮起对应五行的不同颜色。
姜鸣欢深吸口气对着裴靖渊点点头:“我知道了。”
裴靖渊摸了摸他的头一路去了庚金门。
姜鸣欢学着其他掌门的样子盘腿席地而坐,心里着实觉得有几分荒谬。
他一个废柴咸鱼居然也翻身成了领头羊,感觉木修的未来都不那么光明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咱就是说,以后的木修如果一个比一个咸鱼,可别怪我啊。肥啾躺平翅膀盖肚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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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姜鸣欢一边想着一边试探着朝阵法中注入道元。
他身下的法阵阵纹逐渐亮起绿色的光芒。
玉京门掌教忍不住感慨说道:“近千年了,我等竟还有幸看到乙木之门重新亮起的一天,当真是天佑人族啊。”
姜鸣欢对着他腼腆笑了笑:“江山代有才人出,晚辈不过是偶有所得,算不得天赋出众,还要看真正的天骄才是。”
朝舍大师在一旁大声说道:“玉京门天骄都败于你手你不是天骄何人还敢称天骄?”
姜鸣欢:……
我谢谢您嘞。
玉京门掌教笑呵呵说道:“龚明自幼修行顺遂心高气傲,也的确是该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次之后他那性子倒是收敛不少,此一败于他而言是福非祸,若非姜小友身份非同一般,我倒是想邀请姜小友来玉京门与我门下弟子多多交流。”
朝舍主持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不是想拐他去玉京门?”
朝舍原本想警告玉京门掌教不要打歪主意,但又担心被人发现佛子一事,于是便转头看向裴靖渊说道:“裴小子,你可得看好栖梧,别让玉京门把人拐了去,这老头子没安好心。”
玉京门掌教有些无奈:“朝舍莫要胡说,姜小友乃是裴阁主道侣,玉京门还能扣下他不成?”
朝舍立刻说道:“那可说不准。”
因为他就是打算这么做的,可惜裴靖渊不给这个机会。
“诸位,诸位,时辰差不多了,莫要打口舌官司了。”千峰塔塔主终于看不下去,开口喊了一句。
他身形高大,声若洪钟,这一张嘴就盖过了汹涌长河的阵阵涛声。
此时的长河比前两日水浪都要高一些,甚至是一浪高过一浪。
众人听闻便也不再寒暄,闭上眼睛开始注入道元。
姜鸣欢也闭上了眼睛,他的道元储备不算多,过了一会就见底了。
就在他握住道元石准备吸收道元的时候,忽然察觉从金丹之内又生出了些许微弱道元。
那一瞬间,姜鸣欢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木行便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是他曾在龙族那份功法上看到的,当时不曾在意,此时竟有了新的体悟。
他下意识地运转那门功法,体内道元不说源源不竭也能支持一二。
当然想要完全供应大阵所需是不够的,还是需要道元石支持。
只是修士吸收道元石也不是无止境的,修为越高能用的就越多。
姜鸣欢虽然只是金丹期,但道元石的道元进入他体内之后转化竟十分迅速,甚至比得上元婴修士的转化速度。
有了龙族功法再搭配上那么多道元石,姜鸣欢竟然也能勉强跟上大家的步伐。
不知道如果他节省一些,这些道元石会不会都给他?
这些道元石可不少啊,虽然他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到道元石的地方,可是谁嫌弃自己的钱多呢?
有钱了他甚至可以发布任务或者发布悬赏让人去帮他找种子。
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种子都生长在很危险的地方,或者说那些植物本身就比较凶。
不过越凶的攻击力就越强,姜鸣欢对修真界特有的植物还是挺感兴趣的。
就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刚刚还在轰鸣的水浪声似乎逐渐变小了。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一个十分苍老的声音若隐若现:“龙族功法?可是龙神归来?龙神,您终于来拯救您的子民了吗?”
姜鸣欢听到龙族功法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整个人都不太好,等听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向裴靖渊。
结果发现其他掌门正在看向他。
姜鸣欢:……
你们听我解释……算了,好像也没办法解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学会龙族功法,还学得无比顺畅。
现场没人说话,唯有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如泣如诉:“龙神,龙神您在哪里?水族子民都在期盼着您的回归。”
姜鸣欢闭了闭眼。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甚至是来镇压你们的。
只是那个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太过悲伤,让姜鸣欢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不过也只是心生怜悯而已,这个世界人族和龙族是爆发过剧烈冲突的,人族花费了非常大的代价才驱赶龙族,龙族临走之前还诅咒人族,导致近千年木修凋零。
这是大仇,他纵然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去当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啊。
姜鸣欢现在最担心的大概就是这些掌门会怀疑他的身份,之前裴靖渊不就猜测他体内有龙族血统嘛。
可惜,原主在书里的戏份太少,身份背景更是几乎没什么介绍,除此之外原主的记忆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龙族有关系。
朝舍大师美滋滋说道:“龙族功法怎么了?人族只是不适合修炼,而不是不能修炼,若是有人能够将龙族功法改成人族能够修炼的功法,又有何不可?”
“正是如此。”千峰塔塔主声音轰隆说道:“人族本就是纳百族之长,喂,老泥鳅,老老实实去守你的门,你们的龙神是不会回来的。”
被称呼为老泥鳅的水族悲呼一声:“不可能,不可能,人族怎么能学会龙族的功法?龙神,定然是龙神要回归了。”
玉京门掌教再无刚才的和蔼,面色凝沉说道:“冥顽不灵,镇压!”
随着他这两个字说出口,姜鸣欢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将长河翻涌的浪涛压了下去,长河也逐渐变得平静。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阵法对道元的大量抽取。
要不是姜鸣欢手里握着上品道元石,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要被抽干。
姜鸣欢手里的道元石迅速化为粉末,他直接抬手又拿了一块。
在连续用了五块道元石之后,阵法对道元的抽取才逐渐减少。
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汗浸透了。
他松开手任由手里的道元石粉末簌簌落下,做完这些之后他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惊讶地看着他。
哦,除了裴靖渊。
裴靖渊直接从自己的位置起身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二话不说直接控制道元探入。
姜鸣欢下意识地放开体内的禁制,不让自己的道元做出任何抵抗。
裴靖渊用道元探查一番之后,发现姜鸣欢除了道元有一些枯竭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他这才冷声说道:“不是跟你说过,若是坚持不住就停手?”
被这么多人看着,姜鸣欢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这不是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嘛。”
千峰塔塔主大声说道:“姜小友第一次参与镇河会尚不熟悉也是正常,裴阁主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裴靖渊略微蹙了蹙眉,他本意也不是责怪姜鸣欢,怎么在千峰塔主的嘴里就成了他在责怪呢?
红颜谷谷主轻轻一笑说道:“哎呀,你这大老粗懂什么,裴阁主哪里是苛责,明明是心忧道侣。”
姜鸣欢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裴靖渊又移开了目光,结果就跟狂刀门门主对上了目光,狂刀门门主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点点头:“下次切磋。”
姜鸣欢:????
你们刀修都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吗?
哦,不对,他现在也是刀修。
姜鸣欢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裴靖渊站起来一用力把他拽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跟着裴靖渊往阵外走,红颜谷谷主跟在他身边问道:“姜道友,我见你道元转化很是顺畅,是否跟龙族功法有关系?”
姜鸣欢谨慎说道:“应该是有一些关系。”
红颜谷谷主美眸流转说道:“不知姜道友可有时间交流一二?”
姜鸣欢脚步一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裴靖渊。
这让他交流什么啊?他只会种地。
可以说姜鸣欢现在修炼几乎都是凭本能,那份龙族功法也没怎么需要他钻研,他就……看了一场擦边小电影就学会了啊。
裴靖渊捏了捏他的手,及时解围说道:“龙族功法与人族不同,并无文字相传,阿欢能学会应该是血脉特殊。”
红颜谷谷主十分客气说道:“多谢裴阁主解惑,只是如今修真界似乎唯有姜道友精通龙族功法,若是姜道友能将龙族功法转成人族可修炼功法,必然是大功德。”
岁月剑阁的澄怀书阁虽然也有人进去过,但大家看龙族功法大部分都是长见识,跟自己修习的功法融会贯通。
简单来说就是做个参考,可就算是参考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
唯有裴靖渊融合龙族功法创造出了四季剑域。
姜鸣欢不同,他是真的能修习啊。
人族仇视龙族,但正如千峰塔塔主所说,人族修士踏破荆棘本就是融合百族之长,龙族功法当然也是能学的。
姜鸣欢听了却压力山大,这就是绝世天骄身上所承载的期望吗?
一会说他是木修之祖一会期望他能将龙族功法转成人族能够修习的功法。
救命,这真是他能做到的吗?
裴靖渊微微侧头看着红颜谷谷主冷冷说道:“吾辈修士当自求奋进,便是阿欢真悟出龙族功法真意又如何?难不成蓝谷主还要行胁迫之事?”
蓝谷主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说道:“不过是问两句,这就护上了,也罢,左右我也用不到,不过是替别人问的而已,如今也算是有交代了。”
裴靖渊转头对着其他掌门略一颔首说道:“阿欢道元透支,在下与他先行一步。”
姜鸣欢连连点头,恨不得裴靖渊带着他用出咫尺天涯赶紧离开这里。
太可怕了,这些人看着他的目光跟妖怪看唐僧似的。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回到岁月剑庐之后便元和说道:“收拾东西,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剑阁。”
姜鸣欢有些意外:“这么急?”
裴靖渊看向他:“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怕他们找上门问你龙族功法一事?”
姜鸣欢顿时心有余悸:“那还是走吧,不过……长河大会这就结束了吗?不是说还要分赃什么的。”
裴靖渊听后笑了一声:“那些事情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等回去跟你说,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夜市逛一逛。”
姜鸣欢顿时眼睛一亮,这里的夜市或许没什么他需要的东西,但凑热闹谁不喜欢呢?
前提是不会被当成热闹来看。
或许是裴靖渊的银色面具和墨绿长衫太过标志性,也可能是姜鸣欢这两天出尽了风头所以许多人都认识他,这一路上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这也就算了,甚至还有当场要拜他为师的!
裴靖渊的凶名和那一身冷漠煞气都没能抵挡人民群众的热情!
到最后姜鸣欢自己都忍受不了这种情况,拉着裴靖渊落荒而逃。
走,赶紧走!
他已经开始想念在岁月剑阁的悠闲生活了。
哎,他这样的咸鱼注定做不了万众瞩目的绝世天骄,也就当个安静的木修,每天种种田教教书这样悠闲度日最合适。
只是有的时候,事与愿违四个字就是为人量身定制的。
姜鸣欢回到岁月剑阁之后刚悠闲了半个月,就又被人找上了门。
“你说谁要见我?”姜鸣欢看着元和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元和说道:“是云宁。”
姜鸣欢皱眉:“他来做什么?”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拍案说道:“不见!”
反正……在云宁眼里他跟裴靖渊都混在一起了,那人设改变也正常吧?不喜欢他也很正常吧?
既然不能走正常剧情,他也不可能一辈子维持这个人设,总要慢慢变回他自己的。
元和迟疑说道:“云宁说他此次是来求夫人救命的,还说您若是不见他就是让他去死。”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记得死远点,血别溅我身上。肥啾嫌弃后退两步.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43章
姜鸣欢听了元和的话冷笑一声:“跟这道德绑架呢?告诉他,不好使!有本事他真去死啊。”
他甚至不关心云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他是主角身边还有江舟这个逆天存在,从头到尾都没吃过亏,没必要担心他。
姜鸣欢说完就起身离开,过不多时,元和又急匆匆回来说道:“夫人,云宁说云笈宗没了。”
“啊?什么?”姜鸣欢震惊地站起来说道:“他为了见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让云河明知道了,恐怕又要关他禁闭哦。
元和表情略显凝重说道:“夫人,他没有说谎,此事为真。”
姜鸣欢:????
他迟疑说道:“云笈宗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和说道:“只知道云笈宗被人灭门,具体何人所为尚不知晓。”
这不对劲!
姜鸣欢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下意识问道:“阁主呢?”
元和说道:“阁主尚在闭关。”
哦,对,自从长河大会回来之后,裴靖渊似乎就有了新的体悟,直接去闭关了,这一闭关就是小半个月。
当然裴阁主的闭关跟别人的闭关不一样,不是找个地方进去就不出来了,而是白天找地方清修,晚上回房睡觉。
除了白天不让人轻易打扰之外,跟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裴靖渊还说过如果姜鸣欢有重要事情可以随时去找他。
姜鸣欢迟疑半晌还是没有选择去打扰裴靖渊。
他起身说道:“走吧,我去见见他。”
元和立刻跟在他身后。
姜鸣欢见到云宁的时候几乎没有认出他来。
云宁一向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无论什么时候身上衣饰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最好的,干净整洁自然是最基础的要求。
而此时的他发髻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云宁本是坐在会客堂的,姜鸣欢走进来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云宁就突然悲痛万分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然后就直奔姜鸣欢过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姜鸣欢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还真被他抱住了,顿时没忍住骂了一声:“卧槽。”
好在云宁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没有注意。
姜鸣欢手忙脚乱的将云宁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忍着把他丢出去的冲动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男男授受不亲!
你离我远点啊!
虽然不知道你那个姘头在哪儿,万一他吃醋了要对着我喊打喊杀怎么办?
云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哭着坐下来说道:“大师兄,云笈宗……云笈宗没了。”
他此时哭的十分伤心,都没心思维持自己的形象,可见是真的心神恍惚伤心至极。
姜鸣欢看他这副悲痛到极致的样子,也被他的情绪感染,难得有些心软。
他是不太喜欢云宁,但要说跟云宁有多大仇也不至于。
最大的仇也不过就是当初云宁在裴靖渊找上门的时候把他推出去。
不过,这本身就是剧情走向,哪怕后来走向完全不同,他也没因此记恨云宁。
他坐下来递过去一杯茶温声说道:“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笈宗到底怎么了?”
云宁感受到姜鸣欢的温和,心中安定几分。
大师兄果然还是心里有他的。
他稳了稳心神,哽咽说道:“从长河大会回来之后,云笈宗弟子就一直在莫名失踪,派出去了好多人查看也没查到,十天之前,阿爹说查到了是何人所为,便带着王师兄他们去捉拿凶人。”
“只是阿爹他们出去之后再没回来,五天之前,阿爹和师兄们的佩剑挂在山门之上,三天前一伙贼人趁夜攻破山门,杀入云笈宗,弟子们……几被屠尽,大师兄……云笈宗没了!”
云宁说完之后又放声大哭起来。
姜鸣欢坐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怎么会呢?
云宁将来可是要继承云笈宗的,而云笈宗也会取代岁月剑阁的地位,成为修真界大势力之一。
怎么会现在就没了?
原书没写这个剧情啊!
姜鸣欢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云宁就因为悲伤过度哭昏了过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姜鸣欢是没反应过来,而元和……元和是压根就不想管。
姜鸣欢被云宁倒地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半晌转头看向元和,元和显然也没预料到,他皱了皱眉迟疑且小声说道:“夫人莫动,让我看看。”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装出来的,万一想趁机行刺夫人怎么办?
姜鸣欢立刻拦住元和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元和只是筑基大圆满还没跨过那一步到金丹,修为还不如他,怎么能让元和替他“趟雷”?
更何况姜鸣欢也不是特别担心,在原书之中,云宁虽然白莲花了一点也绿茶了一点,但无论他有多少缺陷却不是心思阴暗的人,也从来不会行刺。
尤其是云宁修为不如他——云宁现在也不过是筑基期,而且还是筑基中期。
姜鸣欢要是面对云宁都被偷袭成功,那还是收拾收拾回家继承家业吧——前提是裴靖渊同意。
嗯,反正在打赢了龚明之后,姜鸣欢现在正处于自信爆棚的时候。
他蹲下来试探了一下云宁的气息,确定人还活着之后就握住他的手腕尝试着探入了一丝道元。
云宁的道元产生了些许抵抗,只是那股抵抗十分微弱。
跟之前姜鸣欢压根不知道怎么调动道元抵抗不一样,云宁这个纯粹是因为受伤外加体内道元透支造成的。
“何事哭哭闹闹?”
姜鸣欢正在探查云宁身体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裴靖渊的声音。
裴靖渊一进门就看到姜鸣欢蹲在云宁身边,正握着对方的手腕。
他略微蹙了蹙眉:“他怎么又来了?”
姜鸣欢立刻放下云宁的手站起来说道:“阁主,出大事了。”
元和听了之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二人。
怎么他家阁主和阁主夫人看上去又熟又不熟的?
要说熟悉吧,夫人口口声声还是喊着阁主,要说不熟悉吧,这俩人都双修过了啊。
裴靖渊走过去看都没看云宁一眼,只是对姜鸣欢问道:“发生了什么?”
姜鸣欢将云宁所说叙述了一遍。
裴靖渊立刻看向元和,元和连忙躬身说道:“阁主,云公子所言属实。”
姜鸣欢有些不安问道:“云笈宗是得罪了什么人吗?还是妖魔所为?偌大一个山门一夜之间就被灭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裴靖渊有些冷漠说道:“这种事情在修真界也不算什么。”
姜鸣欢略一愣。
【啊,当年裴家势力也不比云笈宗小,要不然裴靖渊和云宁也不会定下婚约。】
【难道对付裴家的跟对付云笈宗的是一拨人?】
【当初凌云门是觊觎裴家灵田,难道这次也是?】
【可是云笈宗的灵田已经传承许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去找云笈宗麻烦?】
【啊,岁月剑阁也有灵田,不会已经有人盯上了吧?现在不动手是碍于裴靖渊的修为?】
裴靖渊“听”着姜鸣欢短时间内已经开始抽丝剥茧,不由得安抚他说道:“现在还不知云笈宗到底招惹了什么人,我立刻安排人去查看,你不必太过忧心。”
姜鸣欢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大哥,不忧心不行啊,剧情已经崩妈不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了句:“只要你修为够高,就算有人敢打你主意也要斟酌一二。”
姜鸣欢无奈地看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催我修炼,知道了知道了。”
【哎,反正我知道剧情也没起到什么作用,随便吧。】
【现在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江舟在哪里?他就放任云宁这样孤身求援?他不是云笈宗的人,让裴靖渊安排人去查江舟是不是有点奇怪?】
裴靖渊顿时心中有数,转头对元和说道:“让人去查一下云笈宗的事情,还有跟云宁有关的都要查一查。”
他也不能说江舟的名字,只能让下面人事无巨细地查了。
元和立刻应了一声,用剑符进行传音。
姜鸣欢看了一眼云宁问道:“他怎么办?”
裴靖渊沉默半晌才说道:“安排个客房吧。”
【哦哦哦,这是心软了,那接下来孤男寡男的接触,怕不是干柴烈火哦。】
【看来无论剧情怎么崩,还是在努力修复的,我得躲远点别碍眼才行。】
裴靖渊有些无奈,要不是看在姜鸣欢的面子上他压根不会收留云宁。
刚才在看到姜鸣欢握着云宁手腕的时候,哪怕明知道是在探查对方身体情况,他也觉得碍眼,只想把人丢出去。
只是……云笈宗出了这么大事情,云宁前来求助大师兄是正常的。
姜鸣欢作为云笈宗的首席弟子,哪怕到了岁月剑阁也没有被除名,无论是名义还是道义上自然都是要收留云宁的。
若是真把人赶出去,传到外面对他名声有损。
裴靖渊自己这些年我行我素没有什么好名声,他也无所谓。
只要手里有剑,那些诋毁对他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是姜鸣欢不行,他如今被多少人觊觎,一旦身上有任何污点都可能成为被攻讦的目标。
裴靖渊纵然有自信手中之剑能护住他,但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不让姜鸣欢误会,他还是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等等让人把他带到客房,自有人照顾他,你去忙你的就好。”
姜鸣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当然只是嘴上没说什么而已。
【懂了懂了,我会自动跟他保持距离的。】
【哎,回头要叮嘱元和,可不能让裴靖渊知道刚刚元和抱住我来着,万一裴靖渊吃醋,我不就倒霉了吗?】
嗯?
云宁还抱了姜鸣欢?
裴靖渊咬了咬后槽牙,突然觉得给云宁安排客房都便宜他了,早知道应该直接安排在山脚下的民房才是。
不想再看到云宁那张脸,他转身一挥衣袖说道:“走了,之前你不是说培育出了新的草药?去看看吧。”
姜鸣欢立刻跟出去说道:“对,我带着弟子们种出了九转灵芝,但是条件太苛刻,还要改良才行。”
灵芝在凡人是珍贵药材,拥有数不清的作用,在修真界自然也有特殊的灵芝。
九转灵芝的作用非常广泛,能够制作伤药也能炼制丹药。
现在修真界使用频率最高的回元丹就是用九转灵芝作为主药。
回元丹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恢复道元的丹药,这东西比道元石物美价廉,是许多修士出门在外的选择。
姜鸣欢之前就一直在研究九转灵芝的培育,现在勉强能让九转灵芝在灵田里生长。
可是九转灵芝使用的营养液可比粮食作物多多了,按照这个消耗,培育九转灵芝倒也赚钱但赚得没那么多。
姜鸣欢自然是要进行进一步研究的。
裴靖渊看着灵田里生长的九转灵芝点了点头:“灵田这里你自己做决定,不过最近不要消耗太多道元。”
姜鸣欢微微一愣:“嗯?怎么了?”
【难道是要打架?裴靖渊要替云笈宗报仇?】
【不对,云笈宗出事情裴靖渊没有放鞭炮已经是好涵养了,唔,可能是想替云宁出气?】
裴靖渊心里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说道:“快十五了。”
嗯?十五?
姜鸣欢愣了一下继而面色爆红。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完了,被云宁抱了一下,我不干净了。肥啾跳茶杯里洗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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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裴靖渊满意地看着姜鸣欢连耳朵都红透,说了句:“我去闭关。”
然后就用咫尺天涯离开了灵田。
姜鸣欢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纠结。
裴靖渊……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应该不是要双修的意思吧?
毕竟压制心魔就是要用到道元,他提前提醒也很正常。
姜鸣欢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久到断水飘到他身边晃了晃手:“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想到了改良九转灵芝的办法?”
姜鸣欢回过神来,支支吾吾说道:“是有想法,但是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行。”
他哪儿在想什么灵芝怎么种啊,他想的是……算了,想什么也不能说。
姜鸣欢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九转灵芝上来。
断水飞在他身边说道:“真的不需要凡人的灵芝吗?虽然在凡人那里很贵,但也不难找的。”
姜鸣欢失笑:“凡人的灵芝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功效,不能用的。”
虽然都叫灵芝,但药效不同,怎么可能进行杂交?
更何况菌类也不是这么培养的。
姜鸣欢站在灵田边上感受着九转灵芝的情况却下意识地保留了些许道元。
等到快去上课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道元不够他直接用道元石不就行了?
之前镇压长河的时候给他准备的道元石后来全归他了。
他现在用下品道元石眼睛都不眨一下!
姜鸣欢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元和过来告知姜鸣欢已经安顿好了云宁,只是云宁暂时还没醒。
姜鸣欢乐得不跟云宁接触,他挥了挥手说道:“之后有关他的事情直接禀报给阁主吧,不用告诉我了。”
嗯,云宁在这里,裴靖渊应该不会找他双修了,刚刚或许只是一句随口提醒罢了。
元和听后应道:“是,阁主也是如此吩咐的,只是让属下跟您说一声。”
果然不让他插手了,挺好的,他可以安心培养九转灵芝。
只是他想安心,云宁不想让他安心。
云宁留在岁月剑阁之后发现在这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岁月剑阁的人都不太待见他。
也不能说不待见,只能说剑阁的弟子基本上都跟他们阁主差不多,一个个都是修炼狂。
自然也没时间招待云宁,吃喝保证,其他就不管了。
这些人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说话做事都十分简洁。
云宁甚至有些不理解姜鸣欢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只是他好几天都没见到姜鸣欢,总觉得好像有人阻拦他,越发坚定了想法——大师兄一定是被软禁了。
不过云宁倒也有几分心机,终归是打探到了姜鸣欢的下落,甚至趁着剑阁弟子不注意偷偷跑了过来。
他看着姜鸣欢说道:“大师兄……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吧?”
姜鸣欢有些莫名:“啊?没有啊。”
剑阁上下除了裴靖渊也没人给他委屈受啊。
剑主们都对他很温和,弟子们更是热情,他过得还挺快乐的。
云宁叹气说道:“这些剑修一个比一个凶,说话都很不耐烦的样子,大师兄怎么会不委屈呢?”
姜鸣欢顿时有些不高兴。
剑阁的人哪儿凶了?也没见谁不耐烦,反而无论是谁去找他,看到他在忙的时候都会耐心等他忙完,从来不会出声干扰。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可能因为他们一心修炼,对其他事情不太关心,所以显得冷漠了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宁抿了抿嘴,总觉得他家大师兄的安慰有些敷衍。
他忍不住说道:“这样对待客人只怕是要得罪人的。”
大哥,你算哪门子客人啊?
又不是岁月剑阁请你来的,要不是我在这里,你都没资格拜访岁月剑阁好嘛。
姜鸣欢实在没忍住说道:“岁月剑阁一向如此,想来大家也都习惯了。”
不是他说,但凡修真界脑子没问题的都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岁月剑阁起冲突。
谁不知道剑修什么德行啊,天老大,他们老二,哦,如果爱剑成痴的可能就是剑老二,谁会跟剑修较真?
云宁见姜鸣欢一直在为岁月剑阁说话,之前准备好的话术完全没机会说出口。
他沉默半晌才小心问道:“大师兄,你想不想离开岁月剑阁?”
姜鸣欢顿时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云宁不会是裴靖渊派来试探他的吧?怕他离开岁月剑阁?
哎,这个担心就多余,只要裴靖渊不因为吃醋看他不顺眼,他还挺喜欢待在剑阁的。
毕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出去无论去哪儿都要重新适应,也怪麻烦的。
云宁低声说道:“大师兄如今修为不低,名气也是如日中天,无论去哪儿都能过得好,又何必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你见过哪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要什么有什么?”
只要他说需要什么,最迟第二天就给弄来了,大部分时候几乎刚说完,转眼元和就能提供。
别的不说,就算原主在云笈宗只怕也没有这个待遇。
云宁认真说道:“可是以大师兄的本事,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
姜鸣欢有些不耐烦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呢?让我带你离开岁月剑阁吗?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云笈宗的仇人还没找到,我若是带你走,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云宁立刻摇头说道:“我没有想走。”
嗯?你不想走,但你劝我走?
姜鸣欢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宁双眼噙泪看着姜鸣欢哽咽说道:“大师兄,我没有阿爹也没有家了,修为还不高,所以……”
姜鸣欢挑眉:“所以?”
云宁垂眸,正好让那滴眼泪落下来,端的是我见犹怜。
“所以,你能不能把怀湛哥哥还给我?”
姜鸣欢听后只觉得十分荒唐,他看着云宁一脸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裴靖渊他是个人,是个独立自主的人?”
怎么有人能把这种事情说得跟还一个物品一样轻描淡写?
云宁连忙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希望能继续履行我和他的婚约,大师兄,现在能保护我的只有怀湛哥哥了。”
你江舟哥哥呢?
姜鸣欢差点问出口,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理论上讲他是不认识江舟的。
他有些生气地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云宁忽然哭出声,说话声音也放大了一下:“大师兄,看在我们自小一同长大的份上就成全我吧,如果……如果你不想离开剑阁也没关系,我可以跟怀湛哥哥说一下,让你留在这里,你是如今修真界修为最高的木修,怀湛哥哥会同意的。”
姜鸣欢被他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紧接着就听到裴靖渊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成全你什么?”
姜鸣欢一回头就看到裴靖渊正缓缓走进来,立刻明白云宁刚才应该是看到了裴靖渊才作出这样的姿态。
MD,死绿茶!
姜鸣欢深吸口气,做好了挽袖子跟这对狗男男战斗的准备。
然后就看到裴靖渊站到他面前说道:“你不想走没人能让你走。”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又凑到姜鸣欢耳边说了一句:“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裴靖渊的语气温柔缱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不知为何,姜鸣欢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刚刚那口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他张口说道:“云宁他……”
裴靖渊抬手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说道:“这件事情你别管。”
姜鸣欢只好闭上了嘴,看着裴靖渊转身面对云宁。
云宁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刚刚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被他忽略了——裴靖渊好像很喜欢大师兄的样子。
可是……怎么会呢?
他不应该恨姜鸣欢吗?当年姜鸣欢是怎么羞辱他的,难道他都忘了吗?
裴靖渊冷冷看着云宁说道:“以后不要再提什么婚约,云笈宗与裴家的婚约当年是被你父亲亲口解除的,而且如今阿欢已经是本座的人,也算是履行了婚约,我和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再没有关系。”
云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怀湛哥哥,你……你难道忘了当年的事吗?你难道忘了当初大师兄说过什么?”
裴靖渊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姜鸣欢看着云宁跑到裴靖渊面前仰头看着他,泪珠自眼角滑落,那个画面简直了。
【啧啧啧,裴怀湛郎心如铁啊,这都不动心?】
【真奇怪,为什么原著里裴靖渊爱云宁爱得死去活来啊?】
【难道他只喜欢不喜欢自己的?现在云宁追着他跑,他反而不喜欢了?】
裴靖渊一心二用,一边“听”姜鸣欢的心声一边听云宁说话。
云宁问道:“怀湛哥哥,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敢发誓吗?当初定下婚约的是我们啊。”
裴靖渊眉眼一凛,直接伸手捏住了云宁的脖子,一边缓慢收紧一边说道:“既然纠缠不清,那本座只要一劳永逸。”
云宁顿时无法呼吸,更别提说话。
姜鸣欢原本还以为裴靖渊只是警告云宁,毕竟他要杀人有的是办法,直接一道剑气多痛快啊。
只是渐渐云宁面色发红眼睛上翻,一副眼看着要断气的样子,顿时有些慌张,连忙上前轻轻握住裴靖渊的胳膊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快放下。”
裴靖渊听他求情眼神一暗,手上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靠,云宁不会死在这里吧?他死了没关系,这个世界会不会出问题啊?】
裴靖渊倒也没有失去理智,“听”到这句便将手松开,任由云宁落在地上狼狈喘息咳嗽。
他一拂袖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回云笈宗吧。”
云宁听后立刻站起来说道:“我不回去!”
姜鸣欢瞬间震惊了,这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这就是主角吗?
刚刚还一副快要被掐死的模样,现在居然好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姜鸣欢:“大师兄,我们自小情同手足,你不能让我去送死!”
姜鸣欢没说话,只是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看着他:“你想死?”
云宁立刻躲在了姜鸣欢身后。
姜鸣欢迎着裴靖渊要杀人的视线头皮都有点麻,虽然这个视线不是看向他的,但也很可怕啊。
主角实在真的厉害,这都能抗住。
裴靖渊冷冷说道:“不回去可以,坠龙渊的名额交出来。”
嗯?
什么坠龙渊的名额?
姜鸣欢忽然想起裴靖渊之前说过长河大会负责镇压水族的宗门都能“分赃”。
当时他不知道分的是什么,后来又忘记问。
现在想来……难道那个所谓的名额就是好处?
可是云笈宗又没有参与镇河会,怎么也会有名额?
姜鸣欢没开口询问,一旁的云宁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挣扎。
就在这个时候,元和过来禀报说道:“阁主,夫人,山门外有一名为江舟的散修要见云公子。”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太刺激了,反派差点把主角杀了。肥啾拦住裴靖渊顺便偷偷踹了云宁一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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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江舟终于出场了,云宁赶紧去找你的官配CP吧,别在这里纠缠了。
姜鸣欢心里想着这些,却还是转头看向云宁问道:“你要见他吗?”
云宁原本暗淡的眼眸忽然又亮了起来。
对,还有江舟。
江舟如今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突破元婴的可能性非常大,应该是能保护他的。
他看了一眼裴靖渊,如果可以,他更想依靠裴靖渊。
毕竟裴靖渊不仅修为高,还有一整个剑阁做后盾,江舟如今还只是散修而已。
只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云宁点头说道:“我要见。”
他说完看着姜鸣欢近乎哀求说道:“大师兄,如今云笈宗已经被付之一炬,门人惨死什么都没有,我回去真的很危险,能不能……能不能再收留我一段时间,不用太久,只要等到坠龙渊开放就好。”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心说江舟都来了,你还要住这里,是打算你们夫夫都在这里白吃白喝吗?
不过没等姜鸣欢开口,裴靖渊便说道:“云笈宗总要有人立在那里,若你不走,云笈宗便除名吧。”
云宁面色一白,表情变得有些惶惑。
他看了看沉默的姜鸣欢,哽咽说道:“我明白了,我……我先去见江舟。”
姜鸣欢轻咳一声说道:“我送你过去。”
他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裴靖渊。
【男主终于出现了,不看看感觉对不起自己,裴靖渊应该不会多想吧?】
【哦,不对,看上去裴靖渊又不喜欢云宁了,应该不会多想。】
姜鸣欢十分放心大胆地带着云宁往外走,让他意外的是裴靖渊居然也跟了上来。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裴靖渊:“你也去?”
“怎么?不行?”裴靖渊被姜鸣欢弄得也有些好奇这个江舟到底是何许人也。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这个态度让人摸不清啊。】
【你都态度那么坚决了,差点连人都杀了,应该不会搞什么爱而不自知了吧?】
原著里裴靖渊的确一直表示他不喜欢云宁,所有的一切都出于报复,可从头到尾,直到他死都没让云宁离开过他身边。
就算是江舟也只能跟云宁偷偷约会。
姜鸣欢有些怀疑,云宁却一点都没有怀疑。
他从裴靖渊的眼里只看到了不耐烦和厌恶,所以这位剑阁阁主是不会对他进行庇护的。
唯有他大师兄和江舟还能庇护他。
江舟此时正站在山门。
作为主角,江舟的外形肯定是不用说的,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
嗯,就是比裴靖渊差一点。
只不过,人家可是被作者偏爱的,同样被毁容,裴靖渊被毁掉的那一半脸已经不能看,而江舟不过是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刀疤而已。
而那道疤不仅没有让他变得难看,甚至还添了几分英武。
云宁走过去对着江舟喊了一句:“江道友。”
哎?
你们俩不应该已经凑一起了吗?怎么还这么见外?
江舟看着云宁关切说道:“阿宁,你还好吧?”
云宁红着眼眶点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两位便是剑阁阁主和……和大师兄。”
江舟立刻对裴靖渊行礼说道:“见过裴阁主。”
他的目光一转就定在了姜鸣欢身上,也行礼说道:“姜道友有礼。”
姜鸣欢点头应道:“江道友……”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姓氏跟江舟的姓氏发音是一样的。
江舟或许也想到了这里,对着姜鸣欢爽朗笑道:“虽不是本家,但我与姜道友也算有缘。”
姜鸣欢微微一笑,江舟这个人精通人情世故,天生就带着一种容易让人亲近的气质,无论之前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在接触之后都很难产生恶念。
江舟看着姜鸣欢的笑容,心想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之前听过许多这位大师兄的传说,怎么没人说竟是这样一个美人。
裴靖渊注意到他的视线言简意赅说道:“慢走,不送。”
姜鸣欢看着江舟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只好说道:“小师弟要回云笈宗,阁主与我都走不开,劳烦江道友了。”
江舟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云宁的,他连忙转头看向云宁。
发现云宁正泪光盈盈地看着他,江舟顿时心一软转头对姜鸣欢说道:“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宁的。”
姜鸣欢:谁是你大师兄啊?你是云笈宗的弟子吗你就喊?
江舟有些不舍地拜别姜鸣欢之后,便与云宁一同离开,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问道:“你大师兄不回去吗?”
云宁回答说道:“大师兄如今是岁月剑阁的阁主夫人,自然不会回去,而且他若回去……云笈宗的宗主就是他了。”
毕竟姜鸣欢修为在那里摆着,之前也是被当成宗主培养的首席弟子,再加上刚打败了玉京门新一代的绝世天骄,无论怎么看他当宗主都比自己合适。
江舟顿了顿问道:“那……他总要回去看看的吧?毕竟云笈宗现在这个样子……”
云宁垂眸说道:“他现在不回去比回去强。”
他是不希望姜鸣欢回去的,除了宗主之争以外,最主要的是他在岁月剑阁,云笈宗就跟岁月剑阁还是姻亲,如果真出什么事情,云宁还能来求助。
江舟顿了顿说道:“最好还是让他回去一次,哪怕就过去看看再回来也至少证明他还是云笈宗的弟子。”
云宁忽然转头看向江舟:“江道友好像很希望他回去的样子。”
江舟立刻说道:“我主要是为了你考虑,如今云笈宗需要一个强大一些的修士镇场子。”
云宁轻声说道:“这不是有你吗?”
江舟顿了顿才笑了笑:“也是。”
说完他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可惜,暂时见不到那美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与姜鸣欢分明不是第一次见面,上一次他只觉得这人肤浅可恶,现在竟有了几分魂牵梦萦的意思。
他们在谈论云笈宗,另外一边也在谈论云笈宗。
姜鸣欢跟在裴靖渊身边问道:“就这么把云宁赶回去会不会于剑阁名声有损?”
“不用担心,云笈宗此次祸事纯属自作自受。”
裴靖渊难得没有御剑赶路,陪着姜鸣欢慢慢往回走,惊得来往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
姜鸣欢没有注意到那些,他追问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裴靖渊耐心解释说道:“云笈宗在长河大会之后便在宣扬你所修木行功法是从云笈宗带过去的,如今修真界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这个消息传到了一些散修耳中,那些散修立刻起了心思,找了寂灭堂暗杀云河明和那几位长老,等他们一死,这些散修就集结起来攻入云笈宗山门,将门内弟子屠杀殆尽。”
姜鸣欢立刻说道:“我记得寂灭堂是杀手组织?”
裴靖渊应了一声:“是,只要付得出代价,他们什么人都敢杀。”
姜鸣欢问道:“那些散修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裴靖渊摇头:“此事我亦不知。”
姜鸣欢拉长音哦了一声。
【骗子,鬼才信你,那可是你老家。】
【当初你不就是跑去寂灭堂当杀手换了许多功法才一步步起来的。】
裴靖渊:……
这件事情知道的根本没几个,整个修真界也就寂灭堂的堂主知晓,剩下那些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没想到姜鸣欢连这个都知道。
作为岁月剑阁的阁主是绝对不可以当过杀手的,真要翻出来,他的仇人怕是要遍布修真界。
只是……如果知道的人是姜鸣欢,他又觉得有些滋味难明。
姜鸣欢知道他的所有过去,知道他阴暗的一面,他在对方面前不需要时时刻刻维持正人君子的假象。
就在裴靖渊想着这些的时候,姜鸣欢又问道:“坠龙渊是什么地方?”
裴靖渊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姜鸣欢看的到底什么话本,怎么正经东西一点都没有,全都是那些情情爱爱?
他只好解释说道:“坠龙渊是当年人皇与龙皇战斗的地方,龙皇陨落于此,形成一处秘境,秘境之内拥有龙皇遗留,据说甚至还可能有龙皇传承,只是那里每五年才能进去一次,并且每次进去的人数都有限制,此后数百年时间,为了进入秘境的资格修真界争斗不休,每一次都是血雨腥风。”
“后来有了长河大会之后,才定下来一部分名额直接给参与镇河仪式的宗门,三个名额交给长河大会魁首,还有一部分名额留给了剩下的宗门。”
姜鸣欢问道:“剩下的那部分名额是怎么分配的?”
裴靖渊言简意赅:“为镇河仪式出天材地宝最多的小宗门就能拿到。”
姜鸣欢悟了,简单来说就是买名额嘛。
镇河会的天材地宝并不是参与的宗门出的,人家都出人了还要出钱吗?就算是大宗门也不能这么被薅羊毛啊。
姜鸣欢啧了一声:“云笈宗先是大张旗鼓地拿出了不少天材地宝,然后又宣扬宗门内有上古传承?”
裴靖渊随口说道:“怕是云河明也没想到那些散修居然如此嚣张。”
他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这也是我不让你去云笈宗的原因,那些散修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没在云笈宗拿到传承肯定要盯着你的,日后若是要去什么地方,记得跟我说。”
姜鸣欢顿时惊悚:“怎么还有我的事情啊?他们胆子这么大吗?真就人为财死?”
裴靖渊摇头:“不只是为财,这些散修大部分都是木行修士,若我所猜没错,他们应当是寿元将尽,并且修为无法更进一步之人。”
姜鸣欢了然:“所以他们是想要修行功法突破。”
【你还用得着猜?你不是跟寂灭堂的堂主关系挺不错的嘛,随便问问都能拿到答案了啊。】
裴靖渊:……
他果断转移话题:“霓裳长老得到消息已经再往回赶,云笈宗的事情你不必多管,最多不过是云宁继任的时候我陪你去一次露个面就好。”
姜鸣欢有些惊讶:“霓裳长老还活着?”
裴靖渊点头:“是,长河大会之后,霓裳长老就再次外出游历,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我觉得不是她躲过一劫,而是寂灭堂没接杀她的单子。】
【估计寂灭堂堂主也怕把她杀了你回头替她报仇,要不然云河明那几个成群结队的都死了,没道理落单的霓裳长老还能安然无恙。】
【怪不得云笈宗出事情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我还以为你不管霓裳长老了。】
裴靖渊:感觉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了。
姜鸣欢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满意地挥手说道:“好了,我没事儿了,你去继续闭关吧,我要去看看苗床了,九转灵芝也太难搞了。”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潇洒的背影深深觉得这小咸鱼越来越放肆了。
明日十五,看他还放不放肆得起来。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靖渊,你也离我远点!肥啾躲在灵芝下面露出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46章
宽大的寒玉床上,黑色长发和银色长发纠缠散落,黑色长发的主人此时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寒玉床的冷气。
姜鸣欢只觉得裴靖渊这一次的心魔似乎比上次还要凶狠一些。
他原本以为当时是环境陌生,外加长河大会引动了什么才让裴靖渊的心魔异常。
怎么回来之后比长河大会时还过分?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道元流转。
其实此时他的道元流转还算是顺畅,可只是顺畅也没用啊,体内那些属于他的道元已经变得很少。
黑红色的道元游走于他的经脉之中将浅绿色的道元几乎完全包裹,偶尔才能冒出一丝可怜光芒。
原本浅绿色的金丹也已经完全被黑红道元完全占据。
姜鸣欢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净化这么多带着魔气的道元。
最主要的是他帮裴靖渊压制心魔难道不该是他用自己的道元进入对方的身体去压制吗?
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
姜鸣欢想不明白,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
他所有的定力都用来保持清醒,或者说是保持一部分清醒。
裴靖渊的心魔在拉着他沉沦,他要是跟着一起沉沦那两个人都要完犊子了啊。
裴靖渊垂眸看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的姜鸣欢,忍不住感慨他的天赋。
这才过去多久,姜鸣欢甚至能在双修的状态下维持清明。
当然这也跟裴靖渊没有真的探入太多道元的缘故。
以他的修为,真不管不顾的话,姜鸣欢的经脉是承受不住,只会因此成为废人。
他甚至能想到若是经脉被废,姜鸣欢肯定第一时间要求回去凡间继承家业。
他才不会给姜鸣欢这个机会。
裴靖渊目光滑过那双漂亮的杏仁眼,高挺的鼻梁,圆润的鼻头,最后落在了形状漂亮的红唇之上。
他没忍住用拇指描绘着双唇的轮廓。
姜鸣欢感觉有点痒,下意识地舔了舔。
舌尖蹭过裴靖渊的手指,成功让裴靖渊眼神暗了下来。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离怀中之人更近一些。
可他已经跟姜鸣欢纠缠在一起,还能怎么近?
裴靖渊顺着心意低头靠近姜鸣欢。
姜鸣欢眼神一瞬间清明,他下意识想要后仰,然而他身下就是寒玉床,又哪里躲得开?
他忍不住抬手抵住裴靖渊的额头,喘息一声问道:“你……你怎么了?是坚持不住了吗?”
裴靖渊顿了顿没有说话,姜鸣欢瞬间有些着急:“裴靖渊?裴怀湛?裴阁主?”
裴靖渊有些无奈,直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说道:“没事,别慌。”
姜鸣欢闭上眼恍惚说道:“你戏份还没结束呢,可别死在这啊。”
裴靖渊轻笑一声,转头轻而又轻地在姜鸣欢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心中顿时觉得满足不少。
原本泛滥的黑红道元渐渐蛰伏下来,姜鸣欢体内的绿色道元逐渐占据上风。
等将那些黑红道元净化差不多之后,姜鸣欢才有些疲惫睡去。
临睡之前喃喃说道:“我得回忆一下你这心魔是怎么解决的。”
然后就睡着了。
解决?
裴靖渊轻柔地帮他调整了位置,让他睡得更舒适几分,心中却觉得心魔暂时不着急解决。
他的确是想过许多办法,只是心魔只要诞生想要完全消除非常不容易。
裴靖渊动不动就闭关也跟这个有关系,否则他已经元婴大圆满,以他的天赋想要成就化神期只需要水磨功夫就好,哪里需要这样努力?
现在他倒是不怎么想努力了,可以慢慢来。
他怀里这个……还什么都不懂呢。
裴靖渊闭上眼睛梳理体内道元,不得不说,姜鸣欢的道元虽然算不上多么充沛,但是持续能力的确很强。
他原本也只是想着让姜鸣欢帮忙处理一部分,剩下还是需要他自己压制。
毕竟他们两个修为有差距,刚才与其说是压制心魔,不如说是他打着压制心魔的借口跟这小咸鱼神魂双修。
只是没想到姜鸣欢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等他修为更高,到时候帮他压制心魔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到那个时候……只怕没现在这么好骗了啊。
……
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姜鸣欢一睁眼就感受到了体内道元充盈澎湃。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他好像……悄无声息地就到了金丹中期。
初期到中期这道小坎儿在他这里仿佛不存在一样。
就连断水见到他都忍不住问道:“你……你的修为……你昨天破境了?”
姜鸣欢点头:“对啊。”
虽然是小境界但也是破境。
断水面色有些古怪:“你不是……帮阁主压制心魔吗?”
裴靖渊产生心魔的日子也是断水需要沉睡的日子,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姜鸣欢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压制心魔……需要神魂双修吗?”
嗯,他现在已经接受自己跟裴靖渊神魂双修的事实了。
不接受也没用,实际上他们就是双修了。
当然他也不是自愿的,主要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是他用道元帮助裴靖渊压制心魔,结果最后就变成跟上次一样了。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裴靖渊的问题。
算了,当成裴靖渊的问题吧。
断水沉默了一瞬,在良心和偏心中间徘徊了一下,最后想了想刀灵没有良心,不对,他都没有心。
断水移开目光说道:“可能因为你们修为差距过大吧,这……这也没办法。”
姜鸣欢信了,他有些费解说道:“可是……每次我的修为都增长很快,到底谁是谁的炉鼎啊。”
断水:……
这个……还真不好回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他们阁主主动当了姜鸣欢的炉鼎。
说出去谁信啊。
堂堂剑阁阁主居然用各种手段当炉鼎,说这话的人都感觉脑子不太好用的样子。
他干脆说道:“修为增长还不好吗?你现在走出去也算是一方大能,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去看看九转灵芝吧,你今天还要讲课呢。”
断水顿了顿说道:“那个……需要停一天讲课吗?”
姜鸣欢莫名其妙看着他:“为什么要停?我感觉今天比平时还精力充沛呢。”
行吧。
断水跟着他一路先去看了九转灵芝。
他在九转灵芝上花费的心血已经比在灵稻和灵麦上要多多了。
在育种上面就选择了三种方法:人工选择育种、杂交育种以及诱变育种。
人工选择育种非常简单,就是在采集野生九转灵芝使其组织分离或者孢子分离得到纯培养物,然后在不同的条件下进行栽培试验,再在其中选出最优良的单菌株进行稳定扩大培养。
这个方法简单是简单就是有点废人。
在完全没有科学手段辅助的情况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道元来进行。
最重要的是除了姜鸣欢没有人能做这件事情,讲堂的教学还没深入到这个程度。
当然就算到了这个程度,那些脑子一根筋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剑修们可能也不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除非九转灵芝能变异成战斗植物。
姜鸣欢对此非常忧心,教了一堆学生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他忽然就理解了当年为什么导师经常对着他们叹气了,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触吧。
除了人工选择育种之外,还有杂交育种以及诱变育种。
九转灵芝虽然在功效上跟凡人的灵芝没有相同之处,但它们的物种的确差不多,姜鸣欢可以利用单核菌丝及不亲和性因子的□□系统进行遗传重组。
只可惜目前为止这个办法还没完全成型,因为需要用到单胞分离技术进行单核菌丝的分离,然后还要凉凉进行□□,最后筛选具有亲本优良性状组合的双核杂合子菌丝体进行栽培。
还是那句话在没有科学辅助的情况下,这些都只能依靠道元来,需要对植物极其了解并且对道元的掌控精细入微才能做到。
诱变育种方法同样是在没有诱变剂的情况下利用道元作为诱变剂。
姜鸣欢看了一眼用竹子搭建出来的临时“实验室”忍不住叹气说道:“哎,还是要慢慢来啊。”
断水踩着小云彩飞过来问道:“你之前用的那个办法不是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用新办法?”
这两种方法连断水看了都觉得累得慌。
姜鸣欢居然在追求把道元控制成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程度,不仅如此还要一次控制好多根。
断水也活了许多年了,还没见过谁这么变态非要把道元搞成这样子。
姜鸣欢解释说道:“原本的办法是最笨的,能不能成全看运气,剩下这两种如果能成功的话,会更方便一些,以后不仅是九转灵芝能用这两个办法,其他一些菌类灵植也是可以用到的。”
断水迟疑说道:“可是就算你成功了,也不代表别人能成功啊。”
姜鸣欢摆手说道:“我要是不能成功,那就更没人能成功了。”
断水歪头看着他:“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哎。”
要是以前,姜鸣欢可能就直接放弃了,怎么会这么努力找新的办法。
姜鸣欢叹了口气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辜负别人的期望吧?
修真界那么多木修都翘首以盼呢。
种花家人质朴的思维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更何况以前躺平是因为卷不赢打不过,原主还跟裴靖渊有仇,他不躺平还能怎么办?反抗死得更快。
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嘛。
虽然姜鸣欢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裴靖渊突然改变了态度,但是无所谓,活着就行。
姜鸣欢放下手里的九转灵芝,啧了一声。
哎,他到底不是主研究菌类,在这方面只是知道一些知识,想要培育出符合他目标的九转灵芝也不知道要多久。
“夫人。”元和急匆匆过来说道:“夫人,云笈宗的江舟江少侠忽然来访,说是求夫人去救云宁公子。”
姜鸣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头叹了口气:“他们又搞出什么事了?”
他很忙的,要练刀要讲课要培育九转灵芝,真的没心思陪这对小情侣胡闹啊。
他们安安心心走他们的剧情线不行吗?
还是说没有他和裴靖渊的剧情线不够完整?
元和说道:“据说是在前往坠龙渊的路上,突然冒出了一处神秘秘境,云公子误入其中不见踪影,江少侠便连夜来此求助。”
姜鸣欢愣了一下:“神秘秘境?在什么地方?”
“汜天之水。”
姜鸣欢听后觉得有些耳熟,他很快反应过来,等等汜天之水秘境不就是原书中寻找到能够治疗毁容草药的秘境吗?
云宁和江舟在秘境之中经历了生死考验,感情更进一步。
不仅如此,江舟甚至得到了一部分龙族传承,算是全书最大的金手指。
怎么这次云宁和江舟分开了?
江舟没进去的话,他不赶紧进去救云宁,跑这里来做什么?
姜鸣欢心中有些疑惑,此时裴靖渊的声音传来:“让他滚。”
他人没出现,却是把声音给传了过来。
姜鸣欢起身说道:“等等,我去见见他,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那个秘境里的草药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但是剧情里为了表示云宁对江舟的一片痴心,他直接用这样珍贵的药给江舟治脸了,太浪费了,不知道能不能跟江舟做个交易把草药买回来看能不能培育,裴靖渊的脸想要治好需要的药量肯定不少。】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下一刻出现在姜鸣欢身边说道:“走吧,我同你一起去见他。”
上次江舟看着姜鸣欢的眼神就很不对,那种觊觎的眼神他很熟悉,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任江舟跟姜鸣欢独处。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啊?问我为什么破境那么快?哈哈哈哈,这事儿闹的,我也不知道啊,睡一觉醒来就破境了,可能天赋好吧。肥啾目光游移东张西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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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姜鸣欢跟裴靖渊一同来到会客厅的时候,江舟眼神暗了暗。
他在来之前就打探过,最近这段日子剑阁阁主在闭关寻求突破,他为的是单独见姜鸣欢,怎么裴靖渊也跟来了?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江舟还是十分恭敬说道:“见过裴阁主,姜道友。”
姜鸣欢拉着裴靖渊坐下直接问道:“别浪费时间寒暄了,说说云宁到底怎么回事吧。”
江舟定了定神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就是他们乘坐前往坠龙渊的船路过汜天之水的时候,船的前方突然出现了秘境入口,整艘船猝不及防被吸了进去。
姜鸣欢看着他问道:“整艘船都进去,你是怎么出来的?”
江舟苦笑说道:“是阿宁,阿宁用尽全部力气把我推了出来。”
嗯,这一部分倒是符合剧情,但是原书里云宁虽然拼尽全力也要保江舟安全,但江舟却放弃了出去的机会,要跟云宁共进退的,怎么现在……自己出来了?
姜鸣欢不好问出这种问题,毕竟现在江舟和云宁还没定情呢。
他靠在椅背上问道:“船上还有什么人?”
“还有玉京门的弟子,都是前往坠龙渊的。”
他们是半路遇上,顺便蹭了一下玉京门的座驾。
江舟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裴靖渊闭目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想干涉的样子。
他想了想问道:“霓裳长老呢?”
“霓裳长老如今在宗门内主持大局,无法脱身。”江舟苦笑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来打扰姜道友。”
然而姜鸣欢并不想插手他和云宁的剧情,过来见面也不过是想要
裴靖渊忽然开口说道:“江少侠请回吧,此事岁月剑阁不便插手。”
江舟看向裴靖渊不卑不亢说道:“此事的确与岁月剑阁无关,但姜道友却是云笈宗首席弟子,如今阿宁生死不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若是真如此危险,你不立刻去找天山派不去找碧海楼偏偏先来岁月剑阁,到底抱着什么心思真以为本座不知?”
江舟立刻说道:“裴阁主此言何意?我来找姜道友自然是因为他乃云笈宗首席弟子……”
“如今云笈宗的宗主已经是云宁,首席弟子已经是过去,且不要再提了。”姜鸣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靖渊反对,但保守起见,他还是决定信任裴靖渊。
面对主角的时候,反派和炮灰才是一国的啊。
江舟立刻说道:“云笈宗如今尚未完全恢复,云宁回去之后就忙着去坠龙渊尚未继承宗主之位,若是……还是要姜道友回去主持大局。”
姜鸣欢轻笑一声:“有霓裳长老在,哪里需要我主持大局?”
江舟干脆问道:“姜道友难道真不管阿宁了吗?你与他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阿宁身陷险境,无论如何还请姜道友看在这许多年的感情之上与在下一同去救人。”
“和你一起去?”不等姜鸣欢开口裴靖渊便轻笑一声说道:“你到底是想让阿欢去救人还是想再来一次杀人夺宝?”
啊?
杀人夺宝?
姜鸣欢看了看江舟,虽然江舟也不是什么好人,原著里也不止一次杀人越货,但……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他都要抢把?
裴靖渊转头看向姜鸣欢:“你之前受伤忘了许多事情,这江舟就是当初打伤你之人,为的是抢夺你的吞鲸。”
好家伙!
姜鸣欢十分震惊地看向江舟,他知道江舟胆子大但也没想到对方胆子能打成这样。
一个散修居然敢偷袭云笈宗首席弟子抢夺对方财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书之中原主死之前江舟的修为都还是筑基期。
也就是当时江舟只是筑基修士就敢偷袭金丹修士,啊,这么一想原主也有一点废物啊。
江舟此时内心惊涛骇浪,他敢跑来找姜鸣欢就是确认了姜鸣欢不记得当初的事情。
而在当时知道他偷袭姜鸣欢的这件事的只有云宁。
他那时也不过是意气用事,一方面是云宁在他面前抱怨总被大师兄缠着,另一方面也的确是对吞鲸起了抢夺的心思。
只是后来姜鸣欢没死,并且忘了这件事情,云宁不会出卖他,他自然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裴靖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提江舟内心怎么惊讶,表面上他却十分镇定说道:“裴阁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与姜道友之前才见第一面,还请裴阁主莫要冤枉人才好,否则,即便你是岁月剑阁阁主,在下也要用手中的刀捍卫在下清名。”
“你有什么清名?”姜鸣欢看着江舟微笑问道:“敢做不敢认得清名吗?”
江舟皱眉说道:“姜道友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我不知为何裴阁主会产生如此误会,但这其中必有其他缘由。”
姜鸣欢拿出吞鲸细细抚摸刀鞘说道:“我不是听信一面之词,而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当初,在来岁月剑阁之前,云宁想要帮我保管吞鲸,想来是为了你吧?而在那之前云宁可是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打伤我的人已经死了,只是除他之外没人再知道这件事情。”
当时他还颇受震动,只是打架而已,哪怕一方受伤,但终究性命无忧,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打死,对于生长在法治社会的他而言是不小的刺激。
想来云宁是怕他追究责任,所以确认他忘记之后就谎称人死了,把江舟保了下来。
江舟面色剧变,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云宁这里。
一时之间觉得那个徒有一个好相貌的云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是相貌也比不上他的大师兄。
江舟原本还想把姜鸣欢从裴靖渊身边抢来的,即便对方是剑阁阁主又怎样。
论天赋他自信不输裴靖渊,论相貌……裴靖渊都毁容到让人难以直视的地步,他总比对方强吧?
更不要提裴靖渊在修真界名声很不好,冷漠凶残脾气也坏,江舟自认为能对姜鸣欢更好,为什么不能抢?
若是他得到姜鸣欢,不仅能得一双修道侣,他的志向也能更快实现。
只是如今……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江舟叹息说道:“当初的事情确是在下所为,但在下不觉得自己有错。”
事情可以认下,错不能认,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姜鸣欢难道就没抢过别人的东西吗?
裴靖渊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姜鸣欢说道:“你想怎么处理?”
江舟心里一沉,若是姜鸣欢执意要报仇,看裴靖渊这样子只怕会替他出手。
江舟虽然自信,但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是裴靖渊的对手。
他立刻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经地义,只是在下希望姜道友能容我先去救云宁,只要能将阿宁救出来,我任由姜道友处置。”
现在能帮他的就只有云宁了,云宁在,无论姜鸣欢心里怎么想总是要照顾这个小师弟的。
裴靖渊身上剑意骤起:“本座没有问你。”
江舟顿时被那锐利又磅礴的剑意压制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姜鸣欢忽然说道:“你将汜天之水秘境位置告知,我会过去,但不会与你一同去。”
裴靖渊略皱了皱眉,然后感觉到手上一热,一转头就看到姜鸣欢正充满暗示地看着他说道:“我终归要去找小师弟问个明白的。”
【咱俩一起去秘境啊,不去救人,去抢他们的机缘!哎,也不知道裴靖渊能不能看懂我的眼神暗示。】
【杀江舟可能会有些麻烦,主角死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但是抢他们的机缘应该没问题,云宁都这样了也没见世界发生什么大变动,尤其是那个草药,要赶在江舟之前找到。】
裴靖渊顿时没再说什么。
江舟面露苦涩说道:“姜道友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终归是我自作自受,如此,那就拜托姜道友了,我也会前往秘境,希望能将阿宁救出来。”
姜鸣欢知道地方之后冷眼看着他:“江少侠请回吧,总不会还要我单独送你吧?”
姜鸣欢故意在单独两个字上面下了重音,江舟只好起身告辞。
他走之后,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我要怎么告诉裴靖渊那个秘境里有好东西?总不能说做梦梦到了吧?】
【现在可以都推到做梦上面,但是将来剧情走完了,接下来要怎么办?突然就不做梦了吗?裴靖渊会不会怀疑?】
裴靖渊坐在那里看着姜鸣欢急得都快抓耳挠腮的样子,忍笑说道:“既然要去,就好好准备一番吧。”
姜鸣欢最后只好说道:“我们随缘吧,能碰到云宁就救他,碰不到就算了,主要是看看那个秘境到底是什么情况,免得弟子外出游历遇到危险。”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一句:“云宁当初既然选择帮着江舟,我与他的师兄弟之情便也到此为止了。”
【这么说裴靖渊应该不会怀疑我对云宁的态度吧?很好,终于可以跟云宁做切割了,要是有证据证明是云宁引导江舟来抢夺就好了。】
【用探索秘境当借口,到时候就带着他去找好东西,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可惜了,云宁的人品比江舟还是要好很多的,毕竟是名门正派的公子。
原主跟云宁也没深仇大恨,云宁不可能引导江舟来杀人越货。
实际上,就算姜鸣欢不解释裴靖渊也没觉得有什么,云宁死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倒是姜鸣欢嘴里说的好东西,可以抢过来给他用。
他自己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倒也不是很在乎那些,只是剑阁之内适合姜鸣欢宝物却没多少。
他转头看向姜鸣欢顺着他哄道:“正是如此,这秘境出现的蹊跷,合该好好看看。”
姜鸣欢瞬间放下心来,裴靖渊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就算真出现了陌生的秘境,除非秘境十分危险,否则哪里需要剑阁阁主亲自过去,连剑主都不需要过去,直接安排剑英去就行。
更何况江舟都能全身而退,汜天之水秘境又能有多危险?
他带着姜鸣欢一边回故剑楼一边说道:“等等我给霓裳长老传一封信。”
姜鸣欢有些意外:“嗯?为什么要给霓裳长老传信?”
“如今霓裳长老是代掌门,只怕也在想办法营救云宁,与她说一声让她暂且放心。”
姜鸣欢点点头。
【哦哦哦,还是要救云宁,舍不得他去死,不过也正常,好歹爱过。】
裴靖渊:……
他难得觉得心有些累。
他是要救云宁吗?他是要阻止除了江舟之外的人去救云宁而已,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能让江舟和云宁一起死在那里就好了。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也就姜栖梧傻乎乎的什么都信。
不过,裴靖渊也不打算解释,让他误以为自己心软总比知道自己心狠手辣强。
只是裴靖渊这封信刚传出去没多久,霓裳长老竟然亲自上门,面色憔悴焦急问道:“你们要前往那处秘境?”
裴靖渊略一点头:“正是,长老可是知道什么别的消息?”
霓裳长老摇头叹息:“我原本没让人通知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参与,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也瞒不住,有裴阁主与栖梧一同前往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裴靖渊对她十分客气:“长老请说。”
霓裳长老沉声说道:“在前往汜天之水秘境之前,栖梧要先去云笈宗继承宗主之位。”
姜鸣欢: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要不是江舟我都不会穿到这里来!去秘境里揍他!肥啾炸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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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姜鸣欢有些茫然地看着霓裳长老问道:“什……什么意思?宗主不应该是云宁吗?”
霓裳长老面色有些不虞说道:“小宁的修为当宗主有些勉强,便想从坠龙渊回来之后再正式对外告知继任宗主之事,只是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云笈宗宗主之位不能一直空悬。”
姜鸣欢安慰说道:“长老放心,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能顺利回来继承宗主之位的。”
【裴靖渊都要去救他了,再加上一个江舟,云宁真是想死都难。】
霓裳长老索性直接说道:“栖梧,你比我更了解小宁,你觉得他真的能当宗主吗?”
姜鸣欢:……
实不相瞒,我比你还不了解他,如果按照书里的设定,好像……似乎……也许……不是特别合适。
霓裳长老见他不说话又补充说道:“若是云笈宗无事,有其他弟子长老帮衬或许还行,但如今云笈宗百废待兴,他哪里支应得过来,短短时间就一团糟,凡事只会问那个江舟,出事情我还要替他找补。”
哦豁,听上去霓裳长老怨气有点重啊,就差说云宁废物一个还拖后腿了。
姜鸣欢只好说道:“事出突然,小师弟或许还未曾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走出来,长老还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才是。”
霓裳长老有些着急:“我能给他时间,但云笈宗如今又如何给他时间?灵田被毁,宗门弟子几乎死伤殆尽,若是不能有个人立刻支撑起来,只怕云笈宗就要在修真界除名了。”
除名就除名吧,几千年来修真界除名的门派还少吗?
可惜姜鸣欢不能这么说,他只好说道:“小师弟做不好,我也做不好啊。”
霓裳长老摇头:“你本就是云笈宗首席弟子,自小按照宗主继承人培养,总比他要强。”
姜鸣欢一点也不想去接手云笈宗,便直接说道:“自从出事之后,霓裳长老便独自支撑宗门,不如霓裳长老继任掌门吧。”
霓裳长老沉默半晌才叹息苦笑:“我寿命不久,如何能耽误云笈宗?待我死后,只怕云笈宗要重归混乱。”
她对云笈宗是非常有感情的,毕竟她家祖上就是云笈宗的创始人之一。
一直没说话的裴靖渊立刻问道:“长老寿元将尽?”
姜鸣欢也十分紧张地看着霓裳长老。
霓裳长老叹息说道:“不到百年。”
姜鸣欢顿时松口气,差点脱口而出:那还很久啊。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修真界对寿命的判断跟凡人是不同的。
对他们而言,不到百年的确是没多久了,毕竟动不动就几百年的寿命。
进入练气期基本上就没有病痛,能够活到一百岁,而进入筑基期寿元就会增加一百年,金丹增加两百年,元婴则增加四百年。
霓裳长老如今是金丹期大圆满,寿元已经过去一多半还没找到突破的意思,的确会非常着急。
如果她不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的话,也就意味着云笈宗在短短一百年之内还要再换宗主。
到时候换的可不一定是谁了,如果真换成云宁,她还不如现在就把云笈宗解散得了。
反正在云宁身上她看不到任何重整云笈宗的希望。
思来想去还是姜鸣欢最合适,她现在还能仗着在裴靖渊面前能说上几句话请求姜鸣欢继承宗主之位,等她陨落,可没人有这个面子了。
裴靖渊沉默半晌说道:“不到百年也有希望,霓裳长老也可培养出自己的徒弟。”
霓裳长老索性说道:“我的天赋便不如何,徒弟也没有出色的,便是用心培养也不过如此,倒是姜栖梧乃是绝世天骄,又是木修引路人,招收弟子也更容易一些,更何况……裴阁主也总要帮衬一二。”
姜鸣欢听后深深觉得霓裳长老对云笈宗爱得深沉,这都操碎了心啊。
他想了想说道:“如今小师弟不在,不如等他回来……”
“等不了,更何况他回来只怕还要节外生枝。”
霓裳长老忽然也希望云宁永远不要回来,云河明那个宗主本来当得就不怎么样。
本事没有,也没将云笈宗发扬光大,反而把裴靖渊得罪死了。
这些都不提,最离谱的就是守着姜鸣欢这么个绝世天骄硬是没培养出来,甚至都没发现,险些就毁了一个好苗子。
这可是能打败玉京门第一天骄的存在啊,云河明是个大废物,云宁是个小废物!
霓裳长老恳求地看着姜鸣欢:“栖梧,如今只有你继任宗主,云笈宗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倒不如现在就解散,也免得耽误那些弟子。”
姜鸣欢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啊。
云笈宗不存在,云宁就相当于少了一个金手指,又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否则人设就崩大了。
就在姜鸣欢苦恼怎么拒绝的时候,裴靖渊忽然开口说道:“好。”
霓裳长老顿时欣喜说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就先走吧。”
姜鸣欢缓缓转头看向裴靖渊。
【好什么好啊?我说话了吗你就说好?你觉得好你去当行不行?】
【咦?难道裴靖渊是想让剑阁吞并云笈宗?那倒也不是不行。】
裴靖渊起身说道:“走吧,先去云笈宗看看,宗主继任仪式从简,但终归还是要昭告天下的。”
霓裳长老一边引路一边说道:“阁主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霓裳长老此次过来就抱着十分极端的思想:要么姜鸣欢同意,裴靖渊也同意,要么她转头解散云笈宗。
当他们落在问道峰上的时候,裴靖渊环顾四周忽然说道:“十年未曾踏足此处,不料再来已经物是人非。”
姜鸣欢本来也很感慨,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云笈宗还是欣欣向荣的。
结果没想到再过来,山上的树木被烧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半死不活,周围的山峰也被削去了几座,只剩下了一半。
整个云笈宗没有了当初的仙气飘飘,反而充盈死气和血气。
结果刚感慨到一半突然听到裴靖渊说这句话,他瞬间转头惊悚地看着裴靖渊。
【这个时候忆往昔,你这有点吓人啊】
【难不成还想把云笈宗再屠一遍?】
【我说兄弟这可不划算了啊,现在动手也是凶手之一,还没杀到仇人,还不如当初你带人把云笈宗给灭了呢。】
裴靖渊沉默,他的确只是随口说一句罢了。
该报的仇他都报了,云河明也死了,当初得罪过他的人都死了,他倒也没什么执念。
云笈宗的正殿如今已经十分破败,看起来似乎原本倒塌了一半,后来又勉强搭建了另外一半。
只是另外一半搭建仓促,用的应该也是塌落的材料,看上去就好像金壶上补了一块铜一样,看上去相似实则差得远。
霓裳长老一边带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介绍如今的情况。
现在的云笈宗剩下的弟子不多,也就堪堪百人,这些都是当时出事的时候没在云笈宗的,而且还以外门弟子居多。
姜鸣欢有些意外:“不是内门弟子出外游历的比较多吗?外门弟子修为低不怎么出去,应该内门弟子更多才是。”
霓裳长老叹息说道:“出门在外的许多弟子在听闻这个噩耗之后就转投其他宗门寻求庇护了。”
姜鸣欢:……
该怎么说。
什么样的宗主就有什么样的弟子,云河明自私自利,门下弟子自然也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或者说在选拔弟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弟子跟他们脾性也不相投。
姜鸣欢问道:“发过召回令?”
霓裳长老点头:“是,只是……除了一些外门弟子,也没什么人回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有些落寞,不明白云笈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仔细想一想,连她都有些受不了门内氛围选择外出游历破境,云笈宗早就出问题了。
姜鸣欢点点头商量说道:“现在不回来的可能也不打算回来了,长老,不如停止召回吧。”
霓裳长老看着他说道:“你是宗主你说了算。”
啊?
现在就算是上任了吗?
姜鸣欢转头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裴靖渊,这人仿佛就真的是故地重游一样,对云笈宗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行吧,反正这都是暂时的,早晚裴靖渊会接手云笈宗,到时候可能就是岁月剑阁云笈堂分堂了。】
【我现在算是傀儡宗主,终归还是要裴靖渊说了算。】
只是他也不好当着霓裳长老的面明说,只能对他说道:“我没经验,有哪里不对你要提醒我啊。”
裴靖渊轻声应道:“好。”
霓裳长老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笑容,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因为她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新宗主上下打量了一下主殿之后,十分豪气地一挥手说道:“先把正声殿给拆了吧。”
霓裳长老:……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重建宗门第一步,先拆危房。肥啾叼着毛笔蹦蹦跳跳写了个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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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霓裳长老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拆……拆了?”
姜鸣欢认真点头说道:“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勉强遮羞而已,没什么意义,不如拆了重建,也象征着云笈宗从头再来。”
【拆了吧拆了吧,这一半精致一半寒酸的样子丢不丢人啊,想到云河明坐在里面的样子就来气!】
【哦,当初裴靖渊也是在正声殿受辱,这破地方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让我当宗主就等着我拆家吧,云河明他们在这里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去,反正裴靖渊应该不会反对。】
一旁的裴靖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霓裳长老张了张嘴,看着正声殿有些舍不得,正声殿在这里屹立六百年,她已经习惯这个地方了。
只是姜鸣欢说得也有道理,正声殿如今这颓废模样,还不如拆了重建,而且……她看了看裴靖渊,怀疑姜鸣欢这是趁机在帮裴靖渊消心魔。
裴靖渊有心魔这件事情修真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他的心魔是什么情况,自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压制住心魔。
是以哪怕明知他这个弱点也没人敢来挑衅。
万一这只是岁月剑阁阁主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呢?真以为能够趁对方心魔无法压抑的时候去偷袭,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
那个煞神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想要从岁月剑阁那里打探真实消息就更别想了,剑阁弟子一个个嘴比葫芦还严,如果有人想要用些特殊手段,那就等死吧。
岁月剑阁护短一脉相承,但凡有人敢恶意伤害剑阁弟子,岁月剑阁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只不过姜鸣欢作为他的枕边人应该是知道一些,或许与此有关。
霓裳长老说服了自己之后,转头看向姜鸣欢问道:“拆便拆,只是要如何重建?如今云笈宗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只怕无法支撑重建的费用。”
霓裳长老就差提醒姜鸣欢别让裴靖渊出钱了,哪怕他们是道侣,但云笈宗跟岁月剑阁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姜鸣欢微微一笑:“这个简单,不需要太多钱,霓裳长老要是不反对的话,我就动手了?”
霓裳长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看着姜鸣欢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传说剑阁卖出去的那些粮食还有蔬菜都是给姜鸣欢分钱的。
按照现在岁月剑阁售卖的数量,哪怕只给姜鸣欢分一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霓裳长老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莽撞了,也不知裴靖渊和姜鸣欢会不会误会她看中了姜鸣欢兜里的钱财。
哎,果然,她还是不擅长这些。
不过,不得不说,想起这件事情之后,霓裳长老的心理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算了,本来她就是看中了姜鸣欢如今的声望和能力,再多一样钱财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为了自己。
等到云笈宗走上正轨,她也要开始闭关了,虽然破境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但她终究还是不甘心。
霓裳长老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那位新任宗主拔出了他的长刀,对着正声殿就是两刀。
她在看到那两刀的时候颇有些诧异——以前她也见过姜鸣欢的刀术,与现在完全不同。
以前姜鸣欢的刀术风格比较急躁,虚浮不实,如今却变得圆融绵密,刀势轻而不断,颇有以静制动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靖渊,随即暗自摇头。
姜鸣欢的变化跟裴靖渊应该没什么关系。
可是一个人真能有这么大变化吗?刀意体现一个人的本性,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哪里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姜鸣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霓裳长老猜测了许多却又不敢深想,她怕自己想多了会忍不住追寻一个答案。
现在的姜鸣欢是云笈宗最需要的。
霓裳长老止住了猜测,眼看姜鸣欢已经将正声殿倒塌后的建筑垃圾都快劈成了碎末,干脆召唤出一阵风将那些断壁残垣全部卷走扔到一片山谷之中以后再处理。
她看向姜鸣欢,还没等她开口就看到姜鸣欢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抖落出一把种子直接扔了出去。
那些种子落地之后迅速成长,其中几棵长成了参天巨木,那参天巨木竟然是梧桐木的模样,而剩下的种子都是藤蔓编织成了房顶墙壁。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座由树木藤蔓组成的房屋就成型了,比原本的正声殿还要大几分。
霓裳长老目光呆滞地看着新的大殿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年纪不大,对于木修的了解仅止于传说,印象中也只觉得他们就是种植灵植的修士。
万万没想到木修……还能这样。
姜鸣欢满意地看着新房子,这个是他仿照唐代时期建筑风格弄出来的。
当然墙壁屋顶那些就算了,藤蔓再厉害也模仿不出来这个,只不过是形制比较像而已。
不过屋顶是树枝为梁,藤蔓为脊,树叶替代了瓦片。
这些藤蔓和树木如今还是活的,他直接走进去对内部布局进行修改。
姜鸣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布局好,反正这里本来就是举行一些典礼或者会客的地方,他就完全按照岁月剑阁的会客堂来建造了。
裴靖渊陪着姜鸣欢走了一圈说道:“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特别之处,只是少了牌匾,有没有想好名字?”
姜鸣欢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你恨得深沉,居然连正声殿的名字都不想保留,算了,改就改吧,只要霓裳长老同意我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裴靖渊垂眸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是恨,只是觉得既然姜鸣欢继承了云笈宗,又是从废墟上重新建立,那不如就把之前那些痕迹都抹除,只要留下姜鸣欢的印记就好。
反正以后云笈宗的传承都是以姜鸣欢为主,原本那些传承……也唯有霓裳长老还掌握一二,至于云宁……他比那些外门弟子也就强一点有限,指望他传承,云笈宗跟被灭了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一旁的霓裳长老此时也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裴靖渊之后也没说话,默许了云笈宗的大殿即将更名。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问道:“我不会起名字啊,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裴靖渊看着两棵梧桐木说道:“萧韶殿。”
一旁的霓裳长老慢慢说道:“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她说完看了一眼姜鸣欢,心说裴靖渊对这小子倒是上心。
这正殿的名字正好应和姜鸣欢的名和字,不仅如此,这句古语本身就是象征着繁荣和兴盛,也算是对云笈宗的期望。
姜鸣欢立刻点头:“那就这个名字吧。”
反正他这样的起名废,什么名字在他这里都差不多。
萧韶殿的建立只是一个象征,接下来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需要处理,姜鸣欢原本还想回岁月剑阁,却被裴靖渊给拦了下来。
裴靖渊说道:“你第一天回归云笈宗,总要留下来安定人心的。”
“啊?人心?”姜鸣欢有一瞬间的疑惑,很快他就想起来除了他和霓裳长老之外,还有几十个外门弟子也在云笈宗的。
他倒是无所谓住在哪儿,只是……他看了看萧韶殿说道:“这里……也不能住人啊。”
这本来就不承载住宿的功能,非要住在这里……那只能打地铺了啊。
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堂堂岁月剑阁阁主在这里打地铺,说出去有点丢人吧?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问道:“宗主所居主峰已经被毁,你再选择一处地方吧。”
霓裳长老立刻说道:“栖梧当初所居之处倒还保存完好,那里也不错。”
姜鸣欢当年作为首席弟子,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核心区域。
而他的住处之所以保存完好主要是因为他不在云笈宗,但是云河明为了表达他对亲传弟子的想念以及为了拉拢姜鸣欢,并没有让别人占据他的居所。
姜鸣欢站在问道峰上,看了一圈的确看到了唯一一座还完好无损的山峰。
他顿时松了口气。
实不相瞒,他都已经有点忘记原主住的地方在哪儿了。
毕竟他穿过来之后没两天就直接去了岁月剑阁,连云笈宗的情况都没搞明白哪儿还记得住在什么地方。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说道:“那走吧,我们去那里看看。”
裴靖渊直接召唤出灵剑踏步而上,对着姜鸣欢伸出了手。
姜鸣欢有些惆怅地上了他的剑,感觉他的御刀飞行还是要努力训练一下,克服他对摔死的恐惧才行。
没办法,他如今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自然是要频繁来往自己的住处和萧韶殿的,总不能一直蹭裴靖渊吧?
【哎?等会儿,云笈宗现在百废待兴,我要在这里处理事情的话,那……是不是要跟裴靖渊分开了?】
【岁月剑阁阁主总不能一直留在云笈宗吧?】
【突然觉得有点心慌是怎么回事,他走了,这里我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啊,这能行吗?】
裴靖渊看了一旁的霓裳长老一眼,忍住了没有说话。
算了,什么事情都等到晚上再说吧。
或许有霓裳长老在身边,裴靖渊难得没有飙剑,平稳落地的时候,姜鸣欢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今天居然这么平稳,感觉御剑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等会儿,今天为什么这么稳当?所以裴靖渊不是不能稳一点,难道他以前都是故意的?】
姜鸣欢想到这里,看向裴靖渊的眼神就带了一点危险。
裴靖渊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说道:“虽然屋舍保存完整,但也有些破败了。”
或许因为没人,所以那些修士并没有破坏这里,不过他们也没放过这里,把整个院子都翻得十分凌乱,除了屋子和围墙没倒塌之外,其他地方都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裴靖渊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这些屋舍不要也罢。”
说完还不等姜鸣欢说什么,他就动手将整栋院子破坏,并且清理干净。
姜鸣欢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空地问道:“那今晚……我们住哪儿?”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们今天来云笈宗只办一件事情:拆家拆家还tm是拆家!肥啾走出六亲不认步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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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姜鸣欢觉得他自己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从萧韶殿来这里为的不就是这里有完整的屋子可以居住吗?
【你裴怀湛二话不说就把屋子给拆了是几个意思?】
【这也就是我,换一个人高低得跟你打一架!】
裴靖渊没有回答,一抬手,掌中就出现了一座秀珍玲珑的院落。
他将那屋舍往地上一抛,屋舍仿佛迎风便长一般迅速落地成了正常大小的院子。
姜鸣欢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些眼熟,恍惚想起当初故剑楼被召唤到金雁峰的样子,甚至这栋屋子的建筑风格都跟故剑楼很相似。
原本仿佛手机挂件一样的小屋子落地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院子,匾额上写着溯光轩三个字。
姜鸣欢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院子的确比之前的要强很多。
裴靖渊转头看向姜鸣欢问道:“这个喜欢吗?”
姜鸣欢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嗯?还有别的样子?”
裴靖渊手一翻,掌中就出现了一组微缩模型一般的建筑群。
姜鸣欢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建筑群看起来很大,但是真正能用的并不多,中间还有两处空白。
他想了想故剑楼还有这个院子,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故剑楼是从这里拆出来的?”
裴靖渊应了一声,旁边的霓裳长老有些迟疑问道:“这……这难道是仙宫?”
裴靖渊略一点头,霓裳长老感慨说道:“没想到仙宫竟然在你的手里,裴阁主放心,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裴靖渊却是毫不在意说道:“无妨。”
如今修真界除非那些化神期的老家伙出来,否则谁能从他手里抢走仙宫?
而这种外物对于化神期的修士而言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他们也不会冒着风险来抢夺——毕竟裴靖渊这一路走来都是在跟比他高一个境界的修士争斗,越级杀人的名头响亮得很,就算有人想抢都要掂量一下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裴靖渊说完看到姜鸣欢正盯着他手里的仙宫发呆不由得问道:“喜欢?给你。”
饶是霓裳长老早就猜测这两人感情不错此时也忍不住意外侧目。
仙宫可不是普通法器,那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
据说仙宫不止一座,但是得到仙宫的修士都藏着掖着轻易不肯让人知道,生怕别人来抢夺。
想当年还有恩爱道侣因为仙宫反目成仇,如今裴靖渊这……说送就送了?
姜鸣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就是看这座仙宫好像不完整,有些房屋比较残破。”
裴靖渊仔细观察,发现姜鸣欢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子,只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便收起来说道:“嗯,仙人时代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仙宫都已经被破坏。”
姜鸣欢好奇地问道:“那还能修复吗?”
“可以,但不值得。”裴靖渊随口说道:“里面不过有一些传承而已,没什么用。”
好大的口气。
姜鸣欢跟霓裳长老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
天下间也就裴靖渊可以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仙宫没用,毕竟他是能自己开创剑术之人,四季剑域也是修真界出现的第一座剑域。
【谁说仙宫传承没用的,江舟拿到仙宫传承之后就开启了横推同阶的无敌路,你居然说仙宫没用。】
【不过,原著里说的是江舟进入仙宫拿到传承,也没说他把仙宫带走啊,难道仙宫还能认主?】
裴靖渊看了看姜鸣欢,仙宫当然不能轻易认主,在姜鸣欢知道的“剧情”里,江舟没得到自然是因为他不知道方法。
只是不知道江舟在什么地方获得的仙宫,有机会可以走一趟给小咸鱼拿座仙宫回来玩。
霓裳长老不知道这两人一个在疑惑剧情问题,一个在打仙宫的主意,她反正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跟这些绝世天骄相处压力真的很大,以前她只觉得不多关注就不会心有不甘,现在却发现有的时候哪怕只是站在一起都会想叹息命运不公。
霓裳长老对姜鸣欢说道:“宗主既然已经有了居住之地,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霓裳长老走了之后,裴靖渊就带着姜鸣欢走进了院子逛了逛。
姜鸣欢进去之后就发现这院子好看归好看,却有些简洁的过分,甚至有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似乎属于这里的时间停滞一样,就连风到了门口都不吹进来。
除此之外,房间依旧还是裴靖渊式的简洁,简单来说就是有床能睡觉,有桌子放餐具茶具,有柜子放衣物就行。
哦,连柜子都不是必须的,毕竟裴大阁主是有储物匣的人。
裴靖渊见姜鸣欢一脸嫌弃便说道:“这间屋舍我很少使用,你觉得缺了什么就跟我说。”
姜鸣欢点点头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在心里规划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往院子里撒种子。
种子落地之后迅速生长,院子里就多了棵梧桐木——倒不是他多喜欢梧桐木,而是裴靖渊给他找来的种子里,树木种类只有梧桐木。
姜鸣欢不过就是想要搞搞绿化而已,倒也不是很挑剔树木种类,尤其是这个梧桐木跟他知道的梧桐树种类好像还不太一样。
现代社会虽然有很多种梧桐树,但是没有一种像是修真界这种树身会有一条条金线,树叶的叶脉和边缘也有若隐若现的金线。
整体绿中带着浅浅淡淡的金光,非常漂亮。
据说这个梧桐木在秋天的时候,绿色的部分就会变成火红色,所以梧桐木才会被称为凤凰木。
姜鸣欢没着急让梧桐木变成秋天的颜色,只是让它长大,剩下的就交给天时。
梧桐木长大之后他又零零散散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花,漂亮的花朵争奇斗艳。
除了花之外他还种了一些能够辅助修士凝神静气的植物,这些植物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起作用,所以他不仅在院子里种植,顺便还把断水喊出来,让他弄了些陶土盆种了一些植物放到了屋子里。
陶土盆外表十分朴素,只是没想到跟白玉一般的仙宫竟然还很搭。
姜鸣欢带着断水忙忙碌碌半天,原本毫无生机的屋舍逐渐变得充满生气。
裴靖渊坐在梧桐木的树枝上看着一大一小进进出出,看着院落变得跟原来完全不同心中感受难言。
姜鸣欢折腾得差不多就拍了拍手说道:“好了,暂时这样吧,以后想起来再添置。”
他现在也就是弄些花花草草点缀一下,想要有生活气息还要些别的才行。
实不相瞒,刚才逛一圈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对这栋房子进行软装了。
他弄完了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说道:“咦?你没有修炼?”
裴靖渊闭上眼睛说道:“你们太吵。”
他心中也有些奇怪,居然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修炼,而是看着姜鸣欢折腾来折腾去,甚至他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感觉他好像被姜鸣欢影响得不轻。
姜鸣欢对着断水一摊手。
【你嫌吵就去萧韶殿修炼啊,那里没人,要不然就随便找个山头,肯定没人打扰,有没有鬼打扰就不知道了。】
裴靖渊闭目运转道元,他若真那么急于修炼又哪里会专程跑这一趟,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姜鸣欢回到卧室舒舒服服地躺下来,床上的被褥很舒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习惯性地查看了一□□内道元,忽然就反应了过来——这床不是寒玉床,他不需要调动道元对抗寒气,所以才觉得有些不习惯。
躺在这张床上就算像以前一样调动道元也差了那么点意思。
除此之外,裴靖渊也没在这里,更不习惯了。
【裴靖渊狗贼害我!】
坐在梧桐木上的裴靖渊有些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他沉默了一瞬从树上直接回到房间,对着躺在床上闭目装睡的姜鸣欢说道:“给你一样东西。”
姜鸣欢睁开眼坐起来仰头看他:“什么东西?”
裴靖渊递过去一个水滴形状,通体蓝色半透明的项坠。
姜鸣欢本来以为是储物匣,接过来之后却发现并不是,他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这是云笈宗秘地的钥匙。”
“啊?”姜鸣欢有些意外:“不是说云笈宗的东西都被抢没了?密地还能幸存?”
云笈宗密地他还是知道的,但凡宗门大部分都有这种地方,放着门派传承或者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一类的。
“云笈宗开山祖师阵法一道无人能及,就算抢到了钥匙若是不会开启的秘诀也一样打不开秘地,所以秘地应该不曾开启。”
姜鸣欢瞬间悟了:“怪不得你让我来当宗主,为的就是这个秘地?”
裴靖渊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姜鸣欢,云笈宗好歹也有点家底,他这具身体的修行基础也是在云笈宗打下的,那些东西对他应该也比较有用。
更何况姜鸣欢本来就是云笈宗首席弟子,他来继承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他之所以没让姜鸣欢来争夺,主要因为云宁在这里,现在……他已经在心里给云宁判死刑了。
姜鸣欢把玩着水滴项坠忽然问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裴靖渊摘下面具坐下来说道:“无意中得到的。”
其实是从寂灭堂那里买来的,别管寂灭堂堂主想不想卖,反正他想买。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被毁掉的那一半脸,忽然就没有半夜前去秘地探险的兴致了。
他开口说道:“等明天我安排一下宗门事务我们就去汜天之水秘境吧。”
【早点把草药找回来早点种,正好云笈宗这里还有灵田,虽然东西被抢走了,但是土壤还是肥沃的。】
裴靖渊垂眸轻声应道:“好。”
……
姜鸣欢第二天的确是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宗门事务。
也幸好如今云笈宗人数并不多,不到一百人,还都是外门弟子,对他这个首席大弟子或许不熟悉,但绝对服气,甚至比对云宁要服气许多。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姜鸣欢也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些外门弟子,干脆当成玩游戏一样开始向这些弟子们发布重建山门的任务。
除此之外就是给这些外门弟子画饼,表示等他从秘境回来之后会从他们之中选择一些有天赋进入内门。
外门弟子并不是都天赋不好,有许多都是木属性亲和,在修真界自然是垫底的存在,而且越是亲和就越是被认为没有天赋。
姜鸣欢只是粗略感受了一下就发现外门弟子之中有几个好苗子,他干脆将那几个好苗子选出来管理其他弟子,顺便画个更大一点的饼。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霓裳长老好了。
霓裳长老也有些无奈,好不容易请回来了宗主,结果宗主要跑路,啊不,宗主要去救小师弟。
她也不能阻止姜鸣欢,哪怕霓裳长老也觉得云宁不回来比回来要好,可若是姜鸣欢真的狠心放任云宁去死,她又要担心这样冷情薄性的宗主对云笈宗而言是福是祸。
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外门弟子都有了主心骨,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甚至还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短短几天而已,霓裳长老觉得这才是正常宗主应该有的样子。
姜鸣欢继任宗主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短时间内就传遍了修真界。
这边他自己还没适应宗主这个身份,那边已经开始有其他宗门派人前来拜访了。
只不过姜鸣欢在第一天就决定封闭山门,云笈宗重建完成之前不接待任何人,但总有人陆续过来,他只好安排人在山门处专门负责接待这些宗门。
反正最先过来的宗门都是一些小宗门,虽然不是趁火打劫,但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姜鸣欢有些不耐烦应付那些,本来他还有些纠结,担心这样云笈宗的名声会不好。
裴靖渊知晓之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名声又有什么用?只要你够强,他们自然会仰视你。”
姜鸣欢欲言又止。
【兄弟你这样人际关系难道不会很僵吗?】
【现在当然没事,可一旦有事情就会有无数人落井下石啊。】
【知道原著里你是怎么输的吗?不就是江舟联合了其他宗门对剑阁宣战。】
【当然最主要的是云宁故意利用你的心魔造成你滥杀无辜的假象才找到了借口。】
【算了,只要不给云宁可乘之机,你还是很安全的。】
毕竟就算到最后裴靖渊也是被围攻力竭而亡,他一个人几乎单挑整个修真界,甚至还有化神期的修士出来参战。
这个战绩可以说是十分辉煌了,所以当初姜鸣欢对裴靖渊的退场印象十分深刻。
不得不说,裴靖渊这样的想法可以免除很多事情。
姜鸣欢干脆先把这些先放一边,他决定先去秘境抢机缘找草药,啊,不是,是救人。
反正他有理由,说出去也不能算他无礼,难不成还要他放着小师弟的命不救,专门在这里接待吗?
更不要提他好歹是云笈宗宗主,修为也摆在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他接待的。
姜鸣欢临走之前,霓裳长老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最近有许多弟子想要回归山门,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姜鸣欢挑眉:“他们要回来?为什么?”
断水盘腿坐在云彩上,一手托腮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不过就是听说你继任宗主之位便想回来了。”
姜鸣欢本来想问他继任有什么不一样,很快就反应过来,好像还是很不一样的。
姜鸣欢冷笑一声:“当云笈宗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放出消息,但凡云笈宗弟子,之前未曾回来的,之后也不用回来了,让他们自寻出路,宗门已将他们除名。”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阁主,能说说你“买”钥匙的过程吗?肥啾翅膀捧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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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霓裳长老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好?”
姜鸣欢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说道:“有什么不好?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弟子要来做什么?我没去追究他们的责任已经不错了,真当宗门培养他们是为了做慈善吗?”
霓裳长老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今云笈宗人少,迫切需要弟子,以前那些内门弟子别的不说,修为还是可以的。
裴靖渊看着霓裳长老说了句:“有阿欢在,云笈宗不会缺弟子。”
霓裳长老定了定神说道:“是我心焦,如此……便这样吧。”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长老若是觉得这样名声不好,那就换个说辞,就说云笈宗遭逢大难,宗门内部弟子名录已经遗失,未免有人浑水摸鱼,所以不再接收任何自称云笈宗弟子之人。”
霓裳长老常年不在宗门,不认识那些弟子正常。
姜鸣欢虽然是首席弟子,但以原主那眼高于顶的个性,估计更不记得那些弟子。
霓裳长老有些无奈,这样也不过就是好听一些,实际上一个意思嘛。
不过也可以看出姜鸣欢是铁了心地不要那些弟子了。
也罢,还是按照宗主所说的办吧。
姜鸣欢说完之后对着霓裳长老郑重拱手说道:“一切都拜托长老了,等我们回来给长老放假。”
霓裳长老顿时失笑:“也没什么,你们且去吧,一切小心,若是太过危险先保全自身为要。”
她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清了清嗓子说道:“云笈宗如今不能承受再失去一个宗主了。”
姜鸣欢慎重点头,但也听出了霓裳长老的隐藏意思——实在不行就别救云宁了。
姜鸣欢心说这不太对啊,云宁是主角,在原著里就算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缘也很不错的,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不在乎他的性命?甚至这里面还有江舟。
江舟但凡真的在乎他都不可能先跑剑阁来求救,且不提江舟虽然是散修但朋友遍天下,随便传信都能喊来人助阵。
哪怕第一时间想要求助姜鸣欢也是可以传信到剑阁,实际上,他亲自来跟传信效果差不多,姜鸣欢要是去一封信也会去,不想去就算他亲自来也不会去的。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正常,云宁也不是谁都喜欢他,他又不是道元石,要是谁都喜欢他哪儿还来得那么多波折呢?怎么还会有故事讲述?
拜别霓裳长老之后,裴靖渊直接抬手抛出一条巴掌大小的小船,小船整体宛若青玉制成,飘浮在空中漂亮得很。
姜鸣欢踏上青玉舟绕了一圈说道:“你手里的好东西真多啊。”
这青玉舟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水陆两栖用的。
裴靖渊十分干脆:“送你了。”
姜鸣欢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要。”
【原著里裴靖渊这么大方的吗?好像没有,作者甚至还用一个剧情体现了一下裴靖渊对云宁的爱不如江舟来着。】
【江舟是云宁要什么给什么,甚至还会替云宁思考他缺什么,而裴靖渊是从来没有送过云宁什么东西,就算云宁表现出了喜欢也没什么表示。】
【不过感觉也不能怪裴靖渊,云宁那个个性,就算喜欢也不会说出口,反而只会七拐八拐的暗示,听懂了的可能会送他,听不懂可不就算了。】
裴靖渊“听”着剧情相关,一边放出了茶几座椅一边嗤笑,就算云宁不说出口只是暗示他也不会听不懂。
送不送全看有没有心而已,刚刚姜鸣欢只是随口感慨一句他也能送,若是面对暗示也没有送的话只能说明他不想送。
姜鸣欢坐下来看着裴靖渊动作舒缓地沏茶,心中有些奇怪。
【感觉最近裴靖渊都没急着赶着修炼了。】
【神奇,他这是转性了吗?】
裴靖渊递过去一杯茶说道:“尝尝。”
姜鸣欢接过来毫无风雅地直接一口闷,这茶一入口他便察觉出来有股特殊的香气。
姜鸣欢有些诧异:“玄叶竹茶里面加了什么?跟之前不太一样。”
裴靖渊摇头:“没加东西只是用了无垠之水冲泡而已。”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无垠之水!
这东西珍贵得很,珍贵到什么程度呢?这东西放到拍卖行都是论滴卖的。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剧情之中,为了体现江舟财大气粗,他为云宁买了整整十滴无垠之水,花费近百万道元石。
而现在裴靖渊居然用无垠之水泡茶,刚才他那一口……这是喝了多少道元石进去啊?
裴靖渊还云淡风轻地给他续了一杯,眼都不眨一下。
姜鸣欢呆滞地看着他:“这是……我知道的那个无垠之水吗?”
不会只是重名吧?
不过修真界好像很少会出现重名的情况,尤其是天材地宝,若是重名容易误导修士,不是什么好事情。
裴靖渊说道:“若是你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说无垠之水的话,那就是这个。”
姜鸣欢立刻放下了茶杯,宛若杯子烫手一样。
裴靖渊故作疑惑:“怎么了?不喜欢喝?”
姜鸣欢立刻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太奢侈了,我……我没受伤也没走火入魔的,用不着无垠之水啊。”
无垠之水珍贵就珍贵在能够治疗神魂损伤,也能祛除体内魔气——魔修除外。
姜鸣欢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裴靖渊以前可能都是依靠无垠之水来压制心魔的,这就能说通了。
裴靖渊喝了口茶说道:“便是身体无恙又如何不能喝了?”
姜鸣欢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奢侈了一些。”
裴靖渊也财大气粗地说了句:“倒也没有多贵。”
【败家子!岁月剑阁有多少道元石可以供你这么败啊?那些道元石不是剑阁上下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吗?】
【都说越是白手起家的人越是知道钱的珍贵,怎么到了裴靖渊这里就失效了啊?】
【这一壶茶,怕不是几千万道元石都挡不住,我要种多少灵稻灵麦才能赚回来啊?】
迎着姜鸣欢痛心疾首的目光,裴靖渊忍住了笑容决定不再逗他,直接说道:“不必担心,如今修真界在外流通的无垠之水都出自我手。”
姜鸣欢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无垠之水……是你卖出去的?”
裴靖渊微微颔首:“正是如此,我这里有足够的无垠之水,你倒也不必太过心疼。”
姜鸣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震惊裴靖渊手里好东西多,还是该骂作者不写详细。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说道:“谁……谁心疼了,就是觉得该物尽其用罢了。”
他说完没忍住问道:“那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啊?”
还不等裴靖渊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就是好奇问问。”
裴靖渊也没瞒着他,直接说道:“无垠之水也是与不老泉一样的法器,都是我自龙族秘境拿到的。”
姜鸣欢听后一时之间对龙族秘境着实向往。
【也不知道那秘境里有都少好东西,裴靖渊肯定不仅仅拿了不老泉和无垠之水。】
【这样一看,云宁和江舟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或许也不仅仅是感情问题,更多还是觊觎他手中的宝物。】
【虽然作者极力让裴靖渊和江舟做对比,但为了让云宁和江舟快人一步,他们两个从裴靖渊这里得到的并不少。】
【啊,我也想去龙族秘境……算了,那里肯定很危险,不去了,裴靖渊去过的地方肯定是雁过拔毛。】
裴靖渊:……
他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虽然的确拿了不少好东西,但龙族数万年积累哪里是他随便能拿走的?
本来他还以为姜鸣欢终于肯上进了,哪怕只是想要龙族秘境的东西也好,修真界谁不想要龙族至宝?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姜鸣欢自己反而先打了退堂鼓。
裴靖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点习惯这样的姜鸣欢,甚至没有想要强迫他去龙族秘境的想法。
他正想着这些,忽然察觉到不对,闭眸感受一番之后转头对姜鸣欢说道:“进船舱吧,等等要全力行进。”
姜鸣欢正在喝茶听后有些诧异:“啊?”
他刚放下茶杯就感觉到青玉舟一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姜鸣欢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了推背感。
他略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茶杯放下问道:“不是,发生什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跟被狗追一样?难道是他仇人追上来了?】
裴靖渊言简意赅说道:“朝舍大师和墨静和尚在找我们。”
姜鸣欢一愣:“又怎么了?灵稻和灵麦出问题了?”
裴靖渊摇头说道:“应该是他们得到了你继任宗主的消息。”
姜鸣欢听后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嘿嘿笑道:“挺好,他们总不能再要求我去当和尚了吧?”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也难怪朝舍住持和墨静和尚着急呢。
不过……让他们着急吧,他是不会当和尚的。
【咦?裴靖渊之前那么干脆地让我继任宗主难道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应该不会想这么远吧?不过他一向能谋善断,也没准啊。】
姜鸣欢想着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好像隐隐听到了朝舍住持中气十足的声音。
内容……嗯,好像是在骂裴靖渊。
裴靖渊起身对着姜鸣欢伸手说道:“走吧,回船舱,等等就到汜天之水,也没什么景色好看。”
姜鸣欢也觉得在外面风有点大,这还是青玉舟有防护阵法减弱了风力呢。
他起身握住裴靖渊的手往里面走,走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里又没有外人,为什么要牵手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或者美人追着跑,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和尚追着我跑啊?我穿越的姿势不对吗?肥啾扑腾翅膀跑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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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姜鸣欢有些疑惑地看向裴靖渊。
【以前不都是在外人面前牵手的吗?今天怎么了?】
【虽然朝舍住持还有墨静和尚在后面,但离得比较远,应该看不见吧?】
裴靖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云笈宗宗主,但朝舍住持行事比较出人意料,说不定还会劝你去三宝寺当佛子,你若是不想跟他交涉就让霓裳长老来,实在不行就告诉我。”
姜鸣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应了一声:“好,不过也没什么,他们总不能把我绑走吧?”
裴靖渊煞有介事说道:“倒也说不准,当年朝舍住持还曾经跑去玉京门要收龚明当弟子,被赶出去之后就趁着龚明外出游历的时候把人带回了三宝寺给他念经。”
“啊?强盗啊?”姜鸣欢震惊问道:“玉京门居然没灭了三宝寺?”
佛修虽然是修真界一大势力,但佛修之间也分派系,不同派系的庙宇也有竞争关系。
玉京门作为大宗门之一,想要灭个三宝寺还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还有充足理由。
裴靖渊摇了摇头:“虽然他们把人带走,但当时的确是救了龚明的,就算是玉京门也不能恩将仇报,最后还是龚明的师父亲自出面把徒弟带了回来。”
哦,朝舍住持虽然行事离谱,但脑子还是聪明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就算把人抢回了寺庙,玉京门还要感谢三宝寺仗义出手。
姜鸣欢有些好奇地问道:“龚明也是佛子转世?”
“不是。”裴靖渊往他面前放了一小碟点心说道:“朝舍住持收徒的标准很是飘忽不定,没人知道原因,当初墨静还在襁褓之中就被他带走了。”
姜鸣欢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说道:“这个味道不错,放了鲜花?”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说道:“对,放了碧珠花。”
这小吃货……难道就不能关注一下重点吗?
他看着姜鸣欢的注意力被糕点吸走,只好忍住叹气的冲动说道:“朝舍主持在修真界的风评褒贬不一,你若是遇到他还是要小心为上。”
【你就别说朝舍住持了,你自己在修真界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啊。】
【哎?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样的人,难道天生就是反派阵营吗?】
【天道不公啊,我当年勤勤恳恳读书努努力力做实验,怎么就反派了?】
裴靖渊:……
姜鸣欢心里吐槽一半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我要是单独遇见他们,会不会也被‘救’回三宝寺啊?”
裴靖渊略感欣慰:“或许,当年他对龚明倒也没有很执着,如今……更不好说啊。”
姜鸣欢十分警惕:“那……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回去吧?可是,那个秘境里有‘外挂’啊,就算我拿不到也不想便宜了云宁和江舟啊。】
【朝舍住持也很危险,我又打不过他,啊,修真界怎么这么难混?】
裴靖渊安慰他说道:“无妨,我在你身边他不敢乱来。”
姜鸣欢立刻往他那边小幅度地挪了挪。
裴靖渊给他倒了杯茶。
嗯,又好哄又好骗,还容易心软,这样的小傻子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在外?
姜鸣欢一想到现在自己还算是安全便放松了不少,他往外一看不由得惊讶:“哎?怎么这么大雾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往外看就是不肯靠近窗台,仿佛朝舍住持会突然冒出来把他从窗台拽出去一样。
裴靖渊看了一眼说道:“汜天之水便是如此,这里是通往坠龙渊的必经之路,当年人皇与龙皇一路沿着汜天之水打斗,所用术法威力绝伦,汜天之水从那时起便形成了这终年不散的大雾。”
姜鸣欢问道:“那要是前往坠龙渊的修士迷路了怎么办?”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不怎么办,那就说明没有这个缘法。”
姜鸣欢瞪大眼睛:“所以这也算是考验之一?”
裴靖渊摇了摇头:“不过是大雾而已,又算得上什么考验?真正的考验在于汜天之水内的水族妖兽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比如说这次突然出现的秘境。”
姜鸣欢内心十分复杂:“这坠龙渊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值得这么冒险。”
想要前往坠龙渊首先要在长河大会上拿到名额,名额一般都是以宗门为单位,所以想要前往的修士必须在宗门内也要脱颖而出,好不容易拿到了名额前往坠龙渊还要小心路上的意外。
西天取经也不过如此了啊。
裴靖渊说道:“但凡进入坠龙渊之人,出来至少提升一个小境界,很多修士甚至可以突破多年桎梏,不过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只要进去的人出来之后都会忘记里面发生的事情。”
姜鸣欢有些好奇:“你也忘了?”
裴靖渊应了一声:“对。”
姜鸣欢托着下巴说道:“坠龙渊开放到什么时候?”
裴靖渊说道:“三个月,三个月内拿到名额之人能够进入,但也要在这个时限之内出来,否则会停留在里面直到下一次开放。”
姜鸣欢问道:“那有人被关在里面等下一次开放出来的吗?”
裴靖渊摇头:“未曾及时出来的有,但他们都再也没出来过。”
哦豁,看来坠龙渊里面也很危险。
裴靖渊一看姜鸣欢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坠龙渊的危险不仅仅来自本身,还有其他人。”
姜鸣欢顿时一惊,所以到了里面修士也会争夺机缘。
哦,不对,修士争夺机缘才是正常的。
修真界果然凶残。
他托着下巴问道:“要是云宁能活着出来,他还要前往坠龙渊?”
虽然已经决定不管云宁死活,但他毕竟是主角,书中的主角总是能化险为夷的,谁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万一能活着出来,再进入坠龙渊,然后实力增强……啊,想一想怪不爽的。
“他若是能出来,你就将信物收回来,不必非要他去。”
姜鸣欢有些诧异地看着裴靖渊:“还能这样?”
“不然呢?”裴靖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若非云笈宗遭逢大难,剩下的弟子之中只有云宁修为高,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去。”
裴靖渊提起云宁的时候语气里有着淡淡的不屑。
好歹是宗主之子,从小坐拥最好的修炼资源,到现在竟然连金丹都不是,战斗力也不行,比用药堆起来的好不了多少。
别的不说,姜鸣欢这小咸鱼来到这里之后才慢慢摸索修炼,也能打败龚明。
姜鸣欢在修炼之中可没用到过什么天材地宝,全凭自己,就算天赋有差,云宁从小得到的可不少,实在不堪大用。
嗯,裴阁主在对比之中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作用。
反正他就是提供了一些种子和土地,比起那些珍贵丹药算得上什么?
姜鸣欢知道可以剥夺云宁的资格之后,顿时放心不少,但他还是矜持说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裴靖渊说道:“就算他从秘境中出来也要休养一阵子,哪里还能去坠龙渊,如今距离坠龙渊关闭也只剩下一个半月时间,他来不及。”
姜鸣欢听后更是没有了心理负担,当然如果能够拿到信物还能摆脱云宁就更好了。
最好是一气之下撕破脸,他跟着江舟去浪迹天涯才好呢。
没有云笈宗当后盾,他们两个的路应该没那么容易了吧?
哎,没办法,让他杀人也做不到,云宁再烦人也罪不至死。
姜鸣欢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断水在外面喊道:“我看到秘境了。”
姜鸣欢立刻起身要走出去,不过他想到裴靖渊之前所说,又转头看向他。
裴靖渊失笑,本来想说在青玉舟上还是安全的,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只是他又有些享受姜鸣欢的依赖模样,干脆便什么都没说,起身说道:“走,出去看看。”
姜鸣欢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断水能笃定那是秘境了。
因为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方圆五里之内竟然没有雾气,甚至新生的雾气都会被水面上的巨大漩涡吸走。
姜鸣欢看着那个巨大漩涡就觉得很危险,他有些不安问道:“要从那里进去?”
裴靖渊应了一声抬手召唤出灵剑,对着姜鸣欢伸手说道:“上来。”
姜鸣欢顿了顿,知道这是要把青玉舟收起来。
他转头对着断水招了招手说道:“老断,你也先回来吧,免得失散。”
断水本来想说他跟吞鲸已经有了微弱联系,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回归吞鲸之内,不过在对上裴靖渊的目光之后,他就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吞鲸里面。
姜鸣欢握住裴靖渊的手刚要站上灵剑,忽然腰间一紧,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裴靖渊的身前,而裴靖渊的手臂则紧紧圈住他的腰身。
一瞬间姜鸣欢心如擂鼓,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怎么突然这样啊?”
裴靖渊语气十分正直:“这秘境情况未知,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在后面太过危险。”
姜鸣欢有些迷糊,是……这样的吗?
不过裴靖渊也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直接操纵灵剑冲入了漩涡之中。
那一瞬间,姜鸣欢下意识的身体后仰闭上了眼睛,裴靖渊手臂微微用力就让姜鸣欢转了个圈,按着他的后脑勺扣进怀里说道:“小心。”
【小心什么啊小心?发生什么了吗?我还什么都没看见啊。】
姜鸣欢一头雾水,鼻尖萦绕着裴靖渊身上仿佛冰雪一般的清冷香气,脸颊感受着对方的柔软胸肌。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这算不算埋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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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进入秘境的过程比姜鸣欢想的更简单一些,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听力就更加敏锐了几分,他似乎隐隐听到了昆山玉碎的剑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概也就过了一刻钟左右,裴靖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好了。”
姜鸣欢立刻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结果入目则是一片宛若地狱一样的景象——空中飘浮着淡淡的红色雾气,土地和山脉都是黑红色泽,零零散散分布着白色的骸骨,一片死寂。
他看了一眼顿时放心下来。
【对,就是这里,书里也写过这个秘境环境很差,也非常危险。】
【现在问题来了,我到底该不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裴靖渊知道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裴靖渊,内心十分纠结。
这种“预知”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想说又不能说,不说又怕出事情,说了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还说是梦到的吧?
他的梦是不是也神奇了点?
裴靖渊看他皱眉为难的模样索性开口说道:“小心一些,这里是龙墓。”
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裴靖渊知道这个地方。
他故意问道:“龙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墓吗?不是说龙墓脱离于三界之外,遨游周天,唯有龙族才能找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裴靖渊摇头:“不知道,或许跟坠龙渊有关,或许只是个意外。”
【我知道啊,是因为云宁身上有一小根龙族骸骨被龙墓感知才会出现的,但我不告诉你,嘿嘿。】
龙族骸骨?
裴靖渊心下了然,若是龙族骸骨倒是能够解释了,至于云宁手里怎么有龙族骸骨他并不关心。
裴靖渊看了一眼说道:“传说龙墓之中唯一的出口在葬龙台,只是葬龙台位置隐藏,想要找到殊为不易,只怕要慢慢寻找。”
刚刚还在心中得意的姜鸣欢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一方面是作者没有详细写,另外一方面则是姜鸣欢当时也没有仔细看。
他看这本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专门找有裴靖渊戏份的地方看。
这个龙墓副本裴靖渊并没有出现,他自然也就囫囵吞枣地过了一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是什么,中间……都忘啦。
姜鸣欢环视一周支支吾吾说道:“不如我们先朝北走吧。”
反正云宁和江舟进来的时候也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似乎就是北方。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圈,然后发现龙墓的天空是一片灰色混沌,偶尔划过一道闪电给地上带来些许光亮,这样的地方要怎么分辨东南西北啊?
裴靖渊听后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往前走说道:“那就去北边。”
姜鸣欢立刻跟上他有些意外问道:“你是怎么分辨方位的?”
裴靖渊难得带了些促狭语气说道:“不告诉你。”
姜鸣欢听后极小声地哼了一声。
【不告诉就不告诉,当谁稀罕知道呢,大不了我回头搞个指南针出来。】
【不对,指南针在修真界能起作用吗?这年头就算没有指南针也应该有司南吧?】
【没关系,修真界应该有修真界的法器,到时候再研究嘛。】
姜鸣欢跟在裴靖渊身边一路走一路看,发现龙墓的景色真的是乏善可陈。
不过也正常,这里本来就是人家龙族的陵园,不给别人进的,他们闯进这里要拿别人的东西还吐槽别人的陵园不好看好像不太合适。
姜鸣欢内心小小忏悔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前面出现了一片细长直立的黑影,当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的裤子没有口袋,就算有口袋里面也不会装着符箓。
【哎,看到类似鬼影的东西就想掏符箓这个毛病大概是改不掉了,要不回头还是准备一些吧,万一有用呢?】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直戳戳的,看上去有点瘆人……不对,这个形容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好像也是原著中的重要场景,死脑子,快想啊!】
裴靖渊把姜鸣欢护在身后,步伐十分轻松。
实际上就算是他到了龙墓这种地方也是要绷着神经的,据传龙墓之中是有上古龙魂当守卫的。
一般守卫龙墓的龙魂都是犯下大错被处死,但又不至于处以灰飞烟灭的惩罚,便被罚来守墓。
龙魂的修为跟龙族生前修为相同,而龙族是天道宠儿,出生就是金丹期,突破元婴毫不费力,哪怕是化神期也比人类容易许多。
裴靖渊自认遇到化神期龙魂也不会畏惧,但……谁知道龙墓里有多少守卫的龙魂?
只不过这份压抑被姜鸣欢心里那些碎碎念给冲得烟消云散,从心态上倒是更放松了一些。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又怂又大胆的样子觉得对方真是无知者无畏。
也不知道姜鸣欢脑子里的剧情里是否有描述过龙墓的守墓龙魂,看这样子像是不知道的,否则这小咸鱼只怕就不会选择进来。
姜鸣欢紧紧握着吞鲸的刀柄跟着裴靖渊往前走,等走进了才发现刚才他看着宛若鬼影的东西居然是一棵棵树木。
只是这些树木跟外界的树木完全不同,整体是黑色,黑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丝丝红色,并且只有树干和树枝没有树叶。
哪怕形状是树木看上去也一片死气沉沉。
“龙血木?”姜鸣欢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就看了一眼裴靖渊,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裴靖渊点头:“原来这就是龙血木,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姜鸣欢见他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知道这是龙血木便松了口气,立刻美滋滋说道:“可以多带点回去,这东西入药或者锻造都很不错,可惜外界种不了。”
龙血木顾名思义,以龙族血肉供养,唯有龙墓之中才能生长,否则姜鸣欢高低要尝试一下扦插。
不过也说不准,他记得好像有前辈尝试过用蛇妖的血肉供养龙血木,倒也成活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长不大,最多也就是长到食指长短,小指粗细就是极限了。
这个大小的龙血木用处不大,消耗的蛇妖血肉却不少,所以当时尝试的前辈立刻放弃了继续研究。
姜鸣欢却觉得,既然蛇妖血肉也行,那么意味着龙血木其实本身就是需要有灵气的血肉,如果不长很可能是血肉灵气含量不够。
当然这也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回去尝试,反正这么多龙血木,拿出一小枝进行尝试还是可以的。
姜鸣欢提着吞鲸兴冲冲地跑过去,裴靖渊立刻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就算如此,他们在步入龙血木林的时候,裴靖渊依旧察觉到手中一空。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林子,缓缓攥起手掌,黑红色的坚硬土地上隐隐有阵法光芒闪过,他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找死!”
……
姜鸣欢走入龙血木林之后便说道:“你说我们能带走多少啊?要是能都带走就好了?不过都带走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说了两句也没有等到裴靖渊回答,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啊?
姜鸣欢愣了一下,继而一拍脑门。
坏了,他忘了龙血木有轻微的致幻效果,单独一根没什么,但是数量多了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哪怕是修士也一样。
不过修为高的话好像影响并不是很大,他记得原著里是云宁被影响,江舟就没事,所以他是完全依靠江舟才能走出的龙血木林。
姜鸣欢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原著中江舟进入龙墓的时候也不过是金丹期修为,具体是中期还是大圆满已经记不太清,但绝对不会比他的修为高多少,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也不会被影响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被影响裴靖渊也不可能被影响,所以……裴靖渊呢?
姜鸣欢收起了对龙血木的贪婪,缓缓拔出吞鲸,抖了抖长刀说道:“老断,别睡了,出事了。”
断水从吞鲸里冒个头出来,顿时叽里呱啦叫道:“哇,这什么地方啊?看上去怪可怕的。”
姜鸣欢说道:“这里是龙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龙血木林。”
断水听得一愣一愣,他踩着小云彩从刀里飘出来观察四周问道:“阁主呢?”
“不知道,我跟他一同进来,只是进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断水立刻反驳说道:“不可能。”
姜鸣欢缓缓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在眼前。”
断水飘到地面上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上面好像有些痕迹,很可能是人为的。”
姜鸣欢蹲下来看了看,嗯,没看明白。
他转头看着断水问道:“人为?你是说有人在这里设下了陷阱?”
断水点头:“对,只是龙血木的话,再厉害也不可能迷惑阁主,甚至连你都不会中招,现在你们分开肯定是有人利用龙血木林的致幻效果搭配了别的东西,才会产生幻觉,不对,应该还分割了空间。”
断水不愧是活了许久的老刀灵,分析起来的确头头是道。
姜鸣欢蹲在那里看着他问道:“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找到裴靖渊?”
断水转头看向他,当姜鸣欢看到那双透露着清澈愚蠢的圆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货也指望不上。
姜鸣欢啧了一声:“我看你这么胸有成竹还以为你知道怎么办呢。”
断水立刻叉腰挺起小肚子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找阁主啊?你就不能自立自强,独自探索龙墓吗?难道你以后还一直跟阁主绑定?万一你们分开你就不去其他秘境了嘛?”
“我为什么要去其他秘境?”姜鸣欢莫名其妙看着他:“木修对天材地宝的依赖没有那么强,我只要按部就班早晚能够木行大圆满,为什么要去冒险?”
这次也是他鬼迷心窍,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跑这一趟,早知道还不如不来。
断水:……
气,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怂的人?
当初上台用刀拍玉京门天骄的嚣张劲儿呢?
就在断水阻止语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蹲在那里做什么?”
姜鸣欢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墨绿长袍和银色面具,他顿时松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没什么,老断说这里的情况不对。”
裴靖渊负手走过来点头说道:“的确有些奇怪,不过龙墓之中出现什么都正常,倒也不必在这种微末之处费心,走吧,本座刚刚发现一处洞穴,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先去看看。”
他说着便对姜鸣欢伸出了手。
嗯?
姜鸣欢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裴靖渊,沉默一瞬才缓缓说道:“那还请阁主在前面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哇,龙墓怎么这么可怕!肥啾紧紧抱着吞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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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裴靖渊似乎有些疑惑,沉默地看着姜鸣欢。
姜鸣欢笑道:“这里也没有别人,倒也不必逢场做戏了,阁主。”
裴靖渊眸光一闪,放下手说道:“如此……你便跟好。”
姜鸣欢微微躬身说道:“阁主请。”
裴靖渊转身往龙血木林深处走去,姜鸣欢抬脚刚要跟上就被断水拉了一下。
断水有些疑惑说道:“等一下……我觉得……”
姜鸣欢伸手按着他的头把他按进云彩里说道:“闭嘴。”
断水顿时气急败坏:“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这时裴靖渊转身看过来问道:“在闹什么?还不快跟上?”
姜鸣欢对着他笑了笑:“马上来。”
裴靖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等姜鸣欢跟上来之后才问道:“你进来之后可有发现什么?”
姜鸣欢垂眸:“没有。”
“真没有?本座看你和断水在观察地面。”
姜鸣欢面不改色说道:“我们在研究怎么把龙血木连根挖出来。”
“挖根?你是想尝试种植龙血木?”
姜鸣欢倒也没有隐瞒大方说道:“试一下,不过应该不太行。”
“哦?你怎么知道不行?你是千年之后第一个金丹期木修。”
姜鸣欢原本想说手札上有记载,千年之前的木修都没做到,其中不乏化神期的木修,他一个金丹期算什么。
不过顿了顿,他还是说道:“龙血木成长条件苛刻,这龙墓中的环境又哪里是好模拟的。”
裴靖渊这才说道:“想来这也难不住你……到了。”
姜鸣欢看过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处洞口,他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裴靖渊摇头:“我亦不知,先去看看吧。”
姜鸣欢看了一眼身旁的断水,断水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那我们走吧。”
裴靖渊直接从洞口一跃而下,姜鸣欢则是踩着断水的小云彩一路缓缓落下。
洞口是垂直出入的,他们落入地底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架巨大的龙骸。
姜鸣欢有些意外:“这里怎么会有龙骸?龙骸不应该都是在葬龙谷吗?”
裴靖渊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龙骸,这应该是蛟龙。”
姜鸣欢这才发现这具遗骸头上的龙角非常小,跟龙族完全不同。
他摸了摸下巴:“蛟龙死后是葬不进龙墓的,这里有蛟龙遗骸……是不是说明这蛟龙遗骸是在守护着什么?”
裴靖渊拔出他的昆山玉碎说道:“试试就知道了。”
姜鸣欢看了一眼昆山玉碎,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微冷,缓缓说道:“是啊,试试就知道了。”
裴靖渊一剑斩去,红色的道元形成的剑气砍在蛟龙遗骸之上,原本宛若死物一样安静卧在那里的蛟龙遗骸瞬间“活”了过来。
蛟龙遗骸宛若生前一样对他们发动攻击,只不过遗骸终究只是遗骸。
姜鸣欢扔出两颗美人藤种子,成长起来美人藤迅速用藤蔓缠绕住了蛟龙遗骸,缠绕的方式还比较特别——几乎是每根骨头都缠绕上了一根藤蔓。
蛟龙遗骸别说行动受限,它甚至觉得自己的躯体好像都已经分成了零零散散的许多块。
实际上它的感觉是对的,姜鸣欢就是在利用藤蔓在拆蛟龙遗骸的骨头。
他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就是想试试而已。
没办法,蛟龙遗骸又没有血肉,只能攻击骨头,只是就连裴靖渊的剑砍在骨头上都奈何不了。
更何况没有那么锋锐的藤蔓呢?
只不过在藤蔓缠绕上蛟龙遗骸之后姜鸣欢就察觉到了不对,这蛟龙遗骸倒也没有想象中坚硬,他努努力的话也是能直接让美人藤绞碎龙骨的。
姜鸣欢看了裴靖渊一眼,然后就听到断水在他身边小小声说道:“废物。”
他一转头就看到断水正不屑地看着正在跟蛟龙遗骸斗争的裴靖渊。
姜鸣欢警告地看了断水一眼,断水立刻闭上嘴,飞到前面去辅助藤蔓进行攻击。
蛟龙遗骸眼看不敌,瞬间龙啸一声,张嘴吐出了许多火球。
姜鸣欢手一抬,扔出去的乱藤种子瞬间成长为坚实的盾牌抵挡住了火球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继续催动美人藤直接将蛟龙遗骸的下颚骨绞碎。
就在他忙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转头发现是刚刚还在攻击蛟龙遗骸的裴靖渊到了他身边。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说道:“你这藤蔓倒是好用。”
姜鸣欢看着他微卷的发尾没说话,主要是没工夫说话。
因为蛟龙遗骸还在吐火球,事实证明,对于遗骸这种非生命体不能用惯性思维。
别说下颚骨绞碎,就算把嘴骨全部捆上人家也照样吐火球。
它一个在水里生存的生物为什么会吐火球啊?这合理吗?
姜鸣欢一边吐槽一边又扔出去一波乱藤种子,同时心中思索回头对乱藤进行一下改良,如果能让它的表面形成宛若铜铁一样的镀层就好了。
这样就没那么怕火烤了。
之前那一波乱藤直接被火球蒸发了体内水分,变成了一堆干枯杂草,防御属性直线下降。
除了乱藤之外,姜鸣欢还扔出去了几颗向日葵种子,向日葵长大之后就开始对着蛟龙遗骸噗噗噗噗的吐瓜子。
嗯,回头给向日葵也升级一下,最好能吐铁瓜子,杀伤力更大。
咦?都能吐铁瓜子了,那让瓜子打在敌人身上的时候直接爆炸也是可以的吧?
姜鸣欢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蛟龙遗骸,这东西对他而言不算危险,毕竟只会喷喷火球。
至于站在他身边没怎么动手的裴靖渊……他干脆就没去看。
等到蛟龙遗骸快倒下的时候,裴靖渊身形一动,一剑刺过去,正好刺中蛟龙遗骸最中间那根脊骨。
蛟龙遗骸瞬间散落一地,露出了身后被遮掩的石门。
姜鸣欢一边收回植物体内的道元,一边看向那扇门。
而裴靖渊却看向他微微颔首说道:“做得不错。”
握着吞鲸剑柄准备给蛟龙遗骸最后一击的姜鸣欢:呵。
他抬脚朝着那扇门走去,结果发现这石门上面十分光滑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石门前面认真思索,剧情里……主角们到底都去了什么地方来着?
思索了一会儿他直接果断放弃,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就是一目十行的坏处啊。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裴靖渊伸手试图将门推开,结果那扇石门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对姜鸣欢说道:“你且退后,本座来将这门劈开。”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刚刚在思考,这扇门到底是从哪边推的。”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继而清了清嗓子说道:“目前看来很可能是要从另外一边推,不过对本座来说都一样,直接破开就好。”
姜鸣欢后退了两步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靖渊一剑劈下去,那扇门立刻裂开了一条缝,微微透露出里面的光芒。
只不过一道缝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裴靖渊紧接着又劈了第二剑,哦,第二剑也不够,还要第三剑才行。
姜鸣欢手里捏着种子站在后面静静看他表演,在那扇门终于碎裂之后,骤变突生——一道火焰从门内喷射而出。
姜鸣欢下意识的直接扔出了乱藤种子,而裴靖渊也动作迅速地回到了乱藤之后躲避。
断水在一旁想说什么又憋着不能说,最后只能哼唧了一声。
不过这时候,两个人都没工夫搭理他。
因为姜鸣欢发现那所谓的火焰好像并不是火,而是水。
宛若火焰一样橘红色的水顺着藤盾的缝隙流进来,姜鸣欢下意识地再补一道藤盾然而却已经晚了,水流汹涌澎湃的将地下空间全部淹没。
姜鸣欢立刻运转道元,作为修士短时间内入水并不怕,只要迅速出去就好了。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不对,这水好像有些问题。
水体比起其他水来说要黏稠许多,人被包裹住之后只会慢慢下沉,哪怕运转道元想要上去也不容易。
更何况道元运转也凝滞起来,很快他就开始觉得双眼发黑,肺部火烧火燎,窒息感让他赶快离开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裴靖渊竟然行动自如,顿时心生警惕。
他直接先扔出了种子,只是他的道元运转不够自如,种子催生自然也没那么迅速。
而对方本来就在他身边,快速靠近他之后,便将面具摘了下来。
橘红色的水体之中,那张半仙半修罗的脸在水体中变得扭曲起来,随着他的靠近,姜鸣欢握着吞鲸的手也缓缓抬起。
一旁的断水也跟着冲了过来却被姜鸣欢直接塞回了吞鲸。
这一会的工夫,对方已经近身,握住了姜鸣欢的肩膀,那张脸也随之越凑越近,眼神里全都是欲望。
就在姜鸣欢手里的吞鲸挥出去的时候,一道剑光闪过,眼前之人两条手臂瞬间掉落,对方吃痛之下立刻后退,同时他再也维持不住幻形,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江舟?
姜鸣欢有些诧异地看着对方,居然是江舟?
他原本还以为是这龙血木林生成的怪物!
想到刚刚江舟的举动,他瞬间觉得有些恶心。
江舟恢复本来面貌之后转头便要逃走,只是他刚转身一道剑光便穿透他的胸膛。
姜鸣欢看着江舟缓缓下落的身躯,满心都是不可思议:江舟死了?原书主角居然死了?
在震惊之后,姜鸣欢就感觉自己也因为缺氧开始眼前发黑。
他不会也死在这里吧?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腰,一金一红的眸子十分专注地看着他,而后对方便摘下了面具,低头凑了过来。
冰凉的带着些许清冷香气的气息传递过来之后,姜鸣欢闭上眼睛安心的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怎么一个两个都抢我人头啊!肥啾在水里扑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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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当姜鸣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
要不是窗外灰色的天空和时不时出现的闪电,他甚至恍惚以为自己是在云笈宗醒来的。
“醒了?”
姜鸣欢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裴靖渊坐在案几前,手心之中有一个橘色的圆球。
他坐起来深吸口气说道:“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裴靖渊,没忍住问道:“你杀了江舟?”
裴靖渊顿了顿才问道:“你只想问这个?”
【啊?那我该问什么?】
【哦,他不知道江舟的重要性,哎,男主死了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世界感觉不像是一个仅仅由男主们的爱情故事撑起来的,更真实一些,如果是真实世界,那么……少一两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姜鸣欢心里想着这些,突然感觉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
裴靖渊看他一眼说道:“过来吃东西。”
姜鸣欢坐下来看着裴靖渊问道:“所以他真的死了吗?”
裴靖渊有些无奈:“死了。”
姜鸣欢一拍桌子说道:“便宜他了。”
江舟那家伙居然还想占他便宜。
要是还活着他肯定……算了,让他来的话最多也就是把人揍一顿,揍到生活不能自理都算他心狠手辣了。
杀人是不敢的,这个心理防线不太好突破。
姜鸣欢得知江舟死讯心气总算是顺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一边吃一边观察了一下。
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跟他的小院子异曲同工,不用说,肯定是裴靖渊从仙宫之中拆出来的一栋屋子。
这仙宫真是方便啊,走到哪儿都不怕没地方睡觉。
姜鸣欢吃得开心,裴靖渊见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有些沉默。
他一脸的欲言又止都被遮挡在面具后面,而姜鸣欢并没有看到。
等姜鸣欢吃完之后,他才装作不经意问道:“你没发现江舟冒充我?”
姜鸣欢立刻说道:“当然发现了,不过我没想到是江舟,还以为是什么精怪之类的,当时我还在想精怪是不是想要带我回他老巢,所以就没着急戳穿,早知道是江舟的话我早就动手了。”
他说完之后看向裴靖渊:“你呢?进来之后去了哪里?”
裴靖渊顿了顿说道:“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姜鸣欢一愣:“啊?那你知道他是江舟吗?”
裴靖渊有些不自然地垂眸说了一句:“知道。”
姜鸣欢生气说道:“你知道你不早动手!”
裴靖渊抿了抿唇:“我……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姜鸣欢听后倒是没有追究,他摸了摸下巴:“你说这个我就有些奇怪了,江舟在龙墓里得到了什么?他用了什么手段分开的我们?”
裴靖渊见他没闹脾气倒是松了口气,心中却有几分复杂。
他若是想要知道江舟的目的,又哪里需要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直接动手逼问就好了,若是江州不肯说,他也总有各种办法让他开口。
裴靖渊将一个储物袋拿出来说道:“他的东西都在这里,那个幻术是他用了龙族阵法,不过龙血木林本来就有阵存在,他不过是催动了一下而已。”
姜鸣欢见到储物袋立刻眼睛一亮:“你把这个都拿来了啊?干得漂亮!”
杀人摸尸是个好习惯!
他拿过储物袋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禁制已经被裴靖渊给破掉。
储物袋内部的东西比较乱,不得不说,江舟或许真是天道之子,他储物袋里的东西价值比原主手里的好多了。
当然跟姜鸣欢现在的身家没办法比,可他是散修啊。
各种丹药就不提了,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许多龙血木以及其他草药,还有龙骨之类的,感觉拿到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最重要的是龙魂草还没看到。
龙魂草才是姜鸣欢这次的目的所在。
不过想想也是江舟也没比他们出发早多少,而且他手上还没有青玉舟这样的法器。
姜鸣欢将储物袋递给裴靖渊,裴靖渊摇头说道:“你拿着吧,这些对我没用。”
江舟一个金丹期的散修,手里的确有一些好东西,但裴靖渊觉得姜鸣欢可能更需要这些。
姜鸣欢立刻问道:“那……我真拿着了啊?”
裴靖渊随口说道:“让你拿你就拿。”
姜鸣欢美滋滋说道:“老板大气。”
江舟的储物袋里好东西还是不少的,有一些草药姜鸣欢都没见过,想想这个人闯南走北,去了不少地方有些稀奇东西也是正常的。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开心的模样张了张口:“你……”
姜鸣欢抬头看他:“嗯?怎么了?”
裴靖渊捏了捏手指最后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有问题的?”
姜鸣欢说道:“一开始就发现了啊,虽然他在模仿你,但是很僵硬,一点也不自然,尤其是后来打蛟龙遗骸的时候,如果是阁主你的话,估计连剑都不用拔,更不用说开门,他居然用了三剑才打开。”
裴靖渊拔剑那都是什么场景?
第一次是跟他对练……嗯,这个先放一边。
第二次就是在长河大会上质疑玉京门的时候,除此之外裴靖渊就算动手也都是随手一道剑气。
那蛟龙遗骸何德何能值得裴靖渊用昆山玉碎啊,更不要提江舟幻化出来的昆山玉碎也徒有其形。
裴靖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原本他要问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他想问姜鸣欢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裴靖渊的目光落在姜鸣欢的唇上,那里跟他现象中一样柔软好亲。
只是他到底还记不记得?
裴靖渊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清楚,他有些烦闷自己会在意这些小事,却又忍不住去想。
更甚至在地下的时候,他看到姜鸣欢对着“裴靖渊”拔刀都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也不能忍受我这副模样?所以无法接受更亲密一些的行为?
想他裴靖渊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脸?
以前未曾想过恢复是要提醒自己记得仇恨,后来则是习惯了,反正只要他站得够高,是美是丑又有什么重要?
可现在他忽然又觉得在意起来,或者说只在意一个人的看法。
这不像他却又无法自控。
可惜姜鸣欢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之后立刻说道:“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龙墓可不容易进入。”
这地方有好多东西呢,尤其是龙族传承,只要得到一部分也很好了。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跟他一同出门之后就收起了仙宫。
姜鸣欢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还在龙血木林中,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刚刚仙宫停留的位置已经秃了一片了。
不等姜鸣欢说话,裴靖渊便说道:“已经收集了一部分,龙血木很多,不可能全带走,若是该出去的时候储物匣还有空余,倒是可以回来看看。”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你还能找回来吗?”
裴靖渊说道:“为何不能?龙墓又不是毫无方位。”
可是书里写过江舟他们就是完全找不到方向。
【果然下副本还是要找修为高的做队友,以后如果还要进秘境一定要绑定裴靖渊,他不去我不去!】
【不过我跟他修为差距很大,他想去的秘境对我来说太危险了,适合我的秘境对他而言可能跟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别。】
【算了,去什么秘境,在宗门种地不香吗?云笈宗还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裴靖渊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翘,听到后面又有些无奈,果然还是那个小咸鱼。
姜鸣欢跟着裴靖渊一边往龙血木林外面走一边问道:“之前江舟引我们去的地方是哪儿啊?”
裴靖渊说道:“那个地方联通龙灵源海。”
“龙灵源海。”姜鸣欢重复了一遍,搜寻了一下脑海,发现大脑空空。
哎,当初在发现书里有人跟他重名的时候,他就应该努力记一下剧情,免得现在剧情知道得零零散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龙灵源海是什么地方?”今天不知道就只能老老实实地问了。
裴靖渊解释说道:“是死去的龙族龙魂汇集的地方,他们的龙魂不入轮回,到了龙灵源海之后就会一直在这里停留,龙灵源海的水能够腐蚀道元,当道元消耗完毕就会腐蚀身体,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作用。”
怪不得感觉那么奇怪呢,拥有火焰的颜色和水体的外形却两样都不是。
不过这龙灵源海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化尸水啊,嗯,修真界的化尸水。
姜鸣欢一想到那种窒息感就觉得后怕,他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当时感应到“裴靖渊”气息似乎并不比他强多少,他就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个人,所以跟着走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危险并不是来自于冒充裴靖渊的江舟。
只是想到那股窒息感他就忽然记起昏过去之前依稀好像裴靖渊亲了他一下。
随着记忆逐渐复苏,姜鸣欢忍不住觉得脸上微热。
他偷偷瞄了一眼裴靖渊。
【裴靖渊当时应该只是为了救我吧?】
【对对对,人工呼吸而已,怎么能算亲呢?】
裴靖渊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懂我懂,他为了救我而异。肥啾甩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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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裴靖渊突然停下把姜鸣欢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靖渊转身看着姜鸣欢,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另外一只手则准备去摘自己的面具。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是人工呼吸,但知道姜鸣欢是把他之前的行为定义为救人。
的确是救人,但他也承认自己有私心。
裴靖渊也不知道这份私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姜鸣欢的心里话的时候,也可能相处中察觉到那份赤子之心的时候。
三宝寺寻找的佛子全称是琉璃佛子,心若琉璃,不染尘埃。
可是他现在想让琉璃佛子留在他身边,被他染上颜色。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唯有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就在裴靖渊即将摘下面具的时候,凄厉的声音响起,把本来就紧张的姜鸣欢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攥住裴靖渊的衣袖咽了口口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裴靖渊很想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然而接下来救命之声此起彼伏,姜鸣欢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走,强行继续……好像也没有心情了。
他难得有些暴躁,直接握住姜鸣欢的手说道:“走,去看看。”
要是那些修士没有真的遇到生命危险,那他就要成为那些人的生命危险了。
他们两个顺着声音一路过去,等到地方的时候就看到十几个骷髅正追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在杀。
那两人应该是受伤了,虽然在抵抗但完全不是那些骷髅的对手。
姜鸣欢一眼就看出那两位修士的衣着是玉京门弟子服,他转头看向裴靖渊:“救吗?”
裴靖渊说道:“救。”
姜鸣欢一顿:“我看他们好像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在旁边观察一下,不死就不救了。”
【裴靖渊跟玉京门是有什么仇吗?怎么救人还说得咬牙切齿的。】
【不管有没有仇也不能看着人去死,所以要观察一下,他应该不反对吧?】
裴靖渊:……
他二话没说召唤出剑气就冲着那些骷髅飞去,金色的剑气将那些骷髅瞬间击碎。
这时候姜鸣欢听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裴阁主小心,这些骷髅还能重生。”
嗯?
姜鸣欢耳朵动了动,怎么感觉这个声音像是龚明的声音?
不对,玉京门……应该就是龚明!
姜鸣欢挑了挑眉,果然看到那些骷髅又迅速把自己拼了起来,继续追杀。
裴靖渊动都没动,刚刚出去的那几道剑气转个头回来将那些骷髅直接绞碎,碎成一片片骨片的那种,结果没想到这些骨片居然还挪动着想要拼回去。
只可惜碎成这样,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能怎么拼,也就只能在原地挪动。
玉京门的修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脱力地坐在地上,看上去只有喘息的力气了。
龚明抬头看向正在往这边走的裴靖渊和姜鸣欢,看着他们衣饰整洁的模样又看看自己一身泥土血污,一时之间有些自惭形秽。
与此同时又有些心生不忿,如果他跟在裴靖渊身边,自然也不会被这样追杀。
他想到这里努力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对着裴靖渊拱手说道:“多谢裴阁主出手相助,这是林师妹,是我师父的女儿。”
林师妹也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站起来有气无力说道:“多谢裴阁主、姜前辈出手相助。”
姜鸣欢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问道:“这些骷髅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曾遇到其他人?”
龚明一时没说话,倒是林师妹开口说道:“不只是我们,之前我们与其他人在一起的,只是在采集龙魂草的时候突然从地底冒出了这些骷髅,实力强劲不说还不死不灭,我们一边抵挡一边跑,跑着跑着就跟他们分开了。”
姜鸣欢立刻问道:“龙魂草?在什么地方?”
本来他还想问别的东西,比如说失散的人都有谁,还有地下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骷髅,是不是当初死在龙墓的修士。
只是在听到龙魂草三个字的时候,那些东西就都被他扔到了一边。
林师妹看了一圈转头说道:“这里不好叙述方位,但我记得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两位前去。”
姜鸣欢还没说什么,裴靖渊终于开口说道:“带路。”
林师妹立刻说道:“随我来。”
虽然不是很想再回去,但身边如果有岁月剑阁的阁主跟着那自然另当别论。
龚明一言不发地跟在林师妹身后,时不时看一眼裴靖渊。
他一看就知道裴靖渊是因为姜鸣欢想找龙魂草才开口的,他此时的感觉十分难以形容。
一边觉得姜鸣欢配不上裴靖渊,一边又时不时想起自己是姜鸣欢的手下败将。
这两种感觉来回拉扯,让他在面对裴靖渊的时候更是进退失据。
姜鸣欢压根就没关注龚明,龚明天赋虽然好,但他如果一直这么偏执下去,那么走火入魔是早晚的事情。
他们一路到了龙魂草生长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土壤被翻开,原本生长在上面的龙魂草被破坏,还有许多骷髅在那里晃来晃去宛若丧尸一样寻找目标。
也不知道这些骷髅是用什么感应的,他们刚刚靠近那些骷髅就都把头转向他们。
所有骷髅集体看过来的场景……还是挺瘆人的,姜鸣欢下意识地又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符箓。
只是还不等它们动起来,裴靖渊的剑气先一步赶到,骷髅瞬间都变成了骨头碎片。
姜鸣欢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心疼说道:“哎,都浪费了啊。”
许多龙魂草此时都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自然也就没有了药效。
唯有几株生长在边缘的龙魂草还没被破坏,只是这些龙魂草看上去还没长大,自然也不能采集。
姜鸣欢感受了一下转头对裴靖渊说道:“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它们成熟才行。”
裴靖渊略一点头,第一次正眼看着龚明说道:“本座要留在这里,你们自便吧。”
龚明一愣瞬间脱口而出:“那我们怎么出去?”
裴靖渊有些莫名其妙:“与本座何干?”
龚明顿时表情复杂忍不住说道:“当年……您曾救过我的……”
他这句话让姜鸣欢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救你一次还要救第二次吗?救一次人就要被赖上?”
龚明有些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你知道龙魂草要多久才能成熟吗?你这样是耽误裴阁主的时间。”
“本座愿意被他耽误,够了,你们走吧。”裴靖渊实在不想听这个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更何况刚刚这两个人还打断了他要做的事情,若不是看在玉京门的份上,他才懒得救这两个人,现在救了也不想带着。
林师妹立刻拽了一下龚明,拱手说道:“裴阁主息怒,这里刚刚尸气弥漫,师兄为了救我被尸气侵入,我这就带他去一旁调息。”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们两个在龙墓里面太过危险。
本来金丹期修为在外面也算一方大能,只是在龙墓里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姜鸣欢对林师妹点点头说道:“去吧,不用担心太多,不需要很久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道元输送进去,那五株龙魂草本来有些蔫头耷脑的叶子几乎是立刻舒展开来,原本暗红的叶片变得鲜艳,植株更是大了不少。
他看了龚明一眼,果不其然看到对方一脸憋屈的表情。
呵,废柴。
姜鸣欢用眼神嘲讽了一下龚明,然后就继续催生龙魂草,顺便将地上那些骨头里的营养物质全部都提取出来,避免它们“复活”。
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是担心龙魂草离开这片土地会出问题,他可能直接把这些草带走去催生了。
反正他也算是发现了,龙墓里的植物都比较血腥,需要血肉供养才行。
而龙墓的土壤很好地满足了条件,不管是龙族血肉还是后来人族血肉。
这样一看,龙魂草下面埋着骷髅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多少修士陨落在这里才会有这么多骷髅。
姜鸣欢见道元催生速度略微慢了下来,便觉得干等也很无聊,于是拿出了桌子凳子摆出了茶水和零食,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催生。
这个过程也是他熟悉龙魂草的过程,现在他也不敢催生太过,生怕一不小心把龙魂草催死了。
现在这几株可能是龙墓之内仅剩的无主龙魂草了。
哦,不对,看到了就是他的了。
一旁盘坐在地上调息的林师妹眼睛都要瞪得突出来了。
储物匣里……居然放着这些东西?
要知道储物匣可不便宜,谁的储物匣不是精打细算的用,怎么可能用来带这些没用的玩意?
不过换句话说,既然能带这些东西,那就意味着姜鸣欢手里的储物匣非常充足。
林师妹一时之间颇有几分羡慕,她要是也有这样的赚钱能力就好了。
嗯,自从她师兄输给姜鸣欢之后,她就认真打探了一下,然后发现姜鸣欢应该算是修真界隐藏的有钱人。
而随着他对木修研究的深入,将来说不定都不用隐藏,修真界大部分宗门都要抢着给他送钱才行。
这样的天赋怎么能让人不羡慕?
她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然后发现她这个不争气的师兄还在盯着那位裴阁主。
她就不明白了,裴阁主虽然实力强了一些,但是论脾气论相貌都是姜前辈更好一些啊,论天赋……应该也不差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龚明就一颗心扑在裴靖渊身上,难道这就是剑修?
龚明看着裴靖渊和姜鸣欢虽然没怎么交流,但是彼此之间的氛围非常有默契。
裴靖渊自己没有摘面具,所以就动手给姜鸣欢沏茶,不仅沏茶还帮忙剥橘子皮切水果!
龚明越看越是不平,忽然开口说道:“说来,之前我们遇到了云笈宗的云宁云小公子。”
果然裴靖渊和姜鸣欢都看向了他。
龚明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云宁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跑了,不知如今如何,这可是云宗主的独苗啊,姜道友难道不去看看吗?”
姜鸣欢心里啧了一声,真麻烦,龙墓这么大居然还能听到云宁的消息。
现在不救也要救了。
可是龙魂草……怎么办?
裴靖渊起身对他说道:“你且安心在这里处理龙魂草,我去看看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姜鸣欢沉默地点了点头。
裴靖渊轻轻点了点吞鲸,吞鲸内的断水立刻冒头说道:“阁主放心。”
裴靖渊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在姜鸣欢身上留有一缕道元。
嗯,就是这一缕格外多了一些,反正姜鸣欢遇到危险他是能感知到的,到时候能够直接用咫尺天涯到达他身边。
裴靖渊走后,龚明冷笑了一声说道:“成婚了又如何?裴阁主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云小公子。”
姜鸣欢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对,反正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上次还是下手轻了,等回头找个机会套他麻袋!肥啾愤怒抄起铁锤.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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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姜鸣欢本来心里就烦,听到龚明的声音就更烦。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他知道龚明是故意的,当然也不会对他客气。
龚明一噎,心里更气:“你……”
林师妹立刻拉住他:“师兄!”
她这位师兄是不是脑子有病?裴阁主就算去救云宁也是看在姜前辈的份上啊。
别的不说,就看裴阁主对待云宁的态度就懂了,云宁跟他唯一的关系大概就是道侣的师弟,仅此而已。
龚明转头看了一眼林师妹,林师妹偷偷说道:“姜前辈好歹是岁月剑阁的人。”
他在这里就代表岁月剑阁,你要是动手,那就别怪裴靖渊翻脸了。
最主要的是你也打不过他。
状态好的时候都没打过,现在身上还有伤,人家全须全尾,你哪儿来的勇气去挑衅啊?
林师妹深深觉得心累,恨不得玉京门立刻再多一个少年天才把龚明给压下去得了。
依她看,龚明就是从小到大被捧得太厉害,出了玉京门也摆不正自己的姿态。
好在龚明脑子还在,听明白了林师妹的言外之意,只要咬牙说道:“姜栖梧,等出了龙墓敢不敢再一较高低?”
上次他输只是输在不了解木修而已,再来一次肯定不一样。
姜鸣欢有些不耐烦:“你先保证自己能从坠龙渊平安回来再说吧。”
进入坠龙渊的修士很多,最多也就一半能出来,折损率高得吓人,龚明再怎么厉害也不一定能保证出来。
龚明顿时气得脸都要歪了,只能恨恨闭嘴。
他再自大也不敢放话一定能出去,别的不说,就如今这个龙墓他都不敢说自己能出去。
那边龚明终于被怼的闭上了嘴,姜鸣欢终于觉得耳边清静了下来。
结果又忍不住想裴靖渊……遇到云宁了吗?
裴靖渊的确遇到了云宁,而且云宁还是落单状态。
在见到裴靖渊的那一刻,已经力竭的云宁眼睛瞬间一亮,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怀湛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然而回应他的则是裴靖渊毫不留情的一道剑气。
剑气穿心而过的一刹那,云宁脸上惊喜震惊和茫然混合在一起,显然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怀……怀湛哥哥?”云宁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裴靖渊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他身上的储物法器全部摄走,顺便还将道元探进云宁的体内进行搜魂,主要收集有关云笈宗的一些隐秘。
在搜集完毕之后,云宁也咽了气,一双不再灵动的眼睛直直望着龙墓的穹顶。
裴靖渊抬手一个橘色的水球——那是龙灵源海里的“水”。
那些水逐渐覆盖了云宁的身体,过不多时地上只剩下了云宁的衣物。
裴靖渊收了收起了水球随便用剑气挑起了他的外衫便往回走。
他离开之后过了许久,一缕幽魂从地底飘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云宁死亡的地方啧了一声:“裴靖渊真是心狠手辣。”
他说完对着那片地方抬手闭目,一道道蓝色的幽光钻入地底,属于云宁的魂魄逐渐升上来。
云宁完全脱离地下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竟然是红色,他张嘴厉啸一声:“裴靖渊!”
厉啸之后他仿佛毫无神志一样,转身开始攻击刚刚那缕幽魂。
幽魂神色一愣,一巴掌抽过去:“清醒!”
云宁的魂魄被打得飘了出去,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转头看着那道幽魂愣愣说道:“江……江舟?”
“唔,还记得我是谁,不错。”江舟飘到他身边问道:“还记得是谁杀了你吗?”
云宁的眼睛又开始隐隐泛红,他咬牙切齿:“裴靖渊……姜鸣欢……是他们!”
江舟点头:“还记得就好,裴靖渊对你可真够绝情啊,他不仅杀了你,甚至连你的尸体都不肯留下。”
云宁看到留在原地的属于自己的衣物,眼中忽然流出了血泪:“为什么……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吃绝户,你死了,云笈宗就是姜鸣欢,也是他的了。”
云宁转头看向江舟:“你……你也死了?”
江舟冷冷说道:“是,凶手是裴靖渊,幸亏我之前无意中得到过一本鬼修之术,否则只怕已经进入轮回再无力报仇。”
云宁眸光微动:“鬼修……之术?”
“正是,如今你与我有相同的仇人,不如转成鬼修,等到修为大成之时,一样能够借尸还魂,到时再去找裴靖渊报仇。”
“那要多久?我已经一刻也忍不了,我要他们死!”云宁的眼睛不停地淌着血泪。
江舟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冷静,你现在去也只能是送死而已,反而会让裴靖渊发现鬼修之术,到时还会连累到我。”
云宁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理智,满脑子都是杀人。
江舟眼神一冷,手微微用力,一道蓝光从他手中进入到云宁的魂体之中。
云宁一瞬间定在了那里,无论他如果想要移动都不行。
江舟直接幻化出一道魂锁锁在云宁的脖子上拽着他往前走,而云宁则毫无反抗能力地跟在了他身后。
云宁十分慌乱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鬼使,乖乖听话,我早晚会让你去报仇,若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抹除你的神志了。”
云宁听后瞬间疯狂:“江舟,我要杀了你!啊!姜鸣欢,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
姜鸣欢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有些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奇怪,自从成为修士之后,他就不会出现感冒发烧这种小病了。
一声想,二声骂……有人在骂他!
姜鸣欢立刻转头看向龚明。
龚明立刻瞪了回去。
姜鸣欢十分不讲理:“看什么看?是不是想偷学木修之术?”
龚明一脸不可置信:“你在胡说什么?我堂堂玉京门首席弟子,岂会觊觎你那种小道?”
“玉京门首席弟子了不起啊?谁还不是个首席弟子了?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是云笈宗宗主了,还有……什么小道?你说木修是小道?那以后有本事你们玉京门别找岁月剑阁和云笈宗买灵植灵药啊。”
姜鸣欢十分不客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更不要提刚刚龚明还疑似骂了他。
龚明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还不敢反驳,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师妹已经开始疯狂掐他胳膊,还因为他脑子没问题,知道宗门内的确是想要跟岁月剑阁有商业往来的。
不过……姜鸣欢居然成了云笈宗宗主。
凭什么啊?
算了算了,云笈宗现在名存实亡,就算他当宗主也没什么用,早晚都被岁月剑阁吞并。
龚明只能憋屈地安慰自己,一个字都不敢说。
林师妹只好赔笑说道:“姜前辈,不,姜宗主,我师兄一贯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姜鸣欢本来想说不会说话就回去重修,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裴靖渊的声音:“口无遮拦?如何口无遮拦说与本座听听?”
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这玉京门的小辈居然就敢对阿欢无礼?
龚明迎着裴靖渊冰冷的视线顿时一个激灵,心中终于生出惧意。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裴靖渊。
当时他不明白,还觉得岁月剑阁阁主只不过是冷漠了一下,并没多么可怕。
现在……他知道了。
姜鸣欢抬头看着裴靖渊,拽了拽他的衣摆问道:“找到人了?”
虽然跟龚明斗嘴,但他也的确没想要过龚明的命。
龚明就算再不满地看着他,眼里也没有杀气。
他没想杀姜鸣欢,姜鸣欢自然也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而裴靖渊现在的眼神看上去的确是要杀人了。
裴靖渊低头看他,眼神一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他坐下来说道:“算是找到了吧。”
“啊?什么叫算是找到了?”姜鸣欢有些意外。
裴靖渊将云宁带着血污的外衣丢出来说道:“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衣物和储物袋在原地,并没有见到人,根据那里的气息来看……他可能已经遭遇不幸。”
姜鸣欢看着那件外衣有一瞬间的迷茫。
啊这……
江舟死了,云宁也死了?
这本书两个主角都没了啊,接下来的剧情……这还有剧情可言吗?
裴靖渊不动声色地看着姜鸣欢。
看到他对着云宁的衣物发呆,一瞬间有些不快。
还是杀晚了。
若早知如此,当初他去云笈宗逼婚的时候就该顺便把云宁给杀了。
只不过,裴靖渊忍到现在除了在试探,更多的是不想在姜鸣欢面前杀云宁。
他甚至不想在姜鸣欢面前杀人。
小咸鱼心软又善良,肯定看不惯他动不动就杀人。
原本他还想着钝刀子割肉,江舟和云宁他一个都不放过。
毕竟对于他和姜鸣欢而言,他们两个是敌人。
只是在他按捺不住怒意杀了江舟之后发现天道好像也没什么反应,至少龙墓没有因此出现问题。
江舟死得,云宁自然也死得。
姜鸣欢低头在那里看着云宁的衣物好一会,半晌才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小师弟居然死在了这里,还尸骨无存,哎……”
【啊,我要不要装得伤心一点啊?一点反应都没有裴靖渊会不会起疑心?可是我好像也不是特别伤心。】
【就是有一点可惜,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修真界真可怕,赶紧催生龙魂草,然后找葬龙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以后能不来这种地方就不来,裴靖渊想来……就给他准备好丹药什么的让他自己来吧。】
裴靖渊“听”后,心中微微安稳了不少。
他将储物袋递给裴靖渊说道:“这是云宁的储物袋,你收着吧。”
姜鸣欢迟疑了一瞬,还是收了过来。
在翻看储物袋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魔幻。
按照原本的剧情,无论他还是裴靖渊都死了,手里的东西自然也都归云宁和江舟所有,结果现在变成他继承云宁和江舟遗产了。
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不会龙墓地方特殊所以表现不出来,回头一出去他们俩就被天道追着劈吧?
姜鸣欢脑子里想着这些但还是十分迅速地将里面的东西都翻完之后找到了进入坠龙渊的信物。
那居然是一片巴掌大的红色龙鳞,姜鸣欢拿着那片龙鳞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摩挲了一会他忽然发现龙鳞上面好像出现了文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啊?我继承了主角的遗产吗?肥啾茫然坐在储物袋上.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58章
姜鸣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认真看了好一会,果然看到上面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文字,只是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姜鸣欢用胳膊戳了戳裴靖渊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快来看,这上面是不是有字?”
裴靖渊立刻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曾看到。”
姜鸣欢顿时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问道:“真没有?”
裴靖渊依旧摇头。
姜鸣欢嘟囔说道:“可我真的看到了啊。”
裴靖渊倒是没有不信,他直接拿出了一枚玉简说道:“你将文字镌刻入玉,我看看。”
姜鸣欢:……
直接用玉来记录感觉有点浪费,但是不得不说,直接用意念就可以将文字刻入其中,的确比纸笔要简单方便许多。
他接过玉简十分认真地将看到的文字全部都镌刻其中,然后递给了裴靖渊。
裴靖渊接过来看了半晌说道:“这上面写的是进出龙墓的方法。”
姜鸣欢瞪大眼睛:“你还认识龙族文字啊?”
【龙族都已经被驱逐近千年了,之前看前辈们的手札,那个时期都没几个人能学会龙族文字,裴靖渊这么厉害的吗?】
裴靖渊“听”后矜持说道:“之前曾无意之中学到了一些,不算精通。”
“那也很厉害了。”
裴靖渊立刻问道:“想学吗?我教你?”
姜鸣欢立刻摆手说道:“不了不了,你认识就行了。”
【对不起,从小英语就没拿过高分,曾经立志让秦始皇复活一统天下一统文字一统充电口,最后因为连秦始皇陵都进不去而作罢。】
【家里有一个会的就行了,咦?我为什么说家里?】
裴靖渊眼带笑意说道:“好,你再看到就来问我。”
姜鸣欢本来已经做好了反驳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裴靖渊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揭过了。
【好奇怪啊,他居然没逼着我学,这还是那个喜欢卷自己更喜欢带着别人一起卷的裴靖渊吗?】
【不会是假的吧?难道我又产生幻觉了?难道刚刚回来的就不是真的裴靖渊?要怎么试试他是真是假啊?】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直接握住姜鸣欢的手探入了一缕道元。
姜鸣欢先是吓一跳还以为这个假的终于要动手了,结果没想到一缕熟悉的道元顺着手掌进入他的身体。
他顿时脸上一红,甩手说道:“干什么干什么?”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怕你怀疑我是假的。”
姜鸣欢一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货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
裴靖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也就是他还戴着面具,否则只怕旁边的龚明又要崩溃他崩人设。
他凑到姜鸣欢耳边低声问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是想起什么了吗?”
姜鸣欢本来已经被转移注意力,被他一问顿时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扭开脸不搭理他。
只不过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裴靖渊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继续说道:“放心,还没到日子,我的道元之中并没有蕴含魔气不是吗?”
这倒是真的,每到十五,心魔涌现的时候,裴靖渊的道元都会变成黑红色,而平时正常状态下他的道元是金红色。
姜鸣欢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村里与体内的金红道元。
虽然颜色不一样,但道元的风格也差不了太多,金红道元也是缠绕着他的经脉游走一遍,然后又盘旋在了金丹之上。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金红道元不是很多,至少没多到能够包裹他全身触及神魂的地步。
甚至它都无法触碰金丹,都被姜鸣欢自己的道元给屏蔽在外,只能在外面围着金丹转。
姜鸣欢被他说得心浮气躁,在旁边还有人的情况下他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对,旁边没人他也不想继续!
神魂被随意触摸并且完全包裹的感觉太过紧张刺激。
他直接收了起来鳞片然后一拍巴掌说道:“好了,龙魂草成熟了,我们走吧。”
他将龙魂草连同一部分泥土都放进了储物匣,又收起了东西。
当龚明看到裴靖渊居然帮姜鸣欢收拾他没吃完的糕点的时候,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刚要说什么就被林师妹拽住了腰带,还捂住了他的嘴。
龚明转头看向他的小师妹,林师妹恶狠狠看着他:“你要是敢得罪裴阁主,回去我就告诉阿爹,让他罚你去罪己堂!”
龚明愤愤闭上了嘴,林师妹一看他老实了立刻跟着裴靖渊和姜鸣欢一路往前走。
龙墓要说有多危险倒也不至于,毕竟这是龙族自家的墓地,时不时都要有寿元将近的龙族过来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太过危险的话恐怕那些寿元将尽的龙族进来就死了。
更不要提他们身边还有裴靖渊,遇到什么危险都是一道剑气过去,姜鸣欢跟在他身边都开始吃上小零食了——还是上次在长河镇买的。
要不是这里的环境不太好,他们这一队简直就像是春游的。
哦,龚明不像。
姜鸣欢感觉龚明现在就像是河豚一样,动不动就气得鼓起来。
尤其是他跟裴靖渊说话或者靠得稍微近一点的时候。
要是以往姜鸣欢会觉得这个人很烦,但是现在他很无聊,再加上龚明有林师妹拉着,动不动就捂嘴威胁他让他去罪己堂,于是姜鸣欢忽然觉得也挺好玩的。
尤其是他一旦往裴靖渊身边靠就能看到龚明愤愤不平的眼神。
龚明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裴靖渊见他已经忘了刚刚的事情,若有若无地靠近自己,虽然知道是在气龚明,但裴靖渊还是顺水推舟,时不时喂他一口吃的,帮他擦擦嘴,甚至还帮他拿着没吃完的零食。
龚明从面具扭曲到了麻木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有一瞬间他的脑电波都跟姜鸣欢高度重合:这个裴靖渊是假的吧?
“人设崩塌”的裴阁主还在问他的道侣:“直接去葬龙台还是再逛逛?”
他记得姜鸣欢之前想过要抢夺江舟的机缘。
他比较无所谓,不过如果姜鸣欢想要,那就拿来好了。
姜鸣欢环视四周,想了想说道:“走吧,不要节外生枝了。”
【本来是想抢江舟的机缘,让他没办法崛起,也没办法威胁到裴靖渊,但是现在他人都死了,还抢什么抢。】
【机缘机缘,重点就是在于随机,想要的得不到,无意中才可能碰到,就算把龙墓转遍都不一定能找到,何必浪费时间。】
【反正裴靖渊说了那片龙鳞上记载了龙墓进出的办法,如果真想要下次再来好了,现在身边跟着两个拖油瓶干什么都不方便,又不能把他们扔了。】
裴靖渊“听”后也没反对,只是带路往葬龙台的方向走去。
他们身后听到讨论的林师妹终于是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这两位大佬打算在龙墓里逛一逛。
到时候她和师兄忙帮不上还说不定会拖后腿,跟着吧,不好意思,不跟着吧容易丢命。
葬龙台的位置其实并不难找,但因为龙墓荒芜,很难分辨方位,若非有裴靖渊带路,估计让姜鸣欢自己来也是找不到的。
当姜鸣欢看到葬龙台的时候,惆怅地将手里的零食收起来说道:“这得御剑上去啊。”
这台阶一眼看不到头啊,粗略估计一下,葬龙台的高度至少在一百米以上,整体就是个长方形,然后就是长长的台阶。
也不知道这台阶修来做什么用的,修士能够直接飞上去,龙……龙族本来就会飞啊。
姜鸣欢看向身旁的裴靖渊,他当然也能自己御刀,不过如果要去的地方太高的话,他还是会感觉不安。
裴靖渊幻化出灵剑握住姜鸣欢的手准备带他飞上去。
一旁的龚明看到姜鸣欢居然连御剑都不自己动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他看着姜鸣欢的时候,忽然感觉胳膊上一疼,他转头看着小师妹生气说道:“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掐我做什么!”
林师妹收回手平静说道:“以防万一,马上就能出去了,别找事儿啊。”
他奶奶个腿儿,下次再也不跟龚师兄出来了!
尤其是有裴阁主和姜宗主的场合!
阅历没增长多少,倒是足够操心,生怕一不小心她就只能带着师兄的尸体回去,惨一点可能尸体都没有,再惨一点她也得变成尸体,到时候就不知道谁能带她回去了。
裴靖渊都没理会他们,带着姜鸣欢飞上去,结果刚过去就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如此,这道屏障还会放雷!
“卧槽,快走快走!”
裴靖渊紧了紧放在姜鸣欢腰间的手臂平静说道:“莫慌。”
【怎么不慌啊?金属能导电你知不知道?哦,这把剑是道元化成的剑,理论上应该是不导电的,那没事儿了。】
裴靖渊带着姜鸣欢落地之后,姜鸣欢心有余悸问道:“这是什么?”
裴靖渊平静说道:“是禁制。”
“禁制?不让我们上去吗?”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被裴靖渊揽在怀里。
裴靖渊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让来者走路上去。”
姜鸣欢闻言呆滞地看了一眼那近千级台阶:“它们是不是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储物匣?”
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裴靖渊忍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别担心,不行我就背你上去。”
爬台阶而已,很多秘境都有这样的考验。
如果只是单纯地爬台阶反而简单,总比出现一些考验要强。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说道:“想出龙墓只能从葬龙台走吗?”
龚明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阴阳了一句:“若是姜宗主能打破龙墓结界也可以。”
姜宗主十分和善:“是个好办法,不过我突然想起来葬龙台好像也能通过血祭破除禁制,这里你最合适,不如龚道友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吞鲸拔出了几寸。
龚明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惊恐说道:“你……你别胡言乱语。”
姜宗主笑得十分不怀好意:“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龚明不知道也不敢确定,他看了一眼裴靖渊,强撑着要说什么,然后又被林师妹捂嘴。
林师妹心很累说道:“姜宗主,我师兄胆子小,您就别吓他了,回去我一定让阿爹好好教训他。”
姜鸣欢收回刀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台阶走去。
龚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有些憋屈地张了张嘴,然后就看到了小师妹要杀人的眼神。
林师妹压低声音说道:“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别作啊,要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龚明沉默了下来,修真界到底是实力为尊。
他虽然一直挑衅姜鸣欢也想跟姜鸣欢重新打一场,但刚刚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实际上,龚明自己都不确信自己能够打得过对方。
姜鸣欢手里还有多少种植物他不知道,别的不说就那刀法他就没研究明白,不知道该如何破开。
龚明沉默地跟着林师妹往前走。
而此时姜鸣欢和裴靖渊已经踏上了第一阶台阶。
姜鸣欢踩上台阶的时候转头看向裴靖渊,本来他想说那禁制果然就是为了让他们爬楼梯。
结果刚踩上去就听到一个震耳欲聋的低沉声音:“嗯?幼龙?”
下一秒,姜鸣欢便自原地消失。
裴靖渊伸出手去却只抓到了风。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你说(嚼嚼嚼)我有了进出的办法(嚼嚼嚼)是不是代表龙墓跟我家后花园差不多(嚼嚼嚼)。肥啾抱着零食袋.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59章
裴靖渊面色一变,立刻也消失在了原地。
龚明和林师妹都愣在了那里,面面相觑之后林师妹迟疑问道:“刚刚……是怎么了?”
“不知道姜栖梧是怎么回事,但裴阁主应该是用了咫尺天涯。”龚明作为迷弟还是对裴靖渊一些标志性的术法了如指掌的。
林师妹沉默了一瞬:“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怎么办?”
龚明惆怅说道:“往上爬吧。”
问他有什么用?他也不会咫尺天涯啊。
林师妹一边爬一边疑惑问道:“刚刚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幼龙?难道姜宗主真的有龙族血脉?”
龚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没别的,纯粹是累的,伤还没好还要爬楼梯,谁爬谁知道。
不过,别说龚明不知道龙族血脉的问题,姜宗主自己也不知道。
他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葬龙台的顶端。
葬龙台顶端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雕刻着阵法。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因为此时半空中还有一个硕大的龙头。
龙身一半在外面一半在葬龙台里面。
这条龙整体呈现半透明状,一看就是已经死去的龙族。
姜鸣欢抬头看着那条龙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灯笼大的眼睛了,嗯,这个灯笼还得是最大的那种。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要跟这条龙魂打招呼吗?
龙魂垂头看着他,硕大的眼睛中也有些迷茫:“你身上有龙族的血脉气息……”
说完它又猛地摇头:“不对不对,是凤族的血脉气息……”
“不对不对,是龙族血脉气息……是凤族……是龙族……”
姜鸣欢:……
不是,这龙生前脑子有病吧?
他上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呢,尽搁这看这条龙摇脑袋了。
龙魂还在那里摇脑袋,而这个时候裴靖渊出现在了姜鸣欢身边。
姜鸣欢愕然转头看向裴靖渊:“你这么快就爬上来了?”
【这腿得捯饬成风火轮了吧?】
【不对,风火轮也没这么快的,这是……咫尺天涯?靠,你咫尺天涯能上来不早说,还要爬楼梯,有病吗?】
裴靖渊当然不是有病,他只不过是在等姜鸣欢爬不动而已。
他看向龙魂,还没等开口,龙魂硕大的龙头就转向了他:“嗯?你……你是人族……却得到了我龙族传承……你做了什么?”
姜鸣欢感应到龙魂对裴靖渊的敌意,立刻有些紧张。
裴靖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他放在储物匣里的昆山玉碎拿了出来。
啊?
这是要开打吗?
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然而裴靖渊也的确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思,龙魂已经明确表现出了不友善,难道还要等它先动手吗?
还不如赶紧干掉它赶紧出去,回云笈宗也好回岁月剑阁也好,终归没了那些碍眼的人。
裴靖渊对待龙魂倒也慎重,直接拔出了昆山玉碎。
这是姜鸣欢第一次见到裴靖渊的剑术。
之前的剑气都不算,之前跟他切磋那个……其实也不算什么。
比起现在,上次切磋更像是裴靖渊逗他玩而已。
昆山玉碎身上的红纹明灭,配合着裴靖渊的凌厉招式看上去便凶得很。
龙魂猝不及防被一剑削去龙角,抬头长啸一声,瞬间整个葬龙台都晃动了一下。
姜鸣欢瞬间紧张起来,一手提刀一手捏着种子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贸然冲上去反而会拖后腿。
裴靖渊倒是依旧冷静,至少从他的剑招上来看十分冷静。
削去龙魂的龙角之后,又开始削它的鳞片。
龙魂自然也反抗,只是无论它用什么术法在裴靖渊面前似乎都不起作用。
或者说裴靖渊对他的那些术法十分熟悉,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抵挡反击。
等到最后硕大一个龙魂愣是让裴靖渊一剑一剑削得烟消云散。
姜鸣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就……没了?”
裴靖渊还剑入鞘转头:“嗯?怎么?”
断水飘出来拍马屁说道:“阁主威武!”
姜鸣欢有些不安:“感觉解决得太容易了一些,会不会有其他陷阱?”
原著里写云宁和江舟在这个龙墓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这龙魂明显是守关BOSS,这么弱的吗?
还没等裴靖渊说话,断水就飘过来说道:“有阁主在你担心什么?刚刚对阁主而言也就是个热身,阁主连四季剑域都没用。”
【咦?好像也是哦,云宁和江舟在这里面九死一生主要是因为他们修为低,裴靖渊修为比他们高那么多,相当于是高级下低级副本,不难也正常。】
姜鸣欢瞬间放下心来,他刚想问怎么出去,忽然感觉葬龙台上狂风大作,须臾竟然形成了一股龙卷风。
裴靖渊立刻到了姜鸣欢身边,将一颗珠子绑在他的手上。
姜鸣欢看着那颗淡黄色的珠子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定风珠。”裴靖渊言简意赅,难得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姜鸣欢而是一直盯着那股龙卷风。
姜鸣欢没有多问,主要是那股龙卷风居然真的风如其名,化为了一条龙。
“哈哈哈哈,卑劣的人族,在龙墓之中,葬龙台上,你永远无法打败我。”
裴靖渊看着“死而复生”的龙魂,情绪依旧平静。
他难得开口说道:“你非要本座将你的魂力全部削散才肯甘心?”
龙魂张嘴对着他们吹了一股风:“人族小儿好大的口气,且将性命留在这里吧!”
姜鸣欢:……
不是他说,依照这龙魂刚刚的表现,很难让人相信它有这个能力啊。
那股风到了姜鸣欢身边之后瞬间化为和煦春风一般吹拂过去,而裴靖渊直接一剑劈过,狂风立刻消散。
唯有断水猝不及防被吹翻了云彩,翻着跟头被吹远了。
姜鸣欢连忙过去把他捞了回来,断水晃了晃脑袋说道:“不行不行,这不是我该掺和的场合,栖梧,你加油吧。”
说完他就钻回了吞鲸。
姜鸣欢:……
这小废柴真是半点指望不上。
不过他觉得这个场合的确也不需要断水出力。
裴靖渊依旧没有用出他的成名绝技四季剑域,而对面的龙魂已经被他削没了三次了。
龙魂越发狂躁却无可奈何,它最厉害的本领似乎就是吹风,各种风。
然而裴靖渊不怕,姜鸣欢手里有定风珠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借机观摩一下修真界战斗才情最高之人的打斗——这是姜鸣欢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据说修真界的绝世天骄不少,可唯有能够将自身实力全部发挥出来才算是战斗天才。
裴靖渊就不一样了,他的战斗才情能够让他的战斗力比纸面实力高出两成。
越是绝境爆发就越厉害。
等到第七次的时候,龙魂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而裴靖渊在即将把它斩散的时候忽然停手说道:“本座已经知晓你如何凝聚魂力,这一次之后你便会魂飞魄散。”
龙魂硕大的龙头趴在葬龙台上,它有气无力说道:“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裴靖渊垂眸:“你若不信,便试试好了。”
姜鸣欢察觉到裴靖渊好像有意留着这龙魂,便故意在旁边说道:“阁主,我没看明白,不如试试吧,不过好像就只能试一次啊,我要是还没看明白怎么办?”
裴靖渊眼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反倒是那龙魂愤怒看向姜鸣欢:“你身负龙族血脉……不对……凤族血脉……不对,龙族……凤族……”
好嘛,又开始卡壳了。
姜鸣欢走到裴靖渊身边看着龙魂说道:“怎么还结巴了呢?害怕也不至于这样吧?”
龙魂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许多疑惑:“你到底是何种族?为何身上有龙族血脉的气息也有凤族血脉气息?”
姜鸣欢心念一动说道:“我不是龙族也不是凤族,我是人族。”
龙魂略微抬了抬头,抽动了一下鼻子说道:“的确是有人族血统,嗯?怎会如此?”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这龙怎么狗里狗气的。
他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龙魂看着他,眼神十分挣扎:“不纯粹的血统如何能够成为本尊的躯壳?”
嗯?
合着是打着夺舍他的主意啊。
龙魂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一道金色剑光闪过,龙魂的身体顿时更加透明了几分。
龙魂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停停停!小友切莫冲动啊。”
姜鸣欢啧了一声:“神龙大人何以前倨后恭?”
龙魂看向裴靖渊说道:“你是否每月十五便因心魔滋生而无法自持?本尊知道如何消除心魔。”
姜鸣欢一听立刻问道:“怎么消除?”
裴靖渊顿了顿,看了姜鸣欢一眼。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姜鸣欢是关心他还是……不想同他双修,亦或是二者皆有?
龙魂说道:“你之心魔因自身而起也因我龙族传承,你只要把传承交给本……哎哟……你你你……你怎么动手?”
裴靖渊还没说什么,姜鸣欢已经拔出吞鲸给了他一刀。
“我看你还没看清形势,竟然还贪图龙族传承,快点说真正的办法,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姜鸣欢玩了个刀花看着龙魂冷笑。
龙魂对他怒目而视:“本尊所言为真,他只要放弃龙族传承便能消除心魔。”
姜鸣欢嗤笑:“你是想说你们龙族各个都有心魔?”
龙魂昂头:“龙族功法只适合龙族,人族强行修习才导致心魔反噬,龙族当然不会如此。”
姜鸣欢有些疑惑:“我学的也是龙族功法,怎么没有产生心魔?”
龙魂一愣,他看着姜鸣欢似乎又有些卡壳。
姜鸣欢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问了,眼看这龙好像又要摇脑袋。
龙魂说道:“或许因为你身上有龙族血脉。”
裴靖渊忽然开口问道:“你是说,拥有龙族血脉学习龙族功法便不会产生心魔?”
龙魂骄傲说道:“当然,人族强行修习必遭反噬。”
裴靖渊将剑架在它的鼻子上说道:“那就将你知晓的龙族传承交出来吧,否则便让你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龙的传人有龙族血统不是正常的吗?凤……龙凤呈祥!肥啾大鹏展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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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个转折别说龙魂了,就连姜鸣欢都愣了一下。
【大哥,你还要修习龙族功法吗?到时候真的压制不住心魔怎么办?】
【别要修为不要命啊,反正你天赋那么好,不用龙族功法也没事啊。】
裴靖渊看了一眼姜鸣欢,他哪里是为了自己,这是为了姜鸣欢要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鸣欢身上竟然有龙凤人三族血统,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姜鸣欢能够修习龙族功法。
如果再扩展一下是不是凤凰一族的传承他也能修习?
可惜凤凰一族的秘境比龙族还要难以寻找。
龙魂看着裴靖渊说道:“你还要修习?不要命了吗?”
他硕大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了姜鸣欢,瞬间了然:“原来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炉鼎,卑劣的人类,竟然用幼蛟当炉鼎。”
龙魂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虽然你身上有人族血统,但比较稀薄,更何况人族并非天道宠儿,不如化为蛟龙,遨游天地之间。”
然后被人族驱逐出界是吗?
姜鸣欢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好的人不当去当龙?
更何况……他们两个之间可能是存在有一方当炉鼎的情况,但从每次……之后他修为就增长不少来看,炉鼎肯定不是他。
姜鸣欢看向裴靖渊,却发现这位大佬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施压。
裴靖渊手上微微用力,昆山玉碎立刻有一半剑身切进龙魂。
龙魂立刻大喊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小友,本尊不过是一条孤寡老龙,当年龙皇离去并未带走本尊,是以才留在这里多年,你若不嫌弃本尊可以随你出去,助你修行……哎哎哎……”
裴靖渊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昆山玉碎继续下切。
龙魂感受到自己身上魂力流失,连忙说道:“停停停,给你给你给你!”
它说着就张嘴吐出来一片青色龙鳞说道:“这便是本尊一族的传承……你!”
裴靖渊拿到龙鳞之后略一检查确认真伪之后,便直接一剑下去,龙魂瞬间开始消散,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斩断了龙魂与葬龙台的联系,让龙魂不能继续凝聚。
龙魂在消散之前声音隆隆说道:“无耻人族!本尊的传承上有封印,你即便拿到也……”
它这话还没说完就没有了声息。
姜鸣欢缓缓转头看向裴靖渊:“就……没了啊?”
裴靖渊收起昆山玉碎歪头看他:“嗯?不然呢?我也没说交了就不杀。”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拿着龙鳞的手都紧了紧。
姜鸣欢……会不会看不惯他这样?
【你赢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本来我还在想这条龙怎么处理嘞,现在也挺好。】
裴靖渊顿时松了口气,他将手里的龙鳞递过去说道:“先收起来,等回去再看。”
姜鸣欢指着自己的鼻子:“啊?给我吗?”
裴靖渊将龙鳞塞进他的手里:“自然,我已不能再多修习龙族功法,你身上有龙族血统,更适合学。”
姜鸣欢拿着冰凉的龙鳞有些不情不愿:“还……还要学啊?”
【我现在要忙得很多了啊,为什么还要学习?反正修为也不算低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裴靖渊平静说道:“试试吧,我也有私心,没有龙族血统学习龙族功法很危险,但修真界如今只有你一个有龙族血统,若是能将功法改良,说不定我就能消除心魔。”
姜鸣欢一听瞬间觉得责任重大,立刻点头说道:“好,我回头看看。”
裴靖渊现在也算是摸到脉了。
姜鸣欢这个人虽然懒散了一些,得过且过了一些,但莫名的热心肠。
只要不是跟他有仇,或者他看不顺眼的人,只要有困难能帮的他都会帮。
正如现在,哪怕他不想学,裴靖渊说能帮忙消除心魔,姜鸣欢也会努力去学。
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能够养出这样的人,跟修真界完全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只是,姜鸣欢真的答应了,他反而又觉得姜鸣欢是不是不喜欢甚至是不想与他双修才这么积极?
毕竟他那么善良,为了帮自己压制心魔并不会拒绝。
至于双修增长的修为……姜鸣欢要是对实力有执念反而好了,裴靖渊能把他牢牢绑在身边,倒也不用天天把人盯这么紧。
裴靖渊心念驳杂终归是受到了那条龙的影响,看着姜鸣欢将龙鳞收起,一瞬间竟然有股拉着对方在葬龙台上神魂双修的冲动,甚至还想更过分一点……灵肉合一。
只是他终究是将邪念压了下去,他看得出来姜鸣欢对于修真界最重视的神魂双修似乎不怎么在意,反而是身体接触更在意一些。
可越是如此,裴靖渊就越想得到。
他这些年清修本就是为了压制心魔,如今……好像压制了下去又好像更厉害了几分。
心魔只是每月十五更厉害,但平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
但凡心境不够平稳它就会出来闹一闹。
姜鸣欢一抬头就看到裴靖渊那双金红眸子正定定看着自己,里面一时清明一时纷杂,他有些担心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裴靖渊的手腕输入一丝道元。
绿色的道元很好地压制了心魔的悸动,裴靖渊没有拒绝只是说道:“没什么,可能龙墓这里有些特殊的东西能够引动心魔。”
姜鸣欢听后皱眉,看了看台阶:“这俩人怎么这么慢啊?”
他倒是很想现在就出去,可是总不好把玉京门的弟子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要是不救出去就要跟玉京门结仇了,更何况还是两条人命。
裴靖渊感受到他的担心,握住姜鸣欢的手说道:“无妨,多等一刻便是。”
虽然他也可以用咫尺天涯去带人,但他不想。
葬龙台的风景不算好,不过好在位置够高,一眼能够看到大部分龙墓地区。
裴靖渊直接拿出了桌椅让姜鸣欢坐下来一边吃一边欣赏风景。
姜鸣欢坐下来的时候恍惚觉得别人都是来历险的,唯有他好像是来度假的。
要说危险,除了一开始江舟带来的危险,后续都没什么。
现在都要出去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逛后花园一样从龙墓走了一遭。
姜鸣欢和裴靖渊倒也没有等很久,半个时辰之后龚明和林师妹就气喘吁吁地上来了。
当两个人手脚并用出现的时候,姜鸣欢忽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还有点感激那条龙魂了。
毕竟要不是他,自己可能也在爬楼梯了。
【裴靖渊狗男人,有咫尺天涯都不给我用,非要我爬楼梯,以后跟他一起出来还要多个心眼才行。】
【哎,不知道龙族有没有什么类似闪现的功法,免得还要指望别人。】
裴靖渊:……
他不过是想要跟姜鸣欢独处一会,结果好像还把人得罪了。
只是他又不能解释什么,只好默默收拾东西。
龚明看着气定神闲的姜鸣欢心里已经不平衡到了极点,然而这次不用林师妹动手,他自己就没开口——实在是太累了,他从来没想到修士爬楼梯居然也这么累。
然而他不开口,姜鸣欢却没放过他们。
姜鸣欢一边递过去一杯茶一边问道:“你们怎么累成这样啊?不就是一千多级台阶?”
这话说得好像刚刚看着一千多级台阶发愁的不是他一样。
林师妹接过那杯茶,对旁边龚明渴望的眼神视而不见。
心里只骂了一句:活该。
她喝完茶缓了口气说道:“到了后面,那个台阶会产生重力,而且是成倍增加。”
姜鸣欢听后顿时同情说道:“那你也的确不容易。”
一旁的龚明有些不服气说道:“虽然困难,但能打磨自身修为。”
姜鸣欢看着他:“哦。”
然后就没然后了,搞得龚明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难受。
裴靖渊心说姜鸣欢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难过呢,他压根不在意能不能打磨。
他走到中间说道:“走吧。”
姜鸣欢后知后觉才发现好像忘记研究怎么出去了。
他只知道葬龙台能出去,但……原作者也没说怎么出去啊。
他甚至没说葬龙台上有龙魂!
算了,主角都没了,这个世界跟原著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好在裴靖渊胸有成竹,他双手结印,很快半空中就出现了一道光圈。
裴靖渊二话没说拉着姜鸣欢就走了出去。
龚明和林师妹立刻跟上。
他们走后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两缕幽魂飘到了葬龙台上。
江舟飘了一圈啧了一声:“居然真让他们跑了。”
云宁冷冷看着他:“说得好像你打得过裴靖渊一样。”
江舟倒是豁达:“也是,走就走吧,你跟我来,咦,不对,他们应该还拿走了别的东西。”
云宁没说话,过了一会江舟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云宁皱眉问道:“做什么?”
江舟说道:“还能做什么?双修啊。”
云宁立刻问道:“你……你到如今竟还想着双修?”
江舟顿时笑道:“为什么不能?不是正好神魂双修吗?放心,你对我还有用,我不会让你死,哦,不对,你已经死了,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双修对你我都有好处,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云宁抿了抿唇缓缓飘了过去,在被江舟缠住的时候,他看着天空表情略显狰狞:姜鸣欢,等他将来修成,一定要去杀了姜鸣欢!
……
出了龙墓的姜鸣欢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有些疑惑:“奇怪,谁又在骂我啊?”
他看了一眼龚明,龚明此时正一脸劫后余生。
看起来似乎不是龚明。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周围的雾气,此时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裴靖渊转头对林师妹说道:“坠龙渊方位你们知晓,接下来自便吧。”
林师妹有些迟疑:“你们不去吗?我是说云宁已死,云笈宗不会放弃这个名额吧?”
姜鸣欢微微一笑说道:“云笈宗自然会去人,只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便与两位同行。”
林师妹有些可惜,倒也没有挽留。
龚明则是巴不得他快点走,反正……反正裴靖渊又不会真的去坠龙渊。
姜鸣欢和裴靖渊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一路回了云笈宗。
他们回去的时候,霓裳长老站在门口迎接,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颇有几分意外却没说什么。
姜鸣欢主动解释说道:“我们进入了龙墓,只是并没有找到小师弟,只找到了他的衣物和储物匣。”
他说着将云宁的外衣和储物匣都拿了出来。
霓裳长老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外衣胸口位置有血迹的时候叹息说道:“如此,他定当是遭遇不幸了。”
霓裳长老的眼中带着些许唏嘘,她对云河明没什么好感,但云宁年纪还小,平日里也算嘴甜,倒也不算讨厌。
她只是觉得云宁不适合当宗主,却不料居然死在了龙墓之中。
姜鸣欢也跟着叹气:“是啊,等等寻个地方给他立个衣冠冢吧。”
云河明好像也只是有个衣冠冢,这两父子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裴靖渊忽然开口说道:“云笈宗之名原本便取自云家,如今云家除名,云笈宗不如也更名吧。”
姜鸣欢和霓裳长老一同诧异地看向他。
裴靖渊不为所动垂眸说道:“也免得霓裳长老睹物思人。”
【我看你就是想把云家父子的痕迹从云笈宗彻底抹掉!】
裴靖渊没说话,也没打算拐弯抹角地解释。
反正他的确是不想让云家父子留下痕迹,既然云笈宗已经是姜鸣欢的,那就该完全属于姜鸣欢。
本来姜鸣欢也不是原本那个云笈宗首席弟子。
霓裳长老显然也觉得裴靖渊是在借机报复,她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姜鸣欢,结果发现姜鸣欢居然在沉默。
霓裳长老不知道姜鸣欢是迫于压力还是单纯地偏向裴靖渊。
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也好,换就换吧。”
反正云笈宗在修真界的名声也就那样,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虽然有宗门支持云笈宗,但是大部分都觉得云笈宗冷血无情,只是不曾说出罢了。
云笈宗早就从根子里出了问题,如今也是时候重新开始,只留一个名字也没什么意义。
她看向姜鸣欢问道:“此事还请宗主定夺吧。”
姜鸣欢知道这次不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就叫……九霄宗吧。”
九霄在道教之中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他是个起名废,只能抄自家各种经典了。
裴靖渊点头:“不错,凤鸣九霄,很合适。”
姜鸣欢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这样看来,倒是跟萧韶殿、溯光轩很搭了。
霓裳长老也点头应道:“就这样定了吧。”
她顿了顿又问道:“云宁既然已经遭遇不幸,不知他之前携带的坠龙渊信物可还有?”
姜鸣欢立刻点头,霓裳长老有些疑惑:“宗主为何不去坠龙渊?如今宗内唯有宗主修为足够了。”
姜鸣欢将那片红色的龙鳞拿出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去,还是长老去吧。”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好好一条龙,招惹裴靖渊干嘛啊,魂飞魄散了吧?肥啾躺在龙鳞上打了个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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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霓裳长老着实愣了一下,还看了一眼裴靖渊。
结果发现裴靖渊看着姜鸣欢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意外便知道这应该是姜鸣欢自己的主意。
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是我?”
坠龙渊的名额一般都是宗内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才能去,霓裳长老修为的确不低,但一起拿在宗门内也排不上号,后来更是出走多年,自然是没有名额的。
姜鸣欢一摊手:“现在云……九霄宗就咱们两个能去啦,我不需要,当然让你去了。”
他顿了顿说道:“如今长老正需要机缘破境,坠龙渊或许就有这样的机缘在。”
霓裳长老一听这才明白为什么姜鸣欢让她去。
她顿时眼眶一红,声音略有些哽咽:“可是……坠龙渊难得……”
姜鸣欢十分大气说道:“没关系,我也在龙墓找到了自己的机缘,更何况五年之后还有长河大会,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拿到名额呢?”
霓裳长老没说话,心知这样的希望很是渺茫。
原本云笈宗的弟子就不怎么出色,这一届如果姜鸣欢还在或许还有一争之力,他不在就只能花钱“买”一个名额。
如今的九霄宗什么都没有,门下弟子连个炼气期都没有,下一届拿什么争?
姜鸣欢再厉害,他是宗主也不能下场,霓裳长老就更不用说了,她的年龄都超了。
可是姜鸣欢执意将龙鳞给她,霓裳长老便紧紧握着龙鳞再三道谢。
这一次机会对她而言是可望不可求的,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机会。
霓裳长老将门内事务细细交代了一番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不如我过两日再走吧。”
留小宗主一个人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小宗主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子,裴靖渊倒是有经验,但他毕竟是岁月剑阁阁主,万一真的想吞并九霄宗……
哪怕理智上知道如今九霄宗对于岁月剑阁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姜鸣欢立刻说道:“长老放心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便关闭宗门,料想也没人敢上门找麻烦,门内事务……就那几十个外门弟子也不算多,没问题的。”
霓裳长老最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鸣欢在她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等她走了之后就开始惆怅:“几十个人啊,这怎么管。”
裴靖渊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在剑阁的时候你管得不是很好吗?”
姜鸣欢摇头说道:“不一样啊,那些弟子我不用负责,只要教学就行,学多少是他们的事情。”
他们有自己的师父,自然有人负责。
现在这些弟子可都要他来负责了。
更何况这些外门弟子的资质也没办法跟剑阁那些弟子比。
要知道能进入讲堂的都是剑阁里面比较优秀的弟子了,这些外门弟子……虽然也可能有沧海遗珠,但整体是比不了的。
裴靖渊说道:“若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外门弟子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就是。”
姜鸣欢摇头:“不,我走之前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的,哦,木行测试石,回头我要弄一个。”
这东西的制作很是方便,只是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石头,然后将五行道元注入其中就会变成测试石,只要被测试者将手放在上面,如果是相对属性就会亮起,资质越好光芒就越亮。
以前因为没有木修,这样的测试石自然也是做不成的,现在以姜鸣欢的修为基本上是可以随便做着玩。
不过九霄宗的测试石基本上都被毁了,木属性需要他制作,剩下的干脆直接买好了。
哦,都没用买,裴靖渊挥挥手就给他准备齐了。
姜鸣欢一边制作木属性测试石一边问道:“你不用回剑阁一趟吗?”
【这一次出来时间不短,剑阁那里说不定有许多事情需要裴靖渊处理。】
【哦,不对,修真界的宗门好像也没那么多事务。】
裴靖渊摇头:“无妨,我在这里多留几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姜鸣欢听后居然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云笈宗之前留下的大阵霓裳长老已经修复了,山门也紧锁,应该也没人敢来闹事。”
姜鸣欢现在也算是有底气,霓裳长老走了之后他就收到了来自玉京门的感谢。
玉京门公开说姜鸣欢和裴靖渊都是门下弟子救命恩人,裴靖渊不必说,姜鸣欢以后便是玉京门的贵客。
有玉京门发声,再加上岁月剑阁,那些散修有什么想法都要掂量一下吧?
更何况姜鸣欢在重要地方都撒上了种子,如今这些种子是休眠状态,一旦有人入侵他便能立刻催生。
哦,这个所谓的重要地方其实就是他自己的院子和弟子房,至于其他建筑……再珍贵还能跟人命比吗?
裴靖渊执意不走说道:“等你把门内捋顺,我陪你去云笈秘地……”他说到这里笑了笑:“现在应该是九霄秘地了,到时候我们走一趟。”
姜鸣欢微微一愣:“啊?哦,对。”
【坏了,九霄秘地不仅需要钥匙,还需要对应的手诀才能进入,可我不会啊。】
【原主的记忆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消散了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怎么搞?】
姜鸣欢有些心虚说道:“那个啊,那个暂时还不着急,我……我要先研究一下龙魂草,那个龙魂草……还是挺有用的。”
【本来想说龙魂草能治他的脸,但是说出去裴靖渊会不会觉得我嫌弃他啊?】
【算了,龙魂草本来就是治伤圣药,先弄出来,然后看裴靖渊自己的意思吧。】
【他就算一辈子不治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自己看不惯作者非要这么写而已。】
裴靖渊“听”了许多,原本他还在思索怎么跟姜鸣欢解释他知道进入九霄秘地的办法。
毕竟当时他搜了云宁的魂。
不过现在……他觉得等等也好。
如果姜鸣欢希望他治脸的话那就治,治得好治不好都没关系。
他应了一声:“那个的确也不急,反正九霄秘地也不会跑,而且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对你也没什么用。”
原本是有用的,可是谁让姜鸣欢去了一趟龙墓拿到了龙族传承呢?
他们甚至掌握了自由出入龙墓的办法,九霄秘地比起来就没那么能看了。
姜鸣欢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好了,测试石弄完了,回头给那些弟子们重新测试吧。”
外门弟子在重新进行测试之前都很紧张。
他们的天赋其实早就已经被下了定论,但那都是在木修出现之前。
万一……万一他们也是木修呢?这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希望。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可若不是木修,或者他们的天赋真的不怎么样,那……又该如何?
也不知道姜宗主会不会降低内门弟子的要求。
姜鸣欢坐在上首看着那些弟子一个一个过来测试,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元和。
感觉回头得从剑阁那边抽调许多弟子过来,毕竟测试天赋只是第一步而已。
现在整个九霄宗的弟子一共九十八人,本来比这个多,但有几个弟子不小心去了后山被妖兽所杀,便只剩下这些人。
等他们挨个测试完之后,真正对木行亲近的不过只有八个人,更多的人是天赋的确不行的那种。
就算是那八个人资质也没多好,只是稍微有点希望而已,成为内门弟子是不够格的。
一时之间现场的氛围都比较压抑。
姜鸣欢坐直身体说道:“好了,弟子们的情况本宗已经知晓,以后本宗自会为你们安排,从今天开始,九霄宗内门弟子的要求不再只看天赋。”
他这一句话让所有弟子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好在姜鸣欢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了,长河大会他都撑下来了,这九十多个人的目光也不算什么。
他稳稳坐在那里说道:“想要入内门,除了天赋年龄之外还要修为,四十岁之前达到炼气期都能进入内门。”
这个要求,嗯,其实是剑阁的要求。
姜鸣欢衡量了一下,也不想因为九霄宗如今的情况就放松要求。
反正他也没什么野心,也不想打造修真界第一宗门什么的,慢慢来吧。
四十岁之前到达炼气期对于天赋不够好的弟子而言的确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至少比之前云笈宗只看天赋强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大部分外门弟子也算是松了口气。
姜鸣欢紧接着就开始对所有弟子进行安排,其中水土两系的修士可以负责管理田间。
金火属性的负责武器铸造。
每个月都有完成标准,连续三个月完成标准在优秀以上赐功法。
这些都是姜鸣欢冥思苦想完成的,想要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儿吃草啊。
至于功法……其实还是九霄宗的,那些散修过来抢夺的时候还很挑剔,功法不够高级他们还不要。
修真界的功法品级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类,其中黄级最多,玄级其次,地级稀少,至于天级……似乎到现在整个修真界也没几种。
龙族功法大部分都是玄级以上,完整的龙族传承甚至可以评到天级。
可惜龙族功法完整的本身就少,最主要的是人类还不能修炼,可不是谁都能像裴靖渊一样压制自己心魔的,无法压制心魔只会真的沦为魔修。
反正不管怎么说,九霄宗还保留了一大批黄级功法,对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够用了。
玄级功法倒也有一部分,不过很多都是霓裳长老在外游历得到的。
大部分宗门之中,贡献功法都是能够获得贡献的,贡献积攒可以兑换更好的东西。
感觉跟游戏里也差不多,可惜姜鸣欢的仓库空空如也,能兑换的太少,这也是他坚持不开放山门的原因。
将这些弟子都安排好之后,姜鸣欢叹气说道:“维持一个山门也太难了。”
要不是这些外门弟子进不了剑阁,他真恨不得打包交给裴靖渊,这哪儿是他能处理的事情啊。
裴靖渊没说直接送功法,他手上的确有不少功法,玄级黄级就不用说了,地级也不少,甚至连天级也有一部。
这些都是跟剑没有关系的功法,剑阁弟子用不到,最多也不过就是看两眼融会贯通一下。
只是直接说送倒是有些看不起姜鸣欢的意思。
更何况送完之后呢?云笈宗算什么?岁月剑阁的附属宗门吗?
从姜鸣欢这一系列的举动来看他是想好好经营宗门的,那便公事公办好了。
他开口安慰说道:“万事开头难。”
一旁的元和忍不住看了一眼阁主。
万万没想到他家阁主还有安慰人的一天,不对,应该说他家阁主居然还会安慰人啊。
姜鸣欢惆怅:“这也太难了一点。”
【这还只是重建,九霄宗好歹留下了点底子,别的不说地盘还在,灵田也在,功法也有一部分,还有霓裳长老把前期都梳理得差不多了,当初裴靖渊不知道多难啊。】
裴靖渊倒是不觉得难,那时候他只觉得大仇得报,郁气尽消,天地之间合该有剑修一处容身之地。
毕竟在剑阁出现之前,剑修在修真界的地位也就那样。
他看着姜鸣欢说道:“之前你教过的那些弟子还在盼着你去上课呢。”
姜鸣欢脸一垮:“我倒是也想,但是没时间啊。”
裴靖渊说道:“如今宗门内事务也不多,倒不如开启讲堂,我直接让那些弟子过来学习便是,正好也帮你教导一下这些外门弟子。”
那些也算得上是剑阁精英弟子,过来给这些外门弟子当师父都绰绰有余。
姜鸣欢顿时惊讶:“啊?这样好吗?”
裴靖渊问道:“有何不可?就当他们是外出游历,都是修炼,在什么地方都一样。”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修真界的留学生?
不对,是交换生,只不过现在只有剑阁弟子过来的份儿,九霄宗的弟子目前是没资格过去的,过去也听不懂。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剑阁那边的田地也还是需要人打理的,让他们轮流过来吧。”
裴靖渊微微一笑:“好,这样你也能腾出时间做点别的事情。”
“嗯?什么事情?”姜鸣欢一边盘算着讲堂放在哪里一边随口问道。
“龙族传承,你难道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你累死我得了!肥啾躺在地上耍赖蹬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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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姜鸣欢倒是没忘,他就是有些心累。
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教导门内弟子,教导剑阁弟子,重新种植灵田并且选择能够让九霄宗打出招牌的灵植,除此之外还要开辟试验田……等等。
这么多事情都等着做,他也的确是没什么心思去研究龙族功法。
当然最主要的是龙族功法给他的心理阴影有点深,第一次接触的龙族功法就有点不太正经,联想到龙性本淫这四个字,他对那个所谓的传承还是有所怀疑的。
此时见裴靖渊提起,他支支吾吾说道:“这个……先不急,我要……哦,对,龙魂草,我要想办法培育一下龙魂草,这是疗伤圣药,若是能培育出来剑阁和九霄宗弟子出门在外都能放心不少。”
姜鸣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裴靖渊的脸,生怕对方浑身上下都是敏感肌,提了要不高兴。
裴靖渊倒是没有再劝只是说道:“好。”
姜鸣欢瞬间放心不少,跟他商量了一下九霄宗和剑阁的贸易往来。
姜鸣欢准备在九霄宗大量种植九转灵芝,正好这玩意他刚有点突破,之前没来得及大规模种植就匆匆去(抢)救(机)人(缘)去了。
如今正好九霄宗的灵田被掠夺一空,用来种植九转灵芝再好不过。
裴靖渊有些意外:“灵稻和灵麦呢?不种吗?”
姜鸣欢摆手:“剑阁和九霄宗就别彼此争抢了,反正修真界灵植那么多,总有能用的,灵稻和灵麦让剑阁弟子继续研究就好了。”
裴靖渊有些无奈:“剑阁弟子哪里会研究这些东西。”
姜鸣欢便说道:“那也没关系,等我这边有木修成长起来之后安排过去帮忙研究就好了。”
说完之后他越发觉得像是交换生了。
裴靖渊倒是没反对只是说道:“那现在你手下这些弟子可不够。”
他说完不等姜鸣欢开口便说道:“不如我让人把陈安送来吧。”
姜鸣欢略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都没想起来陈安是谁,思索一下才想起来是长河大会上炼气期第三那个修士。
想起这个人他忽然有点心虚,当初陈安为了他执意拜入剑阁,还引起了一点点风波,为了跟随他修习木修,甚至还要转修剑术,结果他现在跑回九霄宗,要不是裴靖渊提起,他险些把这个人给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愿意留在剑阁就让他在剑阁,到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过来听课就是。”
裴靖渊却知道陈安未必愿意留在剑阁,那小子铆足了劲想要当姜鸣欢的弟子呢。
哪怕当不成亲传当个普通弟子也好。
不过裴靖渊没说,姜鸣欢收不收徒由他自己决定,他更希望姜鸣欢不收徒。
姜鸣欢带着人跑去灵田溜达了一圈,发现九霄宗的灵田完全比不上剑阁,不过也没关系。
普通田地他都能种了,这灵田好歹比普通土地强多了。
只是在翻地的过程中,姜鸣欢遗憾地发现那几位选出来的木修一样是看不到营养液存在的。
他有些遗憾,不过他倒也看得开,反正种植灵植可以依靠木修的道元,营养液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陈安过来的时候,姜鸣欢正好带着土系的弟子把讲堂盖好。
不得不说,修真界真的是十分残酷的地方,无时无刻不体现着天赋差异。
之前在霜回谷盖讲堂的时候,剑阁弟子盖得十分轻松,压根就没用多长时间。
而现在这些外门弟子用了五天才盖好,质量也比不上剑阁的,凑合用罢了。
姜鸣欢最后是打着装饰的借口用藤蔓加固了一下讲堂,从外表看仿佛是藤蔓制作的屋舍一样,倒也算是九霄宗特色了。
元和带着那些交换生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这个屋舍不怎么样,随口说道:“宗主怎么不等我们过来?”
九霄宗外门弟子听后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
姜鸣欢没说什么,修真界就是这样,人情世故也是看实力的。
他只是笑着说道:“跟着你过来的都是木修,等你们有什么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还能锻炼一下他们对道元的运用。”
这些土修弟子的确资质不够好,修为也不够高,但可以慢慢来嘛。
其实这些没入门以及炼气期弟子才是修真界的基石。
在剑阁的时候,要不是裴靖渊发话,哪里能让筑基期弟子为他盖房子?
元和心说我也可以带土修弟子来的,到时候再让他们回去呗。
不过到底是九霄宗的内务,他也没有多说只是将名单递给了姜鸣欢。
那是第一批过来的弟子。
姜鸣欢看了一眼,很好,交换生的名额也是按照修为综合成绩安排的。
他对元和很放心,直接说道:“宿舍也都准备好了,条件可能不如剑阁,忍一忍吧。”
元和笑道:“我等剑修如何能够贪图享受?便是没有宿舍幕天席地也无妨。”
姜鸣欢挥挥手:“那可不行,跟着我的弟子可不能吃苦,能舒舒服服地修炼干嘛非要没苦硬吃,行了,去吧,陈安留下。”
陈安顿时一阵激动,脸又红了。
姜鸣欢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一激动就面色通红。
他看着陈安认真说道:“你真的想好要来九霄宗吗?”
陈安结结巴巴说道:“想……想好了,我……弟子就是为了……为了姜宗主来的。”
裴靖渊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冷哼了一声。
陈安立刻闭嘴低头,姜鸣欢回头对裴靖渊笑着说了句:“好好地吓他干嘛?”
裴靖渊心说要不是你在这里,我现在已经拔剑了。
只是想一想,对着一个炼气期弟子拔剑也的确有失身份。
他只好不咸不淡说了句:“来了九霄宗便好好修炼,不可懈怠,如今宗内事务繁多,姜宗主也未必能时时指点你,你自己莫要耽误自己。”
最重要的是没事儿别总缠着阿欢!
陈安努力点头,姜鸣欢顺手拿出了一枚雕刻着云纹的墨玉牌说道:“这是你的腰牌,切记不要弄丢,有这个你可以自由出入山门。”
陈安十分惊喜地接过那枚墨玉牌,看着上面镌刻的陈安二字有些不敢置信问道:“这……这是内门弟子腰牌?”
姜鸣欢点点头:“正是,以你的修为资质当内门弟子绰绰有余,便是首席弟子也当得,只是如今宗内人才凋零,日后定是要重新招收门人的,现在就定下你是首席弟子,到时候必然有人不忿,本宗便想着等日后再定也好,你可一定要努力。”
说完这番话,看着陈安激动又信赖的目光,姜鸣欢觉得自己给人画饼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这跟给陈安面前吊根胡萝卜有什么区别?
只是姜鸣欢的确不打算这么早就定下首席弟子,首席弟子一般都是下一代,没有跟宗主平辈的。
更何况首席弟子也要有师父教导才行,以往云笈宗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唯有宗主的亲传弟子才能成为首席弟子。
不过现在姜鸣欢不打算按照云笈宗的规矩走,他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收弟子,难道九霄宗要一直没有首席弟子吗?
首席弟子不仅是个好听的称号,也有它的职责,他要是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那个,是宗门新一代的门面也是标杆。
但仅仅只是修为高还不行,还要品德够好,有足够的领导能力和人格魅力,让师弟师妹们能死心塌地追随,形成凝聚力才行。
可惜,以往的云笈宗别说首席弟子,就连宗主都做不到这一点。
否则在云笈宗出事那晚,但凡他们有个人站出来组织一下抵抗都不会那么迅速就被灭门。
或者说云笈宗被一群散修灭门这件事情本身就很离谱。
真是充分体现出了云笈宗外强中干。
姜鸣欢给陈安画完饼之后又继续给其他弟子画饼。
他点了两个性格坚毅,比较勤奋的弟子说道:“你们两个最近修为进境很大,距离破境一步之遥,若是破境之时没有把握,可以寻找修为高的师兄护法。”
姜鸣欢没有直接说陈安,主要是因为等到以后弟子多了,以陈安的资质和修为不可能还去给外门弟子护法,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
陈安主动说道:“宗主放心,有时间我也会指点师弟们的。”
嗯,虽然陈安入门晚,但是谁让他修为高呢。
除非一个师父门下会按照入门时间来排序,否则宗门之内都是按照修为高低来论。
姜鸣欢点头:“你今日奔波劳累也辛苦了,明日讲堂会开课,先回去休息吧。”
陈安点头离开,姜鸣欢看着他的背影开始思索,他的讲堂是不是也要开始分年级了。
陈安和九霄宗的弟子都是没有听过课的,而剑阁弟子都已经有了基础,连考试都经历了大大小小多少场了。
只是如今初学弟子太少,分开的话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教导。
只能先委屈这些入门弟子跟着听一听,实在不懂的就去求助师兄们好了。
这样看来,完全封闭山门也不可取,至少要收一些弟子之后再封闭。
姜鸣欢忽然有了个主意,他跑去找裴靖渊问道:“你说我卖木属性测试石怎么样?”
裴靖渊顿了顿问道:“缺钱了?”
姜鸣欢摇头:“不不不,我就是突然想要收一些弟子,但还不想大张旗鼓,就想放出风声去,能够让丁等测试石亮起的修士才能来参加入门测试。”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其实也缺钱的,谁会嫌弃钱多呢?肥啾抱着道元石蹭了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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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丁等测试石?”裴靖渊意外:“哪儿来的丁等测试石?”
“我自己弄出来的。”姜鸣欢说道:“基本上只要木行亲和比其他五行强一点就能让丁等测试石亮起来,这样可以淘汰一批人。”
长河大会的时候就有许多修士试图来拜入他门下,当时他说只要能通过剑阁考核的都可以来讲堂听。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剑阁那里他是没时间过去讲课了,所以只能把人招到九霄宗。
不过九霄宗再怎么缺人也不会贸然收很多人的,姜鸣欢设定的门槛也不低,至少要让丙等测试石亮起来才行。
而九霄宗一旦放出风声,很可能许多人都要蜂拥而至,那么多人一同来参加测试对于九霄宗如今的组织能力而言是个巨大的考验。
姜鸣欢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肯定要出乱子,不如先定下来一个门槛——真正有木属性亲和的才能来。
只是如果是别的属性亲和,散修们还可能知道,木属性的测试石都已经失传很久,大家没办法测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木属性亲和呢?
这才是姜鸣欢要放出丁等测试石的真正目的。
本来他是想要直接发放,但是想想就算是发放也会有人聚集到九霄宗附近。
鱼龙混杂对九霄宗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有心怀不轨之徒呢?
所以他干脆想要委托修真界最大的芝麻商铺来出售丁等测试石。
他也不要钱,卖出去的钱都归芝麻商铺所有。
只是他跟芝麻商铺也没什么往来,更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所以才问裴靖渊。
裴靖渊随口说道:“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可能需要很多测试石,你又何必让自己这样劳累?”
姜鸣欢笑道:“我才不会亲力亲为呢,正好让陈安带着门下弟子锻炼对木系道元的掌控。”
对于资质不够好的修士而言,修炼就是个水磨工夫,要加倍努力一点点打磨才能进步。
天道不公,但也没有办法。
所以姜鸣欢几乎是见缝插针地给他们找些事情来锻炼对道元的掌控。
当然他门下弟子已经很努力,只是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最是枯燥,又没有反馈感,灵田也不可能现在就让他们上手,所以就要找些事情做,让修炼不再变得那么枯燥。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再找几块田地开采出来,到时候一部分作为自己的试验田,一部分分给修行进步最快的弟子,田地里产出的东西售卖之后除了需要缴纳一部分佃租之外,剩下的都归他们。
反正是多管齐下,他连承包责任制都想了一下,不过宗门建设不需要这种制度,他也就放到了一边。
裴靖渊任由姜鸣欢去折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出手。
反正就算九霄宗真的支撑不起来也没关系,姜鸣欢还能跟他一起回剑阁。
这一次裴靖渊就直接让人去找了芝麻商铺的人。
裴靖渊虽然平日里仿佛是个不问外界的修炼狂,但实际上他在外面走南闯北那些年交了不少朋友,人脉广阔。
如今到了他这个地位,只要不是过分要求,大部分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更何况芝麻商铺早就看着剑阁做粮食生意眼馋。
只不过不敢上门搭线,更不敢私下接触岁月剑阁的阁主夫人。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对于姜鸣欢的提议自然是满口答应,不过他们也有要求——九霄宗如果有新品的话,要在芝麻商铺出售。
姜鸣欢斟酌半晌说道:“如果是成品可以,但如果是原材料九霄宗要自己出售,若是芝麻商铺同意便签契约吧。”
芝麻商铺掌柜问道:“这个成品指的是……”
成品和原材料这两个词感觉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姜鸣欢说道:“比如说丹药之类的……”
芝麻商铺掌柜绿豆大的小眼闪着精光:“姜宗主还会炼丹?”
姜鸣欢含笑不语,他当然不会啦,但是他会想办法招收丹师,他要为九霄宗的长远考虑。
根据木修前辈们的手札,木修做炼丹师是最有优势的,毕竟没有人能比木修熟悉那些草药的药性。
芝麻商铺掌柜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些肉痛说道:“那好吧,炮制好的药材……总能交给我们售卖吧?”
姜鸣欢这次倒是答应得痛快,反正只是药材而已。
掌柜立刻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契约。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裴靖渊伸手说道:“本座看看。”
掌柜立刻心中一凛,立刻递了过去。
幸好幸好,他在拟定契约的时候没打算坑这位新任宗主,要不然只怕今天走不出这扇门哦。
姜宗主脾气好,好说话,裴阁主可不是个善茬,当年岁月剑阁也跟芝麻商铺做过生意,甚至现在也是稳定的供货商和买家,只是双方稳定往来的过程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裴靖渊看完之后对着姜鸣欢点头说道:“可以。”
姜鸣欢这才一边签一边说道:“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芝麻商铺的掌柜立刻偷偷看了裴靖渊一眼,有些遗憾……面具挡着没看到裴阁主笑没笑啊。
不过感觉心情应该很好的样子。
哎,年轻小道侣就是黏糊。
掌柜接过契约之后眉开眼笑,笑得原本就小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对着裴靖渊和姜鸣欢拱手说道:“祝两位灵犀共契,沧海同舟,在下这边告辞了。”
“啊?”姜鸣欢茫然地送走了掌柜。
谈好了生意怎么就成了开始祝福了?修真界这都什么毛病啊?还是说修真界结婚的太少?
搞得他现在对于这种祝福都已经免疫了。
随便吧,他要忙着去垦荒了,哪儿有心情管这些事情。
测试石放出跟垦荒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行的,灵田那边也在种植九转灵芝。
姜鸣欢就算再忙都要跑去灵田看一眼,随时查看九转灵芝的情况,生怕这些九转灵芝太任性,在岁月剑阁好好长到了九霄宗就不好好长了。
幸好他的培育方向没有什么问题,第一批九转灵芝成熟之前就有散修陆陆续续想要申请加入九霄宗了。
姜鸣欢让陈安安排金火两属性弟子过去对前来参加测试的散修进行登记,然后再对着名单“政审”。
所谓的“政审”其实也就是查看这些散修有没有跟妖魔打过交道,至于别的也没办法查。
毕竟在修真界跟妖魔有关联才算是有案底,其他什么杀人越货之类的都不算。
当然还有一些隐形的规则,如果这个散修杀过宗门弟子,九霄宗也不会收的。
这是为了避免将来跟其他宗门出现冲突,冲突这种事情肯定不可避免,但短时间内姜鸣欢还是想猥琐发育一阵的。
至于杀过散修的……也没办法管,真要是不让杀人,这些散修没有一个能入门的。
姜鸣欢能做的也就是等他们入门之后让他们先学习门规。
九霄宗自从重建之后门规与以往已经大不相同,放到最上面的不是督促门下弟子努力修炼,而是让他们不能残害同门。
姜鸣欢之前听那些外门弟子讲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云笈宗一整个丛林法则。
门内得资源都是要争的,贡献制度几乎为零,哦,甚至贡献还能抢夺。
姜鸣欢也是服气了,直接规定贡献可以互相转让甚至在门内用贡献做交易,但是必须要在专门的部门进行才行,只有部门认可才算交易成功,私下转换则会被罚。
除此之外,转换和交易都是要交一部分手续费的,为的就是让大家想清楚。
嗯,这个部门姜鸣欢甚至起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支付宝。
“支付……宝?什么意思?”裴靖渊坐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姜鸣欢心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为了纪念一下而已。
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越长,过去的记忆就越模糊,一些细枝末节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而他若是突破到元婴会有八百年寿命,减去他现在的年纪还有七百多年,就算突破不了,也还有三百多年。
三百年的时间过去,要是不留下一些痕迹,恐怕那二十多年的记忆会变成一滴记忆汪洋中的小水滴。
他随口说道:“没什么特殊含义,支付嘛,就是付钱的意思,好啦,我要去炼丹房看看了,你是去修炼还是跟我一起去看?”
裴靖渊摇头说道:“你去吧,小心些。”
姜鸣欢对他摆了摆手就走了,裴靖渊看着那抹红色身影远去,这才微微一笑找了个地方继续修炼。
姜鸣欢到了丹房之后,正好听到里面两个人在吵架。
“你这火不行啊,能不能再旺一点?”
“你是想把我的道元全部抽干吗?就这样了,不能再旺了。”
“感觉差点火候啊,我跟你说,要是这炉丹药废了,我看你怎么跟宗主交代。”
“呵,你当宗主是云河明呢?我又没有偷懒,能力在这里,宗主也不会怪罪我,倒是你,你这配方对不对啊?我的火不对,你的丹方也可能不对啊。”
“胡说,这个丹方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怎么可能不对?”
“那要不然怎么会不成功?”
姜鸣欢听了一会,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争吵声停了下来,丹房门打开之后,丹修莫梁立刻行礼:“见过宗主。”
正在维持炉火的火修王正龙也立刻起身说道:“见过宗主。”
姜鸣欢摆摆手:“不必多礼,怎么回事?丹药炼制不出?”
莫梁和王正龙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莫梁有些垂头丧气:“是我没用,辜负宗主期待。”
王正龙连忙说道:“不不不,是我的问题,修为不足,不能满足炉火的要求。”
姜鸣欢听后十分欣慰,别的不说,现在宗门内的风气多少是改变了一些了。
那些外门弟子或许还带着一些不太好的习惯,但是严格的管理下都在慢慢变好,尤其是有陈安这个大师兄做榜样,还有剑阁弟子的影响。
而新收进来的这些散修也不错,或许是因为找到一个收留他们的宗门不容易,所以一个比一个珍惜这次机会。
姜鸣欢摇头说道:“我不是来问责的,主要是想看看哪里出问题,会不会是草药的问题?九转灵芝药性不够?”
莫梁用的九转灵芝是灵田里种植出来的第一批。
也算是培育后第一次大规模种植,虽然外表没什么问题,对比一下内部灵气含量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药材这东西,可能炮制的时候少一步或者采集的时候有点什么差错就造成药性流失。
姜鸣欢说完之后,莫梁跟王正龙立刻异口同声说道:“不可能!”
姜鸣欢:……
很好,虽然吵架,但看起来还是挺有默契的。
莫梁立刻说道:“宗主不必担心,这批九转灵芝的药性绝对足够,跟野生的相差无几!”
莫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坚定,生怕因为他没炼制出丹药导致他们家宗主道心破碎。
毕竟小宗主还年轻啊,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可得保护好。
遇到一个正常老板太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当一群法外狂徒的老板,总有一种带着他们种田是在劳动改造的错觉。肥啾一边刨地垦荒一边叹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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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姜鸣欢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哭笑不得,只是说道:“若是药性有问题你直接说啊,我好带着陈安他们一起调整一下种植方式。”
莫梁斩钉截铁:“没有,丹药没有炼制出来是我的问题,跟药材没关系!”
一旁的王正龙说道:“也可能是其他药材的问题,到时候都换成我们自己培育的就好了。”
莫梁瞬间给了他一肘子:“你当这容易呢?”
这货真是不打不行,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他们宗主找事儿干。
姜鸣欢也的确是没有太多功夫一样一样去培育,他还有别的事情做。
他直接说道:“你给我解释一下丹方吧,我们研究一下。”
他对丹药的炼制的确是没什么了解,哪怕现在炼制的是最简单的回元丹。
莫梁也不藏着,反正回元丹这种基础丹药的丹方也不是什么秘密,是最容易获得的丹方之一。
回元丹之所以没有泛滥,全凭着九转灵芝以一己之力拉高难度。
固定生产九转灵芝的那些药田早就被大宗们圈起来,野生九转灵芝全靠运气。
最主要的是回元丹炼制的时候失败率都很高,能够炼制好回元丹的丹师也不可能没有宗门要。
莫梁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惭愧,终究是他没本事。
小宗主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只会浪费药材,这些药材价值也不低啊。
姜鸣欢看了一眼丹方,细细了解了一下。
也没有多深入了解,更多的是了解这些药材的属性。
药材也不都是木属性为主的,它们也可能偏火属性或者水属性。
姜鸣欢了解之后直接将道元探入丹炉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种植出来的九转灵芝跟野生的的确有略微区别——比野生的药性更强一些。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他顿时放下心来,不怕药性好,就怕药性不够。
不过这个药性也不是随便一个木修就能感受出来的,首先要了解草药的特性,然后还要有足够的修为。
姜鸣欢对莫梁说了之后,莫梁立刻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减量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手法不对或者王正龙的炉火不够,万万没想到是药性太强打破了平衡。
姜鸣欢在炼丹房看着莫梁炼丹,忽然觉得如果他没当这个云笈宗宗主的话,当个丹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选择不同的药性进行搭配,尝试不同的方法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过,以现在的药材价格,哪怕是循规蹈矩的丹修想要有所成就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像是莫梁这样能够炼制回元丹的丹修都很少。
莫梁算是姜鸣欢运气好碰上了,他原本也有宗门,只不过那个宗门老掌门羽化,新掌门是他的儿子,但是却不能服众,于是争了一个血雨腥风。
莫梁虽然没有去争,但是他的父亲却参与其中,后来他父亲身死,他也只能逃出宗门当个散修。
想要去大宗门没有竞争力,小宗门还不如当散修自由自在。
九霄宗如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算不上大宗门也是中上等,简单来说就是九霄宗运气好,莫梁运气也不差。
在调整丹方之后,莫梁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回元丹,激动地跟王正龙抱在了一起。
姜鸣欢微微一笑悄悄离开了那里,然后转头找来了陈安。
“九转灵芝的种植你们都熟悉了,以后按照这个来就行,如果想要开辟新的药田记得申请。”
陈安有些不安:“宗主,您……您不管了吗?”
姜鸣欢说道:“九转灵芝短时间内没有改进的必要,现在就很好,我要去培育别的灵植。”
陈安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宗主要回岁月剑阁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哎,他家宗主跟裴阁主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算。
以往不是没有宗门联姻,但是从来没有掌门之间嫁娶的。
毕竟掌门自然是要留在自家宗门的,两个人只能长期分居。
现在裴阁主迁就宗主,可万一呢?
九霄宗上下都还挺担心的,哪怕是云笈宗最鼎盛的时候也比不上现在的岁月剑阁,如今的九霄宗就更不用提。
姜鸣欢完全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帮裴靖渊管理岁月剑阁九霄宗分阁。
可是谁家傀儡会忙成他这样啊?
傀儡不都是什么都不干的吗?裴靖渊也不怕他做大做强谋朝篡位。
姜鸣欢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回到了溯光轩,直接进了后院问道:“怎么样?”
断水叹气摇头:“不行啊,这东西怎么这么挑食啊?难道非要龙血龙肉才行吗?”
姜鸣欢蹲在开辟出来的小药田旁边看着里面蔫头耷脑的龙魂草也开始皱眉。
“不能吧?那下面不也埋着人吗?”
“那就是要修士的血肉?”
姜鸣欢跟断水面面相觑,要修士的血肉……那也不行啊。
断水偷偷说道:“其实真要修士的血肉也不是不行,你可以去跟寂灭堂买啊。”
姜鸣欢面无表情地把他按进了云彩里:“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寂灭堂的杀手可不管修士是不是无辜,你敢买他们就敢卖。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啊!
姜鸣欢看了看自己的手比画了一下,他是修士身上还有龙族血脉,总不能要用他的血来培养吧?
一旁的断水从云彩里钻出来握住他的手腕惊恐说道:“你可不能想不开,不能用自己的血啊,要是阁主知道了,只怕我就活不成了啊。”
真出事那就不是去铸剑炉里面炉思过就能解决得了的。
“什么用自己的血?”
裴靖渊来得十分正好,断水立刻飞过去告状,生怕被误会自己监督不力。
裴靖渊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龙魂草:“拔了吧。”
姜鸣欢站起来没好气说道:“你听他胡扯,我就是在思考而已,真以为我不怕疼吗?”
【要是性命攸关,放点血就放点血了,只为了给你治脸的话还是算了吧,反正你天天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到。】
裴靖渊听了却也没有多开心,龙魂草本身就有极其强大的治疗能力,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倒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的性命攸关,尤其是亲近之人,说不定他真的会用自己的血去浇灌。
裴靖渊自信却不自负,修真界比他修为高的也不是没有,哪怕他到了元婴期也未必就真的不会遇到危险,万一……
要不让莫梁来把所有的龙魂草都入药吧,没有了能够种植的本体,姜鸣欢也只能放弃。
唯一麻烦的在于姜鸣欢知道了怕是要翻脸。
毕竟那些龙魂草都在他的储物匣内,哪怕那些储物匣的禁制对裴靖渊而言没什么用,也不是他随便翻找的借口。
姜鸣欢站起来说道:“我回头留一株龙魂草看看能不能种回去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定期去龙墓中收集了。”
他说完之后觉得这种把龙墓当自家后花园的语气好像不太合适,他有些迟疑问道:“能行吗?”
裴靖渊看着他问道:“确定需要血肉?”
姜鸣欢摇头:“不确定,但是目前营养液和道元对它都没用。”
裴靖渊想了想转头对断水说道:“你去拿点鸡血鸡肉来。”
断水立刻踩着小云彩跑走了,等他回来之后也不等裴靖渊吩咐,直接将鸡血鸡肉都埋在了龙魂草的周围。
姜鸣欢有些嫌弃地用道元查看了一下,发现龙魂草内部的灵气虽然没有增加太多,但也没有流失。
他想了想说道:“有用,但是用处不大。”
裴靖渊略一点头又吩咐断水:“去云仓坊弄一些妖兽血肉来。”
咦?
妖兽?
姜鸣欢一拍脑门:“哎,我怎么没想到啊。”
他都忘记妖兽这种存在了,也是他没怎么出门猎杀过妖兽,要不然早就应该想到。
龙魂草汲取的是血肉之中的灵性,这种灵性跟土壤中的营养物质还不一样,所以那些营养液是没用的,道元也起不到辅助作用。
如果是妖兽的血肉或许还行。
果然,妖兽血肉埋下去之后,龙魂草几乎是瞬间精神了起来。
姜鸣欢立刻动用宗主玉令查看了云仓房的妖兽血肉存储,然后发现不是很多。
这些妖兽血肉大部分还要供给门下弟子食用,就算只用血也不是很够。
姜鸣欢皱了皱眉。
【哎,那些散修居然连妖兽血肉都给抢走了,真是贼不走空,早晚收拾他们,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妖兽血肉原本是哪儿来的啊?是剑阁提供的吗?问裴靖渊会不会太奇怪了?】
【好歹原主曾经是首席弟子,连宗门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应该不可能吧?那么问题来了,我该去问谁啊?霓裳长老走之前也没跟我说啊。】
姜鸣欢有些头痛,现在九霄宗只是勉强运转,方方面面都不完整,云仓坊这些妖兽血肉很可能是元和他们带来的。
裴靖渊见姜鸣欢苦恼的脸都皱了起来,实在是看不下去说道:“如今灵田已经步上正轨,你也该让陈安带着那些内门弟子前往后山猎杀妖兽历练了。”
姜鸣欢:“啊?”
断水在一旁帮忙说道:“对啊,正好他们猎来的妖兽还能用来浇灌龙魂草。”
姜鸣欢不敢说压根就不知道后山有妖兽,他只好握住宗主玉令查看了一下宗门内的资料。
幸好这些资料对那些散修没用,他们没有全部抢走,只是烧了一部分,不过霓裳长老也已经补齐了。
他看了之后才知道九霄宗的面积虽然也不算小,但是可以供修士活动的地方并不多,大部分地方都有妖兽活动,每年都要安排内门弟子去猎杀妖兽。
一方面是补充门内消耗,另外一方面是历练弟子。
修真界虽然凶残,但也没到让宗门弟子在内部或者出去随便找人练手的地步,宗门弟子想要磨炼自身,妖兽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姜鸣欢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问道:“会不会太危险?”
裴靖渊说道:“有陈安带队你也不用担心,更何况到时候剑阁弟子也可以一同前去。”
姜鸣欢摇了摇头:“剑阁弟子让他们随意,九霄宗的弟子去猎杀妖兽还能获取贡献,剑阁弟子又不能。”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过来交换的剑阁弟子也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增加一种货币。”
裴靖渊顿时来了兴趣:“嗯?增加货币?”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现在剑阁和九霄宗算是……呃……应该算是盟友吧。”
他说着看了一眼裴靖渊,不知道裴靖渊是怎么想。
裴靖渊微微一笑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态度……怪让人害怕的,裴靖渊这态度怎么感觉……一点也不想要九霄宗的呢?】
姜鸣欢斟酌说道:“如果是联盟的话完全可以弄一个单独的货币,然后可以两边流通,交换弟子在交换期之内获得的贡献算作联盟贡献。”
裴靖渊点头:“可以。”
姜鸣欢瞬间说道:“那把剑阁的体系拿来吧,反正九霄宗初建,体系还没成型,也不完善,用九霄宗的规则不合适。”
裴靖渊:……
你直接说懒得动脑子就好了。
裴靖渊倒也无所谓,点头应了一声。
姜鸣欢立刻安排人去通知门下弟子,反正九霄宗如今人少,只要跟陈安说一声,连交换弟子那里都不用他操心。
说实话,姜鸣欢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对陈安压榨得有点厉害,只是给人家画饼,不让他当首席弟子都有种良心不安的感觉。
联盟规章一出现之后,剑阁弟子瞬间就积极很多,天天拉着九霄宗弟子去猎杀妖兽。
可是九霄宗弟子都是木修啊,如果说掌门的气质能够影响一个门派的话,那么九霄宗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宅。
这些木修一个比一个宅,天天守着灵田,哪怕看到九转灵芝稍微长大一点都会高兴几分。
猎杀妖兽对他们而言简直是酷刑。
姜鸣欢一看这样不行啊,他可以宅可以懒散,但是门下弟子要勤快一点,要不然他这个当宗主的怎么躺平?
于是他直接将之前培育的蔬菜种子也都拿出来放到了云仓坊以供兑换。
想要种植新的灵植?可以,拿贡献来换。
种地当然也能获得贡献,但是相对而言比较慢。
最快的大概就是去猎杀妖兽,不过姜鸣欢担心弟子们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他还设定了一下,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前去猎杀妖兽,外门弟子不能去。
毕竟那些妖兽最低修为也有炼气期,外门弟子大部分都还没有踏入炼气期,他们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他往云仓坊放了新的种子之后,内门弟子都积极了许多就连莫梁都开始凑热闹去猎杀妖兽。
用莫梁的话来说:“妖兽身上也有宝贝,适合入药,门主想要的药膏多少也要用到一些。”
姜鸣欢想要的药膏自然是治疗裴靖渊脸上伤疤的药膏。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龙魂草……长得漂亮,就是种植的时候味儿不太好闻啊。肥啾翅膀捂鼻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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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剑阁弟子们的带动之下,妖兽的血肉供应充足,龙魂草的培育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姜鸣欢为了让这些龙魂草长得快一点,他直接动用自己的道元提取血肉之中的灵气,然后输入到龙魂草之内。
不得不说,龙魂草的确不一般,如果换成普通灵植,面对这样的拔苗助长可能早就死了。
可龙魂草不仅没死,反而很滋润,大有来多少能吃多少的架势。
在姜鸣欢的“喂养”之下,这些龙魂草长得甚至比在龙墓中还要大了一些。
姜鸣欢本来还担心这些龙魂草被催生起来,年份不够药效会打折扣。
他穿过来之前经常听一些老中医吐槽,药材规模养殖之后药性都比以前差了,导致他们开方子的时候药得加量,很容易引起患者疑虑。
不过他培养龙魂草只是减少了时间,该给的营养物质都给上了,还经常变着法的喂道元,连种龙魂草那块地方被精血染红了都没嫌弃,龙魂草自然也没掉链子。
他拿着龙魂草找到莫梁让他帮忙炼制能够治疗伤疤的药膏之后,莫梁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要劝一劝,修真界大部分伤疤用道元就能修复了,道元不能修复的就放着好了,用龙魂草太奢侈。
不过姜鸣欢为了谁他很清楚,莫梁只能一边研究一边嘀咕:没想到宗主和裴阁主感情还不错,他们居然是真心的啊?
裴靖渊和姜鸣欢的事情目前九霄宗内大家都清楚,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这么复杂的情况居然还是真爱。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真爱,恐怕那位裴阁主早就动手杀人了,怎么还会让他们小宗主活这么久。
当然小宗主人很好,接触了就知道完全不是传言中的样子,那些外门弟子都说自己以前是被传言蒙蔽了,没想到宗主是这么好的人。
莫梁一挽袖子,这可是宗主交代的第一个任务,他可得用出十二分力气才行。
药膏的配置倒也算是顺利。
只不过这是修真界第一款用来修复伤疤的药,莫梁在配出来之后也不太有把握。
他看着姜鸣欢问道:“宗主,能找人来试试吗?”
姜鸣欢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直接一挥手说道:“找什么人啊,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着让人抬进来几头猪,当然这不是普通的猪,而是有妖兽血统的猪。
就是这一窝猪把某个弟子的菜地给拱了,弟子辛辛苦苦半天全都打了水漂,当场哭得不行。
姜鸣欢让人把猪抓过来之后处死了几个皮糙肉厚的大猪,小一点的就拿来做实验。
猪身上的伤疤是早就弄好的,如今看上去也的确比较狰狞。
莫梁一愣委婉问道:“这……宗主,用在人身上的让猪来试不好吧?”
这要是裴阁主知道在给他用之前先给猪用了,怕不是要杀人?
姜鸣欢却没想到这点直接打包票说道:“放心,在猪身上能用在人身上就能用。”
莫梁有些怀疑:“真的?”
姜鸣欢用力点头。
考虑到他们家宗主还算靠谱,莫梁这才勉强同意,并且决定裴阁主要是找麻烦的话他就直接出卖宗主。
反正道侣之间,咳咳,没什么是双修解决不了的事情嘛。
姜鸣欢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心说你懂什么?猪跟人的基因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现代社会有一些烧伤植皮都用猪皮呢,现在怎么不能用了?
姜鸣欢跟莫梁蹲在丹方实验了好几天,实验了各种进度,刚受伤时形成的伤疤,形成时间比较久的伤疤,轻一点的疤重一点的疤。
反正但凡猪能说话,估计都要跪下来求求姜鸣欢给它一个痛快。
莫梁十分开心:“不错不错,虽然是在猪身上,但效果还不错。”
姜鸣欢站起来挥挥手就用道元结束了那些猪的生命。
哼,就冲着这些猪把菜田拱了,要不是留着它有用,早就让它往生极乐了。
姜鸣欢拿着药膏说道:“贡献值到你账上,我先走了。”
哦,这盒药膏是新的,他当然不可能拿着给猪用过的药膏去给裴靖渊用。
只不过……要怎么跟裴靖渊开口也是个问题。
姜鸣欢也是没想这件事情比制作药膏还难。
裴靖渊也发现了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问道:“遇到什么难事了?”
【是啊,天大的难事,这世界上最难搞的就是你了。】
【不敢直接跟你说要给你治脸,就怕你不高兴觉得我嫌弃你,哎……人生好难。】
裴靖渊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不明白自己怎么难搞了,等听到后一句便忍不住想笑。
只不过他十分坏心眼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那么看着姜鸣欢天天组织语言为他发愁。
姜鸣欢纠结了半天才试探问道:“那个……你觉不觉得戴着面具很不方便啊?”
裴靖渊故意问道:“怎么不方便了?”
姜鸣欢努力组织语言说道:“吃饭喝水都不方便嘛,而且你这个面具也太普通了一些,也不配你。”
裴靖渊装出没有理解的样子问道:“嗯?你不喜欢这个面具?”
姜鸣欢摇头:“不是不喜欢面具,就是觉得其实你也可以摘了面具嘛。”
裴靖渊随口说道:“我是无妨,但弟子们或许会害怕。”
不是害怕他的脸,而是怕多看一眼惹怒阁主。
就如同姜鸣欢一样,大部分人都觉得身体上有缺陷的人会比较敏感。
善良如同姜鸣欢会小心维护他的自尊心,至于弟子们……也可能会担心惹怒阁主。
为了大家都不麻烦,他干脆也就戴上了面具。
姜鸣欢立刻问道:“那……要是有机会能让你的脸恢复,以后不需要戴面具呢?”
他问完之后立刻紧张地看着裴靖渊,在看到裴靖渊沉默之后,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想要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裴靖渊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当然是好的。”
姜鸣欢也跟着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也没有多期待的样子,这是心灰意冷了吗?】
【是不是以前也找过方法,但是都失败了呢?】
裴靖渊这次倒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真的不在意而已。
找也的确找过,没成功他便放弃了。
倒也没有心灰意冷,只是看得开罢了。
不过……阿欢好像有点心疼的样子,那……还是不说了吧。
姜鸣欢拿出一个漂亮的金色药盒说道:“莫梁研究出了一种新药,能够治伤的,你要不要试试?”
裴靖渊问道:“新药?什么药?”
姜鸣欢瞬间卡壳了一下,脑子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寒玉生肌散!”
这名字是他曾经看武侠时看到的,武侠名字叫什么忘了,主人公和故事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寒玉生肌散。”裴靖渊轻念了一遍:“专门研究来祛疤的吗?那边试试,若是连我都能治好,定会有人愿意购买。”
姜鸣欢斩钉截铁说道:“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裴靖渊摘下面具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新药吗?”
姜鸣欢顿时支支吾吾,他总不能说在猪身上实验了吧?
好在裴靖渊也没追问,只是坐在那里说道:“要怎么处理?”
姜鸣欢说道:“很简单的,敷在脸上等它吸收就好,一天一次直到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药膏递过去。
裴靖渊静静看着他,姜鸣欢眨了眨眼,难得跟他心有灵犀一次:“让我来吗?”
裴靖渊垂眸说道:“我不想照镜子。”
姜鸣欢立刻站起来打开了药盒,洗干净手。
虽然他也准备了玉片进行涂抹,但之前实验的时候玉片在伤疤比较严重的时候效果并不好,容易坑坑洼洼的地方多涂药,凸起的部分少涂。
这个药膏药力有些霸道,涂多了也没好处,所以他打算直接上手涂抹。
姜鸣欢挖了一块药膏,药膏整体呈半透明的浅蓝色状态,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这个香气是姜鸣欢让莫梁加的。
莫梁就是个标准的理科狗,只考虑药膏的效果没有考虑过味道,原本药膏的味道是苦涩中药味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姜鸣欢一闻就受不了让他改良,毕竟是要敷在裴靖渊脸上的,这个气味都可以算得上是生化武器了。
当然裴靖渊修为高能够封闭五感,但这个药膏将来还是要出售的,到时候顾客打开药盒还没治伤先被熏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不是砸招牌嘛。
改良也不是冲着香气去改良的,而是加了一些带着香气的灵植,这些香气还有舒缓精神的功效。
姜鸣欢将药膏在手里捂热之后才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涂上去。
他认认真真涂药膏,裴靖渊则是认认真真看着他。
看得姜鸣欢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站直身体想要说点什么。
结果还没轮到他开口,裴靖渊便问道:“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累?”
“啊?”姜鸣欢有些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累的?要是换成他以前那个脆皮研究生的身体或许还真的会累,但是现在肯定不会的。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裴靖渊便伸手十分自然地揽住他的腰,一条腿卡在他两脚之间把他往前带。
姜鸣欢手上都是药膏不好扶着旁边的茶几保持平衡,只好顺着裴靖渊的力气往前踉跄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裴靖渊腿上。
裴靖渊满意点头:“可以了。”
姜鸣欢深吸口气:“谁家这么上药啊?松手!”
裴靖渊微微仰头看他:“可是这样不就不累了吗?”
姜鸣欢气得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栖梧栖梧,莫梁说猪对药膏里新加的香草不太适应他让你……”断水从墙外翻过来话还没说完转头就走:“对不起,你们继续……”
他飘走一段之后又停了下来,捂着眼睛转头说道:“对了,莫梁说涂完药膏可能会起疹子,让你注意一点!”
说完他就彻底飘走了。
裴靖渊轻声问道:“嗯?猪?”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要不把断水送到铸剑炉里冷静一下吧。肥啾一只爪子踩在断水头上威胁.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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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骂裴靖渊还是该骂莫梁,最后选择装傻充愣:“不知道莫梁又在搞什么,不过那个香草可能不适合加在这里,要不我还是先把药膏给你擦了吧。”
他说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裴靖渊那条手臂纹丝不动。
姜鸣欢挣扎了两下没好气地用手背锤了一下裴靖渊:“放手。”
裴靖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姜鸣欢愣了一下:“什么?”
裴靖渊微微坐直身体,顺便把怀里带了带,凑到姜鸣欢耳边低声问道:“感觉到了吗?”
姜鸣欢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裴靖渊身上的变化,都是男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一瞬间的怔忪之后,瞬间面色爆红。
“你……你……你……”
你了半天,姜鸣欢最后才憋出来一句:“不要脸!”
裴靖渊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这小咸鱼在心里说什么,显然此时对方已经没有在思考了。
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吓,又或是两者都有。
裴靖渊抱了他一会,转头亲了亲姜鸣欢的耳垂而后放手靠在椅背上。
姜鸣欢几乎是立刻从他身上跳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在躲避洪水猛兽一样。
裴靖渊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不继续了吗?”
【继续你个头啊!要点脸行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算是职场性骚扰?】
嗯,很好,看起来是反应过来了。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才红着脸说了一句:“你……你怎么能这样。”
完全看不出在心里骂人的凶劲儿。
裴靖渊慢条斯理问道:“我怎么样?”
姜鸣欢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说道:“我……我们不是……”
裴靖渊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说道:“我以为你知道。”
姜鸣欢忽然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他甚至有点不太敢去看裴靖渊的脸,他支支吾吾说道:“知道什么?”
裴靖渊简直被他气笑了:“我们同床共枕,甚至还神魂双修,你问我知道什么?”
姜鸣欢瞬间沉默,听起来,好像是不太清白的样子。
他嘴硬说道:“双修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压制心魔?”
裴靖渊反问道:“无论是谁你都会这么帮他压制心魔吗?”
【当然不会!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好像是不对劲,但是……】
姜鸣欢自己都答是不出来,他甚至没办法捋顺此时的想法。
裴靖渊忽然放柔了语气说道:“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像你自己说的一样,顺心而为便好,我没说是因为不想逼你太狠,好了,这件事情可以先放一边,你总不会因为我的一时情不自禁连药都不上了吧?”
姜鸣欢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把药上完之后说道:“我……我去莫梁那里看看,这个药不用洗,你去修炼好了。”
裴靖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去吧。”
姜鸣欢心烦意乱地走了,他原本是准备去看看猪到底怎么不好,顺便跟莫梁商量一下要不要换草药。
结果到了丹房之后他就找地方托腮发呆,看得莫梁心惊胆颤。
他纠结了半晌才凑过去小心翼翼问道:“宗主,今天才第一天,没什么效果是正常的,再等等。”
姜鸣欢回过神来问道:“什么没效果?”
莫梁小声说道:“我看您不开心,难道不是因为药效不好吗?”
姜鸣欢:……
他都没去关注药效,上完药他就跑了。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因为那个,我也没有不开心。”
他就是心里乱七八糟的。
莫梁却有些不相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哦,对了,弟子后来又试了试,发现只有那一只猪有些不对,其他都没问题,应该是猪的问题。”
哦,那就是个体过敏。
他勉强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你又找了几头猪?想要重复实验吗?”
说完之后他觉得重复实验这个词可能有些复杂,便问道:“想多试几次?”
莫梁双眼放光说道:“弟子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加点别的功效。”
“什么功效?”姜鸣欢有些疑惑,治伤祛疤的药膏还要什么功效?
莫梁兴奋说道:“弟子发现这药膏好像还有一点能让肌肤变白变光滑的功效,除此之外好像还能提升肌肤的感知。”
姜鸣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啊?这个怎么了?”
莫梁这才解释说道:“宗主有所不知,修真界无论男修女修都很注重外貌,能够让肌肤变白变光滑细腻,他们肯定趋之若鹜。”
姜鸣欢倒是相信这一点,修真界没有丑人,哪怕原本不好看在破境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修复身体缺陷,排出浊物,涤荡经髓。
当然有一些特殊功法会导致人变丑,这个属于特殊情况了。
在颜值平均线都很高的世界,想要脱颖而出除了修为就是外貌,关注外貌好像也很正常。
他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你想主打这个?”
莫梁低声说道:“不,要三个功效都有,肌肤感知度也很重要,尤其是对拥有道侣的人而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姜鸣欢挤眉弄眼。
好好一张正气的脸愣是显得有几分猥琐。
姜鸣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站起来说道:“死了这条心吧。”
他到底招了些什么人啊,还能不能正经点了?以后人家说起九霄宗就是卖助性药的那个宗门,让他脸往哪儿放?
莫梁立刻说道:“哎哎哎,宗主,这个虽然说着不好听,但是很好卖的,我们可以偷偷卖啊。”
姜鸣欢深吸口气说道:“龙魂草这样的珍贵药材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它的产量没那么高!”
龙魂草的培养方式整个九霄宗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断水和裴靖渊不算九霄宗的人!
之前他为了能够尽快研制出药膏消耗了大量的药收经血和道元如今药膏已经研制出来,接下来肯定是正常培养。
龙魂草本身就不是生长很快的药材,再加上如今除了姜鸣欢没人能够从妖兽血肉里面提取精血,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够快速培养,甚至可能连让龙魂草正常生长都不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他疯了让莫梁拿着龙魂草去做美容药和……和助性药。
这东西可是俗称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用来做这些东西估计龙魂草都恨不得死在龙墓里得了。
莫梁有些遗憾:“真不做啊?这东西其实很赚钱的。”
姜鸣欢语重心长说道:“莫梁啊,九霄宗现在要的是好名声,赚不赚钱不是最重要的,不赚钱也没饿着你们不是?”
莫梁惭愧低头:“弟子就是想帮忙。”
现在九霄宗弟子基本上都知道宗门建设的钱都是宗主赚的,他们都是一些只会花钱的拖油瓶。
可是宗主也没比他们大啊,或者说宗主比他们大部分弟子还要小一些,大家就一直在商量怎么赚钱。
姜鸣欢摆摆手:“不用想太多,宗门步上正轨之后都会好的。”
他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别打龙魂草的主意了,那些草我有用。”
啊?
莫梁有些疑惑不知道宗主到底拿着龙魂草有什么用。
而姜鸣欢的确是有用的,他想要去悬赏。
之前听陈安说,好像有一些散修如今盯上了九霄宗,只不过碍于裴靖渊一直在这里所以不敢动手。
就等着剑阁阁主回去之后再来一次。
反正九霄宗如今刚刚建立不久,云笈宗当初也没留下来什么,总不会比云笈宗更难抢了。
这些都是陈安之前交的散修朋友给他传递的消息。
当然陈安也是思考了许久才告诉宗主,最后还说了一句不一定是真的。
姜鸣欢却觉得真实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对散修而言,秘境是很难进去的,就算进去拿到了东西也可能被抢夺。
对比一下抢宗门的性价比多高啊,同样是冒着生命危险,至少他们确定宗门之内是有东西的,不会像是秘境一样就算辛辛苦苦进去,努力活着出来到最后也可能一无所获。
现在抢九霄宗未必比当初抢云笈宗要难,当初云笈宗的护山大阵什么的可都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听说九霄宗还在一边修复一边改进呢。
从实力上而言最多也就是姜鸣欢这个金丹期大圆满比较值得忌惮。
不过大部分散修都不知道姜鸣欢的真正实力如何,他们倒也听说过姜鸣欢打败龚明的事情。
分析一下之后觉得龚明那种没怎么经历过风雨的宗门天才,真打起来未必有多厉害。
嗯,散修一般对于那些被宗门保护很好的天才都是羡慕嫉妒恨又看不起的,觉得他们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若是同阶抛开宗门和师父给的法器,还不一定谁更厉害。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过去一对一单挑。
反正总结下来就是没有当初云笈宗那么危险,反而还可能有好东西——岁月剑阁阁主可是九霄宗宗主的道侣,听闻感情还很好,肯定是要拿出点好东西来帮忙发展宗门的吧?
姜鸣欢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冷笑了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原本他都不想管这些散修了,哪怕觉得这些散修灭绝人性,可他还是会暗中觉得出了口气。
成立九霄宗也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想着找谁报仇,理由都是现成的——不知道都是谁啊。
可现在这些散修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九霄宗身上,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于是姜鸣欢第一次利用宗主令发布了悬赏:凡在名单上的散修,杀一个可以获得一瓶回元丹。
杀两个可以获得一瓶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
杀三个能得到一株完整的九转灵芝。
杀四个能获得一片龙魂草叶子。
杀五个能获得由龙魂草制成的寒玉生肌散。
若是能全杀了,则可以获得一株完整的龙魂草,甚至可以让九霄宗帮忙炼制需要的药品。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靖渊耍流氓啊,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肥啾惊慌失措跑走撞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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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从九霄宗成立之后,修真界关注九霄宗的人并不少,都很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宗主要怎么做。
当然这份关注度主要是因为姜鸣欢是如今修真界最资深的木修,甚至说他的话就是木修的圣音也不为过。
只不过九霄宗在成立之后就关闭宗门不与任何宗门来往,算是沉寂了一段时间。
紧接着因为招收弟子而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不停地传出消息:比如说九转灵芝培育成功,比如说培育成功了一些果蔬,正在进行改良,并且成规模种植。
可以说九霄宗虽然封闭自身,但关于九霄宗的消息还是一直在往外传的。
至于怎么传出来的……这就要问剑阁弟子了。
修真界大部分宗门都已经习惯了九霄宗时不时传出一个新的消息,也没有之前那么一惊一乍。
只是这一次终究不一样。
修真界瞬间沸腾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姜鸣欢要悬赏那些散修。
散修嘛,在很多宗门掌门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死就死了。
他们更关注的是龙魂草,还有黑玉断续膏以及寒玉生肌散又是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说啊?对比起来,之前那些消息可以说得上是小打小闹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打探消息的时候,姜鸣欢终于见了裴靖渊一面。
嗯,已经三天了,自从那天之后他第一次踏入他们两个的房间。
对于裴靖渊没有说出口的感情,姜鸣欢除了慌乱之外会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是我?
他跟裴靖渊完全就是两种人。
他这个人一向是比较豁达的那种,只要不碰触他的底线,很多事情他都不放心上。
没办法,作为孤儿,从小到大得到的温暖很多,不公也很多。
如果他还内耗,什么都要斤斤计较恐怕不死也要抑郁。
不过也因为这一份豁达,所以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卷,不到万不得已他都是躺平状态。
可裴靖渊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事情的影响,姜鸣欢总觉得裴靖渊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换到修真界就是实力不足恐惧症。
生怕自己修为不够高。
如果说以前这样是为了报仇,可现在他仇都已经报完了,还在拼命努力——哦,最近好像也没那么努力了。
反正他们两个很不一样,之前裴靖渊还很嫌弃他,怎么又……又突然有感觉了?
姜鸣欢没急着去问裴靖渊。
他选择先问自己,如果裴靖渊确认,那他要怎么做,如果对方只是一时冲动,不过是禁欲久了跟人亲密一些就起了反应,那他要怎么做。
喜欢裴靖渊吗?
这个问题姜鸣欢思考了很多天,最后的答案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当初在看那本书的时候,他首先关注到的就是裴靖渊这个人。
虽然是反派男配,但作者也算是花费了一点点心血去写这个人,为了衬托云宁的万人迷,各项配置几乎都拉满了。
比起男主,裴靖渊似乎才更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美强惨。
所以对于裴靖渊的结局许多人都愤愤不平,感觉作者为了让主角HE强行给裴靖渊降智。
等穿过来之后……更多就是畏惧了,生怕小命就此交代。
这么一想他对裴靖渊的感觉还是很复杂的。
姜鸣欢就是带着这种比较复杂的心情回到溯光轩的。
裴靖渊看上去倒是十分坦然,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
姜鸣欢看到他戴着面具不由得愣了愣:“我……我不是把药膏留给你了吗?”
裴靖渊顿了顿才垂眸说道:“修炼起来忘了时间。”
姜鸣欢才不觉得他是忘了时间,他突然想起裴靖渊说不喜欢照镜子,忽然又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好歹也给人家把脸治好再说啊。
他迟疑了一瞬才说道:“你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裴靖渊十分听话地坐下来,摘下了面具。
姜鸣欢的注意力被他的脸吸引,仔细看了看之后说道:“稍微有点效果,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这个进程比之前他们在猪身上实验的时候慢多了。
当时姜鸣欢还以为那些猪的伤口已经很严重,没想到裴靖渊伤得更重。
【原书里也没写他到底怎么受伤的,但这一定不是简单的烧伤,应该是术法留下的伤痕。】
【啊,忘了问这个药敷上去会不会痛了,之前在猪身上敷药好像猪都很不舒服,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本身疼痛还是因为药膏。】
【过去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伤口还会不会痛。】
会痛的。
裴靖渊闭着眼睛想到,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他好像时不时就会感觉到疼痛,偶尔睡梦之中也会重复那一晚的事情。
所以在姜鸣欢到来之前,他并不喜欢睡眠,宁可把时间用来修炼。
姜鸣欢心里诸多想法,不过嘴上却一句话没说。
裴靖渊也没说话,甚至很老实地没做什么。
等上完药之后,姜鸣欢才后知后觉他们两个之间实在有些沉默。
【是不是我这几天没见他,让他尴尬了?】
【避而不见好像是不太好,到底是没经验啊,要不谈谈?】
姜鸣欢有些迟疑,不知道怎么该起这个话头。
就在迟疑的时候,裴靖渊脸上的药膏都要吸收完了,毕竟除了龙魂草之外还加了许多其他珍贵药材,药效不是一般药膏能比的。
【死脑子快想啊,要不人都要走了!】
裴靖渊睁开眼睛,忽然握住了姜鸣欢的手腕。
姜鸣欢吓了一跳,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就看到裴靖渊召来了水,低头细细帮他将手上的药膏冲洗干净。
“好了。”冲洗干净之后,裴靖渊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了手。
姜鸣欢顿了顿才说道:“谢谢。”
裴靖渊起身从姜鸣欢手中轻轻拿过药膏说道:“之后我自己来吧。”
顿了顿他才又说道:“我去修炼。”
姜鸣欢看着他戴上面具离开,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总觉得……怪怪的。
裴靖渊走后,断水立刻冒了出来,跟在姜鸣欢身边嘀嘀咕咕:“你跟阁主到底怎么回事啊?吵架了?为什么吵架啊?跟我说说。”
姜鸣欢一边给龙魂草调整营养供给一边说道:“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啊,你跟阁主这两天都不黏在一起了。”
姜鸣欢佯装镇定说道:“我们什么时候黏在一起过?”
断水看了他一眼:“从到九霄宗开始啊,后来又一起去龙墓,不都是在一起的吗?”
姜鸣欢解释说道:“那是情况特殊。”
“我看你们现在才是情况特殊,你们居然都不一起睡了!”
断水敢用他的云彩打赌,这俩人肯定出了问题。
只是他观察了半天,发现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正常的样子,一个忙着培育灵植,一个忙着修炼,好像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所以很多弟子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唯有断水这个天天跟在姜鸣欢身边的才知道是真的不太对。
姜鸣欢轻咳一声:“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一起睡了……便是道侣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
他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默认自己跟裴靖渊是道侣了?】
【以前不还天天想着“离婚”吗?这婚还要不要离啊?】
在溯光轩附近找了个地方修炼的裴靖渊“听”到这一句忍不住睁开了眼。
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压根就不该想着给姜鸣欢时间。
这小咸鱼除了在种植灵植方面会较真,其他方面都得过且过得很。
原本只是想给姜鸣欢一些时间,让他适应一下,那天的确是太过心血来潮。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
结果等了两天,这小咸鱼居然还在想离婚的事情。
哪怕没听过离婚这个词,裴靖渊也能猜出一二。
就在他打算过去准备让姜鸣欢认清现实,别想着逃跑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几句。
【算了算了,虽然不知道修真界离婚要走什么手续,但应该也挺麻烦的,尤其是现在九霄宗跟岁月剑阁说是亲如一家也不为过,真要离婚那些弟子们该怎么相处啊?】
【不仅是弟子,现在九霄宗这么安静,没人来找事还不是因为裴靖渊在这里,那些散修不就在等着他走了之后好来抢劫嘛?】
【不能给那些散修机会,我打得过没用,想要护住那些弟子不容易,总不能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天天等着吧,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裴靖渊这个镇宅神兽还是要留下来的。】
裴靖渊深吸口气,好气好笑之余,又有些挫败。
姜鸣欢想了许多理由,然而这些理由没有一个是单纯地因为他这个人。
裴靖渊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得到了他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他的心。
只可惜,现在他连人都没得到。
不是不想,是不敢。
真要强行……只怕这小咸鱼宁可撕破脸也要跟他和离。
裴靖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只触摸到了冰冷的面具。
也不知道等他的脸好了,姜鸣欢会不会心动。
姜鸣欢看脸这件事情裴靖渊早就发现了,别的不说,看九霄宗这些弟子,除非天赋十分出众的,可收可不收的那些就看脸。
有的哪怕天赋稍微差一点,但因为长得好看还是会被选入。
为此姜鸣欢原本只想收三百人,硬生生出了个零头最后变成了三百一十三人,不用怀疑,那多出来的十三个就凭着长相好看进来的。
裴靖渊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相貌,以前他觉得在修真界还是凭实力说话,如今却觉得若是这张脸能让他多一些机会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断水说道:“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了,不过你别忘了正事儿啊。”
姜鸣欢疑惑看他:“什么正事儿?”
他好像也没忘记什么吧?自从成为修士之后,他的记忆力比以前好了不可能忘记什么事情啊。
断水看了他一眼说道:“快要十五了。”
姜鸣欢一愣,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谁说我只看脸的?污蔑,纯属污蔑!肥啾愤愤不平的踩了裴靖渊一爪子.jpg
天塌了,旅个游回来怎么营养液多了那么多?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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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姜鸣欢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总觉得在这种奇怪氛围下面神魂双修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哪怕他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认为更亲密的行为就是□□接触,但不能否认的是在修真界神魂双修是比肉体接触更亲密的存在。
纯粹肉体接触那叫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甚至不能算是正经修炼方法。
在这种情况下,他跟裴靖渊保持距离却又同意神魂双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姜鸣欢为此十分苦恼,十五当天纠结了半天,一直到深夜才准备回房间。
嗯,他……他这是为了裴靖渊的性命着想。
越是修为高,心魔越是难消,而一旦压制不住心魔,就会沦为魔头,到时候那可就是修真界人人喊打了。
哪怕没有云宁和江舟,姜鸣欢也不确定裴靖渊就真的不会被心魔侵蚀。
只是他进了房间之后发现裴靖渊居然没在房间。
姜鸣欢有些疑惑,本来想要问断水,结果想起来十五这天断水也是要沉睡的。
或许是修炼忘了时间吧。
姜鸣欢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到。
他坐下来等了好一会都不见裴靖渊的踪影,越想越是担心,脑海中一直重复着那个雨夜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裴靖渊与心魔作斗争。
姜鸣欢逐渐坐不住忍不住走出了房间,然而等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他忽然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裴靖渊都在什么地方修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对裴靖渊的了解似乎少得可怜。
【裴靖渊到底去哪儿了?】
【元和会知道吗?他身边的剑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可是我跑去问他们是不是有点奇怪?坐实了我们两个在吵架的传言啊。】
【这时候乱跑什么啊?】
裴靖渊坐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他的身形。
不过他不想让姜鸣欢找到的话,就算没有树叶,他不想让姜鸣欢看到的话,姜鸣欢自然也是找不到他的。
他站在那里垂眸,一双红色的眼睛被真的挡住,他看着姜鸣欢茫然又焦急的模样,偏偏没有出声。
至少他还是把我放心上的。
在“听”到那些话之后,裴靖渊这般想到。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就姜鸣欢那个性格,云宁和江舟那种人他都不会下死手,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关心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想这些的时候,姜鸣欢直接出了门。
裴靖渊心念一动,立刻跟在他身后。
姜鸣欢几乎是将整个九霄宗都找了一遍,平日里他根本不敢御刀飞行太高,来往两峰之间的时候大多是裴靖渊带着他。
现在他却要自己来回穿梭。
不过还好,晚上天比较暗,就算修士的目力要强一些,姜鸣欢也能催眠自己下面不是万丈深渊,他离地面也没多远。
只是将所有地方都悄悄巡视一遍之后,姜鸣欢依旧没有找到裴靖渊的身影。
他沉默地回到了溯光轩,然后坐在梧桐树下的秋千上开始来回晃。
裴靖渊没有再“听”到什么,忽然就有一些担心。
小咸鱼在想什么?是在伤心吗?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知足,之前他还庆幸自己只能听到姜鸣欢心里关于自己的想法,不至于接收对方各种混乱心声,但此时此刻他却想要知道姜鸣欢的所有想法。
姜鸣欢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空洞洞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裴靖渊这是想要回到以前只靠自己压制心魔的日子吗?】
【用这种手段划清界限?】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有什么比压制心魔还重要?】
【他是没长大吗?成年人难道不都该是利益为先?怎么说跑就跑啊?】
【不就是……没回应嘛,我也没拒绝啊,不过是想要认真想想。】
【只不过没想明白而已,但这也不能怪我嘛,我又没谈过恋爱,我们两个之间还怪复杂的。】
【最主要的是裴靖渊真的能放下当年的仇恨吗?别搞什么先引诱再甩掉的戏码啊,那我真会翻脸。】
【哦,我翻脸也没用,打又打不过,哎,这个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裴靖渊“听”了许多,恨不得立刻现身告诉姜鸣欢他早就知道姜鸣欢的身份,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仇怨,他当然是真心的。
只是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从哪里知道姜鸣欢身份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能听到他心里的话……裴靖渊觉得他们两个一时半会是不能成为真正的道侣了。
不过眼看着姜鸣欢因此闷闷不乐,又有些舍不得。
最后只好叹息一声,在姜鸣欢郁闷地踢梧桐树干的时候,自树上下来现身问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姜鸣欢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裴靖渊就忍不住生气问道:“你跑哪儿去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裴靖渊故意一挑眉,靠近他问道:“怎么?想与我双修了?”
姜鸣欢气结,还有力气调戏他,看来心魔也不是很厉害。
他刚要开口骂人,结果就看到裴靖渊那双红色的眼睛。
都变成红色了……这意味着裴靖渊对心魔的压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要知道之前那几次,哪怕是在双修之前裴靖渊的眼睛颜色都没怎么变。
他记得原著里也说过,裴靖渊心魔的反扑在月亮升上半空的时候会达到顶点。
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裴靖渊本想逗他,听他说这话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些年也没遇到过令他心动的人,十多年的野蛮生长让他将以往那些贵公子教育全部抛弃。
深信在修真界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可是没人告诉他遇到真的心动之人该怎么争怎么抢。
裴靖渊低声说道:“都是我不好,你别不开心。”
姜鸣欢心一软,此时裴靖渊低头小声说话的样子哪里还有岁月剑阁阁主的威风?简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银白色大狗。
他握住裴靖渊的手腕,一边往里面输送道元一边说道:“走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不能这样下去了,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搞得两个人都跟吃错药似的,等明天吧,明天跟裴靖渊好好谈谈。】
裴靖渊“听”后却有些犹豫,一时想要谈,一时又不想。
如果达成他的目标,他当然觉得越快说明白越好,如果不能……那还不如拖着呢。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乖乖跟在他身后回去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你……你还好吧?心魔反噬很厉害吗?”
裴靖渊认真看着姜鸣欢说道:“你想好了吗?我本来是想自己压制心魔的,毕竟你……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想与我双修的样子。”
姜鸣欢目光游移:“现在……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别浪费时间,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就克制一下,试试看只依靠道元压制能不能行。”
裴靖渊忽然抬手挣脱了姜鸣欢那只手,就在姜鸣欢以为他在闹脾气的时候,他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了姜鸣欢。
裴靖渊将下巴放在姜鸣欢肩膀上,低低说道:“你别离开我。”
善良、心软……他以前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好词,在修真界意味着会被欺压,会永无出头之日。
就像他现在,不就是因为姜鸣欢足够心软善良才开始示弱。
反正在裴靖渊的人生信条之中,只要能达成目的没什么不能做的。
脸面这东西……有身份才有,当年他要是抛不下自尊,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日?
姜鸣欢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这是裴靖渊吗?别又是什么人来骗我的吧?】
【应该不是,谁敢在九霄宗冒充裴靖渊啊,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方式。】
【可是……原著里他从来没这样过啊?他的作风不都是那种强取豪夺的吗?】
【问题来了,现在怎么办?我本来都想说试试单纯用道元压制,现在他会不会误会是我想离开他啊?】
【不对,我能去哪儿?九霄宗还在这呢。】
姜鸣欢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头脑风暴,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任由裴靖渊抱着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属于裴靖渊的黑红道元又进入了他的体内。
只不过这一次明显黑色道元更多一些,红色几乎都要被压制得没有了。
显然裴靖渊应该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不过既然是被心魔所操控的话,跟平时不一样也的确是正常的。
姜鸣欢叹了口气,缓缓抱住裴靖渊说道:“你冷静一下,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
“真的?”裴靖渊故意问道。
“真的。”
姜鸣欢说完就感觉到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贴到了他的脖子上,他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脖子侧方感觉到些许刺痛的时候才意识到是裴靖渊在轻轻的啃咬。
他顿时有些紧张,立刻抓住裴靖渊的衣袖结结巴巴问道:“你……你在干什么?”
裴靖渊松开嘴轻笑了一声:“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姜鸣欢抿了抿唇说道:“别闹,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现在……现在先把你的心魔压制下去。”
裴靖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可是现在,你才是我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堂堂岁月剑阁阁主装可怜,真好意思啊。肥啾骂骂咧咧飞到裴靖渊掌心.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69章
姜鸣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闭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他的问题。
他之前居然觉得裴靖渊人设崩了,然而实际上一点都没崩!
只不过是从原著中表面上的霸道变成了温柔又强势。
昨天晚上姜鸣欢一直都是保持清醒的状态,他清醒地感知到裴靖渊落在他额头、鼻尖的亲吻,也能感受到对方把他禁锢在怀里的双手。
当然那些亲吻每次落下,裴靖渊都会十分礼貌地问一句:“会觉得讨厌吗?”
不过每次姜鸣欢都来不及回答,因为裴靖渊问完之后黑红道元都会变多一些,姜鸣欢忙着压制这些道元哪里有工夫回答?
这人真是……真是……姜鸣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长叹口气,准备起来吃早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腰腹多了一条胳膊的重量。
属于裴靖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大早上就叹气?”
姜鸣欢顿时睁开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裴靖渊一手支头侧身看他问道:“那我应该在哪儿?”
姜鸣欢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平时这个时候不都已经去修炼了吗?”
【裴靖渊赖床啊,放到后世能上今日头条的程度!】
【感觉结论还是下早了,裴靖渊压根就不正常,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裴靖渊撩起一缕头发,那是属于姜鸣欢的黑色发丝。
他一边把玩一边说道:“那以后我都跟你一起起床,免得你埋怨我。”
姜鸣欢立刻坐起来从他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头发:“谁埋怨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好吧?”
裴靖渊没起来,只是眼带笑意看着他问道:“真的?”
“对啊。”姜鸣欢嘴比脑子快。
等他发现裴靖渊起身伸手按住他的后脑,那张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脸迅速靠近,只是在他们两个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相闻的时候才意识到裴靖渊在抓他话语中的漏洞。
裴靖渊停顿了一会,或许时间很短或许很长。
这才宛若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了姜鸣欢一下。
这或许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但让姜鸣欢忍不住脸红心跳,目光甚至有些不太敢看裴靖渊。
裴靖渊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我去修炼,有事直接喊我,我一定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姜鸣欢没回答,等裴靖渊走了才长长吐了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忽然就笑了。
感觉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姜鸣欢起身收拾好自己,正好看到断水揉着眼睛从刀鞘里飘出来。
断水看着他容光焕发的模样,立刻凑上去问道:“你和阁主和好啦?”
姜鸣欢斜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我们没吵架。”
“哦”断水挤眉弄眼:“是是是,你们没吵架。”
姜鸣欢伸手将断水按了下去,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坏了,我忘了问他了。”
“问什么啊?”断水凑过来问道。
姜鸣欢说道:“我忘了问他……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寂灭堂。”
“嗯?你联系寂灭堂做什么?你放心啦,那些散修跑不掉的,没人会对你开出来的价码不动心,说实话,就算你不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只要站出来说一声,说不定就会有许多宗门答应帮忙追杀那些散修的。”
姜鸣欢当然明白断水的意思,那些散修做的事情本来就让宗门很忌惮。
尤其是中小宗门,哪个不人心惶惶?而那些中小宗门有很多都是大宗们的附属宗门,跑去哭两声,宗主宗门难道还会不管他们吗?
大宗门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拔除修真界的毒瘤,另外一方面还能卖个人情跟姜鸣欢,可谓是一石二鸟。
姜鸣欢拍了拍断水的头说道:“人情债最难还,还是明码标价比较好,不过也不是所有散修都是坏的,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名单,除了名单上的散修,其他散修该干什么干干什么吧。”
散修也很不容易,姜鸣欢对他们多少有些同情,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老实做人的散修走投无路。
“可寂灭堂从来不会暴露老板的身份信息的。”断水提醒说道。
寂灭堂这样的杀手组织是最看重信誉的,否则也不可能做这么长时间。
姜鸣欢拍了拍断水的狗头含笑不语。
你真是太不了解你家阁主了,要是别人肯定拿不到这个名单,但是他来肯定没问题。
不过也不能怪断水,裴靖渊在岁月剑阁稳定下来之后才着手让断水苏醒,所以之前裴靖渊做过什么他都不知道。
就在姜鸣欢思索怎么跟裴靖渊开口的时候,裴靖渊主动拿了一份名单过来说道:“这些是当初参与劫掠云笈宗的散修。”
姜鸣欢心中一喜。
【真是瞌睡送来个枕头,谁说裴靖渊自私自利的?他分明很贴心好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宁和江舟死了,所以裴靖渊脱离了那个故事所以变得更像个人一些。】
【不对,他从一开始就跟原著有很大差别,应该跟主角死活也没太大关系。】
裴靖渊心说小咸鱼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得话本,说不定是被他揍过的修士写出来编排他的,否则怎么会这般乱写。
姜鸣欢接过了裴靖渊递过来的玉简。
他将神识探入之后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愣住:“这……这么多?”
这一眼看过去至少百来个修士,别的都还好说,他手里的龙魂草真的够吗?
哪怕最高奖励整棵龙魂草没人拿到,但是龙魂草叶子的标准并不高,肯定有人能达到。
真把这份名单散出去,他不得没日没夜的催生龙魂草?
想想都眼前一黑。
裴靖渊轻描淡写说道:“主犯一共二十人,剩下的都是与他们有关并且帮他们销赃的,还有一些是买过他们手里赃物的。”
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名单说道:“那个……咱们不搞连坐啊。”
这样论下去跟诛九族十族有什么区别?
再牵连广一点,他们只怕要跟整个修真界为敌了啊。
都在修真界,有几个完全没跟散修接触过的?
就算是姜鸣欢还接触过江舟呢。
裴靖渊说道:“看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主犯就别说了,帮忙销赃的那些肯定是知情的,也要算上,剩下那些买卖赃物的就……先算了吧。
这些人只能说是贪了一点,但人家也没问题啊,觉得合适就买,谁还非要查一查这些东西的来源是不是光明正大?
修真界有几个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是从各个秘境拿来的,而那些秘境大部分都是上古大能遗留。
简单来说那是人家的遗产,有一些甚至还有继承人,但也给抢了。
姜鸣欢将这份名单广而告之之后,别人还没做什么,寂灭堂堂主第一个坐不住跳出来表示:“姜宗主这份名单绝对不是从寂灭堂所得,寂灭堂从不会出卖雇主信息,还请广大雇主放心。”
姜鸣欢也没想砸人家生意,万一什么时候他也想去寂灭堂下单呢?
他十分配合地表示这份名单是他自己收集而来,当日还有一些外门弟子存活下来,记住了那些人的相貌。
姜鸣欢也不怕给外门弟子拉仇恨,反正九霄宗的新规定是外门弟子不能轻易离开山门,除非有特殊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些散修发疯都伤害不到外门弟子。
至于内门弟子……嗯,短期之内内门弟子也不会在外行走。
反正姜鸣欢这次铁了心地杀鸡儆猴,要不然九霄宗就会一直被那些散修惦记。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份名单放出去之后,最先疯狂的不是宗门弟子,反而是那些散修。
就在姜鸣欢着手给自家的黑玉断续膏和寒玉生肌散打广告的时候,散修已经带着人头上门来领赏了。
姜鸣欢都惊了:“这么快的吗?现在都还没人知道这两种药膏的作用呢。”
裴靖渊闭着眼睛说道:“对散修而言,只要不是毒药就都是好东西,他们能买到的药品很少,太贵的买不起,便宜一些的效果不够好,更不要提都知道九霄宗如今能够种植九转灵芝还有龙魂草,这两种药膏不会差。”
姜鸣欢坐在裴靖渊腿上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道:“散修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可是寒玉生肌散效果好像不太好啊,怎么这么多天了,裴靖渊的脸只好转了一点点?】
【感觉只是伤疤颜色稍微浅了一点,这完全恢复要多久啊?人跟猪的差别这么大吗?还是说因为修为高低不同所以疗效不一样?】
【失策失策,早知道还是应该多实验一下再给裴靖渊用。】
【不对,就算实验我也找不到元婴期的妖兽来实验啊,还是只能直接给他用也亏了他自己不喜欢照镜子,要不然看到进度这么缓慢不知道要有多失望。】
我一点都不失望,裴靖渊心想。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学会跟自己这张脸共存,如今每天上药还能把人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无论他做什么姜鸣欢都会对他十分包容,慢一点就慢一点,有什么不好?
实际上寒玉生肌散的效果非常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药效累积。
反正第二十天,姜鸣欢要继续上药的时候,裴靖渊伸手摘下面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首先强调一下,我真的不是颜控,其次再强调一下,我不是颜控,总而言之,我不是颜控!肥啾用翅膀偷偷擦了擦口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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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姜鸣欢当场愣在了那里。
裴靖渊抱着他,微微仰头问道:“怎么了?”
姜鸣欢咽了口口水,激动到声音都有些颤抖:“裴……裴靖渊,你……你现在可以……可以照镜子了。”
裴靖渊听后眸光一动,脸上却不见什么喜色。
姜鸣欢以为他不相信,扶着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后仰想要站起来,结果被裴靖渊的手阻拦没有成功。
他有些着急拍了拍裴靖渊的肩膀说道:“真的,你要不要看看?”
他顿了顿才说道:“或许还有一些痕迹,但是真的已经好了许多,你……你要看看吗?”
问完之后他又把在吞鲸里睡觉的断水给摇晃了出来。
断水揉着眼睛出来之后问道:“干嘛啊?你……啊!!!阁主?这是阁主吗?铸剑炉在上,你真把阁主的脸治好啦?”
姜鸣欢看向裴靖渊:“你看,断水都这么说,我没骗你吧?”
裴靖渊微微一笑:“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明明昨天还很严重,严重到姜鸣欢都要气馁了,怎么今天就突然好了?连个过程都没有吗?
不过,裴靖渊发现站在那里的姜鸣欢耳朵忽然红了,目光游移不敢与他接触。
【啊,裴靖渊这张脸笑起来太犯规了。】
【我得冷静一下,不能像个老色批一样盯着人家啊啊啊啊!】
【好像也冷静不下来,感觉这张脸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的样子。】
裴靖渊眸光一闪,他站起来走到姜鸣欢面前垂头看他,语带笑意说道:“我的储物匣里没有镜子,你的借我看看。”
姜鸣欢立刻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枚小镜子递给他,哦,这东西其实还是云宁的储物匣里的。
他也不知道对方出门都要带着镜子有什么用,但现在正好用到。
裴靖渊拿起镜子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呢?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过镜中的自己了?
这张脸让他陌生,也不是他想象中自己的样子,不过若是阿欢喜欢,那也很好。
他放下镜子,走上前抱住姜鸣欢,低头亲了亲他说道:“阿欢,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的脸只怕唯有到化神期才有一丝可能修复。”
姜鸣欢整张脸都红了,他低头应了一声:“也……也没什么,有用就好了。”
裴靖渊看了一眼窗外,天要黑了,正好可以回房。
反正阿欢都说了,他这张脸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那么……他想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应该可以吧?
裴靖渊转头看了一眼,一个眼神就让断水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吞鲸。
他刚要抱着姜鸣欢回到卧房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
那是元和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元和不会突然跑来。
裴靖渊略微蹙眉。
姜鸣欢正好抬头看他,一看他皱眉便顿时心软:“怎么了?”
【哎,面对这张脸我连声音都柔和了八度,以前还觉得自己不颜控,现在发现那是没遇到真正好看的。】
【今天才算是知道书中所写‘倾天下之貌’是什么程度,恨自己文盲,连个形容词都想不出来。】
【不过裴靖渊也不需要我夸他,应该也不会嫌弃我文盲。】
裴靖渊眉眼舒展,他对着姜鸣欢摇了摇头,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改为十指相扣说道:“没什么,元和来了。”
果然元和的声音响起:“阁主,宗主,刚收到消息,坠龙渊不明原因封闭!”
“什么?”姜鸣欢一惊立刻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明原因封闭?”
元和看到他们两个手牵手出现已经很淡定,作为每天跟着姜宗主做事的人,他已经习惯自家阁主和夫人的亲密举动,只是牵手而已,两位已经很克制了。
只是在看到他家阁主没戴面具的那张脸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差点拔剑——哪儿来的狐妖过来魅惑他家阁主夫人。
哦,好像是他家阁主,那没事儿了。
元和没忍住悄悄多看了阁主几眼,万万没想到他家阁主竟然这么……这么……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快说坠龙渊出了什么事情。”
别盯着你家阁主看了!
元和这才如梦初醒,立刻低头说道:“尚未查明原因,玉京门已经派人去查却也被坠龙渊吸入,杳无音讯,玉京门掌门邀请各大宗门之首前往坠龙渊一探虚实。”
他说完就看到陈安急急忙忙走过来说道:“宗主,玉京门来信。”
姜鸣欢抬手说道:“我知道了,先把信给我。”
陈安立刻闭嘴将信递了过去。
姜鸣欢接过信看了一眼,转手递给裴靖渊。
属于裴靖渊那封信在元和手里,元和还没来得及呈上来陈安就过来了。
不过信应该是差不多的内容。
大意就是说坠龙渊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变异,他派了两位金丹中期的弟子过去查看,结果那两名弟子再无音信,除此之外,其他一些门派也安排了弟子过去,都没有回信传来,所以打算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他邀请的都是元婴期修士,就算遇到意外也能有一战之力。
姜鸣欢看完之后有些惭愧:“他们都发现了坠龙渊出问题,我却没发现。”
九霄宗也派了霓裳长老去啊,也不知道那些宗门到底是怎么判断弟子出事的,反正他这里没什么手段。
裴靖渊立刻安慰他说道:“不必多想,应该是霓裳长老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所以没有求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一般大宗门的弟子身上都会带着一些保命措施,而这些保命措施大多是师长赠与,一旦触发师长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还有一些宗门会留下弟子的魂灯或者本命牌,若是弟子遭遇不幸,魂灯会灭本命牌会破碎。
这次前往坠龙渊的都是各个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他们身上肯定有着各种各样的求救手段。
姜鸣欢也能想到这一点,他摇了摇头说道:“剑阁弟子可能是真的没遇到危险,但是霓裳长老……她的魂灯在云笈宗被劫掠的时候就破碎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她保命……”
裴靖渊镇定说道:“不必担忧,霓裳长老这些年在外行走,虽然修为只是金丹期大圆满,但论经验比其他宗门的弟子要强上许多。”
【虽然只是金丹期大圆满……这话也太招仇恨了。】
【不过裴靖渊说得也有道理,我就算担心也没用,毕竟我现在是金丹中期,也不能为霓裳长老做什么。】
姜鸣欢深吸口气看着裴靖渊迟疑说道:“可是……为什么要喊我过去?我这修为不够吧?”
如今被关在坠龙渊的修士大部分都是金丹期,金丹大圆满也有好几个。
姜鸣欢也就跟他们是一个档次的,无论如何都跟那些元婴期的大能没办法比,尤其是这次玉京门掌门好像只召集了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
他过去感觉实在有些丢九霄宗的面子,可修为这种事情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涨的。
可他的进境已经很快,就算没有跟裴靖渊双修也能称得上一句绝世天骄。
更何况就算裴靖渊能帮他步入金丹期中期,但想要金丹期大圆满依靠双修是不够的。
到这一步需要的是心境磨砺,据说许多修士都因为心境不够导致卡在最后一步完全无法进入金丹期大圆满,最后寿尽而亡。
不过姜鸣欢到现在还没有感受到桎梏,真的心情烦闷的时候,要么想办法解决,要么就背一背道家经典。
不得不说,道家经典真的不一般,反正姜鸣欢总觉得背多了,感悟更深,修炼也更顺畅。
只是再顺畅也还是需要时间。
裴靖渊对着元和以及陈安挥了挥手,牵着姜鸣欢回到卧室说道:“或许是因为你的木修身份,也或许是龚明他们回到玉京门说了什么。”
虽然龚明不知道葬龙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龙魂掳走姜鸣欢时说的那句话他听到了,在师长问起来的时候应该不会帮忙隐瞒。
姜鸣欢听后了然,他小声问道:“坠龙渊终究跟龙族有关系,那……要是到了必要时刻,能让他们知道我能看见龙鳞上的龙族文字吗?”
裴靖渊淡定说道:“可以,不必担心,修真界许多人都知道我认得龙族文字,这不算什么。”
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我就是担心那条龙说的什么龙族血统之类的会有麻烦。”
修真界对龙族可是十分警惕的,警惕到连水族都要镇压。
据说是因为有海龙也有水龙,反正只要水里的都不能让他们蹦跶。
哪怕裴靖渊说过修真界有不少修士都有龙族血统,但也没听说谁像他这样特殊。
裴靖渊握住他的手说道:“放宽心,孰轻孰重他们清楚得很,更何况你身上也不止龙族血统。”
他一点都不担心,以姜鸣欢如今的价值,只要他心向人族,别说他身上有三成龙族血统,哪怕就算有一半都是龙族血统也没关系。
更何况镇压水族是镇压一整个族群,若只是一两个,除非能重现龙皇风采,又能在修真界掀起多大的风浪?
姜鸣欢见他笃定倒也放下心来说道:“明日我安排一下宗内事务就前往坠龙渊,你呢?要回剑阁吗?”
“不必,我已传信米天和隗傲天他们主持阁内之事,洛逍遥也快要回来了,不必担心。”
姜鸣欢瞬间羡慕不已,他也好想要能帮忙的人啊。
若非万不得已,他其实不应该离开宗门。
也幸好之前发出了悬赏令,散修如今也不敢打九霄宗的主意,附近宗门也扩大了巡逻范围,说是要帮九霄宗侦查宵小。
当然,这些宗门很可能是想要趁机扩大地盘,占据九霄宗的地方。
姜鸣欢没说什么,只是记了下来,现在九霄宗的确护不住那么大的地盘,无论如何都要等以后。
所以霓裳长老一定要救,若是霓裳长老能够突破到元婴期,那他以后出门都要放心不少。
第二日一早,姜鸣欢匆匆叮嘱了陈安一番,又把元和留下来让他辅助陈安便与裴靖渊一同前往坠龙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都看什么看?裴靖渊有主了!肥啾超凶蹦来蹦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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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姜鸣欢在离开之前种下了不少龙血藤——这个是他利用龙血木和美人藤杂交来的。
只能说修真界就是好,哪怕没有高科技作为辅助,只要他想就能用道元让两种不同种类的植物杂交。
龙血木无法在外界种植,但姜鸣欢却觉得或许能够通过利用它跟其他树木杂交得到功效差不多,但是能种植的树木。
当然论效果肯定是比不上真正的龙血木,但只要能起到一半作用就可以了。
为了验证想法,他先用龙血木和美人藤试了一下,不为别的,就因为美人藤他最熟悉。
别说还真成功了,原本他是想要再接再厉继续选取一种树木来培育,只可惜现在没时间了。
新的品种名称起得十分敷衍,但效果却不敷衍。
龙血藤融合了美人藤的攻击力以及龙血木的致幻效果,再加上是姜鸣欢催生出来的,哪怕是金丹期大圆满来了都要吃亏,至于元婴期……那也要看修为如何。
姜鸣欢按照裴靖渊的指点布置了阵法,平日里这些龙血藤仿佛普通植物一样匍匐在地上,一旦有人闯入就会群起而攻。
至于怎么判断敌我——这个不需要判断,反正现在九霄宗关闭山门,不与外界交流,凡是没有经过允许擅自进入九霄宗山门范围内那就都是敌人,攻击就是了。
姜鸣欢站在青玉舟上有些忧心地看着九霄宗标志性的萧韶殿逐渐远去,等到彻底被云雾遮挡看不见的时候才叹了口气。
他发现领头羊真是不好当,也不知道他师父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九霄宗比他们道观的人多,但至少九霄宗的都是能自理的修士,除了修行都不需要姜鸣欢操心。
甚至很多弟子的修行他都不用操心,陈安都给他安排好了。
当年师父收养他们几个,那可是大大小小都是皮猴子。
一个个不说魔丸降世也好不了多少。
人虽少,操心加倍啊,师父又当爹又当妈也真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等到他长大了,眼看就要毕业,虽然师父从来没指望他为道观做什么,但至少可以减轻一下负担,结果可好,一不小心就穿了。
裴靖渊站在他身边说道:“若你实在不放心,便回去等我消息就好,我定会将霓裳长老救回来。”
姜鸣欢摇头:“于情于理我这个宗主都该过去,要不然以后霓裳长老恐怕会被看低。”
他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裴靖渊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又把面具戴上了?”
裴靖渊顿了顿轻声说道:“习惯了,而且……不会有麻烦。”
这些时日他也尝试过不戴面具,可一旦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就总会有人盯着他看,让他有些不堪其扰。
姜鸣欢哦了一声说道:“的确是。”
【谁让你长得好看呢?还以为这次出门一箭双雕,一边救人一边带着活招牌过去,不过,他不喜欢就算啦。】
【反正我也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
门中弟子就算了,反正有贼心也没贼胆,外面的……万一遇到龚明,哦,不对,龚明现在应该在坠龙渊里。
嘶,姜鸣欢倒抽一口气忽然觉得龚明这个人是不是命中带衰啊,进龙墓有他的份儿,坠龙渊出事也有他的份儿。
至于林姑娘……一定是被他的衰气传染了,可怜~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目光放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等到他们下船的时候,姜鸣欢就发现裴靖渊居然把面具摘了下来。
前来迎接的诸位掌门本来招呼都打到了一半,瞬间集体没了声音。
姜鸣欢欣赏了一下诸位掌门怔忪的模样,这样的反应对他们这些老狐狸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失态了。
他故意说道:“诸位道友实在是太客气了一些,让诸位等待许久,着实让姜某惶恐。”
嗯,他现在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不能摆出之前的小辈姿态了,否则说不定就要有人倚老卖老找他麻烦。
玉京门掌门廖东天站在最前方,他立刻反应过来,摸着雪白的胡子笑着说道:“恭喜裴阁主。”
其他掌门也跟着开始道喜。
修真界有一种说法就是修士身上若是有残缺也会拖累修炼进度。
裴靖渊略微颔首打过招呼之后就跟着那些人一同浩浩荡荡去了附近的城镇。
这里本来就是进入坠龙渊前做最后修整的地方,每隔五年就会变得热闹无比。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一同进入坠龙渊,分批过来陆陆续续总能保证这里有人,许多散修都会来这里兜售各种东西,偶尔也会有一些散修会人品爆发得到很好的东西。
大佬们或许用不到这些东西,但是门下弟子总会用到,也会遇到一些出手阔绰的修二代修N代。
他们胆子也大,就算之前诸位宗门之首陆陆续续来到这里,他们都敢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兜售。
反正这些大佬也不会因为他们拦路就发狂杀人。
这些都是裴靖渊告诉姜鸣欢的,哦,也有朝舍主持的传信。
自从发现姜鸣欢不可能继承三宝寺之后,朝舍住持立刻表示三宝寺要与九霄宗结盟。
只不过姜鸣欢没答应,从个人感情来讲,他对朝舍大师是有感激的,这位大师维护他良多。
但他个人感情不应该影响到九霄宗,不与任何宗门结盟才能让九霄宗保持绝对中立,不必轻易掺和到一些麻烦事情中去。
至于岁月剑阁……这个没办法,除非有一天他们两个离婚,否则是必定绑在一起的。
姜鸣欢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转头低声问裴靖渊:“怎么感觉今天这里人很少啊?难道朝舍主持在骗我?”
裴靖渊还没说话,朝舍住持就挤过来说道:“乖徒啊,为师可没骗你,只不过是听闻你今天要来,那些散修就都跑啦。”
姜鸣欢满头问号都没顾上去纠正朝舍主持的称呼,一脸不可思议:“我吗?”
是不是搞错了?难道不应该是裴靖渊更让人闻风丧胆?
朝舍主持见他没有反驳,顿时美滋滋说道:“对啊,就是你,他们怕你下追杀令嘛。”
姜鸣欢:……
他下追杀令也是有针对性的好吧?他也没丧心病狂到是个散修都要杀的地步。
他看了一眼裴靖渊,眼看裴靖渊没有反驳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棒了,以前还说裴靖渊名声不好,现在我名声也没好到哪儿去啊,真是标准的反派配置,幸好主角都死了,要不然将来怎么样还真说不好,没准我俩就一起死在主角夫夫手里,然后他们继承我们的所有财产。】
裴靖渊“听”后眼神一冷,他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姜鸣欢看的话本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里的人像他却又不是他。
至少很多事情除非他被人控制,否则是不可能会做出来的。
走在前面的蓝谷主听到了后面的声音,转头对着姜鸣欢微微一笑说道:“不必担心,以后有他们求你的时候。”
姜鸣欢立刻给了蓝谷主一个礼貌的微笑。
蓝谷主有心跟他多说两句却又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这人正死死盯着她,蓝谷主忍不住啧了一声。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摘了面具也还是挂着一张死人脸。
更何况小姜长得也很好看啊,以蓝谷主的审美来看更喜欢姜鸣欢这个类型,看着就乖巧可爱,死人脸运气真好。
蓝谷主白了裴靖渊一眼转过头去。
姜鸣欢在旁边目睹现场,一时之间有些疑惑,他抬头看了看裴靖渊。
【没问题啊,没戴面具啊,蓝谷主真是我辈楷模,居然能对着这张脸翻白眼,我要是也能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感觉现在越来越没有原则了,哪怕生气,只要裴靖渊过来道歉笑一笑说两句好听的就没骨气地原谅了。】
【奇怪,裴靖渊这张脸不会只吸引男人吧?】
裴靖渊脚步一顿,磨了磨后槽牙很想跟小咸鱼好好讨论一下,只可惜场合不对,什么事情都要放到一边。
他们一路来到城镇中属于玉京门的地盘——有稳定名额的宗门都能在这里修建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不过这些有稳定名额的宗门祖上都是在人皇逐龙时出过大力气的,所以也没什么好羡慕。
更何况这个所谓的稳定名额也不是不会被替代,岁月剑阁不就替代了凌云峰。
他们落座之后,姜鸣欢沉默地等着玉京门掌门起头,结果没想到这位掌门忽然开口问道:“老夫有一个疑问盘桓心头多日,不知姜宗主可否解答一二?”
姜鸣欢迎着众人的目光,眼神略有些茫然,但他还是点头说道:“廖掌门请问。”
这一次他没有看裴靖渊,他如今也是一宗之主,之前不与外界交流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出现在正式场合,总要学着自己立起来。
廖东天问道:“老夫听闻姜宗主已经能够稳定培育龙魂草可是属实?”
姜鸣欢心里充满了问号,还以为这些人要问什么,结果就问这个吗?
他沉默了一瞬点头说道:“是,只不过龙魂草培育艰难,产量并不高,目前产出除了少部分入药之外,大部分还是被用来研究,看能不能培育出生长条件不那么苛刻,药性也充足的龙魂草。”
嗯,他直接先把路给堵死,免得有人过来跟他要龙魂草。
到时候给不给都很麻烦,给的话……凭什么?不给的话,又要小心那些小人怀恨在心。
蓝谷主也跟着问道:“裴阁主的伤是用龙魂草治好的?”
姜鸣欢大大方方说道:“是,门下丹师研制出了寒玉生肌散。”
蓝谷主十分殷切问道:“卖吗?有多少要多少。”
“哎哎哎,蓝谷主,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这药想来数量不多,怎么能你一个人全包圆呢?”
蓝谷主笑盈盈看了他一眼:“这叫手快有手慢无,想要就排队吧。”
姜鸣欢有些拿不准这些人的想法,但还是说道:“卖。”
“姜宗主,黑玉断续膏又是什么药?”
“别管什么药了,姜宗主,黑玉断续膏有多少我都要了。”
姜鸣欢:……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药效,怎么张嘴就说都要了啊?
他解释说道:“黑玉断续膏主要是能够修复骨伤,若是肢体有缺损也能补足一二,到目前为止已经让一名散修长出了手指,但具体能到什么地步尚未知晓。”
毕竟九霄宗也没开放临床试验,黑玉断续膏本身只是为了接骨。
就算是修士,受伤了也是需要医师来处理的,尤其是涉及骨头的伤情,更是复杂许多,一般医师都不行,大部分都是要前往神医谷求医——这还是在有足够的道元石支撑的情况下。
大部分可能都是找个水修来勉强治疗一下,只要不落下特别明显的残疾就行了。
黑玉断续膏当然也贵,但比去神医谷要便宜很多。
姜鸣欢本来还担心神医谷会记恨,结果……刚才要包圆黑玉断续膏的就是神医谷的医师。
能够再生肢体这个诱惑力就很足了,连朝舍住持都有些意外问道:“那名散修修为如何?”
姜鸣欢回答:“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修为不算低了,在散修队伍中算得上是顶尖修士。
这样的修士一般随便找个中等宗门都能当个客卿长老。
不过总有一些修士喜欢自由,手里如果握着传承的话,当散修的确是更自由一些。
一时之间许多掌门看着姜鸣欢的眼神就更热切了些。
姜鸣欢其实曾经想过,当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可能会被围观,但当时他认为被围观的是裴靖渊。
结果万万没想到,被围观的居然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那边坐着一个大美人你们不看,看我干什么?这合理吗?肥啾缓缓将裴靖渊护至身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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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现场吵闹犹如菜市场,所有掌门都在跟他说话,裴靖渊倒也帮忙,不过或许是因为裴靖渊哪怕摘了面具看上去也很不好说话,所以大家还是找姜鸣欢。
倒也没有别的,中心思想就一个:买药。
不仅是寒玉生肌散和黑玉断续膏,九转灵芝和龙魂草这样的药材他们也要买,除此之外还有九霄宗培育出来的蔬菜水果,也可以商量嘛。
姜鸣欢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在座所有人几乎是比他和裴靖渊年龄加起来都要大,别管外表如何,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说话都是七拐八拐的那种。
姜鸣欢这次来本是打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主意,只要他不说话就不会出外交事故。
结果现在好像不说话也不行,所以他就十分谨慎,每一句都斟酌再三,没过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裴靖渊本来觉得这是九霄宗在修真界建立人脉的好机会,一个新起的宗门总是要经历这些的。
所以一开始他也只是帮忙回答几个问题,并不多说。
只是眼看着姜鸣欢明明不擅长还要努力维持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便将手里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他环视一周不咸不淡说了句:“诸位,此等小事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好,若是有心,大可往九霄宗送拜帖,再派弟子前往九霄宗谈。”
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正是,我们今日相聚于此不是因坠龙渊突变而来吗?”
他已经有些迷惑了,之前玉京门紧急传信搞得姜鸣欢也十分有紧迫感,还猜测这些大宗门到底陨落了多少优秀弟子。
结果到这里之后就发现这些掌门好像很松弛的样子,都开始要跟他做生意了。
你们一个个大掌门亲自过来谈生意合适吗?
好在现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廖东天面色严肃说道:“关于坠龙渊,老夫这里倒是得到了一些零星消息,这次将诸位召集至此也是打算交流有无,还要多谢诸位同道给老夫这个颜面。”
众人客气了几句,别的不说,玉京门在修真界的号召力是一代一代打下来的,从上古时期就奠定了地位,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出过庸才掌门,最多也就是不功不过。
而修真界其他宗门能跟玉京门比资历的太少,自然要卖这个面子,更何况自家弟子也在坠龙渊里。
客气了一会儿之后,大家的确开始交流有无。
姜鸣欢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没办法,他实在是没啥可交流的。
要不是玉京门发消息他都不知道坠龙渊出了什么问题。
裴靖渊也没说话,不过他一向沉默寡言,大家倒也习惯。
剑修嘛,一个个脾气又臭又硬,万事不信只信手里一把剑,而且还喜欢去危机中磨炼自身剑意。
不到生死之间是不会轻易向师长求救的,不过,很多时候生死一线,就算求救也可能来不及了。
在讨论的过程中,姜鸣欢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鬼修?”
蓝谷主立刻回答说道:“正是,姜宗主可是对鬼修有所了解?”
姜鸣欢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之前从未听闻过鬼修,有些意外。”
原著没有提到过鬼修,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鬼修,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世界还有鬼修的存在。
现在听到鬼修自然很惊讶。
廖东天回答说道:“鬼修的确不多,多年之前传承便断了,一直也没人找到,此次出现鬼修,或许是那份传承重见天日。”
姜鸣欢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脸色,发现大家的表情都还算平淡,似乎对鬼修也并不排斥厌恶。
当然也可能是所有人都涵养功夫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千峰塔塔主环视一圈开口说道:“鬼修不算什么,但如今这鬼修行事诡谲,非正人君子所为,想来应该不是名门正派弟子,如今又封闭坠龙渊,此等鬼修不能放任。”
这位塔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练过狮子吼,一开口说话就轰隆隆的,姜鸣欢忍住了揉耳朵的冲动,看了一眼,发现大家表情似乎都很赞同。
“只是这鬼修十分狡猾,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我等又无法进入坠龙渊,倒也真是麻烦。”
姜鸣欢没吭声,他发现自己对坠龙渊了解还真不多,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掌门都不能进去。
这时候狂刀门门主忽然说道:“若说对付鬼修,还是那些道贼最为厉害。”
道贼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姜鸣欢心念一动,故意开口说道:“道贼?他们有什么特殊?为何他们可以我们就不行?”
他也不怕暴露,反正到时候就可以推脱说是云河明没有教过,云笈宗也没有人知道这些。
反正云笈宗都没了,这些大佬也不会跑去把外门弟子抓过来询问。
狂刀门门主似乎对姜鸣欢很感兴趣,他立刻说道:“据说当年道贼一手符箓之术十分克制鬼修,只是道贼除了自家门人从不会教与外人,是以随着道贼灰飞烟灭,这符箓之术自然也就消失了。”
啊?
符箓?
这符箓……是他知道的那个符箓吗?
姜鸣欢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努力表现得平静一些,别显得太诧异。
他点点头说道:“多谢王门主解惑。”
“不必,若有闲暇,你我切磋一二即可。”
姜鸣欢:……
他现在是木修啊,刀术十分一般,修真界那么多刀修,你盯着我做什么?
蓝谷主在一旁轻笑道:“若是有机会我倒也想同姜宗主切磋一二。”
姜鸣欢实在是太神秘了,唯一一次以木修身份出手还是在长河大会之上。
过去了这段时日,他的修为气息越发圆融,眸光内敛,显然距离金丹大圆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这才过去多久,那些只会嗑药的废物修为增长都不可能这么快。
不过蓝谷主很清楚,绝世天骄就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
姜鸣欢有些无奈,要是修真界有宅修就好了,他就有借口宅在家里不出来了。
他略一点头说道:“若有机会,定会跟两位道友请教一二。”
机会这个东西……还不是他说了算,他天天研究培育灵植,这些人也不能把他从田里拽出来打架嘛。
“想切磋在下随时奉陪。”裴靖渊看了一眼王门主又看了一眼蓝谷主。
王门主立刻摇头说道:“我与裴阁主相距甚远,便是切磋也无法领悟更多,还是不必了。”
蓝谷主十分干脆地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没意思。”
她当然也不会跟裴靖渊打,因为这货是出了名的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写。
虽然在看到这张脸之后倒也能理解几分,但还是谁爱跟他切磋谁去吧。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还是说说鬼修的事情吧。”
本来他想说只有两个鬼修,元婴期还进不去,那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所有人联合起来,这两个鬼修还能上天?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坠龙渊是真正实行丛林法则的地方,别看他们这些掌门和乐融融坐在这里,坠龙渊内的弟子互相杀起来可毫不留情。
至于大家为什么不追究……主要还是出来的人不会保留坠龙渊内的记忆。
诸位掌门商量一阵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是将自己对鬼修的了解说出来,然后找一找鬼修的弱点,也好安排人进去营救。
姜鸣欢听着这些一直没说话,不过玉京门掌门似乎很是照顾他,时不时要问他一句。
姜鸣欢想了想问道:“不是说道贼并未完全消失,如今还有道门弟子吗?若是能打探到他们的下落,或许能拿到符箓?”
他说着看向了朝舍主持,反正这些消息是他从朝舍和墨静那里得来的。
哦,对,这次墨静没来……等会儿,墨静……不会就在坠龙渊里面吧?
很有可能,三宝寺若是派人去,墨静必然榜上有名。
姜鸣欢忍不住有些惊讶,朝舍主持者表现得也太松弛了一些,一点也不像是徒弟身陷险境的。
他跟霓裳长老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之前还很担心呢,朝舍住持这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朝舍主持注意到“爱徒”看他,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如今的那些道贼不过就是拿了一些零碎的不入流功法,连道门传承都算不上,哪里会什么符箓之术。”
姜鸣欢听后着实有些遗憾,要是有人真会就好了,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对照一下看到底跟他学过的符箓有没有相似之处。
现在却没有任何印证之法,只能猜测。
诸位掌门商量半天,最后决定派门下金丹期长老前去。
虽然都是金丹期,但这些长老跟那些初入金丹期的弟子完全不同。
金丹大圆满是能压着金丹初期打的,除非金丹初期是绝世天骄并且拥有越级而战的能力。
不过,这样的人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倒也不必担心。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只派一个人过去。
大家都商议得差不多,唯有姜鸣欢想叹气——九霄宗唯一的金丹期长老就在坠龙渊里面呢,他能派谁去?
好在玉京门掌门廖东天也看出了他的尴尬,等到散场才私下里亲自找到姜鸣欢说道:“姜宗主尚且年少,不必忧心,老夫门下弟子定会竭尽全力救助霓裳道友。”
姜鸣欢立刻说道:“多谢廖掌门,只是在下决定亲自前往,不亲眼见到霓裳长老安然无恙,在下留在外面亦是辗转反侧。”
廖东天叹息说道:“如此也好,姜宗主可一定要保重。”
姜鸣欢再次感谢他的热心肠,看着廖东天的背影,忍不住心里吐槽,我可不敢让你们的弟子救霓裳长老。
万一遇到了谁知道是救还是杀人越货啊。
毕竟里面那可是丛林法则,反正出来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廖东天走了之后,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有些疑惑:“你说开这么一个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除了知道里面有俩鬼修,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比较有效的针对方法。
最后决定直接多带一些法器,直接暴力弄死那俩鬼修,这会儿……开了个寂寞啊。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开这个会主要是达成一个共识,进去之后不能再彼此攻击,否则很可能谁都出不来。”
“啊?”姜鸣欢莫名其妙:“啥时候达成的?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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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更得太艰难了,JJ一直503我都以为要更不上了,也不知道又在抽啥
第73章
裴靖渊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都已经坐在一起讨论合作了,你说什么时候达成的?”
姜鸣欢本来还想说不是不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出来以后不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是进去的时候是有记忆的啊。
他摸了摸下巴:“怪不得廖掌门过来说要帮忙。”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把霓裳长老的性命交给其他人。
万一那些人看霓裳长老孤身一人想要合伙抢劫呢?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说道:“回头九霄宗那里你盯着一点,我会叮嘱陈安给你发信的。”
裴靖渊平静说道:“我同你一起进去。”
姜鸣欢笑道:“你忘啦,你进不去啊。”
裴靖渊说道:“我可以将修为压到金丹期。”
姜鸣欢一愣:“还能这样?那怎么……”
裴靖渊说道:“其他宗门都有足够的人手,自然不需要掌门亲自出手。”
姜鸣欢下意识说道:“剑阁也有啊。”
裴靖渊有些无奈:“我是陪你进去,救人只是顺带。”
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陪着姜鸣欢进去?哪怕是他手下剑主也不行。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那些属下之前还在讨论他们什么时候分开。
有几个颇有想要追求姜鸣欢的意思,尤其是隗傲天和洛逍遥。
裴靖渊找借口教训过隗傲天,洛逍遥……他刚回来不久,还没找到借口,等此间事了他再找机会。
只能说大家眼睛都不瞎,无论姜鸣欢之前是什么名声,只要跟他接触过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姜鸣欢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倒也不用如此,我进去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他可是修真界唯一能够培育龙魂草的人,不仅龙魂草,龙血木也有了眉目。
这样困难的药材都能搞定,其他普通药材更是不在话下。
否则神医谷怎么可能对他毫无芥蒂,甚至还十分热情?
神医谷谷主可是透露出想要收购草药的意思来着,只不过如今九霄宗真正成规模培育的药材只有九转灵芝,所以姜鸣欢只是跟他达成了意向,同意培育出药材之后优先为神医谷提供。
裴靖渊温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实力绝不输于他人,只是你终究没有那些人心狠手辣,我怕你吃亏。”
姜鸣欢张了张嘴,这个还真没办法反驳。
他只会杀鸡杀鸭,不敢杀人啊,据说这个都是要练的,哪怕是修真界的宗门弟子也有这个过程。
原主应该是经历过,但是姜鸣欢……哪怕调取记忆也跟看电影一样,并没有用。
姜鸣欢小声说道:“这不是还有断水呢吗?”
断水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标起来也有金丹初期修为,而且他应该并不惧怕杀人,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断水上嘛。
裴靖渊斩钉截铁说道:“我意已决。”
姜鸣欢顿时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裴靖渊则是克制住不让自己皱眉,毕竟现在没有面具还是要注意一点。
可是……为什么姜鸣欢不想让他去?
总不会是怀疑他压制修为后的实力吧?他修为虽然压制到金丹期,但战斗经验还在,进去之后一样可以带着姜鸣欢横扫坠龙渊,说不得还能帮他拿到一些东西,怎么还被嫌弃了?
【哎,该怎么劝说裴靖渊别去啊?他去了我还怎么用符箓?】
【现在我连符箓都不敢做,只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原材料,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制作一下,只要不让断水看到就没事,可是躲开断水容易,让他在吞鲸里别出来就行,反正断水比较好忽悠,可裴靖渊去了……要怎么避开他?】
【哪怕不确定符箓到底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试试,万一呢?】
裴靖渊“听”后心念一动,他都差点忘了姜鸣欢是另一个世界的道门弟子。
两个世界的道门多少有些相通之处,比如说之前姜鸣欢扔铜钱占卜,只是后来他没有再用过。
不过说不定他会的符箓真的能够压制鬼修。
如今鬼修重新现世,之后可能就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裴靖渊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最近的修真界变化太大了一些,这样的变化……未必是好事。
只是这些现在也判断不出来,他便故意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买一些回来,这次进入坠龙渊不知何时能够出来,还是要多备一些食物才好。”
姜鸣欢心念一动说道:“这里应该也有比较特殊的食物吧?没吃过的都来一份怎么样?再买一些食材,若是那些不好吃我们就进去自己做。”
裴靖渊答应了下来,给姜鸣欢留出了空间。
姜鸣欢眼看着他离开,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根竹子。
之前他打算培育龙血木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让这俩杂交一下,到时候龙血木若是有竹子的生长速度那岂不是发了?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实验就到了这里,如今他也顾不得了,反正这竹子也不是什么珍贵物品。
姜鸣欢用吞鲸直接将竹子劈碎。
断水感受到吞鲸出鞘不由得飞出来问道:“这是在干嘛?”
姜鸣欢直接把他按回吞鲸说道:“没什么,我在练刀呢,你继续睡。”
断水挣扎说道:“你是不是当我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用吞鲸砍柴!”
姜鸣欢本来还想解释,听了断水的话之后直接改变了说法:“对,我要准备一些柴,等进入坠龙渊之后用,谁知道要在里面呆多少天,万一到时候食物都吃完了,有柴还能自己做饭,哎,可惜坠龙渊内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记得,要是里面有柴我倒也不用现在准备了。”
断水气得不行:“有阁主跟着你,哪里就需要柴了?你以为你是凡人啊?直接让阁主催动火焰不就好了?”
“那不行,太累了,而且还消耗道元,阁主可是要把修为压制在金丹期的。”
“压制修为又没压制经脉,道元还是那么多有什么担心浪费的?你手里不是有不少回元丹吗?”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我说用柴就用柴,柴火饭好吃,你懂个毛!”
“那你用柴刀啊,别用吞鲸,吞鲸好好一把刀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我就要用吞鲸,哪个修士储物匣里还带着柴刀?更何况我用吞鲸更顺手一点,你在里面好好待着,我马上就劈完了!”
断水也不回去,闷不吭声飘在一旁。
姜鸣欢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老小子要搞事情,他看了断水一眼说道:“赶紧回去吧,你要是敢给我捣乱,我就去告诉阁主。”
断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还告状?你多大了你还告状?”
姜鸣欢将最后一根竹子劈完对着断水一摊手:“哎,没想到吧?多大了都能告状啊,有本事你也可以去告。”
断水被气的在云彩上一跺脚就回了吞鲸。
告状?他敢告状恐怕就真的要去铸剑炉里面火思过了。
呜哇~他们阁主已经不是以前的阁主了!
姜鸣欢看着吞鲸耸了耸肩,继续处理竹子。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要从做纸开始搞符箓。
以他对修真界的了解,纸这东西是万万没有的,反正万事有玉简,比纸张容易多了。
可是符箓不能用玉简,至少要改良也不是现在。
要是穿越之前,他可能就放弃了,做黄纸也很不容易啊,师父倒是带着他们做过,耗费的时间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多。
这个主要看制纸用的原材料,不过现在好了,他有术法可以依赖。
虽然火系术法他不太擅长,但烧个炉子还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以前的道门到底用什么材料做的符箓。
用竹子制纸的第一步需要浸泡,还要加入什么石灰水分解里面的木质素、果胶等杂质。
然而没什么是水系术法不能解决的,姜鸣欢甚至能够感应到那些杂质,只是不像是看氮磷钾这些肥料那么清晰罢了。
浸泡和蒸煮需要的时间是几天到十几天不等,而在术法的帮助下,姜鸣欢甚至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达到了目的。
毕竟浸泡蒸煮都需要慢慢分解,而姜鸣欢可以将这些东西简单粗暴地分解出来。
漂洗捣打这一步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利用土系术法捶打,将那些成纤维打散变细,整体呈现细腻的纸浆糊状。
这东西也叫纸药。
真正困难的其实是染色。
符箓需要用到黄纸,现代社会黄纸大部分是用化学染色剂,现在……就只能用天然染色剂比如说姜黄粉了。
好在修真界的灵植跟凡人世界的种类其实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灵植更不容易种植并且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其他功效。
姜鸣欢放了一点点的姜黄粉,随时关注着纸药的变化。
染色这一步差不多了,接下来也就跟传统制纸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姜鸣欢将所有的步骤都压缩到了极致。
什么抄纸、什么压榨脱水、什么烘烤干燥,这些是能加速就加速。
反正这种条件下也没办法要求黄纸质量,只求能用就行。
哪怕有术法的存在,最后制作出来的黄纸也还是粗糙难看得要命,就连黄色也有些黯淡。
没办法,这个染色比例他没掌握好,毕竟没有高科技辅助,他也没办法精确计算,凑合用吧。
他现在甚至连毛笔都没有,只能用手指在裁剪好的符纸上写字。
断水对于吞鲸的各种用处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他只是飘到姜鸣欢身边问道:“这……这怎么那么像道门的符箓?”
姜鸣欢心念一动,对啊,这里有个活了好几百年的老黄瓜,不能因为他长得像小孩子就真以为他年轻啊。
他应了一声说道:“我之前好像在澄怀书阁看到过关于道门的一些叙述,其中就有关于符箓的,之前那些掌门都说对付鬼修符箓之术最好用,我就想复刻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澄怀书阁那些关于道门的记载还教怎么做符箓?”断水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出现怀疑的神色:“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对啊,我就是在骗你。
姜鸣欢面不改色扯谎:“你一定没仔细看过,但我是真的翻过的,记载得不是很详细,所以我这不是在尝试嘛,不信你去看看。”
断水立刻摇头:“算了算了。”
哎,就知道你不爱看书。
姜鸣欢看了一眼外面说道:“阁主怎么出去这么久?你要不要去看看阁主在做什么?”
断水立刻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这么离不开阁主吗?”
姜鸣欢只是说了句:“阁主刚才说去买吃的。”
断水顿时眼睛一亮:“我立刻去!”
姜鸣欢看他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断水是很好忽悠,他活得时间长不过跟人接触的不多,但是等等他可没办法一边画符箓一边应对断水的问题。
画符要平心静气,精神足够专注才行。
姜鸣欢将裁切好的黄纸放在桌上,拿出朱砂深吸口气,拿起毛笔深吸口气开始画符。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没想到穿越了还要干回老本行。肥啾费劲巴力抱着毛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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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因为这次的符箓主要作用是对付鬼修,所以姜鸣欢直接选择了驱邪镇煞的五雷符——他原本是想画天师符的。
反正他师父曾经说遇到厉鬼伤人,天师符是最好用的,不过一般道士画不好天师符,五雷符算是入门级的,比较简单一些。
姜鸣欢当然会画天师符,不过他在画之前忽然想到天师符是以张天师的名号或形象制成,这个世界的道门……有没有张天师这个人啊?就算有,画出来也有一样的威力吗?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姜鸣欢觉得还是五雷符比较简单,五雷符本身就是召唤雷神,简单来说就是劈雷。
这个世界未必有雷神,但是雷肯定有的。
反正每个符箓都有各种不确定性,除了五雷符他还画了六丁六甲符、斩邪符和封印符、安魂定魄符以及刀山雪刃符。
其中六丁六甲是召唤护法神将的,不知道能不能用,斩邪、封印应该没问题。
安魂定魄符的本质是专门治疗失魂症,一边召唤三魂七魄归位一边安定体内残余三魂七魄。
对付厉鬼的时候偶尔也能当个定身符用。
刀山雪刃符就很简单了就是专门用来对抗鬼怪,只是效果不如五雷符好。
姜鸣欢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之后,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底。
哪怕这些符箓可能没什么作用,可对于他而言有熟悉的物品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还是很难替代的。
姜鸣欢收起符箓之后发现裴靖渊和断水都没回来,心里有些纳闷:什么情况啊?怎么大的小的都不见踪影了?
他走出去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裴靖渊带着断水往回走,手里还拿着食盒。
“等急了?有一样食物比较繁琐,所以多等了一会。”裴靖渊说着将食盒递给他。
姜鸣欢接过来看了一眼断水,发现断水居然两颊鼓鼓在吃东西。
【不对劲,裴靖渊一般买了东西不会先喂断水的,就算吃也要回来一起吃,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努力转移话题说道:“我又让人打探了一下那两个鬼修,目前只知道这俩鬼修是一起的,修为不低,一个相当于元婴期,一个相当于金丹期。”
姜鸣欢有些意外:“这是怎么知道的?”
裴靖渊说道:“有一些小宗门的弟子没有逃出来,死后用神魂传递的消息。”
姜鸣欢听后沉默了下来,修真界真是充满了风险,就算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也不知道是凶是吉。
对比起来,木修的修炼方式真是安逸。
他说道:“这个消息廖掌门他们知晓吗?”
裴靖渊点头说道:“我已经派人告知他们。”
“那就行了,剩下的各凭本事吧。”姜鸣欢放下心来。
他们这些人虽然开了半天会暗中达成了协议,但真正进去之后大部分都是各走各的。
如果抱团在一起的话,恐怕都想先救本门弟子,到时候必然产生分歧。
大宗门估计都不会抱团,唯有小宗门能够派来的人不多没准只有一个,他们才会抱团。
吃完饭之后,裴靖渊照旧是要修炼的,只是他今日十分反常地留在了屋内修炼。
姜鸣欢眼睛一转说道:“我出去走走,断水,走。”
一出门,他就把断水捞过来低声问道:“刚刚阁主去做什么了?”
断水立刻摇头:“不知道啊,我一出门就碰到阁主了。”
姜鸣欢冷笑一声:“你当我傻?赶紧老实说,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断水一昂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姜鸣欢说道:“回头不让你进吞鲸!”
断水立刻怂了,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偷偷说道:“阁主刚刚去找狂刀门门主和红颜谷谷主打了一架,不对,是两架,气得蓝谷主他们骂了许久。”
姜鸣欢:……
第二日,姜鸣欢眼看着裴靖渊将修为压到了金丹大圆满。
他围着裴靖渊转了一圈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也没什么变化啊。”
断水在一旁十分狗腿说道:“那当然啦,阁主就算压制修为也比你的修为高一个境界,差距太大感受不出来是正常的。”
姜鸣欢转头看向断水忽然用胳膊碰了碰裴靖渊说道:“刀灵严格来说是不是跟鬼修差不多?”
还没等裴靖渊开口,断水就跳脚说道:“休得胡说,我们器灵是得先天灵气而生,鬼修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姜鸣欢摸下巴:“不一样吗?我觉得都是灵体,对付的手段应该也差不多,要不要先用断水试试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跃跃欲试。
裴靖渊颔首说道:“也好,终归差不太多。”
断水:????
阁主,我真是看错你了!
好在姜鸣欢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说了两句就启程赶往坠龙渊。
坠龙渊并不能随意进入,想要进入就必须有信物。
而如今这个信物唯有几个老宗门还有余量,其中玉京门最多。
不得不说,玉京门真的是方方面面与众不同。
这就是祖上阔过啊。
姜鸣欢看着廖东天手里拿着一片黑色的龙鳞,不由得心念一动,他转头看向裴靖渊低声问道:“难道想要进入坠龙渊只要持有龙鳞就可以?”
裴靖渊有些不确定:“有这个可能,只是龙鳞与龙鳞之间或许也有区别。”
姜鸣欢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凤凰玉坠——这是个储物匣,但不是当初云河明给他的那个。
裴靖渊对那个储物匣十分嫌弃,所以前些日子就给他换成了更大更好看的储物匣,原本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现在这个储物匣里就放着一片青色龙鳞,那片龙鳞还是龙魂给的传承,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时间去研究,也不知道能不能当作信物进去。
龙鳞作为信物可以一次性放进去所有人,只要都在一起。
姜鸣欢跟裴靖渊都没提自己有龙鳞的事情,进去之后,姜鸣欢一睁眼下意识地先看了看身边。
还好还好,裴靖渊还在。
裴靖渊立刻握住他的手说道:“不怕。”
姜鸣欢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怕,主要是看的故事多了,但凡主角跟朋友组队去什么地方,只要有需要传送的地方,必然会分开。
上次在龙墓倒是没分开,结果进了龙血木林还是短暂地分开了一下。
分开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般这种时候就要发生比较麻烦的事情。
还好还好,他不是主角……哦,不对,现在这种情况是主角也没用了,毕竟主角都死了。
姜鸣欢环顾四周,意外地发现他们竟然站在一片悬崖之上,悬崖陡峭,悬崖壁上则能看到一条条擦痕和沟槽,除了擦痕和沟槽之外,还有许多细长条瀑布犹如珠帘一样挂在悬崖上。
而悬崖之下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水呈深蓝色,一看便知十分深邃。
在看到这般景象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四个字:峡湾地貌。
这里看上去的确是典型的峡湾地貌,尤其是悬崖上的擦痕和沟槽,非常符合峡湾地貌形成的驱动力是冰川这一特点。
姜鸣欢下意识问道:“上古时期,这里是寒极?”
裴靖渊说道:“并非,上古时期这里曾经是一片沃野,后来人皇与龙皇大战于此才变成如今这样。”
他转头看向姜鸣欢:“为什么说这里是寒极?”
姜鸣欢没想到猜错了,只能说在这个世界,就别用科学思维去分析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擦痕和沟槽问道:“那这些是大战遗迹?”
“应该是龙皇遗留。”
姜鸣欢下意识问道:“龙尾造成的?”
“据说是。”裴靖渊一边回答一边仔细观察。
他也未曾来过坠龙渊,需要的时候他没有门路进来,等他拿到名额也不需要来这里了。
姜鸣欢忍不住比画了一下有些不太能想象龙尾到底有多大才能造成犹如峡湾地貌一样的悬崖景色。
龙尾都这么厉害,那龙皇身躯该有多大?修为又有多高?
那么能把龙族驱逐的人皇……又有多厉害?
可惜这些都只能从修真界的口口相传或者一些文字记载上才能看到。
当然真让他看他也是不敢的,毕竟人皇跟龙皇打起来,他这种小虾米可能死了都掀不起浪花。
姜鸣欢感慨完之后转头看向裴靖渊:“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啊?”
他们前面是大海,身后则是连绵不断的山,森林茂密,烟瘴缭绕。
裴靖渊看了一眼说道:“入海。”
“啊?”姜鸣欢看了看下面,就算他如今已经被御剑飞行给练出了胆量,此时从悬崖往下看也还是会心惊胆战。
更不要说那深不见底的海水,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裴靖渊握住他的手说道:“这片海域才是当年的主战场,沃野变成海洋也是龙皇手笔,若是想要寻找龙族传承或者宝物,唯有入海才最合适。”
虽然森林里也或许有传承,但大部分人进来可能都会直奔海中。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人,肯定要按照大众思维去思考。
姜鸣欢问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们下去怎么呼吸啊?”
裴靖渊低声说道:“放心,我身上有避水珠,到时候我可以为你渡……”
他还没说完,姜鸣欢就捂住了他的嘴,面无表情说道:“闭嘴吧,咱们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度假的。”
【咱就是说裴靖渊怎么这么黏人啊?他属狗的吗?哦,修真界是不是没有属相这个说法。】
【太离谱了,主角死了,原著崩了,连反派都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裴靖渊忍笑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们先在海面上看看,若是察觉异常再过去。”
至于怎么观察,那当然是御剑了。
裴靖渊有些遗憾地看着姜鸣欢踩在吞鲸上丝滑一跃而下。
自从小咸鱼胆子大了自己御刀,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一起御剑了。
姜鸣欢御刀悬于海面之上,仔细看了半晌却也没看出什么,甚至连鱼都没看见一只。
他抬头看着正飘然而落的裴靖渊,张口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裴靖渊面色一冷,一挥袖数道剑气就直奔他而来。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剑修一个个都这么好斗吗?一转眼就出去打了两架。肥啾摇头叹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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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姜鸣欢站在那里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敢回,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实以他的修为刚刚没有发现异常就已经很可怕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脚踝一凉,低头看去发现一只半透明的手抓住了脚踝,而那只手的主人则潜藏在海水中。
对方低着头,一头黑色长发在海中飘舞,那一瞬间姜鸣欢脑海里闪过两个字:禁婆。
当然传说中的女鬼或者长发男鬼其实都差不多这样,不过生活在海水里的鬼怪,只有这玩意给他的印象最深刻。
只一刹那的失神,姜鸣欢很快就想起之前说的鬼修,一边抵抗对方拉扯的力度一边掏符箓。
那鬼修缓缓抬头,逐渐露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云宁?”姜鸣欢震惊看着那鬼修,掏符箓的手可是一点都没慢。
云宁咧嘴一笑,那张秀美的脸看上去竟然真的有几分狰狞。
他看着姜鸣欢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大师兄。”
他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迅速地躲开了裴靖渊的剑气。
裴靖渊皱眉说道:“阿欢小心,他如今修为至少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
啊?
什么情况?变鬼了就开窍了吗?怎么会比他修为还高的?
金丹大圆满……如今裴靖渊压制修为也不过是这个阶段,也难怪云宁能够躲开他的剑气。
“你还在等什么?你不想得到他了吗?”云宁手上用力,他的头发犹如有生命一般,开始往姜鸣欢身上缠绕。
他说完,另一个鬼修就从水中跃出,刀光朝着裴靖渊砍去。
“裴靖渊,今日就将性命留在这里吧!”
姜鸣欢下意识地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江舟的身影。
他的速度极快,看上去至少有元婴修为。
姜鸣欢想起之前裴靖渊说的话,顿时有些不解,鬼修的功法这么厉害?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让这两人的修为大涨。
他之前听裴靖渊打探到的消息时还以为那两个鬼修是死在坠龙渊里的人形成的,结果居然是云宁和江舟?
这俩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江舟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对着姜鸣欢十分轻佻地一笑:“美人别急,等等我就去疼你。”
他这一说话,云宁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咬牙切齿说道:“贱人!”
也不知他在骂谁。
姜鸣欢翻了个白眼,也不去管那边的战场,反正裴靖渊不会打不过江舟。
他直接将五雷符贴到了缠在他身上的头发上。
一道雷凭空生成瞬间劈在了头发上,缠绕在姜鸣欢身上的头发立刻散发出了焦味,而姜鸣欢却毫发无损。
云宁恨恨又喊了一声:“贱人,给我下来!”
姜鸣欢顺着他的力道进入水中,然后扔了几粒种子,瞬间生成乱藤围成一个圆形将他保护其中。
云宁略微一愣:“为什么海水里还能用?”
姜鸣欢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水培?”
水培植物需要更多的营养液以及更多的照顾,放到这里就是需要更多道元来催生。
不过没关系,姜鸣欢如今道元并不少,实在不行他还有极品回元丹和几十万的道元石可以用。
云宁应该也不至于能让他将所有的物资消耗一空。
“呵,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云宁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一种凄厉和怨气。
姜鸣欢也不知道云宁在怨什么。
在对方那长着长指甲的手透过藤球的缝隙努力往里伸的时候,姜鸣欢将安魂定魄符给贴了上去。
那只手瞬间停顿,云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江舟!我不能动了,快来救我!”
姜鸣欢透过藤盾的缝隙看了一眼江舟的方向,结果发现江舟沉迷跟裴靖渊打架,压根就没有理会云宁。
江舟甚至还在挑衅裴靖渊:“裴阁主,你那赖以成名的四季剑域呢?怎么不用出来了?”
裴靖渊操控数道剑气,闻言嘲讽一笑:“你也配?”
姜鸣欢故意说道:“阿渊可是连昆山玉碎都还没拔出来,你这个实力还想见识四季剑域?”
江舟听了还没什么,倒是裴靖渊手上动作略微一顿。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姜鸣欢喊他阿渊,虽然明知道是在故意激怒这两个鬼修,他还是一霎欣喜。
不过江舟没疯,云宁却要疯了。
他此时才看向裴靖渊,然后看到了那张令修真界诸位掌门都失神一瞬的脸。
云宁早就知道裴靖渊好看,毕竟当年他们哪怕算不上青梅竹马也时常见面,当时他也很满意自己这个未婚夫。
只是……裴靖渊不是已经毁容了吗?不是已经治不好了吗?凭什么?凭什么姜鸣欢命这么好?
云宁眼睛逐渐变红:“他是我的,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喊他阿渊?”
姜鸣欢:……
万万没想到想刺激的人没刺激到,反而把这个神经病给刺激到了。
眼看云宁长发飞舞,手指一点点开始活动,他吓得立刻补了一个封印符,反正别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再说。
可惜,他当年跟师父学到的符箓不够多,当时师父表示这些已经够他用了,甚至他都未必用得上。
后来他一路念书搞科研也的确是用不上,结果谁想到一朝穿越居然用上了呢?
姜鸣欢见云宁恨得眼睛都要滴血也无法动一下,顿时放心不少,他耸肩说道:“看来你的道侣好像不太在乎你的死活啊。”
他只选择定住云宁本来是想让江舟回援,然后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两个一起搞定。
结果没想到江舟压根就没关注云宁,就算云宁开口呼救他都没回头,反而是姜鸣欢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看的还是姜鸣欢。
云宁恨得不行嘴里一直在念叨:“凭什么?凭什么?”
姜鸣欢没有理会他,直接御刀回到海面上——他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撑在海里太久。
云宁不是人不需要呼吸,他可是需要的。
不过姜鸣欢上来的时候,顺便扯着云宁的头发也把他拖了上来,然后转头看向江舟。
想了想他直接扔出了龙血藤种子,龙血藤落入海水中还没等姜鸣欢输入更多道元催生就开始疯狂生长,那速度把姜鸣欢都吓了一跳。
江舟作为鬼修,修为应该是比云宁要高的,他立刻察觉到了龙血藤的存在,开始躲避。
只是他本来以为这是美人藤,却没料到这藤蔓比美人藤还要凶残狡猾,他躲避开了其中一条,结果那条藤蔓居然瞬间分裂成了几条十分细小的藤蔓,其中一条小藤蔓直接捅穿了他的肩膀。
江舟瞬间皱眉,鬼修虽然不会像人类一样会受伤流血,但魂体却比人类脆弱许多。
人类受这样的伤只需要休养一段时日就行,但鬼修却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
只不过现在他需要考虑的不是多长时间恢复,而是怎么躲避裴靖渊剑气的同时躲避那个从未见过的植物!
姜鸣欢不愧是绝世天骄,这才多长时间,手段便层出不穷,江舟面对裴靖渊的剑气不退反进,一边攻击一边想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攻击居然都落了空。
这时云宁忽然喊道:“小心!这藤蔓能致幻!”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关心他,可惜啊……他都不肯来救你。”
云宁低声说道:“等他解决了裴靖渊,你就等死吧。”
姜鸣欢一边控制龙血藤一边嗤笑:“你看他是阿渊的对手吗?”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喊一声阿渊,云宁的理智就混乱几分,他在等云宁彻底崩溃,到时候说不定能问出霓裳长老的下落。
云宁变成了这个样子姜鸣欢也不指望他还能痛快说出霓裳长老的下落。
霓裳长老本来就跟他没什么感情,现在云宁对他们恨之入骨,就算知道也未必会告知下落,他得想办法把云宁的嘴撬开。
云宁死死盯着裴靖渊,嘴里开始重复:“为什么?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江舟受伤之后,裴靖渊的剑气开始在他的魂体上留下伤痕。
姜鸣欢看了一会儿,本来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裴靖渊不肯用昆山玉碎,过了一会儿他才想明白裴靖渊这是在借机熟悉鬼修。
跟木修一样,修真界的鬼修少之又少,他们跟魔族不同,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人前,鬼修到最后是能够将魂体转成人身的,虽然并不完全一样,但不仔细分辨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在修成之前鬼修一般都比较脆弱,几乎不会跟人起冲突。
江舟和云宁……到底有什么倚仗?
裴靖渊也不着急,反正江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反而可以趁机了解更多。
剑气一道一道的削弱江舟的魂体,姜鸣欢的龙血藤还不停地干扰他,云宁此时已经无法帮任何忙。
江舟心中烦躁,知道自己还不是裴靖渊的对手。
可是……凭什么?
此时此刻的江舟也很想问,凭什么?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等同于元婴期,而裴靖渊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只能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大圆满,他怎么会不是裴靖渊的对手?
只不过江舟这个人从来不会让感情影响理智,在判断出自己不是裴靖渊对手之后,他直接虚晃一枪,趁裴靖渊和姜鸣欢都以为他要继续攻击裴靖渊的时候,忽然一闪整个魂体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姜鸣欢面前。
【呦,还复刻裴靖渊的咫尺天涯啊?嘴上说着不服气,实际上心里快要羡慕嫉妒死了吧?】
姜鸣欢对着贴近他的江舟忽然笑了笑。
江舟下手没有迟疑,心中却有些疑惑:他在笑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就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了。
一个黄色的东西直接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江舟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僵在了那里,再也无法活动。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嘿嘿,没想到吧?道士克鬼修!肥啾踩着符箓从天而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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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姜鸣欢本来想挽袖子,结果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提着云宁,只好遗憾地放弃。
裴靖渊飞到他身边没说话,江舟则瞪着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贼?”
姜鸣欢摆手:“过了过了,整个修真界都没有道门传承,我哪儿会啊,不过是无意中翻到了有关符箓的记载,顺手试一试罢了,没想到还真有用,啧啧啧,你是不是得罪了天道?否则怎么这么恰好呢?”
【这个解释……裴靖渊应该信吧?】
【澄怀书阁那么多书籍他应该不会每个都看吧?更何况有关道门的记载也不是功法,对他应该没有吸引力。】
【咦?奇怪,为什么裴靖渊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他不会知道什么吧?】
裴靖渊“听”了也没办法跟姜鸣欢解释,以前他不说是想看看这小咸鱼到底是从哪儿来,有什么目的。
现在则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人心中所想所念最是私密,哪怕再亲密的人也不能完全探知。
就算他觉得自己对姜鸣欢有所了解也不敢说姜鸣欢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江舟听后表情十分怪异,他眼球转动看了一眼裴靖渊,语调十分奇怪说道:“你没资格拥有他。”
裴靖渊也不说话只是削过去几道剑气,江舟魂体受损,顿时痛叫一声,然后喊道:“裴靖渊,你也只会躲在人后了吗?若非姜栖梧用了符箓,你焉能如此轻易便伤我?”
裴靖渊还没说话,姜鸣欢就忍不住说道:“是不是人死过一次之后脑子就不好用了?刚才阿渊压着你打的时候你忘了?”
裴靖渊轻笑一声:“我愿意,你倒是想,有机会吗?”
听上去还很骄傲。
姜鸣欢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稀奇,以往这种挑衅裴靖渊都不会说话的,怎么这次还搭理江舟了?难道江舟身上还有什么主角光环?】
【这也不稀奇,毕竟死了都能转成鬼修,修真界都多少年没出鬼修了,不是主角哪儿有这样的际遇,原著里裴靖渊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姜鸣欢想到这里决定速战速决,他抬脚把江舟踹进水里,让他去跟云宁做伴之后问道:“我现在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或许我还会放你们一马,否则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江舟盯着姜鸣欢忽然十分神经质地笑了笑说道:“你下得了手?”
还不等姜鸣欢说什么,他就说道:“你这样的人连血都没见过,哪里能杀人?”
姜鸣欢面不改色说道:“你现在已经不算人了。”
裴靖渊的剑气在他身上划拉那么多下也没见他流血,那姜鸣欢就可以催眠自己,江舟云宁现在就相当于游戏里的NPC,该杀就杀。
江舟没说话,死死盯着他。
姜鸣欢问道:“我问你们,霓裳长老和宁霜在哪儿?”
宁霜就是这次被剑阁派来坠龙渊的弟子,姜鸣欢对她印象也算深刻,当初就是她跟着万相剑主谷宣礼去云笈宗迎亲的,是典型嘴硬心软的剑修。
江舟还没说话,云宁就忽然嘿嘿笑道:“霓裳长老?霓裳长老当然是死了啊,她居然不肯将云笈秘地的钥匙给我,所以……我就杀了她。”
姜鸣欢先是一怔,继而看着云宁,火气止不住地往上冒。
他死死盯着云宁半晌,一时也判断不出他说得是真是假。
如果可以,姜鸣欢倒希望云宁说的是假的。
他拽着云宁头发把他提起来说道:“霓裳长老也曾对你照顾一二,你竟然连她都杀,鬼修果然已经不能当成常人看待。”
云宁表情狰狞说道:“照顾?她照顾我?天大的笑话!她只想要一个合格的宗主罢了,是谁她根本不关心,否则为何我刚进入龙墓她便换了你当宗主!”
呦,知道这件事情了啊?
看来的确是遇到了霓裳长老,当然也可能遇到其他门派弟子才知晓的。
姜鸣欢嘲讽地笑了笑:“不能达成霓裳长老的期望是你自己废物,怪得了谁呢?”
说完之后,姜鸣欢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早就想骂云宁了,只可惜以前一直不想崩人设,现在……崩人设也没关系,反正云宁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他的底线了。
云宁听后看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杀了姜鸣欢,只可惜他不能动,只能疯狂咒骂姜鸣欢,那些话要多脏有多脏。
脏到他讲得出,姜鸣欢都不想入耳的程度。
简直怀疑云宁到底是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能素质这么低下?
可惜他画符箓的时候光顾着画那些有攻击力的符箓,没画个封口符,要不然现在也不用在这里听云宁的咒骂。
就在姜鸣欢皱眉的时候,裴靖渊一道剑气刺入云宁口中,云宁顿时痛苦呜咽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等剑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截透明舌头。
裴靖渊冷声说道:“不会说话以后就都不要说了。”
姜鸣欢放开云宁的头发,任由他跌落水中,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原来鬼修也是有舌头的。
他看向江舟问道:“你的答案呢?”
以云宁这疯癫的状态,姜鸣欢半信半不信。
江舟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裴靖渊笑道:“姜栖梧,枕边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真的能安心?”
姜鸣欢冷笑:“说得好像你没杀过人一样。”
“我的确杀过人,却没有杀过未婚夫。”
啊?
姜鸣欢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云宁。
江舟立刻说道:“哎呀,看来我不小心说出了裴阁主的秘密呢。”
裴靖渊索性说道:“的确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他杀得他认,他也不想找什么借口,只是觉得云宁该杀罢了。
姜鸣欢平静说道:“以阿渊跟云家父子的仇怨,他杀云宁有问题吗?”
江舟问道:“云宁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姜鸣欢冷笑说道:“是,他什么都没做,只不过都让别人做了,算了,懒得跟你们废话,既然不肯说就算了,我又不是找不到。”
他说着一道五雷符就劈了下去,本来只是想节省时间,结果跟这俩玩意说话快把自己气死了。
主角就是了不起,无论做什么事情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错的都是别人,他们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让他们魂飞魄散吧。
五雷符一出手半空中就出现了数道雷电,这些雷直接劈到了江舟和云宁身上。
两个人,哦,两只鬼脸上立刻出现了痛苦的神色,身体也开始颤抖。
江舟忽然大喊道:“吾主救命!”
姜鸣欢听到这四个字,立刻掏出了刀山雪刃符。
而裴靖渊也直接拔出了昆山玉碎。
只不过他还做了一件事情,抬手把姜鸣欢揽进怀里。
姜鸣欢猝不及防差点把刀山雪刃符扔到裴靖渊身上,不由得惊道:“干什么?”
下一刻他们身周狂风大作,只是姜鸣欢身上有裴靖渊送他的定风珠,两个人又抱在一起,风倒也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狂风卷起了江舟,顺便将他身上的安魂定魄符给吹了下来。
一道声音轰隆隆响起:“嗯?道门?世间竟还有道门?”
裴靖渊面色一变:“化神!”
姜鸣欢倒抽一口气,看着自己手里的符箓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安全。
说好的整个坠龙渊只能有金丹期呢?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元婴期,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化神期,这日子还能过吗?
他还以为自己和裴靖渊进来之后能够直接横扫坠龙渊,现在感觉他们两个不被横扫就不错了。
裴靖渊在说完之后就将昆山玉碎插入脚下的海水之中,瞬间他和姜鸣欢脚下竟然冒出了嫩草和细小的花朵。
他们身周也出现了淡黄色的半透明碗状结界。
姜鸣欢一脸稀奇地看了一眼脚下,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些花朵和嫩草其实都是假的,它们本身也是半透明状态。
狂风吹来,理论上结界已经将狂风遮挡在外面,至少姜鸣欢没有感受到一丝风。
要知道就算他手上有定风珠也只是将狂风化为轻风,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那些花朵和小草仿佛被吹碎了一样,花瓣草叶纷飞,一个个犹如利剑一样劈向江舟。
四季剑域。
姜鸣欢有一刹那的明悟。
这应该就是让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四季剑域了。
自从他认识裴靖渊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用四季剑域,说明那个没有出现的化神期的确给他带来了压力。
也是,裴靖渊便是不压制修为也是元婴期大圆满,化神期比他还高一个境界。
能打倒是能打,但肯定没有对付江舟那样游刃有余。
只是那些宛若利剑一样的花瓣和草叶虽然攻击到了江舟,但到底还是被带走了,几乎瞬间就没了踪影。
姜鸣欢抽空看了一眼云宁,结果发现那位化神期大能只救了江舟,不仅没有救云宁,甚至还用狂风将云宁的魂体撕了个粉碎。
哦,被撕碎的不仅是云宁还有龙血藤,这让姜鸣欢看得十分心疼。
江舟召唤来的帮手除了那一句话之外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都没有帮自己的手下报仇,居然就这么走了。
狂风过后,海面恢复了平静。
姜鸣欢手里还夹着一张没有用出去的符箓。
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半晌才说道:“这……这就没了?”
裴靖渊面色有些不太好:“嗯。”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最后叹气说道:“可惜让江舟跑了,不过这里面怎么会出现化神期?”
裴靖渊摇头:“坠龙渊情况复杂,我所知晓也不多,恐怕还是要等出去之后再询问,现在先找人吧。”
姜鸣欢小声问道:“你说霓裳长老……真的死了吗?”
裴靖渊斟酌说道:“以云宁的心性,他遇到霓裳长老之后若是知道霓裳长老将云笈宗交给了你,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姜鸣欢闭了闭眼,其实他早有所料,要不然也不会那么不客气地对待云宁。
现在他只觉得下手晚了,竟然让那个神秘修士先下手为强。
他调整了一下心境,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裴靖渊收回昆山玉碎,低头亲了他额头一下,竟然略带委屈说道:“连抱一下都不行吗?”
姜鸣欢拍开他的手:“你那是抱一下吗?现在这情况还不赶紧找人赶紧走!”
裴靖渊只好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又不见了。”
已经两次了,单单一个龙墓,姜鸣欢就有两次消失在他面前。
虽然他都及时赶到,但……万一呢?
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所以会在危险发生的时候先把人护起来再说。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无奈说道:“先走吧,哎,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俩鬼修,结果一点有效信息都没得到,你找得到宁霜吗?”
裴靖渊点点头,顺手一道剑符出去,过不多时便说道:“往东北方向走。”
姜鸣欢顿时瞪大眼睛:“你有办法不早用!”
裴靖渊一脸无所谓:“本来是想先找霓裳长老的,宁霜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只要那位化神期不出手,剑阁弟子在这里还算安全,她能自己出去。”
姜鸣欢:……
合着你们剑阁都是放养的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怎么还有人抢人头啊?云宁不该死在我们手上吗?人头狗!肥啾扑棱翅膀一边跑一边追着龙卷风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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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对于剑阁的教育方式,姜鸣欢实在不能苟同。
剑阁真就是那种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差不多了就放徒弟出去闯荡,然后生死自负,遇到打不过的再摇师父。
姜鸣欢就喜欢让弟子们安安稳稳在门派内,修行慢点就慢点,但是稳妥啊。
他有些无奈地跟着裴靖渊一路往东北方向走去。
过不多时他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声音竟然是从水下传来的。
裴靖渊立刻说道:“宁霜遇到了麻烦,我们下去看看。”
【还好还好,裴阁主还没丧心病狂到连自家弟子遇到危险都不管。】
【不是,你等会儿啊啊啊啊啊,我没有避水珠会淹死的啊!】
【哎?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能呼吸?】
裴靖渊速度太快,姜鸣欢都没反应过来已经没入了水里。
结果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在水里居然好像也能呼吸。
他转头看着裴靖渊,裴靖渊此时已经拿出了避水珠施法,避水珠飘浮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把他们两个包裹在了里面。
姜鸣欢缓缓转头看向裴靖渊:“你之前怎么不说避水珠能够两个人用?”
当然是逗你玩啊。
姜鸣欢偶尔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是很可爱的。
裴靖渊自然是不敢这么说的,他只是说道:“我也不经常用避水珠,之前没有想起来。”
【呵,狗男人,鬼才信你。】
【明明就是故意不说的,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裴靖渊:……
姜鸣欢主动转移了话题:“我刚刚感觉自己在水里……好像也能呼吸的样子。”
他顿了顿说道:“其实之前跟云宁动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没注意,而且入水也不深。”
裴靖渊沉思半晌说道:“或许是你的龙族血统在起作用。”
“是这样吗?”姜鸣欢总觉得不对,龙族血统真这么厉害,原主怎么那么轻易就死了?
裴靖渊解释说道:“你体内的龙族血统并不纯,所以很可能是修习了龙族功法进一步激发龙族血统,以后说不定你身上会出现更多的龙族特征。”
姜鸣欢忽然惊恐地看着他:“那我不会变成又人又龙的样子吧?”
裴靖渊忍笑说道:“应该不会,不用担心。”
姜鸣欢还是挺担心的,不过他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一边:“算了,回头再说,我们先去救人吧。”
他也感受到了术法波动,只是不知道这些修士如果没有避水珠怎么在水下打起来的。
看谁憋气时间长吗?剩者为王?
裴靖渊掏出一道剑符,两个人顺着剑符的指引一路来到了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片十分漂亮的宫殿,这一点从残留的雕梁画栋就能看出来。
然而如今已经全部倒塌,成为海中废墟。
“不是说这里原本是一片沃野吗?怎么会有宫殿?”姜鸣欢有些疑惑,他开始怀疑修真界的历史记载。
裴靖渊看着这片废墟说道:“这曾经是龙宫,龙族举族搬迁之时也是带着龙宫走的,只是人皇与龙皇激战于此,龙族死伤惨重,龙宫便也成了废墟,留在了这里。”
姜鸣欢:……
他忽然觉得人皇也有点过分了,龙族都要带着老家走了,就让他们走呗,怎么还把人家老家都给打碎了呢。
这么好的屋子多可惜啊,而且还把良田给毁了,那可是千里沃野啊,能种多少粮食药材蔬菜水果!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着裴靖渊继续往里面飞,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广场,广场上竖着九根巨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龙,九根巨柱彼此之间在顶端还有铁链相连。
此时广场上一眼看去至少二十多个,或站或躺,地上血迹弥漫,想来是已经起了冲突。
姜鸣欢看到之后多少有些松了口气,至少都是修士之间起冲突,而不是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化神期的老家伙在屠杀就行。
真要是他冒出来了,就算他和裴靖渊来了也没用,哦,裴靖渊或许能抗衡一二,但他绝对是过去添菜的。
裴靖渊在靠近广场之后就停了下来,此时广场之上众人还在对峙,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们。
姜鸣欢有些意外:“他们这是被关在里面了?这九根柱子有什么特殊?”
如果不是这样,宁霜应该是已经发现他们的。
毕竟宁霜可是那些修士里为数不多站着的其中之一。
裴靖渊看了一眼,说道:“不必担心,是结界。”
他说着直接挥袖,瞬间数道剑气纵横呼啸而去。
剑气在靠近广场的时候仿佛打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上一样,将原本看不到摸不着的结界劈出了裂痕。
清脆的响声宛若糖衣破碎一般。
姜鸣欢手握在吞鲸上,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不速之客突然冒出来偷袭。
好在直到结界彻底破裂,也没有意外发生。
广场上所有的修士立刻抬头看天,宁霜十分惊喜喊道:“宗主!”
姜鸣欢顺嘴答应了一声:“哎,别怕,我们来了。”
咦?
不对。
你不应该先喊你们家阁主吗?
姜鸣欢心里怪怪的,然而宁霜有一种十分朴素的观念:除非他们这些弟子到了生死之境,否则他们家阁主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会担心他们来救他们的,也就只有姜宗主了。
毕竟姜宗主心软嘛。
当然最主要的是……姜宗主她认识,他身边那位美人……有点不敢认啊。
宁霜简直没办法把不苟言笑的宗主跟眼前这位联系起来。
可若是遮住脸,无论从身形还是相貌来看,的确都跟他们宗主十分相似。
当然最主要的是除了阁主,谁还会跟姜宗主一起出现?
只是……他家阁主戴面具跟不戴面具真是天差地别,时间久了她都快把那个看上去就凶残的面具当成阁主本体,万万没想到他们阁主居然是这样的长相。
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宁霜稍微多看两眼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连宁霜都差点没认出裴靖渊,其他人更是意外。
不少人盯着裴靖渊,露出了惊艳之色。
裴靖渊蹙了蹙眉,忽然很想把面具戴上。
感觉摘了面具之后都没有以前的威慑力了。
姜鸣欢环视一周,轻咳一声,把所有看向裴靖渊的目光逼了回去。
结果那些人目光一转就落到了他脸上。
姜鸣欢:……
行吧,修真界人人都是颜控,真是要没救了。
他干脆不理会那些人,转头看向宁霜。
宁霜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不过虽然看起来疲惫,但精神应该还好。
宁霜终于看到了亲人,等裴靖渊和姜鸣欢落下之后立刻来到了他们身边。
姜鸣欢略微观察了一下,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便直接掏出一盒药说道:“先处理一下外伤吧。”
宁霜一脸惊喜:“寒玉生肌散?”
她说完之后有些依依不舍说道:“我身上的伤不重,用这个太浪费了。”
姜鸣欢直接塞进她手里说道:“该用就用,又不缺你这一点。”
他想了想说道:“大不了回去扣你贡献,放心,自家出产的药膏内部买是能打折的。”
宁霜一听立刻放心了不少,美滋滋地开始处理伤口。
她固然不那么在乎容貌,但是能不留疤当然还是不留疤的好。
此时周围不管站着的还是躺着只剩一口气的修士:妈蛋,突然好羡慕剑阁弟子啊!九霄宗还招不招人?算了,自家师父还是挺好的,倒也不用为了一盒药膏背叛师门。
但那是寒玉生肌散啊,价值连城的寒玉生肌散啊。
现在外面这药膏都已经炒出了百万道元石的天价,哦,这还只是一勺药膏的价格。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宁霜处理伤口,寒玉生肌散覆盖在脸上的伤口之后,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伤口在恢复。
本来这伤口就不大,等药膏吸收完毕之后,这个伤口居然已经完全愈合了,不仅愈合,宁霜那张脸似乎都看起来比原来还要白皙光滑一些。
在场的女修瞬间心动不已,而躺在地上还没死的修士则一脸渴望地看着宁霜。
有人大着胆子说道:“姜宗主,我们月华宗与云笈宗互为盟友,我月华宗大师兄也与您是至交好友,不知可否……”
“现在已经没有云笈宗了。”姜鸣欢打断他说道:“如今已经是九霄宗并且九霄宗除了岁月剑阁不会再结其他盟友。”
跟原主关系很好?那看来你们大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人。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人能成为大师兄说明月华宗的风气也不怎么样,还是早点划清界限比较好。
那人一噎,看着姜鸣欢憋了半天才说道:“姜宗主竟……竟欺师灭祖。”
姜鸣欢都懒得搭理他,而裴靖渊只是环视一周就将所有跃跃欲试想要试图以道义压人的修士全给压了回去。
“都客气什么?”突然有个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修士说道:“他裴靖渊进来也要遵守坠龙渊的规则,如今他最多是金丹大圆满,我们一起上未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九霄宗招人了啊,福利待遇好,氛围轻松,没有KPI,没有DDL,快乐修炼,想宅就宅,想闯就闯,欢迎广大有识之士前来报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肥啾翅膀抱着喇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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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那修士这样一说倒是有不少人心动,如果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敢得罪裴靖渊,但如今在坠龙渊里,出去之后谁都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事情,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人来报复。
此时宁霜刚处理好一部分伤口,听了这句话立刻拔剑喝道:“谁敢!”
姜鸣欢按住她的手腕温声说道:“别急,你先去找个地方调息,这里有阁主和我呢。”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开心。
刚才还喊阿渊,怎么现在又变回阁主了?
他不开心又不能跟姜鸣欢说,自然只能找别人麻烦,正好有人撞到了枪口上。
裴靖渊直接一道剑气过去将那人的斗笠一分为二。
那人倒也不算弱,在众人都没有发现那道剑气的时候,他立刻抬起棍子遮挡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斗笠落下之后,露出了里面的光头,和一张熟悉的脸。
“墨静大师?”姜鸣欢略有些意外。
刚才他一点都没听出墨静的声音,不过修真界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变换自身的外形声音,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墨静眼看身份隐藏不住,只好嘿嘿一笑:“这么巧啊?”
裴靖渊冷眼看着他:“你想死?”
“哎呀,活跃一下气氛嘛,别那么严肃。”墨静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
裴靖渊一道剑气过去,在他前面的地砖上划出一道剑痕。
墨静立刻停下脚步,十分委屈说道:“你干嘛啊,我去找我小师弟又没找你。”
裴靖渊平静说道:“这里没有你小师弟,等你回三宝寺再找吧。”
墨静立刻看向姜鸣欢,姜鸣欢直接打断他问道:“墨静大师,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墨静顿时有些遗憾,他的佛子小师弟现在成为九霄宗宗主了,跟他回三宝寺的可能性几乎已经没有。
他正色说道:“刚刚这里出现了一份传承,大家正在争抢。”
姜鸣欢环视四周:“传承呢?”
他对传承也很感兴趣,毕竟九霄宗现在底子太薄了,外面买来的大路货没什么大用,坠龙渊里的传承至少也应该是玄级。
宁霜在后面说道:“不见了,那份传承是以光球形式出现的,出现之后绕了一圈就忽然不见了,或许是到了谁身上也说不定。”
姜鸣欢看了看四周有些一言难尽:“连在谁身上都不知道,你们就打成这样?”
有人冷冷说道:“把在场的人都杀了不就行了?”
这人声音嘶哑难听,说话也带着一股很奇怪的僵硬,仿佛许久没开口说话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皮肤也是灰色,眼睛则是全部黑色,看上去跟恐怖片里的鬼似的。
姜鸣欢感觉有些不舒服,这不会也是鬼修吧?
墨静开口说道:“小……姜宗主小心,此人是尸修。”
那人听后笑了两声,笑声十分难听,紧接着又说道:“姜宗主很适合成为我的傀尸,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剑气闪过,尸修的头颅顿时掉了下来。
只不过他并不像是正常人一样,头颅掉了立刻喷血倒下,而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捡起了头颅又装了回去。
嗯,还装反了。
头放上去之后,尸修就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又把头摘下来换了个方向。
等恢复原样之后,他看了裴靖渊一眼说道:“裴阁主火气很大啊。”
说了这一句之后他就不再说话,也不敢口出狂言,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姜鸣欢一眼。
没办法,虽然他的傀尸不怕死,但如果被这又臭又硬的剑修切太多段的话,拼起来也很麻烦。
哎,好好一个美人怎么偏偏是个剑修。
若是这俩都能成为他的傀尸那该多好,他能天天留在家里欣赏这两人的美貌。
宁霜在后面十分嫌弃说道:“尸修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烦死了。”
显然她在尸修那里吃过不少亏。
姜鸣欢镇定说道:“不用怕。”
【啊啊啊啊啊,修真界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修士都有啊?我也是出息了,居然有一天能看到人的头掉下来再装上去,这什么医学奇迹,裴靖渊干嘛要割头啊,换个地方不行吗?这也太刺激了。】
裴靖渊微微转头看着姜鸣欢那张平静的脸努力忍住了笑。
他凑到姜鸣欢耳边说道:“这里人多,不到万不得已先别用你的符箓。”
姜鸣欢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对哦,他还有符箓呢。
哎,刚刚那个场面真是太刺激了,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没反应过来也正常,穿越之前他用符箓最多的地方就是逢年过节给过来烧香的村民免费发放平安符,以及在试验田播种之前烧点风调雨顺符,地里埋一些奇奇怪怪的符用来驱虫保证生长。
反正就是各种祈福的迷信行为,用符箓战斗这种事情压根就没经历过。
他想了想储物匣里那些符箓,开始思索是不是驱鬼符更适合。
驱鬼嘛,主要作用就是将鬼怪驱逐出去,包括房屋或者是人体。
眼前这个尸修是神魂进入傀尸,也不知道能不能算。
姜鸣欢打量了半晌,那个尸修忽然抬头对着他笑了笑。
他立刻转过头来。
太可怕了,还是少看吧,免得晚上做噩梦。
姜鸣欢看了看墨静又看了看宁霜有些迟疑问道:“你们……之前见到霓裳长老了吗?”
虽然从云宁和江舟嘴里都听到了霓裳长老的死讯,但姜鸣欢还是有些不死心,万一……云宁是故意在气他呢?
宁霜迟疑说道:“偶遇过一次,只不过当时好像有什么在追她,霓裳长老让我不要管,然后换个方向走了。”
宁霜当时没有追上去,第一是来不及,第二则是她进入坠龙渊比较早,还不知道云笈宗的事情,所以对云笈宗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她在发现霓裳长老有危险的时候会拔剑都是看在了裴靖渊面子上。
霓裳长老救过他们阁主不是秘密。
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阁主夫人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九霄宗宗主,但也看得出来如今的九霄宗是从云笈宗而来。
现在姜宗主问起,说明霓裳长老也是九霄宗的一员,那……她之前算不算见死不救?
墨静也说道:“贫僧也曾远远看到过,若是贫僧没有猜错……当时追杀霓裳长老的应当是鬼修。”
姜鸣欢听后沉默半晌,从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霓裳长老的确是凶多吉少。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我们先离开这?”
他倒是想要继续寻找霓裳长老,毕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下结论,只是如今坠龙渊太危险,既然找到了宁霜就先出去再说。
顺便打探一下坠龙渊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个化神期到底是什么人。
裴靖渊还没回答,墨静有些意外:“你不要传承了?”
姜鸣欢十分豁达:“传承自会择主,落到谁手里就是谁的机缘,强求不来,你看你们这么多人打生打死连传承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万一它没落在任何人手里呢?更何况坠龙渊出了事情,性命重要,你也走吧,朝舍主持也来了,别让他担心。”
墨静十分惊讶:“我师父居然还会担心我吗?”
姜鸣欢:……
不是,你们这对师徒真的没问题吗?
他懒得搭理墨静,转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略一点头,这时立刻有人站出来说道:“姜宗主,还请带上我们,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他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能拿得出手地感谢对方看不看得上。
毕竟这是个连传承都能放弃的大佬啊。
姜鸣欢刚要答应,裴靖渊便说道:“可以跟着,但不要太近,若是有人敢偷袭,便留在这里吧。”
姜鸣欢瞬间惭愧,他都没想到可能有人会跟在后面偷袭。
果然还是混江湖的经验少啊。
裴靖渊这话一出,就连地上的伤者都努力站了起来,决定跟上。
姜鸣欢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说道:“我这里有普通一些的疗伤药……”
他还没说完立刻有人十分上道,积极说道:“我买我买,姜宗主,一颗上品道元石够不够?”
姜鸣欢还没来得及说话,立刻又有人喊道:“我出两颗,姜宗主卖给我吧。”
“三颗!”
“四颗!”
姜鸣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拍起来,半天愣是没插进去话,眼看着这些人都要打起来了,他才喊了一句:“够了,我又不是只有一盒!”
这些人就很离谱,不过,也不知道都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看衣服不太认识,倒是有一位女修一袭黑衣戴着许多银饰,像是西南那边的人。
那女修过来从他手上拿走药盒,一边将一袋道元石递给他一边说道:“欢迎小哥哥下次来我们奇蛊门做客呀~”
奇蛊门!玩蛊的!虫子!好多虫子!
姜鸣欢甚至看到了女修肩膀上一条黑色的蛇动了动。
天老爷,他之前还以为这是装饰!
姜鸣欢浑身发毛,努力维持镇定说道:“有时间会去的。”
去是不可能去的,下辈子都不可能去!
一旁的裴靖渊若有所思,阿欢居然怕蛇吗?
姜鸣欢的确怕蛇,看一眼就冒鸡皮疙瘩那种。
以前在道观里都是他师弟师妹处理蛇的,他只负责看到蛇之后疯狂逃窜。
虽然被女修身上的蛇吓了一跳,但姜鸣欢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安慰自己好歹这是大客户。
是的,这女修直接买的寒玉生肌散——直接用储物匣外加百万道元石换的。
虽然外面炒出了天价,但是在姜鸣欢这里,一开始定价多少就是多少,不会随意涨价。
等后期龙魂草如果能培育出更易种植的品种,他还会降价。
到临走的时候,姜鸣欢的储物匣里已经多了不少道元石。
他是万万没想到在坠龙渊里居然还开张了。
别人来坠龙渊是来寻找传承,他可好,他是来做生意的。
姜鸣欢将储物匣都放好之后,就准备跟裴靖渊一起带着这些人先离开。
结果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光球直冲他而来,那个速度快到空中只能看到一道光芒,连他身边的裴靖渊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光球撞到他脑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姜鸣欢在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球是不锈钢做的吗?这么硬!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这传承怎么还往人脑袋上撞呢?太不懂事了!肥啾眼冒金星摇晃倒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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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姜鸣欢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因为他现在的视野很奇怪,周围的东西突然放大了很多倍,当然也可能是他的身体变小了许多倍。
视角有问题,身体好像也变得很奇怪,此时他应该是趴着的状态,想要站起来却完全用不上力气。
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只能看到周围都是轻柔的白色布料。
再低头看看……只看到了两只……两只金色的爪子?
他十分震惊地动了动右手,然后发现右爪跟着动了动,又动了动左手,左爪也跟着动了动。
什么情况?
怎么一闭眼一睁眼连种族都换了?
他努力扭头想要看清楚自己的情况,结果却因为身体太过软弱无力而没有成功。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上一暖,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一对俊男美女,提着他的正是那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头顶……有一对青色的龙角。
男人皱眉说道:“他怎么还这么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刚破壳三个时辰,你当他见风就长呢?”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慈爱,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当然也可能是他没有看到,因为他已经被放到了男人的手掌心。
他仰头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们是谁啊?这里是哪儿?”
结果他一出口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啾啾啾啾~
姜鸣欢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看了看自己布满鳞片的爪子,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发生了什么?”
然而张嘴依旧是“啾啾啾啾~”
“哎呀,他在说话了。”女人十分开心地伸手摸了摸头他:“就是听不懂在说什么。”
男人皱眉:“为什么叫声是你们凤族的?他是龙族啊。”
女人有些不高兴:“凤族怎么了?他是我儿子,说凤族的话怎么了?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乱叫而已,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也不一定是什么语言。”
姜鸣欢此时有些困倦,刚才说那两句仿佛耗尽了他的精力。
上下眼皮逐渐进入打架状态,最后他完全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只感觉到有人在轻声抚摸他,刚刚那个男人说道:“睡吧,多睡睡就长大了。”
姜鸣欢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龙族废墟。
姜鸣欢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倒是人身了,但是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
他摸了摸头顶,结果却在头上摸到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姜鸣欢被吓了一跳,立刻打算从储物匣里掏出小镜子照一照。
结果他一摸脖子却摸了个空——裴靖渊送他的那个吊坠储物匣不见了。
不……不只是那个储物匣,应该说是所有的储物匣都不见了。
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只是换了个身体啊,还好还……好个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会是又穿越了吧?那个球直接把他给撞死了?
他堂堂金丹修士没那么脆弱吧?
姜鸣欢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龙宫废墟跟他印象中没什么太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在于这个龙族废墟上有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盘桓其上。
巨龙虚影低头看下来,那双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他,那一瞬间,姜鸣欢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龙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条龙就是龙皇。
龙皇打量他半晌开口便是自带回音混响的低音炮:“东夷?”
姜鸣欢有一瞬间的迷惑,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一行字:龙凤联姻生东夷。
这个东夷并不是个体,而是一个部族。
龙和凤结合生下来的生物被称为东夷。
这对姜鸣欢来说是比较陌生的知识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之前在龙墓中,那道龙魂说他身上有龙族血统也有凤族血统。
所以……他也是东夷?
不对不对,他的本体可没有龙角这样的特征。
姜鸣欢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个虚影,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希望能够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只是这里除了他和龙皇虚影,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了。
姜鸣欢有些紧张地看着龙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皇长长叹了口气:“如今的山海界唯有东夷才能苟延残喘了吗?”
山海界?是说现在的修真界吗?
姜鸣欢没吭声,心里有些不高兴,什么叫苟延残喘啊?他过得挺好的。
龙皇忽然又说了一句:“也罢,便是东夷也好歹有吾族血统,只可惜……太过弱小……”
他说完,忽然就低下头来,巨大的额头抵上姜鸣欢的额头。
那一瞬间,姜鸣欢的脑海里多了许多龙族功法,然后……然后他就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姜鸣欢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气。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天上飞舞着许多条龙,正在攻击人类。
他立刻站起来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身周都是受了伤的龙族。
这些龙有大有小,有的还有一口气,有的则是已经没有了声息。
他身旁一条银色小龙,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看着他说道:“东夷……快……快走,去找你母亲,不要……不……”
话还没说完,它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姜鸣欢内心涌起巨大的悲伤,不受控制地落下了一滴泪。
还没等他搞明白,一条龙又摔在了他身旁。
姜鸣欢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剑修飘浮在空中。
他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不由得眼前一亮:“裴靖渊!”
只是喊完之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眼前这个人不是裴靖渊。
虽然那张脸真的很像,或者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对方的眼睛是黑色,并不是一金一红,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昆山玉碎。
最主要的是……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十分冷漠。
“嗯?还有漏网之鱼?”他说完一抬手,姜鸣欢就不受控制地到了他面前,然后被一把捏住了脖子。
姜鸣欢瞬间感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感觉脖子都快要被捏断了。
后来他眼前一黑再也不知后事。
姜鸣欢醒过来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某个陌生的房间里。
脑子里,那个持剑而来的身影挥之不去,他一时居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鸣欢转动了一下眼睛,在看到那张脸之后猛然坐起来,一瞬间脖子上的疼痛以及窒息感再一次出现,他忍不住身体后仰跟裴靖渊保持了距离。
裴靖渊本来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此时却被姜鸣欢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
他看出姜鸣欢眼中的惊魂未定,只好放下手温声问道:“怎么?做噩梦了?”
姜鸣欢定定看着他半晌,最后长出了口气:“不知道。”
裴靖渊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那就忘了吧。”
“恐怕忘不了。”姜鸣欢苦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主要是……太真实了。”
裴靖渊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说道:“那也放一放,先吃点东西再说。”
姜鸣欢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缓了好一会才点头说道:“好。”
裴靖渊牵着姜鸣欢的手,没有感受到他地抗拒着才微微放下心来。
只不过姜鸣欢也没有和他很亲近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梦,还是说……那份传承有问题?
裴靖渊心里想着这些,手上却毫不迟疑地帮姜鸣欢弄了些清粥小菜。
他一边递碗一边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先吃些清淡的开开胃。”
姜鸣欢接过来,一口热粥下肚,顿时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不得不说,他这个华夏胃真是当了修士也改不了,修士肠胃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吃冷吃热都没什么问题,甚至不吃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现在吃东西不是为了抵挡饥饿,纯粹是为了吃。
裴靖渊见他逐渐恢复也松了口气。
刚刚姜鸣欢一张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模样让他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想知道小咸鱼到底遇到了什么,却又不想让小咸鱼回忆不好的事情。
最后干脆也就不开口,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姜鸣欢喝完一碗粥缓过来之后,脑子也开始跟着转动:“哎?我们从坠龙渊出来了?”
裴靖渊略一点头:“对,应该是你昏过去之后我就带着你出来了。”
他不记得在坠龙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姜鸣欢是昏迷状态,必然在里面遭遇了袭击。
他无法查证也顾不得查证,立刻带着姜鸣欢去找了神医谷谷主。
也恰好他们救下的人里有神医谷的弟子,神医谷谷主十分大方地免费看诊,结果……还没看明白。
神医谷谷主当时就表示这种情况他没遇到过,无论从哪里看姜鸣欢都很健康,没有受伤的痕迹,身上的道元也很充沛很活跃,甚至隐隐有增长的意思。
可人就是昏迷不醒,无论神医谷谷主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唤醒姜鸣欢,最后神医谷谷主只能惭愧地让他把人先带走。
裴靖渊等了三天好不容易才等到姜鸣欢醒来,结果对方一醒来看着他的眼神就充满了陌生和戒备。
姜鸣欢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个光球就是他们所说的传承吗?怎么这么硬?!”
别人拿到传承都是直接进入脑子里,他可好,差点让传承撞成脑震荡!
裴靖渊有些意外:“传承?”
姜鸣欢点头:“对啊,就那个……”
“哎?”姜鸣欢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我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哎。”
裴靖渊一怔之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迅速说道:“或许是因为你体内有龙族血统,坠龙渊本来就是龙族死后形成的,这也正常,此事别让他人知晓。”
姜鸣欢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裴靖渊又问道:“那份传承……对你可有影响?”
姜鸣欢有些迟疑,眼神略显迷茫:“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传承……我脑子里的确多了一些功法,但是也……多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记忆。”
裴靖渊听后就知道刚刚姜鸣欢那副模样都是被记忆吓到了,他立刻说道:“若是传承之主心有不甘,有时传承的确会带着传承主人的记忆,不必担心,这些记忆会渐渐消失,不会影响到你。”
姜鸣欢迟疑问道:“那你知道……东夷吗?”
裴靖渊略一愣:“东夷?龙与凤联姻而生东夷?”
姜鸣欢点点头:“对,这个传承的主人可能就是东夷。”
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虽然依旧能够感受到些许疼痛,但已经好了许多。
姜鸣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然后把“梦”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裴靖渊听后面色一沉,抬手轻轻摸了摸姜鸣欢的脖子。
或许因为他的抚摸太过轻柔,姜鸣欢觉得有些痒,忍不住躲了一下。
裴靖渊却以为他还在害怕,微微垂眸说道:“阿欢,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他却又觉得这句话有些苍白,哪怕到现在姜鸣欢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记仇。
他该怎么样才能让姜鸣欢相信?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昏迷三天做了三个恶梦,这破传承影响睡眠质量,差评!肥啾生气踩光球.jpg肥啾摔倒四仰八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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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姜鸣欢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裴靖渊。
【什么情况?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他还一脸受伤的模样?】
【就……很痒啊,还不允许人痒了吗?这就是反派的霸道?】
裴靖渊:……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若是这样说来,你的确有东夷血统,不过,东夷部族不被凤族承认也不被龙族承认,和人族倒是没有什么冲突,但也没什么往来。”
姜鸣欢有些好奇:“那东夷族如今在什么地方?”
裴靖渊摇头:“不知,东夷族的踪迹已经消失许久,再加上他们没有文字记载,修真界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姜鸣欢摸着下巴:“也就是说……人族跟东夷族的关系还行?”
裴靖渊知道他担心什么便说道:“放心,比起妖族、魔族和水族,东夷族对人类几乎没有威胁,你是不是东夷族都不会影响什么。”
姜鸣欢有些意外:“为什么东夷族威胁小?”
修真界的资源有限,这些种族敌对不仅仅是非吾族类,更多是为了争夺修行资源,东夷族也要修行,也会争夺修行资源,人族不介意吗?
裴靖渊解释说道:“东夷族数量一直不多,后来他们销声匿迹就被怀疑是已经灭族了,毕竟龙族已经被驱逐,凤族也销声匿迹,他们消失也再正常不过。”
姜鸣欢一时之间没搞明白:“啊?为什么龙族走了他们也要跟着消失?东夷族这么依赖龙族吗?”
裴靖渊说道:“因为只有龙凤联姻才能生下东夷族,东夷族自身是没有繁衍能力的。”
姜鸣欢一时愣在了那里。
啊这……整个族群都是绝育状态啊?
好家伙,这不就是修真界的骡子吗?
呸,他才不是骡子。
他又不一定是东夷族。
不对,万一这具身体是东夷族,那他岂不是也……被绝育了?
姜鸣欢想到这里面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裴靖渊。
【算了,这辈子遇到裴靖渊跟绝育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也不存在子孙后代这种东西。】
【嘶,当初还说裴靖渊断子绝孙,现在好了,一起了。道道回旋镖,镖镖扎自己。】
裴靖渊垂眸忍笑,看这样子小咸鱼应该是已经缓过来了。
刚刚好一段时间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心都提起来了。
姜鸣欢将东夷族的事情放到一边,既然不会被修真界当成异类讨伐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办法,他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漏洞,再来个人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振臂一呼,到时候不定多少人会呼应。
他之前一直觉得云笈宗是丛林法则不好,其实修真界暗地里也差不多,只不过有着各种礼制约束才表面平和。
姜鸣欢问道:“坠龙渊的情况搞明白了吗?”
裴靖渊说道:“各位掌门都去查看宗门内典籍,或许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姜鸣欢听后跟裴靖渊面面相觑。
【啊这,九霄宗在云笈宗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啥都没有,岁月剑阁刚成立没几年,也没比九霄宗好到哪儿去,我们俩上哪儿查典籍去?】
裴靖渊沉默了一瞬,清了清嗓子说道:“岁月剑阁有一些龙族功法,里面或许隐藏着一些关于坠龙渊的消息,我已经传信给洛逍遥让他送来了。”
姜鸣欢他听后想了想:“我得到的传承好像没有关于坠龙渊的,不过……那个龙皇虚影到底存不存在?我们去的时候没看到,但传承之中的确是有。”
裴靖渊说道:“或许那道虚影就是为了留下传承而存在,当年龙皇虽然逃离,但能够跟他逃离的龙族并不多。”
姜鸣欢忽然想到了那片战场,四周都是龙的尸体,或许也有人的。
只是龙族身躯都太过庞大,看不到人类的身体。
姜鸣欢没有再继续往下想,被人掐脖子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算了,既然他们都在查阅典籍,那我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传承里面有没有信息吧。”
裴靖渊却说道:“你趁着这两天先好好休息,等有消息了再说。”
姜鸣欢摇了摇头:“在我脑子里的传承也就算了,但是我还有一份传承呢。”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咂咂嘴:“怎么感觉像是捅了龙族老窝一样。”
他现在手里至少两份龙族传承,更不要提之前学到的龙族功法。
裴靖渊有些遗憾:“可惜凤族传承遗留在世间的太少,等什么时候去找一找,或许你能学也说不定。”
东夷族就是身兼两族之长,龙族凤族的功法都能学习。
本来龙族和凤族都是十分强大的种族,东夷族兼两族之长,这个存在太过逆天,天道为了平衡收回了他们繁衍壮大的机会,只能依靠龙凤联姻。
姜鸣欢倒是无所谓:“算了,现在这些传承都够我忙的了,学那么多做什么,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裴靖渊:……
还是熟悉的小咸鱼。
姜鸣欢没有选择休息,主要是之前昏迷的场景给他搞出心理阴影了。
他选择研究之前在龙墓拿到的那片青色龙鳞。
这玩意自从到手之后他就放在储物匣里一直没管,现在好了,第二份传承都拿到了,这里还有一份等着他研究呢。
不过这片龙鳞上记载的传承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不过就是这条龙魂在龙墓之中领悟到的一些东西。
看来当时龙魂就算给传承也是留了一手,生怕被掏空了就没有能够引诱他们的东西了。
结果没想到裴靖渊心狠手辣,拿到传承就把它给噶了。
这样说来,龙魂真正的本命传承应该还在龙墓,嗯,等有时间了再去拿回来。
姜鸣欢原本对龙族传承不是很感兴趣,但现在他发现龙魂的这份传承好像还挺有用的。
传承之中详细记载了一门功法,那就是幻术。
这个幻术是龙魂在龙血木林里领悟出来的。
只是因为这条龙似乎也是主修木行功法,所以它领悟出来的就是在自己这片幻境之中生成大片植物来迷惑对手从而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
最让姜鸣欢对这个幻术感兴趣的是模拟。
龙魂为了让这个幻术靠近真实,甚至能模拟植物生长的模样。
无论见过没见过,这个幻术都能推演植物生长过程。
这真是种植灵植的好东西啊!
姜鸣欢对修真界的植物了解不是很多,所以每次改进某个品种都要先查资料,查不到资料就要寻找对这个物种了解的修士或者是亲自种植一遍,然后才能着手改进。
如果有了这个幻术,他就不用那么费事了啊,直接在幻境里面推演一遍不就行了吗?
还有改进路线也是需要真正种植然后再记录每个过程什么样,甚至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
哪怕有道元和营养液进行催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也不能完全依赖道元和营养液,培育一个品种是为了让它在相对条件不那么好的情况下也能生长,这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如今有了这个幻术,他完全可以用幻术来模拟作物的生长,甚至很多他有想法但是不敢付诸实践的都可以用。
姜鸣欢彻底学会了幻术之后,美滋滋地将龙鳞收了起来,决定再去揣摩一下龙皇给的那份传承。
希望这个传承也能有用。
裴靖渊一直坐在他旁边不远的椅子上打坐,此时见他把龙鳞收起来不由得睁开眼睛问道:“累了?”
姜鸣欢正在兴头上立刻摆手:“不累不累,已经学会啦。”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裴靖渊。
【终于明白了红袖添香的乐趣,学着学着抬头看看裴靖渊那张脸,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真好看,幸好去找了龙魂草,要不然这张脸一直被面具遮盖也太可惜了。】
裴靖渊:……
就算你觉得好看也没见你对我有多亲近啊。
最多不过是不抗拒他的亲近罢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裴靖渊的脑海中转了一瞬立刻又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也的确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事情结束,有的是时间和小咸鱼磨。
裴靖渊心思回转问道:“已经学会了?”
姜鸣欢立刻给他演示了一下,只是这个房间不算很大,他也没将幻境铺开太大,只是在地板上长出了一片草。
这一片生机勃勃,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假的。
姜鸣欢走进了那一片草,身影顿时消失不见,就连裴靖渊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裴靖渊立刻起身下意识地握住了昆山玉碎的剑柄。
姜鸣欢赶忙收了幻境:“别激动别激动。”
裴靖渊见他出现,定定看着他半晌,才缓缓松开剑柄。
此时的裴靖渊面色十分难看,姜鸣欢走过去小心翼翼问道:“怎么啦?”
裴靖渊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姜鸣欢直接掏出镜子说道:“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脸色,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裴靖渊看了一眼,的确不似寻常。
他沉默半晌才苦笑说道:“是我没用。”
哎?
姜鸣欢有些手足无措,好好的怎么还开始反思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你们说裴靖渊他……他是不是……来大姨夫了?肥啾摇晃观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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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姜鸣欢认真看着裴靖渊问道:“怎么好好地开始说这个了?”
裴靖渊垂眸看着他,低声说道:“你三番两次在我面前出事……”
他顿了顿半晌才说道:“终究是我修为不够高。”
虽然没有坠龙渊内的记忆,但姜鸣欢昏迷着出来肯定是在里面出了事情。
当时裴靖渊抱着姜鸣欢出来的时候,差点一时冲动转头一剑把坠龙渊给劈了。
裴靖渊这张脸做出黯然神伤的模样杀伤力很大,无论是谁只要看一眼便也会跟着心生惆怅。
更何况姜鸣欢。
他有些心疼地握住裴靖渊的手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这……这都怪那些龙族嘛。”
【本来想说该怪我自己修为不高,容易被暗算,但是这么说了裴靖渊又要催我修炼,算了算了,还是怪龙族吧,反正不可能是我们两个的错。】
裴靖渊:……
他当然也不认为应该怪姜鸣欢,毕竟那几次危机他要么吃了修为比对方低的亏,要么吃了行走江湖经验少的亏。
小咸鱼修行速度已经很快,再快容易根基不稳,他倒也不会动不动就催促小咸鱼修炼。
不过……就是……偶尔才会催促一下,次数已经减少很多了。
裴靖渊摇了摇头:“龙族与人族本就有大仇,若非我修行不够……”
“可以了可以了,你已经很努力了。”姜鸣欢有些受不了地捂住了裴靖渊的嘴。
【太可怕了,卷王居然还在反思自己不够卷,这就是绝世天骄的世界吗?】
裴靖渊本来想说你也是绝世天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龙魂给的那份传承,就算姜鸣欢真的是东夷族,这个速度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只不过他被姜鸣欢捂着嘴,也就没说。
他握住姜鸣欢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手心。
姜鸣欢瞬间面色一红,松开手支支吾吾说道:“别乱来。”
裴靖渊低声说道:“不是乱来,只是想要确认你的确还在我身边。”
【丸辣,这才几次啊,直接给剑阁阁主搞出PTSD了。】
姜鸣欢只好主动抱住他的腰说道:“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就在九霄宗不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裴靖渊努力克制让嘴角上扬不要太明显,轻声说道:“这怎么能行?”
姜鸣欢立刻点头:“行啊,怎么不行?正好我有了新的想法需要研究。”
他立刻将刚刚的领悟说了一遍,一方面是想要印证一下,裴靖渊毕竟经验比较多;另外一方面自然是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裴靖渊听后难得沉默了一会。
姜鸣欢立刻问道:“怎么了?这样做不行吗?”
裴靖渊内心十分复杂:“倒也不是不行。”
其实当姜鸣欢说出这个幻境的表现之后,裴靖渊脑海里就模拟了许多战斗时可用的地方。
结果万万没想到,姜鸣欢在掌握了幻境之后首先想到的是用它来缩短培育灵植的时间。
姜鸣欢听后美滋滋说道:“我也觉得这样不错,不过具体还要回去之后才能试出来,那龙魂给的这份传承倒也不错。”
裴靖渊欲言又止。
他觉得那条龙魂在研究这个术法的时候想到的肯定不是种植灵植。
不过……算了,小咸鱼开心就好。
这个思路就很有姜鸣欢的风格。
按照他这么说,等坠龙渊的事情解决,那也的确是没什么时间出来走动了。
不得不说,裴靖渊此时也十分矛盾。
他既觉得姜鸣欢应该锻炼自己的能力,又希望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万一……他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不在姜鸣欢身边呢?
不行,这个万一不能出现。
算了,小咸鱼爱干什么干什么吧,他回头多努力一下。
正好四季剑域还要继续打磨,回头再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这大概就是没有化神期坐镇的坏处,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姜鸣欢不知道卷王眼看着带不动他便又要卷自己,还在那里研究龙皇给的传承。
龙皇的传承……感觉更像是一部龙族的纪录片。
姜鸣欢跟着龙皇的视角看了龙族从诞生到崛起的过程。
龙族的确是上天的宠儿,第一条龙,也就是祖龙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很强大。
后来龙族逐渐称霸山海界,所有的种族都不是龙族的对手,唯有凤族才能抗衡一二。
再后来就是人族出现,人族一开始是没有修士的,那个时候的人族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生育繁衍很快,后来人族逐渐摸索到了修炼的方法,从那个时候起人族就不再是食物链的底层。
随着一代一代的努力,到了人皇带领人族崛起的时候,人族已经是除了龙族和凤族之外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先是龙凤大战,双方两败俱伤,紧接着人族又趁机与龙族大战一场,成功将龙族驱逐出山海界。
而凤族在看到龙族战败之后,立刻全部离开了山海界,从那之后,整个山海界就是人族称霸的时代。
不得不说,可能是因为姜鸣欢如今的视角是龙族。
在看纪录片,不是,是在接受传承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是随着龙族兴衰起落的。
最后看到龙族被驱逐的时候,甚至有一种穿越之前看近代史的感觉。
只不过那个时候种花家已经崛起,而现在……龙族却不知在宇宙中遨游向何方了。
“纪录片”结束之后才是真正属于龙族的传承。
姜鸣欢却没着急学习,而是选择出来缓了缓。
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心向龙族,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他可以感慨可以同情,但那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绝对不能把自己代入龙族。
姜鸣欢睁开眼睛之后就坐在那里发呆。
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绕着姜鸣欢飞了两圈问道:“栖梧,姜栖梧?姜宗主……你怎么啦?”
姜鸣欢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了一部电影,入戏有点深。”
断水听得一脸茫然,这都是啥跟啥啊?能不能说点他能听懂的?
姜鸣欢环视四周问道:“裴靖渊呢?他去哪儿了?”
断水有些奇怪:“你之前不都喊他阿渊的吗?怎么还连名带姓了?是不是吵架了?”
嗯?
哦,当时他为了气云宁,才故意喊的。
裴靖渊应该也看得出来,现在……现在又不需要挑衅。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是不是太……太亲密了一些?”
断水整只刀灵都惊呆了:“你跟他双修都没觉得亲密,喊个名字就亲密了?”
姜鸣欢顿时有些别扭,这话说得,他们俩就是神魂双修了,又不是上床了。
行吧,在修真界可能是神魂双修更亲密一点。
姜鸣欢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一天天地就你八卦,你管我怎么喊他呢。”
断水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没办法,姜鸣欢这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刀灵……刀灵已经快打不过他了啊。
当然就算打得过也不行,他敢动手就真要去铸剑炉里面火思过了。
姜鸣欢看着断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成功把刀灵的头发揉散了之后,在断水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又问道:“快说裴靖渊去哪儿了。”
断水哼哼唧唧说道:“被廖掌门喊走了啊,据说是有些新发现。”
姜鸣欢有些意外:“啊?怎么没喊我?”
断水趁机打击报复:“你一个金丹期凑什么热闹?喊你过去当吉祥物吗?”
他刚说完瞬间感觉后脑勺被拍了一下,瞬间头晕脑涨不说,还带着他的小云彩翻滚了好几圈。
“谁……”断水转头怒目而视,刚想问是谁偷袭,结果正好看到裴靖渊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断水瞬间变脸:“阁主,你终于回来啦?刚刚栖梧可想你了,一直在问你去哪儿了。”
姜鸣欢缓缓看向他:????
这货想挨揍了是不是?
裴靖渊走进来坐下之后慢条斯理问道:“刚刚你在说什么?”
断水:……
他怎么这么倒霉,偶尔说姜栖梧一句都能正好被阁主听到。
姜鸣欢看着断水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只好说道:“廖掌门发现了什么?”
裴靖渊这才不盯着断水,转过头来表情变得十分温和:“刚才廖掌门在玉京志上发现当年坠龙渊之内应该还有一处秘地。”
断水松了口气,立刻小心翼翼飞到姜鸣欢身边。
姜鸣欢也没看他,顺手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眼睛却是看着裴靖渊问道:“秘地?秘境之内还有秘地?这……这怎么形成的?”
秘境本身就已经是独立空间,秘地严格来说也算是,唯一的区别就是秘境不会占用外界的面积,而秘地则更像是将这一片区域封闭了起来。
姜鸣欢也看过许多木修的手札,那些手札或许不如玉京门内部的历史记载一样完善,但也让他了解了不少关于修真界的知识。
那些木修可不像是他一样宅,他们都是寻找更合适的植物培育使用,而不是像姜鸣欢一样自己研究培育。
那些木修从来没提过秘境里还能出现秘地。
裴靖渊表情略微有些严肃说道:“人皇和龙皇实力已经接近圣人,他们大战对那一片地方的影响很大,法则混乱不堪,后来是准圣姬洪勉强捋顺法则之后将那里封印起来形成的秘境。”
姜鸣欢微微张大了嘴:“啊?不是,准圣?圣人?不是说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裴靖渊说道:“传说也是有根据的。”
姜鸣欢一脸欲言又止。
如果裴靖渊说的是真的,那么修真界这么多年来……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别说什么准圣,他们连化神期都很少,炼虚期……似乎有,但也都是传说了,反正有名有姓那几个炼虚期都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就算有炼虚期吧,从炼虚期到准圣……中间相差九个等级。
感觉人皇复生都要眼前一黑的程度。
姜鸣欢刚要说什么,便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喊说道:“裴靖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藏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姜鸣欢缓缓看向裴靖渊:你藏谁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裴靖渊这么脆弱的吗?他真不是在套路我?肥啾疑惑歪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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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饶是裴靖渊见过大风大浪此时也差点没绷住,他立刻跟姜鸣欢说道:“是朝舍住持,他或许还有些不死心想来找你,我便帮你挡了回去。”
“嗯?”姜鸣欢挑眉:“你没说实话。”
裴靖渊:……
这小咸鱼有的时候也不是很好骗。
他干脆承认说道:“反正我不会害你。”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我也有知情权啊,你不要帮我做决定。”
裴靖渊微微一愣,沉默半晌才说道:“好。”
他转头看向断水:“去让朝舍住持进来吧。”
姜鸣欢下床说道:“走,去见见他。”
他才不相信朝舍住持还能不死心到追随过来。
要说不死心肯定有,不过,朝舍住持之前已经很克制自己,显然清楚现在的姜鸣欢不可能跟着他回三宝寺。
姜鸣欢刚走出去就看到朝舍住持急急忙忙走来,立刻握住他的手腕说道:“赶紧走,回你九霄宗去!”
姜鸣欢有些意外:“什么?”
裴靖渊跟在姜鸣欢身后,看着朝舍住持的手,虽然知道这老和尚是出家人,而且应该也没有别的想法,但他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朝舍住持面色严肃地看向裴靖渊:“你没跟他说?”
裴靖渊顿时也不咳嗽了,垂眸沉默。
姜鸣欢看了看他们两个说道:“别打哑谜好吧?”
他最烦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了。
朝舍住持说道:“你知不知道坠龙渊内有一秘地?”
姜鸣欢点头:“刚刚裴靖渊跟我说了。”
朝舍住持面色凝重说道:“刚刚狂刀门从自家门派志里找到一些记载,据说那秘地乃是龙族三太子死后形成,除龙族血脉之外,谁也无法进入。”
姜鸣欢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是不是他们商量打算让我去试试?”
朝舍住持有些不满:“他们怎么不让自己的徒弟去呢。”
当然因为我是明面上拥有龙族血脉,并且还没靠山……哎……他转头看向裴靖渊。
【朝舍住持都知道这件事情,裴靖渊不应该不知道,他刚刚还不让我见朝舍住持,难道是怕我同意吗?】
【神奇,在他眼里难不成我还是什么圣父人设?】
裴靖渊沉默没有说话,他虽然没搞明白什么是圣父,但也能推测出一二。
他还真担心小咸鱼被那些人做戏一求就心软同意。
姜鸣欢看向朝舍住持问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进秘地?既然那个地方没有龙族血统就无法进入的话,证明里面应该没有他们的弟子,现在还没出来的要么是被耽搁要么就是出不来,何必还要去探?”
朝舍住持说道:“他们怀疑龙三太子没死,只是躲在秘地之中,这次秘境突然关闭还有里面的鬼修,可能也跟秘地有关系。”
姜鸣欢随口说道:“哎?所以那个化神期可能是龙三太子?”
“嗯?”
朝舍住持和裴靖渊一同看向他:“什么化神期?”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笑道:“你怎么也记性不好了?我们在坠龙渊里遇到的……”
姜鸣欢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坏了,忘了别人都不记得,一不小心说吐噜嘴了。
裴靖渊立刻转头对朝舍说道:“此事不要外传。”
朝舍住持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点点头,嘴里嘀咕说道:“难道龙族血统就有所不同?”
这倒是跟裴靖渊的解释一样。
姜鸣欢沉默半晌才深吸口气说道:“无论那个化神期是谁,他如果躲在秘地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三太子秘地不限制修为?”
裴靖渊应了一声:“目前看应当是如此。”
姜鸣欢忽然说道:“这个秘地只是存在于狂刀门的门志记载上,又不一定真有,为何非要探查?”
朝舍住持哼了一声:“说什么为了维护坠龙渊,我看不过是垂涎坠龙秘地之内的传承或者法器,若是坠龙秘地也很富饶,那么以后长河大会可能还要分配进入秘地的名额。”
姜鸣欢一头黑线:“这就算了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每年我还要带队走一趟?把我当苦力用?”
“现在还不确定嘛,只是各家都有一些记载,里面有秘地应该是真的,秘地里面有什么便不知晓,反正若是找上你记得推辞便是。”
姜鸣欢摸了摸下巴:“这样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去。”
万一他真的能进去,到时候直接独吞里面最好的传承怎么办?
龙族的东西别人拿走或许也没用,但是姜鸣欢可是真的有龙族血统的。
连龙皇都把传承给他了,他进了龙族秘地那跟老鼠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
呸呸呸,他才不是老鼠。
裴靖渊说道:“所以我觉得这次你可以去,只不过要先拿到好处才行。”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下意识问道:“先谈好分赃……不是,分成?”
“不止。”裴靖渊说道:“像是玉京门这些古老宗门里都有收藏一些木修功法,或许对你有用,就算你用不到,门下弟子应当也是能用到的。”
如今九霄门的路线已经很清楚了,姜鸣欢擅长木行和刀术,以后或许主要就是培养木修或者刀修。
刀修还好,有剑阁帮忙,传承也不少,唯有木修只有一些当年的遗留。
这些遗留已经不足当年木修辉煌之时的十分之一二,足可预见前路艰难。
姜鸣欢本来对这件事情兴趣缺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就是不想跟修真界为敌。
道德绑架之所以容易成功就是因为人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坠龙渊是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事情,长河大会举行这么多年了,坠龙渊的传承还没挖掘完,如今又出了三太子秘地,这么一个宝地自然不能放弃。
更不要说人族跟龙族之仇不共戴天,怎么也不可能放任秘地之中的那个存在活着,哪怕他出不来也不行。
姜鸣欢知道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拒绝,不过……那还是要看对方态度的。
姜鸣欢跟裴靖渊在这里商量,朝舍住持直接强势插入到两人之间,对裴靖渊怒目而视:“你眼里只有那些功法,我宝贝徒儿的安危你半点不放在心上啊。”
他说完转头对姜鸣欢说道:“徒儿,这种道侣不要也罢,如今修真界年轻俊彦随你挑选,这冷心冷面的剑修就扔了吧。”
裴靖渊面色一沉:“阿欢的安危本座自会放在心上,倒是朝舍住持又有何居心?难不成非要让阿欢同修真界为敌才好?”
朝舍住持嗤笑:“怕什么?我乖徒如今独一无二,他们敢得罪吗?”
裴靖渊懒得跟朝舍住持在这里吵嘴,直接伸手要把这和尚提走。
朝舍住持大喝一声:“呔,竟还敢动手!”
姜鸣欢眼睁睁看着裴靖渊跟朝舍住持打了起来,最后以朝舍住持被丢出去为结局。
裴靖渊转过头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说道:“咦?朝舍大师?你怎么倒着飞出来了?”
“老衲正在练功,你管得着吗你?”
“师父,是不是有人把你丢出来了?徒儿这就去帮你出气!”
“去去去,一边儿去,没点眼力见的玩意儿,什么时候能跟你师弟学学。”
“跟师弟学啊……那我是不是要先还俗。”
“小王八蛋欠打!”
“哎哎哎,先停一停停一停,朝舍住持,先让我们去看看姜宗主你再教育徒弟吧。”
“看栖梧来的?怎么空着手就来了?”
姜鸣欢本来都要去开门了,此时听到朝舍住持这么说,他忽然也不知道这门到底还开不开了。
不开门不太好,开门好像在配合朝舍大师要东西一样,对人际关系是一大挑战。
裴靖渊就很直接,走过去打开门环视一周问道:“诸位为何过门不入?”
众人:……
廖东天好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也很淡定:“裴阁主,我等是来看望姜宗主的,不知姜宗主伤势可好了些。”
裴靖渊微微侧身说道:“阿欢已经醒来,只是还有些虚弱。”
站在院子里的姜鸣欢:……
【裴靖渊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绝了,哪儿看得出我虚弱了?】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廖东天等人进来之后,蓝谷主立刻说道:“哎呀,这小脸怎么这么白?看来的确是受了重伤,裴阁主也是,怎么不让人好好休息?”
裴靖渊看了一眼正拎着墨静要揍的朝舍住持说道:“这就要问朝舍大师了。”
朝舍主持:……
迎着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心里啐了一下:就知道剑修没有好人!
姜鸣欢有些惆怅地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感觉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干脆趁热喝了吧。
还好廖东天比较靠谱,认真观察了姜鸣欢一下便说道:“姜宗主神魂略有些不稳,再休息两日便好,我这里正巧有一剂丹药能够稳固神魂,若是姜宗主不嫌弃,还请收下。”
稳固神魂?玉京门独家药方的固魂丹?
他立刻说道:“多谢廖掌门,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回头带回去跟莫梁一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分析出药方,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反正修真界也没有版权一说。
理论上讲是没问题的,毕竟莫梁比较熟悉炼丹,而他熟悉药材。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里面用的不仅是草药,毕竟这世界上能入药的东西多了去了。
廖东天和姜鸣欢两个人总算是把气氛拉回到了正轨。
一行人回到正堂坐下之后,狂刀门门主直接开口说道:“姜宗主,我等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拜托姜宗主。”
姜鸣欢故意装作不知道问道:“不知门主有何事要在下出手帮忙?”
狂刀门门主还没说话,蓝谷主便开口说道:“坠龙渊内出现一秘地,或许需要姜宗主带领才能进入,此次坠龙渊封闭或许也与这处秘地有关,如今坠龙渊一直在封闭,若是不打开,恐怕会影响下一次长河大会。”
他们只有五年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虽然听上去五年的时间很长,但对于修士而言,五年不过是眨眼之间。
许多修士一闭关都是几十年,修为越高闭关时间越长。
姜鸣欢问道:“确定只能我带进去吗?”
廖东天看向狂刀门门主:“杜门主,你来说吧。”
杜门主略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裴靖渊说道:“我嘴笨,说不明白,门内记载下来的都已经说过了,还请廖掌门为姜宗主解惑吧。”
他只是想跟姜宗主切磋一下刀术而已,从上次长河大会之后就想找机会了,只是这位姜宗主醉心木修没有时间。
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他当然要想办法约一下,结果刚开口表露出了意向就被裴靖渊拉着打了一架。
他的伤用了许多药才能在今天恢复的!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短时间内暂时别跟姜宗主说话得好。
廖东天听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说道:“根据狂刀门门内的记载以及我玉京门的记载,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姜宗主放心,到时我等都会一同跟随前去,不会让姜宗主独自面对危险。”
姜鸣欢心说有没有可能,我不去就不会遇到危险。
只是他还没说,一旁的蓝谷主便说道:“当然,姜宗主之前在坠龙渊内受了伤,我们也都是知晓的,此次也算是不情之请,所以我等也准备了一些疗伤之物送与姜宗主,希望姜宗主能够早日痊愈。”
蓝谷主还没说完,廖东天就十分配合地送过来了一个盒子状的储物匣。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你瞧这事儿闹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肥啾把储物匣往肚子底下扒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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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姜鸣欢有些意外,他还没开口就送东西来啦。
他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顿时沉默。
这……这给的也太多了。
姜鸣欢忍不住感慨,感觉他在修真界遇到的人,无论是谁似乎都比云河明要大方。
廖东天送过来的东西应该是他们这些门派合起来送的,里面的确有不少丹药药膏之类的,但更多的是玉简。
那些玉简应该就是裴靖渊之前说的,这些门派留存的木修功法。
对于这些门派而言,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了,当然他们也可以跟姜鸣欢买测试石招收木修。
可他们门内没有一个能够引导这些木修修行的人。
还不如干脆将玄级地级术法送给姜鸣欢,一方面是让他出手,另外一方面则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求上门也好说话一些。
姜鸣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多谢诸位道友关心,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廖东天见他收下便放下心来,起身说道:“如此还请姜宗主好好休息,待痊愈之后再一同前往坠龙渊。”
姜鸣欢立刻起身送他们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断水立刻从吞鲸里爬出来问道:“都送什么了?你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姜鸣欢叹气:“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了一份玉简,上面雕刻着总览,里面分别记录着每个门派都送了什么东西。
姜鸣欢有些迷惑,虽然他之前也对道德绑架有些不满,但现在他又觉得有些别扭。
毕竟大家似乎都是为了修真界未来,衬托得他仿佛是个自私财迷。
他将玉简递给裴靖渊说道:“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痛快啊?”
裴靖渊接过来说道:“有没有这次的事情,这些东西他们都会来送给你的,无论是龙魂草还是龙血木都值得。”
姜鸣欢立刻说道:“龙血木还没能培育出来呢。”
“早晚的事情。”裴靖渊随意看了一眼:“龙血藤你都已经培育出来,便是不能完全培育出龙血木,至少培育出来的植物也能有龙血木一些功效,哪怕是一成也就够了。”
他说完之后又说道:“都不算是很贵重的东西,你倒也不必有负担。”
姜鸣欢摇头:“不能这么说,这些珍藏对我还是挺有用的,不过我也没什么负担。”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以前要封闭九霄宗主要是内部一塌糊涂,外加也没有什么可往来的。
现在九霄宗门人虽然没有在外行走,但名声已经打了出去,以后也免不了跟各大宗门做生意,他倒也没那么抗拒。
姜鸣欢十分虚心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痊愈比较好?”
裴靖渊想了想说道:“三日之内都可以。”
姜鸣欢果断拍板:“那就明天吧。”
裴靖渊一顿:“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姜鸣欢说:“我着急回家。”
他刚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好几个感兴趣的功法,感觉跟他刚拿到的龙族传承结合一下,说不定能搞出点新玩意来。
哎,真没想到他也有主动想研究的一天。
裴靖渊心念一动,他忽然也觉得在外面的时间有点长了,便点头说道:“好。”
第二日,姜鸣欢早上慢悠悠地吃了早餐,打坐捋顺体内的道元之后才让断水去通知诸位掌门。
坠龙渊前,蓝谷主看着姜鸣欢有些担心问道:“栖梧的伤真的好了吗?”
裴靖渊的眼刀立刻过来。
喊这么亲密做什么?之前没打够?
蓝谷主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旁的杜门主对这位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鸣欢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笑了笑说道:“已经差不多了,坠龙渊一直这样封闭我也放心不下,而且听闻还有人没出来,进去说不定还能多救两个,更何况有诸位道友一同随行,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他们这个阵容跟镇河仪式时完全一样,几乎都是修真界顶尖修士,咳,按照五行划分的话,他也算一个。
毕竟木修都这样了,他这完全就是矮子里拔将军。
不管怎么说,哪怕都把修为压制在金丹期,他们这些人进去也能横扫整个坠龙渊了。
廖东天听后便点头说道:“如此,我们便进去吧。”
熟悉的进入方式,熟悉的峡湾地貌。
进来之后姜鸣欢才后知后觉问道:“有人知道三太子秘地在什么地方吗?”
廖东天一抬手,半空中就出现了一张虚拟地图。
姜鸣欢顿时瞳孔地震:修真界这么高科技的吗?全息地图都用上了?
一旁的千峰塔塔主轰隆隆开口说道:“廖掌门对道元掌控愈发炉火纯青,想来化神指日可待。”
“承齐塔主吉言。”廖东天乐呵呵地说了一句。
姜鸣欢心说那不是正常的吗?廖东天可是修真界头部存在。
虽然也不知道他跟裴靖渊谁更厉害一些,按照修真界的设定同境界内,剑修要比一般修士战力高,但廖东天毕竟年纪大了,又是玉京门掌门,手上好东西肯定不少,他的战力不能用一般元婴期修士来比较。
他这样的人如果都不能化神有望,那修真界就真的完犊子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地图就好办许多。
只是这地图好像也只是这些人推测出来的,他们标出了几个地点,中间错了许多次。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顺手救了不少人。
正如姜鸣欢所想,他们这支队伍基本上就是横扫坠龙渊的配置。
这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也不知道是都躲起来了,还是运气好。
他东张西望半天,顿时有些遗憾。
裴靖渊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姜鸣欢故意落后两步,用很小的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也不知道江舟去哪儿了,他要是出来就好了,这次肯定让他魂飞魄散。”
他之前已经跟裴靖渊说过坠龙渊内发生的事情,当然仅限于他获得传承之前,在他被那个球撞了之后就不记得了。
裴靖渊听后也看了一眼冷笑道:“他自然是不敢来的。”
姜鸣欢忍不住叹气,江舟作为鬼修能够突破坠龙渊的限制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只可惜,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特异之处,也不知道用龙族血统能不能解释他记得坠龙渊之内的事情?
【可惜了,现在我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裴靖渊,其他人态度再好也要掂量一下。】
【可是江舟的事情终究是个隐患,如果放任他在坠龙渊,五年之后的长河大会结束之后就很危险了,九霄宗五年之后未必有人能参加,但岁月剑阁肯定有啊,那也太危险了。】
裴靖渊“听”后极轻地勾了勾唇角,只是那一抹笑容消失得很快,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出异样。
他握住姜鸣欢的手说道:“别担心,说不定他就躲在三太子秘地,等结束之后再处理也是可以的。”
他们这些人来都来了,到时候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将整个坠龙渊巡视一下,超出金丹期修为能够处理的危机就直接出手,剩下的不管也就是了。
姜鸣欢点点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怎么总觉得裴靖渊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要说是心有灵犀……怎么不见我对他也心有灵犀啊?】
“咳,两位,咱们收敛一点行吗?”蓝谷主实在看不下去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这样我觉得有些罪大恶极啊。”
朝舍住持没忍住搭话问道:“为什么罪大恶极?”
蓝谷主轻笑说道:“感觉好像耽误这两位谈情说爱了,若是没有这次意外,人家两位此时应该正是花前月下呢。”
姜鸣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手抽出来结果没抽动,只好瞪了一眼裴靖渊转头说道:“我们两个在讨论坠龙渊内有什么危险呢。”
他顿了顿才说道:“霓裳长老……修为不低,行走江湖多年也是经验充足,结果却还是陨落在了坠龙渊,我是担心坠龙渊内还有其他危险,无论那名化神期到底是谁,他都无法亲自出手的。”
哎,感觉这么说似乎有些牵强,但是为了引导大家往别的方面想,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说或许可以顺便找找那两名鬼修。”朝舍主持忽然说道:“那两名鬼修据说修为一个在元婴一个在金丹,金丹那个且不管,元婴那个明显有问题。”
“难道这里的限制针对鬼修不起效?”千峰塔塔主一脸若有所思:“也不知这鬼修的修行方式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若是能得到……倒也无须多担心他们。”
像是他们这些大宗门,每年折损的弟子数量都不少,别说炼气筑基,就是金丹期也有。
若是能转鬼修,也能成为宗门内一股强大势力。
廖东天忽然开口说道:“鬼修之风不可开。”
他说完看了周围一眼说道:“你们还年轻,不知道当年因为鬼修曾经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姜鸣欢有些好奇问道:“当年鬼修很强大吗?”
廖东天说道:“强大,鬼修不死不灭自然是强大的,虽然也有弱点,但修炼起来却容易许多,因此……当年无数宗门为壮大自身制造鬼修,多少天骄惨死,后来鬼修反扑,修真界险些就此覆灭。”
姜鸣欢:……
这就离谱了啊。
鬼修真那么好的话,不用强迫自然也有人主动去修炼,何必还要制造鬼修。
这个修炼功法肯定是有其他缺陷的。
不过这倒也能解释修真界对鬼修的态度又忌惮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鬼修也是人,只要不走上歪路就放任自流。
江舟目前算不算走上歪路他也不知道,毕竟只是跟他和裴靖渊有仇而已。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杀了许多宗门弟子是真的,眼前这些宗门首领是不会放过他的。
什么?坠龙渊丛林法则随便杀?
那是因为从坠龙渊出去之后不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啊,但凡记得,你看修真界还会不会这么和谐。
一行人讨论着鬼修,姜鸣欢在旁边认认真真听,听着听着就觉得……怎么鬼修的修行方式这么耳熟啊。
不,不是修行方式而是制造方式。
比如说一名修士死了,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召回他的神魂,驱除神魂蒙昧,然后再让神魂进行修炼。
其中最难的部分大概就是召唤神魂这部分。
据说现在鬼修已经存在不多就是因为召唤神魂的方式已经失传,如今若是想要收集神魂,必须在修士死前或者死后一个时辰之内建立魂坛,趁着神魂尚未归于源海立刻把修士神魂放置在特殊地方。
只是魂坛需要的材料非常复杂且昂贵,越是修为高需要的天材地宝就越多,价格也越高昂,而一旦修为超过金丹中期,现在修真界的天材地宝就算都堆起来都未必能够召回这位修士的神魂。
更不要提鬼修的修炼方式也几乎断绝,据说有些古老宗门倒是还有一些残余。
反正现在如果有谁要花大价钱召唤神魂,一般都是父母舍不得自家孩子,召唤神魂之后亲手安排转世,等孩子转世再接回来。
当然这么做的也不多,因为需要花费的代价昂贵到难以承受。
姜鸣欢眼睛转了转,招魂啊……这东西……他会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穿过来之前他师父说过曾经也招过魂,他们这几个徒弟做不到那是因为他们不是这块料。
原本以为没有什么用的符箓已经证明了它的作用……那么招魂术也可以,驱除神魂蒙昧这个就更简单了,《度人经》他可还会背呢。
这本来就是为了让幽魂能够超脱的,在神魂上应该也能用。
姜鸣欢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手一暖,一低头发现裴靖渊又牵住了他的手,目不斜视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姜鸣欢脱口而出:“鬼修。”
嗯?在想江舟?
裴靖渊皱了皱眉,他说道:“鬼修有什么好想的?马上就是最后一个地方,应该差不多了,凝神静气。”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他们想培养鬼修只能想想,我不一样,我是真的能搞啊。肥啾努力吸气穿上得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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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姜鸣欢点了点头,但思绪还是没忍住往鬼修身上飘。
虽然制造鬼修很血腥,但是如果能让死去的亡魂重新修炼而不是投胎,或许也有许多修士愿意,当然前提是对方自愿。
姜鸣欢想到这里主要是如今的九霄宗经常有弟子说能听到哭喊声。
以前的弟子房都已经废弃了,那里是当初死人最多的地方。
姜鸣欢一直腾不出手来处理,干脆用龙血藤将那些地方封禁了起来。
若是能够把那些冤魂都招出来,询问过后想投胎的投胎,想修鬼修的就留下来修鬼修,这不是挺好的吗?
有亲属的他还可以安排亲属见面。
姜鸣欢想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裴靖渊。
【裴家当年突逢大难,裴靖渊也没有跟他的家人好好道别,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不是都已经投胎了,如果没有投胎的话……或许也能招来让他们叙叙旧?】
【不过,逝者已矣……裴靖渊也有了新生活,再让他见到当年人想到当年事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裴靖渊“听”到一半的时候便呼吸一顿,忍不住用力握紧了姜鸣欢的手。
姜鸣欢“嘶”了一声,转头看向裴靖渊:“虽然快到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裴靖渊稳了稳心神,此时他心情激荡,没敢去看姜鸣欢。
他怕多看一眼都忍不住带着姜鸣欢离开这里。
他……他想再见见他的亲人,他的祖父母,他的父母,他尚且年幼的弟妹……只是姜鸣欢能招魂这件事情暂时不宜让人知晓。
更何况他也不应该知晓这件事情,除非姜鸣欢主动跟他说。
有那么一瞬间,裴靖渊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进退维谷。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隐瞒,再想要告知对方就变得很困难。
随着秘地入口的出现,他的思绪也随之被打断。
秘地所在的入口十分隐蔽,竟然是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
而那棵巨树是生长在大海中央的,根须深深扎入海中,在海面上就能看到水下根繁茂纠缠的模样。
好家伙,这还是个水培。
不对,这是海培啊。
普通植物怎么可能在海里生存,后世也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了能在盐碱地生存的水稻。
咦,那他以后的方向是不是可以往这方面靠拢,到时候把没人要的海边之类的都圈到九霄宗的地盘内。
就在姜鸣欢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他看到廖东天看向了他。
姜鸣欢指了指自己:“现在就到我了吗?”
廖东天温和说道:“不必担心,只要姜宗主将手放在树干上即可,我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事。”
姜鸣欢顿了顿忍住了没说那句:不要立fg。
这么看来,他还是自己小心点吧,一般这句话出来就代表着真的会出事。
裴靖渊牢牢牵着他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好了,现在我有安全感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人。】
裴靖渊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趁机改成了十指相扣。
想来小咸鱼也不会拒绝。
姜鸣欢迟疑了一瞬也的确没有拒绝,他走到巨树下抬头看了看,莫名觉得这棵巨树十分亲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龙族有关。
他收回目光毫不迟疑地将手放到了树干之上。
树干略微晃动了一下,瞬间从树上散发出许多水雾将他们笼罩在了一起。
廖东天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家小心,不要分开。”
姜鸣欢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没忍住叹了口气。
就说了不要随便插旗,现在好了吧?
【幸好我和裴靖渊还在一起,其他人自求多福吧,反正这里面不用压制修为。】
【呃……我身边的应该是……裴靖渊吧?这大雾弥漫的样子也看不清身边有谁啊。】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属于裴靖渊的金红道元自他们相牵的手那里传递而来。
姜鸣欢顿时放心不少。
等到大雾消散的时候,姜鸣欢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裴靖渊。
恰好裴靖渊也在看着他,两人便相视一笑,这才查看周围环境。
看到的就是蔚蓝的海水以及倒塌的水晶建筑。
他看着周围环境,一时忍不住沉思——怎么总觉得这里好像见过一样?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轻飘飘传来:“谁家少年郎,入我卧龙乡?”
咦?有点耳熟。
姜鸣欢略一回忆顿时想起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句话——当初被裴靖渊逼着修炼的时候,他看的第一份龙族功法就有人说了这句话。
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被迫看了一场18R小电影。
现在……不会……又来吧?
【卧槽,裴靖渊在我身边啊。不会真的上演什么限制级节目吧?这也……太尴尬了……】
同样是看小电影,跟朋友兄弟以及跟恋人看那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只是互相分享,后者……就可能擦枪走火。
【虽然也不排斥跟裴靖渊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但也不是在这里啊。】
他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到手又被握紧,甚至连裴靖渊的手心温度似乎都略微上升了一些。
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裴靖渊垂眸压下了所有的心猿意马,环视四周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说完无数剑气自他身周迸发向四面斩去。
姜鸣欢四下观察半晌,颇有几分疑惑。
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真没礼貌。”
这个声音出来之后,裴靖渊刚刚放出去的剑气顿时全部粉碎,化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漂浮在海中。
而在这一片金色光芒之中,一条青色的龙缓缓出现。
姜鸣欢握住吞鲸表情凝重地看着那条龙。
那龙看上去身影虚实相间,看上去像是真的又跟龙墓里那条龙魂有些相似。
那条青龙……非常漂亮。
反正在姜鸣欢的眼里对方很好看,就连眼睛都是祖母绿的颜色。
想一想龙墓里的龙魂,忍不住要感慨一下,同样都是龙居然相差这么大。
青龙出现之后,看都没看裴靖渊一眼,只是看着姜鸣欢微微歪了歪头:“嗯?灵枢?”
灵枢?
姜鸣欢微微一愣,继而想起来在龙族的记载之中,灵枢不过是炉鼎在龙族的名称而已。
他忍不住微微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那条青龙。
而这时,裴靖渊已经拔出了他的昆山玉碎站到了姜鸣欢身前。
青龙这时才看了他一眼,轻蔑说道:“区区元婴,不自量力。”
区区……区区元婴……?
这条青龙不会就是之前裴靖渊感受到的那个化神期吧?
裴靖渊倒是镇定,只是握紧剑柄说道:“不试怎么知道?”
他这些年炼气期打筑基,筑基打金丹,金丹打元婴,也就是到了元婴期没有再越级挑战过。
主要是化神都不怎么在世间行走,而且到了元婴期,他的仇人也变少了。
青龙却不想再理会他,只是又看了两眼姜鸣欢,有些疑惑:“不对,你……你……你身上有父皇的气息,难道你是我弟弟?不对不对……”
姜鸣欢听到这条龙说不对就开始担心它说着说着也忽然开始摇头。
实在是那条龙魂给了他十分深刻的印象。
好在这条龙比较正常,他似乎遇到了什么无解的事情,盯着姜鸣欢半晌,最后打了个哈欠说道:“算了,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离开卧龙乡。”
姜鸣欢怀疑那个所谓的功法就是这条龙研究出来的。
姜鸣欢忽然问道:“那个功法到底如何才能摆脱炉鼎体质?”
之前说是修行到木行大圆满就行,他原本以为修到元婴期也就差不多,可如今他已经快金丹大圆满,还没摸到门槛呢。
哪怕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地位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可带着这么一个标签总让人觉得不舒服,万一有失心疯的化神期呢?
青龙轻笑一声:“摆脱?把那个功法忘了就可以,或者……你自己改吧。”
姜鸣欢:?????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哦,他不是人,自然也说不出人话。
姜鸣欢深吸口气,拉住要动手的裴靖渊又问道:“江舟是不是你的手下?”
青龙有一瞬疑惑:“江舟是谁?”
“鬼修,原本有两个鬼修,已经魂飞魄散了一个,剩下一个被救走了,救他的是不是你?”
青龙恍然:“原来是你杀了我的手下啊,啧,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姜鸣欢二话不说拔出了吞鲸:“要么把江舟交出来,要么我们打一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龙的笑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年纪不大修为不高,口气倒是不小,你也配与我切磋?看在我心情好的份儿上,快快离去。”青龙的声音忽然放大,轰隆隆仿佛打雷。
要不是他见到这个人类便心生喜爱,早就一爪子拍死了。
姜鸣欢给裴靖渊用了个眼色。
【哎,也不知道裴靖渊能不能看懂,帮我牵制一下这条龙,让我看看符箓对他有没有用。】
裴靖渊不用“听”就已经明白了姜鸣欢的意思,“听”了之后更确定了一点而已。
他二话不说,昆山玉碎一挑就用出了四季剑域。
瞬间海中仿佛出现了一片桃花源,青草绿树红花。
姜鸣欢一瞬间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四季剑域。
所以说,上次裴靖渊用四季剑域的时候甚至没有用出完整版。
不过现在也不是完整版,因为四季剑域顾名思义有四域,如今这一域名为春杀。
姜鸣欢心念一动,在春杀幻象的掩盖之下偷偷扔了几粒种子过去,什么龙血藤美人藤乱扔一气。
对方至少是化神期修为,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不必保留了,没看裴靖渊上来就用了四季剑域嘛。
可见这条青龙给他的压力也不小。
只不过……也就这样了,因为他似乎没有用出剩下三座剑域的意思,反而是配合着姜鸣欢不停地扩大春杀的面积。
短短一段时间,春杀剑域便将身周百里范围尽皆覆盖。
那条青龙自然也进入了春杀剑域之内。
而让姜鸣欢心头发沉的是对方压根就没有躲避抵抗的意思。
“咦?”那条青龙微微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有点意思。”
让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四季剑域,在这条青龙眼里也不过是有点意思。
姜鸣欢看了一眼裴靖渊,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依旧镇定。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跟断水八卦的时候,断水曾经说过:“别看阁主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发起疯来很可怕的,当初他刚突破到元婴期的时候就去单挑了六个元婴中期。”
嗯,虽然说是单挑,但对裴靖渊来说是单挑,在那六个元婴中期来说则是群殴。
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那一场大战玉京门廖掌门等人都去围观……不,做证了,当时双方都签了死斗契书。
后来……那六个元婴中期一个都没活。
裴靖渊这个人想来是遇强则强。
姜鸣欢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迅速催生藤蔓试图偷袭青龙,而他自己则跟裴靖渊分开隐入了藤蔓组成的植物大阵之中。
木修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只要想,就能与植物完美融为一体,就是修为高出很多都未必能够察觉。
姜鸣欢隐藏在植物之中,无论是真正的植物还是虚幻植物都将他的身形完美遮掩,让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青龙。
不过他以为的悄无声息对于青龙来说也并不难发现。
姜鸣欢刚靠近他,青龙便低下头来一双碧绿的眼睛戏谑地看着他:“怎么?要主动来当我的灵枢了吗?”
姜鸣欢一抬头就看到青龙巨大的龙头,对着他笑了笑。
青龙碧绿色的龙眼闪过一丝恍惚,这个人类……有点像……阿雪。
他垂眸说道:“你若是求我,我倒是可以让你当我的灵枢……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鸣欢贴了一张安魂定魄符在身上,甚至不止一张,姜鸣欢的手速很快,一张接着一张的连续拍了好几张安魂定魄符。
青龙本想甩掉这些符箓,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移动起来十分困难。
他不由得看向自己鼻子上那张符,一双碧绿龙眼都成了对眼。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可算是让我逮到那破功法的始作俑者了,呔,看符!肥啾上蹿下跳贴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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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青龙一边试图挣脱那些符箓,一边恍然说道:“你就是那个道门弟子。”
姜鸣欢随口说道:“别乱说话,现在已经没有道门弟子了,我也不是道门弟子,只不过是无意中得到了些符箓罢了。”
当着裴靖渊的面他会承认这些符箓是自己画的,但现在那些一同前来的人掌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管能不能,他都当成能听到吧。
反正现在是不会承认他自己会画符箓的。
不得不说,青龙不愧是化神期。
他在给江舟和云宁用的时候,一张符箓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现在给青龙用……青龙的鼻子都快被他贴满了,身上又贴了很多封印符。
青龙虽然被束缚住了行动,但他依旧镇定,看着姜鸣欢问道:“然后呢?你也就这点手段了吗?”
姜鸣欢尝试了一下刀山雪刃符。
嗯,给对方的龙鳞劈出了些许白印。
青龙哈哈大笑说道:“你修为不足,便是有这些符箓也不能奈我何。”
姜鸣欢看向裴靖渊,他这点修为也就打打辅助了,真正的输出还要看剑修。
裴靖渊手中昆山玉碎一挑,四季剑域瞬间变了颜色——脚下的草和花都化为了火焰。
身处其中便能感受到无尽热浪。
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了一轮太阳,那太阳无比炽烈,阳光照到身上都有一种灼热之感。
而这还只是姜鸣欢的感觉,四季剑域针对的不是他,所以青龙在面对这轮骄阳的时候更加难受了几分。
他身上甚至出现了水汽蒸发的氤氲感。
四季剑域——夏焚。
“停停停。”青龙闭上了眼睛,眼前这个只会贴符的小家伙不算什么,但那个用剑的就很烦。
人类的剑修依旧是那么讨厌。
哦,那个说自己不是道门的小家伙也很可恶,还在不停地往他身上贴符。
短短一段时间,凡是姜鸣欢不需要御刀能碰触到的地方几乎都贴上了符箓。
最后则是因为他手上的安魂定魄符和封印符都没有才作罢。
到了这一步,青龙几乎已经无法进行任何行动,体内的龙力也断断续续,不喊停也不行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两只小虫子身上栽了。
裴靖渊的确停下了手,但夏焚剑域却没有撤走,烈阳依旧在烧烤着青龙。
姜鸣欢回到裴靖渊身边小声嘀咕说道:“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闻到了一股烧烤的香味?”
还是他没有吃过的肉类,闻上去真的很香,再加上孜然辣椒感觉味道会很好的样子。
不过这股香味是从哪儿来的?
姜鸣欢将目光移到了青龙身上,虽然不太可能,但……好像目前为止,只有它才可能出这个味道了。
毕竟夏焚剑域不会烤他和裴靖渊,受害者只有这条青龙。
可这条青龙不也是龙魂吗?他的身体看上去也不像是真实的。
姜鸣欢一边疑惑一边抽了抽鼻子,嗯,还是很香。
裴靖渊轻笑一声说道:“它在这秘地之中不知修养多少年,若我没猜错,鬼修功法也是从他这里流传出去的,鬼修到最后可不就是修成肉身才算圆满。”
姜鸣欢有些惊讶:“所以他快要成功了?怪不得这么香,我感觉自己都有点饿了。”
青龙感受到他的目光,既惊且怒:“蝼蚁敢尔!”
姜鸣欢拔出吞鲸说道:“我有什么不敢?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动。”
他有些不确定吞鲸能不能切动龙鳞,便把断水喊出来说道:“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断水震惊地看着他:“啊?我吗?让我去切龙鳞?”
姜鸣欢安抚他说道:“别担心,还不算是完整龙鳞,它现在介于龙魂与龙之间,龙鳞应该没那么硬。”
“住嘴!”青龙十分生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被渺小的人类当成食物一样看待。
姜鸣欢当作没听到,看着裴靖渊问道:“龙肉吃了之后有好处吗?比如长生不老之类的。”
裴靖渊含笑说道:“能增长修为,这位……应当是木属青龙,对你而言算是大补。”
“那可太好了。”姜鸣欢十分开心说道:“正好龙鳞回头可以锻造成神兵利器,我记得龙角龙须好像也很有用吧?”
裴靖渊点点头:“正是,若是有龙鳞,倒是可以将吞鲸重新锻造一番。”
吞鲸不是不好,但随着姜鸣欢修为增长,早晚会不够用。
更何况谁会嫌弃自己武器更好呢。
姜鸣欢点头:“不错不错。”
他拿着吞鲸比画着,对上青龙凝视他的眼神说道:“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现在我就是刀俎,懂?”
青龙看着他,很奇异,他觉得自己的愤怒更多是针对那个剑修,是以此时看着姜鸣欢略有些无奈问道:“你待如何?”
可恶,再有百年,他就能修成肉身,届时定能让修真界好看,谁知道居然在这个时候栽了。
人界为什么还会有道门遗存?
这些年来,他躲在秘地之中也知晓不少关于修真界的事情。
道门不是已经覆灭,怎么可能还有符箓留下?
眼前这小东西真没说谎?
姜鸣欢说道:“第一,告诉我如何才能散功或者摆脱灵枢身份,第二,交出江舟,第三……第三……”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忽然说道:“第三,你要与阿欢签订魂契,做他的镇山神兽。”
哎?
姜鸣欢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镇山神兽?这能行吗?他真能搞定一条龙吗?这可是化神期。
青龙愤怒之下努力挪动了一点,当然,只有一点点。
姜鸣欢下意识地又拍上一张符。
一道雷闪过,青龙立刻抖了抖:“这又是什么?”
“哦哦哦,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这是雷符。”
他手上已经没有安魂定魄符和封印符,刚才被吓了一跳,基本上是有什么就掏了什么。
雷符他手里还有很多,这不就拿到了嘛。
只是没想到雷符居然对青龙有用。
想想也是,雷本就是金属性,克制一切阴魂。
姜鸣欢想到这里,直接掏出一沓雷符,嘿嘿笑着说道:“刚才用了符感觉闻到了一点点焦香味,怪好闻的。”
青龙看着自己身上缓缓冒出的黑烟,闭了闭眼说道:“前两个可以,最后一个不可能,我堂堂龙族太子……”
“龙族现在搁哪儿呢,你还龙族太子。”姜鸣欢说着又贴了一张雷符:“跟我走你起码能保住性命,等等我的同伙……不是,我的同伴来了,你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哎,自从进了坠龙渊就感觉自己变得嚣张跋扈,符箓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不能让别人看到。
反正青龙也不知道,完全可以拿来威胁他。
青龙又被雷劈了一下,抖了抖之后咬牙切齿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会~会成~成为你的~奴隶~的~”
在姜鸣欢的雷符之下,青龙说话都抖成了波浪音。
他拿着雷符说道:“我也没让你当奴隶啊,算了,你要是不想跟我签,那就签订别的契约,跟九霄宗签总可以了吧?当九霄宗的护山神兽,不必与我有牵连。”
青龙喘着粗气依旧不说话。
姜鸣欢劝说道:“你不跟我走是肯定活不了的,当护山神兽有什么不好?我们九霄宗不喜欢打打杀杀,里面都是跟我一样温和的木修,你当护山神兽完全可以找个地方修炼,只要在九霄宗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就行了。”
青龙看了看自己身上冒出来的黑烟,缓缓问道:“温和?”
姜鸣欢清了清嗓子:“你要相信我们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温和的。”
青龙冷笑:“木修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姜鸣欢一摊手:“你们龙族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现在的木修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呀,我们只喜欢种粮食种药材,你到了我们那可是有很多美食可以吃的,水果蔬菜应有尽有,要是口味特殊也有药材,龙血木啦龙魂草啦……听说这俩也在你们龙族食谱……”
“你说什么?”青龙目光凝聚在姜鸣欢身上:“你们那里有龙魂草?”
姜鸣欢一翻手掌心出现一株完整的龙魂草说道:“我骗你做什么?”
青龙努力想要凑过去看看龙魂草,但实际上他不看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属于龙魂草的气味已经开始往他鼻子里钻了。
“不……不可能……”青龙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他很清楚这株龙魂草比以往的龙魂草气味还要浓烈一些,明显品质更好。
可是……人类怎么可能种出龙魂草?那是龙墓才会生长的东西,除了龙墓天下间不该有任何地方生长。
青龙盯着姜鸣欢沉默半晌,姜鸣欢一看有戏,又拿出龙血木说道:“这个我们也快可以种植了,如果你还有其他喜欢的植物,修真界没有的话,也可以给我看看,说不定也能种出来。”
青龙恍惚了半晌,忽然问道:“小子,你……你知不知道东夷族?”
姜鸣欢一愣,不动声色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青龙问道:“东夷族……如今……怎么样了?”
姜鸣欢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已经消失很久了。”
青龙忽然说道:“你若是能找到我的孩子,我就同意跟你走。”
“你的孩子?东夷族?”姜鸣欢皱了皱眉:“这个不行,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自从龙族离开之后,凤族不见了,东夷族也不见了,其他更多的消息也不是我一个晚辈能知道的。”
一直没说话的裴靖渊忽然说道:“你想找你的孩子,那就更要活下去才行,否则……你要知道人界是不能允许龙族存在的。”
青龙看着他冷静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又如何保证我能活?”
人族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便是他答应了,若是真遇到压力,这两个小东西说不定也要把他抛出去保住自己性命。
姜鸣欢十分贴心说道:“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选择去死的。”
青龙:……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觉得作为敌人而言我已经很宽容了,我还给他选择了!肥啾昂头理直气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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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龙眼睛看着他半晌,最后说道:“那便加个期限吧,若是有朝一日,找到了我的孩子,我便要带他离开这里。”
姜鸣欢挑了挑眉:“我怎么知道你是带他离开这里还是要为龙族报仇?”
青龙闭上眼睛,声音多了几分沧桑:“当年父皇都未能打败人皇,我又如何是你们这么多人类对手?我留在这里也不过因为一份执念而已。”
姜鸣欢试探问道:“你的孩子?”
青龙沉默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姜鸣欢忍不住啧啧称奇,在他的印象里龙族好像跟渣这个字是绑定的,没想到这条青龙居然还能称上舐犊情深。
他转头看向裴靖渊,裴靖渊略一思考,点了点头。
姜鸣欢修为固然不如这条青龙,但他能克制这条青龙。
更何况刚刚这几道雷下去,青龙的修为少说倒退了三百年,至少这三百年内是安全的。
三百年后,便是小咸鱼没有突破,他也有自信到化神期,想收拾一条龙还不容易吗?
姜鸣欢点头:“那好吧。”
他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写下契约。
契约是以九霄宗为主体,他作为九霄宗宗主与青龙定下契约。
姜鸣欢写着写着抬头看向青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龙一时没有说话,对于很多种族来说,名字很重要,通过名字能对他们的本体造成伤害。
半晌之后,青龙才用心音传递说道:“敖苍玄。”
在听到龙族名字的时候,姜鸣欢只觉得心头有一种异样感,再去追寻却又消失不见。
他也没放在心上,写好之后飞身起来将玉简按在敖苍玄额头之上。
敖苍玄闭上眼睛,玉简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阵龙卷风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姜鸣欢长发飞舞,闭上眼睛默念契约。
玉简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强到连裴靖渊都看不到姜鸣欢身形的程度。
他忍不住握紧昆山玉碎。
让敖苍玄当护山神兽是他的意思,现在担心的也是他。
好在订立契约的时间并不长,一刻钟之后风和光芒逐渐变弱,等到光芒消散的时候,玉简也消失不见。
姜鸣欢缓缓落在地上。
敖苍玄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道:“姜鸣欢,好名字。”
姜鸣欢随口说道:“还行,你也可以叫我栖梧。”
敖苍玄有一霎失神:“栖梧,有凤栖梧。”
这……不会是想老婆了吧?
他的孩子既然是东夷族的话,肯定是跟凤族联姻的。
龙族和凤族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又联姻又能战个不死不休。
姜鸣欢挥挥手,青龙身上的所有符箓全部变成灰烬飘落下来。
他看着敖苍玄问道:“江舟呢?他在哪儿?”
敖苍玄回过神来:“我已经将他送走了。”
姜鸣欢:???
他深吸口气问道:“还能找回来吗?”
敖苍玄斩钉截铁:“不能。”
“胡扯。”姜鸣欢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敖苍玄干脆说道:“他能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裴靖渊忽然说道:“他如今不过是一介鬼修,还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鬼修,你凭什么觉得他能帮你找到你的孩子?”
敖苍玄摇头:“他不同,他身上有天道意志。”
姜鸣欢:……
md,男主怎么这么难杀啊。
他有些生气问道:“那云宁呢?你为什么把他杀了?”
敖苍玄一脸无所谓:“他于我无用,留他作甚?”
姜鸣欢顿时看了一眼裴靖渊。
【奇怪,云宁才应该是绝对男主啊,怎么变成了江舟?现在江舟身上才有天道意志,那……裴靖渊呢?】
姜鸣欢正在想这些的时候,敖苍玄忽然说道:“他身上也有一丝天道意志,只是不像江舟身上强,不对……”
青龙忽然靠近裴靖渊,看着他说道:“你……你这命数……被改过?”
姜鸣欢听后顿时心念一动,立刻问道:“你还能看到这些?”
青龙忽然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道蜿蜒血痕。
“天道不可窥。”说完这句他就不肯再说了。
裴靖渊却看了姜鸣欢一眼,心中着实有些奇怪。
要说真有天道意志,那也应该是小咸鱼身上才应该有。
也罢,有没有都无妨。
他低声对姜鸣欢说道:“不必担心,江舟短期内不敢来找麻烦,至于将来……”
他看了一眼敖苍玄说道:“有敖前辈在,你倒也不必担心。”
姜鸣欢冷静说道:“江舟不是什么好人,我自然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门下弟子将来行走江湖……还有剑阁弟子,也……”
裴靖渊握住他的手说道:“不必忧心,江舟若是真敢这么做,那才是犯了修真界大忌。”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恩怨,再大的恩怨最多也就是牵连到名下弟子,不能牵扯到宗门,否则恩恩怨怨无穷尽,修真界早就乱套了。
当初裴靖渊直接把凌云峰屠了也没人吭声就是因为凌云峰做错在前——一朝灭人满门,还不是因为有仇怨,单纯是觊觎人家的灵田和修行功法,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敖苍玄看着他们两个站在那里窃窃私语,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于是直接用那颗大龙头挤过去说道:“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他在这里已经憋了千年了,再宅的人恐怕都会受不了,更不要提龙族最喜自由。
姜鸣欢被龙头挤得退了两步,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廖东天的声音:“裴小友,姜小友莫慌,老夫这就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个误会可要不得,姜鸣欢顾不得谴责敖苍玄随便乱拱人,立刻跳出来说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廖东天等人瞬间收了手。
姜鸣欢一看这人还挺齐,一起进来的都在这里。
合着就他们两个离队了啊?
也不知道这些人收获了什么,看表情应该都还不错。
至于他跟裴靖渊……收获了一条龙。
廖东天问道:“两位小友这是……”
裴靖渊言简意赅:“进来就遇到了这条龙魂,现在它决定去九霄宗当护山神兽。”
众人:……
【虽然没错,但是这也太简单了一些,好歹前因后果说一说啊,就不能说它是被我打服的吗?】
【算了,还是别说了,到时候问起来我怎么打服的也很麻烦。】
让姜鸣欢意外的是裴靖渊都说得这么简单了,这些人居然都没有一个追问的。
若是他肯定要问一问,毕竟这是跟人族有大仇的龙族。
结果廖东天只是说了一句:“姜宗主要想好。”
姜鸣欢说道:“诸位放心。”
然后……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唯有朝舍住持叹息说道:“哎,这龙不能就这么跟你回去吧?不如找个东西把它装进去算了。”
“秃驴敢尔!”敖苍玄立刻对朝舍大师怒目而视。
姜鸣欢连忙拦住了敖苍玄说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你能变小或者化为人形吗?这样的确不太方便。”
敖苍玄垂眸看了他一眼,龙族本来就以本体为傲,若是别人提出这个建议它肯定是要发怒的,不知怎的,对上姜鸣欢那双眼睛之后,敖苍玄哼了一声,一阵龙卷风将他包裹住。
等风散去之后,一个头上有龙角的青眸青发英俊男子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裴靖渊看到他之后眉毛微微挑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鸣欢,这俩竟然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
而姜鸣欢啧看着那对半透明的青色龙角,心想这龙角不知道能不能入药,鹿茸可以,龙茸应该也可以吧?
敖苍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皱眉说道:“这样还不行?”
他已经只留下龙角特征了,还要他如何?
龙族就算化为人形也不可能完全向人族靠拢的。
姜鸣欢眨了眨眼:“哦,没关系。”
他直接从储物匣里拿出一件斗篷说道:“穿上吧。”
敖苍玄此时赤裸上身,下半身也只有龙甲遮盖,这龙甲还很短,直接膝盖以上,不穿件衣服实在显眼。
哪怕对方身材很完美。
【人形的敖苍玄跟裴靖渊身高差不多,但是敖苍玄好像要整体壮一些啊。】
裴靖渊听到这里,默默握紧了昆山玉碎。
早知道不如让敖苍玄去给剑阁当镇山神兽!
算了,早知道就该让他魂飞魄散。
只是……九霄宗如今也的确需要一个镇场子的。
【不过,肌肉太发达好像也不怎么好看,我还是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裴靖渊将昆山玉碎收回去,转头说道:“此地已无危险,我们先走吧。”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在离开的路上,大家彼此交换了一波。
秘地之内自然也有许多鬼修,这些鬼修有的不仅是人类,还有妖族和魔族。
几位掌门将那些修为比较厉害的鬼修全部杀灭,其他却是留了下来。
当然这是为了给弟子们磨砺用的,这地方应当还隐藏着不少龙族传承,他们没有找到却也不那么在意。
都这个修为,这个身份地位,若非这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秘地,他们怎么可能亲自进来。
在出了秘地之后,敖苍玄也一样要压制修为并且他还要用幻术将自己的龙角遮挡一下。
姜鸣欢忽然转头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能够知晓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当然,你想问什么?”
“江舟有没有追杀过一个叫霓裳的女修?”
姜鸣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敖苍玄的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敖苍玄迎着这道目光,顿了顿才说道:“她死了。”
姜鸣欢眼神黯然了一瞬只是“嗯”了一声就转回头去平复了好一会才又问道:“那……知道她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敖苍玄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过生硬,只好补充了一句:“云宁没有留下她的尸身。”
姜鸣欢抿嘴说了句:“便宜他了。”
可惜,也没办法报仇了。
云宁都已经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以后,姜鸣欢就算想把他的魂魄抓来折磨都不行了。
敖苍玄看着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分着急。
只是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好不容易打算说两句,那个剑修已经凑到了姜鸣欢身边。
敖苍玄有些不满地看了裴靖渊一眼,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低头跟在身后。
裴靖渊握住姜鸣欢的手说道:“等回去,我们找佛门做一场法事,争取让霓裳长老投个好胎。”
姜鸣欢听后下意识说道:“为什么要和尚?和尚又不好用。”
“哎哎哎?”朝舍住持凑过来说道:“你要做法事超度,当然只有和尚可以选啦,放心,等回去为师就召集僧众为霓裳长老做个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姜鸣欢:……
【哦豁,职业病发作,差点说吐噜嘴,不过,做法事哪里用得着你啊?我自己不行吗?裴靖渊也是……算了,裴靖渊也是好心。】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等回去之后再说做法事的事情吧,万一能招魂呢?】
裴靖渊也沉默了,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安慰姜鸣欢,结果却不小心踩了雷。
只是……招魂啊……
他的父母亲人……还能见到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怎么换了个世界还要被和尚抢生意啊,走开走开。肥啾在朝舍光头上踩了两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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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裴靖渊和姜鸣欢带着宁霜在第二天就回到了九霄宗。
带着众弟子出来迎接的陈安一看他们身后没有别人,立刻明白了什么,他面色凝重行礼:“宗主,裴阁主。”
姜鸣欢略一点头,他转头对裴靖渊说道:“你要不要先回剑阁看看?”
裴靖渊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略一迟疑还是点头应道:“好,我先带宁霜回去。”
姜鸣欢立刻赶人:“赶紧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要准备招魂的材料尝试晚上招魂。
裴靖渊却误以为姜鸣欢希望他早去早回,便点头应道:“好。”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御剑而去的身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想法:裴靖渊没把他的轿子带过来,没办法摆他的阁主架子了啊。
他身后的敖苍玄十分看不过去,开口说道:“别看了,这小子过不了两日就会回来了,哪儿那么舍不得。”
姜鸣欢回过神来有些莫名其妙:“谁舍不得了?”
敖苍玄嗤笑一声:“不是舍不得还看那么久?”
姜鸣欢还没说什么,陈安直接亮出长枪指向敖苍玄说道:“你是何人?竟对宗主无礼。”
他这一亮长枪,身后的弟子也都纷纷将武器拔了出来。
敖苍玄略一挑眉:“一群小崽子真是不自量力。”
陈安眉毛一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他家宗主的手搭在了长枪上。
姜鸣欢转头对敖苍玄不满说道:“少说两句,天天喊着别人小崽子,还喜欢跟小辈计较,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敖苍玄气结:“你……”
姜鸣欢转头对陈安温声说道:“好了,有什么进去再说,这位……身份特殊,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陈安立刻低头说道:“是,弟子遵命。”
他让开路跟着姜鸣欢进去,一路上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个穿着斗篷,面容被遮挡住的怪人。
怪人似乎感受到他的打量,转过头看向他。
陈安看到那双青色的眼睛顿时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人还对着他咧嘴笑的时候,他更是收回了目光没敢多看。
那笑容……绝对算不上善意。
也不知道宗主是从哪儿找来的怪人。
姜鸣欢回到了萧韶殿,坐在正殿上看着堂下勉强也算得上人才济济一时之间竟然还有几分成就感。
当初他刚接手九霄宗的时候,这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如今仅仅是内门弟子就将正殿站满了。
姜鸣欢坐下之后,敖苍玄四下看了看有些不满问道:“我呢?”
姜鸣欢挑了挑眉,直接扔了一枚种子出去,种子落地生长出藤蔓,那些藤蔓在姜鸣欢的操控下迅速编织成一把椅子。
下面的弟子看到之后满心向往,要是什么时候他们也能这样轻描淡写便催生一颗种子就好了。
九霄宗的内门弟子自然都是木修,几乎没有别的类型。
毕竟别的类型天赋高的可选余地很多,天赋差的姜鸣欢也不想要。
敖苍玄看着那把椅子点点头:“你在木修一道也算是入门了。”
一旁的陈安忍不住撇了撇嘴,还装上了,现在修真界凡是木修都以他家宗主马首是瞻,没人有资格这么说他家宗主。
只是宗主对这人似乎很客气,陈安也不好再冲动一次。
姜鸣欢看着敖苍玄说道:“如今到了九霄宗,敖先生倒也不必遮掩尊容了,也好让弟子们见一见,免得以后见面不识冲撞了敖先生。”
敖苍玄十分干脆的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他的脸,顺便撤除了身上的幻象,也露出了那一对十分明显的龙角。
“龙族!”堂上混乱了一瞬。
只要是修士对于人皇逐龙皇的故事就不会陌生,更知道上古时期的龙族有多么凶残。
敖苍玄看了一眼姜鸣欢嘲笑说道:“你这些弟子也就一个还凑合,人类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众人听到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宗主,继而羞愧地低下头去。
刚刚他们只顾着害怕这个龙族,都忘了他们宗主还坐在堂上,以他们宗主的性格,除非自己出事,否则肯定不会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的。
姜鸣欢看了一眼敖苍玄哼了一声说道:“不是跟小辈呛声就是打压,你们龙族还真是小心眼。”
他说完也不等敖苍玄说什么便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也都看到了,敖先生是龙族,从今日起龙族敖苍玄便是我九霄宗的护山神龙,地位仅次于本宗,以后你们见到敖先生一定要恭敬有加才是。”
他说完之后,包括陈安在内的弟子们都愣在了那里。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修真界出现了一条龙,而这条龙还成了他们的护山神龙?
啊?
陈安下意识说道:“玉京门也没有龙族保护吧?”
不仅没有龙族保护,甚至就连玉京门也就两个化神期,比他们多一个而已啊。
姜鸣欢微微一笑,略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玉京门是如今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你们切不可因此便对玉京门无礼。”
一旁的敖苍玄心中有些不爽,只是想要冷嘲热讽两句的时候,一转头正好看到姜鸣欢骄矜的模样,恍惚间似乎见到了那只骄傲的凤凰。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说话。
姜鸣欢将敖苍玄介绍给所有弟子之后他便说道:“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散了。”
他还要带着敖苍玄绕一圈,看对方喜欢什么地方,然后就划给敖苍玄当窝。
只是姜鸣欢刚刚起身,便听到有弟子问道:“宗主,霓裳长老她……”
姜鸣欢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名外门弟子,或者说曾经是外门弟子,后来测试的时候因为木修天赋很强进入了内门。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想了想说道:“霓裳长老的情况有些复杂,等确定下来本宗会告知你们的。”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为霓裳长老招魂。
姜鸣欢转头对着敖苍玄说道:“敖先生请随我来。”
离开了萧韶殿,姜鸣欢便御刀带着敖苍玄在九霄宗逛。
敖苍玄忽然说道:“为何不告知他们那女修已经死了?”
姜鸣欢没说出口只是说道:“我自有分寸,多谢敖先生关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冰冷了许多。
他知道霓裳长老的死跟敖苍玄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不是敖苍玄庇护江舟和云宁,他们早就死了,要不是敖苍玄送走了江舟,他也早就能为霓裳长老报仇了。
姜鸣欢想到这里忽然问道:“敖先生是怎么遇到江舟和云宁的?”
敖苍玄脚踩青云漫不经心说道:“他们两个并非人修,进入坠龙渊我自然知晓,那江舟身上有天道意志,我也很感兴趣。”
姜鸣欢有些奇怪还是忍不住问道:“云宁身上真没有?他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吗?”
敖苍玄略微蹙眉,想了想他说道:“倒也并非没有,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运,并非天道所钟,不知从何而来,很是奇怪。”
姜鸣欢听后谨慎问道:“所以他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对吧?”
敖苍玄嗤笑一声:“你怎么胆子这般小?莫说是他,便是江舟死了又如何?这世上身负天道气运的人难道还少吗?”
姜鸣欢立刻问道:“那裴靖渊……”
“他也有,无论哪个种族,但凡是天骄身上都有一丝天道气运,但这气运也没什么大用,只不过是比旁人要运气好一些罢了。”
姜鸣欢忍不住嘀咕说道:“也没见他运气多好啊。”
敖苍玄面无表情说道:“他身上若无那一丝天道气运,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天?天道气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身边的人也会被影响。”
姜鸣欢立刻说道:“身边的人也受影响?难道我还真得跟他一样不眠不休地修炼?”
当初裴靖渊的父母也都是金丹期,这都承受不住的话,他是不是到元婴期比较保险啊?
敖苍玄转头看着他一脸纳闷:“该想这些的难道不应该是裴靖渊?”
姜鸣欢也纳闷地看着他:“啊?”
“以你的经历,身上的气运比他强才是,只是……奇怪……”敖苍玄摸了摸龙角:“怎么感受不到你身上的天道气运?”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绕着姜鸣欢转了两圈,甚至还凑过来嗅了嗅。
姜鸣欢一把推开他的头:“你属狗的?行了,不废话了,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地方。”
“就东边吧。”敖苍玄看上去并不在意。
也是,反正这里没有海,无论是哪里他都无所谓,东方属木就选东边吧,正好那边还有一处深潭。
这潭水面积不算很大,一眼看去深不见底,倒还算可以。
当然这个所谓的面积不大也是对比大海而言,整体大小其实都能跟姜鸣欢穿越前见过的青海湖比了。
哪怕以修士的目力极目远眺也看不到对岸。
敖苍玄下去看了一眼说道:“凑合吧。”
姜鸣欢看他这样子似乎不是很满意便说道:“水晶宫是没有了,龙宫也造不起,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用藤蔓给你在水底造一座龙宫。”
敖苍玄立刻答应了:“行,我带你下去。”
他见过萧韶殿,还挺不错的,对于青龙来说,木属性的龙宫更得他喜欢。
敖苍玄立刻化身为龙,尾巴一卷就带着姜鸣欢入了深潭。
他本来还想捉弄姜鸣欢一下,等姜鸣欢无法呼吸的时候再用法术帮他避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姜鸣欢在水下竟然也呼吸自如,他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人类?”
姜鸣欢心一跳:“当然是了,我若不是人类早就被发现了。”
敖苍玄自然也感受得到他身上有人族血脉气息,问这一句也是太过超出他的认知。
他十分奇怪说道:“你竟然在水中与陆上无异。”
姜鸣欢镇定说道:“学了一些特殊功法而已,也没什么奇怪的。”
敖苍玄说道:“我却没听过人类有这种功法。”
姜鸣欢笑道:“你在里面闭关许久,又哪里知道外界日月更替?”
敖苍玄蔑视说道:“之前那些便是如今人类修士中的佼佼者了吧?一个个也不过如此,远不如当年,早知如此……”
早知道人类修士已经不是当年模样,他才不会签订那个什么契约!
只可惜,就算姜鸣欢修为不高,其他人类修为也不高,但他们签订的是天道契约,自有天道维系。
姜鸣欢没说话,他也没办法反驳。
人类的确是退步了许多,但这种退步很难说跟龙族没有关系。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水下,他没注意到了多少米,但能见度已经几乎没有了。
这个时候姜鸣欢才想起来他好像没什么能用来照明的道具。
修士的目力在水中好像有点打折。
这个时候,十分柔和的淡黄色光芒逐渐亮起。
姜鸣欢一转头就看到敖苍玄的龙爪里抓着一个足球般大小的珠子,光芒就是那珠子发出来的。
“这……这是夜明珠吗?”姜鸣欢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之前裴靖渊手里有那么多颗夜明珠已经让他很感慨了,眼前这一颗简直颠覆了他对夜明珠的认知。
要不是抓着这颗夜明珠的是货真价实的龙族,他简直要怀疑这珠子是不是用什么特殊手段山寨出来的。
敖苍玄放开夜明珠,任由它漂到姜鸣欢面前说道:“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你了,以后出去可别连夜明珠都不认识。”
姜鸣欢:……
要是穿越之前有人给他这么一颗夜明珠,他能当场喊一声金主爸爸,但是现在面对这条老龙,他就很不想让它得逞了。
姜鸣欢十分轻描淡写说道:“我只是惊讶只有这一颗夜明珠,当年我曾见过比这还大的各种颜色的夜明珠,甚至光芒都比这个强,至少能覆盖周围上百里范围,而且还不止一颗。”
秀什么优越,你知道什么是激光灯吗?
敖苍玄立刻说道:“不可能。”
姜鸣欢扬起下巴:“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这条老龙懂不懂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肥啾在激光灯下蹦跶跳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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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敖苍玄气得差点在水里跟姜鸣欢打起来,他克制着自己没揍姜鸣欢纯粹是怕把他打死了,天道判定他违反契约。
姜鸣欢抬手抱住夜明珠看了看。
这玩意是真的稀罕啊。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能用这个夜明珠换点别的吗?”
敖苍玄没好气说道:“不能,这夜明珠我也不给你了。”
姜鸣欢震惊问道:“你们龙族居然还出尔反尔!”
敖苍玄反唇相讥:“你们人类出尔反尔的事情还做得少了?”
姜鸣欢认真说道:“我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
敖苍玄爪子一伸:“我的龙宫呢?你刚刚不说要给我建龙宫?”
哎哟,还学会激将法了。
姜鸣欢随手扔出去一把种子,藤蔓在水中生长迅速形成一座……一半宫殿的模样。
敖苍玄看着只有一半的宫殿又看看姜鸣欢:“怎么停了?”
姜鸣欢淡定看着他:“我修为不高,龙宫又庞大,一天催生不完,你先凑合一下,等我道元恢复了就继续。”
敖苍玄活了多少年,哪里会听不出来姜鸣欢是在故意耍脾气,顿时被气笑:“你这小崽子……”
他低头看着姜鸣欢一脸“你能怎么我”的表情,忽然就没那么气了。
龙族的幼崽比姜鸣欢过分得有的是,他落下来盘成一圈,脑袋放在尾巴上懒洋洋问道:“你想换什么?”
姜鸣欢抱着夜明珠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人族学习龙族心法为何会产生心魔?”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机会你就为了他用掉?不觉得可惜?你们人类的道侣也会分开,将来若是他背叛你……”
“我只看眼下。”姜鸣欢直接打断了敖苍玄说道:“以后说以后的,我不会为了以后影响现在,无论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我的感受是真实的。”
敖苍玄故意问道:“你不是不想被当成炉鼎?他和你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姜鸣欢刚才纠结就是这一点,不过他还是坚定说道:“你告诉我如何驱除心魔便是。”
敖苍玄盯着他半晌才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他说完便说道:“下次你带他来吧。”
姜鸣欢立刻问道:“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敖苍玄冷笑:“我若出尔反尔,这龙宫你是不是也要拆了?”
姜鸣欢轻咳一声:“倒也不至于。”
敖苍玄这么说他就放心了不少,反正跑得了龙也跑不了龙宫,对方在找到他的孩子之前都要跟九霄宗绑定。
姜鸣欢抬手催生宫殿,一旁的敖苍玄阴阳怪气说道:“不是没有道元了?”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我恢复得快。”
他一边说着还当场拿出了一块下品道元石,当着敖苍玄的面迅速吸收。
敖苍玄目光一凝,这个速度……的确很快,便是当年那些准圣也不过如此。
这个姜鸣欢……修为不高,但身上的特殊之处实在太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敖苍玄看着龙宫主体宫殿一点点形成,别说,水晶宫之类的看多了,这种藤蔓形成的龙宫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更不要提这些藤蔓充满木元素,对于青龙来说十分舒适。
他绕了一圈开始提要求:“一座不够,你看谁家的龙宫只有一间屋子的,怎么也要多一点,睡觉和练功的地方要分开,我还要一些放东西的屋子……”
姜鸣欢这次是真的没什么道元了,建设龙宫跟建设萧韶殿完全不同。
不说大小问题,一个在外界一个在水下这难度系数就不是一个层级。
姜鸣欢作为金丹期固然是金尊玉髓,不惧怕水下压力,但只是不惧怕而已,不是无视。
水下作业谁试谁知道。
他没好气说道:“你要求还很高,急什么?慢慢来,等下次我再来,现在你先凑合一下,哦,对了,以前这里没什么名字,现在……就叫藏龙潭吧。”
本来姜鸣欢想让敖苍玄自己起个名字,但是又想起来龙族起名好像有些神神叨叨的说法,他干脆直接做了决定。
敖苍玄也不在意,藏龙潭就藏龙潭吧,也挺好的。
姜鸣欢挥挥手:“走了啊。”
他不仅走了,还抱着夜明珠走了。
敖苍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略沉。
裴靖渊接受了龙族传承有了难以压制的心魔,但姜鸣欢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被心魔影响。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身上有龙族血统?
千年过去,便是祖上有龙族血统到他这里也只剩下微弱血脉,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还会失传已久的道门符箓……敖苍玄闭上眼睛,不急,时间会给它答案。
……
姜鸣欢抱着夜明珠招摇过市,他原本想着放到萧韶殿上也显得九霄宗气派一些。
只是萧韶殿那边晚上除了巡逻的弟子并不会有别人过去,夜明珠也只有晚上才明显,放那里实在是太浪费了一些。
所以他干脆放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等裴靖渊回来让他也开开眼。
只是他也没想到裴靖渊居然回来得那么快。
他们中午到的九霄宗,裴靖渊晚上就回来了。
姜鸣欢有些意外问道:“怎么这么快?”
【我还没准备材料呢,就算准备了也要到半夜才能招魂啊,裴靖渊怎么这么积极,哎,都怪那条老龙耽误时间,要不然天一黑我就可以尝试招魂了。】
裴靖渊脚步一顿,微妙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他若无其事说道:“剑阁没什么事情,我便提前回来了。”
“真的?”姜鸣欢有些疑惑。
【九霄宗这里一堆事情等我处理,凭什么剑阁就没事啊?裴靖渊不会在骗我吧?】
“真的。”裴靖渊面不改色。
姜鸣欢应了一声说道:“那……那就休息吧,这些日子折腾的是真累了。”
他拽着裴靖渊的袖子说道:“正好给你看个好东西。”
裴靖渊顺着他的力道进入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硕大的夜明珠。
他立刻问道:“敖苍玄给你的?”
姜鸣欢说道:“嗯,暂时持有,我用这个夜明珠换他帮你压制心魔。”
裴靖渊一瞬间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用敖苍玄的东西跟他换,敖苍玄居然没翻脸?
龙族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种族,动不动就要人性命是很平常的事情。
人族若非被欺压到避无可避,哪里会冒险非要驱逐龙族?
不过这个想法暂时被他放到了一边,他把姜鸣欢抱在怀里低声说道:“我不要紧,你应该让他完善一下那套龙族功法,至少让你不必顶着什么灵枢的身份。”
姜鸣欢仰头把下巴搭在裴靖渊肩膀上,抱着他的腰说道:“我这影响又不大,他留在九霄宗以后总有机会,如今你的心魔越来越难以压制,我担心以后更不容易。”
裴靖渊没好意思说心魔是他放纵的结果,或者说放纵也不合适,那是他无法控制的妄念。
想要更多,想更进一步,想让姜鸣欢染上他的颜色。
只是这样一想,他的心魔就不由得探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裴靖渊将心魔压制回去,闭了闭眼。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该给姜鸣欢休息的时间。
只是接下来,姜鸣欢的心思肯定会放在龙族传承之上,也不知何时才能……想到这里,裴靖渊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姜鸣欢的脸颊。
姜鸣欢对于这样的亲密行为倒是不排斥,只是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快到十五了,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找敖苍玄吧。”
裴靖渊:……
他抱着姜鸣欢往床上带说道:“明日吧,龙族脾气都不好,晚上尽量不要吵醒他。”
啊?龙族在水底也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吗?他们用什么来区分啊?
姜鸣欢疑惑的时候,头上的发冠已经被裴靖渊拆了下来。
黑色长发披散,出门还要再束发,他也就懒得动了,任由裴靖渊帮他脱掉外衣,沾了枕头便忍不住眼皮打架说道:“那……那就明天吧。”
【最好敖苍玄把裴靖渊留在那里一段时间,让我去找找材料,哎,这件事情还不能吩咐陈安或者元和去办,真麻烦。】
裴靖渊抱着人,克制着自己的心魔,思索着怎么让小咸鱼知道他不介意对方有没有道门传承。
修真界谈道门色变不过因为道争,而他并不在乎这些。
就在裴靖渊打算往那方面引导的时候,忽然就打了个喷嚏,不对,是打了两个喷嚏。
姜鸣欢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皮立刻睁开,一脸稀奇地看着裴靖渊:“有人骂你哎。”
裴靖渊果断否认:“不可能。”
姜鸣欢认真说道:“一声想二声骂,肯定错不了!”
他之前打喷嚏好像就是云宁和江舟在骂他。
裴靖渊十分平静:“若是真的,骂我的人那么多,我这一天也不用做别的了。”
【大哥,你仇人都这么多了还这么平静吗?】
姜鸣欢眼睛转了转:“也可能是那些骂你的修为不够,或者……跟你关系不够亲近呢?”
裴靖渊立刻问道:“难道你和云宁就亲近了?”
姜鸣欢支支吾吾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在人际关系上是这样的。”
他们是一个师门内关系最好的师兄弟关系啊,别说那不是他,他既然来了就要承担原主因果。
裴靖渊直接把人按在怀里说道:“睡觉。”
他一点也不想跟姜鸣欢讨论他的人缘有多不好这个问题。
而此时岁月剑阁之中,洛逍遥拉着谷宣礼正破口大骂:“裴靖渊不当人子,我刚回来便将这些事情都丢给我,干脆阁主给我做,他嫁去九霄宗算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也不介意裴靖渊当宗主夫人啦。肥啾抖了抖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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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二天一早,裴靖渊一醒来就打了两个喷嚏。
一时之间眯着眼开始盘算,立刻想到了洛逍遥身上。
嗯,洛逍遥回来之后,隗傲天那几个立刻将手里的事情丢出来说要去闭关。
现在阁中事务基本上都是洛逍遥在处理,如果是他在骂的话,倒也正常。
看来还是事情太少了,居然还有精力骂人。
裴靖渊一边盘算着怎么给手下增加一点工作压力,一边跟着姜鸣欢去了藏龙潭。
姜鸣欢再一次来到藏龙潭却没有着急下去,而是说道:“感觉……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裴靖渊看了一眼:“之前藏龙潭宛若死水一片,如今的确不太一样。”
姜鸣欢缓缓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嗯?”裴靖渊失笑:“没想到阿欢竟还有几分诗才,若是当个凡人,说不定也能做官。”
姜鸣欢随口说道:“那可要看出身了。”
【这个世界连纸都没有,大概率也是没有科举的,在科举出现之前做官都靠举荐,只是垄断也很厉害,想要当官那可不容易啊。】
他这般想着就进入了藏龙潭。
敖苍玄此时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修炼,反正姜鸣欢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条巨大的龙身体盘旋在龙宫上,头则放在了龙宫顶上。
姜鸣欢:……
很难不怀疑这货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抗议他盖的龙宫太小。
其实龙宫也还是放得下那条龙的,但他喜欢这么睡有什么办法呢?
就像猫一样,买了再漂亮,质量再好的猫窝,它不睡也没办法嘛。
此时的水底已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昨天全都是各种沟壑杂乱,今天已经有了各种水草和鱼类,地形也平整了许多。
姜鸣欢看到这里还略有些心虚,昨天光顾着盖房子,忘记搞地基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又没盖过房子,现在也只会催生藤蔓照猫画虎而已。
这龙宫还是根据他想象中建造的。
好在敖苍玄似乎也不打算抗议,直接自己搞定了甚至还做了布置——一些角落里放着贝壳,贝壳里有夜明珠,个个都不小,将水底映照得如梦似幻。
再加上各种水族生物还有水草,简直跟之前一个天一个地。
他甚至怀疑这些植物和水族都是从哪儿来的。
姜鸣欢带着裴靖渊落下之后,敖苍玄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看都没看裴靖渊一眼,只是盯着姜鸣欢说道:“你来得倒早。”
姜鸣欢随口说道:“都日上三竿,不早了,哎……这鱼好看,哪儿来的啊?”
敖苍玄随意看了一眼说道:“从别处游来的。”
“啊?”姜鸣欢有些意外:“这里还连通别的地方吗?是哪儿啊?”
敖苍玄看着他眼神带着些许怀疑:“你真的是九霄宗宗主?那怎么不知道这潭水联通西海?”
姜鸣欢:……
实不相瞒,他对九霄宗的了解的确不多,他也就是知道九霄宗大概位置罢了。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九霄宗往西则是大片茂密丛林,里面有着许多妖兽,别说现在,就连当年的云笈宗都不敢轻易进入那片丛林。
所以这潭水是否联通海洋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他也没解释这些,只是说道:“那些对我们又没什么意义。”
【要说意义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里应该算是两合水,海水淡水都有,一般这种水中的鱼味道都不错,再加上这潭水温度低,冷水水产肉质更好,等回头拿到方法跟裴靖渊走的时候带条鱼回去吃好了。】
裴靖渊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却也下意识地搜寻哪种鱼比较好吃。
倒是姜鸣欢说道:“夜明珠我又带回来了,你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
敖苍玄哼了一声:“拿着我送你的东西来交换,你也好意思。”
姜鸣欢理直气壮:“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会真的要出尔反尔吧?”
敖苍玄倒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看我也不缺夜明珠,便是不与你换又如何?我们龙族可没什么一言九鼎的习惯。”
姜鸣欢瞪眼:“你这龙真是……”
他还没说完,裴靖渊拉着他就走:“算了,倒也不急。”
“哎哎哎,等等,你别急啊。”姜鸣欢不明白裴靖渊突然生什么气。
敖苍玄啧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求龙的态度?”
裴靖渊转头看向敖苍玄说道:“你既然已经与九霄宗签订契约,对九霄宗主也该有起码的尊重。”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条龙是在逗姜鸣欢玩?
但他不喜欢。
哪怕这条龙是化神期也一样。
敖苍玄冷冷看着他:“签订契约的是九霄宗不是岁月剑阁,你对我不敬,就不怕我杀了你?”
裴靖渊转身直接拔出了昆山玉碎,抬眼说道:“倒是从未与龙一战。”
“干什么干什么?在我地盘打架都不问我一声是吗?”姜鸣欢一脸莫名其妙,这俩怎么见到就掐啊?
属斗鸡的吗?
裴靖渊顿了顿,这才收起了昆山玉碎,对着姜鸣欢笑笑说道:“放心,九霄宗是你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我怎么会在这里邀战?”
敖苍玄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直接看着姜鸣欢说道:“你以后少带他来碍本龙的眼。”
姜鸣欢没好气说道:“不是你昨天答应了要帮阿渊消除心魔吗?”
一声阿渊,直接把裴靖渊的所有火气都喊没了。
他老老实实站在姜鸣欢身边也不说话。
敖苍玄心烦说道:“想要消除心魔还不简单?要么把心魔引出修成分身,要么直接打散。”
姜鸣欢转头看了看裴靖渊,裴靖渊果断说道:“心魔留下是隐患。”
心魔在他体内都难以控制,出来之后就算修成分身只怕也不好控制。
姜鸣欢问道:“那怎么才能打散?”
“你不是会道门术法?”敖苍玄有些疑惑:“用你那符箓不就行了?”
姜鸣欢忍不住说道:“这么简单的办法你不如昨天直接说了。”
“简单?”敖苍玄嗤笑说道:“你是说把心魔引出来简单,还是在不伤害他神魂的情况下灭杀心魔简单?”
好像是都不太简单。
姜鸣欢理直气壮:“我又不懂,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
敖苍玄难得沉默,他看着姜鸣欢嘀咕了一句:“怎么又让老龙遇到个小无赖。”
裴靖渊拱手说道:“还请前辈指教。”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倒是识时务,用到了就恭顺,用不到就横眉立目。”
姜鸣欢反问道:“不然呢?”
敖苍玄把头放在爪子上说道:“你们人类不都是尊老爱幼的吗?诚心一点……”
姜鸣欢摇了摇头:“没办法,你长得太年轻了,简直是像我们的同龄人,唔,放在龙族,你也是年轻人……不,年轻龙啊,哪儿说得上老。”
敖苍玄尾巴尖晃了晃点点头:“你说得倒也有道理,行了,别打扰我修炼了,这个你们拿走,如何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敖苍玄爪子一弹,一个拳头大小的珍珠就飞了过来。
裴靖渊伸手接住那枚珍珠,感受一番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便收入储物匣,对着敖苍玄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如此便不叨扰前辈了。”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了藏龙潭。
敖苍玄看着姜鸣欢的背影远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闭上眼睛嘀咕了一句:“说好的龙宫也不管了。”
姜鸣欢倒也不是不管,主要是真的给忘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帮裴靖渊消除心魔。
他拽着裴靖渊的袖子说道:“快看看到底怎么弄,赶紧把你那心魔给消了就省心了。”
裴靖渊看着他故意问道:“你这么着急,是因为消了心魔就不用双修了吗?”
姜鸣欢哪儿往这里想过,他愣了一下,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双……双修的事情……回头再说嘛。”
【光天化日之下讨论这个事情合适吗?谁家双修是因为心魔存在才双修啊?】
【裴靖渊怎么满脑子这种事情,跟我双修他的修为又不怎么增长。】
增不增长又如何呢?
裴靖渊心想他又不需要依靠双修修炼,只是喜欢就想亲近,这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他有些遗憾说道:“你若是不喜欢,那……”
姜鸣欢耳朵一红,支支吾吾说道:“倒也……倒也没有……不喜欢。”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他实在是不习惯讨论这些事情。
裴靖渊故意凑过来问道:“什么?没听清。”
姜鸣欢瞪了他一眼:“没听清就算了。”
元婴修士的耳力连飞花落叶的声音都能听清,说没听清骗谁呢。
姜鸣欢说完就往溯光轩方向御刀,裴靖渊只好跟在他身后。
等落地之后,姜鸣欢面色恢复如常转头看向裴靖渊问道:“刚才老龙给的东西呢?给我看看。”
裴靖渊检查无误,确认敖苍玄没有暗藏玄机之后才递给了姜鸣欢。
姜鸣欢接过来之后,那颗珠子就直接消失在他掌心之中。
姜鸣欢:……
他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裴靖渊:“它怎么又没了啊?”
他是黑洞转世吗?龙族道具到他这里就没了?
裴靖渊想了想说道:“龙族没有储物匣,应当是有特殊的办法能够携带物品,说不定你也有这样的天赋,只是自己不知道。”
啊这……难道要他去问问老龙?
姜鸣欢皱眉:“我不是很想让那条龙知道我身上有三族血统。”
他应该算不上东夷族,毕竟体内还有人族血统。
只是龙凤血统也是有的,万一可以通过这份血脉寻找东夷族呢?这老龙说不定分分钟动心,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
裴靖渊无所谓说道:“那你就收着那些东西,反正也没多重要。”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也就你敢这么说。”
裴靖渊凑过去低声说道:“我的就是你的,这有什么不对?”
姜鸣欢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夫妻共同财产。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修真界是怎么定的。
不对,修真界好像没有一个整体的法律法规,就……全靠大家自觉遵守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怎么感觉跟□□似的。
姜鸣欢赶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在搞明白老龙给的两个办法之后,他转头问道:“心魔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靖渊果断说道:“灭除。”
世界上只有一个裴靖渊就好,不需要第二个,哪怕是他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那么多夜明珠啊,亮亮的,想要。肥啾偷偷脚踩夜明珠滚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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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姜鸣欢点点头说道:“好,不过我还要弄点符箓才行。”
【还是除掉心魔比较好,这样江舟就没办法拿这个做文章了。】
【云宁固然已经魂飞魄散,但还是小心为上,有些事情江舟一个人也未必做不了,原著里云宁的主要任务好像就是跟江舟谈恋爱,也没见他做什么。】
裴靖渊倒是没往江舟那方面想。
一个败走的孤魂野鬼而已,有那条老龙在江舟也不会拥有自由。
老龙肯定有办法找到江舟,只是他不肯,但是没关系,只要那条龙还得守在九霄宗,江舟就一天无法伤害姜鸣欢。
裴靖渊对心魔倒也没有那么深刻的恨意,有许多次他甚至是靠着放出心魔才转危为安。
只是……他不希望被姜鸣欢误会只因为要压制心魔才要双修。
若非怕姜鸣欢担心,平日里他也是想的。
只是每次他露出一点倾向,姜鸣欢都会担心他的心魔是不是要压制不住,让他也不得不克制自己。
“符箓都需要什么?我去帮你准备。”
姜鸣欢顿了顿问道:“好,有需要我会喊你。”
【好奇怪,之前裴靖渊好像没有问过我手里的符箓是怎么做的,他是真不懂还是不在意啊?】
裴靖渊只好说道:“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我对道门也没有多少了解。”
【哦,不知道,不知道那就更好了。】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有些担心说道:“想要彻底灭除心魔需要你将心魔全部放出来,甚至让他控制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不会有危险,我随时能够夺回身体。”
裴靖渊倒也不是第一次将心魔放出来了。
姜鸣欢问道:“有没有能让心魔离开你身体的办法,老龙给的方法虽然没有隐瞒,但毕竟是千年之前的方法,这许多年来,修真界肯定也研究过心魔吧?”
裴靖渊摇头:“除非修成身外化身,否则心魔不可能离体单独存在,便是修士也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神魂离体。”
“那还是算了吧。”姜鸣欢说道:“有心魔在,突破化神期有些危险。”
根据他看到的那些手札,只要是有心魔的修士,最多也就是到元婴期,元婴到化神那一步基本迈不出去。
毕竟在突破的时候被心魔干扰很容易陨落。
姜鸣欢不可能让裴靖渊冒这个险。
在确定之后,姜鸣欢就把裴靖渊赶跑让他自己去修炼,然后开始准备符箓。
他不太确定心魔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干脆就当成神魂来处理。
姜鸣欢特地让裴靖渊将所有道门相关的书籍都拿过来查看,多方查看之后发现在一些修士的蛛丝马迹记载之中,道门最强大的符箓使用的不是普通文字,而是云篆。
咦?
云篆?
他会啊。
姜鸣欢记得他师父曾经说过,现在唯有他们这一支还流传下来了云篆的写法。
所谓云篆就是模拟天空中云气变幻或者是星辰轨迹形成的文字,笔画盘曲像云彩一样才得名云篆。
据说云篆乃是仙人所用文字,所以同样的符箓,用云篆所书写会威力更大一些。
姜鸣欢之前书写的时候并没有使用云篆,主要是他的确会写云篆,但是每次写出来师父都摇头说空有其形,不具其神。
久而久之,姜鸣欢已经习惯用普通文字来书写符箓,反正穿过来之前,他也不确定符箓到底有没有用,感觉就是个心理安慰,那用什么文字都一样了嘛。
如今既然云篆效果更好的话,那他可要把云篆给捡起来了。
正好当年他不懂师父所说空有其形是什么意思,也判断不出来,现在应该是能判断出来了。
姜鸣欢掏出之前做的黄纸,盘算了一下之后发现已经不够用了。
没办法,之前对付江舟云宁写了许多符箓,当然更多符箓是用在了敖苍玄身上。
他手里剩下的符箓都是什么刀山雪刃符之类的,不适合用来灭杀心魔。
根据敖苍玄给出来的办法,想要灭除心魔就要用能够直接打击到神魂的符箓才行。
五雷符是必须的,这东西连敖苍玄都能劈得冒黑烟,感觉就这一个也够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个符阵——五行镇煞符阵。
安魂定魄符对于人类可能并没有太大作用,甚至还能对神魂起到安抚之用,这个符箓可以准备几张给裴靖渊用。
毕竟也不清楚消除心魔之后他的神魂会不会受到影响。
姜鸣欢尝试着用云篆写下了第一张安魂定魄符。
然而在收笔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出这符咒应该是没什么用。
那种感觉很难言说,就像他师父说的,空有其形。
他拿着毛笔认真想了想,尝试着注入一些道元继续书写。
这一次从下笔开始他就察觉出了不同,那些云纹仿佛有了灵魂一样,跟刚刚写出来的完全不同。
只可惜中途没控好笔,笔触断掉这张符箓就立刻成了死物。
姜鸣欢将写坏的符纸扔到一边继续写下一张。
一连写了十张才写出了一张完整的安魂定魄符。
在写成的那一刻,符箓无风自起,上面的云篆仿佛真的变成了云彩一样,甚至隐隐还能看到云雾缠绕其中。
“我的天啊,你居然真的写出了道门符箓。”在一旁的断水简直惊呆了。
姜鸣欢回过神来,那张符箓缓缓飘落他的手心,他转头看向断水:“我之前写的难道不是道门符箓吗?”
断水想了想说道:“虽然也能用,但好像还差许多,如果是这张的话,可能只需要一张就能把敖苍玄定在那里了,唔,最多两张吧,主要是他修为比你大接近两个境界,对你有压制。”
那也很厉害了,之前姜鸣欢可是用了许多符箓才将敖苍玄定住的。
想到这里,姜鸣欢忽然觉得有些手痒,想要去试试这张符箓的效果。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万一触怒敖苍玄就不好了。
虽然有天道契约在,敖苍玄就算生气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但真让他记恨了,对方完全可以在九霄宗遇到危险的时候冷眼旁观啊。
姜鸣欢转头看向断水说道:“虽然灵体跟神魂不太一样,但是在道门那里应该都差不多吧?要不……”
断水立刻惊恐后退:“这就不了吧?这么珍贵的符箓给我用上太可惜了啊。你看看,黄纸都用得差不多了,哦,要做新的黄纸了吧?我去给你准备竹子!”
断水一溜烟就跑了,对于灵体而言,最怕的大概就是道门那些奇奇怪怪的符箓。
有些符箓在人身上没什么问题,但用到神魂或者灵体身上便是灭顶之灾。
姜鸣欢有些遗憾地将云篆符箓放下,他站在那里欣赏了一会,发现这符箓特殊到了连纸张都显得不一样,上面有着丝丝缕缕的云起反光,衬托的那粗糙黄纸都身价倍增。
他再接再厉继续写了几张符箓,最重要的就是五行镇煞符。
只是这些符箓他就写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姜鸣欢和裴靖渊特地跑到九霄宗密林深处,将周围妖兽都清理之后出现一片空地。
姜鸣欢按照方位认认真真将五行镇煞符摆放下去,然后拿着安魂定魄符有些犹豫地看着裴靖渊。
此时裴靖渊已经坐在五行镇煞符阵中央,身上已经用缚仙索捆住。
他平静地看着姜鸣欢说道:“别等它出来,先用吧。”
姜鸣欢深吸口气,为了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他故意坏笑着走过去挑起裴靖渊的下巴:“美人,这荒郊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如今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啊。”
裴靖渊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番:“那你想做什么呢?”
说完之后他眼带笑意补充了一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鸣欢顿了顿,感觉要是有什么法术能够让眼神也能行动的话,他的衣服应该已经被裴靖渊给扒光了。
他拿着符箓比画了一下硬生生转移话题说道:“我要把这个贴你脑门上。”
裴靖渊眼中略带几分遗憾,但还是十分纵容说道:“你想贴哪儿就贴哪儿。”
姜鸣欢直接将符箓贴在了裴靖渊的脑门上,好好的剑阁阁主瞬间变成了美貌僵尸。
姜鸣欢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又贴了一张封印符。
这个符箓是为了封印裴靖渊的修为,只不过以姜鸣欢的修为也只能封印住一部分。
只不过被封印之后的裴靖渊修为也比他高不了多少,就算出什么意外,心魔挣脱了控制
符箓贴上去之后,裴靖渊就缓缓闭上了双眼。
姜鸣欢掐着时间,裴靖渊跟他说过,大概需要三息时间就能将心魔完全放出来。
只是过了三息,他也没有睁眼的意思,吓得姜鸣欢推了推他:“阿渊?裴靖渊?裴阁主?”
裴靖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姜鸣欢伸手摸了摸裴靖渊的脸,思索要不要拍两下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猛然睁开。
原本一金一红的眸子变成了毫无眼白的纯黑色。
姜鸣欢:……
再漂亮的脸也显得有些恐怖了啊。
心魔挣扎了一下发现在缚仙索、安魂定魄符以及封印符的加持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姜鸣欢已经开始往他身上贴驱邪符。
姜鸣欢有些担心直接贴五雷符会对裴靖渊的身体造成伤害,便想着能不能将心魔驱逐出来,若是不行再说。
心魔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看着姜鸣欢笑着说道:“你们还真是准备充分。”
姜鸣欢没有理会他,贴了几张驱邪符和驱鬼符发现都没什么用之后就果断拿出了五雷符。
心魔看到五雷符立刻喊了一句:“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
姜鸣欢二话没说直接贴上了五雷符。
心魔顿时浑身颤抖了一下,不过他到底是裴靖渊的心魔,连敖苍玄都有些承受不了的五雷符他愣是吭都没吭一声,只是死死盯着姜鸣欢说道:“你……你难道不奇怪他为什么会接近你吗?”
又是一道五雷符。
姜鸣欢忍不住皱眉,心魔这么顽强的吗?到底要多少五雷符才行啊?
他这可是云篆书写的啊,威力比普通五雷符要强多了。
心魔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痛叫出声,断断续续说道:“他……他能知道你心中所思所想!”
嗯?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反派死于话多,你……等会……你说什么?肥啾举着符箓愣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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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姜鸣欢本来最烦人挑拨离间,无论是江舟还是云宁都没少干这种事情,导致他现在一听有人说裴靖渊怎么怎么样,他就反射性地不信。
只是这心魔说的……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他手中的雷符顿了顿,看了一眼。
如今裴靖渊的眼睛黑色已经退了不少,逐渐露出了原本的金红颜色。
想来也已经快要消散了,他捏着雷符问道:“什么意思?”
心魔看着姜鸣欢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能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在当初让你替云宁嫁过来,他早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姜鸣欢,也知道你来历不一般,他却从头到尾都瞒着你,这样的人,你真的放心让他当道侣吗?”
心魔或许担心姜鸣欢又贴雷符,身体努力前倾看着姜鸣欢说道:“但是我与他不一样,我听不到你心里的话,也不会去窥视你的想法,我与他长相一样,经历一样,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完全可以替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因为姜鸣欢一口气给他贴了六张五雷符,然后又趁着心魔不稳的时候贴了驱邪符。
心魔再也坚持不住,立刻从裴靖渊的身体里脱离出来打算逃窜。
虽然脱离本体他也未必能活多久,但终归还有一线希望。
可惜姜鸣欢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根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每一根都贴着五行镇煞符,心魔撞上去之后顿时消散成了一团黑气。
在最后消散之前,心魔转头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他……真的……骗了你。”
姜鸣欢冷声说道:“那也与你无关。”
心魔最后一缕黑气消散。
姜鸣欢站在原地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后期曾经搅风搅雨的心魔这么简单就消散了?
他不会表面消散实际上却躲起来伺机报复吧?
应该不会,他就算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敖苍玄也要相信裴靖渊。
哪怕心魔还残留了什么,裴靖渊应该也能搞定。
而且原著后期,心魔已经成长得非常厉害,并不只有每个月的十五才会出现,在江舟和云宁的暗算之下,裴靖渊已经有些难以压制心魔。
这东西就是随着修为增长越来越强大,裴靖渊强大它自然也跟着强大。
姜鸣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裴靖渊,此时裴靖渊已经睁开眼睛,一金一红的眸子正看着他。
姜鸣欢勉强笑了笑问道:“你这眼睛的颜色怎么还是这样?”
裴靖渊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回答说道:“眼睛是因为龙族功法,与心魔无关。”
“哦。”姜鸣欢走过去将裴靖渊身上的缚仙索解下来,顺便将那些已经失去效力的符箓也摘了下来。
用火焰将那些没用的符箓烧掉之后,姜鸣欢垂眸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一瞬间,裴靖渊想了许多,最后才轻声应道:“是,一开始确是我有意隐瞒,后来……则是不知该如何跟你说。”
姜鸣欢问道:“什么都能‘听’到?”
裴靖渊摇头:“只有与我有关的事情才可以。”
姜鸣欢冷笑问道:“所以你明知我有什么顾虑也不同我说,看着我因为顾及剧情对云宁一再忍让很好玩吗?”
裴靖渊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最后却也只是徒劳垂眸说道:“是我的错。”
他当初也有怀疑,也没想到日后会喜欢姜鸣欢,只是这些倒也不必说了。
姜鸣欢一字一句说道:“我告诉你,你死定了,裴靖渊。”
裴靖渊突然偏过头去用手捂住嘴咳了一声,继而手握成拳放下来说道:“此事是我一念之差,当初没说,后来……怕你生气越发不敢说出口,是我懦弱没有担当,你生气也正常,我只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姜鸣欢没说话,垂眸看着他的手。
【哎,他刚刚怎么突然咳了一下?难道是符箓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还是……】
裴靖渊没有“听”到后面,因为姜鸣欢忽然想起来对方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明明应该生气算账,结果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对方,还会让对方清清楚楚知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鸣欢气他也气自己,转过身说道:“你回岁月剑阁吧。”
裴靖渊面色一变:“阿欢……我……”
姜鸣欢抬手:“让我冷静一下。”
裴靖渊立刻说道:“我可以暂时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行,你先回岁月剑阁。”姜鸣欢表现得十分坚决,他抬头看着裴靖渊说道:“若是不行,我们便分开吧。”
裴靖渊定定看着他半晌,那眼神看得姜鸣欢一阵心软。
他只好扭头不去看裴靖渊。
裴靖渊最后只好说道:“好,我……我先回剑阁。”
他顿了顿又说道:“封闭心声这件事情我也在研究,只是还没找到很好的办法,等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姜鸣欢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尽量不去多想,点点头:“好。”
裴靖渊转身便召唤出灵剑,在他御剑之前,姜鸣欢忽然说道:“等一下。”
裴靖渊立刻看过去,却发现姜鸣欢把吞鲸递过来说道:“把他也带走。”
断水十分慌张地从吞鲸里冒出来说道:“哎?为什么啊?我……我又听不到……”
姜鸣欢抬手把他按回吞鲸,对着裴靖渊说道:“你先带走,吞鲸是我的佩刀,我不会放弃他的。”
他是真的需要冷静一下,现在他什么都不敢想,生怕一不小心又被知道了什么。
【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当毫无隐私的透明人,这种感觉真不太好,哪怕那个人是裴靖渊。】
裴靖渊本来想要当成没“听”到,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轻声说道:“我明白。”
姜鸣欢:……
【救命,没办法控制思维啊!裴靖渊你赶紧走!】
裴靖渊叹气:“好,我走。”
姜鸣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道:“我如果在心里喊你,你要记得回答我。”
裴靖渊拿着吞鲸转头看他一眼:“好。”
吞鲸在他手上,固然可以说是姜鸣欢迁怒断水,但更多是在安抚他,只要吞鲸还在他手上,姜鸣欢就绝对不可能跟他分开。
一直到裴靖渊看不到身影,姜鸣欢忽然在心里说了一句:“要不你还是先回来吧。”
他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等到那个身影,不由得一脸的若有所思。
看来裴靖渊“听”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感觉精神压力都没那么大了。
他转头就回到了溯光轩,结果一回去就看到裴靖渊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痕迹。
他喜欢的茶具、喜欢的文玩都还在这里。
院子内外处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
姜鸣欢难得有些惆怅,他直接跳到了房顶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山,大脑放空。
按照道理说,现在裴靖渊不在这里,他正好可以尝试招魂,可是却一点都提不起劲来。
忍不住开始回想他们认识之后的点点滴滴。
心魔……应该是没有撒谎,从一开始裴靖渊就知道他不是原本的姜鸣欢,所以才会改变了选择。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因为他而改变了剧情。
仔细想想,自从剧情改变之后,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云宁和江舟倒是还遵循着原本的人设,可他们两个现在一个魂飞魄散一个不知所踪。
江舟身上有天道气运的话,的确有机会卷土重来,只是绝对不会像原著里那么容易。
所以……他从一开始担心的剧情崩盘压根就不会出现?白担心这么久了?
姜鸣欢想到这里顿时有几分生气,但凡裴靖渊早点告诉他,他……他虽然不会杀云宁,但可以揍一顿啊,不用担心人设崩塌出问题。
还有他每次想要搞出点新东西都要绞尽脑汁想理由,裴靖渊看着他胡编乱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许多次了?
狗男人,自己面壁思过去吧!
姜鸣欢生气回到屋子里准备睡觉,结果发现没有裴靖渊和断水,好像溯光轩都变得清冷了许多。
哪怕裴靖渊话不多,断水也时常要被赶回吞鲸待着。
姜鸣欢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觉得都怪裴靖渊……算了,还是怪天道吧。
莫名其妙把他扔过来又莫名其妙让裴靖渊能听到他的所思所想。
哪怕只能听到一部分,那也很离谱。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之前心里没少骂裴靖渊,这样裴靖渊都还能喜欢他,难不成……裴阁主还是个抖M,喜欢挨骂?
唔,应该不是,要不然修真界骂他的多了,也没见他喜欢谁。
姜鸣欢想着想着觉得也没那么生气,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感觉。
毕竟他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裴靖渊解释自己的来历,也没办法诉说自己的担忧。
这么一想,裴靖渊有事情瞒着他,他其实也在瞒着裴靖渊。
更何况与裴靖渊无关的事情他也“听”不到,这样一想倒也算是扯平了。
哎,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怎么也要晾他一段时间才行,让他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敢不敢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姜鸣欢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看到远方飞来一只白色的胖嘟嘟的小鸟。
那只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倒是有几分可爱。
小鸟飞到姜鸣欢身边围着他绕了几圈,啾啾啾叫了两句之后就化为一张薄薄的布帛飘落下来。
姜鸣欢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张布帛,感受到上面遗留的属于裴靖渊的气息。
布帛上写了许多字,一部分是裴靖渊在道歉,但更多是对方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裴靖渊大概也很清楚,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姜鸣欢或许不会想见到他。
他列举了许多查阅过的典籍还有目前已知功法,只是还没找到能够解决的办法。
姜鸣欢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嗯,看得出来裴阁主是真的很着急了。
裴靖渊着急,他就不急了,让他去找吧。
姜鸣欢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做点别的事情,比如说招魂。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陈安巡视了一下九霄宗的所有灵田。
姜鸣欢看了一圈之后转头对陈安说道:“回头通知下去,讲堂继续重启,之前不是有一些剑阁弟子已经先回去了?你去跟元和说,让他统计一下,再安排人过来学习吧。”
陈安有些惊讶:“宗主,还让剑阁弟子来学习吗?”
姜鸣欢有些意外:“怎么了?你们跟他们相处得不愉快吗?发生了什么?是他们欺负你们?”
陈安听着宗主大有为他们出头的意思,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就是……呃……您和裴阁主不是……”
姜鸣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好气说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们少掺和也别瞎传,裴阁主……裴阁主是回去帮我寻找研究功法去了。”
陈安心说如果只是研究功法,裴阁主干嘛回去?而且还是连夜走的,要说没出问题他才不信。
不过宗主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识趣地表现出了相信的模样。
姜鸣欢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又去了一趟浮云阁和云仓坊。
浮云阁里放着弟子们的魂灯,每个弟子的魂灯上都有他的生辰年月。
霓裳长老应该也有一盏魂灯在这里,只是当初匆忙,九霄宗还没来得及完整重建她就去了坠龙渊,后来……也没有了机会。
姜鸣欢过来是记得之前弟子们清理废墟的时候找到了一些玉简,上面记录着一些弟子的名字、生辰。
道教的招魂仪式是需要生辰八字的,他就是来寻找霓裳长老的生辰八字。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霓裳长老本名为练霓裳。
生辰八字找到之后还要制作一些别的东西,招魂符箓招魂幡还有招魂铃之类的。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招魂需不需要用到这些东西,不过还是决定都准备好,毕竟有备无患嘛。
反正这些也不难,唯有招魂铃在道家而言是法器,十分重要,姜鸣欢只能通过芝麻商铺买来一个据说能够驱邪的铃铛,然后加以改造。
改造是改造了,至于能不能用那就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什么法衣和七星剑……全都是用的代替品。
剑是直接做的竹剑,法衣也没准备就打算找一身新衣服穿就行了。
毕竟无论是法剑还是法衣都是用来增强与神灵沟通能力的法器,他跟这个世界的神灵也不熟,神仙体系都不是特别一样,万一沟通了半天没用怎么办?
或者是犯了什么忌讳反而触怒神灵怎么办?
还不如就现在这样。
除此之外就是罗盘,这个要用来配合亡者的生辰八字来确定方位,若是方位错了也可能招不回来。
整个招魂仪式分为设坛、念咒、招魂三个环节,当然实际上应该还有一个安魂环节。
不过姜鸣欢的目的不是安魂,倒也可以先放放。
法坛就用了一张普通的玉石桌子放在了后院,姜鸣欢看着唯有一个香炉显得光秃秃的桌子着实有些别扭。
本来应该是供奉神位的,但他也不知道该供奉谁,索性就空缺了。
不过神位空缺,该有的贡品还是要有的,清水、灵米、香烛、水果。
其中除了香烛和清水,剩下都是九霄宗自己种出来的农产品。
准备好一切之后,姜鸣欢站在法坛之前开始念经,这一个步骤应该念诵的是《净天地神咒》和《安土地神咒》。
不过因为特殊原因,他干脆就把后面那个给舍弃了。
等念完之后,他又拿起招魂铃,轻轻晃动,清脆的铃声穿透黑夜的氤氲雾气在四周回荡。
姜鸣欢一边回忆着师父的步骤一边有节奏地晃动铃铛,嘴里念着招魂咒。
等招魂咒念完了再摇动招魂幡为魂魄引路。
一般到了这个步骤接下来就是在特定方位呼喊亡者姓名。
只是如今他倒是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了。
在他拿起招魂幡晃动了一下之后,他就看到原本飘散四周的雾气逐渐聚集到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人形逐渐变成霓裳长老的模样,等到最后一丝雾气进入她体内之后,练霓裳睁开了眼睛。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这里是……溯光轩?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生气归生气,正事也不能放下,让狗男人自己先面壁思过去吧,我把自己人先捞回来再说,魂~归~来~兮~肥啾抱着招魂幡摇动.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92章
姜鸣欢从刚刚开始就在沉默,能够招魂的前提是这个人的确已经死了。
其实之前他一直抱着一思不切实际的念头——万一霓裳长老没死呢?
如今看来这个希望是破灭了。
还没等他回答,练霓裳就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捂着脑袋尖啸:“云宁……云宁!”
她没说别的只是一直在喊云宁的名字,字字泣血。
姜鸣欢听得心有不忍,又担心会招来巡逻弟子,便拿了一张安魂定魄符贴在了练霓裳身上。
练霓裳魂体被定住,神色依旧癫狂。
姜鸣欢将手按在练霓裳的额头上开始念《度人经》。
这是超度亡魂用的,不过他不知道在这里效果是什么样,但总不能让练霓裳的魂魄这样失智下去。
随着经文念诵,练霓裳的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等到姜鸣欢念完,收回手之后就听到练霓裳问道:“宗主?”
姜鸣欢顿时松了口气对她点头说道:“是我。”
练霓裳怔怔看着他,双眼忽然流下血泪:“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宗主。”
她说完这句便垂眸说道:“只是……我太没用,浪费了九霄宗一个名额。”
姜鸣欢轻声说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的仇……也报了一半……”
练霓裳有些不解:“一半?”
姜鸣欢说道:“云宁已经魂飞魄散,江舟逃离,不知所踪,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练霓裳听到云宁两个字表情就有些狰狞,在听到他魂飞魄散之后,长出了口气:“当初真是走了眼,没想到云宁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练霓裳承认自己压根就不觉得云宁适合当宗主,但她自认为也没有亏待云宁。
姜鸣欢是他大师兄,感情深厚,只要云宁老老实实,以后日子也不会难过,却不料……他死了恨的却是自己。
姜鸣欢没有评价,只是说道:“他已经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心中的恨也可以放下了。”
练霓裳沉默半晌,一时之间似乎有些茫然:“放下……放下之后呢……”
姜鸣欢有些累了,索性坐在地上说道:“放下之后就看你的选择,如果你累了,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再继续,那我就送你去转世投胎,唔,尽量让你投个好胎,如果你还眷恋修真界,那就转成鬼修吧。”
“鬼修?”练霓裳微微一愣:“我……我也能当鬼修?”
姜鸣欢有些奇怪:“江舟和云宁都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练霓裳有些茫然:“我听闻鬼修要在死后七个时辰之内将神魂召回才有可能转为鬼修,我……”
姜鸣欢一摊手:“那你看,你现在不也被召回来了吗?”
练霓裳瞪大眼睛,半晌才恍惚说道:“是啊……我……我现在也能当鬼修了。”
姜鸣欢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练霓裳更想当鬼修。
也是,当鬼修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还是身处熟悉的地方,重新投胎可不知道会去哪儿了。
万一投胎成凡人呢?
投胎成凡人不是最惨,最惨的是变成乞丐或者流民。
练霓裳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看向姜鸣欢问道:“我……我真能转为鬼修?”
姜鸣欢说道:“只需要有合适的功法,这个……嗯,你不要着急,我可以先帮你去找一找。”
练霓裳叹气:“只怕不容易,之前鬼修曾大乱修真界,后来鬼修功法就被销毁得差不多了。”
姜鸣欢却笑道:“江舟和云宁都能找到功法修炼,难道我们还找不到吗?大不了我用龙魂草去换嘛。”
练霓裳有些恍惚:“龙魂草?”
姜鸣欢有些累了,看了看天色说道:“你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要是没问题我就把符箓给揭了。”
虽然练霓裳现在是亡魂,被符箓定在那里也不会累,但总这么定着感觉跟把人捆起来似的,有些别扭。
练霓裳迟疑点了点头:“应该没事了。”
在听到云宁已经魂飞魄散之后,她的理智已经回来不少,基本不失控。
剩下一部分则是要着落在江舟身上,不过,若是能够转为鬼修,那么她的仇就不劳烦宗主了,自己的仇还是自己报吧。
姜鸣欢将安魂定魄符揭开之后,只见练霓裳眼神混沌了一瞬,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逐渐转为清明。
他点点头说道:“等我把东西收了。”
练霓裳看着他将东西都收了之后,跟着姜鸣欢一同上了房顶问道:“宗主去了坠龙渊?”
姜鸣欢应了一声,将坠龙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练霓裳听得一愣一愣,一时之间满心复杂。
她原本以为江舟和云宁已经算是天道钟情的气运之子,如今看来……她家宗主才是啊。
九霄宗新建,本来都已经算是末流宗门了,也就是凭借着独一无二的木修才有了地位。
只是如今有了化神期作为镇山太岁那就不一样了。
别管那位是龙族还是人族,化神期是实打实的。
便是岁月剑阁也没有化神期。
当然修真界的地位也不是这么算,但至少九霄宗在修真界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就算是五年之后的长河大会,位置也不会比云笈宗低,甚至可能还更高一些。
练霓裳想到这里忽然问道:“裴阁主呢?”
姜鸣欢顿了顿:“他有事先回剑阁了。”
练霓裳下意识问道:“你们吵架了?”
姜鸣欢:……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练霓裳一眼:“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我们各自有事情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很正常的吗?”
练霓裳迟疑半晌才说道:“裴阁主……应当不愿意与宗主分开太久。”
就算处理事情,除非十分紧急,裴阁主也大概率会在九霄宗来处理。
练霓裳虽然跟这两个人相处不多,多少也能了解一点。
姜鸣欢又不好说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托腮说道:“哎呀,别管啦,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一个个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练霓裳看了他半晌笑了笑说道:“知道了。”
姜鸣欢看着天色逐渐亮起来说道:“唔,你原本的院子我还给你留着呢,回头我会让弟子不要往那边去,你先住在那,窗子我会给封上,白天你不要出来,等我拿到功法,你就不用怕太阳了。”
江舟和云宁两个人都不怕,而且云宁的修为还增长那么快,可见鬼修修炼应该是比较容易的,练霓裳总不会比云宁差。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着练霓裳眼睛亮晶晶说道:“哎,说不定长老会成为九霄宗第一个化神期啊。”
练霓裳下意识问道:“不是还有一条龙……”
姜鸣欢摆摆手:“他不算,万一什么时候真的有他孩子的消息,他可能就要走啦。”
练霓裳忽然有了一些压力,郑重说道:“宗主放心,霓裳必不负众望。”
姜鸣欢连忙说道:“别别别,别着急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都辛苦那么多年了,当了鬼还要没日没夜修炼也太惨了一些,好啦,我送你回去。”
练霓裳起身说道:“我自己可以。”
在临走之前,她有些犹豫地转过头来看着姜鸣欢问道:“宗主,你……你……你不是原本的姜鸣欢吧?”
姜鸣欢对着她眨了眨眼笑道:“你猜。”
练霓裳果断转头,猜什么猜,爱是不是。
她只知道现在这个宗主更合适就够了。
换成原本那个……她死了也就真死了,云笈宗也早就从修真界除名。
现在虽然也没有了云笈宗,但是如果回溯九霄宗的历史,肯定少不了提及云笈宗。
姜鸣欢将练霓裳送到她原本的院子之后,回到溯光轩依旧是睡不着。
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准备给各位掌门去信,顺便跟芝麻商铺沟通一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鬼修的功法。
当然理由肯定是冠冕堂皇一些——要找寻鬼修的弱点。
毕竟现在修真界跟江舟仇怨最大的就是九霄宗,确切说是他和裴靖渊。
可偏偏他们两个年轻,手下也很年轻,对鬼修了解不多,所以只能求助于修真界的老前辈们啦。
信写完之后,天也亮了。
然后姜鸣欢又收到了裴靖渊的信。
这一次裴靖渊的信中对于功法的研究少了一些,而是跟他说起了岁月剑阁目前的情况,比如他之前种植的那些蔬果又成长了一批,灵稻和灵麦的种植面积扩大,产量增加,然后十分自然地问起他做了什么。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颗红豆与一句诗:此物最相思。
姜鸣欢捏着那颗红豆也是没想到裴靖渊竟然还会写情书。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狗男人骗了他那么久,硬生生憋着不说,现在就应该让他着急。
不过,他又担心别人问起裴靖渊鬼修功法的事情,他答不上来。
到时候外面不定又传什么风言风语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这么闲,一天天地不修炼就盯着别人离不离婚。
姜鸣欢是很生气,但……喜欢还是喜欢的,暂时也没想离婚。
他想了想还是用十分冷淡的语气将事情叙述了一遍,然后把信送了出去。
嗯,裴靖渊在第一封信后面就附上了怎么让布帛变成灵鹤的办法。
姜鸣欢懒得用布,觉得实在是有些浪费,干脆直接用了上次没用完的黄纸,同时决定回头搞些白纸,用来传信还是不错的。
裴靖渊在看到有纸鹤过来的时候正在论道台述道。
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论道台,如今回到剑阁自然也该来看一看,总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管门下弟子。
结果他刚说到一半,看到纸鹤之后便立刻起身说道:“便是这些,你们自行领悟。”
洛逍遥故意大声问道:“阁主,是不是姜宗主来信了?”
裴靖渊伸手接过纸鹤也没急着看,直接揣进袖子里,看了他一眼十分坦然:“是,所以你们自行领悟,正好你于红尘历练应该也增长不少见闻,跟他们说说吧。”
洛逍遥:……
啧,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连迎亲都不亲自去,还下令不让剑阁弟子与人家有往来。
现在好了,人家把你赶回来了吧?
活该!
洛逍遥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是他们阁主惹恼了对方。
他要是姜宗主,肯定不会这么快原谅裴靖渊。
洛逍遥眼睛一转决定也给姜宗主写封信。
写完之后将那只布帛化成的灵鹤放出去,洛逍遥嘿了一声:裴靖渊,你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等会……洛逍遥不是裴靖渊头号死忠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肥啾拿着信翅膀挠脑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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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中秋活动不是过去了吗?你们这么多营养液都是哪儿来的?看一眼前台,天都塌了,短短几天你们给我干出两千多?
第93章
裴靖渊完全不知道他的好下属正在给他拖后腿。
回到故剑楼之后他立刻打开信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这信上的文字看不出阿欢消没消气,文字很难传递情绪。
不过,通过这封信裴靖渊判断出来他应该已经成功召回了练霓裳的神魂,否则没必要急着去寻找鬼修的功法。
裴靖渊摩挲着信纸沉思半晌,犹豫到底要不要跟小咸鱼说自己什么都知道,让他没必要在自己面前遮掩。
当然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他跟姜鸣欢之间的隔阂更少,坏处大概就是……嗯,再一次提醒姜鸣欢被自己骗了许久。
杀伐果决的剑阁阁主头一次这样进退维谷。
断水从吞鲸里冒出来,可怜巴巴问道:“阁主,栖梧什么时候消气啊?我都想他了。”
断水简直已经不太习惯没有姜鸣欢的日子了。
跟着姜鸣欢多好啊,每天都有好玩的好吃的,实在不行就算一起晒太阳睡觉也很舒服啊。
跟着阁主……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真的很无聊。
裴靖渊转头看向断水平静问道:“你想找他?”
断水把大部分身体收回吞鲸,只露出一颗脑袋,小心点头说道:“我想他啦。”
裴靖渊若有所思看着他半晌说道:“那你就回去找他吧。”
“哎?”断水顿时眼睛一亮,不过很快他就有些苦恼:“栖梧会不会把我赶回来啊?”
裴靖渊说道:“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不在那里,他应该不会迁怒你。”
断水认真点头说道:“也是,又不是我惹他生气。”
裴靖渊看了断水一眼有些懒得理会这缺心眼的刀灵。
本来这刀灵跟着他父亲的时候沉稳有度,结果出事之后再醒来就成了这副智障模样。
不过智障也有智障的好处。
裴靖渊一边写信一边说道:“吞鲸不要带回去,你自己去吧。”
“啊?不带回去吗?”断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道:“也行,反正我也没到离不开吞鲸的地步。”
裴靖渊写完之后,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布帛折叠起来交给断水说道:“去吧,把信和这几枚玉简带给他。”
要说鬼修功法,裴靖渊手里还真有,他这些年走南闯北,龙族功法都拿到了,鬼修功法自然也不缺。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要再装不知道,否则等姜鸣欢回过神来,只怕此生他都要见不到对方了。
姜鸣欢搜罗鬼修功法却是做了两手准备,除了与各大门派联系之外,他还去了一趟藏龙潭。
敖苍玄有些诧异看着他:“现在……应该是晚上吧?你们人类晚上不是不会出来吗?”
姜鸣欢坐在一个巨大的贝壳上晃了晃腿说道:“修士跟凡人又不一样,不睡觉也没什么。”
“你过来又要做什么?”
姜鸣欢不乐意说道:“我就不能是来跟你聊天的吗?”
敖苍玄倒是愿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不喜欢人类,却很喜欢跟眼前这个人类,看到他心情都会好一些。
不过他还是说道:“你们人类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干什么?”
“哦。”姜鸣欢十分直白说道:“我想要鬼修功法。”
“嗯?”敖苍玄:“鬼修功法?你要这个做什么?”
姜鸣欢说道:“当然是培养鬼修啦,我们这里很多枉死冤魂的。”
敖苍玄嗤笑一声:“不是每个人都有江舟那样的运气,就算你拿了鬼修功法也未必有用。”
姜鸣欢挥手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就说给不给吧。”
敖苍玄有些不满:“这就是你求龙的态度?”
好像是有些不客气。
他想了想,从储物匣里忍痛拿出一条巨大的烤鱼问道:“这个你要不要尝尝?”
这烤鱼还是他前往坠龙渊之前准备的,当时想的是坠龙渊里面万一物资贫乏没什么可吃的呢?
就算有物资,万一都不认识不敢吃呢?
结果没想到这些东西留在他这里一直没用上。
敖苍玄抬起头嗅了嗅勉为其难说道:“那我就试试吧。”
姜鸣欢把烤鱼抬过去本来还想介绍一下这烤鱼都用了什么香料烤制,结果就看到那条龙一张嘴,直接把烤鱼给吞了。
前后都不超过两秒的时间,完事还咂咂嘴说道:“味儿不错,就是少了点,塞牙缝都不够啊,还有吗?”
姜鸣欢:……
他嫌弃说道:“牛嚼牡丹,猪八戒吃人参果!”
“又念叨什么呢?”敖苍玄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姜鸣欢,成功把姜鸣欢拍进了放着夜明珠的贝壳里。
姜鸣欢万万没想到那贝壳居然还是活的,他进去之后贝壳受到惊吓直接合了起来,连他和夜明珠都关在了里面。
姜鸣欢:……
他抱着夜明珠躺在里面说道:“你要是不打开我就搞破坏了啊。”
敖苍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外传来:“吞鲸又不在你身边。”
姜鸣欢冷笑了一声,扔了一颗种子立刻催生。
这一次是梧桐种子,梧桐的根系牢牢附着在夜明珠上,树干随着增长顶起了贝壳。
这贝壳能把人装下也是活了许多年的,估摸着再来个几百年能成精,所以此时对抗梧桐木的力气也很大。
只是梧桐木依靠的是姜鸣欢输送的道元,对方也就抵抗了一会儿只能无奈打开了贝壳。
姜鸣欢从里面跳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条龙盯着梧桐树发呆。
他立刻乘其不备跳起来一拳砸到了敖苍玄的眼睛上。
敖苍玄怎么可能真的被他打中,直接闭上了眼睛。
姜鸣欢一拳捣在坚硬的龙甲上面,忍不住倒抽了口气,开始疯狂甩手。
敖苍玄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说道:“我这身鳞甲刀枪不入,你这样打我疼的是你自己。”
姜鸣欢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掏出了符箓问道:“你是不是想挨劈了?”
敖苍玄看着他说道:“没有裴靖渊帮你牵制我,你想要在我身上贴符也没那么容易。”
姜鸣欢顿时跃跃欲试。
敖苍玄直接尾巴一摆,转头在藏龙潭里游动了起来。
不过藏龙潭毕竟不是海洋,没那么大,他只能委屈自己缩小身体躲避姜鸣欢。
龙族在水底的确是更加游刃有余一些,不过姜鸣欢发现他自己也游得很顺畅,只可惜依旧追不上敖苍玄。
等闹累了,姜鸣欢十分干脆地躺在龙宫房顶上戳了戳敖苍玄的龙角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鬼修功法给我一份呗,大不了你想要什么样的龙宫我都给你建。”
敖苍玄晃了晃尾巴尖说道:“我想去西海。”
姜鸣欢叹气:“我也想要,可现在我护不住啊,门下弟子太少了,要是鬼修多了,那……”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虽然这么说,但敖苍玄还是爪子一抬扔过来了许多玉简说道:“行了,拿走吧,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
姜鸣欢生怕他反悔一样迅速将那些鬼修功法装进了储物匣。
然后他抬头看着敖苍玄想了想说道:“你想不想要比较特殊一点的龙宫?我给你弄一个,不喜欢了再拆?”
敖苍玄从龙宫上面滑下来一脸无所谓:“你来。”
姜鸣欢按照他的体积直接催生藤蔓给他搞了一个城镇出来。
也亏了藏龙潭面积很大,要不然还不够他折腾。
不过他也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道元,折腾了半天,也就折腾出来了一半。
他坐在一栋高楼的门口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等下次继续吧。”
敖苍玄倒是很好说话:“那就下次再说。”
姜鸣欢起身说道:“行了,我先回去,过两天有时间再来继续给你建龙宫。”
敖苍玄目光下垂,隐隐有些舍不得,有这小家伙在,寂静的水底都热闹了几分。
他随口问道:“那个剑修是不是不来了?”
姜鸣欢嘴角一抽,怎么所有人都喜欢八卦他和裴靖渊的事情啊?
哦,应该说是所有生物,毕竟龙又不算人。
“谁说的。”姜鸣欢顿了顿:“他有事先回去了。”
“哦。”敖苍玄心说那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
天下剑修一般黑。
姜鸣欢心念一动问道:“那个……你有没有听过类似他心通的天赋?”
敖苍玄想了想:“那不是佛门才有的吗?”
姜鸣欢应了一声:“如果一个人能够察觉到另外一个人心里想什么,那么被察觉的那个人要怎么才能抵挡?”
敖苍玄皱眉:“佛门弟子不是轻易不会对他人使用他心通?”
姜鸣欢哪儿知道啊,他对佛门了解不多。
他直接问道:“这个你先别管,我就是之前翻到了一些修士手札觉得比较好奇。”
敖苍玄随口说道:“你们修士不也有神念传音?神念传音本来就是修炼神念的,等神念修炼到圆融自然就能谨守心神,不过若是那佛门弟子修为更高便很难控制了。”
哎?
姜鸣欢有些意外,他没听过这个啊。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可是我没听说过神念传音这个术法。”
“嗯?”敖苍玄忽然精神了,他转头看着姜鸣欢半晌忽然仰头笑道:“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们人族也不是毫无影响。”
敖苍玄笑完之后看着姜鸣欢说道:“你们人族的神念传音术法我不知晓,但是龙族的确有这种功法,可惜你们不能学。”
神念传音而已,因为这么一个功法而导致自己心魔丛生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大部分人就算得到龙族功法也不会轻易学习,总要衡量一下。
心魔生出想要消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裴靖渊……裴靖渊当年那是没有选择,否则让他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姜鸣欢又有些同情裴靖渊。
他随口说道:“那你给我看看呗,学不学的我自己做主。”
“你不要以为自己体内有几分龙族血脉就为所欲为,之前你修习的龙族功法本就是给龙族其他种族子嗣用的,自然不会产生心魔,但若是正统龙族功法,嘿,那可就说不定了。”
姜鸣欢却不为所动:“没关系,那是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敖苍玄看了他半晌,又给他了一份玉简不耐烦说道:“赶紧走赶紧走。”
这小家伙真烦,总想着从他这里掏东西。
姜鸣欢拿着玉简嘿嘿笑了笑说道:“等过两天我带着好吃的过来找你啊。”
敖苍玄闭上眼睛没说话。
过两天过两天,谁知道过两天是真的两天还是一个托词呢。
姜鸣欢转头往水面漂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如今藏龙潭水底的景色很美,只是……那条龙盘在那里一动不动,总让人觉得有些孤独。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四个字:空巢老龙。
姜鸣欢立刻晃了晃脑袋,这不合时宜的心软可要不得啊。
他回去之后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个小小人影。
“断水?你怎么在这?”
断水立刻凑过来谄媚笑道:“栖梧,我来帮阁主送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上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的烤鱼,我那么大一条烤鱼!他一张嘴就给吞了!对厨子太不尊重了!肥啾气得踹了老龙两脚.jpg肥啾疼得缩起爪子单爪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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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好嘛,堂堂刀灵成了信使。
姜鸣欢看了他两眼拿起了信直接进屋子拆信。
断水试探着跟在他身后,发现自己没被驱逐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姜栖梧还没迁怒到他身上。
姜鸣欢展开信看了看,发现裴靖渊也在信上提到了神念传音这个东西。
只是修士的神念传音已经失传许久,裴靖渊正在想办法寻找。
姜鸣欢想起手上的玉简,便转头对断水问道:“修真界这些年是不是遗失了许多功法传承?”
断水立刻飘过来说道:“你要从上古开始的话,的确遗失了许多,毕竟人类之间也是争斗不休的,从仙人时代覆灭你也能看出来,不过,有些传承断了是因为的确不适合修真界,但更多是因为当年跟龙族斗争太过惨烈,人族死伤无数,因此才断了许多传承。”
他叹了口气说道:“修真界如今人才凋零也是因为这个。”
姜鸣欢了然:“神念传音也是从那个时候失传的?这些年居然没人能研究出替代吗?”
断水解释说道:“其实现在的修真界不是没有神念传音,而是要求太高,必须达到化神期才能用,而当年达到炼气期就能修习来着。”
姜鸣欢听后十分无语:“这跟断代有什么区别?”
修真界的化神期一共才多少个啊,姜鸣欢都当上宗主了也没见过他们。
断水低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旦突破到化神期,大部分修士就会心无旁骛想办法突破炼虚期,根本不会去想着改良这些功法。”
姜鸣欢皱眉:“一心突破什么都不想?”
断水应了一声,姜鸣欢嘀咕说道:“就算突破有什么用?炼虚之上还有合体期和大乘期,大乘期之后才能渡劫成为地仙。”
断水说道:“化神期的修士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修真界,修真界已经整整几百年没有出过炼虚期了,现在普遍观点是……天道设限,人族无法再进入炼虚期、大乘期,自然也没办法再成为地仙。”
姜鸣欢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也不去思考这些。
实际上到了化神期寿命就已经很长了,他简直没办法想象那么长的寿命要怎么来打发时间。
天天修炼也太枯燥了,要是他可能会想办法去改良功法之类的。
不过,断水的意思大概就是但凡突破化神期的修士都会被寄予厚望。
在这份压力之下,就算不想修炼的估计也没有别的选择。
姜鸣欢感慨了一番之后便开始研究那份龙族功法。
龙族功法学多了,姜鸣欢便隐隐觉得龙族功法的不同更多是在运功方式的区别。
因为龙族和人族的经脉走向不一样,人族自然不能用,强行用便会产生心魔。
如果用龙族的功法按照人族经脉走向运功呢?
姜鸣欢小心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中间容易断开,并不能完整运功。
他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话需要改的就是行功方式。
就如同培养植物,理论是一样的,但需要根据不同的土壤不同的生活环境来进行改良,让水稻在盐碱地生长就是这种改良。
巧了,他还真有思路,毕竟当年也是跟师父学过道医的。
只不过这个改良没那么容易,因为姜鸣欢要用自己作为实验体一点点尝试,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这种方式自然很慢。
慢点就慢点吧,反正他也不想那么快原谅裴靖渊。
裴靖渊最近这段日子都打着研究功法的招牌给他写情书。
什么“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什么“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什么“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也不知道裴靖渊是真的读了许多凡人的书还是临时找来的。
除了诗句之外他也会反省,然后还表示关于鬼修的事情他都知道。
姜鸣欢看到的时候才恍惚当时他曾经想过要为裴靖渊父母招魂来着。
对于这件事情,姜鸣欢只是表示知道了,却也没再多说其他。
他也没把握能招魂,练霓裳能召回来还是因为死的时间不长。
最近他已经准备去那些传言有冤魂的地方试一下,能超度就把那些鬼修给超度了。
说实话,原本云笈宗的弟子,尤其是内门弟子,他都不是很想留下。
以云笈宗的风气,地图炮所有弟子都长歪了都没问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做人的时候都歪了,当鬼难道就能改邪归正?
不过要说那些弟子真的罪大恶极倒也没有,修为不高,没什么机会出山门,云笈宗好歹是正道门派,也不可能把弟子培养得穷凶极恶。
只不过都是一群精致利己主义自私鬼罢了。
算了,他也没办法保证现在的九霄宗没有自私鬼,只要不过分也没办法管。
姜鸣欢黑夜抵达之前用龙血藤封印起来的地方,将龙血藤都给解开之后,一阵阴风吹过,传来了一阵阵幽咽哭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风吹出来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练霓裳。
练霓裳如今的魂体更加凝实几分——这是都是那些鬼修功法的功劳。
如今九霄宗的鬼修功法可以说是修真界最全最多的了——之前求助的那些宗门大部分都还是比较给面子的,的确给了他一些鬼修功法。
当然这些鬼修功法都是最基础的,偏偏敖苍玄给他的鬼修功法却比较高级,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着他过去再要低级功法。
不过这两边合起来,勉强也算是一整套鬼修功法了。
让姜鸣欢有些意外的是鬼修功法倒是不分人族龙族,也不知道是不是神魂都差不多的关系,反正是通用的。
练霓裳作为九霄宗第一个鬼修,在修炼方面也算是鬼修鼻祖了——不包括江舟的话。
练霓裳表情凝重说道:“这里的确有许多冤魂徘徊。”
姜鸣欢笑道:“那不就更容易了嘛,直接让他们显形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超大的招魂幡。
招魂幡上写着许多弟子的名字和八字。
练霓裳仰头看着招魂幡有些迟疑说道:“这里的弟子应该……没有那么多。”
姜鸣欢一挥手:“先试试,我又不知道这里都有谁,也对不上号,只能把所有人的八字和姓名都写上,招来哪个是哪个,哦,这里其实也不全,剩下的下次再来。”
自从练霓裳猜到真相之后,姜鸣欢是演都不演了。
练霓裳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毕竟让她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她过来的作用就是等那些冤魂被召来之后,她负责制住那些神魂,让他们迅速恢复清明。
在开始仪式之前,姜鸣欢仔细叮嘱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无法恢复神志的我会想办法超度他们,送他们去投胎,还不行就直接驱除,不能因为这些伤了你,神魂受伤可不是小事。”
当初江舟都是元婴级别的鬼修了,神魂受伤之后都很难在短时间内痊愈,如今练霓裳从头开始也不过刚到炼气期,还是有些危险的。
练霓裳点头应道:“宗主放心,我心中有数。”
姜鸣欢这才开始招魂仪式。
硕大的招魂幡在空中飘荡,断水蹲在一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嘀咕说道:“这大半夜的有点吓人哦。”
姜鸣欢忙着仪式,听到了之后忍住了吐槽的冲动——你一个刀灵又不是人,你怕什么啊?
招魂仪式应该算是很成功的,至少真的出现了不少神魂。
只不过这些神魂大部分都没有了神志,全靠练霓裳直接将这些神魂定住才没有出乱子。
姜鸣欢松了口气,不得不说,有练霓裳帮忙他就不用撒安魂定魄符了。
在仪式结束之后,姜鸣欢数了一下,居然有近百神魂。
只不过这些神魂有近一半魂体淡到几乎快要消散。
姜鸣欢一看这个架势也顾不得让他们转鬼修,直接麻溜的用《度人经》直接超度,把他们送到了源海好早日投胎。
这样的神魂太弱了,可能都撑不到修炼出成果就要消散,不如让他们投胎。
而剩下的神魂,一部分已经无法恢复神志,这种不用说,也是超度了事。
最后也只有十几个神魂还勉强能当鬼修。
他们被定在那里,怔怔看着姜鸣欢半晌有些迟疑:“你……你是谁?”
姜鸣欢有些诧异:“你们不认得我了?”
为首的神魂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他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闭上眼睛:“你……你是谁?我……我又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是活是死?”
好嘛,招回来了一个哲学家。
兄弟,你这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啊。
他转头看向练霓裳,练霓裳摇头说道:“这些弟子应当都是后来新入门的,我也不认识他们。”
姜鸣欢一时之间也有些无奈,虽然庆幸这些人已经没有了记忆,不会发现他并不是原本的姜鸣欢,但什么都不记得也很麻烦啊。
他们能理解修士和鬼修的区别吗?他们的脑子里还有这个概念吗?
好在他们的记忆虽然没有了,但一些常识还在,这些神魂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选择要成为鬼修。
姜鸣欢便干脆对练霓裳说道:“霓裳长老,这些就交给你了,哦,对了,你们鬼修的功法也是要用贡献值来换的。”
练霓裳一愣:“啊?那我们怎么才能换贡献值?”
姜鸣欢十分自然说道:“种地啊。”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鬼来了九霄宗都得去种地!肥啾扛着锄头昂首挺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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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姜鸣欢早就想过了,九霄宗的鬼修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虽然鬼修在弱小的时候不能在白天出现,但是没关系,姜鸣欢可以给他们找事情做的。
又不是所有的农作物都必须在白天才能处理。
“好的,宗主。”练霓裳点头。
姜鸣欢看了看那些神魂说道:“那他们就先交给你了。”
他说着直接催动道元用藤蔓搭了一个弟子房出来。
练霓裳有些迟疑问道:“宗主,那他们现在……怎么算?”
姜鸣欢平淡说道:“跟着规矩走,他们现在只能算是外门弟子。”
练霓裳一听就知道这位宗主对她还算是网开一面的,毕竟之前没把她录成外门弟子,而如今她的修为已经能够成为内门弟子了。
更不要提姜鸣欢还保留了她长老的位置。
跟练霓裳分开之后,姜鸣欢带着断水回到了溯光轩。
断水忍不住说道:“今晚好像还挺刺激的。”
姜鸣欢呵呵一笑:“刺激吗?还行吧。接下来几天都挺刺激。”
断水听着风声艰难说道:“你不觉得……溯光轩好像太安静了吗?”
姜鸣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想帮裴靖渊说话?”
坏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断水心想,都连名带姓地叫了,能不生气吗?
他缩了缩脖子说道:“没有,是我,是我有些不习惯。”
姜鸣欢翻了个白眼:“你天天睡在吞鲸里有什么不习惯的。”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怎么吞鲸没让你带回来?”
断水一脸无辜地看着姜鸣欢说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之前你让阁主把吞鲸拿走吧,阁主也不敢随便送回来。”
姜鸣欢简直要被气笑了:“不敢送吞鲸回来就敢送你回来吗?”
断水立刻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是来送信的!”
姜鸣欢:……
他懒得搭理这老小子,一甩袖子说道:“我俩的事情你少掺和,要不然我送你去铸剑炉面火思过。”
断水等他彻底走进去之后才愤愤不平说道:“栖梧怎么也跟阁主学坏了,居然用铸剑炉威胁我,你们九霄宗有铸剑炉嘛,你就威胁我?”
姜鸣欢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我们九霄宗没有铸剑炉但是有炼丹炉,想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断水立刻闭上了嘴。
屋内姜鸣欢躺在床上把断水怼自闭之后他也没多开心,明明折腾了一晚已经很累了,偏偏睡不着。
他转头看向窗外,此时一轮圆月正挂在窗外。
在看到月亮的一刹那,姜鸣欢猛地一惊:坏了,今天十五。
他几乎立刻坐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裴靖渊的心魔已经被消除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让裴靖渊失控的东西了。
就算到了十五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姜鸣欢闷闷不乐地躺下来,总觉得好像……裴靖渊也不需要他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诗: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姜鸣欢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好像被裴靖渊影响了。
他干脆起身关上窗子,转身用被子把自己全裹住。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这边姜鸣欢刚睡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溯光轩。
躺在小云彩上没有刀可以睡的断水第一时间发现,他立刻起身刚想喊姜鸣欢起来,结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阁……”断水刚出声就发现自己被封口了,只能看着裴靖渊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
在看到姜鸣欢把自己裹成一个蚕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裴靖渊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静静看了姜鸣欢一整晚,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对着断水勾了勾手指。
断水立刻颠颠地跟了上去。
出去之后,裴靖渊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问道:“这些日子阿欢过得怎么样?”
断水迟疑了一瞬:“还挺好的。”
裴靖渊沉默半晌,似乎有些惆怅。
断水立刻说道:“不过我知道栖梧肯定也想您的。”
“嗯?”裴靖渊立刻看过来。
断水努力回想说道:“他每次看你的信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哎,他肯定原谅你啦,就是……就是不好意思低头而已,要不……你主动一点去找他嘛。”
断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次裴靖渊这么被动,明明很想念也很想见姜鸣欢,结果宁可半夜偷偷来看人也不肯主动来见面道歉。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说完他就走了。
之前消除心魔的时候,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断水,所以他们两个没有带上他,他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断水看着裴靖渊的背影,脸上全是疑惑。
姜鸣欢早上醒来之后就一点也不相思了,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变成文学家。
白天他不仅没工夫相思,甚至连想起裴靖渊的时间都没多少。
实在是太忙了。
别的不说,神念传音需要学习,这东西不仅可以用来传音,最主要是能够保护自己的神念不被人察觉。
其次鬼修的事情……还是要跟弟子们说一声的。
其实这个还好,修真界对鬼修倒也没有那么忌讳,当年鬼修大乱修真界的事情严格说起来也不能怪鬼修,都是活人造的孽啊。
第二天姜鸣欢就找时间开了个会,而且还特地选在了傍晚时分。
九霄宗弟子本来还都很奇怪,当他们看到那些鬼修的时候,一个个小脸煞白,其中还有以前云笈宗的外门弟子见到了熟悉的人,当场惊叫:“赵……赵师兄?”
被称为赵师兄的人有些困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你认识我?我已经不记得生前之事了。”
那名弟子顿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当然,他也的确是见鬼,只不过见鬼的惊讶都比不上刚刚那位赵师兄的表现让人震惊。
这位赵师兄当年可不是什么好人,大恶不做小恶不断说的就是他了。
结果现在看起来竟然像个好人了。
不仅是这位赵师兄,其他几位看着眼熟的师兄也都像个好人了。
九霄宗后来招进来的弟子忍不住八卦了两句,听后也跟着惊讶起来。
他们在这里都八卦得差不多了,姜鸣欢才带着练霓裳姗姗来迟。
“霓裳长老!”有弟子惊喜喊了一声。
练霓裳对着那名弟子微微点头,一路跟着姜鸣欢走到了前面。
等坐定之后,现场就安静了下来,姜鸣欢看着左边活人右边死人……不是,右边鬼修的场景突然觉得九霄宗真是越来越不走寻常路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宗内多了一些包括霓裳长老在内的鬼修,现在跟你们说一声,日后见到莫要惊慌,鬼修在修成人身之前也不会轻易在白天走动。”
莫梁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鬼修说道:“宗主,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姜鸣欢知道他什么意思便说道:“放心,鬼修跟门内其他弟子待遇一样,功法也需要兑换才行,除此之外我也有制衡他们的手段,从今以后霓裳长老会主要负责鬼修。”
宗主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也就接受了。
陈安看了一眼鬼修那边忽然说道:“那以后岂不是晚上也有可以管理灵田的帮手了?”
低阶弟子到了晚上还是要睡觉的,现在只能排班看守灵田,九霄宗人手严重不足。
“哎?真是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北边那里开垦出来了?之前那边一直有野猪出现,杀都杀不完,烦死了。”
“有道理啊,只不过这鬼有点少吧?不能开垦太多。”
“之前在北边是不是也听到了冤魂的声音?能抓来当苦力吗?”
姜鸣欢:……
怎么说呢,果然是九霄宗的弟子,眼里心里想的都是种地,发现宗门有鬼修第一反应都是晚上有人能看护灵田了。
行吧,也挺好,他还没给鬼修安排事情做,他的弟子们已经帮鬼修都找好出路了。
那些鬼修有些茫然地站在正堂,一个个看上去居然还有些弱小可怜无助。
姜鸣欢挥挥手直接散会,这个会本来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
他转头对陈安说道:“你找个机会跟剑阁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心里有数,但别到处宣扬。”
陈安还没说话,旁边的莫梁就随口说道:“宗主直接吩咐元和就好了嘛。”
姜鸣欢没吭声,陈安直接一肘子戳到了莫梁肚子上,赶在他出声之前对着姜鸣欢行礼说道:“是。”
姜鸣欢点点头,起身出了萧韶殿。
等到没人的地方,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跟裴靖渊之间的事情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就连断水都不知道。
元和只是察觉到他跟裴靖渊之间有些不愉快,于是已经连续好几天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了,估计是怕惹他生气。
过了这么久裴靖渊都没回来,就算他说没吵架可能也没人信了。
真是的,裴靖渊好歹也是岁月剑阁的阁主,回去忙正事不是很正常的嘛。
姜鸣欢回到溯光轩一推门就看到书桌上多了一盆花,那种花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整体呈黑色,看起来像是鸟展翅飞翔的模样,叶子是红色。
他走过去认真看了两眼,还没怎么研究就听到断水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啊,这不是魔域才有的飞燕子吗?”
姜鸣欢看了看他:“飞燕子?”
断水飞过来认真看了看说道:“对,这个就是飞燕子,传说中生长在源海之内,能够稳固神魂的好东西。”
姜鸣欢有些疑惑:“你刚不是说这东西生长在魔域吗?”
“据说魔域跟源海相连,所以飞燕子也会在魔域一些地方生长,但是分布很少,每一株飞燕子都价值连城。”断水一边看着姜鸣欢的脸色一边大声嘀咕:“奇怪,难道阁主还去了一趟魔域吗?哎,现在的魔域可不太平啊。”
姜鸣欢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闭嘴吧。”
稳固神魂……裴靖渊应当是知道鬼修的事情,这也正常,如今九霄宗内还有剑阁送来的交换生呢。
不过这株飞燕子……是怎么送来的?他在这里吗?
姜鸣欢想到这里,故意在心里说了一句:躲躲藏藏干什么,在就出来嘛,神念传音我已经修习差不多,以后就不是问题了。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姜鸣欢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将道元探入飞燕子想要感受一下这药草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眼前这株飞燕子虽然看起来还行,但实际上已经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人修白天杀妖兽,鬼修晚上杀妖兽,九霄宗扩张至西海指日可待啊!肥啾登高望海.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96章
姜鸣欢赶忙用道元维持飞燕子的生命,这草还真是特殊。
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实际上里面生机都断了,等人发现它死了的时候估计已经无力回天。
稳住飞燕子的生机之后,姜鸣欢立刻找出了前辈的手札查找有关飞燕子的事情。
于是他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飞燕子对活人过敏。
也不能说是过敏,只能说飞燕子不太喜欢靠近活人,或者说一切活着的生物都不太喜欢。
如果跟活物相处多了,就会想不开嘎嘣死了。
这个特性倒是跟它出身源海的传闻很是相符。
怪不得手札上说飞燕子无法培育,哪怕是遇到了也要尽快处理入药,否则飞燕子凋零死后药效会流失一部分。
飞燕子从遇到活人到死,最长也就是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裴靖渊在两个时辰之内往返魔域和九霄宗,把飞燕子送到了他的窗台上。
不对,那是飞燕子死亡的时间,他刚才查看的时候飞燕子还没死,
姜鸣欢摸了摸飞燕子,感受到飞燕子差点当场嘎嘣死了之后,无奈地抬起手看着断水说道:“帮我去喊一下霓裳长老吧。”
活人不行,死人总可以了吧?
断水转头就去找了练霓裳过来,练霓裳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有什么事?”
姜鸣欢指了指飞燕子说道:“这个先拿去你那里,回头咱们想办法种一点。”
活人不行,鬼修总行了吧?
练霓裳到底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她有些诧异:“这是……飞燕子?”
姜鸣欢应了一声:“我看手札上说飞燕子对活人过……不是,对活人不感兴趣,活人触碰多了容易死,你靠近它试试看。”
练霓裳立刻捧起了花盆,那一刻,飞燕子整个花朵和叶片都舒展开来,练霓裳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稳固神魂的东西对鬼修自然有好处。
姜鸣欢摸了摸下巴说道:“看来还真行,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我指挥你播种。”
草本植物想要培育大部分都要依赖种子,但姜鸣欢这个木修是不讲道理的。
他虽然是活人,但飞燕子再讨厌活人也是草木,木修的道元对它还有用,更不要提姜鸣欢可以提取针对它的营养液。
练霓裳显然也很喜欢飞燕子,一边走一边说道:“若是有这东西,再招魂的时候都不用费心力,只要有一盆飞燕子,那些神魂自己就会恢复神智。”
姜鸣欢特地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说道:“等明天喊两个土修过来在这里盖个房子遮盖阳光就行了。”
练霓裳小心翼翼将花盆放到地上,然后按照姜鸣欢的指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飞燕子叶插在土壤里。
姜鸣欢立刻抽调营养物质供应道元,同时让练霓裳不停地抚摸叶片。
生机和死气交替安抚,那个叶片竟然真的缓慢生长,渐渐有了单株的模样。
姜鸣欢松了口气说道:“很好,以后你们的压力可能要大一些了。”
晚上要巡逻守护新开垦的灵田,白天还要在屋子里给这些飞燕子提供死气。
练霓裳摇了摇头:“这也能修行,不算什么压力。”
实际上现在的鬼修不怕有事情做,他们担心的是自己没有价值被送去源海投胎。
他们的确大部分都已经没有了记忆,却知道投胎下一辈子就不一定什么样了,现在好歹还能在修真界有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
姜鸣欢一口气培育了许多飞燕子,然后说道:“行了,之后我会再培育一些,等这一块地种满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依靠种子繁育就好。”
讲道理飞燕子其实比龙魂草还好培育,至少人家飞燕子没动不动就要精血精肉,只不过要求比较苛刻而已,没有死气就不活了。
练霓裳转头对姜鸣欢说道:“宗主先去休息吧,我今日留在这里看着它们。”
姜鸣欢对她倒也放心,直接一边往溯光轩御刀飞行一边吐槽说道:“当初鬼修强盛的时候怎么没人让他们种飞燕子呢?”
据说鬼修那时候活在修真界也很痛苦,白天不能出来,在宗门内待遇也不一样,根据姜鸣欢已知的信息,这些鬼修似乎更多是承担打手的角色。
断水一脸的欲言又止,那个时候就算是木修也不是专门种地的,哪里会有人让鬼修去种地啊?
更何况鬼修能种植的也就飞燕子一种草药。
飞燕子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断水都不知道裴靖渊到底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找到这么一株飞燕子又在极短的时间送回来。
魔域……就算是裴靖渊过去也是要小心的。
姜鸣欢吐槽完了之后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叹气说道:“自从有了这些鬼修,感觉我的睡眠都要离我远去了。”
白天处理活人的事情,晚上处理死人的事情。
他简直就是修真界的秦始皇啊,说好的躺平呢?
不过也还好,如今有冤魂的地方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些冤魂要么已经魂飞魄散要么被送入源海,真正能够留下来成为鬼修的不过十之一二。
而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姜鸣欢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人是鬼都会被环境影响。
根据他了解,那些变为鬼修的大部分都是云笈宗内门弟子,因为修为还不错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神魂。
这些内门弟子……基本上没有一个好东西,要说大奸大恶没有,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在练霓裳的带领下倒是一个个知书达理,干活也勤快,修炼也努力,完全看不出往日的影子。
姜鸣欢确认九霄宗内再没有冤魂之后,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断水问道:“老断啊,你……知道裴靖渊父母的名讳和生辰吗?”
断水原本躺在小云彩上晒太阳,听后立刻一个翻滚站起来震惊看着姜鸣欢:“你……你想为他们招魂啊?”
姜鸣欢沉默半晌才点头说道:“当初……他们分别得太匆忙了,若是可以,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见一面,只是,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裴靖渊。”
哪怕裴靖渊已经知道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姜鸣欢也想背着他尝试一下。
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说不定裴家夫妇早已转世投胎。
如果招不回来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断水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我还知道他弟妹的生辰八字呢。”
姜鸣欢有些诧异:“他还有弟妹?”
“是啊。”断水叹气说道:“当年他逃出来的时候背着弟弟抱着妹妹,只不过妹妹在路上就断了气,他背着唯一的弟弟本来想去云笈宗求救,结果……你也知道了,反正最后他弟弟也死了。”
姜鸣欢一脸震惊:“他居然没把云笈宗一起灭了?”
这是深仇大恨啊。
“那样不行啊,云笈宗……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见死不救,当时阁主屠了凌云峰已经引起一些人不满了,再屠了云笈宗,整个岁月剑阁都会被群起而攻之,阁主当时想杀的是云家父子和……嗯,只是那对父子很谨慎,一直躲在云笈宗不出现,所以阁主才要去履行婚约。”
既然杀不了云河明,那就先把云宁弄出来再说。
姜鸣欢:……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云河明和云宁都死了,他招魂都没招回云河明。
是的,他连云河明的生辰八字都写了上去,可惜没有结果。
当然他要找云河明肯定不是为了帮他,而是打算直接让对方魂飞魄散的,免得留下隐患。
现在没招来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鸣欢叹了口气问道:“现在裴家故宅还有人吗?”
“荒废着呢,当初阁主把那片地方买了回来,然后就扔在了那里没有再动过,他也没有回去过。”
姜鸣欢应了一声说道:“试试吧,你别跟裴靖渊说。”
断水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说阁主每天晚上都来看你,我说不说他都知道啊。
不过,姜鸣欢不希望裴靖渊出现,那他就肯定不会出现。
不仅如此,当天裴靖渊甚至没有跟随。
断水跟着姜鸣欢一路前往裴家故居一边忍不住偷偷摸摸往回看。
姜鸣欢有些奇怪看着他:“你看什么呢?”
断水立刻摇头:“没什么,我担心有人跟着咱们。”
“跟就跟吧。”姜鸣欢现在胆子也大了。
他自己即将金丹大圆满,身后还有裴靖渊,哪怕化神期来了他都还能临时把敖苍玄给喊来。
这么一想,也难怪最近他接到的拜帖都多了一些。
裴家故居如今……依旧还保留着当年那场劫难之后的模样。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清亮的月光照耀之下,偶尔还能听到冷风吹过的凄清声音。
断水的脸上难得有些悲伤,他低声说道:“裴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除了阁主,其他都没活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说道:“连条狗都没留活口。”
姜鸣欢站在原地虽然氛围的确很恐怖片,但他倒也没有害怕。
环视四周许久之后他转头看向断水:“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断水有些疑惑:“怎么了?害怕啊?”
姜鸣欢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裴靖渊该报的仇也报了,他的心结已经放下,或许我不该节外生枝。”
结果无论是什么都不算好事,就算能够将裴家夫妇召回来,其他人呢?总有人已经进入源海投胎转世。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裴家夫妇不愿意成为鬼修的可能性。
断水忽然没头没脑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阁主哪怕报了仇,在修炼上也不曾懈怠?”
姜鸣欢随口说道:“难道不因为他喜欢修炼吗?”
这货天生就是个卷王啊,不仅自己卷还带别人卷,卷的时候还会反思自己卷的不够努力,真是太可怕了。
断水摇头说道:“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当年他也很贪玩,需要父母督促才会修炼,后来……凌云峰被灭之后,他多少恢复了一些当年的本性,只是还没停下来。”
姜鸣欢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他立刻说道:“你想说什么?”
断水轻声说道:“当年裴家被灭,或许不仅仅是凌云峰的手笔,或者说凌云峰背后还有别人。”
他说完这句话,恰巧一阵风吹过。
本应该寒暑不侵的姜鸣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今天啊,今天是悬疑恐怖片专场。肥啾缩成一团警惕左右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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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姜鸣欢看着断水说道:“你……你别吓唬我啊。”
断水摊手:“我吓唬你做什么?凌云峰当年跟云笈宗不相上下,实力未必比得上裴家,你觉得云笈宗能一夜之间灭了裴家吗?”
姜鸣欢下意识摇头。
一群散修都能把云笈宗搞灭门,哪怕那些散修是利用了寂灭堂。
如果裴家实力真的很强,云笈宗做不到一夜之间将裴家灭门,那么……凌云峰也做不到。
断水说道:“这些年来其实阁主也没放下,只是他也没有证据。他一直保留着这里不是因为心结难消,而是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只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查到什么。”
姜鸣欢皱眉说道:“已经过去这么久,很难再查到了吧?”
断水摇头:“阁主是因为修为不够一直不敢打草惊蛇便装作大仇得报的样子,如果真有这个人,对方修为至少是在炼虚期。”
“啊?”姜鸣欢惊了:“不是说现在修真界没有炼虚期吗?”
所以那些化神期才天天闭关,大有不突破不出关的意思。
断水那张小脸显得有些神秘莫测:“只是没人知道而已,谁知道有没有呢?”
姜鸣欢狐疑地看着他:“你别骗我,如果对方真是炼虚期,那他在修真界都可以呼风唤雨,哪里还需要这样行事?更何况他图谋什么?”
断水一摊手:“不知道啊,线索太少了,阁主只是觉得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鸣欢沉默了半晌,一时之间有些进退维谷,他想了想问道:“你说……裴家会有人知道什么情况吗?”
断水认真说道:“如果是家主和家主夫人的话,应该知道更多一些,当年阁主还太小,根本没有接触太多家里的事情。”
在凡间,十几岁的少年顶门立户的都有,但是在修真界,十几岁的确还是孩子。
毕竟修士寿命很长,不出意外能够庇佑子女很多年。
姜鸣欢叹了口气说道:“那还是试试吧。”
原本他只是不想旧事重提揭裴靖渊的伤疤,现在听断水怎么说,他感觉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也幸好断水还记得裴家夫妇裴乔松和元宛筠的生辰八字,其次就是裴靖渊的弟妹。
姜鸣欢直接都写到了招魂幡上,除此之外还有裴家其他人,只要断水记得他都尝试了一下。
断水看着招魂幡有些遗憾说道:“可惜裴旺的生辰我不知晓。”
姜鸣欢一边摆供台一边随口问道:“裴旺是谁?”
“哦,是一条小黄狗,特别聪明。”
姜鸣欢面色不善地抬头看向他:“你让我帮你给狗招魂?”
断水立刻说道:“当年阁主也很喜欢那只小狗的。”
姜鸣欢冷笑说道:“就算裴靖渊站在我面前,他也不敢让我帮他给狗招魂你信不信?”
断水一噎。
信啊,十分相信,如果阁主知道他还想让姜鸣欢给狗招魂,恐怕真会让他闭炉思过。
断水想到这里,忍不住疑神疑鬼地看向周围。
最近这段日子,他家阁主每天晚上都跟做贼一样过来看姜栖梧,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回去。
今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过来。
姜鸣欢将神坛都摆好之后,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之前无论是招魂练霓裳还是云笈宗的弟子,他都不怎么紧张。
当时抱着的想法就是能招来最好,不能也就算了。
可能因为当时没有抱希望,而现在……他希望能够成功。
或许能够揭开当年裴家悲剧的真相。
有了期望自然会紧张。
而招魂最需要的就是施术者平心静气。
姜鸣欢没办法只能打坐开始念《清静经》,同时有些后悔没有给自己准备法衣。
当时他是觉得有道元加持没必要再要法衣,毕竟法衣制作起来也很麻烦,九霄宗内没有这样的手艺人,他真想要还要去外面找人缝制。
而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道门到底有没有法衣这种东西,万一真有还被发现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需要法衣来让自己凝神静气的。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之后,姜鸣欢站起来开始念经。
寂静的夜里,方圆百里范围之内都回荡着他清亮的声音。
夜风逐渐变大,呜咽的声音仿佛冤魂的哭诉一般。
断水虽然是刀灵,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往姜鸣欢身边躲。
不过他知道现在姜鸣欢不能被打扰,所以他就恨不得躲到神坛那里。
很快周围起了薄薄的雾气,随着经文的念诵,那些雾气逐渐汇集到一起,变成了一个女人模样。
只是这个女人跟当初练霓裳不同,她的神魂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单薄,一阵风过来都能把她的身躯吹散几分。
姜鸣欢一看立刻手疾眼快地将一张安魂定魄符贴在了神魂身上,想了想又拿出一片飞燕子贴在安魂定魄符上。
安魂定魄符虽然会限制神魂自由,但也的确能够很好地稳固神魂,再加上飞燕子双管齐下,那个女人的神魂总算稳定下来,并且逐渐凝实。
“阿宛!”断水忽然飘到了那个女人身边。
姜鸣欢迟疑了一瞬,继而想起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裴靖渊的母亲元宛筠。
他原本还有些局促,这种见家长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别开生面,最主要的是裴靖渊还不在他身边。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黄纸随手写了一句话,然后折成纸鹤模样放出去给裴靖渊传递消息。
结果没想到那只纸鹤飞了不远就落了下来。
姜鸣欢面无表情地看着拿着纸鹤走出来的裴靖渊。
这货居然跟踪他!
裴靖渊似是想要解释,只不过姜鸣欢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元宛筠身上。
元宛筠此时并不能动,看到断水的那一刻,她脸上由茫然转变为惊喜:“阿水?”
断水绕着元宛筠转了两圈:“是我是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姜鸣欢站在旁边没说话,总觉得断水这个行为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他这样很像小狗,还是见到主人的小狗。
元宛筠垂眸看着断水:“你……你现在怎么回事?我又在哪儿?阿渊,阿吉和阿莲呢?我为什么动不了?放开我……放开我!”
裴靖渊此时已经走到了姜鸣欢身边,他怔怔看着母亲的神魂,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姜鸣欢眼看元宛筠情绪激动又有散魂的趋势,连忙上前又贴了一张安魂定魄符。
元宛筠稍微冷静下来,目光转移到姜鸣欢身上问道:“你是道门弟子?”
还好还好,没张嘴就说他是道贼。
“不是。”姜鸣欢摇头否认说道:“我只是无意中得到了一些符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找的裴靖渊在这里。”
至于另外两个,应该是裴靖渊的弟妹,可惜没有招出他们的神魂。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裴靖渊,结果发现裴靖渊还呆呆站在那里,似乎傻了一样。
姜鸣欢啧了一声,直接拽着裴靖渊的袖子把他拽到了元宛筠面前。
元宛筠飘在半空中垂眸看着裴靖渊,眼中满是陌生,她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你是阿渊?”
裴靖渊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是。”
虽然他极力维持平静,但细听声音还是能听到一丝颤抖和哽咽。
姜鸣欢心里的气瞬间就变成了心疼。
不行不行,但是要这么轻易原谅裴靖渊,他又有些不甘心。
算了,他们的事情等回头再说吧。
元宛筠仔细看了裴靖渊半晌,依稀在那张脸上找到了小时候的模样。
她有些恍惚:“你……你都这么大了,这里……这里……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坏了,又开始激动了。
姜鸣欢其实不太想给元宛筠贴太多符,那样看起来有些不太尊重长辈。
但这个情况好像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只是这一次他把符贴上去之后似乎也不太能稳定元宛筠的情绪。
当年的事情实在太过惨烈,元宛筠想起来之后不仅情绪不稳,还有转为厉鬼的趋势。
这要是变成厉鬼,姜鸣欢恐怕就得大义灭亲了啊。
他连忙闭上眼睛开始念经,什么《度人经》什么《清静经》反正是能稳定心神的全都念了一遍。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元宛筠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裴靖渊说道:“孩子……阿渊,你……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裴靖渊走过去低声唤了一声:“阿娘。”
姜鸣欢沉默地站在一旁,他没办法分辨出裴靖渊的感情,因为太复杂了。
这一声……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喊过了。
元宛筠表情似哭似笑,然而神魂没有眼泪。
姜鸣欢见元宛筠手臂微微动了动,应该是想要触碰自己的儿子。
他想了想,悄悄将安魂定魄符都撤了下来,多贴了两片飞燕子在神魂上,又往香炉里扔了一把晒干的飞燕子。
哎,想必当初裴靖渊去找飞燕子的时候都没想到这东西能给他一个和母亲对话的机会。
姜鸣欢撤下安魂定魄符主要是让元宛筠能自由行动,否则让一个已经去世许多年的母亲看到儿子却不能碰触也实在是太无情了一些。
反正元宛筠只是神魂,没有修为,基本不可能对裴靖渊造成伤害。
姜鸣欢撤了之后,元宛筠感受到身体的禁锢消失,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头看着裴靖渊,伸手想要抚摸裴靖渊的脸颊。
可惜她的手却已经无法触碰到裴靖渊。
没有修为的神魂无法接触阳间的东西。
姜鸣欢看了一眼裴靖渊,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依稀也隐隐看到对方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姜鸣欢心里叹了口气,对着断水招了招手,转身离开,将那里让给这对分别多年的母子。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他好可怜,他好可恶,他好可怜……他好可恶……肥啾碎碎念揪花瓣.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98章
“哎,走这么远干嘛啊?”断水一边飘一边回头看。
姜鸣欢说道:“离得太近我们说话他们也能听到的,不好不好。”
最主要的是他不确定裴靖渊还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其实他的神念传音已经修习得差不多,剩下就是熟练度的问题,理论上讲应该已经封闭神念,轻易不能被人探知。
可裴靖渊又不能以常理推断,哪怕他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压箱底的手段。
更不要提裴靖渊修为还比他高很多。
断水坐在云彩上问道:“你说,阿宛会选择转为鬼修吗?”
“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姜鸣欢找了一片算是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断水沉默半晌才说道:“也不知道阿松的神魂去哪儿了。”
姜鸣欢没说话,元宛筠都出现了,他却没出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进入源海投胎去了,另外一种就是魂飞魄散。
无论哪一种都不算是很好的答案。
断水又嘀咕问道:“你说阿宛会知道幕后黑手吗?应该知道吧?阿松有事从来不瞒他,那段时间……裴家上下也的确有些紧张。”
姜鸣欢依旧没说话,他哪儿知道,毕竟原书主角是江舟而不是裴靖渊。
如果……他是说如果仇人真是化神期的话,那也太让人绝望了。
当然裴靖渊肯定是会非常有动力,但是他……哎……好好的怎么就找了个卷王道侣啊?
姜鸣欢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姜鸣欢转头看去就看到裴靖渊正在向他走来。
月光之下,这位原书中描写“倾天下之貌”的男人,眼眸微垂,行走之时脚步极轻。
姜鸣欢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听到才会发出声音的。
裴靖渊走近之后看了姜鸣欢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非常复杂的感情,怆然、萧索,是他从未见过的裴靖渊。
那个眼神差点让姜鸣欢心都碎了。
他立刻走过去问道:“怎……怎么样了?”
裴靖渊轻声说道:“多谢你。”
姜鸣欢摇了摇头:“先不要说这个,你……”
裴靖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之后他就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剑阁阁主。
他轻声说道:“还要麻烦你送我阿娘去源海。”
姜鸣欢瞪大眼睛:“源……源海?她……她不留下吗?”
裴靖渊垂眸说道:“阿爹已经走了,她也不想独自留下。”
姜鸣欢低声说道:“可是……就算去源海,也不知道裴伯父投胎到了什么地方。”
裴靖渊摇头:“阿爹没有投胎,阿爹……已经魂飞魄散了。”
姜鸣欢顿时闭上了嘴,裴靖渊倒是情绪稳定说道:“阿娘本来也想消散,是担心我才同意去源海。”
姜鸣欢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才说道:“那好吧,我先帮伯母将神魂稳固一下,然后再将她送入源海。”
裴靖渊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姜鸣欢则是忍住了叹气的冲动,跟着一同回到了神坛那里。
元宛筠此时十分安静地坐在神坛之上,看到姜鸣欢之后对他一笑。
那一瞬间姜鸣欢觉得裴靖渊还是像他阿娘多一些。
元宛筠轻声说道:“阿渊都跟我说了,多谢你让我们母子团聚。”
姜鸣欢说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伯母不必挂怀。”
元宛筠歪了歪头,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咦?你不是阿渊的道侣吗?怎么还喊我伯母?喊阿娘啊。”
姜鸣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喊了一声:“阿娘。”
元宛筠笑了笑,起身飘到姜鸣欢面前说道:“我这个儿子被我养得冲动霸道了些,但本性不坏的,你别嫌弃他。”
姜鸣欢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裴靖渊。
【啊?冲动?裴靖渊冲动?他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吗?好神奇。】
【如果裴家没出事,他应该也会成长为意气风发的裴家大公子。】
【伯母好像还不知道裴靖渊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见面时间太短还是裴靖渊在她面前装出了原来的样子。】
【可惜,只是短短一面就要分别,也不知道裴靖渊心里到底多难过。】
姜鸣欢脑子里过了许多想法也不耽误他回答元宛筠,他摇了摇头说道:“阿渊,阿渊人很好的,他对我也很好。”
元宛筠笑了笑,抬手似乎想要摸摸姜鸣欢的头发,只是很快就想起自己是神魂状态,便收回了手,十分平静说道:“你是阿渊的道侣,原本应该给你见面礼的,可惜……”
姜鸣欢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他顿了顿又说道:“裴靖渊已经送了我许多东西了。”
元宛筠看了一眼裴靖渊:“这臭小子,他的东西应该都给你才是,裴家男人自己的就是道侣的。”
姜鸣欢:……
倒也不必,那些东西也是裴靖渊辛辛苦苦找来的,就算给他,他也不好意思要啊。
元宛筠叹息一声说道:“好了,我们母子这一世缘分已尽,麻烦你送我入源海吧。”
姜鸣欢有些迟疑,很想劝元宛筠留下,但又觉得有些残忍。
最后只好沉默着点头。
送神魂入源海倒是简单得很,跟超度也没什么两样。
随着超度仪式的推进,元宛筠的身影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
在最后隐约只剩下人形的时候,元宛筠看着裴靖渊说道:“阿渊,你有了道侣,有了朋友,也有了宗门,那些仇怨就放下吧,不要因此葬送自己的大好未来,我和你阿爹,你的弟弟妹妹,裴家上下,都不需要你再报仇了,我们的仇你已经报了,知道吗?”
裴靖渊看着元宛筠没有说话,元宛筠最后消失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萧索。
等到元宛筠彻底进入源海,裴靖渊才低低说了一句:“我明白,但是我做不到,阿娘。”
姜鸣欢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东西都收起来,让裴家旧宅恢复原来的模样。
他收拾完之后一转头看到裴靖渊依旧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元宛筠最后消失的地方。
姜鸣欢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对不起。”
裴靖渊看向他,目光轻柔说道:“怎么好好地道歉起来?”
姜鸣欢说道:“我不该不经你同意擅自做主的。”
之前他已经有些犹豫,只是听了断水所言,觉得应该给裴家一个真相。
可是现在看着裴靖渊落寞的模样,他又有些心疼。
十几年前亲眼看着家族覆灭,父母亲人惨死,十几年后好不容易报了仇又要把自己的母亲送去轮回。
【丸辣,突然发现我不会安慰人啊,这种情况要怎么办?这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我还能上网问问或者问问AI,现在……要怎么办啊?断水呢?死哪儿去了?过来活跃一下气氛啊。】
裴靖渊心里的愁云散去不少,他原本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却又突然想到他承诺过不再欺骗姜鸣欢的。
是以,他抬头看着姜鸣欢问道:“抱一下可以吗?”
姜鸣欢一愣:“啊?”
裴靖渊轻声说道:“什么都不用说,让我抱一下。”
姜鸣欢一听就明白自己刚刚在心里的碎碎念又被“听”到了。
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过去抱住了裴靖渊的腰,嘴里吐槽说道:“那条老龙给我的功法是不是假的,我神念传音已经都练得差不多了,怎么你还能听到。”
裴靖渊把人抱进怀里长长松了口气,幸好姜鸣欢还没气到不想接近他的地步。
刚刚他被发现的时候都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无法善了了。
裴靖渊轻声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现在……我也只是偶尔能听到,跟以前不同。”
哦,那还是有效果的。
【那等我修炼好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靠近,不过,怎么开口把他赶回岁月剑阁啊?】
裴靖渊平静说道:“我等等就回剑阁,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抱着姜鸣欢的手臂却又紧了几分。
姜鸣欢:……
什么时候他能控制自己的脑子就好了。
裴靖渊十分不舍地放开了姜鸣欢,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回去吧,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说道:“乱说什么呢,我刚刚把这里都超度了一遍。”
此时此刻,裴家老宅虽然依旧很凄凉,但已经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了。
裴靖渊回头看了一眼:“等有时间我将这里重新建好,到时候你如果愿意我们就搬来这里好了。”
【怎么感觉像是住婆家不合适住娘家也不合适,然后就单独跑出来居住啊。】
裴靖渊被他这个想法逗笑说道:“嗯,对,住在哪边都不好,那就住在这里。”
姜鸣欢已经要被搞得没脾气了,白了他一眼:“这里也不是你裴家旧宅吗?”
裴靖渊随口说道:“那你选个地方,喜欢哪里就是哪里,等以后有闲暇我们就去那里。”
【兄弟,你这听起来很像是立fg啊。】
裴靖渊歪头:“立什么?”
姜鸣欢无语解释说道:“是番邦语言,翻译过来就是插旗,意思就是……一旦说出预示性的话,结果都会相反,哎呀,你别管这些了,赶紧走,烦死了!”
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啊?
吐槽犯法啊?
裴靖渊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藏起来的断水说道:“断水留在你身边吧,我放心一些。”
姜鸣欢十分嫌弃说道:“行吧行吧,留下就留下。”
裴靖渊放开手转身要走,就在姜鸣欢有些不忍心地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对方又忽然转过身来,捏着他的下巴低头给了他一个深吻。
姜鸣欢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被趁机侵入。
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却也没有推开裴靖渊。
等到裴靖渊放开他的时候,姜鸣欢双眸水润,气息都有些不稳。
裴靖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低声说道:“我走了,有事让断水来通知我,他比纸鹤要快许多。”
“知道了,快走!”姜鸣欢撇过头去没看他。
生怕裴靖渊也看出他眼中的留恋。
裴靖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姜鸣欢深吸口气,转头看向飘过来的断水低声问道:“裴靖渊是不是知道他的仇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老龙给我的功法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啊?肥啾生气踹开龙宫大门.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PS:掐指一算本文已经开始收尾啦,小可爱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点一点(虽然也不一定能写出来,但现在也想不出能写什么番外)
第99章
断水有些意外:“啊?你在说什么?”
姜鸣欢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少装傻充愣。”
断水捂着脑袋:“我真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姜鸣欢嗤笑说道:“你要是不知道,肯定早就已经帮着裴靖渊来说服我了。”
全世界最希望他们两个和好的一定是断水,哦,说和好也不准确,毕竟他跟裴靖渊是因为意外原因而不得不分开。
姜鸣欢再喜欢裴靖渊也不希望对方时时刻刻能听到他心里想什么。
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有点难以忍受。
虽然裴靖渊说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但谁知道他听到的是哪一句啊。
而断水却因为他们两个不能回到吞鲸。
吞鲸在裴靖渊那里做“刀质”,断水勉强算是在他这里做灵质吧。
有“家”不能回,断水当然希望他们继续在一起。
断水眼看瞒不下去老实说道:“他应该只知道一些,准备去查了。”
姜鸣欢有些意外:“他母亲没告诉他?”
断水鄙夷地看着他:“刚刚还喊阿娘呢,合着是在骗人。”
姜鸣欢没忍住抬手:“你是不是欠抽?”
断水立刻捂住头:“说实话就要挨打吗?”
姜鸣欢没好气说道:“我不习惯还不行吗?”
顿了顿才说道:“我又没有娘。”
这个身体倒是有父母,但是现在也有些存疑。
如果他有龙凤两族血统,那这具身体的父母必然有一方也拥有,怎么想也不应该只是凡人。
只是目前也没什么影响,他干脆也就放在一边不打算去管了。
断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啦,不要想这些了,阿宛……阿宛没有跟阁主说,她说阁主已经背负着仇恨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终于有自己的生活,就不要再继续了。”
断水顿了顿才说道:“阿宛放弃鬼修也有一部分是不想被仇家察觉。”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长远。
姜鸣欢看着远处黑透的天空说道:“看来那个人修为真的很高,否则以裴靖渊的修为也不至于让阿娘如此忌惮,阿渊是不是想自己去追查?”
断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姜鸣欢心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以裴靖渊的个性,知道他修习神念传音肯定会找借口跟着他回九霄宗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
毕竟裴靖渊都看出他心软了,要不然哪里敢随便亲他。
断水见姜鸣欢不说话立刻说道:“不是我说的啊,要是阁主问起来,你一定要说是自己想到的。”
姜鸣欢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走吧,先回去。”
他很担心裴靖渊,却也只能先回去再说。
那个仇人连裴靖渊都不是对手,他过去也只能是添菜的。
哎,修真界啊,真的是一个想躺平都没办法躺平的地方。
姜鸣欢回去之后没两天,练霓裳就匆匆忙忙来找他。
结果刚踏进溯光轩的范围就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溯光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树木,那些树木树干笔直,树枝也很僵硬,最主要的是树上没有一片叶子,通体血红色,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东西。
练霓裳迟疑了一瞬,继而听到了他们宗主的声音:“霓裳长老来了?过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断水也冒了出来给练霓裳领路。
练霓裳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树木虽然看上去真实,但实际上全都是虚影。
此时年轻的宗主正站在中间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在练霓裳过来的时候,姜鸣欢睁开了眼睛。
练霓裳有些诧异问道:“这是……幻境?”
姜鸣欢应了一声:“对,是我从龙族那里拿到的传承,用来模拟植物生长很是好用。”
练霓裳看着那些树木有些迟疑:“这些是……”
姜鸣欢说道:“是龙血木,这玩意比龙魂草还难培育,我手上的龙血木不多,只能先用幻境来试试了。”
他说完看着练霓裳问道:“长老急急忙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练霓裳回过神来立刻说道:“宗主,这些日子外面有传言说你和裴阁主感情不和要和离。”
姜鸣欢听后倒也不意外,只是说道:“随他们去说,不用管。”
练霓裳十分担心地看着他,姜鸣欢沉默半晌说道:“我们两个确实吵了一架,但还没到和离的地步,放心吧,哦,吩咐下去,无论我们两个出什么问题,弟子们的教学都是照旧,九霄宗和岁月剑阁依旧是盟友。”
练霓裳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依旧有些担心,这口气……听上去真的像是要和离的样子啊。
要不然为什么要强调九霄宗和岁月剑阁之间的关系不受影响?
两位首领和好如初还能影响到什么?
只是这感情的事情其他人也不方便插手,他们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练霓裳走了之后,断水冒出头来说道:“你居然没否认。”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就知道是裴靖渊的手笔,否认什么?”
他有些无奈说道:“裴靖渊真是……他真觉得这样能把我摘出去吗?对方心狠手辣,必然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我们两个就算真的决裂了,对方也可能不会放过我。”
断水嘀咕说道:“阁主这是关心则乱。”
是的,裴靖渊关心则乱。
他想把姜鸣欢摘出去,却又不舍得真的跟姜鸣欢离婚,所以搞出了这样的谣言。
姜鸣欢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金丹大圆满啊,真的很不容易。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外力能起作用的时候了,嗯,双修也没用,看的就是修士心境。
前些日子姜鸣欢的心境乱七八糟,能突破才有鬼。
现在他倒是沉下心来了,等到龙血木培育成功,再将幻境改造一番,想必也能水到渠成。
是的,培育龙血木并不是姜鸣欢最终目的,他要的是通过培育龙血木找到能够长时间维持幻境的办法。
由此再进一步对幻境升级,让幻境能够长时间维持,甚至门下弟子耗费一些道元石就能启用幻境。
现在他已经有些眉目,至少让幻境脱离他本身长时间持续已经能够做到。
不过现在幻境依旧只能他自己使用。
姜鸣欢看着幻境之中的龙血木再一次枯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龙血木到底怎么样才能生长啊。
“龙血木与龙魂草不同,它无法承受催生,想要让它生长,只能顺其自然。”
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姜鸣欢顿时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掏出吞鲸,结果发现吞鲸不在他手边。
姜鸣欢:……
本来以为在九霄宗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万万没想到啊。
不过没拿到吞鲸他也没有慌张,直接手诀一捏瞬间幻境变幻,幻化出了一座城市。
嗯,穿越之前的城市。
“咦?”对方似乎有些意外:“有点意思。”
但也只是有点意思了,还不等姜鸣欢继续变幻,幻境就像是一个泡沫一样直接被戳破。
只这一下就能看出对方修为比他高出许多,至少也是化神期。
要知道就算是玉京门掌门廖东天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破除他的幻境。
姜鸣欢干脆收手站在原地。
摆烂!
反正打不过,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过来要他性命的,看看对方要做什么好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站着的怪人。
对方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出什么模样,从气息上来分辨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姜鸣欢慢条斯理说道:“怎么?阁下如此修为还要藏头露尾?”
对方呵呵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我身份的时候。”
姜鸣欢问道:“那阁下所来为何呢?”
对方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叹气说道:“你都这么大了啊。”
姜鸣欢顿时警惕起来,这人认识原主?
是什么关系?这么感慨应该是小时候见到过,难道原主的父母真的不一般?
他轻声说道:“是哪位前辈吗?恕在下无法辨认。”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神念传音并不能封闭你的心念,你且拿着这个吧。”
那人丢过来一份玉简,姜鸣欢抬手却没有去接,而是用道元托住那份玉简,让它漂浮在空中。
“倒是谨慎。”那人说完之后再没有出声。
姜鸣欢再去寻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人影。
他看着手中的玉简有些疑惑,这是……专程给他来送功法的?
可这人是谁啊?怎么偷偷摸摸的,他认识吗?还是原主父母的关系?
他是不是要“回家”看一看?
姜鸣欢有些疑惑,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看这份玉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呼唤:“阿欢。”
他一抬头就看到裴靖渊踩着灵剑从天而降。
落地之后裴靖渊打量了一番问道:“有没有受伤?”
姜鸣欢摇了摇头:“没有。”
裴靖渊立刻抬手用道元探查,结果发现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他都没能查到蛛丝马迹。
姜鸣欢见他面色难看,故意眯起眼睛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裴靖渊回过神来有些心虚说道:“我送你的储物匣里都下了禁制,一旦你遇到危险我便会察觉。”
姜鸣欢:……
合着他浑身上下都是警报器啊。
他身上的储物匣不少,而且全都是裴靖渊送给他的。
头上的发簪、颈间的玉坠、腰间的玉佩甚至连头上戴的发冠都是裴靖渊一手包办。
哦,这样算来其实不仅是配饰,连他的衣服哪怕是贴身衣物都是对方准备的,想要做手脚那也太容易了一些。
姜鸣欢没好气说道:“你来得倒是快。”
裴靖渊见他没有真生气微微放松说道:“还是慢了一些。”
他在察觉之后就立刻御剑而来,结果没想到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并且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看向半空中飘着的玉简说道:“这个给我,我来检查一下。”
姜鸣欢直接操控玉简递给了裴靖渊。
裴靖渊略松了口气,还好,阿欢还是信他的。
否则功法这种东西轻易不会给别人看。
裴靖渊闭上眼用道元仔仔细细探查一遍之后,他有些诧异说道:“咦?这是……东夷族的功法?”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这算什么?足不出户金手指送上门吗?肥啾试探的伸出爪子踩了踩玉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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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姜鸣欢听后有些诧异:“东夷族还有功法?”
他以为东夷族就是学习一些龙族功法再学习一些凤族功法呢。
不过龙族和凤族核心功法东夷族应该学不了,不是不能,而是不给,毕竟不是纯血。
裴靖渊将玉简递给他说道:“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拿着这份功法去给老龙看一看。”
姜鸣欢皱眉:“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情况,万一有什么可以利用血脉寻找的术法,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裴靖渊失笑:“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哎?”
裴靖渊无奈:“连那条龙魂都能察觉出你身上有龙族和凤族血统,敖苍玄比他修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只是你身上还有人族血统,所以他也没把你当成东夷族。”
姜鸣欢听到这里一想也是,虽然他的确有龙族和凤族血统,但他多了一份人族血统就不算是东夷族了。
“那就去问问看吧。”姜鸣欢将玉简装起来,他迟疑了一瞬说道:“刚刚那个人……你说是谁啊?”
裴靖渊缓缓摇头:“我亦不知,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应该不是修真界目前已知的任何一位化神期。”
姜鸣欢顿时有些头大,他低声问道:“你说,会不会跟这具身体的父母有关系?”
裴靖渊看着他问道:“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的身体?”
姜鸣欢愣了一下:“啊?怎么可能?”
裴靖渊沉吟半晌说道:“原本的姜鸣欢,资质虽然不错却也称不上绝世天骄,只是一般天才罢了,完全不能跟你相比。”
“呃,不是说……修炼主要看心境吗?”
“是也不是,心境是要资质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才看心境,你看炼气期和筑基期何曾考验过修士心境?”裴靖渊细细解释说道。
姜鸣欢看着他:“所以你怀疑我是整个人过来的,那也不对啊……我以前的世界没有道元没有灵气也没有修炼一说,我过来之后可就有了修为。”
“严格来说不是你有了修为,而是你有金丹期的修为但是却无法发挥其威力。”裴靖渊说道:“龙凤两族出生便有元婴期修为,关于东夷族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姜鸣欢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出生之后就有金丹期的修为,但是因为我在的那个世界没有修炼这种东西,所以不知道,等我到了这里之后才恢复了应该有的修为?”
裴靖渊见他一脸不可置信便说道:“我也只是猜测,如果姜……他的父母真的有龙族或者凤族血统,那么怎么可能平庸一辈子?”
人家也不算平庸,好歹是一方巨贾呢。
姜鸣欢内心腹诽了一句,嗯,跟裴靖渊毫无关系,不怕他听到。
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先不管那么多,我抽空回去看一眼就是。”
裴靖渊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只是去一趟凡间而已,你跟着做什么?”
裴靖渊轻声说道:“我担心你,你在九霄宗都会被人找上来,若是出去……”
姜鸣欢一挥手:“刚刚那人修为那么高,他如果真想杀我刚刚就能下手了,你跟不跟都一样。”
裴靖渊听后垂眸说道:“是我没用。”
姜鸣欢:……
【犯规了犯规了啊,好好一个天之骄子,绝世天骄天天在我面前说没用,这不是让人心疼吗?】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是我真的没用,若是我修为高一些……”
姜鸣欢没好气说道:“多高算高呢?总有比你修为高的,就算你到了化神期还有许多老化神期比你修为高。”
到了化神期,哪怕是同境界也可能实力相差很大。
没办法,化神期的修士寿命实在是太长了,哪怕用水磨功夫也能把修为提上来。
一旦进入化神期,寿元能够增加八百年,从进入筑基期开始一直到化神期,一共能够增加一千五百年的寿命。
如果天赋足够好,像是裴靖渊这样的,可以在化神期停留一千四百多年。
这一千四百多年的修为不是那么好追上去的,更何况能够突破到化神期本身就已经是绝世天骄,哪怕天赋不如裴靖渊也差不到哪儿去。
裴靖渊如今还年轻,要不是多了一个化神期的仇人,姜鸣欢这里又出现一个化神期神秘人,他大可不必着急。
【哎,这么一想,反而是我拖累了裴靖渊,毕竟裴靖渊的仇人隐藏得很好,可能还不知道裴靖渊已经明白了当年的真相,反倒是我这里突然出现了个莫名其妙的化神期。】
裴靖渊握住姜鸣欢的手说道:“你我之间就不要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更何况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冲我来的?”
姜鸣欢沉默半晌,直接甩开他的手说道:“行了,别废话了,你赶紧给我走,在我学会这份功法之前,你先别靠近我。”
真是受不了了,在能封闭心音之前他就不该跟裴靖渊有过多接触!
要不然感觉跟裸奔也没什么区别。
裴靖渊也有些委屈,他倒是可以当成没听到,但又怕将来姜鸣欢知道了又要生气。
他只好无奈说道:“好,若是你去凡间,记得一定要跟我说一声,纵然我修为不敌,两个人也总比一个人好。”
姜鸣欢叹气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快走。”
裴靖渊在这里他都要收敛心神,不能胡思乱想。
可问题是思维这东西哪儿是那么容易管控的?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吗?
裴靖渊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又回头拿出吞鲸说道:“这把刀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姜鸣欢挑眉看着他:“真要还给我?”
“有它在你身边我安心一些。”裴靖渊说着把刀递给姜鸣欢。
姜鸣欢要是决心跟他分开,他就算强留这把刀也没用,之前留着也不过是睹物思人而已。
如今……他很清楚对方没有跟他分开的打算,心里有了底气,自然也不担心。
姜鸣欢收回吞鲸目送裴靖渊离开。
吞鲸回来,最高兴的大概就是断水。
无家可归这么多天,他终于又要有家了!
裴靖渊一走,姜鸣欢就立刻拿着玉简去了藏龙潭。
几日不见,藏龙潭水底越发生机勃勃了起来。
敖苍玄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找我又有何事?”
姜鸣欢听了之后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姜鸣欢沉默了一瞬说道:“那什么,我来帮你继续建龙宫。”
说是龙宫,倒不如说是龙宫和它周围的小城镇。
哪怕这片水底除了水族也没有其他有修为的生物长期居住,姜鸣欢还是尽职尽责。
敖苍玄显然对新的龙宫很满意,别的不说,主体建筑够气派,周围的小建筑也很精巧。
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要邀请朋友们过来做客好好炫耀一下。
只是如今……他想到这里忽然又有些意兴阑珊。
他落在龙宫房顶,这一次的龙宫房顶足够宽敞,能够直接放下他的原型。
敖苍玄懒洋洋地摆了摆尾巴说道:“还不错。”
姜鸣欢看他好像喜欢又没那么喜欢的样子,看了看龙宫,感觉是有点单调了。
毕竟都是用树木藤蔓催生起来的,整体色调比较单调。
他想了想立刻调动道元,让这些藤蔓开出了三三两两的花朵。
只不过……因为用的藤蔓都不太一样所以开出来的花也是五颜六色。
看上去倒是生机勃勃,只是跟龙宫庄重的形象有些不符。
他又偷偷摸摸地打算将这些花都给掐灭,结果敖苍玄突然开口说道:“就这样吧。”
姜鸣欢看了一眼快被花埋起来的青龙,对方欣赏了一下说道:“还挺新鲜的。”
本来也没人规定龙宫什么模样,更何况他从小就叛逆,就算规定了龙宫模样他也未必会按照那个来,现在这样挺好。
姜鸣欢见他似乎还挺喜欢,顿时松了口气说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过一段时间弄点别的花过来。”
按照道理来说花朵是不可能在水下长时间存在的,但修真界的存在本来就是违背物理常识的,这也正常。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说道:“说吧,又想要什么?”
姜鸣欢难得反思了一秒,不过很快他就理直气壮说道:“谁说我是来要东西的?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份功法有没有问题。”
他直接将玉简递给了敖苍玄,也不怕对方把功法据为己有。
反正敖苍玄整条龙目前都是属于九霄宗的,他手里还有五雷符,有什么好怕的。
敖苍玄抬了抬爪子,那枚玉简就到了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就愣了一下,立刻抬起龙头问道:“东夷族功法?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姜鸣欢说道:“是个很奇怪的人闯入溯光轩,扔给我这枚玉简之后就走了。”
敖苍玄略有几分激动:“他长什么样子?”
姜鸣欢摇头:“不知道,他穿着斗篷,看不清什么样。”
敖苍玄有些不满:“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嘿呀,他还不满了。
姜鸣欢挽起袖子说道:“他一个化神期还能被我轻易探知来历吗?我看你是想被电击了。”
敖苍玄起身化为人形落到姜鸣欢身边说道:“拿着吧,这份功法没有问题。”
姜鸣欢微微一愣,接过功法问道:“东夷族既然有这样的功法,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敖苍玄那双青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又没有东夷族功法,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很好,这个理由非常强大。
姜鸣欢接过玉简说道:“那行吧,我走了,你继续修炼吧。”
敖苍玄却挡在他身前说道:“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等会……我脑子有点乱,让我捋一捋……算了,捋不明白,随便吧。肥啾安详躺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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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姜鸣欢看着敖苍玄有些诧异:“你跟我一起走?你要去哪儿?”
敖苍玄随口说道:“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是。”姜鸣欢有些茫然:“你这是要干啥啊?”
敖苍玄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那人再来,我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了。”
哦,对,敖苍玄也是化神期。
不过化神期和化神期也是有区别的。
姜鸣欢有些谨慎地看着他问道:“我的修为不足以探查太多,你确定你是他的对手吗?”
敖苍玄嗤笑一声:“我本已快到大乘期,若非……纵然现在是化神期也不会比同阶弱,走吧。”
姜鸣欢倒也没有反对,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也没办法反对。
在九霄宗之内,敖苍玄倒是无须遮掩身形,只不过一路行来还是有不少弟子忍不住偷偷看他。
敖苍玄感受到那些弟子的目光便会用那双青色的眼睛看过去,眼神十分凶悍,吓得许多弟子匆忙跑走。
姜鸣欢实在是看不下去,用胳膊戳了一下敖苍玄说道:“差不多得了,多大的人……多大的龙了,还喜欢欺负小孩儿。”
敖苍玄看了一眼姜鸣欢:“他们是小孩儿你是什么?幼童?”
那几个弟子年纪都比姜鸣欢还大。
姜鸣欢懒得搭理他,带着他一路到了溯光轩。
敖苍玄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在看到溯光轩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愣:“仙宫?”
姜鸣欢问道:“你也知道仙宫?”
敖苍玄看着溯光轩半晌才叹息说道:“怎么会不知道?仙宫时代也是人类修士最辉煌的时代,可惜现在……都没落了。”
姜鸣欢盘算了一下,人类修士鼎盛的时候就是把龙族驱逐的时候,从那之后,龙族不知所踪,人界修士也开始走下坡路。
敖苍玄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这应该只是仙宫时代的一部分吧?其余的呢?”
姜鸣欢随口说道:“别的都在裴靖渊那里,这座仙宫是他的。”
敖苍玄语气莫名:“他果然气运不凡,竟然能得到仙宫传承。”
姜鸣欢其实很想问问如果裴靖渊真的气运不凡,为什么会在原书中那么惨?
只可惜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也只能先放在心底,等时间给他一个答案。
姜鸣欢回过神说道:“行了,别感慨了,你现在也能住上仙宫了。”
敖苍玄既然要跟着他,那肯定也是住在溯光轩。
不过好在溯光轩足够大,整体面积能比得上一个故宫,完全放得下敖苍玄,哪怕他以原型留下。
当然姜鸣欢是不会允许敖苍玄变回原形的,万一他把溯光轩压塌了怎么办?
龙宫压塌了他还能用藤蔓修补,溯光轩压塌了……裴靖渊可是说过,仙宫修补十分不易。
敖苍玄随便找了个小院就留了下来,而姜鸣欢则拿着玉简准备修习功法。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去见见那位云笈宗首席弟子的父母。
姜鸣欢将神识沉入玉简之后忽然发现在功法前面出现了一大段字。
他用神识扫过发现这段文字跟功法没有太大关联,主要是说东夷的一部分历史。
玉简上说东夷族没有语言,因为血统的缘故,说不了龙族语言也说不了凤族语言,所以他们都不说话,日常交流都是通过神识。
而凤族的追随者孔雀却能不通过神识便知晓东夷族所思所想,这份功法便是为此而创。
姜鸣欢难得有些迷茫,他和裴靖渊都是人族啊,怎么……算了,不想了,没有线索感觉想也没用。
不过这门功法倒也不是完全封闭神念,而是可以自己选择,如果他想可以让裴靖渊随时知晓。
唔,倒是比神念传音要方便许多,当然学习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毕竟这是东夷族从出生就要学会的东西,为了方便刚出生的小东夷,功法不可能设计得太复杂。
姜鸣欢看了一遍将所有功法记下来之后就退出了玉简。
他一边修习这份神念功法一边又将幻境铺开,环境之中龙血木继续生长,然后……又嘎嘣死了。
姜鸣欢一心二用,看到这个场景也不为所动。
做科研嘛,就是这样,他读研的时候已经见过好几个快要疯了的师兄师姐了,都是辛辛苦苦好几年,然后毕业论文没了。
有的是没出结果,有的是被偷走了,还有一些更倒霉的是遇到天灾人祸……反正搞科研就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相较而言,他现在已经够好的了,短时间内就能换不同方向试错。
姜鸣欢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改进幻境。
“好好的蜃龙幻境,你这是用来折腾什么了?”敖苍玄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姜鸣欢对这些化神修士在他幻境里来去自如已经习惯了,不过本来幻境也是开放的。
本身蜃龙幻境就是龙族创造出来打架用的,只不过他现在用来种地而已。
姜鸣欢随口说道:“幻境嘛,怎么用不是用。”
他说着手指轻动捏了个手诀,瞬间幻境就从刚刚的祥和灵田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
里面的植物让人眼花缭乱,全都巨大到遮天蔽日。
姜鸣欢懒洋洋问道:“这样呢?”
敖苍玄不屑说道:“花里胡哨。”
姜鸣欢哼了一声,又变回原来的灵田继续勤勤恳恳种龙血木。
“放弃吧,人族不可能种得出龙血木的。”敖苍玄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姜鸣欢立刻反驳说道:“怎么不可能?龙魂草我不就种出来了?”
“龙魂草与龙血木自然不同,龙魂草本就是自生自长的野草,龙血木是龙族培育出来的灵植。”
姜鸣欢眼睛一转说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人类种不出来?”
“自然因为龙血木是需要龙族输送龙气才能培育,否则不可能长成。”
龙气?原来是需要这东西?
怪不得每次龙血木成长到一半就会嘎嘣死了,合着是缺少了一味“营养”。
姜鸣欢一边继续变幻幻境一边问道:“龙气又是什么?我好像没在你身上察觉出来啊。”
敖苍玄难得有些愤怒:“我现在乃是虚魂状态,如何有龙气?”
哦,忘了这老龙只剩下龙魂,虽然现在已经修炼得身体凝实,但终归不是肉身。
可惜,没办法薅羊毛了。
姜鸣欢一边可惜一边说道:“那岂不是说龙血木除了龙墓哪儿都无法生长?”
敖苍玄的声音略有些低沉:“龙墓之内的龙血木也只是之前遗留,未曾有过新生了。”
姜鸣欢一惊:“那岂不是说龙血木要就此灭绝?”
“对人族而言自然如此,嘿,当初你们人族驱逐龙族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姜鸣欢翻白眼:“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干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龙族传承,龙血木能不灭绝自然还是不灭绝得好。
这东西用处很大,无论是入药还是锻造法器都能用上。
姜鸣欢翻着翻着还真翻到了一份比较入门级别的传承。
当然所谓的入门级别是针对龙族而言,龙族……生下来就是元婴修为,所以这份传承对于如今的姜鸣欢而言还是吃力了一些。
龙血木既然缺乏最关键的东西,倒是可以暂时放下,不过幻境的演化还是要继续的。
敖苍玄看着看着忽然说道:“咦?你这幻境……有几分意思,想要转为幻阵?”
姜鸣欢听后却是心念一动,他之前一直在发愁怎么长时间维持幻境。
现在的幻境要长时间维持只能他一直输送道元,但是如果转成幻阵的话自然能够稳固下来。
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转变成幻阵。
还不等姜鸣欢开口,敖苍玄便说道:“虽然已经有幻阵雏形,但此事不可为,你尽早放弃吧。”
姜鸣欢随口问道:“为什么不行?”
敖苍玄说道:“道门传承已经断绝,幻阵自然也随之消失,现在修真界的那些阵法不过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一些粗浅阵法,无法支撑幻境转为幻阵。”
姜鸣欢微微一愣:“你说现在的阵法都很……粗浅?”
他记得裴靖渊说过,云笈宗祖师在阵法一道无人能及,所以留下来的护山大阵也十分强大。
只不过后继无人,所以云笈宗的护山大阵这么多年来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维持运转,并没有改进,甚至有些地方出了问题也没人能修补,这才轻易被攻破。
除此之外修真界有不少阵法流传下来,那些……都是粗浅阵法?
敖苍玄慢悠悠说道:“当年道门何等强盛,你们这些小辈只怕想象不出。”
姜鸣欢一时之间也有些神往。
不过道门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感谢老龙提供的思路,这个世界道门阵法是怎么设置的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现代阵法都是用的符阵。
比如说之前他困住心魔的五星镇煞符阵,那就是最基础的符阵。
所以……他完全可以利用符箓将抽取道元石内的道元供应幻境!
当然,无论是修真界还是他以前学过的符箓都没有这种功能。
不过没关系,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对符箓的理解也不算低,自创一个试试呗。
姜鸣欢说干就干,直接撤了幻境回去写符,并且他决定直接用云篆来创造符箓。
想要让道元石的道元支撑环境,一个是抽取一个是输送。
姜鸣欢一点一点捋顺思路,抬手在黄纸上画下几笔,云篆落在黄纸上散发出朦胧的烟雾云光。
他微微松了口气,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如果错误的话,云篆画上去只会是死板的笔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继续顺着思路往下画,只是抽取还好说,输送就有些麻烦了。
这个符阵不仅要输送还要能够存储一部分道元,用来维持更换道元石时的幻境,要不然一旦道元石内的道元用尽幻阵直接消失,这不是闹呢吗?
好在现有的云笈宗护山大阵还是能提供一些思路的。
画着画着,姜鸣欢恍惚想起了高中时期学习物理时画的电路。
复杂的电路图他已经不太记得了,毕竟后来上大学也用不到这些,但是简单的却还记得。
他尝试着将电路图融进符箓之中,在画完的一瞬间,整张符箓散发出莹莹润润的光芒。
而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体内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体内的桎梏被打破,横亘在他面前许久的障碍也已经越过。
这一刻,姜鸣欢终于成就了金丹大圆满。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搞科研哪有不疯的!肥啾围着龙血木跳大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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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敖苍玄轻轻“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看向主宅方向。
他早就察觉到姜鸣欢卡在金丹大圆满止步不前,本来还觉得这小家伙还要再磨砺一段时日才行。
毕竟姜鸣欢根基太浅,浅到连他都察觉了出来,不把根基夯实很难更进一步。
只是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快就迈过了那道坎儿。
这是有什么奇遇?敖苍玄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主宅。
此时溯光轩内的植物受此影响都在疯狂生长,就连那梧桐树都更茂盛了几分。
姜鸣欢闭着眼睛感受天道给他的反馈。
修士但凡破境成功,天道都会予以反馈,也可以说是奖励。
小境界小奖励,所以姜鸣欢得到的天道反馈也不过持续了一刻钟。
他感受着体内增加的道元,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好像大脑都清明了一样。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裴靖渊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姜鸣欢对着裴靖渊笑了笑:“金丹大圆满,下面就是朝着元婴努力了。”
裴靖渊松了口气也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说,金丹大圆满,接下来可以休息了。”
姜鸣欢叹了口气:“我也想休息啊。”
可是又怕遇到你的仇人会帮不上忙。
姜鸣欢在心里念叨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裴靖渊好像没有回答,他立刻看向裴靖渊问道:“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裴靖渊摇了摇头,有一瞬间的失落。
以后他都没办法再听到小咸鱼心里的碎碎念了,这么一想还有些怀念。
【裴靖渊是个大笨蛋。】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姜鸣欢,结果正好看到对方正在偷笑,他有些诧异:“你可以控制神念?还是说刚刚那是神念传音?”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我也分不太清,神念传音跟东夷族的功法多少有些相似,唔……之前你检查这份功法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些特殊记录?”
裴靖渊问道:“什么特殊记录?”
姜鸣欢皱了皱眉:“难道只有我看到了?之前我拿去给敖苍玄看也没看到。”
他刚说完,忽然一颗硕大的龙头凑到了窗边问道:“什么我没看到?”
裴靖渊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敖苍玄喷了一下鼻息:“不告诉你。”
那一瞬间,姜鸣欢感觉他似乎听到了昆山玉碎的轻鸣。
他刚要拦着,结果就听到敖苍玄不屑说道:“省省吧,区区元婴而已。”
裴靖渊平静地看着敖苍玄说道:“我停留在元婴不过是想要以极限之姿突破化神。”
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也是时候了。”
他说完抬脚离开了房间,在他出去的那一瞬间,溯光轩的上方忽然阴云密布,隐隐听到雷声滚动。
姜鸣欢顿时倒抽一口气:“阿渊,别冲动!”
他说完转头对敖苍玄怒目而视:“阿渊要是出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敖苍玄也愣了一下,听后十分委屈说道:“我说的是实话,谁知道他这么想不开。”
他说完抬头看着已经站在院子里的裴靖渊喊道:“喂,小子,你在这里渡劫是连道侣都不管了吗?”
裴靖渊转头对着姜鸣欢笑道:“放心,很快就好。”
姜鸣欢一点都不放心!
这可是渡劫啊,多少修士死在雷劫之下。
筑基到金丹都死多一半,更不要提元婴突破化神了。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不能拖后腿,只能努力稳定心神说道:“放心。”
溯光轩的动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练霓裳、陈安还有莫梁都十分担心地过来询问。
至于其他弟子,倒不是不担心,而是没有资格来。
姜鸣欢走出溯光轩站在门口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是裴阁主在渡劫,不必担心。”
众人:?????
更担心了好吗?
原本他们以为是姜鸣欢要渡劫,还在纳闷,他们宗主不是还没到金丹大圆满吗?怎么就要渡劫了?而且看这个架势雷劫还不小。
结果没想到要渡劫的居然是裴靖渊。
裴阁主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一言不合就跑这里来渡劫?能不能找个空地去渡劫啊?隔壁的西海就很好。
你在这里渡劫万一伤到我们宗主怎么办?
还没等练霓裳等人开口,一道光晕便将他们隔开。
裴靖渊施展出了四季剑域。
这一次的春杀比之前的剑域面积都要大上许多,直接将整个溯光轩都笼罩其中。
姜鸣欢对着练霓裳等人摆手让他们先回去。
有裴靖渊和敖苍玄在,他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练霓裳如今是鬼修,雷天生克制一切阴秽,还是赶紧走吧。
练霓裳十分担心,带着陈安和莫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们刚离开雷劫范围,第一道雷就劈了下来。
雷劈到春杀剑域上的时候,巨大的声响让姜鸣欢以为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春杀剑域出现了一道些许裂痕,等第二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春杀剑域的防护阵直接被劈碎。
裴靖渊却不紧不慢地挥剑变招,四季剑域——夏焚。
当一轮骄阳升起的时候,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敖苍玄立刻找了个屋子躲了进去。
阳光晒在身上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他的确可以在白天出现,但还是不那么喜欢太阳,尤其是这轮骄阳还蕴含着裴靖渊的剑道。
骄阳升起之后便去抵挡第三道、第四道天雷,第四道天雷过后,骄阳熄灭,四季剑域再一次变阵。
无数红色黄色的叶片飘落下来,眼前一片颜色灿烂的秋景,同时也是万物凋零的场景。
只可惜那些叶片,每一片都是裴靖渊的剑气,美则美矣却太过危险。
四季剑域——秋肃。
姜鸣欢心里盘算,元婴突破到化神一共有八道雷,一道比一道更强,四季剑域正好一次两道雷,这样看倒也能安全渡过。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第六道雷落下,秋肃剑域瞬间崩溃,转眼便是一片冬景。
目之所及,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洁白寂静,每一片雪花都暗藏杀机,就连吹来的风似乎都能把人冻僵。
不仅如此,姜鸣欢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都被剥夺了,除了眼前一片雪白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气味。
仿佛从活人变成了死人一样。
四季剑域——冬湮。
只是最强大的剑域在面对雷劫的时候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
第七道雷劈下之后,冬湮剑域宛若玻璃一样带着洁白的影像一片片破碎。
姜鸣欢恢复了所有感觉,心却提了起来。
还有一道雷,然而四季剑域已经破碎,裴靖渊要怎么抵抗这最强的一道天雷?
就在最后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裴靖渊忽然将昆山玉碎插在地上,一瞬间,巨大的剑域形成,东南西北四个位置春杀、夏焚、秋肃、冬湮四个剑域一同出现。
裴靖渊站在最中央仰头看着天上那道落雷,风吹起他银白色的头发像是飘舞的雪花。
金色的雷劈下来的那一刻,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姜鸣欢的眼。
他只看到昆山玉碎扬起,下一刻便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虽然看不到,但是他依稀能够感受到落雷的巨大冲击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甚至比前七道雷都要短。
狂风渐渐变为温柔和煦的微风,姜鸣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裴靖渊站在他面前。
天上的阴云正在逐渐散去,一丝丝阳光透过云彩洒落下来,灵气浓郁到化为蒙蒙细雨落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姜鸣欢伸出手感受灵气充盈的雨丝,有些迟疑问道:“结束了?”
裴靖渊轻轻应道:“对,结束了。”
姜鸣欢忽然反应过来,这些雨丝应该是天道反馈给裴靖渊的,算是一种奖励。
他立刻后退却被裴靖渊拽住手腕。
裴靖渊眉眼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别走。”
姜鸣欢挣扎了一下:“别乱来,这些都是你的,不全部接受小心根基不稳。”
裴靖渊毫不在意:“天道灵气十分难得,能助你早日踏入元婴,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在元婴期打磨许久,不会根基不稳。”
顿了顿他又说道:“更何况,若是没有你帮我消除心魔,只怕时至今日我也不敢说有把握能够度过这次雷劫。”
姜鸣欢有些无奈:“这又不是交易,干嘛分那么清。”
裴靖渊立刻说道:“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好拒绝我的?”
他拉过姜鸣欢,额头抵住额头低声说道:“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一切。”
姜鸣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
反正他们两个废话的空,天道反馈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
朦胧细雨将他们两个包裹起来,姜鸣欢闭上眼睛,体内道元被浸润的舒适感让人恨不得就此睡去。
等到天道反馈结束之后,乌云彻底散去。
弟子们站在溯光轩门外齐声喊道:“恭喜裴阁主突破化神!”
姜鸣欢牵着他的手走到门外手一挥十分大方说道:“无论剑阁还是九霄宗弟子,今日每人一瓶回元丹!”
弟子们瞬间欢呼了一声。
姜鸣欢想了想又说道:“去准备一下,我要开三天的流水席,剑阁和九霄宗都开!”
敖苍玄从房间里出来看热闹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说道:“这日子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开流水席怎么啦?要不是地里的粮食蔬菜长得不够快,我能开十天!莫问,问就是有钱!肥啾一边跑一边撒金叶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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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姜鸣欢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说道:“我又不是开不起。”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大家都辛苦一些多猎杀一些妖兽。”
不对,回头可能还要关注一下周围妖兽的数量变化,别回头给杀没了,到时候吃肉还要出去买。
要是数量少,估计他得想办法圈养一批了。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目前为止妖兽的数量比修士多多了,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的。
裴靖渊一直站在姜鸣欢身边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随便对方怎么折腾。
反正他的家底也不少,三日流水席而已,又不是摆不起,难得姜鸣欢开心。
等弟子们都去忙着流水席的事情之后,裴靖渊转头看向敖苍玄说道:“如今你我皆是化神。”
敖苍玄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化神与化神亦能相差甚远,你初入化神……”
他刚说到一半就看到裴靖渊握紧了昆山玉碎,顿时一惊:“你做什么?难道还要在溯光轩动手?”
裴靖渊十分礼貌:“那就请前辈选个地方吧。”
敖苍玄:……
他嗤笑一声:“选个地方就选个地方,正好去后山,还能帮那些弟子省省力气。”
姜鸣欢本来站在一边围观,觉得是该压一压这条老龙的气焰。
他现在是不行,就算突破了也只是元婴,但裴靖渊不同。
结果没想到这俩居然真的要打起来,连忙过来说道:“行了,一个个吃饱了撑的非要打架。”
说完之后他看着敖苍玄不满说道:“阿渊刚入化神,尚未稳定,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敖苍玄气得直拍尾巴:“明明是他先来挑衅,你怎么不说他?”
姜鸣欢理直气壮说道:“我帮亲不帮理。”
敖苍玄:……
裴靖渊看着敖苍玄挑了挑眉,表情是十足的挑衅,气得敖苍玄直接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只不过,这一场架到底没有躲过。
姜鸣欢半夜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身边有些空,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没人,顿时吓了一跳,迷迷糊糊起来先算今天哪号。
等清醒之后才想起来以后裴靖渊都不需要压制心魔,更何况今天也不是十五。
所以……人去哪儿了?
他立刻起身把断水摇晃起来,断水从吞鲸里冒出脑袋说道:“别晃了别晃了,阁主跟着那条龙走了。”
“嗯?跟敖苍玄走了?”
“对,敖苍玄过来,阁主就跟他走了。”断水一边揉眼睛一边趁机说道:“我看那条老龙半夜过来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想要偷袭阁主!”
姜鸣欢皱眉:“他们去哪儿了?”
断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知道,阁主不让我跟着,要我留下来保护你。”
姜鸣欢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
就这小废物点心还保护他?
按照修为来说,刀灵现在也就是金丹大圆满,手段还不一定有他多。
姜鸣欢抬脚就往外走,反正九霄宗就这么大,这俩应该不会跑太远,最多最多跑到西海那里去打架。
不过他刚往外走就看到裴靖渊提着昆山玉碎一身煞气地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人形态的敖苍玄。
在看到姜鸣欢的时候,裴靖渊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温声问道:“怎么醒了?”
姜鸣欢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裴靖渊的脸上有一道伤口。
他顿时怒火中烧,转头看向敖苍玄:“你怎么还打脸?”
敖苍玄一愣,继而看向裴靖渊咬牙切齿说道:“无耻!”
他就说刚刚那一下裴靖渊怎么没躲开,原来是故意的!
姜鸣欢瞬间挽起袖子,他为了治裴靖渊的脸耗费了多大的心力啊。
最主要的是好不容易治好了脸再伤了很容易产生PTSD!
裴靖渊立刻拦住姜鸣欢垂眸说道:“阿欢,刀剑无眼,切磋受伤是正常的事情。”
姜鸣欢愤愤说道:“怎么正常了?都化神期了难道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吗?”
敖苍玄气得不行:“他下手也没多轻啊。”
姜鸣欢白了他一眼:“至少他没伤你脸啊。”
说完他拽着裴靖渊就回了房间,哎,他实力不够,挽袖子也没用。
裴靖渊轻飘飘看了一眼敖苍玄,顺着姜鸣欢的力道回去。
姜鸣欢把他按在椅子上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伤口虽然不小,但不深,寒玉生肌散应该可以治好。
裴靖渊把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说道:“好了,别紧张,只是小伤,不用药也不会留疤。”
姜鸣欢一边拿药一边说道:“你说你非要跟他置气做什么,他多大你多大,现在忍一忍,等以后修为高了再找回场子就是了。”
裴靖渊垂眸没有说话。
他跟那条老龙……实际上是他小胜半招,当然非要说的话那点优势也不算什么,说是平手也可以。
他唯一伤的地方是在脸上,至于敖苍玄……身上的伤也不少,只不过那条龙有着自己的骄傲,估计宁愿被姜鸣欢误会也不肯承认自己输。
姜鸣欢上好药之后,看着裴靖渊垂眸不语的样子又有些心疼。
裴靖渊是个剑修,并且还是个走无敌路的剑修。
所谓无敌路就是同阶无敌,如今他入化神境,应该稳定一下打磨一下,然后再去挑战同为化神的修士。
现在……也不知道算不算破了他的无敌路。
姜鸣欢捧着裴靖渊的脸亲了他额头一口说道:“好啦,别不开心,下次他再挑衅我们一起揍他。”
裴靖渊抱着他轻笑一声:“那可不行,万一他伤了你我会心疼。”
唔,金丹大圆满在化神期面前是有点不够看。
他看着裴靖渊说道:“别急,很快我就能突破到元婴了,到时候总能跟他打一打了。”
裴靖渊立刻正色说道:“你刚刚金丹大圆满,不要为了此事急功近利,慢慢来。”
姜鸣欢笑道:“放心,我怎么可能为了打架着急破境,主要是之前我改造出来的那个符箓给我带来的反馈很多,再加上我自己破境和你破境时天道带来的反馈已经不少,等我将幻阵彻底改造成型,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金丹大圆满作为一个境界,本身就是承上启下,意味着在金丹境界已经圆满,接下来可以准备突破至元婴。
按照正常情况,姜鸣欢肯定还要沉淀一段时间,不过裴靖渊渡劫倒是帮他省下了这个过程。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他没有经历过雷劫自然没有经验,不过现在……围观也算是长了一些见识。
反正金丹突破元婴是不会有这么大阵仗的,要不然他趁早放弃算了。
裴靖渊没再多劝,除了刚接触修行的凡人之外,修士对自己的修炼之途都有自己的想法,别人能做的最多就是给一些建议,而不能强行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如果事事只能依赖别人帮忙安排好路线,那个修士基本上也没什么未来。
姜鸣欢对修行有自己的见解是好事。
裴靖渊和敖苍玄这一架除了姜鸣欢和断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生物知道。
裴靖渊脸上的伤第二天都好了许多。
姜鸣欢捧着他的脸满意地点头:“不错,可以出去见人了。”
裴靖渊突破至化神期算是修真界的大事,但凡有点交情的大拿都要恭贺一声。
派弟子来的可以让剑阁的剑主去接待,有一些大宗门的掌门亲自前来,自然是要去见见的。
裴靖渊皱眉说道:“是我冲动了一些,不该来这里渡劫。”
之前修真界都以为他们两个要分开了,结果现在渡劫之后,风向就变成了之前裴靖渊是为了准备渡劫才暂时跟姜鸣欢分开。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渡劫这种大事哪怕是道侣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鸣欢看着他有些无奈:“你真是……之前那个借口骗不了人的,不要想了。”
除非他一怒之下真的跟裴靖渊离婚,否则没人会相信裴靖渊报仇他不帮忙。
姜鸣欢抱着裴靖渊的腰说道:“好啦,别想那么多,现在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担心得太早了,说不定他早就死了呢。”
元宛筠的担忧是正常的,但是她已经去世多年,十几年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也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裴靖渊没说话,他一时希望那人已经死了,这样阿欢就不会因为他而有危险,一时又觉得悄无声息地死去太便宜对方,不手刃仇人有些遗憾。
他最后只好抱着姜鸣欢说道:“你说得对,暂时先不想这些,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凡间寻找……寻找他的父母。”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之前那个云笈宗首席弟子。
姜鸣欢说道:“不急,等你境界稳固再说。”
他们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元和匆匆走来说道:“阁主,宗主,刚接到消息,玉京门廖掌门突破至化神期。”
他刚说完陈安也匆忙过来,姜鸣欢看到他就说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廖掌门突破化神期。”
陈安愣了一下说道:“不是,弟子刚接到消息,三宝寺朝舍住持突破化神期。”
“宗主。”莫梁跑过来说道:“大师兄,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刚刚接到消息千峰塔塔主也突破至化神期。”
姜鸣欢:????
什么毛病?喜欢组队突破是吧?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他们是不是着急要回份子钱?肥啾抱着宝箱警惕四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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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粗略估算,修真界至少五个掌门突破到了化神期。
姜鸣欢摸着下巴忽然十分无厘头说了句:“最近修真界雷声不断啊。”
众人:……
这是重点吗?
姜鸣欢说完自己就笑了,他转头看向裴靖渊:“看来你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原本裴靖渊在元婴期的时候,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他也是一派掌门,大家都修为差不多,忽略年龄其实也还好。
现在他突然十分不合群的突破到了化神期,剩下的掌门如果不突破的话,那就相当于矮了岁月剑阁一头。
略小一些的宗门也就算了,像是玉京门这样一直都是修真界领头羊,他们也习惯了一直都是修真界第一,肯定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廖东天迟了两日才突破,想来也有几分猝不及防。
剩下的几位应该也差不多,估计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被迫突破。
裴靖渊并不肯承认,只是说道:“我渡劫之时曾经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想来都在附近旁观,说不定便是有了感悟这才突破。”
姜鸣欢才不信这个说法,就算有了感悟也可以慢慢来,何必急于一时?本质上还是被裴靖渊这个卷王逼迫得不得不跟着卷啊。
只是元婴突破化神本就是九死一生,这几位突破成功,也有突破失败的。
姜鸣欢接二连三地接到各种消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叹气。
天赋差距在修真界体现得更厉害一些。
听到这些修士陨落的消息,姜鸣欢还是十分惋惜的。
修行之路风险万千,就算是裴靖渊突破的时候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陨落。
不过惋惜归惋惜,姜鸣欢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专注自身。
在符阵的加持之下,蜃龙幻阵已经初步成型。
只不过姜鸣欢还想要改进一下,因为符阵也是有持续时间的,或者说黄纸想要长期保存并不容易,哪怕是在修真界,暂时也没有保存的办法。
毕竟修真界一直也不用纸,所以想要让符纸使用时间长也只能他自己想办法。
姜鸣欢手头事情一堆,哪里有时间去搞这些?
可惜云篆可能太过娇气,对于载体十分挑剔,不是黄纸不行,无论石板还是木板都不行。
姜鸣欢甚至用制作黄纸的材料掺杂进泥里制成泥板,结果依旧不能使用。
最后他也只能妥协,使用符阵。
他在符阵上稍微更改了一部分,使之可以单张更换符箓,不影响蜃龙幻阵的效果。
蜃龙幻阵彻底落成那天,许多弟子都来围观。
甚至连练霓裳都带着几个弟子过来了。
姜鸣欢看着那些打伞的鬼修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要不要这么八卦啊?不难受吗?”
伞的确可以遮挡一部分阳光,只是没有阳光鬼修也不是很舒服,只能说这些鬼修为了看热闹真是拼了。
练霓裳笑了笑说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让幻境脱离主人长时间维持,甚至还可以让他人操控,自然想来看看。”
姜鸣欢无奈,也没有再劝,反正这些鬼修真的不舒服自然会离开。
围观就围观吧,反正过来围观的也不仅仅是他们,连敖苍玄都过来围观了,也不知道他好奇个什么劲儿,这东西本身就是在龙族功法上修改而来。
他让陈安将符阵和道元石摆好之后便撑开了幻境。
此时的幻境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深蓝色的半球形扣在地上而已。
幻境出现之后,姜鸣欢一点点让符阵接管幻境运行。
当符阵全部被激发,道元石一颗一颗亮起的时候,饶是一些弟子当了多年散修,见识过不少东西也不由得“哇”了一声。
姜鸣欢的虚荣心瞬间被满足,然后他还顺便将一份玉简交给陈安说道:“这是操控幻阵的方法,以后要专门安排人看守幻阵,幻阵维持不易,不得随意破坏,否则罪同叛宗。”
陈安听后立刻正色说道:“是,属下明白。”
姜鸣欢难得这般严苛,主要是担心有人不珍惜幻阵的使用机会。
还担心有人在幻阵成功,有人失败,失败的人嫉妒心起来破坏幻阵。
总的而言就是未雨绸缪。
幻阵落下之后,弟子们都排着队地想要使用。
别说,用过的弟子还真的有所突破,这一下更多人想要去使用,甚至出现了有人靠着自己超多贡献霸占幻阵的行为。
陈安只能紧急出台一个新规定——蜃龙幻阵单次使用时间不得超过三天,并且初期只开放给筑基期弟子使用。
幻阵之内植物的发芽生长都十分迅速,三天还不能找到问题,那么就算三十天都在里面也没用。
姜鸣欢没有去管幻阵的安排,全权交给了陈安,他现在正苦恼另外一件事情——为什么他还没能突破?
明明蜃龙幻阵的成功让他的道元越发圆融,体内金丹也逐渐变成了金色隐隐有变形的征兆,可为什么……还是摸不到突破的门槛?
这不应该啊。
按照他的感应,应该已经可以着手突破元婴,但现在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他需要先把那堵墙打碎才能继续往前。
可是他搞不清楚这堵墙到底是什么。
裴靖渊的道元自他体内离开,皱眉说道:“奇怪,为何如此?”
姜鸣欢皱眉,连裴靖渊都搞不清楚的话,这就有些麻烦了。
他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血统问题?”
裴靖渊垂眸半晌说道:“也有可能,一直以来你修习的只有人族和龙族功法,凤族功法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或许缺少的正是这部分。”
姜鸣欢嘴角一抽:“真是这样?可是……按照当初龙族的……嗯,他们留下的血脉应该不少,如果都是这样才能修行,那拥有龙族凤族血脉的修士若是拿不到功法,岂不是这辈子都……”
裴靖渊说道:“可能这样的人压根就无法修炼到元婴期,只以为是天赋桎梏,最主要的是……其实应该很少有人能够同时拥有三族血脉,而且三族血脉还彼此平衡,都能发挥作用,你这个情况很特殊。”
东夷族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同时拥有龙族和凤族血脉的只有东夷族,他们身上只有这两种血脉。
同时拥有三种血脉的可能性就是拥有龙族人族血脉和拥有凤族人族血脉的修士结合,但这样生下来的孩子龙族和凤族的血脉会十分薄弱,根本不会像姜鸣欢这样。
姜鸣欢也搞不明白,他干脆起身说道:“等等,我去问问别人。”
这个别人当然就是敖苍玄啦。
龙族对于自己的孩子并不是特别看重,毕竟他们的孩子太多了,各种各样都有。
敖苍玄对他的孩子那么在意,想必是很喜欢孩子母亲的,对凤族的事情了解应该会比较多。
敖苍玄听了之后,围着姜鸣欢走了两圈有些诧异:“怎会如此?你之前破境怎么没事?”
姜鸣欢:……
这让他怎么回答?
难道要让他说金丹之前都不是他自己破境的吗?还是把裴靖渊的猜测说出来?
无论哪个都不是能让敖苍玄知道的。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敖苍玄说道:“不知道啊。”
裴靖渊跟进来说道:“或许因为之前的龙族传承激发了阿欢体内血脉。”
敖苍玄一脸怀疑地看着姜鸣欢,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别人的事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敖苍玄直接甩给他一份玉简说道:“要是真的缺乏凤族功法,那就试试这个吧。”
姜鸣欢有些诧异,敖苍玄今天这么大方啊?说给就给了,以前哪次不是他耗费时间才拿出来。
他哪儿知道敖苍玄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反正到最后结果都一样,给就给吧。
反正是凤族的功法,而且是最基础的那种给了也没关系。
他没有替凤族保管功法的义务,当初若非凤族……阿雪又怎么会陨落?
姜鸣欢拿着玉简被敖苍玄赶了出来。
他看着裴靖渊说道:“我觉得……我可能是被连坐了。”
裴靖渊进去之前敖苍玄的态度还挺好的,结果进去之后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裴靖渊十分无辜地看着他:“这条老龙心眼太小,不过是打了一架没有分出胜负而已。”
“站在我门口说坏话你们当我聋了吗?”敖苍玄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鸣欢缩了缩脖子,拉着裴靖渊跑了。
敖苍玄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重重喷了两口鼻息。
看到裴靖渊他就生气,偏偏还不能反驳。
因为那天比试严格来说输的是他,裴靖渊这算是给他留面子了。
回到主楼之后,裴靖渊伸手说道:“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姜鸣欢一边将玉简递给他一边说道:“敖苍玄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做手脚。”
裴靖渊只是习惯性地检查,确认无误之后,便将功法交给了姜鸣欢。
姜鸣欢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说道:“这功法真够基础的,不过是教导新生凤族如何运行体内妖力。”
不过凤族的运行方式跟人族和龙族不同,倒是可以学来印证一下。
裴靖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你看得懂凤族语言?”
姜鸣欢微微一愣:“哎?对哦,这个文字……我以前没见过,但的确是看得懂。”
也不能说是看得懂,反正就是看一眼就明白上面什么意思,如果单独问询某个字什么意思,他就不知道了。
裴靖渊心有疑惑,东夷族天生就能看懂两族语言?怎么之前没见记载?
只是他怀疑也没说出来,安静地坐在外面的梧桐树上为姜鸣欢护法。
姜鸣欢在运行凤族功法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金丹之内那一丝龙气也有些不甘示弱,不受控制地跟他体内新生的凤息纠缠在一起,最后二者竟然合二为一变成了一股金色道元回到了他的金丹之内。
这个过程姜鸣欢对它们毫无办法,只觉得有些头痛。
等到那股金色道元回去之后,姜鸣欢睁开了眼睛,他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为什么还觉得额头有些痛啊?
结果他这一摸就发现了不对,怎么感觉他的额头那里有东西?
姜鸣欢立刻掏出了镜子打开一照就看到他的额头上多了两个小巧的金色的……龙角。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等等……我没练错功法吧?肥啾翅膀捂住脑袋警惕四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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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姜鸣欢整个人都惊呆了,对着镜子愣了半天,过了好一会才确认自己头上真的长了两只小龙角。
他下意识喊道:“阿渊,裴靖渊,出事啦!”
裴靖渊瞬间从梧桐树上转移到了房间之中,结果刚进房间就看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姜鸣欢。
不对,说完全变模样并不确切。
脸型五官都没有变,眼睛变成了青色,头顶则多了两个小巧而又圆润可爱的金色龙角。
除此之外,眼角那里多了羽毛形状的红色印记。
裴靖渊走过去下意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对龙角。
仿佛一阵电流从龙角上传递而来,姜鸣欢忍不住抖了抖,他躲开裴靖渊的手说道:“别碰,手那么欠呢!”
裴靖渊看着姜鸣欢捂着脑袋的模样沉默半晌才温声说道:“莫慌,我这就去找那条老龙算账。”
明明已经检查过功法,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没想到居然还被那条老龙给摆了一道。
姜鸣欢又看了一眼镜子,有些不安说道:“应该还能变回去吧?不会就这样了吧?”
修真界能够接受拥有龙族血统的修士,但是一定不能接受出现龙族特征的修士啊!
到底是功法的问题,还是他血统的问题?
裴靖渊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不怕,大不了先对外宣称闭关突破,等找到解决方法再说。”
也幸好姜鸣欢本来就不喜欢四处乱跑,别说几个月不出九霄宗,就算几年也不怕。
下一次长河大会在五年之后,这中间足够他们想办法。
姜鸣欢捂着脑袋又看了看镜子,有些苦恼:“为什么啊?我学的不是凤族功法吗?怎么会长出龙角?”
裴靖渊抬手用拇指抹过他的眼角说道:“这不就是凤族的印记?”
姜鸣欢扭头躲避了一下:“别,感觉有点奇怪。”
但凡是出现奇怪印记的地方,好像都比他原本的皮肤还要敏感几分。
裴靖渊眼神暗了暗,他努力移开眼睛说道:“实在不行就去问问敖苍玄。”
姜鸣欢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去吧,我还有点困了。”
裴靖渊看到他困倦得有些睁不开眼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修士很少会单纯因为困倦入睡,那份功法……肯定有点问题。
裴靖渊想到这里转身就去了敖苍玄的院落。
他过去的时候敖苍玄正跷着二郎腿喝茶,看上去十分惬意的模样。
裴靖渊心中一怒,一道剑气就劈了过去。
敖苍玄拿着他的茶壶跳起来说道:“干什么?想打架?”
“你给阿欢的功法是不是有问题?”
敖苍玄立刻指着裴靖渊说道:“你想打架就打架,少乱找借口污蔑本龙,本龙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在功法上下手暗害姜栖梧?更何况害他于本龙有什么好处?”
“可现在阿欢出了事情。”裴靖渊冷冷看着他:“你让我如何不怀疑你?”
敖苍玄狐疑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不会是他练功练岔了吧?”
裴靖渊立刻说道:“阿欢天资纵横如此简单的功法怎么可能练错?”
敖苍玄将茶壶收起来说道:“他人呢?走,带我去看看。”
只是他们二人进入主楼之后却发现房间之内空空如也。
裴靖渊面色一变,立刻敲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吞鲸:“断水,阿欢人呢?”
断水从吞鲸里面钻出来说道:“不就在床上睡……哎?他人呢?”
裴靖渊没有废话立刻手一翻,手掌中间就出现了一只透明小狗——术法追思。
小狗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床上转了一圈却并没有给出方向,而是犹如泡沫一般破灭。
裴靖渊面色十分难看,追思都没有任何线索,要么姜鸣欢真的是凭空消失,要么掳走姜鸣欢的人比他修为很高,能够直接抹除所有痕迹。
不仅是裴靖渊,敖苍玄也施展龙族术法却也一无所获。
裴靖渊二话不说转头就往外走,断水立刻抱着吞鲸跟上。
敖苍玄连忙追上裴靖渊问道:“你去哪里?”
裴靖渊说道:“去找他的生身父母。”
敖苍玄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裴靖渊的意思:“你是想通过血脉来寻找他的下落,这在你们修真界不是禁忌之术?”
裴靖渊问道:“难道你有别的办法?”
敖苍玄沉默了一瞬问道:“他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裴靖渊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回答说道:“头上长出了一对金色龙角,眼睛变成青色,还有眼角出现了羽毛样的纹饰。”
“不可能!”敖苍玄脱口而出:“这是东夷族的标志,他并非东夷,如何会变成这等模样?”
裴靖渊不耐烦说道:“本座哪里知晓?让开!”
敖苍玄面色变幻不定,最后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东夷族最是护短,从来不会遗落任何一个族人,若是他们感应到人界还有东夷族遗留,说不定会过来寻找,那时……或许他能找到幼子的下落。
裴靖渊没有拒绝,如果阿欢真的是被人掳走,对方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修为必然已经在炼虚期以上,他一个人未必是对手,多一个敖苍玄哪怕没什么大用至少也是个帮手。
他转头对断水说道:“你去通知陈安以及霓裳长老,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座和阿欢不在宗门之内,归期未定,让他们维持宗门,无论谁来求见就说阿欢在闭关准备突破元婴。”
断水疯狂点头说道:“好,我马上去,等等我啊,我一会就回来。”
裴靖渊直接将吞鲸拿过来说道:“你去吧,到时候直接回吞鲸。”
只要吞鲸在他这里,断水就不需要花费时间追踪他们。
敖苍玄等他吩咐完之后便说道:“走吧,你可知他父母在什么地方?”
那自然是知道的,当初他选择姜鸣欢替嫁的时候就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现在想来幸好当初查了一下,否则时至今日,知道云笈宗首席弟子来历的都已经死了,那些鬼修除了练霓裳又都已经失忆,练霓裳常年在外,对门下弟子更是不了解。
裴靖渊带着敖苍玄一路来到了一座凡人城池。
为了不惊扰凡人,他们选择了在城郊落下,顺便用幻术遮掩了一下外貌。
裴靖渊那双一金一红的眸子以及银白色的长发都变成了黑色,与常人无异。
敖苍玄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遮盖了龙角和青色长发,眼睛也变成了黑色。
敖苍玄站在山上看着繁华的城池说道:“凡人这数量是真不少啊,怪不得你们人类修士源源不绝。”
凡人在有修为的修士和妖兽眼里自然跟蝼蚁没什么两样,但修士子嗣繁衍本就艰难,大部分低阶修士都是自凡人而来。
甚至有一些凡人身上还会有天道气运,乃是天之骄子。
裴靖渊不理会敖苍玄的感慨,直接迈步进入城内。
他找了一处摊位扔过去一块银子说道:“劳烦请问姜家怎么走?”
摊贩拿着银子被吓了一跳,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
在凡人界金银虽是硬通货但平日里使用的还是铜钱居多,基本上没人直接用金银交易。
只是他眼看这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也不敢多想,点头哈腰问道:“您问的是哪个姜家?”
裴靖渊想了想说道:“我找姜华。”
那摊贩顿时仿佛见了鬼一样:“这……你找他们做什么?”
裴靖渊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寻亲,怎么?出什么事了?”
摊贩说道:“姜家之前出事了,一道雷下来劈到了他们家,燃起了好大的火,上下百多口人全部被烧死在里面了。”
裴靖渊黑眸沉沉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大概三个月之前吧,到现在姜家还是一片废墟,听说晚上经常能听到鬼魂喊冤呢。”
裴靖渊又问了地址之后这才与敖苍玄一路过去。
敖苍玄嘀咕说道:“这算什么?杀人灭口?”
“应该是为了阻止我们找到阿欢。”裴靖渊紧紧攥拳,指甲深入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三个月之前,对方已经谋划很久,只是……为什么是阿欢?
他在修真界没什么仇人,除了之前那些散修他也没怎么得罪人。
那些散修……若是背后有炼虚期大能撑腰哪里还会是散修?
炼虚期就算不创建山门,凭借着他的影响力自然也会形成一股势力。
除非……姜鸣欢身上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裴靖渊脑子飞速转动,一路来到了姜家旧址。
此时的姜家一片燃烧过后的黑色废墟,被烧了一半的百年树木还在顽强地开花。
裴靖渊站在这里几乎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果然是修士所为。”敖苍玄难得面色凝重。
裴靖渊忽然伸手在半空轻轻一抓,等收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就多了一丝跳动的雷电。
敖苍玄挑了挑眉,裴靖渊对道元的掌控完全不像是刚入化神期的人。
裴靖渊转头刚要对敖苍玄说什么,忽然心念一动,转头往前踏出一步,继而整个人便凭空消失。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就说人不能太努力,这一努力就出事了吧?肥啾蹲在笼子里叹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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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敖苍玄本来还想跟裴靖渊探讨一下能不能通过这一丝雷光寻找到幕后之人的下落,结果还没开口就眼睁睁看着裴靖渊消失。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敖苍玄冷哼一声:“在本龙面前装神弄鬼。”
他抬手也抓到了一丝雷光,继而感应到这雷光的主人并不在此界。
在找到方向之后,敖苍玄刚想顺着雷光前去,结果手中的雷光忽然消散不见,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自然再也寻不到。
敖苍玄:……
这是对方的拒绝,也就是说裴靖渊是他故意放进去的。
敖苍玄若有所思地松开手,半晌之后皱眉:“看来姜栖梧是被你们裴家的恩怨拖累了,呵,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拦本龙?”
敖苍玄右手变成龙爪模样在半空撕出一道裂缝,直接钻了进去。
他原本可以不管,但不知为何却无法忍受姜鸣欢处于危险之中。
而此时裴靖渊已经来到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这里应当是黑夜,高楼林立,每一栋楼都有着许多小格子,格子里发着光,每个格子的光芒还不一样,有明有暗。
路上还跑着很奇怪的车,应该是车吧,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盒子在跑,路上还有穿着奇怪的人穿梭来去。
裴靖渊站在原地怔愣一会,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他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他的排斥。
他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过往行人看他一眼之后似乎并没有察觉他不属于此间,甚至还有人嘀嘀咕咕说道:“这coser有点好看啊,不知道出的哪个角色。”
“好像妆不浓,比较自然,这脸……放娱乐圈都很能打了吧?”
在察觉到有人跃跃欲试地过来想要说话的时候,裴靖渊隐隐察觉到一丝极浅的属于姜鸣欢的气息。
他立刻闪身循着这股气息而去。
只是以往运转自如的道元此时却有些晦涩,仿佛他不是化神期而是炼气期一般。
也还好,至少这份道元是能够支撑他到达地方。
不过等他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面前竟然是一片……田地?
田里长着矮矮的水稻,上面有一个标签,写着他不认识的文字和一串数字。
裴靖渊闭眼感受了一下,这片田地的确留存着姜鸣欢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已经快要消失。
就在他打算循着这股气息继续追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小友且慢。”
裴靖渊警惕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手里拿着拂尘的中年男人自半空中慢慢走来。
对方看上去很是和善,他开口问道:“不知小友降临此间所为何事?”
裴靖渊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微笑说道:“贫道道号清微。”
“道……道门?”裴靖渊一句道贼险些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想起姜鸣欢似乎也是道门弟子,勉强改了口。
清微又问道:“道友自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裴靖渊说道:“我来此处是为寻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面色一变,一抬脚就到了清微面前。
清微虽然有些诧异却并未移动分毫,只是看着裴靖渊问道:“小友要寻何人?”
裴靖渊细细感受一番,抬手掌中就出现了一只半透明小狗。
小狗欢快地朝着清微跑过去,绕着他跑了一圈之后转头对着裴靖渊清脆的汪汪叫了两声。
裴靖渊立刻问道:“阁下可认识姜栖梧?”
“姜栖梧?”清微有些诧异:“未曾听过,不过贫道俗家的确姓姜,或许是家中旁支也说不定。”
“姜鸣欢,他叫姜鸣欢。”裴靖渊改口说道。
清微顿时一愣,上下打量裴靖渊半晌:“你是他什么人?”
裴靖渊听到这句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淡定说道:“我是他道侣,你又是何人?”
清微也很淡定:“哦,我是他师父。”
裴靖渊:????
岁月剑阁阁主眼神错愕,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迟疑说道:“你说真的?”
清微想了想直接掏出手机解锁开相册一气呵成,然后递过去问道:“你道侣是不是这小子?”
裴靖渊一低头就看到一张图片,图片上的青年抱着一捆稻子正在大笑,连头上沾染了稻草都没注意。
或许是对方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裴靖渊眼神柔和,轻声说道:“是他。”
清微收回手机说道:“那就对了,走吧。”
裴靖渊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把那个奇怪的方形盒子收起来,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竟然能将人的音容笑貌留存如此清晰。
他跟着清微一路到了山上,越是往山上走,属于姜鸣欢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师父,你回来啦,我的烧鸡……哎?这是谁啊?”
一个圆头圆脸的青年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靖渊。
裴靖渊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清微一扬拂尘说道:“都回去,没你们的事儿。”
青年又好奇地看了裴靖渊两眼这才离开。
清微带着裴靖渊一路进了道观。
裴靖渊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道观,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十分陈旧,不过却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有几个穿着不合身衣物的小孩子正在扫地,他们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裴靖渊,又有些害羞地躲了起来。
这就是阿欢从小生长的地方吗?
裴靖渊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多问两句。
他跟着清微一路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房间里,里面除了供桌和一尊神像之外就一个蒲团。
清微进去之后又从供桌下面拽出一个蒲团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下来指着对面那个稍微干净的蒲团说道:“坐吧。”
裴靖渊:……
看起来也太穷了一些,阿欢这从小到底吃了多少苦?
好在他也没什么洁癖,就算有此时也得忍着。
哪怕随时能够从储物匣里拿出更好的东西也要顾及一下清微道士的面子。
不过这个世界……道门居然真的还存在,虽然存在得不太好。
清微等他坐下之后看了他两眼嘀咕了一句:“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裴靖渊:……
很想说他听得见,但……还是当成没听到吧。
清微道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小九发生什么事了?”
裴靖渊有些意外:“小九?”
“哦,姜鸣欢小名,他小时候话可多了,整天叽叽喳喳,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啾,后来长大了,嫌弃这个名字太可爱,就改成小九了。”清微提起姜鸣欢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显然是想起了以前。
真好。
裴靖渊有些出神地想到。
姜鸣欢有一个对他很好很爱他的师父,清微道人跟云河明完全不是一种人。
他回过神来说道:“阿欢失踪了,我不知是谁把他带走,便循着对方的踪迹跟了过来,到这里之后又察觉到了阿欢的气息。”
清微听后皱眉:“失踪?到了这里?不应该啊,你等等。”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了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扔。
“唔,阿欢不在此间,对方在误导你。”
裴靖渊立刻起身说道:“还请前辈指点。”
清微起身说道:“走吧,我与你一同去寻。”
裴靖渊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奇怪,他记得姜鸣欢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修士,没有修炼体系。
可清微道人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裴靖渊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修士气息,也不知对方深浅。
清微道人带着裴靖渊一路走到院子后面的水井旁边,甩了一下拂尘说道:“从这里进去吧。”
裴靖渊二话没说直接就跳了下去。
清微愣了愣,嘀咕说道:“小九这是找了什么道侣?怎么愣头愣脑的,都不问问的噻。”
他说着一步迈入井中。
刚刚最先发现裴靖渊的青年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眼睛:“师父……师父跳井啦!”
“乱喊什么!”清微道人从正殿走出来,甩了一下拂尘,嫌弃说道:“一天到晚一惊一乍什么?”
青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井,忍不住挠头,奇怪,刚刚明明看到师傅跳下去了。
他转身继续去干活,却没有看到清微的身影如水一般晃动了一下。
……
姜鸣欢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说道:“阿渊?怎么连灯都不……”
说到一半他就察觉出了不对。
他的房间是有夜明珠的,嗯,从敖苍玄那里薅来的好大一颗夜明珠,哪里需要开灯?
他镇定地捏了个手诀,调动身周的火行。
他虽然对火行不是那么敏感,但是简单的术法还是会的,比如说点个小火球出来。
然而道元用了,他的手掌也感受到了火球的热度,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姜鸣欢愣在了当场:他这是……睡一觉把自己睡瞎了?
敖苍玄这条破龙到底给了他什么功法啊!
姜鸣欢有些生气地将小火球熄灭,开口喊了一声:“阿渊?断水?”
没有任何回应。
姜鸣欢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不对,他出了事情裴靖渊不可能离他而去,只要守在他身边,听到他的声音不可能不回应。
哪怕姜鸣欢放开了心音也没听到裴靖渊的声音。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姜鸣欢把手揣进袖子开始思考他到底是什么状态,是做梦还是真身到了奇怪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掐了自己一把。
嘶,有点疼。
所以他是真身到了奇怪的地方?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沙哑到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声音问道:“你不怕?”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谁话多了?谁话多了?小孩子问问题不是正常的吗?肥啾不服气的蹦来蹦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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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姜鸣欢立刻反问道:“你是谁?”
沙哑声音笑了笑:“我?我是即将替代你的人。”
那人的笑声黏腻又磨耳,让姜鸣欢忍不住想要捂耳朵。
他点点头说道:“哦,你不是人。”
“嗯?怎么说?”
“你想要替代我就说明你想要的是我这副身体,如果只是想要冒充我顶替我的身份……修真界还没有完全能够变成另外一个人,连气息都能模拟一样的术法。”
“你倒是冷静。”那个声音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们可以共存在这具身体里,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一统修真界,成为修真界真正的王。”
“哈。”姜鸣欢忽然就笑了:“就凭着这一点,你想悄无声息地顶替我却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为何?”
姜鸣欢淡定说道:“因为我没有上进心啊,要不是被逼无奈,都懒得修炼的,怎么会想要一统修真界。”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怎么会有修士不修炼?你不修炼如何能有今日的修为?”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就有了金丹期修为,后来啊……后来是练了双修功法才增长的修为啊。”姜鸣欢故意说道。
他很确定这个人虽然知道他,但也仅限于表面那点消息,根本不了解他,甚至都没多打探一两句。
“怎么可能?”对方有些不可置信一般说道:“不应该,当年我千挑万选……”
嗯?当年?
什么当年?这人难道不是临时起意?
而且能用到当年,这时间肯定不短了,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他原本中意的难道是原来那个姜鸣欢?
那他现在算不算替人受过?
姜鸣欢想到这里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盯上姜鸣欢了?如果是的话我觉得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我也不是原来那个姜鸣欢了。”
“谁说你不是?”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到仿佛在姜鸣欢耳边说话。
姜鸣欢顿时被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挪。
那个声音忽然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原来是在装模作样。”
姜鸣欢有些无语:“我现在看不见,你突然在我耳边说话,被吓一跳很正常好吧?”
他顿了顿问道:“你刚刚什么意思?难道说我没有替代任何人?”
“哼,原本那人便是制作出来的傀儡用来迷惑视线而已,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我能将你重新带回来。”
啊?
姜鸣欢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什么叫重新带回来?”
那个声音忽然从他的左耳又换到了右耳:“当然因为你本来就是这一方世界之人,不,你不是人。”
姜鸣欢立刻不高兴:“你骂谁不是人呢?”
想要占据他的身体就算了还要人身攻击?
那个声音嘿了一声:“真以为你身上有人族血统你就是人了?那不过是假象,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人,你只能是东夷。”
姜鸣欢有些疑惑:“假象?这怎么作假?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哼,当年若非有人横加阻拦,将你送走,我怎么可能现在才找到你?不过,没关系,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你还不是落入了我的手里?”
姜鸣欢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声音嘿嘿笑道:“回答?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你说话吗?是因为换魂同调阵法需要时间启动,而现在……万事俱备。”
姜鸣欢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跟你废话吗?”
因为他也在摇人啊。
裴靖渊送他的东西每一样都蕴含一道剑意,只要剑意被触动裴靖渊立刻能够感知到。
那个声音说道:“你是在等裴靖渊?没用的,区区化神,他来也没用!”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裴靖渊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姜鸣欢瞬间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才感受到自己的里衣其实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刚他看似一直在插科打诨,实际上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好在裴靖渊及时赶到。
“清微!你坏了师父的大事,竟然还敢出现?”
嗯?
姜鸣欢有些意外,这名字怎么跟他师父一样?
“师父若是知道你如此心狠手辣,怕是要将你逐出门墙。”
哎?
这个声音……
姜鸣欢歪了歪头:“师……师父?”
“小九莫怕,师父这就把他收拾了,呦,你这样子还怪可爱的?怎么啦?看不见了?”
清微一边说话一边夹杂着剑气破空的声音。
姜鸣欢有些茫然:“师父怎么也在这里?他……他是谁啊?这是哪儿啊?”
清微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裴家小子,把小九带走,我今天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哈哈哈哈。”那道沙哑的声音放声大笑说道:“来了还想走?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复活师傅吧。”
“阿欢,我们先走……”裴靖渊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姜鸣欢抱在怀里。
姜鸣欢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腕说道:“不行,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啊。”
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不能帮忙,但是裴靖渊可是超强战力。
剑修的实力从来都不只是看修为。
想到这里他直接改口说道:“你把我放到安全的地方就别管了,去帮我师父。”
他看不见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可能还会拖后腿,裴靖渊留下就行了。
裴靖渊握着他的手腕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他不想跟姜鸣欢分开,每次姜鸣欢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哪怕他很清楚就算在一起他也未必能把人救下来,却无论如何过不了心里那关。
“你们两个在那里发什么呆呢?快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师门内部事情无须他人插手。”
姜鸣欢听后下意识问道:“那我不也算是师门……”
“滚滚滚滚,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倒是会顶嘴了。”
姜鸣欢立刻闭嘴,一般他师父开始喊他小崽子的时候就意味着已经不耐烦了。
他转头对裴靖渊说道:“我们先走。”
不过……要怎么走啊?
刚刚那个人的意思是他们走不了。
裴靖渊把姜鸣欢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握着昆山玉碎,看了一眼前方战况……嗯,有点看不明白。
清微道人此时跟那个只有一团黑色影子的人正在互相……扔铜钱。
铜钱也不是用来攻击对方,而是落在半空,仿佛半空有一张透明桌子一样。
铜钱落定的时候,清微身边绽放出了无数桃花枝,他手里的拂尘也变成了一枝桃花,对着那团黑影轻轻一点。
瞬间无数桃花瓣飞向黑影。
裴靖渊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施法方式,感觉想帮忙都有些无从下手。
他只好转头带着姜鸣欢从来路回去。
清微道人早已经给他们留好了出路。
只是踏过那个符阵之后,他们却并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来到了一处地下宫殿。
姜鸣欢紧紧攥着裴靖渊的衣袖轻声问道:“怎么了?”
裴靖渊沉声说道:“无事。”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这里我未曾来过,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姜鸣欢听后说道:“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吗?要不……先帮我看看眼睛?”
裴靖渊想了想直接握住昆山玉碎放出四季剑域,然后才用自己的道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姜鸣欢的体内。
游走到眼部的时候,他略微一愣:“是死气。”
姜鸣欢有些不解:“死气?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他修为高,你自然不容易察觉,如今我们远离那里,他无法再操控死气,这才被我所察觉,不怕,我将这些死气驱逐就是。”
姜鸣欢忍不住感慨:“修真界真难混啊。”
当他金丹初期的时候,遇到的都是元婴大圆满,当他金丹大圆满眼看快要突破元婴了,居然开始遇到化神期了。
一高就是两个大境界,还让不让他混了啊?
咸鱼的命也是命啊。
不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他难道不应该跟金丹期或者元婴期混在一起吗?
随着死气被去除,姜鸣欢的视力也一点一点恢复。
他看到裴靖渊先是笑了笑,继而笑容僵在了脸上。
裴靖渊立刻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姜鸣欢沉稳说道:“我好像要突破了。”
不是,怎么这个时候突破啊?这合理吗?
这是能突破的地方吗?最主要的是突破还不能憋回去,凭什么他的身体他的修为自己不能做主啊。
姜鸣欢看着裴靖渊问道:“能帮我封印一下吗?”
他依稀在某个前辈的手札上好像看到过可以将人的修为暂时封印,不过那样的话,他会在封印期间之内修为尽失。
姜鸣欢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封印好还是突破好。
裴靖渊握住他的手腕说道:“这里暂且安全,我为你护法,你且突破。”
他不可能封印姜鸣欢的修为,在这地方太过危险。
姜鸣欢本来还想劝一劝裴靖渊,不过很快他发现不突破也不行了。
他只好迅速盘腿坐下说道:“把剑域撤了吧。”
裴靖渊握着昆山玉碎站在旁边说道:“无妨。”
“别闹,你这样会替我承受雷劫的,到时候跟你重新渡劫也没什么区别。”
替人渡劫可不仅仅是承受对方修为的雷劫,天雷会根据替劫之人的修为来提高雷劫的威力。
为了惩罚替劫之人,雷劫甚至比替劫之人曾经渡劫的威力还要大。
裴靖渊十分淡定说道:“无妨。”
他渡劫之时看似危险但也在掌控范围之内,雷劫再强保住性命也是不难的。
反正他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姜鸣欢渡劫。
姜鸣欢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此时他的金丹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只能闭嘴开始运转道元。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别人都是穿越之后一路无敌,怎么到我就不一样了?肥啾生气踹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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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随着体内金丹液化逐渐形成一个小人模样,姜鸣欢身上的气息一直在拔高。
一切都很正常,也很顺利,只是……
裴靖渊抬头看了看天,头顶是一片漆黑虚空。
他有些疑惑。
雷劫呢?
乌云看不到,雷劫也看不到,这……眼看着姜鸣欢都已经要迈入元婴期了,雷劫怎么还没出现?
姜鸣欢心中也有些奇怪,只是他没有管那么多,雷劫爱来不来,他赶紧先到元婴再说。
金色的小人逐渐成形,元婴的模样并不十分清晰,只能看到一个小人盘坐在丹田之中。
等到金丹液化之后所有的道元都进入元婴之内,金色小人睁开眼一瞬而后又缓缓闭上。
元婴已成。
而在他成就元婴的同时,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变成了一片山谷。
天道反馈的灵气雨丝缓缓落下,裴靖渊立刻撤除四季剑域离开了天道反馈的范围。
姜鸣欢也没留他。
元婴期的天道反馈对于裴靖渊而言塞牙缝都不够,没什么大用。
等到所有的天道反馈都落下之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哎,这龙角怎么还在啊?
龙角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眼睛颜色还有眼角的纹饰都没消失?
裴靖渊过来说道:“你身上异化之处都没有消失。”
“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算了,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姜鸣欢环视四周,忽然发现不太对,刚刚明明不是这样,难道刚刚他们进的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那也太强了一些,几乎以假乱真,连裴靖渊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裴靖渊看向山谷深处说道:“那里好像封印着什么。”
“我说怎么好端端地开始劈雷,把幻境都劈散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捣鬼。”清微凭空走出来。
他落到姜鸣欢身边,打量了一番之后抬手戳了戳姜鸣欢头顶的龙角:“怎么这么小?发育不良啊?”
姜鸣欢顿时捂住脑袋:“哎哎哎,别乱戳啊。”
继而他瞪大眼睛:“师父?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他原本那个白白胖胖的师父呢?怎么变成又高又瘦的美男子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除了声音之外,只有五官有些微相似,别的就没了。
更何况……他师父不是个普通人吗?
清微用拂尘轻轻抽了姜鸣欢一下:“怎么跟师父说话呢?你们这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为师天天操心当然就瘦了。”
哦,这说话的语气,是他师父没错了。
姜鸣欢顿了顿有些迟疑问道:“师父,你怎么也在这里?刚刚那个……”
“此事说来话长,走吧,我们先去把前面的麻烦解决了。”
姜鸣欢一肚子疑问只能憋回去,跟着清微一路往山谷深处走。
山谷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神坛,而神坛的最上方摆放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座黑色的灵柩。
清微走到神坛之下仰头看着那口灵柩,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感情丰富到姜鸣欢从未见过。
姜鸣欢凑过去问道:“师父,这里面难不成是师娘?”
清微用拂尘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没好气说道:“这里面放着的是你师祖一部分神魂!”
姜鸣欢顿时闭嘴,转头对着灵柩拜了一拜:“师祖,对不住对不住,弟子口不择言,还请师祖不要见怪。”
裴靖渊站在一旁看着,颇有几分新奇。
他还没见过这样相处的师徒,徒弟跳脱,师父也不像很可靠的样子。
清微叹气说道:“放心吧,你说这些他也听不到,他神魂不全,在这里已经睡了很久了。”
姜鸣欢想了想直接抓了重点:“现在怎么办?”
清微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若是顺应天道,应该让他尘归尘土归土,只是……”
只是他终究狠不下这个心。
姜鸣欢十分干脆说道:“那就别管天道,师祖的其他神魂还能找回来吗?这一部分先在这里放着还是……”
清微抬脚走上神坛说道:“那就……带他走吧。”
他说着抬手推开了灵柩盖板,姜鸣欢十分好奇地也跟了上去。
唯有裴靖渊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贸然过去打扰。
姜鸣欢大着胆子凑过去往灵柩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里面躺着一个闭着眼睛栩栩如生的男人。
说他栩栩如生主要是看上去不像是只有一部分神魂,就好像是个正常人睡在里面一样。
对方无疑是俊美的,不过,姜鸣欢此时此刻没工夫关注这人长得好不好看。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对方跟他一样,也是头顶有龙角,龙角是红色的,眼角有着橙色凤凰纹。
不过,因为这位师祖闭着眼睛,所以看不到他眼睛什么颜色。
只是不看也无妨,只现在这个外表就已经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对方的龙角要比他的大上一些,与龙皇那对龙角相比,大概是那个龙角的一半长度吧。
姜鸣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顶那两个小小的圆润龙角,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不会真的发育不良吧?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旁边的清微把他推到一边不耐烦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姜鸣欢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只是说道:“没见过啊,我还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的,哎,师祖要是能醒来就好了,这龙角怎么收回去啊。”
清微顿了顿,一挥衣袖,灵柩内的男人顿时消失不见。
姜鸣欢转头打量着他的师父。
这是……藏哪儿去了?
储物匣是不可能放活人的,神魂也不行。
清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脑袋给他转了个圈:“走了。”
姜鸣欢哦了一声,转头走到裴靖渊身边说道:“先回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匣里拿出一件斗篷:“这原本是给老龙准备的,没想到我自己也穿上了。”
不过他比敖苍玄好的地方就是不需要再用幻术遮挡龙角,毕竟他那个龙角……哎,看上去像是发育不良。
裴靖渊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跟我一同来寻你,现在……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姜鸣欢一愣:“啊?”
“龙族?你们认识龙族?”清微整理了一下心情走了过来。
裴靖渊点头:“是一条龙魂。”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即将修出肉身。”
“那就不用管了,那人不会轻易得罪龙族,走吧。”清微挥了挥手。
裴靖渊直接招出灵剑准备御剑而行。
清微看到姜鸣欢踩在吞鲸上便挑了挑眉:“呦,敢御刀了?胆子练出来了啊。”
姜鸣欢听着师父揭他老底连忙说道:“御刀又没什么难得……”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裴靖渊那个时候是能听到他心里想什么的,哪怕只是能听到跟他有关,说不定也听到过他对御剑飞行的恐惧。
结合一下这狗男人有一阵子御剑时十分不稳重……他现在似乎知道答案了。
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对他扯开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咬牙说道:“裴靖渊,你死定了。”
裴靖渊:……
莫问,问就是后悔。
可以预见以后还有无数种这样的场景等着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姜鸣欢就想起哪里不对,然后找他麻烦。
他们回九霄宗的时候是悄悄回去的,之前姜鸣欢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也不需要让别人知道,只需要让断水告诉练霓裳和陈安就好。
清微落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溯光轩似是有些感慨:“仙宫啊。”
姜鸣欢转头看向他师父问道:“师父,你……你到底什么来历啊?”
他这个疑问憋在心头很久了。
清微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过来之后有没有人把你当成道门弟子?”
“有啊,他们喊我道贼。”姜鸣欢有些不高兴说道。
清微笑了一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道门弟子都已经放下,他们却还没有放下,真是……”
他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环视四周有些不满说道:“你这日子怎么过的?什么都没有,好歹来点酒再来点下酒菜啊,要不然怎么给你讲故事?”
姜鸣欢:……
裴靖渊立刻说道:“还请前辈移步凉亭之中,那里风景最好。”
清微倒是没有异议,立刻去了凉亭里面,而裴靖渊则吩咐断水立刻去买些食物。
清微站在凉亭俯瞰整个九霄宗,别的不说,九霄宗如今倒是生机勃勃,灵田开垦了不少,弟子虽然不多,但来往之间脸上都是自信昂扬的模样。
他点点头说道:“这地方被你收拾得还不错。”
“那是。”姜鸣欢得意说道:“这可是我的专业,哎,早知道师父你过来,就让你帮我多带些书了,我当初研究的方向是水稻,好多东西都是摸索着来的。”
清微瞥了他一眼说道:“哎,当了宗主都学会使唤师父了。”
姜鸣欢果断转移话题:“师父,师弟师妹们怎么样了啊?你过来了他们怎么办?”
清微嫌弃说道:“去去去,好不容易清静几天你还提他们,他们一个个又不小了,还照顾不了自己吗?你年纪轻轻该修炼修炼该争先争先,瞎操什么心。”
姜鸣欢无奈地看了一眼裴靖渊,他的师父总是徘徊横跳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师父现在这样子,倒像是能被妖怪抓走的模样了。肥啾怀疑的绕着清微走了一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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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裴靖渊立刻转移话题解救道侣说道:“断水回来了,前辈先吃些东西吧。”
清微满意地对裴靖渊点了点头:“还是你懂事,指望我那些徒弟哦,一天到晚连口饭都吃不上。”
姜鸣欢也不说话,径自帮他摆酒杯。
断水过来直接递过来一个储物匣说道:“我不知道这位道友喜欢喝什么酒就都买了一些。”
“要烈的,不烈的酒不要!”清微一挥手十分豪气说道。
姜鸣欢本来想劝,他师父从来都是酒不离身,他一直都担心师父喝酒喝出问题,比如说肝硬化之类的。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他师父是修士啊,而且修为还很高,至少炼虚期。
炼虚期的修士喝点酒怎么可能出事情?除非那酒里有毒,还是能毒死修士的那种超强毒药。
姜鸣欢二话没说就给他师父倒了一杯。
清微一口干了之后长出一口气:“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许多年没喝了,真是想得紧啊。”
他说完看了一眼姜鸣欢和裴靖渊说道:“你们两个别看着啊,坐下一起喝,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姜鸣欢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一入嘴他就转头喷了出去,咳了个昏天黑地。
裴靖渊被吓了一跳,立刻拿出清泉水递过去,一边帮忙顺气一边说道:“先喝口水。”
清微则在旁边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这样不能喝酒?回来之后就没喝过酒吗?”
姜鸣欢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瞪了清微一眼说道:“我哪儿有时间喝酒啊。”
“啧,那你真是错过了一大美事,不过也无妨,反正你现在都元婴期了,还年轻,寿命长得很,可以一点一点去尝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酒量也不好。”清微脸上的表情似是怀念又似是快乐。
他又喝了一口酒。
姜鸣欢吃了口菜压了压嘴里的酒味,不知道这酒到底是怎么酿制的,刚刚那一口他都大半贡献给大地了,结果却还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扶着额头问道:“断……断水……你买的什么酒啊。”
断水十分骄傲说道:“这酒应该是三杯醉,据说就算酒量再好的人也撑不过三杯。”
哦,那应该是真的。
因为姜鸣欢发现他师父已经敲着酒杯唱起了蒙古族的酒歌。
姜鸣欢听到这首歌就感觉眼前一黑,想到了当年刚听了两句这首歌就倒下的痛苦——据说他还算不错的,跟他同行的师兄师弟们连这首歌都没听到就已经躺下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上午。
蒙古族的酒歌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裴靖渊见他表情痛苦十分担忧说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姜鸣欢迷迷糊糊说道:“我……我还有问题问我师父呢。”
清微十分嫌弃说道:“走走走,你们都走,一个两个都不行,这个……这个小刀灵留下就行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放心为师暂且不走。”
断水看了一眼只是沾了沾酒就要醉倒的姜鸣欢,有些惊恐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我陪你喝酒吗?”
“怕什么?刀灵又死不了,更何况你买的酒你不尝一尝?过来。”
断水一脸无助地看向裴靖渊和姜鸣欢,然而姜鸣欢此时已经醉了,裴靖渊眼里心里全是道侣,压根就没关注他。
断水:早晚跟这些有道侣的拼了!
裴靖渊跟清微告罪之后就抱着姜鸣欢一路回到了主院。
姜鸣欢抱着他的脖子含糊说道:“我师父……真是……太不靠谱了。”
好在姜鸣欢也没一定要他回应,只是嘀嘀咕咕说道:“我们师门的秘密好多啊,我……我身上的秘密也好多啊。”
裴靖渊把他放在床上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不怕,有我陪着你呢。”
姜鸣欢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那你别走啊。”
裴靖渊:……
喝醉了的阿欢实在有些黏人。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姜鸣欢感觉自己好像更热了几分。
三杯醉带来的醉意逐渐消退,但他的脑子并没有变得清明。
他推了推裴靖渊光裸的肩膀断断续续说道:“别……我……我师父……还……”
裴靖渊却没有反应,依旧在他身上落下不轻不重的亲吻。
姜鸣欢只好用手拽了拽他的银色长发:“你……你等等……”
裴靖渊抬头,一金一红的眸子里满是隐忍,他凑过来亲了亲姜鸣欢的鼻尖说道:“放心,断水带着清微前辈去看海了。”
姜鸣欢倒抽一口气,努力抑制着不发出声音,却还是露出了些许轻哼。
金红色的道元顺着经脉再一次探入他的体内。
裴靖渊明明已经没有了心魔,也已经能够控制好自己的道元,偏生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霸道不少。
姜鸣欢整个人都有些胡乱,一时感受到神魂被包裹触摸,一时又感受肌肤相贴带来的刺激。
原来……真正灵肉合一的双修是这样的。
姜鸣欢闭上眼睛,眼角的凤凰羽毛纹路更加鲜艳了几分。
他的龙角或许因为新生的缘故,触感十分敏锐,裴靖渊每次亲吻龙角都会带起一阵战栗。
到后来,姜鸣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朝霞漫天,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感受着增长了一截的修为颇有些纠结。
双修……双修是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费人。
他好歹是元婴期的修士都有点扛不住,也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裴靖渊的问题。
“醒了?”裴靖渊走进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姜鸣欢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时候了?我师父呢?”
“清微前辈昨天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哦,第二天晚上了。
幸好他师父还没醒,要不然就算听不到声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刚准备起身穿衣服,裴靖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将所有衣物都准备好。
姜鸣欢推了推他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这时候就显出修士体魄强大的好处了,昨天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今天下不来床。
裴靖渊却说道:“我来吧。”
他凑到姜鸣欢耳边低声说道:“我亲手解下来的再亲手系好,倒也算是有始有终。”
姜鸣欢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要点脸!”
裴靖渊帮他穿戴好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姜鸣欢本来就适合红色衣服,现在搭配上金色的龙角和红色凤凰羽纹更是合适,也衬得那双青色的眼睛更加剔透。
他牵着姜鸣欢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姜鸣欢有些懒散地看了看漫天晚霞。
裴靖渊轻声说道:“正巧你师父也来了,我想……找个时间重新办一次嘉礼。”
啊?
重新办婚礼?
姜鸣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裴靖渊垂眸说道:“当初……你我之间诸多误会,如果就这样下去也太委屈你了。”
姜鸣欢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委屈的,你去过我们那里了吧?在那里许多人直接领一个结婚证就算完,也不办什么嘉礼,更何况现在事情还没完呢,你想想要是你的仇人知道了,回头趁着嘉礼的时候把修真界一锅端……那怎么办?”
裴靖渊:……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他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当初不说没有婚礼,就算是把姜鸣欢迎回来的过程也不怎么尊重他。
姜鸣欢不委屈不代表他就能这样得过且过。
不过,阿欢说得也对,他干脆先将这件事情记下来,修真界的嘉礼也不怎么隆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他们两个说话之间,清微跟断水也回到了溯光轩。
姜鸣欢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就走了出去。
此时清微似乎依旧是微醺状态,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清微对着姜鸣欢招招手说道:“小九,来,扶为师回去。”
姜鸣欢刚抬脚,裴靖渊就直接闪到了清微身边扶住他说道:“前辈,我送您回去。”
清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姜鸣欢一脸无语地看着裴靖渊,这货真是大材小用,居然还用上咫尺天涯了。
他跟在清微身边,忍不住转头看看清微。
一直到现在,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没别的问题,主要是他师父瘦了那么多,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清微回到房间之后往床上一躺,那歪七扭八的姿势倒是让他觉得熟悉了。
清微眼睛半闭半睁问道:“小九啊,你别恨他,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姜鸣欢有些茫然:“师父,你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的身世……您知道的吧?”
清微似乎也很茫然:“啊?我还没跟你说吗?哎,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不早问呢?真沉得住气。”
姜鸣欢十分平静,他很习惯师父倒打一耙的行为了。
他哪儿是沉得住气啊,是一直没有机会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清微含糊说道:“该……该怎么说呢?当初天机子,哦,你知道天机子是谁吗?”
“前辈所说天机子莫非是一千年前以命占为道的卜师?”
“对,就是他。”清微似乎觉得躺着说话不舒服,又挣扎坐起来说道:“当初天机子曾在陨落之前占卜,预言东夷族将称霸修真界。”
“啊?”姜鸣欢满脸震惊:“东夷族?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东夷族那个数量……怎么都跟称霸两个字联系不起来吧?肥啾照了照镜子努力蓬松羽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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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但他信誓旦旦,命占一途……当年只剩下他一个传人,虽然道途已绝,但命占所言基本都会成真。”清微叹了口气说道:“那时龙族已经式微,凤族陆续离开,唯有东夷族不知该何去何从,本来人族并未将东夷族放在眼里,只是这命占预言一出……东夷族便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掏出酒葫芦喝了口酒说道:“那时,我师父是东夷族首领,当机立断决定带着族人离开山海界,只是离开的过程并不顺利……当时死了许多族人,师父当时也杀了许多修士,但是人族太多了……太多了啊,师父虽强大也受不住他们围攻,最终只能负伤而走。”
清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师兄……见不得师父受辱,也信了命占的话,从那时起就谋划东夷族称霸修真界的计划。”
姜鸣欢没忍住问道:“可是……既然已经走了,还……怎么称霸啊?”
清微轻声说道:“只要有一个留下来,拿捏住人类修士的命脉就够了,更何况他原本的计划是给自己培养一个躯壳,等到时机成熟便来夺舍。”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姜鸣欢。
姜鸣欢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清微说道:“你的父母非常强大,你一出生便有金丹期修为,这在东夷族中也不多见,归藏,就是我师兄,当时就选定了你,但是东夷族想要留在修真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所以当时归藏用了禁忌之术在你的体内注入一丝人族血脉。”
姜鸣欢猛地瞪大双眼,他身上那一丝人族血脉竟然是这么来的?
清微看向窗外说道:“那禁忌之术十分危险,你也是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师父知晓之后十分愤怒,并不同意师兄的计划,而那时……人类修士通过星占知晓了你的存在,师父为此不得不为你更改命数将你送走,只是那时师父本就身受重伤未曾养好,更何况更改命数又怎么可能不受反噬。”
“后来师父便陨落了。”清微表情十分平静:“师兄在师父死后彻底陷入疯狂,四处寻找复活师父的办法,我与他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之后,便也离开了东夷族,循着你的方向去往另一个世界,从此不再过问修真界是与非。”
姜鸣欢有些恍惚,他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是东夷族,也没想过自己身上居然真的牵扯很多事情。
哎……等会……
他看向清微震惊问道:“所以我现在已经一千多岁了吗?”
那他跟裴靖渊……岂不是老草吃嫩牛?
清微大概也没想到他的思维这么跳脱,忍无可忍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当初师父为了不让人类修士找到你,也不让师兄找到你,所以直接将你送到了千年之后,更何况那方世界与此方世界时间流速也不太一样。”
姜鸣欢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比裴靖渊大一千岁。
一旁的裴靖渊倒是没什么想法,姜鸣欢多少岁他无所谓。
他只是心疼姜鸣欢小小年纪就要承受禁术带来的痛苦。
他将手搭在姜鸣欢的肩膀上,虽然此时此刻他很想给对方一个拥抱,但……在长辈面前姜鸣欢应该不太放得开。
姜鸣欢忽然问道:“您也是东夷族?”
他看了看清微,没有在清微身上发现任何东夷族特征,这是不是代表这些东西都是能够收起来的?
清微摇了摇头:“不,我和师兄都是人族,被师父捡回去收养的,师父……他对我们很好,从来没有过种族偏见。”
他转头看向姜鸣欢说道:“当初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其实就是跟着他的姓氏,东夷族……没有什么传承姓氏,他给自己起名姜泽,到了那方世界正好也有姜姓。”
姜鸣欢对自己叫什么倒是比较无所谓,此时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师祖是好人,师父是好人,师伯……师伯在发疯之前估计也还好。
那个时候人族跟龙族正在争霸,东夷族就算不插手也天生有立场。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单纯地将当年的事情分出谁对谁错。
沉默半晌他转而问道:“那……裴家的事情……是……是您师兄做的吗?”
姜鸣欢纠结了一下,还是不太能跟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喊师伯。
也不知道归藏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清微也没在意姜鸣欢的称呼,反正自从师父陨落之后,他也不认这个师兄了。
他看向裴靖渊叹息说道:“是,他……他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命占之术,占卜出阻碍来自裴家,还有他当时想要将你带回来,需要用到的一样法器也只有裴家有。”
姜鸣欢攥紧拳头恨声说道:“他明明看着东夷族为命占之术所害,连师祖都陨落了,怎么还相信?”
“就是因为相信,他才坚定不移认为东夷族迟早能一统修真界。”清微语气很是平静。
他看着裴靖渊轻声说道:“孩子,我们师门对不住你……”
裴靖渊立刻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他人无关,我的仇人也只有他一个。”
这件事情上,除了归藏,其实都是受害者。
姜鸣欢忽然有些疑惑:“如果说……这不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世界,那么我之前看的那本书,还有江舟和云宁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书?”清微有些意外。
他养徒弟虽然不算放养,但也没到事事都管的地步。
姜鸣欢从小是真的快乐教育,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
学累了,他甚至还会带着姜鸣欢四处走走。
后来姜鸣欢能够一路升学而且学历还不错,全靠自己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清微显然不会关心徒弟到底看过什么书。
姜鸣欢解释了一下最后说道:“我原本以为来的是书里的世界,现在看来不是,那么那本书又是从哪儿来的啊?”
清微了然说道:“这就是他从裴家拿走的东西的用处。”
裴靖渊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一支笔,那支笔书写出来的东西根据使用者的修为,能够变为现实,而其书写出来的东西能够送到任何人手里,只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和名字,而只要那个人接触到了那支笔书写的文字就与书写的人建立了联系。”清微解释说道:“这样他才能把阿欢带回来。”
裴靖渊皱眉:“我……我不记得家里有这样的东西。”
裴家出事的时候他已经十五岁,年纪不大不小,本来就是继承人,所以家里很多事情都会让他知晓,家里有什么宝物他自然也清楚。
唯有这支笔……他没有印象。
清微说道:“那支笔跟普通笔没什么两样,神通也很隐蔽,你家里或许没有注意到。”
姜鸣欢生气说道:“那也不能为了一支笔杀那么多人啊,他偷走了不就行了?”
清微摇头:“他不仅仅是为了笔,更多是因为占卜出来的那个结果,他只知道裴家有人会给他造成阻碍,但不知是谁,索性便全杀了。”
说完这句话,清微躺下来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姜鸣欢沉默地站起来,牵起裴靖渊的手准备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他师父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归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离开清微住处之后,姜鸣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靖渊转身抱住他闷声说道:“你不会因为归藏离开我吧?”
姜鸣欢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因为他离开你?”
“清微前辈虽然已经跟归藏决裂,但言语之间还是将他犯下的罪孽算到了师门之上,我怕你也……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也不会因此迁怒他人。”
姜鸣欢反手抱住裴靖渊说道:“放心,师父与归藏有师兄弟之谊,我与他却只有仇,我们是一样的。”
清微说了当初归藏对他施展禁术的时候,他也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了下来。
要不然他师祖姜泽不会那么生气那么强硬,为此甚至不惜性命也要为他逆天改命。
从清微的描述中,姜泽师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越是温柔的人,就越是心性坚定。
裴靖渊抱着姜鸣欢低声说道:“我的家人只有你了。”
姜鸣欢心里一酸,应了一声:“放心,我不离开你。”
“好哇,本龙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辛辛苦苦,你们两个竟然在这里卿卿我我。”
姜鸣欢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敖苍玄化为人形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只不过当他看到姜鸣欢的模样的时候,愣在那里好半晌才说道:“东夷,你是东夷!”
敖苍玄迅速出现在了姜鸣欢面前。
裴靖渊只好和姜鸣欢分开,不过心里倒也没有多大怨气。
他当初拽着敖苍玄一起找人,结果不小心分开之后就把这条龙给忘了,后来就算想起来了也没去寻找。
当然心虚倒是没有,敖苍玄又不是小孩子,丢了也能自己找回来。
只不过敖苍玄现在似乎已经不在乎裴靖渊是不是忘了他。
他紧紧盯着姜鸣欢问道:“你去了什么地方?你是不是找到了东夷族?”
姜鸣欢摇头:“没有,我没找到东夷族,我找到了我师父,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反正我师父不是云河明而是另有其人就对了。”
敖苍玄怔怔看着他:“那……那你记起来什么没有?你师父呢?我有话要问他。”
“吵什么吵?烦不烦呐?还让不让人睡了?”
清微的房间窗户打开,从里面飞出来一只酒葫芦。
姜鸣欢立刻过去接住无奈说道:“师父,别乱扔啊,等回头又找不到了。”
清微半梦半醒地走过来,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敖苍玄喊了一声:“清微小贼!”
清微看过去顿时愣了一下:“哎?敖苍玄?你还活着啊?不过,看你这样好像活得也不怎么样嘛。”
敖苍玄冲过去问道:“我儿敖霜呢?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清微手一抬指着姜鸣欢说道:“不就在那吗?”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等会……你是说……我坑蒙拐骗半天把自己亲爹坑了是吗?肥啾震惊翅膀捂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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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敖苍玄转过头去看向姜鸣欢,姜鸣欢抱着酒葫芦跟他对视。
两个人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姜鸣欢木着脸看向清微:“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清微说道:“这有什么开玩笑的?当年归藏就是看中了敖苍玄和凤雪实力强大,生出来的孩子也很厉害,要不然怎么会对你下手。”
敖苍玄转头拎起清微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
姜鸣欢顿时被吓了一跳:“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清微捂着脸倒是不怎么生气的样子。
姜鸣欢赶忙过去把清微扶起来,却也没有再指责敖苍玄。
敖苍玄一双青色的眼睛里全是不知所措,他……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找了许久的孩子就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略带哽咽说道:“小霜,是阿爹对不起你。”
姜鸣欢也沉默了下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这是有多少名字了啊?
大名小名表字,然后在龙族还有一个名字。
不过……东夷族的名字都是随便起的,敖苍玄居然让他姓敖哎。
他看着敖苍玄眸中泪光闪动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先坐下来说吧。”
清微一甩衣袖说道:“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们父子团聚我就不掺和了。”
他这一说,裴靖渊也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知道姜鸣欢此时的心情肯定特别复杂,但这种场景他的确不适合留在这里。
敖苍玄看了一眼清微,其实他想问的还有很多,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姜鸣欢带着敖苍玄直接进了主楼。
这还是敖苍玄第一次踏足姜鸣欢住的地方,一进来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也太简朴了一些,都没什么陈设,他儿子果然一直在吃苦,当了宗主都还这样,没当宗主的时候不定多惨。
姜鸣欢没有坐在主座,而是选择跟敖苍玄面对面的位置坐下。
本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坐下之后就听到敖苍玄迫不及待问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那小……清微对你好不好?”
姜鸣欢下意识点头说道:“师父对我挺好的。”
敖苍玄情绪有些复杂说道:“那就好。”
他沉默半晌才问道:“这些年他都带你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姜鸣欢倒是不介意,他从小到大跟别的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时候上山下河,大一点就去上学,然后一路往上考。
不对,真要说起来,他比别的孩子还幸福一些,虽然没有父母,但也体会不到来自父母的压力。
师父对他很是放任自流,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去玩耍。
他其实拥有一个比很多孩子都要快乐得多的童年,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也会成为一个无趣的普通大人。
会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徘徊,也会面临毕业即失业,到那时再为生活奔波。
那时候他想得很开,实在不行还能回去继承师父的道观呢。
只是没想到还没毕业,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鸣欢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在说的时候都觉得很无聊,偏偏敖苍玄听得津津有味。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敖苍玄这才满意点头说道:“算他小子有良心。”
说完他面色微沉:“你放心,阿爹绝对不会放过归藏。”
姜鸣欢倒也没劝,因为他也不会放过归藏,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裴靖渊。
他小心问道:“那……我妈妈……哦,我娘去哪儿了?”
敖苍玄黯然说道:“当年她去天外寻找奎木,回来之时被同族偷袭身亡,神魂也被送入源海投胎了。”
姜鸣欢着实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他原本就觉得敖苍玄还活着,他娘没有出现要么就是跟着凤族一起迁徙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无法寻找到神魂。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同族相残。
敖苍玄似乎也不想让儿子伤心,转移话题问道:“你……你既然在那里过得好,又是怎么回来的?”
虽然一直在找,但如今敖苍玄却觉得儿子留在那一方世界更好。
在姜鸣欢的叙述中,那个世界更加和平一些,没有太多纷争,或者说那些纷争都牵扯不到姜鸣欢。
敖苍玄并不在乎姜鸣欢修为多高,能有什么出息,他现在也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就好。
姜鸣欢低声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敖苍玄咬牙说道:“归藏!姜泽真是废物,连个徒弟都教不好。”
归藏对姜鸣欢下手的时候,阿雪已死,他也被人族重伤,否则归藏怎么敢这么对他的孩子。
“哎哎哎,你跟孩子叙旧就叙旧,别骂我师父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归藏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师父能有什么办法?”
敖苍玄立刻不满说道:“你怎么还偷听?有没有点规矩了?就说姜泽教不好徒弟。”
“你别以为你是我徒弟的爹我就不敢揍你。”
“你等我修为恢复再看我怎么揍你吧。”
姜鸣欢坐在一旁听着他爹跟他师父掐架,张了张嘴觉得这架实在不太好劝,最后果断喊了一句:“阿爹。”
敖苍玄立刻眉开眼笑地转过头来:“哎,宝贝儿,要什么跟阿爹说。”
姜鸣欢诡异地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儿哄了。
他想了想也没抗议,只是说道:“我想问的是江舟,还能把江舟找回来吗?我跟他还有点恩怨需要了结。”
敖苍玄立刻说道:“等着,阿爹这就把他捞回来。”
他当初留下江舟不过是因为江舟身上似乎有能找到孩子下落的线索,现在他孩子已经找回来了,还留着也没什么用。
更不要提江舟跟他宝贝儿子有仇,不处理了他,他跟宝贝儿子之间容易有隔阂。
江舟被拽回来的时候,神魂看起来并不算稳定,甚至比当初在坠龙渊还要差一点。
他看到敖苍玄的时候眼神略显畏惧:“主上,不知主上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他说完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人,看着对方特殊的模样有些诧异,待他分辨出那是姜鸣欢的时候,面色一变再也不顾其他,转身就跑。
姜鸣欢忍不住感慨,别的不说,主角对危机的感知能力的确很强。
换成一般人可能还会疑惑一下,他就非常果断地跑路。
只是他还没到门口就已经被一道剑气穿体而过,定在了地上。
江舟面露痛苦,咬牙切齿地看着裴靖渊,眼中全是愤恨嫉妒。
他不明白,凭什么都是散修,裴靖渊就能成立岁月剑阁,成为高高在上的剑阁阁主,而他只能挣扎生存。
他看着裴靖渊向自己走来,愤恨嫉妒逐渐化为恐惧。
他立刻喊道:“不要杀我,我知道归藏在什么地方!”
裴靖渊停下脚步问道:“你与归藏有联络?”
“是他,是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江舟急切说道:“我真的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姜鸣欢挑眉:“呦,三姓家奴。”
江舟眼神一沉,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看向敖苍玄说道:“主上,主上救我,归藏知道您孩子的下落,我可以……”
“不用了。”敖苍玄表情十分不好看。
他忽然意识到江舟接近他可能也是归藏安排,虽然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江舟看了看姜鸣欢,在看到他如今外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咬牙说道:“姜道友,姜宗主,我可以给你当奴仆,你不信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只要你留我一条性命。”
不得不说,归藏安排的这个人是真的有枭雄之姿,能屈能伸,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可以答应。
他蹲下来看着江舟说道:“不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而是归藏会不会放过你的问题,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你压根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你只是他用法器凭空捏造出来的。”
不得不说那件法器真的很厉害,云宁和江舟两个人的存在整个修真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问题。
当然也可能跟归藏修为比较高有关系。
江舟听后眼神慌乱了一瞬:“你说什么?不可能……我……”
他刚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可能……怎么……可……”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彻底消散不见。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迅速到了姜鸣欢都没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有些警惕说道:“是归藏做的吗?他在这里?”
清微拎着拂尘走进来说道:“这是那件法器的特性,一旦被创造出来的人知道真相就会消失,创造他的人也会感知到。”
姜鸣欢站起来有些遗憾说道:“感觉有点便宜江舟了。”
当初在坠龙渊,江舟对裴靖渊是真的下了死手。
只是如今对方跟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了结了。
至于归藏的下落,姜鸣欢倒是比较无所谓,只要他在这里,归藏迟早找上门。
对方那个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显然是需要一具身体的,而他的野心让他不会随便选择一具身体。
他迟早还会来找姜鸣欢,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姜鸣欢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陈安大声禀报:“宗主,长河异动!”
姜鸣欢一惊,立刻出去问道:“什么异动?”
陈安见到姜鸣欢时着实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尤其是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更警惕了几分。
好在他认识敖苍玄和裴靖渊,知道这两位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愣了好一会才说道:“长河水族不明原因上岸与人族修士起了冲突。”
姜鸣欢立刻问道:“都有谁过去了?”
“玉京门掌门等都已经过去,说是就等您和裴阁主过去加强镇压法阵。”
姜鸣欢:……
他现在这样子过去,被镇压的就该是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我还没动手呢,他怎么就没了!肥啾气到跳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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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姜鸣欢定了定心神说道:“知道了,你且先去忙。”
陈安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裴靖渊开口说道:“你家宗主最近在修习一门特殊功法,切记不要轻易外传。”
陈安连忙点头说道:“是,弟子明白。”
他走了之后,姜鸣欢转头看向裴靖渊说道:“好像……有点麻烦啊。”
这可不是一点麻烦,修真界如今出了事情,他们两个不去肯定不行。
裴靖渊如今已经是修真界少有的化神期,他还是修真界唯一的木修,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们。
敖苍玄站在旁边不满说道:“让他们去着急,管他们做什么?”
姜鸣欢无奈说道:“现在不管被怀疑的话,到时候整个九霄宗都可能有灭顶之灾。”
他现在也很矛盾,本来他就有些同情那些水族,如今加上东夷族身份,对水族就更多添了几分亲近。
可同时他也是人族,至少身份认同上他更认同自己是人,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人了,突然告诉他不是人,也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如今他只好不去思考那些事情,仅仅站在九霄宗宗主的立场上分析利弊。
“那就用幻术遮掩一番便是。”裴靖渊说道:“这件事情并不难,只是……长河突然异动,说不定跟归藏有关系,需要防备的是他。”
一直没说话的清微忽然开口说道:“玉京门还在呢?”
姜鸣欢愣了一下:“啊?在啊。”
清微一甩拂尘说道:“那就走吧,我与他们祖师爷有几分交情,至少能让大家坐下来平心静气说话。”
敖苍玄沉默半晌说道:“我暂且先不去,若是归藏现身,或者长河水族不服管教,你再喊我。”
他倒是很想跟着过去,但也知道他跟过去容易出现新的问题。
当初他从坠龙渊出来的时候,姜鸣欢就一再保证不会让他出九霄宗的范围才得以息事宁人。
否则那些人族只怕连他一条龙魂都容不下。
也是他如今修为不够高,若他已经化虚为实到了炼虚期修为,哪里还用担心姜鸣欢受欺负?
敖苍玄想到这里有些萧瑟转身回去。
姜鸣欢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好说道:“那……那你等我们回来好了。”
敖苍玄摆摆手:“归藏出现记得喊我,纵然他是炼虚期也未必是我和裴靖渊的对手。”
清微有些不满说道:“你当我不存在?”
“呵,你要是有用,归藏早就死了,他现在还活着要么是你没用,要么是你下不了手。”
清微没吭声,不想承认自己没用也不太想承认自己下不了手。
姜鸣欢轻咳一声说道:“师父,我们先走吧。”
幻术遮掩这件事情对清微来说不算难。
裴靖渊当然也会,只是清微修为更高,自然也更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姜鸣欢照了照镜子,感觉还是更习惯自己黑发黑眸的模样。
之前那个样子虽然也不难看,但……裴靖渊看着他的眼神就很不对。
三人一路到了长河镇,刚落地就直接到了镇河法阵所在之处。
此时镇河法阵已经化为防护阵正在抵抗着水族前仆后继的冲击。
姜鸣欢到了那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现在的场面实在是有些血腥,那些水族仿佛不怕死一样,打不破法阵就直接撞死在法阵上,水和鲜血顺着法阵的透明盾往下流。
里面有一些水族有着微弱的修为,有一些干脆就是单纯的水中生物。
他怔怔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廖东天有些焦头烂额:“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法阵也没有任何地方出问题。”
清微忽然说道:“这法阵已经太老,哪怕没有这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廖东天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清微,他顿时表情一惊,迟疑说道:“见过前辈,恕晚辈眼拙,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
他说完之后,身旁其他宗门首领也都跟着行礼喊了一句:“见过前辈。”
要说这些人一个个在修真界也是跺跺脚地都震三震的人物,如今见了清微,哪怕清微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他们也要恭恭敬敬。
这……这可是活的炼虚期啊。
清微有些得意地看了徒弟一眼:看吧,你师父是不是比你爹有面子多了?
你爹还要躲躲藏藏,你师父站出来整个修真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要行礼。
姜鸣欢顿时满头黑线,万万没想到他师父居然还在这种小事情上跟敖苍玄计较。
一旁的廖东天看着清微和姜鸣欢眼神互动,心里十分惊讶。
这两人看起来十分熟悉的模样,而且清微看着姜鸣欢的眼神明显带着对小辈的宠溺。
真奇怪,姜鸣欢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炼虚期长辈?难道是当年云笈宗……不对,如果这人跟云笈宗有关系,当初云笈宗就不会险些被灭门。
想来,这应该是姜鸣欢无意中遇到的前辈。
不过这人……身上穿着似乎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道门。
廖东天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
那些修为不高的道门弟子他懒得理会,但如果一位炼虚期的道门大能想要恢复道门荣光,那修真界即将迎来新的血雨腥风。
姜鸣欢用眼神给了自家师父肯定,心里却有些无奈,他身边这几个男人,一个亲爹一个师父一个道侣,彼此之间都有些不对付。
哦,师父跟裴靖渊之间倒是没什么不对付,两个人就是特别客气特别见外而已。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管这些,耳中听着廖东天问道:“这阵法如何修复,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清微看了廖东天一眼嗤笑说道:“便是我教了你们也未必敢用啊。”
廖东天:……
他都打算暂时当成没发现了,没想到这位前辈倒是至情至性之人。
清微懒洋洋说道:“放心吧,道门与道门也有所不同,我们这一支修的是顺其自然,没工夫跟你们争抢修真界的话语权。”
他顿了顿说道:“这阵法……已经太过破碎,也没有补的必要,先凑合着用吧,回头换了就是。”
红颜谷蓝谷主苦笑说道:“如今修真界阵修近乎绝迹,想换却也不是容易事情了。”
他们未必察觉不出阵法不那么好用,天材地宝用得一年比一年多,效果却一直在减弱,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清微一摊手:“这就要去问问你们老祖宗怎么不给后辈留条后路了。”
当年道门被围剿,到最后都已经打算守着传承闭门不出了,结果那些人杀红了眼,非要赶尽杀绝。
阵修是道门传承之一,道门没了,阵修当然也没了。
众人一阵沉默,这事儿是他们老祖宗做的,现在面对道门老祖……他们这些晚辈也实在很难理直气壮地说当初老祖做得没错。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有求于道门。
清微一甩拂尘说道:“行了,这事回头再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姜鸣欢对着廖东天微微一颔首说道:“廖掌门,我们先入阵吧,有我师父在旁边掠阵不会有事情。”
众人有些诧异,没想到姜鸣欢居然找到了一位炼虚期的师父。
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师徒有亲如父子也有陌生如路人之分别。
更何况云河明已经死了许久,姜鸣欢想要更进一步,拜一个炼虚期师父很正常。
他们入阵之后,姜鸣欢发现这一次木行阵法是在更靠近长河河边。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镇河仪式的时候有个苍老的声音一直呼唤龙神,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走到木行那里还没坐下,忽然发现刚刚还前仆后继的长河水族居然停了下来。
不仅仅是他,廖东天等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生怕出什么意外,立刻走到了他身边。
那些水族站在原地看着法阵之内的众人,双方对峙一会,长河水族忽然分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紫衣须发皆白背着龟壳的老人。
姜鸣欢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想起了一个名词:龟丞相。
虽然不知道这位是不是龟丞相,但从形象上来看的话,是真的很像。
在看到这位龟丞相的时候,法阵之内所有修士都严阵以待,就连廖东天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一杆长枪。
不为其他,只因为那位龟丞相竟然是一位化神期。
姜鸣欢此时已经很淡定了,反正他发现自己的圈子总是在上升的,之前他金丹的时候,身边动不动就冒出元婴,现在他元婴了,身边又动不动就冒出化神。
哦,他师父都是炼虚期了,他不淡定也不行。
不过很快他就淡定不起来了。
因为那位龟丞相带着水族走到了阵法前面之后,精准地停在了他的面前,而后大礼参拜:“恭迎龙太子归位。”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姜鸣欢身上。
这位九霄宗宗主身上有龙族血统他们是知道的,人族当年跟各族通婚,有其他种族血统正常,反正只要人族血统占据多数就无所谓。
只是……龙族肯定不会认一个龙族当太子,所以这位宗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鸣欢斩钉截铁说道:“你们认错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毕竟真正的龙族三太子是他爹,他只是东夷族而已,龙族怎么会承认东夷族是龙族?
龟丞相却依旧伏地说道:“请龙太子归位。”
姜鸣欢:……
要不我把我爹喊来你跟他说吧。
就在姜鸣欢心里吐槽的时候,忽然一根水柱冲天而起,一道黑影出现在水中,那人声音沙哑说道:“福景,枉你这许多年还守着龙宫,你看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认,你又何必非他不可?不如与我一同复活师尊,师尊定能带领你们重现龙族辉煌!”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这老龟眼神不行啊!肥啾用力踩了踩龟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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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姜鸣欢本来没认出这是谁,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归藏了。
毕竟他被归藏带走的时候眼睛看不见,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不得不说归藏这个形象……实在是太难看了些,通体漆黑,除了能看出人形之外,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清微一甩拂尘踏出法阵说道:“师尊若是知晓你如此伤天害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逐出门墙!”
归藏冷笑说道:“清微,枉师尊当年对你宠爱有加,我尚且为复活师尊奔走多年,你又做了什么?”
清微眼皮一抬:“当年若非你一意孤行,师尊又怎会陨落?当年我放你一马原以为你会忏悔会赎罪,却不料你竟然做出更加丧心病狂之事。”
“你懂什么,赶快让开,时辰已至,该迎回师尊了。”
归藏一边说着一边捏了一个手诀。
瞬间整个镇河阵法犹如玻璃一样碎裂,地表也出现了大片龟裂。
不,不仅仅是龟裂,还有什么东西在阵法之下即将破土而出。
清微面色一变,反手下压,地下的东西停止上拱,而廖东天等人却已经跟水族打了起来。
裴靖渊揽住姜鸣欢的腰立刻把他带离了战场,然后便去阻止水族。
他扫了一眼战场,直接出手就是春杀剑域,将自己人和水族都圈在了一起,一方面是能更好控制水族,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心这些掌门会去偷袭姜鸣欢。
哪怕之前彼此之间再怎么客气涉及龙族和道门也要小心防备。
而姜鸣欢则站在一旁看着战场分割成两方一时间难得有些举棋不定。
他好像参与哪边都不太合适,清微和归藏都是炼虚期,他这个化神期压根帮不上忙,而另外一边的水族……还跟他有些渊源,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不能出手。
就很迷茫。
姜鸣欢抬头十分担心地看着清微,此时开始有些后悔。
当初穿过来的时候那么咸鱼干什么啊,但凡努力一点,说不定就不用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了。
理智上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插手不了炼虚期的争斗。
没看裴靖渊都插不上手吗?
他再努力再卷还能卷得过裴靖渊?
归藏看着清微说道:“你这又是何必?你能阻止得了我,还能阻止得了亿亿万万水族的心愿与怨念吗?”
清微表情凝重说道:“你如此执迷不悟,难道就不怕师尊怪罪?”
归藏忽然大笑说道:“怪罪?只要他能活过来,便是怪罪我又如何?”
他倒是希望师尊能够睁开眼睛骂他两句打他两下,或者关他禁闭也可以,总好过他在岁月中无尽等待。
归藏大喝一声:“水族们,把你们的性命贡献于我吧!”
他这一声之后,姜鸣欢就看到那些死去的水族身上有无数光线汇入归藏的体内。
这一次清微似乎再也压制不住归藏的力量,阵法之下的存在猛地脱离束缚飞到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姜鸣欢才看出来那是一尊金色的灵柩。
姜鸣欢:……
归藏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到处藏灵柩啊?
灵柩飞到半空之后,归藏仿佛不要命一样燃烧自己的神魂力量,直接将正在与他对峙的清微震飞。
“师父!”姜鸣欢立刻扔出了种子成长出藤蔓接住了清微。
与此同时他也用藤蔓将那尊灵柩给绑了个结结实实,虽然不知道这尊灵柩打开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姜鸣欢觉得还是不要让它打开的好。
只是那口灵柩飞到半空之后,上面就一点点亮起了金色的纹路,等到金色纹路全部亮起之后,缠绕在上面的藤蔓瞬间化为飞灰。
姜鸣欢猛地喷出一口血。
此时正在与其他掌门一同修复阵法的裴靖渊猛地抬头:“阿欢!”
姜鸣欢立刻对他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不过是他没有及时抽离道元导致的反噬而已。
他说完就掏出一瓶丹药像是嚼糖豆一样嚼了几颗,身上的伤势顿时好了大半。
唔,莫梁新配出来的丹药效果居然还不错。
他立刻将药瓶扔给了裴靖渊。
那些修复阵法的掌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裴靖渊立刻将丹药分给众人,吃完丹药之后,蓝谷主立刻问道:“这是什么药?药效竟如此迅速,怎么卖?”
裴靖渊现在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情做生意?
他冷冰冰说道:“勿要分心!”
灵柩已经眼看就要打开,只不过是稍微露出了一点缝隙便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恐怖气息。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气息。
廖东天面色一变说道:“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没人知道这灵柩里的生物是好是坏,按照现在的情况也没人敢去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扼杀在萌芽之中。
众人只能合力前去阻止灵柩打开。
裴靖渊直接拔出昆山玉碎,一出手就是全形态四季剑域,而后在四季剑域的加持下一剑劈向了灵柩。
廖东天等人也都开始攻击灵柩,试图将枢盖压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束光线突然迅速掠过,穿过众人的攻击钻入了灵柩里面。
“师父?”姜鸣欢有些愕然地看着清微。
清微的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眼睛十分复杂地看着那尊灵柩。
“哈哈哈哈哈。”归藏沙哑的声音响起:“清微啊清微,你嘴上说得正义凛然,实际上你不也一样希望师尊能归来?”
清微抿了抿唇说道:“待师尊归来,我自会以死谢罪。”
姜鸣欢吓得立刻握住清微的拂尘说道:“不至于,师父,真不至于,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带着师祖离开山海界,回原来的世界……”
至于修真界怎么样……那就交给修真界自己去苦恼吧。
清微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阻止其他人攻击灵柩。
只是廖东天等人还没靠近灵柩就被弹了出去,一个个摔在地上呕血不止,唯有裴靖渊一人接近灵柩一剑刺出。
就在他的剑碰触灵柩之前,枢盖突然破碎,从里面伸出一只洁白修长,形状完美的手。
那只手轻轻捏住昆山玉碎,裴靖渊这一剑便再也刺不下去。
“好剑法,你是哪家少年郎?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倒是不俗。”
那人捏着昆山玉碎缓缓从灵柩中坐起。
他的样貌,在之前姜鸣欢就见到过,闭着眼睛的时候便觉得对方貌若好女,此时睁开眼睛更是引人注目。
他头顶一堆红色宛若珊瑚的龙角,眼角是橙色的凤羽纹,一双眼睛是宛若大海的深蓝色。
他就是当年东夷族的族长,归藏和清微的师尊——姜泽。
姜泽坐起来环视一周,在看到下面惨状之后便是一愣,深蓝色的眼中略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时候?”
归藏喊了一声:“师尊!”
一直飞在半空的他飘落下来,半跪在地上悲泣说道:“弟子……终于……终于成功了。”
清微也单膝跪地,轻声唤了一声:“师尊。”
姜鸣欢站在他旁边略有些犹豫,最后也跪了下来。
哎,这算是他师祖,还是族长,跪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姜泽放开裴靖渊的剑说道:“你的剑术不错,但现在还伤不了我,且去吧。”
裴靖渊没有再继续,而是沉默着落到了姜鸣欢身边。
姜泽起身一个跨步从灵柩中出来,他闭着眼睛伸手一抓,过了半晌才睁开眼睛。
眼神十分复杂,他走到清微面前弯腰扶起清微说道:“小微,没想到你我还有相见之日,当年……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清微眼眸微红低低喊了一声:“师尊。”
归藏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师尊!”
为什么?为什么师尊每次都先看向清微?他到底哪里比清微差?
姜泽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清微身旁的姜鸣欢,打量半晌之后才说道:“你都这么大了。”
姜鸣欢有些不知所措喊了一声:“师祖。”
姜泽摆摆手说道:“我与你父母是平辈,你唤我舅舅或者叔叔都可以。”
姜鸣欢愣了一下:“啊?可……可……师父……”
这差辈了啊。
姜泽知道他什么意思却微微一笑,看着清微什么都没说。
清微有些别扭说道:“他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好了。”
姜鸣欢狐疑地看着他师父,不过此时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工夫去研究称呼。
因为廖东天等人已经聚在一起十分警惕问道:“姜宗主,裴阁主,两位是什么意思?此人又是何身份?”
姜鸣欢还没回答,姜泽便转身说道:“你等小辈暂且等一等,待我清理门户之后再说其他。”
他说完先是看向水族说道:“你们都回去吧。”
福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姜泽:“不……龙神不归位,我们绝不退去!”
姜鸣欢叹气:“这里没有你们要的龙神。”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遮掩了,干脆让清微帮他撤掉幻术说道:“我也是东夷族,不是你们的龙神。”
福景却盯着他说道:“不,只有你才能维护水族安危。”
姜鸣欢:……
前面还站着一个刚刚复活的大乘期呢,你们跟我死磕做什么?
“姜……姜宗主竟是东夷族?”千峰塔塔主似乎十分吃惊。
一旁的蓝谷主沉默半晌说道:“也……也挺好看的。”
哎,对面站着的那几个也没有难看的。
姜泽看着福景说道:“今日我在此,你们带不走他。”
福景眼看又要发疯,忽然听到一声龙吟穿透云层。
姜鸣欢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敖苍玄在云中盘旋。
青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盘旋落至长河上方,开口说道:“谁敢为难我儿?”
福景等水族此时已经跪了下去,在真龙面前,他们这些弱小水族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退去!”敖苍玄一声龙吼,福景有些不情不愿地看向姜鸣欢,最后还是沉默地退回水中却也没有远去。
姜泽对着敖苍玄微微颔首说道:“阿玄,许久不见。”
敖苍玄闷声闷气说道:“你居然还能活过来,真离奇。”
姜泽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归藏,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用道元压制归藏,此时此刻他冷脸问道:“归藏,你可知错?”
归藏从一开始的激动到不可置信,再到如今的沉默,他安静地跪在那里,半晌才开口说道:“弟子知错。”
知错,但不会后悔。
姜泽沉默半晌才叹息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归藏低声说道:“弟子的过错不该让师尊承担。”
姜泽摇头,他缓步走过去,将手放到归藏头上说道:“你是我的弟子,你做错事就是我没教好,自然该担责。”
随着姜泽的话,归藏缓缓露出原本面目。
他一身古铜色肌肤,高鼻深目,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是混血。
他感受着自身的变化,紧紧盯着姜鸣欢。
裴靖渊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手里的昆山玉碎发出轻鸣。
而就在这时,众人发现归藏的身体竟然在缓缓消散。
归藏看着姜鸣欢释然笑道:“虽然未曾达成目的,但……那个命占师所说似乎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什么叫损人不利己?这就叫损人不利己啊,你都要死了还坑我!肥啾跳起来用翅膀拍打归藏.jpg
下一更晚上九点~
第114章
姜鸣欢听了之后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廖东天那些人。
此时廖东天等人十分沉默。
归藏所说的预言他们自然也听过,却万万没料到应在了千年之后。
东夷族一统修真界……按照现在的情况,姜鸣欢还不算成气候,但九霄宗跟各大宗门都有生意往来。
虽然时间尚短,但是大家已经习惯能够购买灵植的日子。
若是以后回到之前那样,全部靠天吃饭……这日子还怎么过?
更何况他们也打不过对面。
姜鸣欢有一个炼虚期的师父,现在又来了一个炼虚期的师祖,再加上化神期的道侣,别的不说……裴靖渊一个可能就能打他们好几个。
同境界之下,剑修的战斗力是最高的。
可……若是不管,今日之后……修真界会是什么样子?
归藏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逐渐消散。
姜鸣欢握住裴靖渊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着裴靖渊。
他担心裴靖渊没能手刃仇人会不甘心。
裴靖渊的手略微有些颤抖,紧紧反握住姜鸣欢的手之后,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样也好,虽然不是他手刃仇人,但至少不需要再担心自己一意孤行会拖累姜鸣欢。
归藏彻底消散之后,姜泽看了一眼廖东天说道:“找个地方谈谈吧。”
廖东天等人十分惆怅地同意了。
姜泽转头看向福景问道:“你们认不认敖苍玄?”
福景抬头已是泪流满面,他哽咽说道:“未曾想到还有龙族留存于世,龙神大人何以不眷顾我等,我等已被人族欺压千年啊。”
敖苍玄沉默不语。
他都是最近才出来,若非与九霄宗签订契约,这修真界又哪里有他的立足之地?
这种丢龙的事情还是别说了吧。
姜鸣欢知道他爱面子,清清嗓子说道:“三太子殿下也是近日才醒来,休养许久才能恢复元气,并非不眷顾你等。”
敖苍玄默认了这个说法。
姜泽便说道:“那阿玄也来吧。”
姜泽转头看向清微问道:“小微如今身居何处?”
清微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住小九那里。”
“嗯?小九?”姜泽看向姜鸣欢。
姜鸣欢想起自己这个小名的来历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在场都是修真界的擎天柱就别掀他老底了吧?
“若是……呃,族长不介意,还请随我来。”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叫舅舅还是叫叔叔,算了,还是称呼职位吧。
说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了廖东天等人转头说道:“若是几位掌门不放心,在长河镇选一处也是好的。”
廖东天似乎已经接受现实,十分洒脱说道:“便去九霄宗吧。”
他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眼前这位死而复活的东夷族族长一抬手能灭他们一群。
那可是大乘期!
去九霄宗还不用担心这位不高兴会直接动手,毕竟那是他徒孙还是外甥侄子……的地盘。
一行人到了九霄宗的时候,陈安和练霓裳已经头皮都麻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陌生人的气息怎么一个比一个恐怖?
姜鸣欢对他们摆摆手说道:“去准备些茶水,这里不用你们了。”
姜鸣欢思索了一下直接选择在萧韶殿用藤蔓制做了一个圆形会议桌。
主要是为了避免座位不好安排的问题。
虽然姜泽和清微都让他坐主位,但那两位可是他的长辈,而且他还有个亲爹在场,怎么安排都不合适,倒不如大家围着圆桌坐一排。
等坐下之后,姜鸣欢脑子里莫名产生了一个想法——不吃火锅有些可惜了。
当然,上火锅是不可能的,那也太不严肃了。
现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修真界的未来。
姜鸣欢坐在那里的时候甚至有些紧张。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让他这么一条咸鱼混进来了?这对吗?
然而不管对不对,他已经坐在这里并且还代表一方势力,为了九霄宗他也不能退步。
坐下之后,众人都没有开口,姜泽是在跟清微传音,了解修真界近千年的发展,而廖东天等人是摸不准姜泽和敖苍玄的态度,不敢贸然开口。
此时裴靖渊忽然开口说道:“事到如今,龙族和东夷族回归已成定局,不如便讨论一下日后如何相处吧。”
姜泽听后微微挑眉,廖东天等人则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忍不住看向裴靖渊很想问问你到底哪边的?怎么上来就是龙族和东夷族回归?
只不过他们看向裴靖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正坐在裴靖渊身边的姜鸣欢。
大家立刻收回了目光。
算了,岁月剑阁阁主已经靠不住了。
谁让他有一个东夷族道侣?
只是到现在大家都没想明白姜鸣欢明明是人族,怎么好好地就变成了东夷族。
廖东天等人没有说话,东夷族也就算了,龙族回归……真的要不得啊。
他们的祖辈辛辛苦苦才将龙族赶出去,现在他们又把龙族放回来?怕不是师祖们要被气活。
姜泽开口说道:“如今修真界竟然连一个大乘期都没有,着实让人意外。”
廖东天等人瞬间觉得老脸无光,虽然修真界人才凋零不是现在才开始,但他们如今代表修真界,面对这位大乘期前辈的时候,也的确是有些抬不起头来。
姜泽很快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们,是如今这方世界规则有缺,天道自然就要压制修士,再这样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修士也都要泯然于凡人了。”
廖东天面色凝重拱手说道:“还请前辈赐教。”
这件事情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如今小辈已经一代不如一代,新生代里之前只有一个裴靖渊,现在再加一个姜鸣欢。
没了。
虽然各个门派都说自己门中有绝世天骄,但那些绝世天骄的含金量自己很清楚。
跟裴靖渊和姜鸣欢根本没办法比。
也幸好这两个早早就扛起了一门重任,要不然他们这些大宗门的新一代只怕都要被这两个人压得黯然无光。
姜泽没有指教而是反问道:“知道为何此方世界被称为山海界吗?”
众人一听大部分都明白了姜泽的意思。
蓝谷主更是直言问道:“前辈的意思是龙族和东夷族本就是山海界的一员?”
姜泽反问了一句:“若非如此,为何会有龙族凤族东夷族?”
他环视四周说道:“想当年玉京门掌门非大乘期不可担任,其他宗门亦是如此,你们心里很清楚。”
廖东天沉默半晌才说道:“是,晚辈突破化神期还是前些时日观摩裴阁主突破时的天雷,以及……感受到了天道松动。”
朝舍住持本来一直没说话,此时不得不双手合掌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本来以为是天道循环,现在想来应当是姜宗主归来才让天道正常循环。”
裴靖渊突破就是姜鸣欢东夷族血脉彻底激发之后,至于敖苍玄出来……天道现在大概也不怎么认可他是龙族。
除非有一天他能真正修炼有成拥有肉身。
姜鸣欢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没吭声,总觉得这个场合好像没有他这样的小辈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廖东天却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姜鸣欢问道:“不知姜宗主有何想法?”
对面这些人里面,廖东天唯一相信的大概也就姜鸣欢,裴靖渊都不能让他彻底相信。
哪怕姜鸣欢是东夷族,但他心性在那里摆着,做事情还是比较有底线的。
姜鸣欢想了想说道:“水族居于水中,人族大多是在陆地活动,倒不如各自紧守地盘,当然水中陆地都有彼此需要的材料,倒是可以模仿凡人开互市,正经交易就是。”
蓝谷主十分犀利问道:“那东夷族呢?”
姜鸣欢看了她一眼说道:“东夷族归九霄宗。”
东夷族比较特殊,两边都不沾,不过东夷族本来数量就不多,九霄宗又不是收不下。
正好九霄宗还临近西海,也算是有东夷族撒欢的地方。
廖东天等人对视一眼,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无论是姜泽的修为还是他说出来的大道都让他们没办法反驳。
“既然如此,倒不如签一份天道契约。”廖东天开口说道:“彼此承诺互不侵犯可好?”
廖东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姜泽,现在最让他们警惕的大概就是姜泽了。
姜泽十分洒脱一挥袖说道:“随你们。”
廖东天转头又看向敖苍玄,敖苍玄平淡说道:“待我迎大哥归来再与你们签。”
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代表龙族。
廖东天听后心中叹息一声。
如今这样看,龙族归来倒是已成定局。
只是不知道龙族离开许久,如今实力如何,回去只怕还是要跟诸位同道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应对。
该防备还是要防备的。
在众人的沉默之中,决定着修真界大事的圆桌会议就这么结束。
姜鸣欢将人都送走之后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转头看向敖苍玄问道:“龙族真的还能回来?”
敖苍玄点头,他转头看向姜鸣欢温声说道:“放心,他们不敢欺负你的,谁欺负你阿爹揍谁。”
姜鸣欢才不怕被龙族欺负呢,他有师父师祖还有道侣,门人弟子也不少,更何况互市的地方就定在九霄宗旁边,到时候由东夷族这个中立的种族来负责维护,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姜鸣欢立刻转头看向姜泽问道:“族长,东夷族其他族人如今身在何处?”
姜泽随口说道:“你之前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啊。”
姜鸣欢:????
合着当初你把我们打包一起送走的?
姜泽对着清微勾了勾手指说道:“小微,走,跟为师一同去接人。”
清微似是有些无奈,最后还是跟了上去,被姜泽一把揽住肩膀带着不知去了何处。
敖苍玄也转头去准备通知他的兄长。
东夷族的人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看起来都比较迷茫的模样,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可以看出来基本上涵盖了三教九流,有些人手里还拿着红酒杯和雪茄,有些人手里则拿着锤子。
在确认已经回来之后,那些人都十分激动,然后一个激动就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姜鸣欢有幸一次性看到了各种各样颜色的龙角。
他将这些东夷族安置在了北边,等安置完之后他忍不住感慨:“九霄宗的成分越来越复杂了。”
南边是鬼修,北边是东夷族,西边是西海龙族,中间和东边现在暂时还是人族的地盘。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东边也要守不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凤族会和龙族一同归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说是龙啸凤吟,热闹得很。
姜鸣欢看到漫天飞舞的凤凰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橙色,一时之间人都傻了——龙族去东海,凤族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种梧桐啊。
也亏了九霄宗足够大,凤族也不是很多,姜鸣欢带着弟子疯狂催生梧桐,终于是给了凤凰们一个家。
为首的那只最大的凤凰落下来化成一名长相艳丽的男人。
他看到姜鸣欢之后眼神很是复杂,半晌才感慨说道:“你都这么大了啊。”
姜鸣欢:……
这大概是他最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一样。
“我叫凤涟,你阿娘凤雪是我亲妹,按照人族的说法,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的。”
啊这……他又多了一个舅舅?
姜鸣欢眨了眨眼,乖乖喊了一声舅舅,凤涟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日后有人若是欺负你,记得告诉舅舅。”
“告诉你干什么?我这个亲爹还在呢。”敖苍玄有些不服气地挤了过来。
凤涟表情一冷十分高傲说道:“在是在,就是没活着。”
敖苍玄一噎,顿时怒气上涌。
一旁的姜泽坐在房顶一边剥了橘子递给清微一边说道:“你们两个争什么?小九当然是我罩的,他可是我东夷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堂堂三个大族首领就这么站在那里吵开了。
姜鸣欢立刻拉着裴靖渊开溜——这件事情他太有经验了,吵着吵着这些人就要开始让他当裁判,他向着谁都不行,还不如趁现在赶紧走。
等逃离战场回到溯光轩,姜鸣欢跟裴靖渊并排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蔚蓝的西海,听着幼小的凤凰轻声吟唱,人族修士和东夷族在讨论怎么育种。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姜鸣欢晃了晃脚说道:“哎,这一天天也太忙了,突然有些怀念在剑阁的日子了。”
还是当咸鱼舒服,哪里像现在一睁眼就全是事儿,龙族跟凤族掐架都要报到他这里。
不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们掐架去找各自首领啊。
姜泽更离谱,东夷族一切都甩手给他,美其名曰是锻炼他这个下一任东夷族族长的能力。
裴靖渊也有些想念剑阁的日子,他低声说道:“要不然我们出去游历一阵吧,不告诉别人。”
姜鸣欢顿时心念一动:“这样不好吧?”
裴靖渊说道:“有什么不好?修士本就该游历天下才能体悟自身,对修行更有感悟。”
姜鸣欢低声说道:“那我们……这就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偷偷一笑,牵着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霄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全文完结啦,接下来会更新番外,第一批番外是IF线霸道小裴X娇气包肥啾,婚礼番外会作为福利番外放出,不过要等所有番外都写完标完结之后才可以。
小可爱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说一下,我看好不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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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第115章
裴靖渊第一次见到姜鸣欢是在修真界十年一度的天骄大会上。
所谓天骄大会就是修真界新一代互相比试的场合,赢了的自然就是绝世天骄。
只不过他那年刚刚七岁,并不到能够比试的年龄,不过是被带去看热闹的而已。
天骄大会并不仅仅是人类才能参加,龙族凤族还有东夷族甚至一些跟人族交好的妖族也前来参加。
裴靖渊陪着无聊的大人们寒暄了一阵之后就偷偷溜走跑出去玩。
裴乔松和元宛筠也没有管他,裴乔松只是叮嘱说道:“老实一点,别随便揍人,否则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裴靖渊敷衍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就溜之大吉。
裴乔松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断水。”
一身黑衣的少年从他的佩刀中钻了出来,躬身行礼:“主人。”
“去盯着点那小子,我有点不放心。”
断水直白说道:“大少爷修为不低,不会被欺负的。”
裴乔松没好气说道:“我是担心他欺负别人!”
他这个儿子天赋绝佳,年仅七岁已经是筑基期,比他修为高的年纪都不小,一般不好意思欺负小孩,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都没他修为高。
再加上他这个儿子被家中长辈宠得不像样,还有一个仗剑行侠仗义的梦,遇到他觉得不平的事情就会拔剑,裴乔松是真觉得头痛。
又不能说儿子行侠仗义不对,又不能说他做得对。
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断水看着点,一旦有要打架的苗头就赶紧上去拉架,别真打起来就行。
一开始这个办法也不太好用,只不过裴乔松作为老子手段更多一点,只要断水去拉架没拉住,那就罚断水。
裴靖渊跳脚生气也没用,一次下来,裴靖渊见到断水拉架就会收敛许多。
如果这都没收敛说明这小子已经气疯了,罚断水也没用。
断水老老实实地踩着云彩去找裴靖渊,心里祈祷这个小霸王真的是老老实实看热闹。
然而这个祈祷大概是无效的,因为他找到裴靖渊的时候,裴靖渊已经跟一群人打成一团了。
断水定睛一看转头就走——现在拉架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们家大少爷一个人打五个人,现在地上躺着三个,那两个眼看也坚持不了多久。
没办法,那几个孩子跟大少爷年纪差不多,修为最高的一个只不过是炼气初期,他家大少爷都快筑基期大圆满了。
要不是对方有五个人,估计那个炼气期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还是先去找家主准备善后吧。
裴靖渊将最后一个人揍倒之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一脸嘲讽说道:“我连剑都没拔,你们怎么就倒下了?”
地上那几个只顾着打滚呻吟哭泣,根本没人回答他。
不过还是有人捧场的。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裴靖渊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郎君站在一旁努力鼓掌,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你好厉害呀。我叫姜鸣欢,你叫什么?”
那是裴靖渊第一次见到姜鸣欢,也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好看。
姜鸣欢不是人族,他头上有一对圆润的金色龙角,圆圆的大眼睛是苍青色,就连脸也是圆嘟嘟粉白粉白的。
面对这样一个看上去软绵绵的小孩,裴靖渊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我叫裴靖渊,别怕,我在这里他们不敢欺负你。”
姜鸣欢顿了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继而又有些担忧问道:“你把他们打了会不会有麻烦啊?他们家里好像很厉害哦。”
裴靖渊不屑说道:“怕什么?有本事去裴家找我。”
他说完看着姜鸣欢说道:“你也来我家吧,来我家就不用被欺负了。”
“啊?”姜鸣欢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裴靖渊却自顾自做了决定:“就这么说定了,走,跟我回家。”
他说着就拉起了姜鸣欢的手腕准备把这个漂亮小人带回家。
正好,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不好看,他不喜欢,这个给他做弟弟挺好的。
他肯定会像爹娘说的那样好好照顾弟弟,谁也不能欺负他弟弟。
姜鸣欢被他拽了几步,表情一皱:“疼!”
裴靖渊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姜鸣欢,姜鸣欢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快放手,好疼!”
裴靖渊犹豫了一下才放开了手,结果就看到姜鸣欢一撸袖子露出已经有了一圈红痕的手腕说道:“你看,都怪你!”
这人是面捏的吗?怎么碰碰就这样了?
要是换成别人裴靖渊早不理会了,然而此时被姜鸣欢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控诉地看着,裴靖渊竟然难得有些心虚,他捧着姜鸣欢的手说道:“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姜鸣欢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大喊:“裴靖渊!”
姜鸣欢被吓了一跳,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来人。
来的是元宛筠,本来听了断水地描述她是气势汹汹过来要揍儿子的,结果就看到儿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
哦,小孩好像还被她刚才那一嗓子给吓到了,此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看得元宛筠还有些尴尬。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过来之后蹲下来看着姜鸣欢温声问道:“小郎君是谁家的呀?是不是被这臭小子欺负了?”
姜鸣欢摇了摇头:“没有,漂亮哥哥很厉害的,帮我打趴了欺负我的人。”
一声哥哥喊得裴靖渊通体舒畅,他拽了拽元宛筠的衣服说道:“阿娘,我要这个弟弟。”
元宛筠:……
不行,还是有点想揍儿子。
她咬牙切齿说道:“这是人家的小孩,你胡扯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弟弟!”裴靖渊一把抱住姜鸣欢说道:“阿吉、阿莲都不如他漂亮可爱。”
元宛筠被气了个半死,臭小子你是不是在内涵你爹和老娘不好看?
但不得不承认,自家三个孩子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漂亮可爱。
哦,她大儿子漂亮是漂亮了,但一点都不可爱,最气人的就是他!
元宛筠咬牙切齿压着火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就在那,就是那个小子把小少爷打了。”
她抬头一看,好么,苦主家属都过来了。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小啾?”
姜鸣欢转过头去看到清微之后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哭声之洪亮连那些气势汹汹过来要算账的人都脚步一顿。
听起来很委屈了。
姜鸣欢转头飞奔扑倒清微怀里,一边哭一边指着刚从地上起来的几个人口齿清晰说道:“师父,他们欺负我,他们要砍我的龙角!”
清微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目光锐利地看过去。
啊这……原本要过来算账的人脚步一顿。
其中一人立刻说道:“小孩子懂什么?随口说说而已,你们家孩子把我孙子打了怎么说?”
裴靖渊转过头来刚想说打就打了,有本事你打回来!
嗯,刚才说话的那个也不过是筑基期,他才不怕。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姜鸣欢已经大声说道:“他们都是装的,我没打他们,他们打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亮出了手腕。
粉白粉白的手腕上红痕十分明显。
裴靖渊当场愣住。
哎?这不是他弄的吗?
他迟疑了一瞬,第一次在苦主家长找上门来的时候没吭声。
再看那几个喊疼的小子,脸上是看不出什么伤,当然身上就不知道了。
维护孩子的家长立刻也检查自己孩子胳膊腿。
然而裴靖渊实在是打架经验丰富,十分清楚打什么地方又痛又不留痕迹。
别说胳膊腿,就是把全身衣服都脱了,也找不到什么伤痕。
姜鸣欢见状哭得更大声了。
清微抱起他目光冷冷看着对面说道:“小孩子的确什么都不懂,所以他们说的话必然是大人教的,此事我会上报于东夷族族长,到时候还请几位解释一下要砍东夷族的龙角是想做什么。”
“哎哎哎,别别。”几个人瞬间有些慌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都是小孩子乱说,不是……”
清微却不想听他们解释了,转头对着元宛筠点头说道:“多谢裴家小公子相救之恩,明日我再上门拜访致谢。”
元宛筠看着那漂亮小孩哭得脸都红了,十分心疼说道:“这是应该的,快回去好好看看孩子吧,万一再有地方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清微颔首转头就离开,那几个筑基期家长压根就留不住他,转头想要找元宛筠,结果发现元宛筠已经带着那个揍人的小孩走了。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有些茫然,本来是来给自家孩子出头的,怎么就……变成人族和东夷族之间的纠纷了?
不对,他们几个好像也上升不到能代表人族的程度,所以……刚刚那个孩子是谁啊?
元宛筠也在问这个问题,裴靖渊还在想怎么把漂亮弟弟带回家,随口说道:“哦,他叫姜鸣欢。”
元宛筠听后想了想,而后面色复杂说道:“那些人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那孩子一个龙族太子的爹一个凤族公主妈,如果是别的东夷族也就算了,偏偏人家爹妈感情好,对这唯一的孩子也宝贝得不行,还有……东夷族族长是他救舅舅还是叔叔来着?
更何况那孩子生下来就有金丹期修为,欺负谁不好欺负他啊。
裴靖渊抬头看向元宛筠:“阿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漂亮弟弟接回来啊?”
元宛筠没好气说道:“别想了,把你送过去都不可能把他带回来。”
裴靖渊想了想说道:“也行。”
元宛筠:????
作者有话说:
肥啾:别管是谁的责任,就问我有没有受伤吧。肥啾委屈巴巴举着翅膀.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