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皇:我能召唤神话英灵》 第949章厚德载物白发苍帝,东荒之心归墟之疑 第949章厚德载物白发苍帝,东荒之心归墟之疑 古语云:天地载道,道存则万物生,道失则万物灭。 意思是,天地之间自有其生存法则,此为道。 法则在,万物生长;法则失,万物毁灭。 然,若要坚定按规则行事,则必会自取灭亡…... …… “你,怎会在此处?” 光带空间内,一头标志性白发披散至腰间,体着碧虚帝袍的男子盘坐于半空中。从其姿态来看,很明显知道风伏纪会来此地。 因此,当风伏纪话语落下之际,目光便移向了南溟守玄。 南溟守玄注视着男子的目光,也浮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亦可清晰见到浓烈浮沉的杀意,半晌方叹道: “他是主动来的!我本想杀了他,然他有言,有件事想与你交易!” 风伏纪眸光微闪,目光重新落在男子身上:“看来你早就回来了,等的就是朕返回此地的时机!” 男子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一双冷漠且熟悉的眸子。 然比起以往,却也多了一抹森然,且看破世情的意味,不复风伏纪于“问镜”考验里见到的绝世皇者风范。没错,这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便是自帝域一役失败后,便消失匿迹的苍帝,辰苍。 辰苍本想打量风伏纪如今的情况,然只是看了一眼,双眸便灼烧起来,不得不收回来,无声一叹道:“强大如远古神灵,当真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你了!” 风伏纪不予置评,只是道:“在海里等了多久?既然有事与朕交易,为何不干脆去羲州找朕?” 辰苍眸里浮起浓郁的郁色,幽声道:“很久!自越者离开以后,我便找了个机会,从「幽越星」潜到了这里。 至于为何不去羲州,因为,只有这里,才能隐藏吾之踪迹!” 风伏纪回想起当初看到他、帝神碧虚与越者躯体相合的画面,也不由感慨至深:“明白!但为何在海里,你便能藏迹?”辰苍道:“这便是我与你交易的其中一点!” 风伏纪不置可否:“先说来听听,再看朕接不接受!” 辰苍眸光复杂,冷冷道:“你会接受的,我的条件很简单,助我与碧虚脱离越者的控制! 要做到这一点,只要杀了它便好了!” 风伏纪眸光微抬:“以你们与它之间的情况,杀了它,你们岂不是也会死?所以你此来,是想求死?” 辰苍淡声道:“如此说,也无大错!” 风伏纪微微摇首:“有件事你不清楚,杀它容易,灭它难。他的一半神魂碎片,乃至元灵命格,被攥在某人手中。 杀它一次,它还会复生的,如大千一样!” 辰苍幽幽道:“其实,我知道。这事,越者癫狂时无意中透露过。”风伏纪眸现诧异:“你竟然知道?” 辰苍淡淡道:“我好歹是曾经的苍帝,又不是真的阿猫阿狗!再者,越者癫狂的次数、程度,远超你想象。 不管它背后的人想要拿它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的。它,太疯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 就他目前所知,五大命盘与白玉京主宰能否踏出知命境,有着一定关联。 既是如此,对方又怎会放纵越者在如此状态下持续? 想到此处,他目光重落在辰苍身上:“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 辰苍沉默许久,方继续道:“我知道如何追踪,并锁定它的另一半元灵碎片,若你愿意与我交易,我给你一件即便是现在的你,也无法拒绝的神物至宝。”风伏纪淡淡道:“于朕而言,没有什么是必须得到的。朕主动想要的,自然会想办法得到。不想要的,送到朕面前,也如尘土一堆。 你若想让朕与你做交易,须得说出一个让朕让无法拒绝的理由,否则你此来,只能算是自投罗网。” 当他说出此句时,不知为何,辰苍竟是轻笑出声,不久,竟放声大笑起来,指着风伏纪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与争天的关系有多好呢!竟连条件也不知是什么,便要拒绝那件至宝!” 风伏纪还未开口,南溟守玄便率先道:“你我之间,仇恨之深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能让你进来,并与他见面,已是我网开一面,休得猖狂放肆! 你当真以为现在的你,还是那个拥大半东荒气运,不可一世的碧虚苍帝吗?” 辰苍笑声止住,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不是嘲笑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笑的是,我在那件至宝里看到的事情无差,并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说到这里,他看着风伏纪,蓦然吐出一句:“天上一役,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闻言,南溟守玄眉头一皱,不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荡。 风伏纪神色不变:“朕不懂你的意思!” 辰苍摇头:“不,你懂!从那件至宝里重溯以前的事情后,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此事的!” 见他越说越邪乎,风伏纪眉头也皱了起来:“什么样的至宝,竟能回溯到三万年前?” “东荒之心!” 辰苍没有故作高深,直接道了出来,旋即又道:“当然,只有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在争天身上。 但这不是我所说的重点,也是在上一次重溯以往时光后,我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小看了「东荒之心」的厉害之处。 这东西的伟力,不仅能回溯同一时间线的事情,但凡是与其扯上一点关联的,哪怕是虚幻的,如考验一般的时间线,它都能融合在内,每次都能给你不一样的观感体验。” 他话说到此处,风伏纪便明白了,眸光闪耀,颇有些震动:“原来如此!” 南溟守玄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辰苍笑意不止:“意思是,于三万年前的某个时间线里,他,这位六代羲皇,与我们都见过面,并与我们产生了一定的纠葛,才会对朕也如此痛恨,如你们一样。” 南溟守玄怔住,旋即醒悟,望向风伏纪的眸光也不由复杂起来:“怪不得,在初次见到你时,我竟也有熟悉的感觉。”风伏纪眉毛一挑:“你认真的?就算所谓的“东荒之心”有此效果,在真正的时间线里,我们是不认识的,你怎会有这等感知?” 南溟守玄摇头:“我不知道!” 辰苍道:“这便是“东荒之心”的奇异之处,它能于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影响所有与回溯事件相关联人等的记忆! 哪怕是似是而非之事,也会根植于相关人等的记忆里,造成一定的影响。 如此神物,想必对现在的你,很有用!对吧!” 风伏纪吐出一口灵气,微微摇头。 却不是否定,而是不得不承认。 如此神物,若用来模拟功法、乃至内宇宙的发展推演等,都极有用。 不,是有大用处,不仅仅只在于推演方面!风伏纪注视着辰苍:“越者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便是这“东荒之心”吧! 为何到现在,它都没从你身上找出来?现在的你们同为一体,想要找到,应该很容易才对!” 辰苍嘴角浮起一丝讽意:“如我所言,它很疯。 而东荒之心,有着影响人记忆感知的作用。为了摆脱它,杀了它,三万年来,我与帝神作了无数次与它相关的摸拟,悄然影响着它。” 风伏纪讶异非常:“所以,它疯,竟与你们有极大关联?你们倒是好大的胆量!” 这话,却让辰苍不解:“何意?一件死物罢了,若不是打不过,有何恐惧之处?” 风伏纪摇头:“它来历极高,且背后,还有着一位估计能一只手拍死朕的大人物。” 辰苍身体一震:“原来如此!”风伏纪道:“你们融合了三万年,到现在都不知它背后是谁?不知其来历?” 辰苍摇头:“这方面是它的禁忌,很难动到!不过我也知它背后定然有个庞然大物,一直在支持它。 自天上一役后,它便外出至今,寻找援手,直至两个月前才回来,带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每一个人修为都深不可测,哪怕是巅峰时的我,估计都看不出他们的修为高低。” 风伏纪眉头微扬:“它回来了?幽越星,在哪里?” “尘世帝域之外!” 辰苍拿出一副星图,指着一颗幽蓝星辰,并标记出了它的位置,“不过,整颗星辰与其身心绑定,但凡外界有点风吹草动,它便能得知,并以此做出应对。它回来后,可能是得知了你现在的情况,觉得不是你对手,一直不敢动弹。但对于我的消失,却勃然大怒,已把帝神囚禁,拷问我的行踪!” 说到最后,他本是冷漠的神态也浮起了浓烈的愤怒之情,只是控制得极好,以至于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风伏纪眸里浮起思索之意,片刻即道:“它找不到你,那么所谓的“东荒之心”莫非是被你藏在海里?” 辰苍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回应道:“对,天神之海!现在,也可称为“东仙海”! 当然,现在的东仙海,可远比不上以前的天神海凶险、浩瀚,好像随着时间的变迁,都变小了一样。” 风伏纪轻叹一声:“海只会流动,怎会变小?”默默听着的南溟守玄道:“倒也未必!天神之海之所以会变成今天的“东仙海”,我或许知道一点。” 闻言,两人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南溟守玄神色不变,缓声说道:“我的小伙伴们说过,天神之海有一条未知走向的暗流,据说是流向了永恒归寂之地。 由于只进不出,无法与此界形成循环,遂让天神之海逐渐退化,变成了东仙海一般大小。 曾经海里的凶险生灵,也大半被席卷而去,只留下了少许生灵存在。” “永恒归寂之地?”风伏纪二人脸上浮起疑惑。 南溟守玄没有故意吊人胃口,而是以极为惊撼的语气说道:“对,听它们说,好像叫“归墟”吧!而且,这个归墟,不仅一处,在每个大千世界都有。但是,只要那个世界失去本源或者潜力,归墟的入口便会自动隐藏起来,至于为什么,它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只当传说与它们的臆想来听,毕竟,哪有一个地方常年经受海水倒灌,却不会溢出的,简直天方夜谭!” “归墟嘛!” 风伏纪内心自语,暗道:“这不是九极绝渊地之一嘛?怎会竟与「东仙海」有这等关联? 而且,每个大千世界都有?会不会太夸张了?实在过于玄奇!” 念头翻转间,他双瞳不自觉颤动了分毫,蓦然想起,似乎在蓝星上也有关于归墟的记载,亦谓“大壑”! 如《列子·汤问》便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又如《山海经·大荒东经》里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此大壑,据说便指归墟。” “这……”念头至此,风伏纪内心都生出了惊悚之意。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收敛起心中陡生的情绪,看着辰苍问道:“除了杀越者,你还想做什么?” 辰苍沉默半晌,极显沧桑的神态仰天一叹:“不矜细行,终毁大德。 曾经的我,以为只有杀,便能成为统治天地的霸主,为此,往往把事情做绝,不留任何余地。 然,一叶知秋。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潭之鱼,亡于芳饵,我有如此下场,乃自作自受。 我不奢望什么,只愿我碧虚一族,至少能留一脉繁衍下去。”风伏纪以神念锁定着他一言一行,良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过,为何是现在?” 辰苍以法力在虚空写出了一行字:“不是现在,但有人希望我把它引出来!那人你也知道,便是“般若”!” 见此,风伏纪与南溟守玄对视一眼,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扯上了般若。 南溟守玄刚想开口,见辰苍都只是以书写代替言语,遂如法炮制:“为什么?” 辰苍继续写道:“不知!但这个般若,跟我们三万年前见到的那一个,有很大不同。” 写到此处,他有些踌躇,不是犹豫,而是在想着怎么形容,许久方继续写道:“我只觉得,现在的这个般若,不仅蜕去了命盘特有的冰冷,极具神性,亦有人性,是个智慧如妖的人物,远比大千、越者更强! 这点在我看来,非常不可思议!她从三百年前便联系上我了,一直在撺唆我,让我为她做事,只是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相信她。 因你崛起之故,我索性说,若有你出手,也是变相为我碧虚一族作保。 本只是推脱之言,却没想到,她——答应了,并让我想个法子,尽快把越者引到她指定的地点去。” 他一字字写着,书写速度极快,“我在一年前便下定了决心,但不知为何,最近却又联系不上她了!” 写到这里,他便停止书写,开口继续道:“所以,若你答应,便先与我留个联系方法,一旦我联系上她,便行此事! 帝神被越者折磨了两个月,若我再不回去,她会死的!” 南溟守玄忍不住讥讽道:“你也会心疼人?” 若是三万年前,辰苍必然不会惯着他。 然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什么王者,只是一个被强行复活,被融合进命盘之躯,早已心存死志的失败者。 闻其讥讽之意,也只是淡然以对:“你恨我,理所应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是人。 我之狠辣无情,只针对敌人,帝神是我族图腾神灵,又与我相伴数万年,我再垃圾,总不能视其受折磨而不理!” 南溟守玄冷笑:“灭于你之手的东荒种族,不知繁几,这是报应!” 辰苍不否认,却也不同意他的说法:“我承认我做过的事情,但这不是报应,只是我技不如人。 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他人,只能算是咎由自取,而不是报应!”“嘴硬!”南溟守玄扭过头去,不想再与其争辩。 如之前所言,若不是看在风伏纪面子上,他早就把辰苍灭杀,以报南溟一族被灭亡血仇。 他不是以前的他,辰苍也不是以前的辰苍,凭他现在的实力,又与光带空间融为一体,完全有能力灭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敌! 风伏纪思忖许久,方道:“你的交易,朕同意了。但是,为免你心思叵测,“东荒之心”得先交出来!” 他本以为辰苍会犹豫,甚至拒绝,却不料对方极为干脆道:“东荒之心被我藏在东仙海中心处的一座遗址里,你想要,随时可去取。 取的方法很简单,释放南溟一族的力量便可!至于遗址所在,相信以你现在的能力,一去便能察觉到。” 闻言,风伏纪眉毛一挑。南溟守玄也重新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辰苍道:“山以高移,谷以卑安。以我曾经所灭的霸族之力封存东荒之心,岂不是最安全的办法?” “哼!”南溟守玄内心复杂,眼里杀意愈甚。 对方此举,无异于杀人诛心。 风伏纪却是哑然,良久突然出手,朝他神魂里打入了一道紫气符印,“什么时候联系上了般若,再联系朕。” 对于他的出手,辰苍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道:“可会让人察觉?” 风伏纪淡声道:“只要其境界不超过至尊境,毋须忧虑!” 如此言语,不仅让本色从容的辰苍愣住,就是南溟守玄也暂时撇去了心中的仇恨,倒吸凉气道:“你,你竟然已达到了这等程度?”“还早,但朕有把握便是!” 风伏纪没有解释的意思,然语气果决,加上其行事作风,让两人都不得不相信。 辰苍深深一叹:“好,很好,你越强,行动便越安全。 记住,我碧虚一脉被囚在越者的领域之内,届时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只要留下一支便好!” 他说得极其艰难,话音一落,便看向了南溟守玄。 没有他的同意,辰苍也走不出去。 南溟守玄明显浮现出挣扎之意,看向风伏纪。 风伏纪道:“与越者的事情,总会了结。且让他走吧!” 南溟守玄挣扎片刻,方放开了一道口子,冷冷道:“滚!”辰苍没有言语,迅速离去。 却是来得莫名,去得匆匆。 南溟守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叹道:“若让争天知道,怕不是要与我断绝兄弟情份!” 风伏纪摇摇头:“不会的,相信朕!朕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的。” 南溟守玄无奈:“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会让他进来,让他离去。” 风伏纪微微一笑:“你这个兄弟,朕认了!” 南溟守玄道:“原来,之前我们还不是兄弟!这是当皇帝当久了,把我当成下属了是吧!” 靠! 风伏纪没好气踢了他一脚,由于速度极慢,被他轻松躲过,笑骂道:“没错,朕来陪你喝酒,是看得上你,还不滚过来吃酒!”南溟守玄笑了一声,继而大笑:“行,倒是许久没吃过酒了。先说好,若是烂酒,别怪我把此事捅给争天少主!” “朕还怕你捅给他不成?” “咦,也是,争天少主现在也是你下属,定然不敢违背你的旨意!” “……” 笑谈间,风伏纪大手一挥,摆出了一席酒宴。 南溟守玄因与光带空间融为一体,除神识意念以外,根本不能出去。 如今再见熟悉的事物,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则内心早已感动不已。 “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要让争天知道你在此地?” “会让他知道的!”“那是什么时候?瑶光跟朕说过,待其整理好手头上的一切,想来看你一下!” “瑶光舍得离开那个洞穴了?” “嗯,朕之五行神将之一,有她一份!” “啧,可惜,她是争天的女人,不然后宫也有她一份吧!” “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别着急否认啊!记得当初我们一群兄弟,就没有一个不垂诞她的,可惜,她看不上我们啊!” “你倒是老实!” “嘿,毕竟物事人非,又有什么想不开的?连生死都已不惧,又何惧以往的糗事?” “嗯,倒也有理!不说了,干!” “干!” -----------------宽则得众,恭者宜人;信则信人,敏者功成,厚德可载物…... 一次小小的举动,使南溟守玄与风伏纪亲近了不少,隐隐都已站在了他这一方,足见其行事作风,已深入所有认识他的人骨子里,已成为彼此信任的基石。 君不见,就连辰苍这个敌人都如此,毫不犹豫说出了至宝神物藏身之所,似乎根本不怕风伏纪会反悔一样! 在难得与友同欢的时刻,风伏纪之前所召的五名人杰,也先后降世。 第一个踏出银河的人,面若白玉雕琢,额有一点独角突出,色如玄铁,隐现金光。 在其出世的时刻,独角金光似乎穿透了海域空间的重重阻隔,在一双银白赤金神目的辅助下,照彻神主与友同欢的画面场景。 见此,这名人杰嘴角亦不由自主浮起一丝笑意。 第950章海岸攻防,龙临妖都 第950章海岸攻防,龙临妖都 大羽海,上申大陆。 碧波朦胧,峰峦起伏。 “噫!” 尖锐的啼鸣声撕裂长空,一头头鹰妖张牙舞爪,如黑云压顶,从高空俯冲而下。 咸湿腥气的海风,在它们铁灰色的羽翼利爪裹挟下,割裂开来。 甫一出现,冰冷尖喙里便吐射出无数道冰冷的雷霆电流,如箭阵雷网一般,落到傲来帝朝军阵之中。 另有一部分鹰妖则从天穹疾纵而下,配合“箭阵雷网”,凶猛抓向傲来帝朝的前线士兵,形成物理法术双重打击。此时若有人从第三视角关注战场,便可见战争的规模异常浩大,几乎蔓延上申大陆西部海岸线。 海面上。 一艘艘载满妖军的战舰在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大妖带领下,吼喝着,释放着平生所聚的杀气,“义无反顾”地冲向傲来军构筑的防线。 之所以加上引号,盖因它们不冲,不仅要面对后方监军的射击,更要同时面对前方傲来军的攻击。 前后夹击——要如何做,就连这群妖军内心都拎得清。 碧蓝的天幕,因鹰妖大军的俯冲,骤然暗沉下来。 战场上的血色,也因它们的加入,愈发汹涌,如海面上翻滚的浪潮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骇然绝世。暗红的血色在双方大军的互相冲击下,疾速蔓延。 有妖族刚撕裂了傲来军的一小处屏障,身躯便被无数刀兵加身,四分五裂。 死状之惨烈,随处可见。 …… “七天了,进攻虽缓,然我国损失惨重,傲来帝朝却仍旧没有太大的反应!会不会,那只龙爪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人?” 天穹上,数名雷角镇牛王族与几名人族并肩而立,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说话者,乃百万妖军的主帅并肩王肖于博。 在其视线里,看似杂乱无章的战线实则泾渭分明。 别看他所领的妖军攻势凶猛,战线有持续叩关之势,却仅仅只突破了傲来帝军的第一道防线,只占据了极小一段的海岸线攻杀。海滩上,海面上,到处皆是妖军的尸体飘浮流淌,可谓血流飘橹,景象惨淡。 反观处于防线里的傲来军,尽管也有所损失,持续遭受攻击,依旧令行禁止,极为沉着的应对。 肖于博暗道:“不愧为东华神朝出身,这阵形,这姿态,这作战风格,几乎如出一辙,以前怎的没发现?” 一名体型修长挺拔,全身覆盖着流焰符文铠甲的人族将领思忖道:“这傲来帝朝崛起于寰宇界,不仅朝中有大量人族军团,作战风格也与人族极其相似。 肖王,你说他们会不会另有算计?” 肖于博眉目一抬,目光望向这位尾羽神朝的大将屈舟,皱眉道:“屈大将军想说什么?” 屈舟古井无波的灰眸里青色灵光流转浮动,闻言仔细观察着整座战场的动静,半晌方道:“我以为,肖王要注意妖国内的动静!”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暗渡我妖国之意?” 肖于博一怔,摇头道:“不可能!前往妖国的路线只有我们现在所处的一道,想绕过去,距离远不说,行踪定会泄露,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屈舟一针见血:“若是那只龙爪的主人单枪匹马杀入贵国,又何解?” 此言一出,肖于博愣住,脸色阴晴不定。 一名体型魁梧,牛首生有一对巨斧状牛角的王族大将道:“国内有摄政王,我王也在,若有敌人突袭,他们定能及时发出预警。屈大将军你别危言耸听了!” 屈舟眸光莫测,也不继续辩解,轻笑道:“怒王说的是!” 雷怒见此,内心反倒也犹豫起来,看向肖于博道:“并肩王,加快攻势,再下一道防线,看看傲来军的反应!” 肖于博点头:“怒王所言有理!程迪,领十万精锐,从西边防线突进。” 一名高达三米,半人半牛,通体肌肉贲张,胸口留着浓密鬃毛的半妖牛族持着一柄巨斧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面容森然道:“是,并肩王! 裂虎军,随本将出击!” “吼!” 一群群皆持巨斧,身形与程迪无二,显得狂暴嗜血的凶悍半妖军从后军中站出,扬斧狂吼。 很快,便在程迪带领下,加入到了战场。 …… 第二道防线的傲来主将徐晃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丝白线,微微扬手道:“来人,准备蛮角破力炮,给这群半妖点颜色瞧瞧!” “是,将军!”一声令下,数百尊重达数吨,雕刻着象首牛角的图腾符文炮一一被巨力妖猿推了出来。 到达指定位置后,经过一众人族士兵的调试,很快便准备完毕,并在裂虎军杀来的数十息后,轰天裂地炮轰而出。 “轰隆——” 高密度的压缩灵晶构成的实体弹药,以雷霆般极速落在敌军军阵之中。 弹药外层包裹着的图腾符文受到冲击,直接点燃,爆发出专门针对肉身强横妖族的粉碎穿透效果。 哪怕是阴阳蜕凡境的裂虎军士兵,身上的防御都被巨大的冲击波震荡瓦解,大量裂虎军因此被震飞,撕碎,血肉飞溅。 “妈的!这群混蛋,净会用这些鬼东西!” 后方的雷怒与前线的程迪几乎在同一时间怒骂出声。积石妖国存在已久,然时至今日,依旧是较为传统的修士战斗风格。 哪怕妖军众多,却更擅长以强横肉躯冲击敌阵,最多也就是使用箭阵,没有大量发展出如符文炮这等范围型强力攻击武器的想法与土壤。 自与傲来帝朝对上以后,他们便频频在这方面吃了不少大亏,除了只能以实力或阵法硬抗以外,还真没有好办法去应对。 眼见自己的嫡系精锐在炮火轰击下,死伤渐重,程迪怒喝连连。 身躯在刹那间**起来,化成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强横战将形态,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凶猛挥砍向挡在前方的第二道防线屏障。 在他眼里,以他强达界王三境的实力,半妖族独有的强横爆发力,足以一斧砍破以徐晃为主导的阵法屏障。 然当其一斧砍在对方的屏障上时,便觉整座阵法屏障产生了轰鸣共震。 一道道傲来帝朝独有的图腾神纹瞬息间显现出来,形成了反震之意,竟把大半力量反震到程迪的巨斧上。 程迪手中的巨斧差点脱落,气得嗷嗷大叫,疯狂挥舞着巨斧,深入傲来军阵,劈砍着屏障。 却不料,那数百尊蛮角破力炮口齐齐对准了他,形成了直径达百米以上的恐怖冲击波。 “混蛋!这不可能!” 他一时没能接住,竟被轰退了数步。 堂堂界王,竟被这等战场武器轰退数步,简直不可思议,奇耻大辱! “徐晃,堂堂五子良将,龟缩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本将一战!” 程迪贲张的胸膛血纹狂涨,血纹化成了流动的庞大血气,灌注在其巨斧之上,骤然形成了直径达数百米的血色漩涡,自上而下,劈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斧芒。 “砰!” 不过,没等他轰击在屏障上,徐晃坚实的躯体便从屏障内踏出,高举长斧,迎击而上。 两柄皆蕴藏着的凶悍血气的战斧,于屏障前激发出极为可怕的血色波动! 两人所在的地面,都被踏碎成蛛网的形状,使两人的身躯都瞬间一矮。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程迪放声狂笑,庞大的躯体蓦然横冲直撞而出,劈向徐晃头颅要害。 斧芒锋利,每劈一下,便有一层雷电圆环扩散而出。 环环相交,交织出极为可怕的奔雷狂环,把徐晃整个人封锁在雷电之中。 徐晃一如既往的沉稳,身躯与大地脉动相连,形成了护身磐岳罡体。 手中长斧闪烁出凛冽寒光,意志与斧法合一,劈出一道赤金色的罡色洪流,无视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雷电光环,直线突进。 所过之处,程迪劈出来的奔雷环被无情撕裂。 一道霸道无匹的罡气更从冰冷斧刃突然爆发开来,以长驱直入的磅礴意志,重重劈砍在程迪身上。 “轰!” 程迪猝不及防,被正面劈砍到,还是他身上的防御救了他,却也被劈出了数百米之远。 却是甫一交战,便被徐晃断了威风。 “将军威武!” 见此,第二道防线的傲来军将士无不扬兵挥舞,高声喝彩,士气大增。高空上的雷怒见状,一双牛眸怒意滋生,怒声道:“程迪,搞什么鬼?给本王认真一点!” 徐晃声名自傲来帝朝迁徙到上申大陆后,不说周边的势力人尽皆知,然于积石妖国的妖族而言,却是声名极具。 曾以天人巅峰之身,斩杀一名二三境界王,凶威卓著。 不过程迪乃裂虎军统领,在妖国内同样是以凶悍著称的大将,否则根本无法以半妖之身,成为妖国的上层将领。 见怒王不满,程迪自己也极为愤怒,脸皮抽搐狰狞,皮肤上的血色纹路疯狂贲张,呈现暴走姿态。 斧柄与地面碰撞,松软的海滩大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形成了一面面土黄色的气墙,朝徐晃连袭而至。 程迪仰天咆哮,庞大的身躯亦在此刻踏碎地面而起,血肉纹路鼓动流转间,以极为狂暴的姿态,同杀而至。 如此狂暴的姿态,明显是加持了术法而致。 徐晃冰冷的眸里浮起思索之意,战斧舞动如轮,引动体质“磐岳震罡”里的大地之力,在周边形成了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壁垒。 壁垒刚成,便迎来程迪连绵起伏的狂暴攻击。 对方一斧接一斧,在一面面土黄色气墙的冲击力加持下,展现出了凶猛狂暴的神力。 连其手中巨斧都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神力,发出“嗡嗡”哀鸣,斧刃边缘都崩裂出了许多口子。 但程迪明显不放在心上,咆哮不止,神态显得极其疯狂,接连轰击下,把徐晃所站的地面都劈矮了数十公分。 但就是如此,依旧没能破解徐晃的罡气壁垒。 “乌龟壳!给本统领破开!” 程迪以为徐晃在此壁垒防御下,没有出手还击之力,脸上狰狞之色愈显,双手把巨斧托举过头顶,斧刃在此刻游走起道道“蛮力”血色符文,轰然重砍而下。 “轰隆隆——” 这一斧,宛若惊雷炸响,使两人的战斗所在地爆发出一圈直径达百米的暴力狂潮。 然只是刚爆发,便见徐晃的罡气壁垒上流散出千丈暗金色气流,竟是在须臾间,把其力量吸收到壁垒屏障之上。 “嗯?” 程迪牛眸浮起不解之意,却见徐晃身随意动,震罡壁垒如影随形不说,更是借着壁垒吸收的力量,连同徐晃之力,一同爆发而出。 “贯星一击!”凝神蓄力中,徐晃综合所得力量,将战意与罡气,以及对方的力量全部融于战斧之上,凶猛劈向程迪身躯。 以程迪强于徐晃的境界,本可及时躲过,然此时徐晃手中战斧却猛然爆发出如同恒星般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盛,直接贯穿天地,让高空上观战的雷怒、肖于博等人视线暂时受阻了数息。 而程迪更是首当其冲,直接便失去了迅速反应的能力。 暗道“不好”的同时,身形疾撤,却觉防御被身躯被徐晃战斧斧刃划过,防御尽碎的同时,血纹遍布胸膛亦飙溅出一道道长而狰狞的血痕。 “回天旋斩!” 徐晃并没有放过自己准备好的机会,一击得手,全身急速旋转而出。 战斧借助离心力,旋转出了一道毁灭性的战斧风暴,直欲把程迪强横的肉躯都劈得粉碎。 “血雷共体!” 程迪遭受重创,嚎叫连连。 眼见自己始终脱离不了徐晃的攻击范围,胸膛血纹暴走,躯体也裂开了无数道血缝,在其法力燃烧下,爆发出了一道血雷漩涡。 与此同时,一道蛮力法则亦从其巨斧里爆发,试图进行反杀。 “砰砰!” 两名使斧大将强强碰撞,爆发出狂暴凶横的能量。 然程迪到底失了先机,只是抵抗了数息,强横而庞大的躯体便被徐晃重重劈砍出去。 如同被石头打起的水漂一样,朝远方海域激射而去。 “哼!不自量力!”徐晃持斧立地,脚下尚踏着程迪一双牛蹄腿,凶横姿态,让周边正在冲击第二道防线的裂虎妖军都停滞了刹那。 高空上的妖国、尾羽高层,见只是一刹那的功夫,程迪便被徐晃重创,还失去了两条脚,面色各异。 雷怒脸色铁青,暗骂程迪“废物”,不给妖国长脸。 屈舟等尾羽神朝中人,则神色凛冽,紧盯着面容沉着,即便刚经历一场大战,依旧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徐晃。 屈舟身边一名发丝以玄铁冠速起,气质如鬼魅的将领轻声道:“好一员五子良将!傲来军中目前只有三位所谓的良将显世,也不知另二位是谁?” 屈舟摇摇头,看向面容不豫的肖于博:“肖王,今日先这样吧!”肖于博自觉脸面受损,牙关紧咬,半晌恢复平静,面无表情道:“传令,暂且收兵!顺便把程迪捞回来!” “是!大王!” 闻得退兵命令,正在前线攻伐的一众妖国妖军无不暗中松了口气,迅速撤退。 徐晃也不意外,这七日里,每次一受挫,妖国军便及时撤退,根本没有拼命的意思,明显是想拖延战事。 为此,他心中了然,也知对方何意,旋即命部队继续送了他们数次箭阵为礼,又假意追击了一次后,方才退却留守防线。 …… 撤军后,肖于博等人回到主舰战船上,除尾羽神朝的人以外,一个个妖族王爷、将领,俱是心情不佳。 虽然战前他们早就定好了计策,以引计蒙出现为主要目标,然这七天里,每战皆负,让他们哪里高兴得起来? 遑论,还有尾羽神朝的人在场,着实令他们这群妖国上层颜面大失。 对于上层人而言,生死尚且不论,平时个个俱把颜面看得极重。 哪怕是并肩王肖于博,都觉脸面挂不住,一脸阴沉。 屈舟心中了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傲来帝军能在东华手下接连全身而退,迁徙来此地,越打越强,必然有着其独特本事!再者,胜负乃兵家常事,肖王不必挂怀!” 从东华手下全身而退? 哼,若你知道他们乃东华手下,怕是不会这么说了! 肖于博内心暗道了一句,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语借坡下驴,轻叹道:“麾下无能,让诸位看笑话了!” 屈舟道:“不至于!七天之战,也让我等看清了傲来帝军的实力,确实如肖王等所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我刚才已传讯朝中,相信吾皇与朝堂诸公定有论断!或也会派兵前来也不一定!” 对方如此给面子,让肖于博等妖族王爷情绪稍霁。 屈舟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继续道:“不过,肖王,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诸位最好还是派人回国内一趟,看看是否有无事情发生!” 肖于博一怔,旋即颔首:“既然屈大将军不放心,本王派人去看看便是!” 屈舟点头一笑:“如此,最为妥当!” ----------------- 西部防线。在妖国军撤兵后,徐晃命人收拾战场,收容伤兵后,亦与众将围坐于山水之间,复盘战事。 于禁目光幽远,看向天穹,幽幽道:“对方拖延战事的目的很明显,倒是正中下怀。就是不知,太师到妖国了没有?” 韩擒虎烤着一只巨大的不知名兽腿,一边道:“两天前便已出发,以太师的能力,估计早就到了,或许很快便能听到雷石峤受颈就戮的消息。 反倒是那头“黑水神蛇”得道的迷龙圣殿之主六月,好像还没丁点消息。这家伙,会不会根本没被引出来?” 槐序子这位古槐得道的精怪学者提着单边眼镜道:“会的!这人为了进化,暗中控制整个积石妖国,提炼妖国各妖族血脉为己用,听到太师出现的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 鉴于其平时作为,想来是个谨慎之人,应该还躲在暗处观察。”来自天南大世界的藤灵真人抚着藤蔓编织而成的胡须道:“槐序子所言有理!” 战线主帅冯异道:“这样的话,这次战事,或能达成一举吞并积石妖国之举,我们得做好准备,防止肖于博这位并肩王得知此事后,进行疯狂报复。 还得防备尾羽神朝等势力突然袭击,迷龙圣殿的势力尤其要注意!” “将军所言极是!” 众将俱是点头,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方各自散去,执行各自的任务。 ----------------- 而如屈舟所怀疑的,又如傲来众将所知的那样,在妖国军持续攻击傲来边境的同时,太师计蒙,已悄然来到了积石妖国的国都前。 且甫一出现,便特意化成了三千丈级的庞大龙躯,通体散发着龙族独有的血脉气机,横亘于妖都天穹。 如此高调且强横的气机,使妖都内妖族无不瑟瑟直颤。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们无法动弹,僵立原地,骇然注视着天上突如其来的巨龙。 摄政王雷万也于睡梦中惊醒,虽也感受到了极为可怖,让其无法自制的恐怖压制之力,却也不得不从深宫里狂驰而出。 位于妖国深处闭关修行已久的雷石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亦缓缓睁开了一双略显诡异深沉的黄色神眸。 而在妖国之外,监视妖国动静良久的一道阴影,在感知到计蒙身上散发出来的极为纯正的龙体气机后,更是阴影大震,迷雾狂涨。 惊喜的笑声漫天彻地而起,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果真是龙躯!天不绝我——” 话音未落,便朝妖都方向疾驰而去。妖国重都,因计蒙这匹“龙”单枪匹马到来,撼然失色,风云骤起,引起巨大的恐慌。 毕竟,子母观一夜消亡之惨状,尚历历在目。 尤以妖族为甚! 在此界,估计没有任何一个妖族,能够无视一头龙在血脉高度上对他们的压制。 哪怕是妖国之主雷石峤,都不例外! 第951章妖都骤灭,龙蛇之争 第951章妖都骤灭,龙蛇之争 浩瀚神圣的龙压笼罩四野,弥漫天地,使积石妖都生灵无不为之震颤。 然骨子里虽惧怕,但为了一睹在此界极少出现的真正龙颜,还是有不少妖族强者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与恐惧,艰难挪动脚步,一步步靠近城门。 摄政王雷万与部分王族先后到达城门上空。 见眼前乍现的龙躯长达三千丈,鳞爪飞扬,龙须拂动,每一寸皆真实呈现眼前,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蓦然失声。 “真的是龙!” “龙在此方界域还没有绝迹!” “世所罕见,若是传出去,定然要引起极大波澜!” 有妖王瞠目结舌,内心狂吼不止。 但反应过来后,皆是悚然大惊。 盖因,眼前的龙明显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敌人。 “不,以我族之血脉等级,怎么能与龙族斗?” 一名老年王族妖王浑身颤栗,低声嘶吼。 妖族之间的血脉压制,在幽影妖界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高等妖族,往往便能以强横的血脉威压,让数十万计的中低阶层妖族甘愿俯首称奴。 在计蒙出现以前,此界的龙族踪迹成谜,是否真实存在几乎已无人知晓。 然作为鳞甲之长的族群,毫无疑问,一直处于万妖之巅,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即便是在无河界域,也是一样。 若是计蒙愿意以龙躯之身,振臂一呼,定能引得无数妖族俯首,尊为上主,聚起庞大的势力。 骇然无声里,还是计蒙主动开口,语气平淡,一言一行间,尽显凛凛神威:“让雷石峤出来吧!” 雷万回过神来,却仍旧难掩心中的悸动与恐慌。 在他们的计划里,虽然有引计蒙与六月相互厮杀之意。然当计蒙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才觉自己等人还是低估了对方对自己一族的压制之势。 闻得计蒙之言,许久才以极为艰难的语气颤声道:“这位前辈,你我同为妖族之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焉何气势汹汹?何不入妖都内,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好好相谈一番如何?”“同为妖族?好好相谈?” 计蒙吹拂着颌下龙须,淡淡道:“吾傲来又岂不是妖族当家作主?汝等又是怎么做的?休要说这等无用废话!” 闻言,雷万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得到了证实,浑身一哆嗦,骇然失声道:“前辈,傲来帝朝何德何能,竟能让您这尊大神另眼相待?” 计蒙眸光冷漠:“忒得聒噪,让雷石峤出来便是,否则休怪本太师以大欺小!” 话音一落,一抹庞大的龙威便呈半扇形型态,朝以雷万为首的一众妖都王族倾压而去。 众妖中最强的雷万也不过造物四五境左右,岂能挡得住计蒙这位山海神灵之威。 再加上龙族对他们血脉的压制之力,雷万等妖王只是本能地抵挡了瞬息,便觉无力抗衡,从空中跌落下来。 惊人的威势与压力,几乎将所有妖都生灵全都镇住了,骇然无声的看着眼前一幕。 哪怕是雷万这位妖国的二把手,亦只觉心头胆寒,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等人面对计蒙时,竟真的无丝毫还手之力! 怪不得有蔡德与赖清两位造物坐镇的“子母观”,会一击毁于对方龙爪之下。 如此撼天战力,当真不愧为龙族! 这可如何是好啊! 雷万内心惨然,甚至开始迁怒于出这个“馊主意”的一等王雷如松。 同行而来的雷如松眼皮直跳,亦觉自己之前的“谋算”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谋算,都如无根浮萍,没有任何可执行的基础。 想通此点后,雷如松心头黯然,隐隐觉得妖国覆灭似乎只在今朝。…… “啪——!” 在一众妖王失色无言之际,几道响亮的拍掌声蓦然从妖都深处响起。 很快,便有一道身影踏步从其中走了出来。 来者,自然是闭关不出已久的妖国之主,雷石峤。 不同于魁伟如山岳的摄政王雷万,这位妖国之主的体型高度更接近正常人族,只是肌肤呈深褐色,仿佛历经风霜的嶙峋巨石。 头颅则仍保留着雷角镇山牛妖一族的特征,一对粗壮的巨角自额顶冲天而起,角质如金铁神兵般坚硬,表面则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蔓延。 整体看着极为普通,然因牛角的存在,使其看起来便多了些许不凡异处。 即使面对计蒙,身上那久居妖国之主位置的威严,亦融于每一寸肌理之中,倒也颇有一番风范。 “妖主!” 一众妖王见状,纷纷围到雷石峤身边。 雷石峤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无比凝重,但为免引起恐慌,还是故作镇定,示意一众妖王稍安勿躁。 如此举动,自也让计蒙对他颇为侧目。 眸光打量着他,淡笑道:“造物七境巅峰,不错!以神朝级势力而言,汝之实力,也算位列上乘!看来所谓的常年闭关,卓有成效!” 雷石峤嘴角微抽,牛眸里浮起淡金色的妖光,一扫身上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抱拳一笑:“承蒙前辈夸奖,些许境界,在前辈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这本是自谦之言,毕竟于一座神朝而言,能拥有包括他在内的数名造物,足可见雷石峤之能力高低。然计蒙却毫不客气,根本没有给他面子的打算,淡笑道:“嗯,对,听汝之言,观汝之形,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既是如此,焉何敢主动进犯我傲来帝朝?活得不耐烦了?” 雷石峤气息一滞,内心也不由浮起些许恼怒。 妖族生灵惧怕上位族群威压,众所皆知。 面对计蒙这位“真龙”,他虽然不是完全无惧,然身为一族之长,妖国之主的意志,却也不能容人折辱。 这点尊严,他还是有的。 半晌,他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满情绪:“前辈恕罪,若是知道傲来帝朝有前辈坐镇,给晚辈一万个胆,晚辈也不敢命人进犯傲来,还请前辈明鉴!” 计蒙沉静中蕴藏着滔天威压,目光所及处,皆有雷霆产生,使一众注视着他的妖族生灵无不低下了头颅。 哪怕是雷石峤,亦只能侧目避开。 计蒙龙须飘荡,淡声道:“罢了,虽是车轱辘般的废话,但同为妖族,索性再给汝一个机会,降,或者死?” “死”字一落,众妖身形俱抖,只觉有滔天血海伴随着风雨雷电于他们识海里产生。 在场修为稍弱的妖族身形蓦然狂抖,好似受到莫名而来的极大冲击,吐出大口鲜血,有甚者更是直接被计蒙的目光吓得瘫坐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而妖族的强者亦是脸色煞白,面对计蒙威势,步伐直退。 雷石峤脸色则稍稍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便闻一阵娇笑声传来。 众妖心头一震,亦觉一阵莫名的香气扑鼻而来。 抬头望去,便见一名体态妖艳,仅着可遮蔽重要部位的女子踏绫而至。 一到来,女子便张开双手,绕着雷石峤的脖颈吐气如兰,笑意盈盈道:“这可是我积石妖国的地盘,阁下一来,便喊打喊杀,置我妖国尊严于何地?” 这女子,无疑便是那头所谓的“黑水神蛇”的侍妾,文琴。 女子虽为人形,美艳不可方物,极尽妖娆之意,然在计蒙眼里,却只见一条黑白红相间的粗壮花蛇缠绕在雷石峤身上,不断扭动着光滑的蛇躯,让他这位九天雨师都生出了些许恶寒之意。 计蒙撤去了可看透妖族本质的灵眼神光,故作不知:“汝又是何人?” 女子娇声盈盈,放开了雷石峤,微微欠身道:“妾身文琴,添为妖国国母!”计蒙轻笑一声:“虽说修行者之间向无避讳,然汝与他结合,想必是诞不下子嗣的,他也能让你当上一国之母?这是馋你身子还是咋的?” 此言一出,文琴妖艳欲滴的神态愣住,似乎没想到堂堂“真龙”会当面揭她一个“弱女子”的疮疤。 雷石峤面皮直抽,脸色越发阴沉。 但凡妖国核心,哪个不知积石妖国的处境! 看似威风凛凛,能在神朝级势力遍地的无河界域扎根,实则早就是迷龙圣殿之主六月的掌中物。 不论是妖国一众妖族的血脉,还是他雷石峤的精血,都曾屡次被以各种借口抽取过,助那头想要进化为龙的“黑水神蛇”修行。 而文琴,无庸置疑便是那头“黑水神蛇”的眼线。 若不是知道计蒙肯定不清楚妖国内幕,雷石峤怕不是要以为他是在故意调侃取笑他们。 当然,事实上,因赤蜈的叛变,计蒙等人早就知道这件事。 双方的信息差,在此阴错阳差之下,呈现出诡异的相合之处,倒也颇为奇特! 文琴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之意:“前辈如此说话,会不会有失堂堂龙神颜面?” 计蒙淡淡道:“颜面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太师在意?” 如此违背常理的言语,着实让文琴也一时语塞,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雷石峤紧紧盯着眼前的龙神,内心也深感棘手无力,传音道:“文琴,此龙不可敌,六月殿主可到了?” 文琴接连被呛,一改在计蒙面前娇滴滴的语态,传音显得极其冰冷:“放心,估计快到了!”雷石峤也不在意,他与文琴之间看似恩爱,实则根本没有任何情分。 且一想到她的蛇躯曾与自己无数次交缠,浑身的毛孔都冒了起来,却也及时回应道:“到了就好,否则妖国数万年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胆小鬼!殿主将到,但我们也不能让其小觑,且先试试他的手段,拈拈他的斤两,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龙族!” 文琴表面娇弱,骨子里的胆性却远比寻常妖族更强。 暗地里盯着计蒙龙躯的眼神,亦不时流露出极度渴望觊觎之意。 如此,倒也算正常。 毕竟,古有鲤鱼跃龙门,欲行一步登天化龙之事。 文琴身为蛇族得道,对于得到龙血精华的渴望,并不比其主人六月低多少。 因此念头刚起,她便运转强大的妖力神念,化成了一道道充满欲念的粉色妖雾,朝计蒙冲击而去。 妖雾笼罩天地,使妖都内外的妖族无不心生旖旎欲念。 双眼喷火,血脉贲张,好似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朝身边的人无差别扑上去,大行快意之事。 看似只是普通的挑动欲念的攻击,却有万千毒蛇潜藏于妖雾之中,在临近计蒙时,纷纷张开血盆利口,朝计蒙庞大的躯体咬去。 计蒙眉宇微挑,冷笑道:“你倒是好胆色!” “色”字未落,龙爪拍出,眼前的虚空顿时“嗡”的一声颤动,竟是在须臾间把整座虚空拍塌下去。 虚空一塌,顿有乱流产生,把文琴的攻势淹没其中,轻松消解。 文琴并没有气馁,一座单纯由蛇族生存其中的小世界浮现。 有大量足以毒死界王的毒蛇释放出恐怖的毒性,亦有庞大至极,不输计蒙体型的巨蛇从其中咆哮而出,欲以蛇海毒术,吞噬计蒙。 从其使出的力量法则来看,这文琴赫然也是一名造物境修士,且修为与雷石峤不相上下。 雷石峤见这位“正宫”出手得如此迅速,如此果决,暗骂一声,却也不得不跟上。 一头头庞达百丈的雷角镇山牛的实影从其内世界里演化而出,纷纷朝计蒙冲来。 他颅顶那对巨角上的暗金色纹路亦猛然闪耀出万丈光芒,形成了狂暴光线,以分天雷,裂苍穹之势,激射而出。 两大造物七境出手,无疑是天崩地裂之局! 积石妖都尽管皆是由各种珍稀材料打造,国都尚有品阶不低的阵法可保护,却依旧挡不住两人出手时的余波冲击,倒塌下不少建筑。 城门都有碎石滚落,惹得不少在城门周边的妖族骇得纷纷逃散。 一众妖都王族亦是纷纷狂退,直退出两人出手的攻击范围,方才作罢,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 计蒙神色不变,连龙躯都没有收敛起来,一双前爪微微一凝,便有暴雨从天倾落。 雨势刚落,便化成了一道道玄水重枪,每一枪皆附着其雨师神纹,以可破同境修士防御的裂空之速,凶猛乱射而出。 “轰隆——!” 雨势骤急,急如劫难之枪,以霸道绝伦的强硬姿态,洞穿了两妖的攻势。 一头头巨毒之蛇与雷角镇山凶牛,或被玄水重枪刺爆躯体,或被洞穿出了一个大洞…... 无一例外,皆爆成血雾的同时,明显还增强了雨势重枪的威力,连两妖的防御都被穿透出道道裂痕。 文琴与雷石峤脸色一变,攻防转换,在眼前竖立起了一道接一道的防御屏障。 反应极快,却哪里快得过计蒙的攻势与力量的冲击。 “砰!” “啊——” 文琴的蛇族世界率先被计蒙击碎,只余三分之一地域,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反而撞击在她那柔弱无骨的身躯之上,差点没把她身体撞碎。 雷石峤也不好受,内世界培养数万年的精锐妖族齐齐被玄水重枪打爆成了血雾,连一头都没留存下来。 其本体,亦被这一阵暴雨重枪凶猛击飞出去,身上满是枪尖刺痕。若不是其躯体过于坚硬,此刻怕是要成为筛子。 恐怖的一幕,让众妖骇然失色。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王与王后只是刚与计蒙交手,便会遭受重创,迎来如此可怖的打击。 计蒙眸光冷漠,丝毫不觉一击重伤二妖,有任何可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乃光山之神,远古山中神灵。 哪怕因神朝业位所限,暂时不复以往的巅峰实力,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动手试探的。 之所以会与对方“废话”许久,不过是想等那头黑水神蛇前来,好一网打尽。 同时也是依之前与徐庶等人所商议的,想等一下,看看尾羽神朝等势力之主会不会介入此事! 若没有,妖国易主,并入傲来帝朝,便在今日。 因此,一击重伤二者后,他虽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却也故意作出了继续下死手的姿态,冷冷道:“降,还是死?” 雷石峤此时所受的打击可谓无以言表,被计蒙的威势骇住,连连摆手道:“前辈…前辈,请勿动手,本王知错了……” 话音未落,其躯体再次被一股雨势凝成的枪势轰飞出去。 计蒙点到即止,淡淡道:“这么说,你是要降了?” “这……” 雷石峤脸色阴晴不定,看向了尚没有从重伤中恢复过来的文琴。 文琴因内世界被毁,且无论是神魂还是躯体,都产生了无可挽回的裂痕,正处于无尽的茫然之中,哪里还顾得上他。之前对于龙血精华的觊觎也因刚才那一击,烟消云散,内心惨然,震惊于龙族无可撼动的强横实力。 在气氛紧张万分之际,一股汪洋大海般的波动从妖都上空爆发开来。 众妖心惊胆颤,目光颤巍巍望去,便见妖都上空的空间赫然被一双手撑开。 很快,一道身着暗金法袍的身影便从其中踏了出来。 “呼!好浓郁的龙族血脉气息,果然不错!” 来者,无疑便是迷龙圣殿之主,六月。 从面貌上来看,这位“黑水神蛇”得道的异类修士,几与人族无异。 甚至比起大部分人族而言,此人身上明显功德缠身,但也有大量阴影罪孽环绕,二者融合交织,使其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无比。刚一到来,他直接无视了重伤的文琴与雷石峤,眼神灼热地盯着计蒙长达三千丈的龙躯,脸上流露出来的贪婪欲得之意,清晰可见,蓦然长喝大笑道: “好一具真龙之躯!你是本尊的!” 他长袖一挥,天穹之上顿时崩裂开来,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威势。 一道迷雾般的屏障,亦以圆形光环的型态展开,把妖都范围所在全部封锁住。 一道道让人寒毛倒竖的杀戮之意,亦如同勾动出了九天杀念,如同起伏的汪洋一般,迅速凶猛,没有丝毫停滞地朝计蒙涌来。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计蒙都来不及打量一下六月的本质,便迎来他疾风暴雨般的攻击。 啧啧称奇之余,猛然收起了作为诱饵的龙躯,以龙首人身型态,悍然击出了一拳。道道水元之力化为沧溟之息,吐纳间天地潮涌,伴随着拳势,凶猛轰击而去。 “轰!” “轰!” 两者强强碰撞,顿有浩大余波以他们为中心,迅速蔓延向整座妖都。 “不,六月,你不能这么无视吾之子民——” 雷石峤瞳孔紧缩,眼见狂暴余波袭来,亦只能迅速狂退。 过程中,便见妖都在两人的力量余波冲击下,瞬间产生了大量崩解破灭的场景。 妖都内的一众妖族子民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在可怖的力量冲击下,直接化为齑粉飞灰。 死得无痛,却也是无妄之灾,极是可悲。 当余波散尽时,占地达数千上万平方公里的妖都已然化成了一片焦土,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妖都外的雷万与残存的部分妖王见到如此场景,自是骇得头皮发麻,疯狂尖叫,退得比雷石峤还远。 他们哪里想得到,六月这厮如此“不讲武德”,也根本不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甫一到来,便把他们栖身数万年的妖都给造没了! 但是,众妖内心虽愤恨,却也不敢把情绪展露在外,导致个个脸色扭曲,恐慌且茫然。 一击过后,六月与计蒙于焦土上空对峙。 计蒙瞥了一眼下方的焦土,缓声道:“汝之无情,让人叹为观止!白瞎了你身上这般多的功德!” 六月初一试手,越觉龙躯之珍贵强大,难掩脸上的兴奋:“些许妖族罢了,他们能生。但你,可只有一头!你可知,此域之龙几乎都已绝迹了,让吾想找个进化的参照,都难找到。你于吾而言,简直如同及时雨!” 他身上的法力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激潮澎湃,大手一挥,便有一道道法则组成了神兵大阵,朝计蒙疯狂疾袭而来。 “龙族绝迹?” 计蒙眉宇微凝,引动天地水汽,形成了席卷苍穹之势,与其激烈对抗。 “对,别问为什么,本尊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如此!” 第952章洪渎缚神,化龙执念 第952章洪渎缚神,化龙执念 方圆千里内,因六月与计蒙之战,致使虚空震荡。 周边的大地,天穹,连同空气,建筑以及所有花草树木,都在两人的力量余波下,或化为齑粉,或沸腾燃烧起来。 却是甫一交手,便毫无顾忌,使千里之地几欲化成焦土。 雷石峤等人仓惶逃出两人战斗的范围之外,眼见妖都周围寸草不留,脸上浮现出或惊恐,或剧变,或愤怒之意,却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激斗中的两人。 “圣手织命!” 在一龙一蛇躯体分开的刹那,六月这位圣殿之主的双手指尖绽放出温暖圣洁的乳白色光辉。 转瞬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清水莲华,没有任何停滞之意,迅速再朝计蒙躯体洞射而去。 清水莲华在迷龙圣殿一众弟子手里,乃是祛除剧毒,焕发生机的“疗伤圣法”。 本质虽是以黑暗法则推动,从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当然,这点小小的手段自然瞒不过计蒙的“墟藏神眼”。 在其眼里,这朵清水莲华无异于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黑水莲”精华,虽然也拥有治愈之力,却也会在同时融入伤者的生命本源之中。 一旦被融入,后果如何,想必无须多言。 “汝这招,应该叫“黑水莲华”吧!” 计蒙取周身水元精粹凝出一箭,而后食指一弹,朝“黑水莲华”的中心激射而去。所过之处,引动万水席卷,声震四野,轰鸣不休。 六月不惊反喜,法力驭使着莲华变幻轨迹,莲华所过处,天空如同染上了一层层金墨相间的法则神辉。 似乎,无论如何都想把这道莲华打进计蒙身体之中。 计蒙轻笑一声,法则再变,周身水元化成了漫天箭矢,于迅猛疾速中,把那朵黑水莲洞穿分解。 “好本事!未入域尊,便可轻描淡写应对本尊的攻击,龙躯就是龙躯,果真玄妙非凡!” 六月眼里的觊觎之意毫不掩饰,周身涌起狂暴如海的法则力量,汹涌轰出。 计蒙抬掌一推,一团风雷神力激荡而起,挡住六月攻势的同时,蓦然化成了风雷手印,横拍而出。“轰!” 恐怖的能量波动,使两人的战斗之地迅速崩解。 两人同时腾飞而起,但六月却在腾空之际,后背被计蒙的风雷手印狠狠拍中。 “嗯?手印也能撕裂空间挪移?” 六月猝不及防,身体如同被神岳大山击中,瞬间洞射出数千米之远。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反应以及反击的速度奇快。 只是瞬息间,便又杀将过来,以雷霆奇速跟计蒙激斗在一起。 计蒙见招拆招,对六月的强势也啧啧称奇,“汝对于化龙竟这般执着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认本太师为主,本太师或可视你未来贡献,点化你为龙?” “点本尊为龙?哼!你有资格吗?本尊可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头“黑水神蛇”,若论珍稀,比龙族还稀有呢!” 六月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举手投足间,黑水法则却化成了炽热无比的光明风暴,把计蒙都淹没在内。 “一头小蛇罢了,还天上地下唯一一头,你是不是在搞笑?” 计蒙神情寡淡,哪怕周身皆被光暗混合的法则缠绕,亦无半点担心之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于风暴里踏步前行。 所过之处,先天水元逆周天而起,转瞬便化为重重水狱,释放出雨师独有的神通。 “天潮逆行!” 神通乍起,顿使六月的法则威能都骤减了三成,铺天盖地的光明风暴仿佛被人抽取了生机,为之一暗。六月神色一怔,法力加持其上。 然即便如此,他的力量依旧如同倾泻入无底深渊之中,无止境被吞噬不说,威能更一减再减。 到最后,竟直接被减去了六成。 “淦!” 如此奇异的场景,让六月也不由爆出了粗口。 心神激荡间,一道无形锁链从水狱里无声无息洞射而出,重重轰击在他胸膛之上。 “啊!” 这一次攻击的力度,令六月没有办法再忽视,口中冷不丁吐出一大口鲜血,连胸膛都好似凹陷了一层一样。 而其身躯,亦再次倒射而出,只是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惊人的一幕,让雷石峤等妖王颇有瞠目结舌之意。 刚从重伤状态下醒来的文琴,亦是蓦然失声,惊恐地盯着刚从能量风暴里完整踏出的计蒙。 计蒙知六月不是不见了踪影,只是被其轰出近万里米之外,淡淡瞥了文琴等妖一眼,自顾自轻笑道:“你这头条小蛇,也忒没用!这境界,这修为,是怎么修上去的?” 他知道,虽相隔万米,六月也是能听到的! “狂妄!刚才只是本尊一时不察,算得了什么?” “嗡!” 伴随着一阵空间的抖动,六月再度撕裂空间而至。 只是相比起来时的从容,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之意。 以他的修为,攻击接连被挡下不说,还遭受到了一次极大的创伤,让他来时的兴奋都不由得暂时冷却下来。 亦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计蒙的修为与战力! 然与来时所见相比,此时的计蒙却仿佛处于一团迷雾之中,再也看不清其修为高低。 六月眉眼一张,暗道:“不对,来时明明见他是造物巅峰,怎的现在竟看不清楚了?是隐藏,还是…...” 念头急转间,便见这次计蒙主动出手了。 “渊龙狂啸!” 百万载沉渊煞气,伴随着这位龙首人身神灵的啸声,化成了层层叠荡的云雨。 云雨甫一出现,便化成了遮天蔽日般的利刃,带着刺破元神,侵蚀金身与内世界之力,汹涌激荡而去。 六月脸色一变,顾不得再多想,大手一挥,不甘示弱的展开一座遮天级的“迷龙圣殿”虚影,于须臾间垂落下万千黑水丝绦,与其激烈碰撞。 “砰!” “轰隆隆——” 恐怖的碰撞波动,瞬间抽取两人战斗范围内所有事物的生机,连地面都化成了齑粉,显现出宽达千米的黑暗峡谷。 雷石峤等妖王脸色激变,疯狂直退。 此时的他们已顾不得妖国首都会被如何破坏,只想先逃出两人攻击的余波范围。 有两三名妖王只是动作稍缓,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余波狂潮淹没。 而此间受创最深的文琴,则是连逃也来不及,呼叫都呼不出,便被自家主人的力量扫灭。 天翻地覆下,一道道磅礴无尽的力量随着两人激斗的身影闪现妖都各地。余波光辉冲霄而起,又好似天柱落地,引得风云狂涌,惊天动地。 如此恐怖的战斗波澜,毫无疑问终是引起了妖都外的各大势力的注视。 一道道神念突破虚空追索而来,待看清是六月在与一名龙首人身的修行者激战时,无不惊异以对。 这些神念的主人,不乏熟识六月,亦不乏受其恩惠者。 有人率先道:“六月殿主,可要吾岳狂山相助?” “我礼荣也愿出手!” “罗义在此!” “……” 接连数名造物后境出声,更有一名初境域尊,使局势愈发紧张。计蒙也知六月表面行过许多“善事”,拥有不小的名声与声望,见此也不由赞道:“小蛇,人望不错啊!” 六月也颇为得意,大笑道:“怎样?臣服于我,我可网开一面,只取你精华,不取你性命!” 计蒙啼笑皆非:“给你脸了!这些人若是知道,你若想取他们性命,只在翻手之间,不知还会不会视你为恩人!” 闻言,六月脸色一变,那些出声的人亦是语气一滞,不明白计蒙话里之意。 那名初境域尊神念激荡:“道友,你这是何意?” “住口!” 计蒙刚想开口,便迎来六月暴怒式的打击。 其势之疯狂,激荡天地。 法则狂绽处,空间尽裂,浮现出道道可怖的裂缝涟漪。 计蒙似乎已摸清了六月的整体实力,不想再与其拖延下去。 右手龙爪一抓,竟以极度凶暴的力量抓爆了六月的法则链条。 六月脸色再变,不敢再有所保留,内世界显化天穹之上,封锁了周边的空间,手中亦握紧一把由星辰本源炼制而成的黑水法剑。 “噬暗!” 法剑在手,剑意倏起。 只是比起刚才他所施展的类似于光明的力量,此刻他施展出的剑意,仿佛有灾厄暗藏其中,释放出奇绝的黑暗伟力。 剑意过处,空间崩毁,连那些探寻而来的神念一时未能及时撤开,都通通湮灭无踪。 却是被这位曾经的“恩人”,随手便灭去了。“你这是狗急跳墙啊!不过,你越是这样,他们心中怀疑的种子越深,等会儿怕是要直接赶来!” “哼!要你管!” 计蒙撇撇嘴,龙爪往前一拉,眼前的空间被他尖锐的指甲倏然划开。 一股上古洪渎瞬间从裂缝处激涌而出,然洪渎与洪流不同,虽然激涌出来,却并没有扩散,反而凝聚汇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元葬地。 葬地,自是计蒙演化出来的领域。 领域一成,水元之力愈发澎湃,即便没有特意与六月的力量对抗,只是稍稍碰上,便使其用来封锁周边空间的内世界产生了剧烈动荡。 “混账!这不可能啊!” 六月哪里想得到在自己几乎倾力齐出的情况下,还能被计蒙撼动,剑意越急。 到最后,两人激战之地全被其剑意覆盖。但若有与两人修为相近的修行者仔细一看,便能看见六月的黑水剑意始终无法突破计蒙的洪渎屏障。 伟力奇强,剑意却只是在屏障外四处飞溅。 如此一幕,让六月根本无法接受,终是失去了风度,气得疯狂直啸。 计蒙瞅准了时机,再取洪渎水元精华,凝练出一条玄色水链。 在靠近六月之际,轰然电射而出。 “给本尊滚开!” 六月怒不可遏,手中的黑水法剑释放出滔天剑气,把水链斩开,却不料水链被斩开后,反而变成了两条。 如影随形般,继续朝他疾锁而来。 六月不信邪,继续狂斩而下。 然水链如期再生,到最后,竟已变化为十八条。 “阴魂不散!” 六月嘴角抽搐,法剑往前一划,把空间划开。 他亦跳入其中,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计蒙身后,剑上闪烁冰冷黑芒,无情斩向计蒙脑袋。 他本以为计蒙会躲,会防,根本没想到计蒙既不防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他这一剑。 “咣!” 然当剑斩在计蒙头颅上时,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铁交戈声响起,巨大的反弹力更直接把他的星辰法剑弹开! “不好!” 这一弹开,六月眼皮狂跳,哪里再顾得追击,疯狂在眼前胡乱劈砍,砍出了乱泼风般的剑网。“九渊缚神!” 也就是在这时,那十八条玄色水链不知何时竟已潜伏到了他周边,伴随着计蒙法术驭使,瞬间爬上六月的躯体,把他紧紧缚了起来。 “缚神?可缚不住本尊!本尊比神更强!” 一朝被缚,使六月怒意狂涨,躯体猛然**起来,竟化出了长达两千余丈,通体布满残缺鳞片的黑水神蛇本体。 如此,那十八条玄色水链自也应声而断! “怪不得如此心急,只差一步,你就有化蛟的资质!” “化蛟?不可能!本尊明明只差一步,便能化龙!” 化出本体的六月闻得计蒙之言,怒声狂啸。 啸声震天,搅动天地。 庞大的躯体亦粗暴地朝计蒙冲撞而来,气机之凶,极显上古凶兽姿态,亦可见其确实来历不凡。 “不,蛇类若想成龙,必先化蛟,你走错了方向,怪不得会生出这等残缺不全的龙鳞!想必,你被这些龙鳞折磨得不轻吧!” 计蒙指出了六月的错误,说话间,手上也没闲着。 龙爪化成了巨爪,紧紧抓住了他的头颅,双脚则如落地生根,顶住了他的冲击。 神蛇六月进退失踞,怒吼咆啸不止,在计蒙龙爪下不断挣扎,连庞达两千余丈的蛇躯都紧缩起来,可见其用尽了全力。 但就是如此,他还是无法冲破计蒙的钳制,激怒下,双眼猛然洞射出两朵“黑水莲华”,直击计蒙脸面。 “沧溟吐息·破!” 计蒙神情沉着,吐纳间,口中吐出了一口远古水元之气,把两朵黑水莲华崩解。 其势未减,溅射在六月硕大如山的脸面上。 “啊——这什么鬼东西!” 不知为何,在碰到这股水元吐息之际,六月竟仿似受到了无法忍受的创伤,狰狞尖叫起来。 恐怖的蛇躯疯狂扭动,扭得地石崩裂,两千丈之外的河流都因此改道,使那里的地质环境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战场之外的妖国之主雷石峤看得心头滴血,却不敢靠近,只能任由那里的子民承受着被六月蛇躯肆虐的惨事。 计蒙倒也注意到了两千丈外的惨事,略一思忖,却并没有任何施救的举动。 经历过两帝争霸战事的他,早已心硬如铁,深知惟有惨烈的变故与杀戮,才能让妖国生灵在归附傲来帝朝后,产生珍惜之意。 当然,他也知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毕竟,他在银河里观察了一段极长的时间,深知当今帝主向来不喜强者故意放任弱者被戮。 此事,见仁见智。 帝主风伏纪不愿做,不屑做之事,作为属下,暗中代劳就是。 不过,能在无河界域生存的妖族,想来也不全是弱者,说是弱者,也只是相对于他们而言便是。 念头急转间,眼见六月庞大的躯体挣扎越凶,从大地挣扎到天穹,形成了灾厄,计蒙也知时间到了。 看着他识海周边缭乱着的功德之气,本想稍稍放他一马,不使其神形俱灭。 但转眼又瞥到了功德气外交缠着的罪孽之气,索性神识化箭,趁着六月失心疯狂之际,侵入其识海之中。 “安敢如此!给本尊滚出去!”“万水天征!” 一入识海,计蒙的神识便遭到了六月的强烈抵抗。 计蒙倒也不意外,神识涌动出远古沧溟气机,模拟出天河倾泻之势,持续强撼六月的抵抗之意。 “嘶!” 然由于战场在识海,还是六月的识海,如此翻江倒海,宛如漫天利刃齐落的痛苦,即便是六月,亦无法忍受得住,疯狂的嘶吼咆哮。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抵抗,在计蒙磅礴且蕴藏神力的神识侵蚀下,他的识海记忆还是一点一点被计蒙取得。 计蒙看完后,这时才知为何六月会有功德罪孽同时缠身的原因。 这头黑水神蛇如许多人所言,确实行了许多善事,但暗地里,不仅借着善事之名,以其独特的神通“黑水莲华”悄然控制、监控着其大部分所救之人的一举一动。 也借此暗中取得这些人身上的血脉精华,作为其化龙的契机实验。 但只有这些人,也远远无法使其形成与功德相庭抗礼的罪孽。 罪孽主要的来源,还是源于许许多多,数之不尽的各种族生灵,且都以十四岁以下者、甚至童男童女为最。 这些人由于尚未经历过人事,心思纯净,血脉也更为干净,因此成为了他炼制“化龙丹”的材料。 不过,“化龙丹”炼成后功效寥寥,仅仅只是让他生出了些许残破龙鳞。 他见有效,变本加厉,但很快也发现了其中的隐患! 便是如计蒙之前所言,这些龙鳞的出现,不符合常理,又因罪孽怨念缠身,又无法蜕下,使六月时时都要遭受反噬之苦。 又因其功德缠身,两相抵消下,使六月刚刚觉得反噬好了一些,痛苦复又循环往复起来。 而这种诡异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近六千余年。 这也是六月一听到计蒙这位龙族可能存在的信息后,都愿不远万万里,疯狂疾速赶来一探究竟的主要原因。 他受不了了,想通过吞噬真正的龙族,来缓解,并解救自己的痛苦。 第953章逆鳞之殇,计蒙凶威 第953章逆鳞之殇,计蒙凶威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材!” 看到这条小蛇竟想通过吞噬自己,从而缓解身上的“暗鳞之痛”,计蒙讶异莫名之余,简直有种要被气乐了的感觉。 在他认知里,鱼、蛇、蛟类的生灵皆可通过修炼化为龙。 这是一个逆天改命,跨越种族阶级的过程。 而生长“龙鳞之痛”,就是这个过程里最为典型的一难。 不仅有生理上的剧痛,亦是进化所需渡过的劫难。 扛得过去,便能蜕变为龙。若是扛不过去,轻则痛苦伴随终身,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如六月这等情况,计蒙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不同的是,六月走的道路,并不是正规的化龙过程,而是通过炼制“化龙丹”,剑走偏锋。 身上逆生长着的龙鳞,无一不是充满阴暗、邪恶,乃至蕴藏大量怨念以及被污染的鳞片。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感受到极致而不可解的痛苦,并不奇怪。 但想通过吞噬纯正真龙之血,从而达到缓解,乃至进化为龙的想法,则无异于异想天开。 可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自量力! …… “你放开我!” 见自己的记忆竟然能在战斗状态下被对方夺取,六月可谓惊得魂神皆冒,拼命扭身抵抗,想从计蒙的“魔爪”下挣扎出来。 然计蒙的境界虽然暂时不如他,真实战力却远在他之上。 遑论其对于蛇类生灵,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 “放开我啊——老子跟你拼了!” 六月挣扎不及,暴怒异常,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于计蒙爪下疯狂扭动。 滔天的黑水法则伴随着无量血气,把躯体触及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几乎清空。 就连天上的云彩,也被其疯暴之力震散。 “别动,本太师还没看完呢!” 计蒙正看到关键处,见六月疯狂挣扎,嘴角一咧,龙首上浮起明亮却显狰狞的笑意。 蕴藏擎天神力的龙爪紧紧攥住其首,而后凌空一甩,竟以浩大无匹的力量把六月庞大的蛇躯过肩甩到了另一边。 雷石峤等妖王此时正在这边,见此情景,吓得亡魂皆起,疯狂朝后面逃窜。 堂堂九境域尊,在未身死的情况下,其躯体之坚硬,足以撞爆一座星辰。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波及,哪怕雷石峤一行里最低者也是界王境,怕是要死得极其憋屈。 而作为被摔者,六月也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其显现出本体的情况下,被人这样强摔。 “轰!” 意识茫然下,他庞大的蛇躯结结实实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把大地都摔裂开了,摔得他七荦八素,双眼都泛起白来。 骇人的场景,让逃出生天的雷石峤、雷万等妖王都心生颤栗,有的妖王双腿直抖,忍不住都要跪伏下去,膜拜计蒙。 计蒙拍拍手掌,摇晃着脑袋,缓缓走到尚处于茫然中的六月眼前,自语道:“有些退步了,竟没能把你的躯体摔入地缝之中!” 若此时六月意识尚清醒,怕是要气得直骂娘! 可惜,他做不到,也起不来,于浑浑噩噩里再度被计蒙抽取记忆。 对于任何生灵而言,记忆被抽取,无异于魂灵被夺。 即便是强如六月,哪怕是处于意识昏迷之中,都觉躯体神魂传来一阵阵虚弱感,血气本源大量流失。 “这位道友,可否放他一马?” 就在这时,北方天空蓦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很快,便有一名面容清癯,线条刚毅,如经风霜雕琢的中年男子撕裂天穹而出。“胜明,哪有这般简单!想救六月,怕是要做过一场才行!” 在他到来后,又有一名容貌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青年倚靠在一张宝座上,凭空而现。 被称为“胜明”的中年男子瞥了青年一眼,目光沉静,颇有不怒自威之意,等待着计蒙的回复。 计蒙龙爪一紧,把六月从茫然的震荡里抓得清醒过来,指着两人道:“你认识?” 彼其娘之,这是把本尊当成了什么东西对待? 六月双眼充血,无比愤恨。 然他也知现时脱不离计蒙的龙爪,吃痛下不由咬牙切齿道:“那个中年人乃望庆神殿太上,胜明。 另一人,为浮光魔宫上代宫主,崇罗。两人与吾是同境!” 计蒙摇头:“不,那个叫胜明的远比你们强!强太多了!” 话音未落,龙爪猛然爆发出璀璨龙神之力,极为粗暴地捏爆了六月硕大如山的头颅。 血肉飞溅间,六月的神魂茫茫然然从骤爆的血躯里浮起。 左顾右望间,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当反应过来后,他脸上浮起惊恐之意,旋即尖叫出声。 但只是叫到一半,便被计蒙紧紧攥住了魂体。 计蒙咧嘴一笑:“一名九境域尊的神魂还是很有价值的,你应该庆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淡声道了一句后,便把其扔进了内世界里,束缚起来。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胜明、崇罗俱是沉寂下来。 雷石峤、雷万等一众妖王,更觉身体蓦然一松,好像有什么封印从自己身上解除了一样。 惊喜万分之余,亦是骇然欲绝不已,怔怔看着尚在扭动的黑水神蛇的残躯。 雷万脸无血色,呐呐低语道:“妖主,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条蛇,竟然就这样死了?” 雷石峤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也觉得六月死得太草率了。 但是,联想到龙族生灵对鳞甲类生物的压制,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 何况,这位叫“计蒙”的傲来太师,明显是一个战力远超境界的超级强者,甚至有可能是隐藏了修为。 不然,凭他造物七境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不是其一合之敌。他们不知道的是,六月之死,不仅仅只有现场的他们知晓。 于迷龙圣殿的深处,亦有一头身形与其类似,只是更为娇俏的蛇躯虚影蓦然冲霄而起。 雷霆直轰,闪电急落处,其狰狞的半蛟半蛇头清晰可见,叫声亦极为凄厉:“是谁?是谁杀了吾儿!” 凄厉的啸声里,其躯体也迅速缩小为一道人形之影,从迷龙圣殿所在的南方深处,朝六月身死的地方追索而来。 ----------------- 积石妖国,已成虚无焦土的原妖都所在处。 当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去时,见黑水神蛇的躯体不再下意识的扭动,无力躺下,重击地面,发出巨响后,众人方回过神来。 由于此时的他们皆处于天空之上,因此目光所及处,便见一条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横亘于妖国大地之上,景象谓为壮观! “可惜,是条黑暗属性的蛇族,不然倒是极好的炼器炼丹材料!” 那个叫崇罗的青年目睹此景,蓦然嗤笑了一句。 当然,虽是嗤笑,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胜明轻声一叹,拿出一柄非金非玉,不明材质的玉尺,目光开阖间,似有日月光华流转,“道友,何苦如此决断? 六月来历非凡,其父迷龙可是一位大人物!” 计蒙撇嘴道:“本太师搜寻了他的记忆,自然知晓,又何需你解释! 不过,那家伙可不算龙,最多只能算是一头长着翅膀的蜥蜴,跟龙可没有半毛线关系。” 胜明眉目一抬,沉声道:“是与不是,可不是道友说了算!”“算”字未落,玉尺横空斩下。 一道九天金芒应运而生,斩得天空好像都开裂了一样! 计蒙抬手直接挡住,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使他所站的地面直接爆碎开来。 他脸色不变,淡淡道:“在那条小蛇的记忆里,对你了解不多。按理说,你不至于因他之死,而选择与本太师交锋才是!” 胜明淡漠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是秘密。” 斩出一击后,他的身影看似还留在天上,实则已挪移到了计蒙眼前。 两者目光交织,仿佛电射出了无数雷霆火星。 龙爪与右掌亦如闪电般轰出,发出轰天巨响。 天穹大地,因他们一掌,好像要崩裂开来。恐怖的余波亦以两人为中心,迅速朝四方蔓延。 崇罗见状,血红的嘴唇咧开一抹诡异的笑意,轻拍宝座扶手,上浮而起。 雷石峤一行身上束缚被解开,本想就此离去,远离这场可怕的风波。 但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只是不断朝后疾退,以免被波及到。 雷石峤更是以传音暗道:“记住了,关于傲来帝朝的来历,嘴巴都给我闭紧点!哪怕是死,都不要透露出来。” 雷万一怔,旋即以传音回道:“妖主,这计蒙把我们的妖都祸害成这个样子,为何还不能把此事捅出来? 他们的敌人这么多,哪怕只来了一小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雷石峤摇头:“不行,等胜负分出再说!不,是哪怕计蒙败亡,我们也不能说。” 雷万闻言,愈显不解。 倒是一等妖王雷如松悄声道:“摄政王,妖主之意,是不能刺激东华! 我们是敌人不假,但傲来帝朝存在的意义,估计比我们想象中的重要得多。 不然,那位羲皇不可能把这等超绝的人物都派来独立坐镇,不能因此把他得罪死!” 雷石峤瞥了雷如松一眼,内心对这位后辈王室子侄,倒颇为满意,旋即复又一叹。 暗道:“可惜,早知东华这么强,就不该主动挑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也怪不得尾羽神主那厮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想来早有顾忌,也比我们知道更多的信息。” 积石妖国虽然本质上也是出身于寰宇大千界,然自来到无河界域后,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哪怕是故乡幽影妖界曾向他们伸来求助之手,他们在权衡再三后,最终还是放弃远距离的大军征伐,认为不值得。 尾羽神朝则与他们不同,触角早就布局于寰宇界,扶持起了原玄煌帝朝这个势力,间接也从席氏一族的人手里,得知了东华许多事情。 可以说,自东华开始崛起以后,一路走来,直至现在堪称辉煌的时刻,他们关于东华的情报都没断过。 之所以会同意派出大将前往上申大陆,平时也对傲来边境多有扰袭,不过只是想进一步观察东华神朝的整体实力,朝中上下其实并没有确定,要如何对待东华下属势力的到来。 …… 在雷石峤一行思绪急转之际,计蒙与胜明之间的对决可谓极端的白热化。 如计蒙所言,胜明这位望庆神殿太上的实力,远比六月加上崇罗更强。 两人只是交手了数十回合,就连计蒙身上都出现了数道伤痕。 当然,胜明自也一样。 不过,这也是自计蒙出现以后,身上首次出现伤痕,这点在雷石峤等妖王看来,胜明已足以自傲。 然他们这般想,胜明却明显不满意。 他虽未入至尊境,但修行时间之长,已达域尊极限。 法力之浑厚,也远超同境修士,一人独斗数人,不在话下。 这些年来,虽然因寿元限制,他已基本不再出手,但就连一些初境至尊都不敢主动招惹望庆神殿。 如此,可见其威势之强盛!“道友真的很强,远超我之想象!” 胜明挥动手中的玉尺,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已远远超过了虚空的承受力。 一道道“咔嚓”之声接连响起,入目所及处,无一不是类如蛛网的虚空裂痕。 “哈,你也不差!” 计蒙一拳砸出,释放出风雷神力。 攻势之强横,不输胜明,也因神力之属性,把眼前的天空变成了风雷激荡之地。 疾斗间,阵阵暴雨倾盆落下。 为此,计蒙如鱼得水,战力越发强横凶暴,展出一代司雨神灵的绝强武力。 浮光魔宫上代宫主崇罗依旧倚靠在自己的宝座上,右手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樽酒,一边注视着激烈的战斗,一边痛饮美酒。 同时,脸上的笑意越发诡异,神念也隐约滋生出了些许异动,暗道:“本宫主来,是因蛇母嘱托,虽晚来一步,但胜明这老不死的又是因何而来? 他已经许久不愿出手,有什么理由为了六月这条死蛇与这人相斗?” 他的疑惑,与计蒙相同。 然胜明此人,意志坚定,寡言少语,他不愿主动开口说的事情,任何人也休想逼迫他说出来。 对这点,还算熟识他的崇罗自然门清。 …… 两人从地面打到了天上,又从天上打到了九霄云外。 计蒙攻杀凶悍,强横的手段,让胜明躯体被击中处,都隐隐生疼。 而在计蒙的角度来看,胜明的手段正大堂皇,法则属性中正平和,浩然博大。威势不显,威力却是极强。 且对一切邪祟魔气、污秽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这也是他说胜明一人之力,比六月加上崇罗还强的缘故。 “天刑!” 激烈交锋下,胜明自觉找到了可攻破计蒙防御的空档。 玉尺罡芒忽起,凝聚出一柄天刑巨剑,朝计蒙左侧身体疾斩而下。 难以估量的神罡法力在斩下的过程中,蓦然爆发出数十倍的速度,几乎已超越了速度的极限。 若是寻常的巅峰造物,还真难以躲过这一剑,不死也要重伤。 事实上,这也是胜明赖以出奇致胜的其中一式神通,脱胎于望庆神殿创始人留下的不世功法。青出于蓝胜于蓝,使胜明成为望庆神殿的定海神针。 “骤雨疾星!” 可惜,他这次的对手,乃是山海光山雨师,计蒙。 胜明的观察很敏锐,寻到的破绽也极为合适,几乎可算是计蒙的盲区!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便是漫天倾落的暴雨,皆是计蒙的“眼线”,也是计蒙最主要的手段与助力。 就在他斩出“天刑一剑”的同时,计蒙连看也未看,便将万千雨势瞬间压缩凝练成无数细密如针、坚逾精金的恐怖攻势。 反击倏忽而起,顿如天河倾泻,又如暴雨梨花,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撞击力,与胜明这一剑产生激烈的大碰撞。 “轰隆隆——”刹那间,一场仿如星辰撞击星辰的可怖轰击以两人战斗的九霄为中心,轰然爆破而出。 胜明一时不察,被强烈的冲击力穿透身体,鲜血狂溅之余,心神震动,不得不暂时从余波里迅速疾退。 计蒙因雨势渐急,神力不竭,气势也越来越盛,但见漫天余波激荡,倒也没有追击的意思,脚下一踏,从原地蹦射再起。 一退一起,可见在这一次交锋里,是计蒙占据了上风。 崇罗脸上的诡笑敛去,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紧紧注视着计蒙那冲天而起的强壮身躯,暗道:“果真是真龙一族!这傲来帝朝未来若有他坐镇,怕是不好对付!” 念头一落,他竟趁着这个时机,一剑激射而去。 “浮光千幻!”暗光微影中,崇罗的剑不显于世,然剑意所过之处,连风雨都自动退避,撕裂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浩大的法则余波,直刺计蒙心脏要害。 如此超越视觉、感知极限的致命一击,可谓防不胜防,让疾退中的胜明瞳孔都张大起来,隐隐觉得可能会有成果。 “墟藏琉璃!” 然他与胜明犯了一样的信息错误,几乎是在他动念的那一刻,计蒙便从雨势感知里,察觉到了他偷袭的举动。 周身泛起万水琉璃宝光,以万法不侵,诸邪难近之力,轻松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铿锵之声传来,计蒙才见到朝他刺来的,赫然是一根长约一尺半,似簪又似针的漆黑晶体。 晶体名为“寂灭刺”,乃崇罗手中最强的魔兵,一旦刺中敌人,便可激发“寂灭”之力,哪怕只是溅出一丝血滴,也可引爆。 若敌人稍弱,整个人都会迅速被“寂灭”法则崩坏湮灭,无声无息,阴毒无比。 寂灭刺被其周身防御弹开,顿时哀鸣一声,如有灵识般化作一道魔光,迅速遁射回崇罗手上。 妈的! 这般难搞! 崇罗右掌甩弄着至宝“寂灭刺”,摇头之余,无比俊美的脸上也浮起凝重之意。 计蒙继续以风雷滋生雨势,加持战力,目光幽幽,扫视着两人道:“汝二人,看来今天是想与本太师,不死不休啊!能好好活着,又何必来寻死?” 胜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把玉尺放大至两丈之长,横亘到自己眼前,淡声道:“若道友交出六月神魂,我自可退去!” 崇罗则歪着头道:“我欠蛇母一个人情,此次来晚一步,若不从你身上拿走点什么,人情消不了!” “蛇母?” 计蒙若有所思,“是了,是这条小蛇的母亲。这条小蛇走上错误的道路,与其母亲有极大关联,倒是挺可悲的!” 说到此处,他目光森然,望向了两人间隔的空间,冷冷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起上?” “把吾儿的神魂交出来!” 一道人影在三人的注视下,随着空间涟漪的散开,缓缓从中浮现。 却是一名挽着妇人髻,身穿白色素衣,脸上满是愤怒阴森之意的中年女子。 “你就是蛇母?倒是颇有姿色!”计蒙眼神含笑,故意打量着女子娇俏不减的样貌不放。 蛇母冷脸抽搐,冷哼道:“堂堂龙族,竟这般轻佻,平白污辱了龙族的颜面,简直可笑!” “哈哈哈,这话过于奇葩,本太师可不爱听!” 计蒙放声大笑,“再者,汝既为蛇母,岂不知龙性淫,蛇亦淫之事!做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 如此言语,让蛇母身形微震,一时无言以对。 胜明面无表情,只是眼角颤动,可见其听到计蒙豪放自然的言语,内心也不平静。 崇罗则脸皮抽搐,暗道:“啧,这头龙,不会是看上蛇母这万年寡妇了吧?这口味真重!” 雷石峤、雷万等妖王,听到此言,是既想笑,又不敢笑,对视间,皆是面面相觑之意。 龙蛇性淫,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但眼前的情况,从你这位堂堂龙族强者口中说出来,就不会觉得不合时宜吗? 计蒙才懒得理会众人的想法,摇晃着龙首,目光如电,洞射在蛇母身上,“罢了,开不起玩笑就别开。 汝要降,还是死,选一个吧!别说本太师没有给你机会!” 蛇母回过神来,神色极其冰冷,直如万年寒冰。 冷冷盯着计蒙半晌,她纤细如玉的右手,从左袖里缓缓拔出一柄好似由龙骨炼制而成的剑。 龙骨剑一现,顿有浓郁到了极致的迷雾蓦然滋生。 然雾归雾,却并没有无序扩散,而是遵循着某种指令,化成了九道迷雾圆障,把计蒙封锁在内。 蛇母面色冷冽,厉声大喝道:“把吾儿神魂交出来!否则,哪怕胜不了你,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第954章虎魄狼狩,两面星官 第954章虎魄狼狩,两面星官 冰冷的杀意,从素衣执剑的蛇母身上冲霄而起。 其意之凌厉血腥,加持于九道迷雾圆障之上,使迷雾都变成了血黄相间之色,显得极其诡异,让人产生心慌之意。 战斗的气氛因其爆发,显得愈发紧张。 胜明与崇罗一左一右,倒也极为默契地围在迷雾周边,与蛇母一起,形成了三角式的封锁站位。 杀机溢散,虎视眈眈。 “妖主,看来这龙族危险了!” 战场之外,妖国的摄政王雷万看着计蒙的处境,幽幽说了一句,然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快意,隐约还有些莫名的阴郁。 诚然,因计蒙之故,妖都毁了。 但若要追究真正的始作俑者,无疑便是视他们妖族子民如无物的黑水神蛇,六月。 雷万所有亲属子嗣都在妖都之中,一下子全员皆死,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迁怒怪罪到六月头上。 毕竟,六月本该是他们的援手,是他们的保护者,而不是刽子手! 雷石峤瞥了他一眼,隐约也知其阴郁神态里暗藏的意思,叹道:“也不一定!只要他想逃,想必还是行的,就是苦了我们了!” “大神,那几个牛妖竟然说你要逃!太看轻您了,可要我帮忙“照顾”一下他们?” 杀意凝聚间,虚空战场再起涟漪。 一道浑厚中却显轻佻的声音则率先从涟漪里传了出来。众人一怔,循着动静望去,只见一双覆着庚金战鞘的脚,铿然踏碎虚空,从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迈了出来。 人还未现,仅仅只是双足落空的那一刹—— 整片虚空战场的迷雾壁垒,便产生了剧烈到不堪重负的抖动。 本是凝实如圆环的迷雾也瞬息间,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如此一幕,自让在场的人惊异万分,尤以被点名的雷石峤等妖王为最! “来者何人?” 蛇母身体微震,双眼变成了竖瞳,爆发出惊异妖芒,好似感知到了极为危险的事物,紧盯着来者的方向。 来者一步步从空间里面踏出,渐渐露出了一副腕套陨铁撕星爪,身着暗金蟠龙锁子甲的巍峨身躯。身躯锁甲上,每一条龙纹都仿佛十分灵动,吞吐着飞天入地,斩将杀魔的凶戾煞气。 身后那一袭靛青色的破风斗篷随煞气而动,猎猎作响。 却是还未见真面目,便有一种狂放不羁,桀骜万里的气质迎面而生,使观者看得眼皮直跳,心神无比震动。 计蒙隐约知道了来者是何人,看得龙首直摇,没好气的笑骂道:“来就来,搞这种排场给谁看呢?” “哈,太师,就不容我显显威风嘛!这般小气,可不行!” 来者放声大笑,笑声如金铁交鸣,震彻虚空。 当其整个人最终从空间后走出来时,终是显出了真容,却是一名身形魁伟,面容凌厉,碧瞳竖光如狼,黑发里披散着些许神异金丝的杀伐战将。 战将显世,战场虚空的杀气蓦然狂乱起来,却并不是失控,而是朝此人所在的方向齐齐汇聚而去,连迷雾的威力都有所减弱。 奇异的场景,让蛇母等人生出惊悚之意。 哪怕是深受计蒙赞赏的胜明,脸色都无比凝重起来,玉尺横亘眼前,警惕万分。 他都如此,战场外的雷石峤等人的表现更是不堪入目。 除雷石峤尚能勉力维持腾空的姿态以外,余者无不脸色煞白,身躯摇摇欲坠。 好似被来者周边自动聚集的杀气给波及到了,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 战将瞥了他们一眼,旋即环视着现场的景象,一双碧瞳如似苍狼凝视猎物,神态看着轻佻,目光却是冰冷而凶戾,皮笑肉不笑道: “傲来帝朝奎木狼,见过诸位!诸位这般围杀我朝太师,这是不把在下放在眼里啊!” 奎木狼,是风伏纪在面见南溟守玄与辰苍前,召唤下来的两名造物金仙之一,乃二十八星宿之一,亦是一名主杀伐征战的强大星官。 身为西方七宿之首,孕于白虎精魄之中,却化形为金精煞体之狼。 一显世,便精通兵戈杀伐之力,曾先后以凡躯、神躯历炼,执斩罪孽,百战不休。 归位后,掌奎宿,巡狩星河,征伐位面,万邪辟易,其形象也曾在《封神演义》,《西游记》里先后出现过。 只是星官之位常恒,人,却不一定是相同的人。 此次降临的奎木狼,更似神话与小说的结合体,隐约还有着不小的变化。 其人狂放不羁,煞气冲霄,笑时如烈风拂面,怒时似狼啸震岳,威严时,又直如杀伐战神。等阶:造物巅峰 神法:吞月噬星神典 体质:贪狼噬厄战体 受伤后,愈战愈勇,战力增强,濒死时可触发“木狼虎魂返生之体”,一日一次。 命格:七杀虎狼 业位:巡狩星官(封) 解封此业位,可使其在征伐,巡狩星河时,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特殊能力: 化身“西方白虎青狼神体”,一爪之下,星辰尽碎。 一击后,会陷入七天虚弱期。 …… “奎木狼?傲来帝朝有这号人物?”听到奎木狼之言,雷石峤等人面面相觑,转念眼神齐震,明显都想到一块去了。 此人,定然又是东华神朝派来的! 怎么会? 太可怕了! 那位年轻的羲皇手下,到底还有多少高手? 一众妖王反应过来后,无不内心冰冷,只觉完全惹错了对象! 蛇母亦如胜明一样,被奎木狼目光盯着,只觉好似被一尊远古星兽盯上,内心竟在此时,莫名生出要身死道消的诡异错觉。 浮光魔宫的崇罗握紧手中的“寂灭刺”,还未开打,内心便已生出了退意。 他是欠蛇母人情不假,但不至于代表要因这个人情,为蛇母拼命! 眼前之人明显与计蒙一样,是名战力卓绝之士,无法简单的以境界高低来判断。 一旦死斗,怕是连他都有性命之忧! 紧张的战场局势,因奎木狼到来,一时呈现出极为诡异的寂静气氛。 所有人都互相注视着,警惕着,但就是没有人先动手。 不久,奎木狼突然哈哈大笑,打破了沉默,“怎么,不动手了?若是我到来,让诸位冷场了,却是我的不是。” “骚包!” 计蒙无语,一个主杀伐征战的星官,怎会这般无厘头! 奎木狼脸色一正,抱拳道:“多谢计太师夸奖!” 计蒙:“……” 胜明:“……”蛇母:“……” 崇罗亦是无语,却在众人皆怔住的刹那,以手中的“寂灭刺”划破了空间,诡笑着摆手道:“今日风紧,扯呼!诸位,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走得极为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尼玛!无耻! 堂堂“浮光魔宫”的老魔头,竟然怯战!要不要脸啊! 见崇罗来得莫名,去若雷霆,雷石峤一行大妖内心直骂。 胜明倒是面无表情,很快收敛起情绪道:“奎道友气机雄厚,想必来历不凡,何必要为区区一座帝朝出头?” 奎木狼轻笑一声:“看来你不相信我是傲来之人! 可惜,我就是,头顶未来还有一尊我一直景仰的大神要出世呢!就问你怕不怕?” “……” 胜明无言,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接奎木狼跳脱之言。 计蒙忍俊不禁,暗笑未来的日子有意思了! 有此人物在朝中,怕不是要增添不少笑料与乐趣! 蛇母被忽视,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直抖,厉声道:“不管你是谁,计蒙,把吾儿神魂交出来!” 计蒙淡淡道:“你拿得到,我就还给你!” “好,我来拿!” 蛇母到底念子心切,勉强战胜了内心对于奎木狼到来的惧意,手中龙骨剑一指,尽起迷雾杀伐大阵。 大阵开启,阵阵毒性极烈的黄色迷雾顿时漫天彻地的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刺鼻的气味毒力来。 计蒙刚想出手,便闻奎木狼道:“太师,此人交给我了。” 奎木狼自出现后,表现虽然轻佻,然一到战斗时刻,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威严肃穆。 话音一落,也不等计蒙答应,仰天长啸一声。 一股金精煞气随长啸声而出,顿如冲击波一般,把漫天的毒气朝蛇母与胜明二人所在的方位鼓吹过去。 蛇母与胜明脸上同时色变。 蛇母紧急挥动龙骨剑,斩出了道道蕴藏着炽烈光辉的龙骨剑芒,湮灭毒气。 胜明所修的功法本就是各种阴暗毒性的克星,法力加持于玉尺之上,顿时神芒大涨,把毒气迅速湮灭。 “好!有看头!” 奎木狼抚掌一笑,手中一握,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星辰蘸钢刀霍然在手。 随后纵身向前,毫不犹豫朝蛇母当头砍去。 “且吃我一式“七杀裂空斩”!” 刀式一出,“七杀虎狼”命格之力倏然狂涌,加持于刀式之上。 整座战场亦仿佛处于杀气弥漫的血色炼狱之中,还未斩到人,眼前便已是血色一片,让蛇母竖瞳大张,骇然反击。 一刀一剑于迷雾毒阵里铿锵碰上,顿使血色光辉狂涨,爆发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悸不已的杀伐波动。 蛇母身为神蛇六月之母,修为虽并不比其子强,却也是一名七境域尊。甫一交击之下,只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名造物境,而是一尊执掌杀伐神力的神将。 以其修为战力,竟似要抵挡不住对方的刀势。 “怎么会?就算战力再强,总得有个章法限度!” 对峙下,蛇母白晳的脸上血色全无。 奎木狼却刚兴奋起来,持着重达九万八千七百斤的星辰蘸钢刀疯狂直砍,砍得蛇母连连倒退,瘦弱的人躯如同风雨飘摇中的稻草,不受控制地摆动。 见此,胜明神色一肃,玉尺化为百丈之长,猛然朝奎木狼砸去。 但行至半途,便被计蒙龙爪“铿”地一声击飞。 计蒙笑道:“道友,你的对手是我!” 胜明神色不变,沉声道:“道友,你也是大修行,拥有大神通者,彼此之间也无大仇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若需补偿,可一一说来,若在下能做到,定倾力回报。” “看来你与他们之间,果真关系匪浅,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倒是比那个什么魔宫的崇罗靠谱多了!” “谬赞!” 两人交谈间,便已交手了数十招。 胜明知计蒙无法以造物境来看待,又有奎木狼虎视在侧,此次出手,便几乎尽了全力。 一座蕴藏神性光辉,拥有磅礴气机的内世界投影覆盖战场天穹,源源不绝地加持法力于胜明身躯之上,使其展现出望庆神殿定海神针的风采。 另一边。 蛇母气势汹汹而来,救子心切,一出手便是全力。 但在奎木狼手中,她满腔愤恨,却觉无力施展,一番鏖战下,只觉自己主修的法则属性时时被对方克制。 空有境界,战力却被削弱,打得极其憋屈。 “万虺朝宗!” 极怒下,蛇母法则尽起,加持于龙骨剑上,使剑身嗡鸣作响,乍现出万千惨白气芒。 气芒一显,便化成了数之不清,长达数百丈的剑气,剑气里有各种毒蛇的身影暗藏,以“噬咬”四方之力,凶猛冲向奎木狼。 “残月·吞宴!” 奎木狼嘴角咧开,露出微泛寒光的犬牙。 星辰蘸钢刀倾泻出极致锋寒的太阴煞意,如月光洒落,以缥渺难测,无孔不入之力,斩出了寂灭一击。这一斩,连战场的晴空都瞬间黯淡了一角。 刀锋倾泻处,一条条毒蛇的躯体蓦然分离,毒血四溅,反与蛇母的龙骨剑产生了对冲之力,使两人战斗的地方瞬成血色魇地。 蛇临互前的尖啸声,与剑气刀意重合,在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如惊涛拍岸,展现了极具视觉效果的场景,又极为夺人眼球。 连计蒙与胜明都不得不转移战场,以免使力量冲突过甚,误伤己方。 “混账东西!吾就不信,凭吾蛇母之位,会对付不了你一个连域尊也没入的小角色!” 蛇母越战越是激动,情绪似乎已完全放飞,本是俏美的脸上狰狞无比,极歇斯底里之意。 “呵,女人,都一样!” 奎木狼冷笑一声,“前一秒还和颜悦色,好声好气,下一秒就变母老虎了,当真无趣!” “你个浪荡子,吾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好脸色了?” 蛇母脸色愈怒,铁青得如同沉铁,龙骨剑演化出一头背生双翅的蜥蜴巨龙,喷吐着足可瞬间毒倒同境修士的恐怖毒波。 奎木狼首次见到似龙非龙的生物,倒有一丝新奇,笑道:“这是你相好的?长得不怎么样嘛!它人,啊呸,它哪去了,怎的不来助你? 不对,瞧你这身打扮,这是变成寡妇了?啧,好像更刺激了!不对,你是蛇啊,我的想法好变态!不得行,不得行,趁蜥蜴龙之危,越活越回去了…...” “尼娘的,你个混蛋……” 奎木狼的表现,不仅让蛇母羞怒交加,周边的人也听得嘴角直抽。 计蒙一爪在胜明胸前抓出五道狰狞血痕,随后把其一脚踢出数千米之远,方笑骂道:“小狼,能不能正经点?”“收到!我听太师的!” 奎木狼面容一肃,古铜肌肤的脸上竟倏然浮起道道暗金色的妖神纹。 纹路释放出莫测的妖神之芒,使奎木狼好似被彻底解放。 雄浑法力即时化作一片冲霄而起的星云漩涡,身形洞射而出之际,西方白虎第一宿的凛冽杀意与贪狼噬厄战体的饥渴凶性,同时爆发。 “虎魄·狼狩,斩——!” “斩”字一落,骤起无穷杀道白光,使天上地下蓦然皆变幻成了空空旷旷,白茫茫一片。 蛇母视线感知受阻,顾不得再骂对方,连忙释放出万蛇齐存的内世界投影,更显化出一头长达两千丈的巨蛇法相,冲击而出,试图挡住奎木狼这一斩。 但她不知,这一斩,并非法则刀势,而是蕴藏着奎木狼出身命格的奥义。在刀势斩出的那一刻,两人战斗的地方便已成为由奎木狼杀意主宰的狩猎场。 外表不显,实则两人所站之地的法则已经被悄然扭曲。 在削弱蛇母力量威势的同时,又反过来增强奎木狼之力。 蛇母似乎也在力量释放出后不久,意识到了这点,脸色狂变,尖厉长啸道:“胜明,助我!” 无穷杀机里,刀势如银河断落,又如悬天一击,带着使万物归寂之力,凶猛斩下。 蛇母演化的两千丈级的法相被凶猛斩成了数截,发出哀鸣之声,化成灵气溢散。 她的内世界投影也经历着浓郁杀意与煞气的冲击,产生剧烈的震荡。 刚被计蒙踢出数千米外的胜明听到她的呼救,眼里也浮起一丝焦急之意,骤然化成了长达两三千丈的神将法相,手持着同样变大的玉尺,朝奎木狼所在凶猛拍下。 “给吾退下!” 胜明怒声狂喝,玉尺释放出惊人的神辉烈焰,蔓延数千米之远。 头顶的内世界投影疯狂转动,以己身为助力,试图打出一条通路,延缓奎木狼的攻击威力。 计蒙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以水元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古拙战斧。 斧刃流转出龙躯流动的雨云天威,挥动间,暴雨倾落,如斧刃般凶猛砸下。 “轰隆隆!” 四人的力量,在相邻不算远的战场先后显现而出,爆发出无法想象的连锁反应。 其中有万蛇尖啸,有虎魄狂吼,星狼嗷哮,真龙神吼,于各种力量法则交织的恐怖波澜里,交织辉映。胜明救蛇母心切,各种神殿杀伐之术层出不穷,一步步逼进计蒙,直欲穿透。 计蒙越打越觉怪异,不知为何对方这样执着! 而同样救子心切的蛇母,此时也几乎已忘记了来时的念头,只想在奎木狼与四人力量狂潮的反应里,活下去。 没有丝毫保留,龙骨剑释放出迷龙妖神之力,崩碎周边的能量反应。 然她反应快,身在“主场”的奎木狼速度更快。 “狩猎场”领域一合,便使蛇母感受到挤压之意。 恐怖的冲击,让蛇母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刚出道时,被困于两座大山缝隙,进退不得的绝望场景,为此疯狂越甚。 七境域尊级的战力凶猛勃发,直如疯魔,哪怕是其子六月巅峰时,似乎都没有她的爆发力强横。 “我可是蛇母,万蛇朝宗的蛇母,你杀不了我!” 蛇母厉喝不止,隐约把内世界的法则都崩碎了一半,以无比决绝之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威力。 奎木狼神色沉着,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身为杀伐星官的真正一面。 围困削弱蛇母的狩猎领域轰然破碎,加持于刀式之上,斩出了虎魄狼狩的浩大奥义。 惊世杀机下,锋锐刺眼,夺人心魄的刀意仿若一道流星,斩开了重重阻隔,破开了蛇母布下的多重屏障,以充满凶性杀戮的强横姿态,猛然划开了她的身体。 “啊——!” 蛇母吐出毒气浓郁的毒血,胸膛差点被这一刀斩裂,疯狂后退。 “你住手!她若死了,本尊与你没完!” 胜明内心越焦,若不是寿元早已到达极限,怕不是连寿元也要燃烧为助力,救下蛇母。 奎木狼根本不理他的威胁,有计蒙在前,也无须理会。 刀锋宛若天河,斩出了煌煌刀势。 刀意之强,已脱离了寻常修行者所能理解的地步,劈斩出惊天动地的锋锐伟力。 其中,隐有白虎、星狼的虚影咆哮而现,显得神秘异常,也让首当其冲的蛇母骇然越甚。 她疯狂后退,再也顾不得此行的来意,迅速抛掷着平生所收集的各种保命之物。 刀、枪、剑、戟,乃至红缎、肚兜等奇形怪状的宝物皆有,一一自爆,试图阻挡不断逼近的奎木狼。奎木狼不为所动,连后退或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周身萦绕起血色星光,与脸上的妖神纹交织辉映,又洞射到星辰蘸钢刀上,使其刀意爆发出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怖刀意。 “斩斩斩斩斩!” 奎木狼完全放开后,与生俱来的杀伐天性在此刻呈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对手的修为远比他高,他却毫无畏惧之意,刀锋斩得天穹都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迹,直逼蛇母而去。 第955章灵蛇泣血恐怖奎狼,妖国归降“情种同亡” 第955章灵蛇泣血恐怖奎狼,妖国归降“情种同亡” “蜕骨归真!” 眼见胜明被计蒙挡住,自己也注定无法躲过奎木狼这一刀,蛇母脸上浮起决绝阴狠之意。 本就柔弱无骨的躯体,在生死一线间,骤然如灵蛇躯体一样,疯狂扭动起来。 扭动间,一阵阵刺耳的骨骼刮擦声漫天响起,在奎木狼一刀斩中其躯体的刹那间,堪堪蜕骨而去。 好不容易凝结的珍贵人躯被奎木狼一刀爆成了血海,而她本人则如同被人剥了皮一样,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血肉身体,从血海遁光而出。 远看邪异,近看反倒觉得此蛇根脚不凡,血肉躯体上竟隐隐弥漫出奇怪的异香,颇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意。 “我记住你了,奎木狼!” 逃出生天后,蛇母也不再执着于救出其子了,疯狂撕扯着空间,头也不回地迅速从此地逃出去。 奎木狼倒也没有被其逃脱的失望,蘸钢刀一划,把空间割开,便想追击过去,却闻计蒙道: “毋须追了!反正其子神魂尚在吾手中,日后再作计较!” 奎木狼自无不可,收刀而立:“听太师的便是!” 正与计蒙死斗的胜明也没想到蛇母竟会率先弃他而去,反应过来后,瞳孔微张,却也没有发生任何情绪变化,沉声道:“道友,她既已离去,我们罢战如何?” 计蒙笑道:“给我个放你离开的理由!”胜明经此一役,本就不多的寿元大减,元气大伤,闻言沉默半晌,方叹道: “傲来帝朝今后在西南区域的发展,我望庆神殿绝不阻拦!凡傲来军所到处,退避三舍!” 计蒙思虑数息,摇头:“不够!你生机已绝,想来望庆神殿没了你,也算不了什么,我傲来无惧!” 胜明内世界释放出中正如瀑的法力,持续与计蒙搏杀,口中又道:“道友想差了,我望庆的位格还在“迷龙圣殿”之上。 我虽被外界抬举,誉为神殿“定海神针”,但如今殿内的最强者,已不是我,而是我师弟,胜初!” 计蒙神威洞穿云霄,龙气如匹练,击穿胜明防御,再次把他打得吐血三升,脸色无比苍白。 因蛇母离去,胜明自然也想找寻退路,可惜在计蒙的神力锁定下,他始终找不到离开的时机。 计蒙轻笑一声:“不用废功夫了,小狼大意,不懂得先封锁空间,我可不一样。对付你们这等人物,就得事先下功夫。” 奎木狼脸色微垮:“太师,不是你不让我追的吗?早知你要贬我,我就追过去了,我留在她身上的狼魂可还在呢!她逃不出我手掌心。” 此言一出,包括计蒙在内的所有人,皆是脸色一抽。 计蒙额头滴汗:“这是能当众说的?” 奎木狼瞥了一眼雷石峤等人,似笑非笑:“怕什么,他们哪里敢说出去!对不对?” 雷石峤心知他是点自己等人,手摆得如同钟摆一样,,脸上满是慌乱与恐惧:“大人所言甚是,我等的嘴巴跟地心一样紧密,绝不敢多嘴!” 胜明哑然:“这位道友,我还在此地!”奎木狼毫不客气道:“呔,你能活着再说!” “……!” 胜明无言以对,愣神间,身体又被大量坚逾精金的雨师神枪击中,防御尽碎,身体都差点被穿透成了筛子,一边在被封锁的空间与计蒙追逃,一边叫道:“道友,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放我离去,除了臣服于你们,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计蒙摇摇头:“你的心性倒是奇葩! 来救人的是你,阻拦我者是你,你要救的人之母都弃你而走了,你还在这边想与我谈条件?” 胜明脸上浮起平和之意:“性若清净,便可免除各种不必要的牵累。 在道友眼里,我胜明性格奇葩,但在我心中,我只是把我想说的,想做的,无任何掩饰的说出来。能成便成,实在不成,无非舍己而亡罢了!” 此言倒是颇具道意,让计蒙眼眸都挑了起来,啧啧称奇道:“汝之言,反倒让我自惭形秽了! 也罢,说说你为何来此?若是我满意了,放你离去,也不是不行!” 胜明沉默,一叹道:“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计蒙暂时罢手,皱眉道:“你这是惧那所谓的“大人物”,还是与那母蛇有着情感纠葛?” 胜明见状,心中松了口气,想了想,回道:“都有!蛇母本是南方山中一条“清净灵蛇”得道,天性洁己爱人。 修行有成,且成为山中图腾后,常行善事,为周边生灵祷福消灾,祛除灾难,做下了偌大功德,直至遇上了那头道友口中所谓的“蜥蜴龙”,一切便都变了。” 闻言,计蒙与奎木狼对视一眼,瞬间脑补出了许多情感纠葛之事。 奎木狼撇嘴道:“别跟我说,你受其恩惠,对她心生情愫,却竞争不过一条蜥蜴龙!” 胜明一怔,旋即沉默。 奎木狼发出怪笑,“看来是了!那头迷龙现在在哪?” 胜明回过神来,叹道:“听说是到「灵龙山」进修去了!” “灵龙山?” “对,我之惧,不是因迷龙圣殿,而是惧这“灵龙山”。 “灵龙山”在浩大无垠的无河界域里,也算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据说拥有十数名域尊,山主修为未知,但听灵素之意,也是一头异龙得道。每隔一段时间,灵龙山都会派人出山收徒,迷龙因其出身,因而被选上,已离开了万年之久。” 计蒙龙首浮现出若有所思之意,还未开口,便闻奎木狼嗤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摇尾乞悯的舔…呃,情种啊!” 胜明不知是心性真的修行到了某一个境界,还是其他因素,脸色无悲无喜,“随这位道友怎么说都行!反正,她不能在我面前死!” 淦! 计蒙与奎木狼对视间,俱是摇头。 奎木狼倒也没有继续嘲讽,只是道:“若你强硬一些,或许你便不会竞争不过了!若我没猜错,那头迷龙性冷无情,且霸道异常,离经叛道,并不是善类,可对?” 胜明一怔:“你怎知?” 奎木狼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刚才杀伐果断的战将风范:“那条小蛇如你所言,乃清净灵蛇,天性善良,但往往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相反性格的人吸引。 你与她类似,最多只能当朋友,处不到一块去的。” 胜明愣住,怔怔道:“这是何道理?” 奎木狼意兴阑珊:“人生道理!” 计蒙道:“一条天性洁己,善做功德的灵蛇,为何会教出六月这等后代?” 胜明沉默许久,方道:“如我所言,灵素在遇到它之后,性情大变,逐渐以自己蛇类出身为耻,时时都想由蛇化龙。 这种思想,在六月出生后,便转移到了它身上。 但又因其本性之故,使母子俩一边做着善事,一边又做着恶事,想借着那些纯净生灵之种,由蛇化龙,把矛盾的性格演绎到了极致。”计蒙听到此处,已懒得再言,一个不认同自己出身的生灵,迟早会做出更大的恶事。 遂淡漠出声道:“就是这样的东西,你还要维护她? 那些童男童女就白死了? 而你,就这样默许,看着这等人间惨事发生?” 胜明惨然:“我……” “铮!” 就在此时,他耳边蓦然铿锵一鸣。 胜明神色一惊,便见一抹破晓启明刀锋,化做一道匹练,朝他疾砍而至。 “死吧!听你所言,我很确信,若放你离去,一旦那母蛇有所求,你未来还会反复,必会对我傲来造成重大阻碍。 因此,死亡于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奎木狼收起了戏谑轻佻,杀意狂涨。 刀锋所及处,万物生机消融,连晴空都掩盖不了其刀锋神芒。 计蒙明显赞同他之语,胜明或许不是坏人,但一个不是坏人的“坏人”,更为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造成重大的背刺伤害! 因此,他也同时出手了。 神念沟通此间天地,释放出大量水元精气,形成了范围雨幕,把胜明躯体冻结。 胜明哪里想得到两人说翻脸就翻脸,眼见身体被冻结,一身法力狂涌,试图引爆内世界,求得一线生机。 哪知奎木狼在此时突然冷厉一笑,左手虚空横点,显化出一副画面,却是一头青色星狼在星空噬咬蛇母灵素清净血躯的画面。 “你…不,你竟然骗我——”胜明瞳孔紧缩,激怒欲绝。 雷石峤等妖王见状,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栗之意亦从尾椎骨直往后脑上涌,骇然恐惧地看着奎木狼。 就是计蒙,也侧目不已。 “兵主启明,杀——” 奎木狼脸上满是可怕非人的冷漠之意。 手起刀落间,刺目诛心的长庚刀锋释放出古老的兵主伟力,煞气冲霄,瞬间划过了胜明的躯体,斩断了他的神魂,断绝了他的生机。 “我…恨啊!!!” 在死亡的刹那间,胜明依旧不改其心,脸上满是不甘愤恨之意。 奎木狼冷笑一声,眼神凌厉,也不管是否刚杀了一名域尊巅峰的强者,朝眼前的虚空一划,人便已来到了青色巨狼噬咬蛇母灵素的所在。因其法力尚未消散,此间战场的计蒙等人尚能看到这一幕。 在画面消失的那一刻,蛇母那骇然到了让人终生难忘的脸色,则深深刻印在雷石峤等妖王心中。 计蒙摇头失笑:“这头小狼,有意思!” 雷石峤一行妖王里,却有人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惧,法力一滞,竟从空中跌落下去。 许久,当空间涟漪再度滋生而出时,奎木狼的身影亦重新显世。 手中尚揪着一条血淋淋的蛇躯,笑道:“清净灵蛇,可是炼丹的好材料,不能浪费了!” 此言一出,配合他此时让人说不清的神态,竟让雷石峤这等妖国之主心中都生出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惧意。 竟“啪”地一声跪在虚空之上,头亦伏着,瑟瑟直抖。其余妖王自也如此,不敢有丝毫反抗逃跑之意。 惟有雷如松这位年轻的一等王看着妖主这般姿态,内心既惨然,又悲愤,复杂得无法自持。 他明白,随着妖主这一跪,积石妖国哪怕降于东华,也定将得不到多好的地位。 想着,他本想以身殉国,但见奎木狼锐利的目光扫来,内心一颤,不知怎的,竟也拜伏下去。 计蒙注意到了此妖,暗暗记在心中,旋即走到奎木狼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旋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小狼,你让吾刮目相看!” 奎木狼深深看了雷如松一眼,身上的诡怖气息散去,又恢复之前那般轻佻散漫之意,笑道:“多谢太师夸奖!” 计蒙大笑连连,使劲拍了他肩膀数下,方凌空踏步走到雷石峤身边,沉声道:“雷妖主,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明白?” 雷石峤内心惨然,哪里不明白计蒙所言。 然明白归明白,却是连头也不敢抬,颤声回道:“大人,小妖知晓,定携积石妖国,举国投入傲来帝朝麾下。 从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敢有阴奉阳违之意,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计蒙放声一笑,蓦然大喝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太师!” “小妖…小妖不敢!”雷石峤身躯大颤。 “抬起头来!”计蒙冷冷又说了一句。 雷石峤不敢再推辞,颤抖着抬起了头,两者目光相对,计蒙的声音亦从其识海响起:“知道我等身份者,都有谁?” 雷石峤内心一颤,连忙回道:“大人,除了已亡的,都在此地了。对了,还有…还有目前领军在贵朝边境的并肩王等三人。”计蒙龙眸神光辉映,侵入其识海,似乎在确定其言语真假。 雷石峤不敢反抗,任由他搜索。 片刻,计蒙收回了神念,满意道:“你还算聪明,这为你博得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雷石峤内心大定,颇有谄媚意味的一笑:“全凭大人大量!” 计蒙摇摇头:“交出三分之一精元妖魂,便去把妖国收编起来吧! 本太师也不瞒你,凭你之前的表现,此后也只能当个安乐王,没有实权。” 听到此言,雷石峤的神态好似苍老了数十分,却依旧不敢反驳,恭敬道:“全凭大人安排!” 话音一落,便咬牙把自己的精元妖魂撕出了三分之一,口中一边道:“若想活着,都听大人之言!”其余妖王内心黯然,却也不敢不交出来。 计蒙一一收下,轮到雷如松时,见其迟迟没有动作,他却没有发怒,淡淡道:“你的呢?” 雷如松咬牙道:“大人,交出三分之一妖魂后,我等实力大减,还怎么为贵朝效力?” 计蒙冷冷道:“不交就死!” 雷如松脸色剧烈挣扎。 雷石峤不忍其死,不由道:“如松…...” “你不如杀了我!” 雷如松见妖主要劝,蓦然大吼起来。 计蒙一掌把其按下,强行把其妖魂夺了三分之一出来,痛得雷如松怒声直叫。 计蒙待其发泄完毕后,遂道:“叫爽了?其实,还有赎回的机会! 若你们是真心归附,立足功勋过后,安乐王也能成为百战王,享受朝中一切便利。 赎回妖魂,不过只是小小的福利罢了,不值一提。” 闻言,雷如松怒意一滞,雷石峤等人亦是神情俱震。 雷石峤这位已成过去的妖主惊喜道:“大人所言为真?” 计蒙微微颔首:“且朝中的便利,指的是并不是傲来!好了,言尽于此,去吧,别让本太师对你们的宽容,成为朝中同僚的笑柄!” 一众妖王反应过来,自能明白计蒙之意,大悲过后,俱是大喜,哪怕是最犟的雷如松,亦咬牙沉默下来,不再反抗。 雷石峤道:“多谢大人对我们的宽容,小妖这就去收编妖国,立下第一道功勋!” 话音一落,见计蒙点头,方携着一众妖王离去。“对了,记得叫那并肩王退兵!” “遵令!” ----------------- 奎木狼走到计蒙身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笑道:“能屈能伸,有个性,是个人物!我指的是那个雷如松。” 计蒙笑道:“若手下都是些没有独立意识的傀儡,不要也罢。我们走吧!回傲来!” 奎木狼收敛情绪,正色道:“好,正要见一见在此间奋斗的同僚兄弟!” 计蒙撕开了空间,问道:“对了,这次只有你一人到来?” 奎木狼道:“也不是,还有一位真仙界王,既擅长以大地之力炼器,也挺凶的。喔,说起来,倒也与牛有些许关系!” “咦,是谁?”“先走吧!路上说……” “好!” …… 在两人也离开后,并肩王肖于博派来妖都查探的一名大妖,终也姗姗来迟。 只是当其回到熟悉的故地“妖都”时,却只见一片废墟,还有一条长达两千余丈的蛇躯横亘于大地,好似被人故意离弃在这里时,一时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颤抖不止: “不…不好,这是怎么了?妖都竟然不见了?妖主呢?” …… 妖都一战,最终以两大巅峰域尊、一名七境域尊身死,以及妖都整体化为乌有结束。 然因雷石峤等部分妖王未死,导致积石妖国的国运并未有过大动荡,因此此时尚处于傲来帝朝边境的并肩王肖于博,尚不知道妖主已降于东华。 当再次攻伐未果,又迟迟等不来妖国的回复后,他不免也生出了些许烦躁之意。 “并肩王毋须忧虑,或许,前往妖国查看情况的人已在返回的途中。” 主舰船上,尾羽神朝的大将屈舟见这位在西南区域颇有声名的大妖如此坐立不安,不由劝了一句。 肖于博摇头,目光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沉声道:“不,本王听将军提醒后,内心也越觉不安,总觉得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屈舟微微颔首,思索道:“既是如此,我等又数次攻伐未果,不如先退兵如何?” 肖于博一怔,不解道:“你们要走了?” 屈舟脸上浮起一丝歉意:“想必并肩王也知,朝中与您有言在先,若战事不利,我等为保安全,可自行决定是否撤离!这些天来,我纵观战事情况,深觉若想攻进上申大陆,除非有大能强者强力突进,斩首敌将,否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之事。 可惜,我们这里目前没有这等人物坐镇,若让并肩王单枪匹马闯入,怕也不妥,因此…...” 说到此处,屈舟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肖于博自明其意,在舰楼上来回走动,焦躁越甚,自语不断道:“若连你们也走了,本王手中可用的高手就更少了。 今日又意外在韩擒虎那厮手里损失了一名妖王,叫本王如何是好?” 屈舟轻叹一声:“我朝也损失了几名战将。然并肩王,我还是那句话,该退则退,否则损失会越重,不如先回去,以后再作计较。 言尽于此,屈舟告辞!”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舰楼。不久,便有数十道流光腾空而起,朝尾羽神朝所在的西部方向疾驰而去。 “大王,屈舟他们怎么走了?” 一名妖王急步走了上来,焦声询问。 肖于博脸色阴沉,还是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名妖王愣住:“国中有妖主坐镇,还有摄政王在,能出什么事?” 肖于博道:“你就不觉得身上隐有气运在不断流失,心头极其压抑?” 这名妖王眉头紧皱:“有一点,但我只以为是因战事所致。” 肖于博一脸压抑:“不,若是战事,不会有这等感知,必然如屈舟所言,国内有异常发生。” 这名妖王吐着粗气道:“大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损失了多达三十余万妖族精锐,若是就这么撤退了,叫兄弟们如何看我们?还有雷边兄弟,他肯定死不瞑目!” 雷边,便是那名意外折损于韩擒虎手里的妖王。 本来,以雷边四境界王的实力,其战力在此次随军的一众妖王里也算不可多得的强力翘楚。 然韩擒虎这位新晋的一境界王,却在徐晃等人的配合下,以军阵将其生生镇死,让肖于博等妖王救之不及,大跌眼镜。 提起雷边,肖于博眼里浮起一丝煞气,神态却仍旧显得犹豫不决,思索半晌,方咬牙道:“那就等天明时,再攻一场,若到时本王派去国内的人还不回来,我们就撤!” 这名妖王虽不赞同,却也没法拂了并肩王的命令,只能无奈点头:“行!” ----------------- 压抑的感知,持续的败仗,又因屈舟等强力战将的离去,使妖国大军在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当日光刚浮出海面,与天际呈现出海天一线之际,战鼓声再度震天响起。 一众妖军勉强整装待发,目光掠过经过海浪数日冲刷,依旧血色浸透的海面,脸上既有愤怒,亦有惧意,握着兵器的手,都显得十分紧张。 肖于博全副武装,凌空而上,目光遥望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攻占的傲来帝朝西部海岸线,眸里的怒火亦逐渐燃起。 若不是始终得不到国内的消息,他都有让大军先行撤退,一人深入上申大陆,大开杀戒泄愤的想法了。 冷视海岸线许久,他方拔出腰间刀,正欲下令大军再攻之际—— 却见一名额生金色牛角,魁梧异常,直如小山般巍峨,隐隐同为牛妖一族的壮汉,主动从海岸防线里踏了出来。 第956章擎岳斩王,傲来吞疆 第956章擎岳斩王,傲来吞疆 牛角壮汉通体笼罩在辉煌金光之中。 除一双牛角以及巍峨强壮的躯体若隐若现以外,根本看不清其面目,压迫感十足。 甫一到来,虽没有任何动作,却让肖于博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 体内的血脉也突然沸腾起来,隐约间,竟隐隐生出要对壮汉膜拜跪伏之意。 如此感知,自让肖于博暗自心惊:“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野牛妖?为何会给本王这等来自于血脉上的压制之意?” 身为并肩王,肖于博虽不是雷角镇山牛王族嫡系,却也是一妖之下,万万妖之上的存在。 血脉的级别与浓度,远远胜于大部分王族。但就是这样的他,在面对那名牛角壮汉时,都会产生这等莫名的低人一等的心思,遑论前方的妖族将士。 几乎是在壮汉一步步踏出,身影渐清时,前方有不少镇山牛妖因血脉压制过于剧烈,竟于重压之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中的兵器。 有些修为较弱的牛妖,更是“啪”地一声陡然跪在甲板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好似见到了不可抵抗的至高存在一样。 如此奇异的场景,可能于妖国大军而言,并不算什么,部分高等妖族更是对此司空见惯! 然对于傲来军而言,虽也早有认知,但见这群堪称妖族精锐的妖国军在面对这位新到来的星官,都这般作态时,也不免咂舌不已。 “都给本王起来!尔等可是我妖国精锐,这般作态若让人看到,岂不堕了我妖国威风!” 肖于博回过神来,长刀一挥,斩出了冲天妖锋,止住牛角壮汉步伐的同时,亦使那些跪在甲板上的妖国将士暂时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后,这些妖脸上无不浮起羞恼困窘之意,却也不敢多言,静立起身。 “你是谁?” 肖于博冷冷瞪了那些当众出丑的将士一眼,眸光凌厉,洞射在被金光覆盖的壮汉身上,试图看清楚他的模样。 然只是刚看了一眼,神识便被弹开,一双眸子都隐隐作痛,让其利牙狰狞,心惊越甚。 “牛金牛,暂为帝朝擎岳大将,兼炼器司长!” 牛角壮汉立于数十万妖军之前,与肖于博齐平。 闻得其言,淡淡回了一句,亦同时散去了身上笼罩着的金光。 金光一散,其身形显露无疑。真实体型果如小山般壮硕,一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更刻着一道道山海战纹,以及星宿图纹。 乍看之下,便觉爆发力十足,亦显神秘玄奥,让肖于博心神再震。 牛金牛静静注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妖军,神如渊嵉岳峙,哪怕肖于博这位造物二境在前,神色亦没有任何变化。 目光重新落在肖于博身上时,更好似在看一头蝼蚁! 如此目光,自让肖于博无法接受。 他脸皮抽搐,暂忍心中怒意,仔细打量着牛金牛,却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造物境的气息。 但对方给他的压迫感,着实不亚于同境,甚至更高级别的修士,让他心神惊异之余,亦觉不解,蓦然出声道:“这位兄弟从何而来?同为牛妖一族,焉何……”他话音未落,便被牛金牛打断,“我不是牛妖!” 牛金牛,神衹名,北方玄武七宿第二宿星官,主司牛宿,属金,又对应十二地支中的丑牛方位,遂形成“双牛重合”的独特现象。 作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又是正统道教星神,牛金牛确实不是牛妖得道,只是因星宿之形及方位,遂为“牛宿”。 此宿,象征着力量、坚韧及忠诚之意! 之所以会有牛角,以及部分牛之形体,自也与星宿之形有关! 等阶:界王极境 神法:坤元镇岳神典 体质:戊土星体 命格:厚德载物 业位:擎岳镇玄特殊能力: 大地脉动:能感知大地上的一切震动,并能以探寻到的大地材料,以相对较小的消耗炼制器物。 双牛重合:以其成就神衹的独特因素,可使其同时运用“牛宿”与大地丑牛坤土之力。 牛宿为天牛,丑牛为地,两者结合,天地交泰,星土融合,可爆发出远超修为境界的独特力量,谓之“星坦泰岳之力”。 此力拥有“绝对贯穿”、“坤元战躯”以及“厚重苍黄”特性,一经使出,星辰都可崩碎,亦可撕裂位面壁垒。 虽为界王真仙,一旦爆发,却拥有不输造物金仙极限之力,乃是星官里的异类之一。 唯一的缺点是,此能力消耗巨大,对神力与神魂负担极重,全力使用后,至少需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元气。一个不慎,也有可能损坏根基,因此牛金牛极少会全力动用,只会择几成力动用。 也因“双牛重合”特性,使牛金牛的境界极难进阶,每到境界的瓶颈,都需天地交泰,完美融合。 当然,一旦功成,战力在四象二十八星宿里,自也数一数二。 如奎木狼所言,极凶。 …… “你不是牛妖?那为何?” 听到牛金牛之言,肖于博脸上的不解越甚。 以他的角度来看,牛金牛虽有人之躯,然无论是气质,牛角,还是型体特性,都与牛妖脱不了干系,怎会不是牛妖? 牛金牛没有解释的意思,厚重沉稳的声音缓声而起:“多说无益,退兵吧!现在退兵,汝等还有一线生机!”肖于博神色一滞,眼里不免浮起些许恼怒之意,厉声道:“你这是看不起本王?” 牛金牛目光沉稳,缓声吐出一个字:“对!” “你……混蛋!区区一头未知来历的野牛妖,竟敢如此欺我!” 肖于博先是一怔,旋即回过神来,浓眉倒竖,怒不可遏。 也不再言语,持着手中刀,用力朝牛金牛劈砍下来。 其势极简,天穹之上却有裂空刀锋应势而出,被斩出了一条粗达五指深的裂痕。 虚空之力汹涌而出,加持了刀芒之力,颇有斩天裂地之势。 “大王神武,斩了这头不知好歹的野牛妖!” 见并肩王自战事以来,首次出手,数十万妖国将士心神一振,齐齐狂喝起来,为其卖力助威。 “砰!” 然喝彩声刚响起,便见牛金牛同时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有大量坤元之力加身,表面看着极其简单,比肖于博的刀势还平平无奇,却在与其碰上之际,震颤出让虚空摇晃的恐怖震动。 震动之大,由上蔓延而下,竟波及到了下方的大量妖族舰船之上,使数十万妖军的喝彩助威声戛然而止。 许多妖族也因此一时没能站稳,连腾空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纷纷从船上跌落下去,尖啸声此起彼伏。 虽不至于身死,但如此狼狈,着实让他们颜面丢尽。 不少船只也被随即而来的恐怖余波震碎,使作为前锋的数万妖军都受到了致死冲击。 “所有人,立即退后百里!” 一名妖王见状,怒视牛金牛,旋即暂代肖于博指挥,令大军后撤。 肖于博见自己激怒下使出的一刀,竟连对方的脚步都没迫开,内心的愤怒越甚。 一头狂乱长发飞扬,气势节节攀升,踩裂天穹,持着百炼神刀凶猛冲击而上。 “死!” 锋利的刀芒如海啸一般,席卷天地,织起五色精粹法则链条,交织其中,几欲把牛金牛掩埋搅碎。 其势之强,威势之赫,让后退中的数十万妖军同仇齐忾下,再度齐声大喝助威。 然面对如此威势,牛金牛眼里却浮起一丝不耐,双脚踏定之际,引牛宿星力凝聚出一颗微缩型的暗金色星辰。而后,如抛掷暗器一样,随意掷出。 “轰隆!” 看似随意掷出的星辰带着沉重无比的星光,以极致的重力与冲击,打进并肩王肖于博的刀锋之中。 肖于博自恃武力,此时也出了七八成力量,自觉可以应对。 岂料当迎击对方攻击时,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其肉身、神魂乃至防御,皆迎来了无法想象的重压。 造物二境的防御只是撑了数息,便崩解溃灭。 残余的力量威力不减,如一座神岳般,重重撞击在他躯体之上。 “啊——”突如其来的凶猛打击,使肖于博惨叫一声,鲜血狂溅,身躯则如九天流星般,被轰击出数千上万米之远。 刹那间,数十万妖军的助威声再度戛然而止,如同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一样。 一双双瞳孔亦瞪如铜铃,好似见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并肩王…并肩王竟被对面那头“野牛妖“一击轰没了身影? 就是海岸防线里的徐晃、冯异、韩擒虎等人,对视间,亦觉不可思议! 牛金牛抵达此地的时间,只是一晚,众将对他并不熟悉。 在得知其修为后,虽觉可对抗肖于博,却没料到竟能残暴成这个样子! 韩擒虎咂舌连连:“有意思,未来有机会,倒要与其切磋一下!” 作为隋朝名将,韩擒虎因战功显赫,性格刚正,也被民间神化为早于包拯的五殿“阎罗王”。 因此,他现在的修为虽为界王一境,然潜力已然激发,一旦东华踏入天朝,将迎来与钟馗一样的迅猛爆发期。 在其鼎盛时,与天上星官虽是两个体系,但若论战力,估计也能算是历届“阎罗王”之最。 从地位上来讲,可能弱于天庭官员,战力却丝毫不差。 不知何时来到前线的徐庶或许也想到了这点,笑道:“子通未来有增长期,岂知星官没有?到时可不要被其暴打才好!” 闻言,众将俱是轻笑出声。 韩擒虎不以为意,大手一挥道:“那没事,对手越强,于我越有利!”“喔?是吗?那到时我们可要期待一下!” 众将不明其意,见其信心十足,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牛金牛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众将之言,余光瞥了一眼韩擒虎,眸里星纹闪烁,良久暗暗颔首: “原来如此,这是觉醒了「武曲照冥」命格,「都督阎罗」业位也开始形成,怪不得信心十足! 看来,此人未来将是灵光界地府的一名要员!” 韩擒虎自是不知只是一眼,牛金牛便把其看了个透彻。 于各异的气氛下,肖于博的身影终是再度从远方天际奔来。 只是现在的他,不复之前的从容与自信,脸色狰狞无比,冷冷盯着牛金牛,直欲择其而噬。牛金牛淡声道:“退,或者干脆降了?再拖延,唯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肖于博眸光闪烁不定,目光环视麾下将士,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惊异骇然不解,更隐有失望之意。 一时间,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并肩王肖于博,何时当众受过这等天大的屈辱? 念头及此,怒吼出声:“老虎不发威,当吾是病猫吗?休得猖狂!” 吼声一落,他的躯体骤然**起来,把身上的宝物法衣都给撑破,化出了镇牛一族的本体,却是一头长达千余丈,高达数百丈的黄牛大妖。 “哞吼!” 本体一显,亦有一座厚重的土黄色世界投影凌于其本体头顶,以冲破天地凶猛之势,朝牛金牛冲击而来。 凶威滔天,势如鼎岳,倒也无愧于其并肩王之位。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牛金牛微微颔首,本就壮硕如山的身躯光芒大放。 脚定虚空,在肖于博冲击而来之际,一拳轰在其脑门之上。 “坤元·泰山破!” 极致的拳劲通过“绝对贯穿”的特性,辅以“厚重苍黄”之力,一经使出,顿使两者之间爆发出仿佛雷霆天网般的齐爆之力! 爆炸声震耳欲聋,不仅使天穹锋芒激荡,更有浩荡余波蔓延至海面,掀起了惊天海啸。 海啸一起,波及方圆数百里海域,顿使数十万妖军再受影响,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尽起法力,从战舰上腾空而起。 但他们却忽略了天上亦有两者的力量汹涌蔓延,一时未察下,有大量妖军连反应来不及,便爆为血雾。 “本王杀了你!” 肖于博怒火冲天,虽然强横的妖躯在“绝对贯穿”的特性下,已然伤痕累累,鲜血溅射,却没有退后的意思,持续逼近牛金牛,想着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夺回些许颜面。 牛金牛半垂的眸子冷芒直绽,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出手的右拳拳头紧握,霎那间,拳锋再涨,竟爆发出陨星撞击大地的恐怖效果。 “轰!” “轰隆隆!” 凶猛狂暴的星官神力一经发动,肖于博便觉有惊涛骇浪般的异象朝自己猛推而至。 气力一时无法抵抗,庞达千丈的躯体开始产生了朝后退的趋势。 “本王不服!你身上明明没有造物境的气息,为何如此强大?”肖于博怒声狂吼,然吼声一起,四蹄如在天穹上擦出了火星,被推得更远。 与此同时,牛金牛一拳接一拳轰击而出。 每一拳的威势,都足以撼动一座神岳,打得肖于博的脑袋血肉模糊,狂溅四溢。 不多久,就连头上那一对牛角,都被牛金牛打得开裂。 剧烈的痛楚,让肖于博惨吼不止,还未及时作出应对,便觉一对裂角被一张猛然**的大手紧紧抓住。 牛金牛厚重沉稳的神态上,浮起一抹凶意,眸光与其对视间,蓦然长吼一声,竟硬生生地把肖于博的一对牛角连根拔起。 “啊啊啊——” 无法想象肖于博此时的痛楚有多强烈! 逃出海面的妖国军队,乃至傲来众将看到这一幕,都觉脑袋一紧,凉气直吸。一名妖王见并肩王明显不敌那名“牛妖”,内心挣扎片刻,遂扬兵怒吼道:“众将士,听本王号令,齐击那野牛妖,救下并肩王!” 话音一落,他率先冲杀而出。 刚刚从海面逃出,还未站稳脚跟的一众妖军见状,虽惧怕牛金牛的威势,但统领妖王一马当先,踌躇间,也只能跟着冲杀而去。 一时间,漫天法则流火,乃至妖兵利器齐齐朝牛金牛加身而来。 韩擒虎站起身来,霍然道:“元直,是不是该我们上了?” 徐庶微微摇头,目光直视混乱的战场,幽幽道:“不用!这群妖军,要糟了!” 韩擒虎眼神一挑,紧紧注视着战场。 却见牛金牛眼见数十万妖军一同袭来,身上凶意猛然爆发,竟从腰间抽出了一柄以星辰真火淬炼,以坤元精气融合的玄岳神兵。神兵显世,造化在手。 一股强横、凶暴、坚固以及厚重的巨力亦随着牛金牛的挥动,漫天彻地爆发而出。 “手下留人!这位大人,妖国已降,妖国已降傲来帝朝了,手下留人啊——” 也就是在这时,雷石峤派来传信的一名妖王破空而至。 眼见战事竟如此惨烈,远远失去了摄政王等人定策攻伐的初衷,这名妖王脸色苍白,内心震动之余,狂吼不止。 他的叫声,许多人都听到了。 肖于博是,妖军是,牛金牛以及傲来众将亦是。 徐庶霍然起身,本欲腾空而起,阻止牛金牛挥斩出这一击,但只是刚动,却又轻叹一声,重新回到了原位。 “时也命也!可惜!“徐庶之智,在前世可能展现得不多,然在此世,却深得众将敬服,以一己之力,把傲来帝朝的种种后勤保障制度,设计得面面俱到。 平时的战略方针,也大都由他与马援、冯异、耿翕等拍板定下。 见他如此说,众将对视之余,虽讶异非常,但见牛金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隐隐若有所悟。 天穹之上。 听到来者的号叫后,牛金牛身上的凶意更显,神兵斩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肖于博骇然欲绝,既惊于妖国臣服傲来帝朝一事,又骇然于牛金牛展现出来的绝世武力。 当玄岳神兵以雷霆万钧的速度斩爆其躯体时,他脸上的惊骇神色仍旧未散,好像被时间冻结住了一样。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他扭动尚存的脑袋。 目光望去,便见牛金牛一剑横击之下,数十万妖军直接没了大半。 率先而来,欲救下他的妖王更是魂体尽碎,陷入湮灭永恒之中,先他一步而去。 “哈哈哈…本王恨...啊……” 肖于博口中鲜血狂流不止,双目充血,话音未落,偌大如山的头颅便被神兵余波震碎。 “快逃!” “快逃!” “这不是野牛妖,这是牛魔!牛魔啊!” 当恐怖的神兵锋芒渐弱之际,目测下,仅余数万的妖军,满脸惊恐的从漫天血肉大雨下疯狂逃窜,口中惨叫不止。 来报的妖王僵立原地,脖颈僵硬转动间,落在收兵而立的牛金牛身上,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牛金牛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缓声道:“你来晚了!” 话音一落,竟直接转身回到了徐庶等人身边。 徐庶回过神来,静静看着牛金牛,叹笑道:“星…擎岳将军,你可是给元直出了个难题啊!” 牛金牛面对自己人,脸上倒也扯出了一丝笑意:“如此,岂不是更能证明先生的能力?” 徐庶一怔,旋即缓缓点头:“好像也是!” 说罢,他看向众将,摇头道:“诸位,收拾战场,尽力收拢降兵吧!” 众将神色古怪,纷纷朝牛金牛抱拳一礼,旋即奔向海面战场。 徐庶则朝那名妖王招手道:“这位,请到徐庶这边来!”那名来报信的妖王回过神来,但见牛金牛眼角余光瞥来,顿时浑身一激灵,飞速来到了徐庶眼前,颤抖的身子极恭敬地躬下身来,颤声道: “雷翅,拜见徐大人!” 徐庶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微微颔首:“雷翅兄弟勿怪,刚才擎岳将军出招未及,并不是故意残杀并肩王等,还请雷翅兄弟节哀,如实相告雷妖主。” 雷翅知“杀神”在侧,哪里敢怪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是笑比哭都难看:“徐大人毋须解释,小妖好歹也是一名界王,也知泼水难复。不过,徐大人怎知我家妖主还…...” 徐庶一笑:“雷翅兄弟能理解便好!至于某为何知贵国妖主还活着,自是因望气一术,不用多想!” 原来如此! 雷翅也不知徐庶所言是真是假,余光眼见海面血色飘荡,既叹又悔又惧,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庶轻拍他的肩膀,缓声道:“生命是宝贵的!至少,汝等还活着,今后合该忠诚为我朝效力,不可如慈托岳一样反复无常,否则…...” 雷翅清醒过来,连忙道:“大人言重,我等绝对不敢!慈托岳那等小人,连我等都看不起,是他自己想当然了!” 徐庶紧紧注视着他,神态莫测,看得雷翅极不自在,良久把其扶起,笑道:“如此,甚好!” “对,这样好,这样最好!” 雷翅可能是被吓破了胆,面对徐庶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天人谋士,竟颇有卑躬屈膝之意,倒也让周边的傲来将士无比感叹! 徐庶环视众将士,蓦然振臂一呼,以宏亮的声音高声道:“众将士,我们胜利了!自今天起,积石妖国尽入我傲来帝朝之手,你们的坚持是值得的!” “吼!” “我们胜利了!” 人妖兽混杂的傲来军神情一振,胜利的喜悦也冲散了牛金牛带来的“恐怖气氛”,齐齐扬兵长吼。 牛金牛见此,暗暗给徐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旋即吩咐一句,便朝帝朝大殿率先行去。 他走后,所有人压力尽去。 雷翅心有余悸,也开始庆幸妖国已降。 否则前有计蒙、奎木狼,后有这名他暂时不知信息的恐怖战将,想完整活着都是奢望! ----------------- 天清玉宇,万物繁茂。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五月初,立夏之际。 积石妖都以及上申大陆西部海岸两场大战过后,在徐庶、计蒙、奎木狼、牛金牛等傲来众将的通力合作,以及雷石峤等妖王的倾力配合下—— 偌大的积石妖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正式宣布易主,并入傲来帝朝。 当此消息伴随着三大域尊死亡的信息,同时朝西南区域传开后,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957章八荒凛然,界碑镇疆 第957章八荒凛然,界碑镇疆 尾羽神朝,金翎殿内。 例行朝会被一道加急传来的魂念传讯,打断了朝会的节奏与喧嚣。 “积石妖国竟然真的没了?” 殿内百官闻讯,粗重的呼吸声顿时此起彼伏。 众人满心的疑惑与震动,却没有人主动开口,使殿内气氛一时落针可闻,安静得可怕。 高踞皇座之上的尾羽神皇整个人笼罩于华彩光辉之中,看不清其神态面目,声音亦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屈舟的判断竟然是对的。这小子,不愧为中青代里最富有潜力的大将!朕差点看走眼了!” 自从傲来帝朝西部海岸退回来后,屈舟便即时觐见尾羽神皇,言妖国恐生大变,奏请神皇应慎重应对傲来帝朝未来可能带来的威胁。 其时尾羽百官对此,意见不一。 有相信者,但大部分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并言:积石妖国已存在了数万年,若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帝朝给灭了,无异于天方夜谭。 却没想到,在屈舟觐见后不久,便不断传来关于积石妖国的负面消息。 及至现在,整个积石妖国竟真的臣服于傲来帝朝脚下。 这于神朝大部分官员而言,简直无法接受!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却是望庆神殿那个“定海神针”胜明,以及迷龙圣殿蛇母母子三人之死。这三人,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巨头人物,在西南区域纵横驰骋数万年,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也会栽在傲来帝朝手中。 “陛下,可要臣派人详细追踪计蒙、奎木狼、牛金牛三人的根脚?三人越阶而战,如砍刀切菜,实在不容小觑。” 说话者,从外貌上来看,正值壮年,身材中等,挺拔精干,即使穿着文官制式的官服,也掩盖不住其身上的铁血气息。 正是尾羽神朝兵部之长,厉绝锋。 尾羽神皇笼罩身躯的华彩神辉微微散发出道道涟漪,沉思半晌方道:“朕不关心他们的根脚。倒是对屈舟所言的另一件事极感兴趣!” 神辉流动间,他顿了顿,继续道:“屈舟回军中时曾言,傲来帝朝的战斗风格,以及所用军阵,与东华神朝有几分相似之处。 令行禁止,铁血杀伐,连被他们收服的一众妖族都服服帖帖的。妖族禀性如何,诸位心里清楚,此事或可深挖。” 厉绝锋硬朗的面容上浮起悍勇锋芒,口中的语气却显莫测难断:“陛下,若他们真与东华有关系,又当如何?” 尾羽神皇默然,看似在思考,实则从其弥漫周身的华彩神辉的动荡来看,可见他一时也无法回答厉绝锋的问题,内心并不平静。 他很清楚,若傲来真与东华有关系,哪怕被他们证实了,也无法做什么。 风伏纪于星空一战的胜绩,时至今日,关注其人者,无不知晓。 哪怕是西部霸主之一的尾羽神皇自忖与其对上,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虽然他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便是。 “陛下暂时毋须忧虑,即便傲来帝朝真与东华神朝有关系,但既然他们不愿意公开,定是另有打算。 而以傲来帝朝的整体实力,想在短时间内消化积石妖国,是不可能的。 臣以为,至少这段时间是安全的,他们只会按步就班的稳固刚得的疆土。” 许久,才有人开口,但开口的不是尾羽神皇,而是神朝丞相,羽玄明。 羽玄明头戴着象征文官之首的“百羽垂旒冠”,面容清癯,瞳孔近乎银灰色,气质偏冷,不带一丝感情。 “而在这一段安全的时间段里,为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威胁,可与望庆神殿、缥缈宫等势力暗中结盟,分担可能来自于东华的压力。 所谓事不可拒,便勿拒;拖之缓之,消其势也,而后徐图。 我朝根基稳固,近年来在那位大人的暗中帮助下,通过位面世界的征伐,也悄然积累了接近于初等天朝的实力,实在毋须自乱阵脚,还请陛下明鉴,宽心。 再不济,便把情报间接泄与「升阳至尊府」知晓,想必升阳至尊应该会感兴趣吧!” 近乎冰冷的语气,却说出让殿内百官内心为之一松的言语,使厉绝锋浓黑双眉一挑,暗自佩服。 尾羽神皇终也敞亮一笑:“爱卿之言,深得朕心。既是如此,暗中结盟一事,交由爱卿负责如何?” 羽玄明银灰色的瞳孔浮起些许色彩,淡声道:“臣当仁不让!” 尾羽神皇自知他秉性,并没有因其语气冷漠、桀傲而不喜,微微颔首:“那继续之前的议题! 绝锋,听说你在那位大人提供的未知星域坐标里,新发现了一个位面世界,那里是何情景?” 厉绝锋恭敬一礼:“陛下,且听臣详细道来……” …… 尾羽神朝的反应,是西南区域不少大型势力的写照。 震惊过后,有的势力置之不理,有的势力则忧心重重,有的则如尾羽神朝一样,也产生了结盟的心思。 不过,这些势力的总体实力相比于暗中积蓄起庞大力量的尾羽神朝而言,并不算强大。 单独拎一个出来,估计都不够奎木狼一人灭的,会产生结盟之意,也在意料之中。 当然,其中有两个势力反应最大,便是迷龙圣殿,以及望庆神殿。 望庆神殿深处。一名通体笼罩在流光溢彩气运中的俊朗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辉映,不久,便浮现出殿内一众高层激烈争吵不休的画面。 争吵的主题也很简单,便是报复,还是不报复。 而争吵的时间在青年掐指一算里,竟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一念及此,他眸里浮起些许莫名的意味,暗叹道:“乌合之众!师兄,这就是受你长久保护下,培养起来的人啊! 你死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们竟然还在为报不报复争吵,一点事情没做。 虽然,你死得也活该便是。罢了,总算师兄弟一场…...” 喃喃自语间,一名面容普通,长得毫无特色,脚踏阴影的青年似乎受其感召而来。一到来,没有任何言语,单膝跪于他面前。 “喙,挑几个傲来帝朝的妖王杀杀,注意,是妖王,不是人族的将领,表明一下态度就行。” 喙眼神深处浮起一丝冷然诧异:“殿主,如此,不会太敷衍了?” 青年淡淡道:“有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记住,做不到就立马走,你是殿里难得起来的新一代才俊,我可不想你没有丝毫价值的折了!” 喙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气平缓应下:“嗯!” 话音一落,便走得极其干脆。 …… 而在迷龙圣殿处。一连失去两大域尊强者,于圣殿而言,无异于灭门级的灾难。 就是想报复,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对于傲来帝朝可谓是“又怒、又急、又恨”! 最后还是一名造物境的老蛇妖出关主持局面,一方面以大阵紧闭山门,隔绝内外,暂停一切事物。 另一方面,则派出了大量人手,出发各地,寻找“灵龙山”所在。 是的,即便是他们,至今也不知道“灵龙山”山门在哪,不然蛇母灵素也不会常年身着一身寡妇白。 她虽然对迷龙爱得死心塌地,连心性都被深深影响,不以为耻,反而为荣。 但万年以来没有任何消息,心中对迷龙没有丝毫怨恨也是不可能的。 一身寡妇白,只是她无力作为下的小小报复心理罢了。 不过,如今她也无须报复了,因为——没机会了。 ----------------- 三天后,在风波持续蔓延时。 在羽玄明的操作下,傲来帝朝与东华神朝之间可能联系只言片语的证据,亦同时摆到了升阳至尊府的案桌之上。 前文有述,升阳至尊府乃是“黑石神宫”的上峰,为白玉京麾下二级势力之一。 在风伏纪灭掉“黑石神宫”的消息传出来后,知晓此事者,本以为升阳至尊会对东华进行报复。 然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升阳至尊府却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当羽玄明故意令人间接送来的消息摆在升阳至尊案桌上,这位至尊得知后,却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远在未知星域世界的他,看过后,便轻飘飘的传来两个字,算是回复。 这两个字便是:“已阅!” 已阅? 至尊这是何意? 至尊府内,一众下属眼里皆浮着疑惑,却不敢多问。 升阳至尊师从白玉京的大人物,自立门户后,更是靠着独门至尊功“升阳法”打下偌大一片基业。 麾下如“黑石神宫”的三级势力,至少还有三个,次者数十,更次者,近百个。 这不是说黑石神宫不重要,但如其师定果所言,在没查清楚风伏纪的一切前,升阳是绝对不可能会动手的。一名下属拿起得来的情报,看了看,旋即收了起来,笑道:“看来,羽玄明那厮要失望了,至尊看起来对此事不太感兴趣!” 一众气机不凡的同僚互相一眼,有的神色古怪,有的失笑出声,有的则沉默不言。 想来,这些沉默不言者,并不赞同至尊的想法。 或许,于他们而言,只要是敌人,就要在其未成长起来前,实行雷霆打击。 至尊这般轻描淡写,甚至有些纵容的作派,着实让他们看不懂。 但看不懂,他们却也不敢反驳。 在至尊府内,至尊升阳一言九鼎。 难听一点,便是乾纲独断,但有敢反驳其意者,要么被冷落,要么发配到下级势力了事。 二级势力与三级势力相比,看起来只相差了一级,但所能享受到的资源,无异天上地下。这些人内心反对归反对,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灭亡的势力,一个未来可能形成的威胁,导致自己该得的利益受损。 当然,但凡黑石神宫还有一名强者存活,事情便又不一样了。 或许为了安一众下属势力的心,至尊又会改变主意,这在以前也不是不曾发生过。 可惜,风伏纪太狠了,一个强者都没给黑石神宫留下。 ----------------- 在各势力对于积石妖国覆灭,三大域尊身死,反应不一的波澜之中,傲来帝朝的国运也迎来了极大的提升。 即便已有六成收服妖国的气运主动流向东华,还是使帝朝逐渐靠近初等神朝的门槛。 然如羽玄明所言,以帝朝如今的实力配给,想要快速消化这聚得的庞大气运以及浩大无边的疆土,确实有难度。 重要的是,名义上为帝朝之主的天妖木猿,实力虽强,也早已靠着帝位的便利,早一众人杰一步,步入界王境。 但以他的综合素质而言,想要凝聚国运长河,法则金莲,炼制神朝玉玺等,还需一段极长的学习时间。 为此,计蒙不得不把天妖木猿单独揪到了未知的深山处,甘当妖师,对天妖木猿进行训练。 至于训练的难度,不用多说,据同去亦可随时出来的陨雷魔熊所言,过于非人,无法以普通的言语道哉。 若不是不想未来被天妖木猿落下,魔熊早就逃了,根本不可能同去接受训练。 “如此,甚好!说不得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便能弄一个神朝级势力坐坐!” 傲来帝朝,掠阳山主殿。听到陨雷魔熊的禀告,徐庶等人杰倒是欣慰一笑。 马援轻笑一声,旋即道:“妖国初定,百废待兴,亦暗涌涌动,还需我等精诚合作,防止有服的妖族借机生事。” 牛金牛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若有妖族敢借机生事,以肖于博同党论处就是。” 在场的雷石峤以及一众妖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雷石峤起身弯腰道:“擎岳将军放心,在我在,定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牛金牛淡漠看了他一眼,不置会否,看向诸将道:“嗯,我去炼器司了,有事可随时叫我!” 马援一笑:“将军自去便是!对了将军,不知你炼制的神兵级别,可达到什么程度?” “最低天阶灵器,最高…仙阶王器吧!材料足够的话,三个月的时间便可炼出第一批,数量万件,品阶不定。” 牛金牛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 只是临走时所说的话,让雷石峤等妖国旧王大惊失色,马援等傲来人杰却是大喜过望。 奎木狼看着牛金牛桀傲离去的背影,撇嘴道:“这家伙还是那般高傲,我在这里,都不找我先叙叙旧,当真无情啊!” 众将哑然。 一名杀伐星官,说另一名主司牛宿的星官无情,是不是有些颠倒了? 徐庶摇头直笑,蓦然想起了什么,以传音问道:“星官,听说此次降临的造物金仙有二,另一位是谁?也是星官?” 奎木狼眉目一展,摇头道:“别提他,一提他我就烦。不如说说小月兔吧!她可爱多了!” “??……”徐庶一脸问号之余,亦对如此跳脱的奎木狼深感无言。 ----------------- 奎木狼所说的小月兔,实则便是房日兔,也是与牛金牛同时降临的三位界王真仙其中之一。 因其为东方青龙第四宿,为青龙腹房,七曜为日,图腾为兔,遂称“房日兔”。 房日兔性情详和温顺,司职极多,时而执掌生育、丰收等之事,亦有一定巡界护法之责。 然也因其心性,极不善争斗,遂常年居于天庭之中,与蟐娥、玉兔等为伍,亦深得太阴星君喜爱,曾赐下不少宝药,延其寿元青春。 等阶:界王八境 神法:广寒慈佑神典 体质:太阴苍青神体 命格:福缘深厚业位:广寒星官 特殊能力: 月华凝露:可凝聚月华,使其成为具有强大治疗与催生效果,乃至使妖兽二族无视瓶颈进阶的“帝流浆”。 祥瑞领域: 被动为其所在的区域以及所有生灵带来祥和之气,一定幅度提升友方运气、战力、意志,亦可压制灾厄邪气滋生爆发。 太阴仙剑(三次使用权): 太阴星君亲自赐下,拥有一剑斩杀所有低于太阴星君修为者。 弱点:一剑之下,若无法控制,会无差别伤及己身及友军。 启封条件:生死一线之间,每次动用,若无相应的元气补充,气运消耗,会大幅度抽取使用者寿元。初次见到房日兔后,风伏纪便知她无法独自外出征战,索性把她留下,与顾清浅等人作伴,也把「山海祠」交给她管理。 …… 至于与奎木狼一同降临,且深受他“嫌弃”的造物金仙,则为北方玄武第一宿,斗木獬。 奎木狼之所以会“嫌弃”他,盖因斗木獬降临的位格比他高极多。 同为星群第一宿,斗木獬这家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把其麾下十个星官全部带了下来。 而其位格,也在降临的那一刻自动汲取了26000丈国运,一跃成为星君。 若不是神朝还未晋升为天朝,怕是直接便要达到太乙金仙的境界,让奎木狼眼睛都红了。 就算如此,在境界被压制的前提下,现在的斗木獬也远远强于奎木狼,在如今人才强者济济的东华神朝,都足以排进前五之列。其人也生得玄异,身形高瘦如青松,面若白玉雕琢,额有一点独角突出,色如玄铁。 且目有双瞳不说,左眼银如白月,可辨真伪;右眼赤金如日,可断善恶。 司为“明镜星君”,可主司法断狱。 等阶:造物极境(封印中,达成初等天朝时解封,为太乙金仙,进境未知) 神法:獬豸辨心星神法鉴 体质:明镜无垢神体 命格:天刑星主 掌刑杀天命,亲善者得庇佑,为恶者,适之必遭“裁罪尺”斩杀。 业位:獬豸星官·司法星君 特殊能力: 天刑裁罪:召唤北斗星光为锁,可缚敌神魂于斩仙台投影受审。罪大恶极,且位列大罗金仙以下者,可无伤斩杀,使其形神俱灭。 鉴于斗木獬的特殊性质,风伏纪没有把他派去傲来帝朝。 思忖许久,决定让其在神庭任职,为“司法巡界星君”,总领一切律令法则事宜,并拥有巡视诸界之权。 总体而言,他的到来,虽吞了东华不少气运,却也使东华的实力上了一个极大的台阶,使风伏纪能安心入定,炼制界碑,不再心有挂碍。 而伴随着积石妖国六成气运朝东华涌来,也使其修为进境,达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如斗木獬一样,已达造物极境,虽已能破入太乙金仙境,却也只能静待神朝晋升了。 至于多余的力量,一部分继续用来改造麾下疆域的环境,另一部分,则用来打造界碑,凝练天道紫气。后者,自那日他在凝聚十二品法则金莲,与两大天道真正打过一场后,两大天道心知已无法阻拦他,只能当作没看见,任由他施由,算是默认。 当然,风伏纪也自有分寸,并没有过于“得寸进尺”,抢夺本只专属于天道的源泉。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徐徐渐进即可,过犹不及,伤人伤己。 ----------------- 时间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如白驹过隙般过跃去。 当日子来到了东华历定鼎七年六月之际,伴随着凌虚殿一阵紫气冲霄,十八座仙阶帝品界碑冉冉环绕神都大殿而起。 刹那间,九霄雷动。 界碑伴随着大量金芒神辉,从凌虚殿顶一一浮现后,便朝四方奔涌而出,如亿万匹云锦撕裂天穹。 却是甫一出世,便光辉万丈,炽若星芒,直遮烈日。 环绕羲州神都数圈后,这十八座以镇天石碑本体材料为基础,以先天紫气,帝皇紫气,混合些许先天祖炁以及各种珍稀星辰精金材料,乃至极品符纹阵法打造而成的界碑,倏然**成千丈大小。 碑上符纹字字迸射出神异莫测的毫光,使炽热的烈日都为之一暗,使世人震撼。 在无数生灵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光影碑影迅速交错,其中隐有一道他们极为熟悉的帝影显现其中。 衣袂飘荡处,漫天金莲同时洒出。 风伏纪的声音也在此刻响彻东华诸界疆域而起: “朕之子民们,今日,十八座界碑已成。自此,镇锁疆域边界,护佑九疆,域尊不可进,至尊亦可敌。 我东华,将永固本土,展望星辰,迎来稳定、高速发展的契机,望汝等好生珍惜!” 言语一落,诸界生灵无不欣喜哗然而起。 风伏纪帝影微微一笑,旋即十指一挥,十八座界碑破界而出,以事先设定好的紫微斗数方位,环绕东华疆域十八边界。 待界碑稳定落定时,碑内潜藏着的符纹蓦然在其法力激发而出,形成了九圈散发着磅礴气机的紫金色结界。 结界一起,东华神朝统领的万千星辰疆域,顿时被阵法神芒笼罩,直朝周边界域洞射而去,引起大量注视的目光。 待见原东华神朝所在星域,竟已朦胧一片,即便是知晓神朝进境者,亦是震撼不已。 “界碑!”“风伏纪,那位年轻的羲皇,竟已凝练出了守护万疆星辰大地的界碑!” “区区数月,竟已功成?他怎么做到的?” “对啊!他前阵子不是才刚凝聚出十二品法则金莲吗?” “会不会是样子货?” “本尊不信,且试上一试…...” “吾也不信…...” 一道道惊撼莫名的目光发出试探性的力量,然只是刚靠近界碑结界前万里处,便被一道道金光泯灭。 结界里,一头头界碑伟力化成的金龙发出凛凛神芒,冷冷注视着那些胆敢来试探的域外强者。 那些强者浑身一震,意识感知里骤然滋生出一旦停留原地,便会被击杀的错觉。一时间,骇然失色,迅速收敛身形,不敢再行试探之举,纷纷逃逸。 却是,一朝势成镇八荒,神光凛凛护九疆! 第958章天道紫气,星门碧落 第958章天道紫气,星门碧落 界碑既立,结界神光映照周天。 东华本土生灵为此欢腾不止,于周边星域的生灵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盖因自此,东华神朝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新兴的崛起者,而是一个拥有无上壁垒、可提供绝对安全与修行环境的强大征服者。 至于为何,倒也简单。 皆因界碑并不是寻常神朝可在短时间内立起来的,一般情况下,只有达到无限接近初等天朝的地步,才有可能成功。 这也是周边星域一众强者诧异惊撼,忍不住以神念试探的缘由。 但试探的结果,无疑让他们大失所望。此等气象,足以证明现在的东华竟真的已拥有接近初等天朝的实力,叫他们心绪怎能平静? ----------------- 凌虚殿内,万千异象渐次敛去。 外界强者的试探,通过界碑结界的神念刻印,事无巨细的呈入风伏纪识海之中。 他没有理会,周身澎湃的帝皇紫气与国运光辉也并未因界碑结界成功展开,从而平息。 反而因其神念的激荡,愈演愈烈。 “护国界盾已成,然欲晋升天朝,除各种条件以外,朕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坚实的基础。 因此,接下来需先完成天道紫气的凝练。” 低声轻语中,其仿若神辉的目光穿透殿宇天穹,与处于冥冥中的华章天道意志再次交汇。 “华章天,界碑结界已成,国本稳固,朕未来的法力源泉凝练速度需得加快,可有意见?”此时,风伏纪的语气平静,却已逐渐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华章天意志产生如浪潮的波动,权衡许久,却也无法计较风伏纪越来越强硬的态度,终是同意:“可,但若要进入位面世界,须允许吾之意志一同进入。” 风伏纪神色如常:“理由?” 华章天没有解释,只是道:“有些东西失去了,想再补回来,千难万难。 有得有失,你总不能让吾接连吃亏!吾观第一座星门快造好了,届时,你会需要我帮忙的!” 话音一落,意念敛去。 “需要帮忙?” 风伏纪微微自语间,帝皇印灵的意识悄然冒了出来,“陛下,它的意思是,可用它的意志为我们掩盖出现在位面世界的事情。”风伏纪微微颔首:“它能得到什么好处?” 帝皇印灵摇头:“若是普通的世界,它可吞噬彼界天道,得到更大的成长。但小臣提供的三个世界,它估计不太行。” 风伏纪若有所思:“小家伙,你可别坑了朕的人杰!” 帝皇印灵低垂的眸光闪烁:“陛下,小臣不敢!不过华章天既然主动请缨,让它随行,当个保镖便是!能得到多少好处,全凭它本事。” 风伏纪眼神凌厉,盯着他道:“朕没记错的话,第一座星门里对接的世界,是碧落界吧!” 帝皇印灵浑身一抖,连忙道:“对的,陛下,是碧落界!” “最高等阶的修行者,是何等境界?” “陛下,不瞒您,在小臣离开前,那里修行最高者,乃混元大罗金仙极境!” “混元大罗金仙极境?与此界境界对比,是哪一境?” “小臣之前算过,大约等同于天命境!” “……” 风伏纪无言,把印灵揪到了眼前,冷冷道:“你还说不是在坑朕? 白玉京主宰都只是知命巅峰,你现在跟朕说,一个位面世界的最强者,是比其更强的天命境?” 帝皇印灵被揪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挥舞,连忙道:“陛下息怒,那一位常年待在碧落界“至高仙境”之上,连仙境事务都不参与的。 对了,封神演义里的鸿均道祖您知道吧?他便是类似于鸿均的存在!” 见其越说越离谱,风伏纪亦无言以对,把他放下来,沉声道:“这么说来,碧落界可比你之前所说的,要强太多了。” 帝皇印灵喘着粗气,却顾不得停歇,解释道:“陛下勿忧,碧落界分凡界、灵界、仙界、至高仙界;每一界之间等阶分明,只有达成既定条件,才可上界,或下界。 此外,那里的时间流速远快于寰宇,小臣在确定要打造通达那里的星门后,便重新计算了一下,寰宇界过去一年,那里可能已过十年,甚至更久。” 风伏纪眉头紧皱:“若是如此,待前去探索的一众人杰回来,岂不是寿元狂掉?” 帝皇印灵叹道:“但相应的,只要不殒落,也会进步神速。那里因清气充盈,法则高显,万物生化演变的速度都被加快了。 灵气品质极高,温和且充满生机,极易吸收炼化,对修行有巨大裨益,尤其是正道玄法,可谓如鱼得水。 缺陷也很明显,正因法则高显,领悟相对简单,失去了顽强冲击障碍的能力,使那里修士的整体实力不如“大荒界”。哪怕“大荒界”的社会环境,比那里落后。 小臣以为,那位天命正是因此,一直无法踏出最后一步,成就道祖之果!”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那他为何不出来?” 帝皇印灵摇头:“出不来! 他到底高高在上久了,而那里又是个等级森严的秩序社会,基本由彼界的仙神后裔统治,有着稳固而严格的等级制度,尤重出身。 因此外来者很难打破阶层,融入其中。 而他,不想跌落位格,自然也失去了出来的勇气。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小臣曾见过他偷偷出去过几次,每一次都伤痕累累回来,极境之身都被打碎,离道祖之位愈远,自此不敢再出去了。” 是吗?风伏纪眼里的思索越重,良久弹了印灵一下额头,淡淡道:“开拓碧落界时,你分出一道神识,跟先期派遣的人杰同去。” 帝皇印灵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反对:“是,陛下,小臣定为诸人杰排疑解惑,让他们少走弯路,避开障碍!” “嗯!” 风伏纪把它弹回了识海。 旋即稳了稳心绪,摊开手掌,法力涌动间,先天紫气、帝皇紫气、先天祖炁三气于掌心浮现。 很快,三气融合,又从九霄之上引来了天道之力,开始凝练起天道紫气来。 这里的天道,非单指天道,亦指天朝君主之道。 凝练成功后,将成为风伏纪未来的法力源泉,完全替代丹田内的灵气法力,威力可增强数倍或数十倍于现在的力量。 因此,凝练的过程必然极其艰难,也需庞大厚重的气运支撑,方能成型。 从这点来看,傲来帝朝以及朝贡体系的应用与发展,于风伏纪而言,也有着极重要的作用,可让他凝练天道紫气的进程,缩减不少。 -----------------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内。 在风伏纪一刻不歇,继续凝练天道紫气之际,张居正、李悝等朝堂重臣亦就界碑成功立下之事,召开了临时的会议。 “结界已成,国本稳固,我等再无后顾之忧。至此,只需着重关心傲来帝朝,以及国内之事便可。” 说出此话时,张居正脸上浮着兴奋与快慰之意,目光旋即落在工部尚书孙道临身上,问道: “道临,五座高等道场完成几何?”孙道临正色道:“中书令,五座高等道场选址落定,分别在重楼炽阳、尘世帝域、炽炎龙庭、八极至渊、岷极五地。 其中,炽阳、尘世、龙庭三址已开始同时建造,至渊、岷极也在筹备资源之中。” 张居正眉毛微扬:“为何会考虑在至渊与岷极两地打造道场?” 孙道临解释道:“原因有二:一是天工司勘查后的结果,言那里灵脉浓郁,远超炽阳三地。 二则是,在那里设下两座道场,可有效防范元钧、浑敦等未知立场的外域势力,也可防止陆御通过记号坐标,从未知的通道卷土重来。 此外,那里离赤阙西山较近,一旦西山门户有变,也可及时应对。” 张居正点头:“如此说来,这选址倒也不错!最快什么时候可打造完成?” 孙道临道:“高等道场最重要的是环境,而环境这五地都具备足够的条件,其他的资源,对我朝而言不算什么,因此最快三个月可建造完成。” “很好!” 张居正欣慰一笑,“孙礼,朝贡体系进展如何?” 礼部侍郎孙礼道:“中书令,按此前的规划,在尘世帝域兴建,专门用来接待域外来者的“万界驿馆”已成功落成,目前已接待超过两百余座边缘小世界之主来访。 有些人主动请求归附,有的人则心思活络,只想求赐“藩属”契约,有的则还在观望。 今日界碑结界已成,想必会有更多人注意到,愿意前来求享神朝庇护! 礼部也会与一众同僚继续通过各种渠道,把朝贡体系的消息传出去,吸引更多的势力到来。 当然,也会与兵部配合,主动出击,先礼后兵,为我朝迅速打造好朝贡体系。” 张居正抚须笑道:“看来孙大人经过此事,功勋卓著,有望坐上尚书之位了,可喜可贺!” 孙礼闻言,敛袖谦声道:“不敢,中书令谬赞了! 全凭神主天恩浩荡,与诸位大人以及诸位同僚倾力护持,愿意让孙礼放手去做,否则以礼之力,还真未必能把事情办得如此顺利!” 张居正微微摇头:“该你的,就是你的,毋须自谦!如今可不是从前那般环境了,还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不过,天恩浩荡倒确实可重点提上一提!” 闻言,众臣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张居正所言无差,如今,只要他们愿意尽心做事,便无须担忧锋芒毕露,功劳会被人攫取等龌龊之事。 而促成这等作风的人,毫无疑问,便是他们的羲皇陛下,当今神主风伏纪。 张居正眼中含笑,然心底也不免浮起浓烈的感慨之意。 前世的他若得能遇明主,必能得展胸中抱负。 而不是在无尽的猜忌、掣肘与污名下,下场惨淡,还连累家族蒙受大难。 片刻过后,他方敛起情绪,正色道:“界碑已成,道场稳步推进,朝贡体系也进行得极顺利,剩下的便只有天道紫气,星门以及积累足够进阶到初等天朝的气运了。 前者,陛下此刻想必已在做,后两者还需我等同心协力,尽快完成。” 说到此处,他点开会议室的中央大屏,把画面定格在幻梦诡域即将完工的第一座星门上,说道: “这座星门即将完工,对接的位面为碧落世界。 据陛下刚传来的讯息所言,很不简单,须得重视,连社稷之灵的神念都须分出一道同去。 因此,接下来我们得先商讨关于第一批前去开拓的人选…...” “好!” ----------------- 幻梦诡域,第一座星门建造之地。 由上往下看,便会见一座巨大的环状结构物,屹立于诡域南境大地之上。 环体整体由各种珍稀材料融合星辰玄钢锻造而成,表面流淌着数之不清的符纹光痕。 基座底下,“乾坤经纬仪”、“圆周纠缠仪”无声运转。 更有“灵力熔炉”不时吞吐的动力焰火喷薄而出,在环体之内构筑出了一片深邃无尽的漩涡。 漩涡中隐有星辰明灭,不时有磅礴的灵力,与调和坐标频率的引擎之力交织而起。 远远望去,既是星界之门,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极是不凡,充满贯通星空异域的神秘威仪。 环形星门下,天工司、工部、道院三部一众建造人员紧张忙碌着。 看着眼前即将功成的奇迹,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哪怕已经连轴转了一两个月,也丝毫不知疲倦。 “守御,我等再过三个时辰,便将启动星门,进行首次通行实验,还请通知社稷神器之灵,前来助我等实验星门通道的稳定性!” 宋应星来到化出本体,守护星门安全的亢金龙眼前,兴奋的禀了一句。 亢金龙睁开一双璀璨神异的龙眸,龙须随星风而动,微微一笑道:“社稷之灵一直注意着此事,数十息可至,宋大人无须焦急,且自行试验便是。” 宋应星被亢金龙盯着,不知为何,显得颇为进退失据,挠着头道:“好…那就好!” 说罢,又慌忙落了下去,可能是过于慌乱,也可能是许久未曾休息,心神疲惫,差点使其跌落在地。 如此慌乱神迷之举,自然引来不少善意、会意的大笑,让宋应星越发不好意思。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面对亢金龙,哪怕是其本体显世,都让此间的一众人等颇有些不自在。 不是因其在监督他们,而是因亢金龙的样貌过于绝色! 哪怕是其本体,亦是银白如美玉精雕,微妙而耀眼,堪称巧夺天工,妙如琳琅,又有一丝丝清冷如广寒仙子的奇妙气质融合,让此间的建造人员无不心生倾慕。 也因此,他们干劲十足,或许也不一定是全因即将功成的奇迹星门,也与亢金龙在此地有关。 …… “所有人退后,准备—— 启动!” 三个时辰后,当斜阳西坠,余晖幻彩笼罩之时。 伴随着宋应星兴奋难抑的大喝声,虚空引擎以及灵力熔炉的轰然启动。 灵流奔涌声,在熔炉与引擎的推动下,轰鸣不止,仿若龙吟。 很快,这座前往碧落界的环体星门便产生了反应,倏然运转起来,散发出璀璨闪耀的符文光轨。光轨一现,仿若星门之眼的环形星门便倏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炽烈的湛蓝能量。 能量爆发而起,悍然击穿了虚空。 但击穿的,不是幻梦诡域之空,而是通道内的虚空。 仿佛一名战将持着一柄战矛,在既定的坐标方向下,以强大无匹的伟力,瞬间洞穿出一条光涡隧道。 隧道由小及大,两边的壁障光华流转,如琉璃铸成,又似星辰光辉荡漾,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由内而外,映照到星门前的所有人脸上时,使此间人等无不兴奋的跳跃呼喝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有人忍耐不住兴奋之情,互相抱着,大声喝彩。 作为此间主事的宋应星,亦是难掩兴奋,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大声长吼道:“快,把经纬线与万象盘弄过去,看看坐标准不准确?” “是!” 一名天工司的研究人员率先众人一步,夺了事先准备好的物件,投入通道之中。 随后迅速来到与两件实验物品连接的一端屏幕上,“占据”了最有利的研究位置。 此举,惹得一众研究人员大呼小叫,却不敢拉扯他,生怕坏了实验。 等待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极短,不过十数息的时间罢了,两件实验物品便已通过星门通道,抵达坐标所在。 透过绑在经纬线上的万象盘的投影,一座充满先天清气,法则清晰显现于虚空的位面世界景象,终是映入所有人眼帘。 无法形容众人见到这座世界第一眼的感受如何!若一定要说,似乎只有两个字可形容,便是“生机”! 是的,这座世界的生机之勃盛,远超众人目前所见过的世界之和大半。 天穹之上,到处皆是浓稠如海的灵质清气在流动,连一丝污浊之气都极难见到,清净得让人难以置信。 就连亢金龙的目光都落了下来,美眸里浮起浓浓的好奇之意。 “好一个碧落世界!” 许久,所有人看到新世界的人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对视间,清晰可见对方脸上的兴奋与狂喜。 宋应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注意,仔细观察通道的稳定性,看是否有变化?” “明白!”一众研究人员奋声大喝。 然刚答应下来,与万象盘连接的屏幕突然产生了电流声,很快,画面戛然而止,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检查仪器。 亢金龙眼疾手快,眸光一挑,便把经纬线抽取回来。 这时才发现,经纬线尚在,通道也无事,只是绑在那一头的万象盘却不见了踪影。 她看着经纬线断头切口处显得极为完整光滑,顿时若有所思,缓声道:“估计是被什么人发现,被切断了! 宋大人,先把星门关闭了吧!” 宋应星回过神来,立即叫道:“关闭星门!对了,立即开启万象盘的自毁装置!” “是!”…… 在他们刚关闭星门的同一时间,于碧落界内。 一名年轻的背剑修士正握着万象盘把玩不止,目光也不时瞥向周边天穹,脸上浮着探询疑惑,自语不断道: “奇怪,谁从天上把这东西扔下来了,这是想钓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觉掌中莫名灼热,惊得其浑身一抖,及时把万象盘扔了出去。 刚扔出去,万象盘便迅速燃烧起来,只是片刻,便烧成了灰烬。 背剑的年轻修士脸上的疑惑更甚:“什么鬼东西?还能自燃的? 算了,估计是哪个仙界大能在搞垂钓人间的把戏。 时间有限,还是先回凡界要紧,我吕剑锋可是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当初的仇人还在不在…...” ----------------- 幻梦诡域,碧落星门处。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宋应星等人一时不敢再妄动,听从亢金龙的建议,耐心等待社稷之灵,也就是帝皇印灵的到来。 帝皇印灵倒确实来得极快,只是数十息的时间,便故意显化出一名威严中年人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通道,笑道:“通道挺稳固的,汝等的手艺不差!” 一众人员极为自豪,与有荣焉。 宋应星却焦急道:“大人,既然通道稳固,怎会发生这等事情?” 帝皇印灵轻松道:“别紧张,如亢金龙所言,估计是被什么人切断了,意外事件,毋须担忧。 不过,为免意外,我还是亲自到那里查看一下便是。” 说罢,不待宋应星回应,他便开启了星门通道,把神念探到了通道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双手则掐着繁杂神异的法诀,释放出道道太初帝皇印独有的伟力,顺着星门通道两边,延伸过去。 所过之处,一道道加固符文大阵连接而起,不仅使通道闪烁的流光稳定下来,还使整条通道拓宽了至少两倍。 若说之前的通道只可供一辆马车通过,现在便至少能容纳三辆并行而过,还有余隙。 见状,宋应星等人天工司人员惊异万分,也顾不得其它了,纷纷探到通道两边查看。 许久,印灵的神念才收了回来,一脸古怪。 亢金龙见状,悠悠道:“有异?”印灵摇头,脸上则颇有些羞恼:“没有,不过我好像记错了坐标!之前我本以为坐标是在仙界,刚才查了一下,却是凡界坐标。” 亢金龙淡淡道:“有什么区别?” 印灵叹道:“区别就是,我们的先遣军若想占据那个世界,只能一层一层打上去,否则可会引起碧落界最强者的注意,麻烦!” “迷糊!”亢金龙无言以对。 印灵有些尴尬,两手一摊:“时间太久了,这好像不能怪我!” 说是如此说,眼睛却是悄然眨了一下。 亢金龙看似在远在天穹之上,却是洞若观火,“是吗?” 印灵眼里浮着些许狡黠的光辉,说道:“是的!” 亢金龙淡淡道:“是就是吧!星门既成,你也已加固好,接下来就等朝中派人来了。神主有令,你需得同行,可不要忘了。” 印灵笑意一滞,叹道:“知道了!” 第959章脱胎换骨阮小七,碧落初探五等籍 第959章脱胎换骨阮小七,碧落初探五等籍 碧落星门落成的消息传到神都,使张居正、李悝等朝堂重臣不得不暂停了正在商议之事。 碧落界的等阶及一部分信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早就通过印灵的描述知晓了不少,并已做了不少前期的准备工作。 然从亢金龙暗中传来的讯息来看,印灵似乎还暗中隐藏了一些事情。 张居正把李悝拉到一旁,商议道:“衡平,你觉得此事可要告知陛下?” 李悝眸里浮着思索之意,片刻摇头道:“我觉得不用多此一举! 印灵与陛下已是一体,以陛下的天纵智慧,不可能不知道其心。 他纵然有所隐瞒,有着其他未知的目的,总归也不会加害我们,这于他而言,没有丝毫益处。 我倒是觉得,刚才已选定的人选,恐怕得换一换了。” 张居正眉宇一扬:“怎么说?” 李悝道:“未进先挫,坐标的定位又是碧落凡界,依印灵之意,估计首批进入的先遣军修为不能太高,人也不能太多,无法按照我们之前既定的横推计划,一撸到底。 统领者,也须是智谋、心性、决断力顶尖或上乘之人,方能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好,那就重新确定人选!” 两人皆是善决断之人,既然决定要推翻之前定下的计划,立马便提了出来。 已然从解散的少阳帝朝回归的房玄龄思索道:“依社稷之灵所言,碧落修行界划分为三十四个境界。 凡界为炼气到丹劫境修行者所存,相当于此界炼气到聚神。 如今我军中的强者极多,聚神只能算是精锐,军衔最高者几为军侯,想临时找出一个领衔者,需重新安排比试,得花费不少功夫。” 郭嘉道:“让高阶修士压低修为如何?此次一行,有社稷之灵与华章天意志随行,有它们帮助,或可掩盖。” 左侍中鲁肃思索道:“这个意见可保留!依我之意,先遣军暂缓派遣,不如先派几人过去,实地考察看看再说。” 此建言说出后,赞同者不少。 诸葛亮与鲁肃私交极好,也最熟知其性情,笑道:“亮赞同子敬之言!”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暂未决定,目光落在李靖身上,问道:“药师,枢密院什么看法?” 李靖与孙膑、庞统等人商议了片刻,方道:“子敬之言老成持重,我等赞同。人选也有些想法。” 张居正眼神一亮,笑道:“如此甚好,速速说来。” 李靖一笑,正色道:“既然那个世界等阶森严,又以仙神后裔为统治阶级,如今为天败神将的阮小七,可为队伍统领。 小七勇猛无畏,直率坦荡,经历过一死,又有数年神将信仰为底子,智勇兼具。” 张居正思忖道:“小七重化神体的时间不长,不过因神朝位格晋升极快,其修为目前也在阴阳境上下吧?怎能为统领人选?” 李靖道:“这就需要看小七愿不愿意放弃神体,重化人躯了!”闻言,张居正等人眸光微动,顿时明白了李靖的意思。 阮小七是一众降临人杰里,唯一身死之人。 虽然后来借着运朝的东风,重新化生,得封西山县“天败神将”位格,运朝在,则其在;运朝灭,则其死。 看似永生不死,到底失去了自行修行的潜力,全凭神朝未来水平而定。 诸葛亮思忖道:“小七为神体,怎能让其重化人躯?就算要轮回,也需要十几年时间。” 李靖笑道:“不是让他完全放弃神体的意思!且其神性本质,还要继续封存在体内,只需找些珍贵灵粹,为其打造一副躯体便可。” 说到此处,他脸色古怪,问道:“诸位莫非不曾听闻过,哪吒剔骨还肉,以莲花化身重新复活一事?” 众人一怔,旋即醒悟,脸上也同时浮起了古怪之色。 此李靖,非彼李靖,但很难不能让人把两人联想到一块去。 贾诩抚掌一笑:“妙!有神性在,又有一具后天灵躯,足可以假乱真,让小七成为碧落凡界行走中的仙神后裔统治阶层中的一员,妙!” 杜如晦摇头:“恐怕没这么容易,那里可是有所谓的“巡天镜”与“天巡司”监察诸界,又有据说很严格的“户籍管理系统”,黑户寸步难行。” 贾诩轻笑一声,不以为然:“既然是系统,便有可钻的漏洞。 诩就不信,那里的官员与我等一样,时时都会纠法查证,把不好的律令与漏洞替换掉。 而且,依我估计,如我朝君臣制度这等情况,在诸天世界应该都是凤毛麟角,或许独一无二也说不一定。”众人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谢安笑道:“文和所言有理!那我立即把命令发出,不过,谁来为小七重塑躯体?” “斗木獬!” 贾诩想了想,便提起这位新临的星君,“存孝、云长等估计不会这等炼法之事,只有这位星君,实力不比他们弱,想必也知晓诸多术法。” 谢安目光看向张居正,见其也同意,遂点开眼前的天网屏幕,把命令发送出去。 张居正道:“药师,除小七以外,还有谁能与其同行?” 李靖道:“石勇、戴宗、曹正、邹渊。 此四人除曹正资质与小七等同以外,余下三人略有不如,且因悟性不太足,进境较之其他人杰较缓,徘徊在归一与法相之间已经许久。 但四人也倔,始终不愿进入“转灵池”、“升仙池”内修行,也算意志坚定,值得培养。虽然他们现在的修为不太符合碧落凡界最高聚神境的要求,但略微以秘法压低一些,想必也无妨。 毕竟,哪怕是凡界,其修为最高者我也不信只会是聚神境的顶峰,各自必然也有压制手段,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除此外,四人各有特点,也参与过诸多大中型战事,经验丰富,与小七也认识,同出梁山一脉,配合起来行事,会顺畅不少。” 张居正颔首思忖许久,方道:“诸位可有其他人选或意见?” 李悝道:“有一个,得让他们多带点保命之物,以及神兵利器。 那个世界据说在修行初期时,多以法宝利器斗法见长,不要一时不察,阴沟翻船。” 闻言,众人失笑。 工部尚书孙道临道:“此事我会传达天工司与道院,让他们多备点东西。” 李靖笑道:“这敢情好! 如此一来,一旦查明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也不一定便要按照已知的情况,一步一步打上去才行嘛,总要随机应变才是!” “有理!” 众人俱是点头。 ----------------- 东华众臣的效率向来极快。 虽开拓星门世界有变,他们也很快做出了应对。 斗木獬得到降临此世的首个任务后,也极为重视。 申请进入国库,找到重塑人身的资源后,便朝西山县方向破空而去。 ……西山县。 “天败神将”祠所在地。 刚复苏不久的阮小七自也接到了是否要由神化人的询问。 对于此事,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心中便已做了决定。 “佑宁,请陆县令过来一趟!” “是,神将!” 下属领命而去,不久,便把脸上也染了些许风霜的陆纲带来。 陆纲这位当初敢于直面姜维的年轻猎户,在邓云雁、崔容调走后,荣任西山县令。 在县令一职上,磨砺了数年,逐渐褪去了青涩之意,成熟稳重不少。 一入神将祠,他便长声笑道:“七哥,找陆纲何事?”自阮小七复苏后,两人因职位互补,来往不少,逐渐产生了深厚的友谊,大小场合,几乎都以兄弟相称。 阮小七一笑:“朝中传来命令,我需得离开神将一职了!” 闻言,陆纲笑容骤敛,皱眉道:“为什么?七哥自任职我县守护神将以来,兢兢业业,深得我县百姓信仰,朝中为何要把你调离…...” 阮小七连忙打断了他,笑道:“不是,你别误会,是另有任务,且若成功,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后,我或许能得到更大的进步!” 陆纲一怔,虽欣喜,却不免有些不舍:“阻人前途,如杀人父母,但七哥当真非去不可?” 阮小七摇摇头:“陛下待我不薄,小七之前明明已身死,近乎魂飞魄散,还把我救活,享受万民朝奉,小七虽不是什么大人物,总也懂得知恩图报。”陆纲注视着他,深深一叹:“好,那我速速通知县中百姓,为七哥壮行!” 阮小七连忙阻止:“别,毋须兴师动众,弄得我好像此去不回,何等悲壮一样!待任务完成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此言一出,陆纲哑然。 阮小七笑道:“你知道就好了!再者朝中许诺我,可让佑宁接替神将一职。 他与我共事数年,在我未复苏前,最先履行神将职责者也是他,由他接替,再合适不过,你们也熟悉。” 一旁的属将佑宁一怔,连忙道:“神将,这怎么可以?” 阮小七右掌一翻,把神将印拿出来,递到他眼前:“接着,朝中已经更改了神将位格之名,从今天起,你便是佑宁神将了!” 佑宁手忙脚乱,内心虽觉欣喜,却万般不舍,也觉十分突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是阮小七强行把神将印塞到他手中,笑道:“好了,西山县交给你,我放心。想必小纲子也是,对不对?” 陆纲回过神来,笑骂道:“去你的,你才小七子!”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斗木獬立于神将祠上空,见此一幕,嘴角微挑,也不催促。 阮小七感知到其气息,虽不舍得扎根数年的西山县,还是在安排好继任的人选后,随斗木獬而去。 “小纲,佑宁,我走了,不送!” “说走就走啊!总得与我喝杯酒再走啊!” 见阮小七腾空而出,陆纲与佑宁同时追了出来,却只见到他与斗木獬的一丝背影。陆纲怅然若失,旋即道:“希望再见之日,七哥能有更好的发展!” 佑宁道:“肯定会的!” …… 阮小七之后,“石将军”,石勇、“神行太保”戴宗、“操刀鬼”曹正,以及“出林龙”邹渊在得到命令后,亦从各自所在的军中出发。 通过就近设立的传送阵,很快便到达了幻梦诡域所在的碧落星门前。 他们刚到,天工司以及道院的人便及时送来了十个空间手环。 内里宝甲、符篆、兵器乃至食物补给一应俱全,就连极珍贵的替死傀儡都分别给每一人配了两个。 除此外,每个空间手环里,还分别配备了一艘单人遁光舟,一具可融入丹田,提供灵力爆发度的“微型熔炉”。四人哪里享受过这等豪华待遇,只觉受宠若惊。 但到底也是经历过数十上百场大中型战事,历经过铁血杀伐的人物,心喜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四人也知小七没这么快能来,索性便找上尚在此地的帝皇印灵化身,详细询问起关于碧落界相关事宜。 帝皇印灵有风伏纪铁令在前,不敢怠慢,事无巨细的与四人一一分说。 ----------------- 五天后。 一名额生银色波浪星痕,双眉斜飞入鬓,目似寒谭坠星,拥有九尺躯体,顶着俊朗样貌以及一头深蓝长发的神将在斗木獬的带领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等见过星君!”“都是同僚,毋须如此!” 见这位星君前来,在星门前的所有人齐齐拜见。 斗木獬看似刚正,实则心性极为温和,把众人虚扶而起。 “好久不见!” 天上的亢金龙见其到来,都化出了人躯,下来与其寒暄。 斗木獬见到她,脸上的温和笑意愈甚。 半晌过后,早已等得心焦无比的宋应星也顾不得脸皮了,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左右观望,始终没见到阮小七的身影,不由道:“星君,小七人呢?” 闻言,斗木獬、亢金龙与化成中年模样的帝皇印灵对视一眼,俱是眼中含笑。 那个自到来后,便一直沉默注视众人,拥有一头深蓝长发的神将主动从斗木獬后面站了出来,抱拳道: “阮小七,见过天工司宋大人!” “你是小七?” “啥?” “不是吧?你是小七?骗谁呢?” 见此人竟说自己是小七,不止是宋应星,同为水浒英豪出身的石勇四人俱是大叫出声。 在他们心目中,此前的小七不说丑吧,却也是长着一张疙疸脸,黄须杂乱,完全一副草莽中人的模样。 这还是往好了一点说,以小七以前的样貌,扔在人群里,怕都不会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的他与以往相比,简直像直接换了个人一样! 不,是直接一步登天,变成了真正的神将! 阮小七故意作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又朝四人眨了眨眼,笑意吟吟道:“到底是仙神后裔,总得有个较好的面貌,兄几个说是也不是?” 哇! 见阮小七亲口确认,众人哗然大起。 邹渊本就为登云山好汉,最是急不可耐,连忙道:“怎么做到的?可否带俺一个?” 闻言,众人俱是大笑出声。 斗木獬道:“小七之躯所用灵材有二,一为东仙海水之精,辅以北斗雕灵神纹而成。 汝想要也不是不行,先把自己的躯体弄死就行,再经五天神火同时淬魂炼体即可!” “啊?那算了!” 邹渊见斗木獬说得看似轻描淡写,但见其每说一句,阮小七这等勇猛无畏,连死都不怕的人物都忍不住的抖动一下,便知过程定然极为非人,否则小七不可能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宋应星倒是极为好奇,对着阮小七的躯体左摸一下,右捏一下,问道:“星君,这具躯体有何优点,有何弱点?” 斗木獬道:“优点便是,即便不用法力,光以肉躯之力,也可使小七力敌聚神巅峰修士,这还是在灵躯被封印七重的情况下。 弱点也很明显,除与火是敌对以外,便是其修行之路是有极限的,最高超不过天人玄仙。 但若有机缘与福运,也说不一定便是。” 言语一出,石勇四人无不倒吸凉气。 他们与小七的资质皆不过二三流,正常情况下,归一、法相已是极限,还是在加持了运朝气运的前提下。 即便少数如他们一般资质者,或可通过诸如“转灵池”、“升仙池”等其他手段晋升,但想达到天人玄仙,成功率也是一半一半。 当然,极少数大气运者例外。“脱胎换骨啊!” 四人眼里满是羡慕,其余人也不例外。 阮小七也对自己的新躯体极是满意,暗自庆幸这次的任务能落到自己身上,为此对举荐他的李靖可谓感恩极深! 斗木獬道:“好了,我的任务已成。汝等,也该行动了!” “且慢,还有我!” 这时,一名身着华彩羽衣,手执羽肩的陌生年轻人踏空而至。 “你是?” 除两名星官与印灵外,余者脸上满是疑惑。 年轻人想了想,轻摇羽扇道:“便称呼我为“华羽子”吧!” “华羽子?” 闻言,宋应星眼里浮起思忖之道,旋即醒悟,脸上也浮起奇异之色,“竟是华章天在前,失礼!” 华羽子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笑意之温和简直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与华章天的天道气质简直无法用来比较。 他缓声一笑道:“无须如此,我只是华章天的一道神念所化,也借用了如这位星君相似的塑体之法。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死的。” 众人听到其解释,若有所思之余,却不怎么相信。 印灵所化的中年人开口道:“好了,既然人都已来了,便开始吧!” 说罢,他便化为一枚印玺,自动钻入阮小七手上的空间手环里,声音则同时传了出来,“有事可随时叫我! 务必要记住,在那里后,最好第一时间便取得身份,也暂时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否则哪怕有华章天掩盖,未来也极难行动。” “明白!” 阮小七等人神情肃穆,当即应下。 宋应星亦是脸色一肃,正色道:“来人,准备,第二次开启星门!” “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一众研究人员也算是稍稍熟悉了星门运行的规则。 顺利启动过后,一条充斥着流光溢彩,仿若星云的通道再次浮现于众人眼前。 虽是第二次见到,通道内的景象,还是让一众研究人员如痴如醉,恨不得也跟随其中,探索初次跨越位面世界的行动。 可惜,他们不能。 他们虽不是战斗人员,但在东华朝中,无疑是国宝一级的人物,朝堂诸公是不可能同意他们进行任何冒险之举的。 “诸位,一路顺风!” 伴随着阮小七六人踏入通道,宋应星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朝他们抱拳。 阮小七六人回礼,旋即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 当他们的身影被通道内璀璨的星云流彩掩盖后,很快便开始穿梭无尽的空间,前往目的地而去。 宋应星及时高喝道:“所有人,务必注意小七五人的行动,加装在他们的万象仪盘全部启动。” “明白!” 虽不知万象盘能在碧落界坚持多久,但哪怕只能知道他们平安到达目的地,便也足够了。 -----------------位面传送的速度因帝皇印灵的加固,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已远远超越了寻常速度的概念。 饶是如此,身在其中的阮小七六人也觉异常平稳,几乎没有任何颠簸之感。 及至十数息后,当通道尽头的一点白光骤然放大,六人的身影亦被彻底吞噬,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也瞬间袭至六人躯体。 华羽子的声音也在此时悠然响起:“毋须惊慌,这是寰宇界的法则外壳被此界天道影响到了,不要有任何挣扎的举动,我会掩盖我等身上气机的。” “好!” 阮小七五人早知华羽子跟来的作用,秉持着对陛下的绝对信任,自然也不会怀疑他。 当白光尽去时,六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新世界某一地的虚空之中。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世界的景象,而是呼吸。 他们吸入的第一口空气,与寰宇界略有不同,清冽到了极致。 多呼吸几口,便觉有近乎雾态的灵气涌入肺腑之中。 仅仅只是站着不动,体内的法力都有微微提升的迹象。 “好一个纯粹清气主导的世界!” 阮小七五人对视一眼,脸上除了感慨,便是惊喜。 华羽子也一样。 英俊如贵公子的外表下,眸里浮起些许惊喜与莫名的道韵,暗赞了一句:“果然法则高显,万物都更贴近于“道”的自然形态,当真好所在!” 与此同时。碧落星门前。 透过万象盘连接的各个屏幕前,六人所站立的地方亦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宋应星等人人面前。 宋应星兴奋不已,大叫道:“快,快记录下来!之前那一次,果然是意外!快记录——” 一个全新的迥异于大千界,甚至可能是异宇宙位面世界的出现,确实也可以想象得到这位自来到此世后,便醉心于研究事业的天工的兴奋! …… 而在碧落界内。 阮小七六人刚刚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神异之处,很快便也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除世界法则的排异感以外,在此界的灵气进入体内后,他们便觉自己的法力无法与此地的清气百分百兼容。 神识的探查范围也隐隐受限,若说之前以他们的修为,可延伸到数千米之外,现在最多只能达到三分之二,可能还更低一些。 就连清晰度都有所下降,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另外,在他们来到此界的数十息里,始终觉得头顶有种被莫名注视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在华羽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笼罩他们全身后,暂时消失不见。 华羽子瞥了一眼天穹,悠然道:“此方的天道很强,很强,看来我们确实得如那位社稷之灵所言,先寻个身份。” 他并不知道帝皇印灵的真实身份,哪怕其为一界最强天道,也看不出印灵如今的虚实。 这不仅得益于印灵自身的恢复,最大的原因,还是印灵主人——风伏纪的修为进境之大,远超想象,已经足以屏蔽华章天对其窥视与感知。 阮小七问道:“华…呃,先生,您可以支撑多久?”华羽子想了想,回道:“只要你们不差,估计可以撑到我等得到身份的时候。” 这话,却是让石勇等人脸色涨红,颇为不忿,觉得华羽子看轻了他们。 阮小七不仅躯体脱胎换骨,死过一次,以及担当神将的经历,也使其较前世,更为稳重了许多,点头道:“明白了!承蒙先生信任!” 如此回应,倒让石勇四人内心的不忿迅速冷却下来。 戴宗打量着新生后的阮小七,感慨不已:“这还是我认识的小七吗?” 阮小七轻笑:“当然,体变,魂不变!” 这一笑,因其新得的俊朗神躯,倒让戴宗一时失神。 反应过来后,挠挠头,还未开口,便闻远方天际一道浪荡的声音传来:“咦,好俊的后生! 那后生,汝是士籍,还是贵籍?来自哪一座大城?” “士籍?贵籍?” 听到这等称呼,六人内心微动,心知遇到了凡界上层的修行者。 据印灵所给的资料,碧落界等阶分明,秩序极严。 其他三界暂且不提,在凡界,便把人也包括修行者,分为五等。 分别为:贱籍、庶籍、良籍、士籍以及贵籍。 第960章籍品之威,殷殷其雷 第960章籍品之威,殷殷其雷 阮小七六人之所以会这样认为,盖因在他们所知的正常情况下,但凡籍品较低者,根本不敢随意称呼士、贵二籍之人。 胆敢以下僭越,轻则打废,重则赐死。 而从远方那声对他们的称呼来看,对方明显是最高等阶的“贵籍”,这才敢随意呼唤他们。 阮小七六人对视一眼,暗自警惕之余,倒也按照之前对此界的了解,表现得极为从容。 作为先遣使的阮小七更及时展现出些许冷傲姿态,使自己新得的外貌与仙神后裔的气质完美契合起来。 “吁!” 及至眼前,映入六人眼帘的首先是一驾尽显奢调豪华的五御飞马车辇。 一名看着约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俏,身着华贵衣裳,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懒散的公子哥,大刀阔马地站立在其中的三头马背上,仔细打量着阮小七。 他看得极仔细,俊俏的脸上明显流露出极大的惊艳,乃至贪婪之意。 没等阮小七等人开口,他便摇起一柄绘有九曲河流图的玉骨扇,迫不及待道: “少年人,可是没听清楚?你来自哪座大城?又是哪个家族的人?怎的以前从没见过?” “少年人?” 从后生到少年人,对方态度的变化可谓极其明显。 阮小七打量了他一眼,见其眼中竟有对自己现在这副样貌的贪婪之意,内心一阵恶寒,冷冷道:“骨龄三百零六岁,丹劫五重境的小家伙,也敢称呼吾为“少年人”?你好大的胆子!” 公子哥一怔,本显邪性笑意的一张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哪里想得到对方竟一眼看出了自己的骨龄与修为,一时也没敢多想,只以为惹错了人,立即脸色一正,拱手抱拳道: “九川城吕家灵溪,见过这位大人!灵溪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见谅!” 阮小七神色不变,实则以意识沟通着空间手环里的帝皇印灵神念:“印灵大人,这九川城吕家什么来历?完全不在之前的资料里?” 帝皇印灵撇撇嘴:“凡界的小小家族罢了,我怎会放在心上? 再者,我离开此界极久,若曾经知道的人还活着,也不可能还在凡界。 不过九川城我记得,在此界的中土神州,看其年纪尚轻,便能成就丹劫中期,想来家族实力不小,或能为我们在此界站稳脚跟的突破口。” “好!” 阮小七眸光闪动,目光注视着吕灵溪,问道:“吾久不出世,问汝一句,当今凡界,是何人做主?” 久不出世? 何人做主? 这话听着正常,然吕灵溪到底是出身九川大族吕氏之人,从其中隐隐听出了不妥之意。 看似恭谨的神态也浮起了警惕之意,试探着问道:“这位大人说笑了,当今世界,自然依旧由仙裔神胤作主,怎么可能被一人独享?” 阮小七神色不变,心知自己到底还是问得差了,却也不可能承认错误,若是承认,不符合在此界的“人设”,遂淡声道:“嗯,看来你不知道!” 什么叫本公子不知道?吕灵溪脸皮微搐,鼻子差点都被气歪了。 九川城吕家,在中土神州东南部不说一言九鼎,也是前十的大家族,若论见多广,谁能有他吕家识得多? 何况他乃吕家世代最杰出的天骄,三百岁便已跨入丹劫境,(相当于寰宇界的聚神境),前途不可限量,入灵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平时所得的资源与眼界,常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秘宝异事如数家珍,就算真不懂,一声令下,也会有无数人为其奔波寻找,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眼前之人样貌极佳不说,隐隐有着极出尘,类似于传说中的仙裔神胤的气质。 修为更如同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楚,打量下来,便觉来历不凡。 如此出挑的人物,在没有探明其真实情况前,他还真不好得罪。 念头及此,吕灵溪很快便有了主意,继续试探道:“大人所言极是,灵溪确实不知道。若大人有疑问,不如到我吕家先坐坐如何? 我吕家世代皆是贵籍,位于凡界顶尖,想必也不至于辱没了大人高贵的身份。” 淦! 虽只是初次相见,然对方前倨后恭,又显得颇为奇怪的话语,让阮小七五人都有些不太适应,除了华羽子以外。 “我来吧!” 华羽子也不知是真想让其神念人身跟着来历炼,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传音予阮小七一句,旋即主动开口冷冷喝道: “废话多了,速速带路!” 毫不客气的言语,让阮小七五人与吕灵溪同时一怔。吕灵溪刚想开口辩解一下,便觉一道重逾数十万钧的浓郁灵力朝自己暗压而下。 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时骇然失色,眼珠子艰难一转,看向了驾驶马车的老者。 老者干咳一声,“阁下……” 然话语刚出,拥有丹劫七重境修为的老者嘴巴便自动上下一合,把想说的话又“自动”吞了回去。 华羽子神色淡漠:“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下次!” 可以想象老者此时内心的恐惧! 面容沧桑的头颅如同拨浪鼓一样点着,隐约显现出求饶之意。 华羽子冷哼一声,松开了对二人的束缚。 二人身上重压散去,只觉身体好像在刚才的刹那间亏空了数百上千次一样,形神萎靡,差点没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骇然盯着华羽子,却不敢直视,只敢以余光窥视。 吕灵溪也不敢再胡乱试探,顾不得恢复,连忙道:“青栀,青桔,还不快请诸位大人踏上车辇!” “是,公子!” 一对身着齐膝青裙,姿态曼妙的双胞胎机械性的欠身一礼。 旋即踏下车辇,极为自然地做出宛如踏凳的姿态,伏在阮小七六人面前。 如此一幕,无疑让除华羽子以外的阮小七五人,乃至透过万象盘观察着此界的宋应星、亢金龙等东华中人,心神十分震动。 诚然这等情况,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见过,然许是在东华众生平等的环境,以及人人如龙的奋斗目标下生存久了,一时竟极其不适应。 这是把人当成了什么?阮小七虽脱胎换骨,改头换面,然如他所言,体换魂不换,还是那个重义重情,勇猛无畏的“活阎罗”,阮氏小七。 心头刚浮起极大的怒火,想让两人起来,却被帝皇印灵发出的一道神念刺到。 刹那间,他内心的怒火骤然冷却下来,知晓不能此时发作。 遂冷冷瞪着吕灵溪,旋即提纵着自己的躯体轻轻点踩着两人的背,坐上了车辇。 石勇、戴宗、曹正、邹渊四人见状,亦暗自咬牙,纷纷踏上了车辇。 唯有华羽子,一脚轻飘飘的把两人踢到了一边,淡淡道:“两棵青果树精,也配当吾之踏凳!” 话音一落,方踏上了车辇。 青栀与青桔虽然被其“无情”踢开,表面也被这一脚踢得皮开肉绽,呕血连连,实则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机械性的神态暗生奇异之色,悄然以余光打量着阮小七六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之处。 然外人却是不知华羽子并没有伤到她们! 见华羽子如此“无情”的作派,万象盘外的宋应星等人对此既惑又怒。 就连阮小七都暗自对华羽子产生了不忿埋怨的心理。 见此,帝皇印灵微微摇头,以神念制止阮小七的胡思乱想:“冷静,学着点! 你仔细看一下,那两棵树精连一点伤都没有,表面的伤,只是华章…呃,华羽子做出来让吕灵溪看的。” 阮小七五人怔住,待仔细观察确认后,顿时醒悟,产生浓浓的羞愧之意。 华羽子却仿佛什么都没做一样,傲然且冷漠的看着脸色有些难看,无法及时收敛下来的吕灵溪。 一旁的老者见状,内心一咯噔,极为卑微的上前讨好道:“诸位大人请坐好了,老朽要起驾了!” “慢!” 华羽子神色平静,手指着吕灵溪道:“让他来,才勉强够格!” 闻得此言,老者直接愣住,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万雷同击,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战栗颤抖起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竟然想让世代皆为“贵籍”,堂堂九川城大族吕氏的三公子,当马夫? 混蛋!简直岂有此理! 怎能如此对待三公子? 君辱臣死! 老者虽知自己不是华羽子的对手,却也在此刻显得无比的愤恨。 愤恨之浓烈,以至于其枯瘦的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爆涨,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血肉里,连渗出血珠都深然不觉。 如此反应,让观察到这一幕的阮小七等人暗自震惊。 吕灵溪脸色也极其难看,见老者有动手拼命的倾向,心中大惊,连忙以眼神制止,笑得比哭还难看: “能为诸位大人驾车,是本…灵溪之荣幸,请坐稳了!” 话音一落,他强忍内心的屈辱,立即驾起车辇向吕家所在的九川城迅速驰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此生从未享受过的“荣幸待遇”! …… 路上。 阮小七先是向华羽子主动道歉,目光瞥着因内心屈辱,显得姿态极其僵硬的吕灵溪,传音问道: “先生,不是说暂时不要与他们起冲突吗? 这般逼迫他,接下来我们还如何以他们为突破口,在此界站稳脚跟?得到户籍?” 华羽子传音回道:“不要小看仙裔神胤、等阶分明、秩序极严这十二个字。 这十二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在我们的世界,可能不算什么。 任何一个修为强大者,在后来居上后,都会对此嗤之以鼻。有骨气者,哪怕一时弱小,也不可能接受。但在这个世界,这便是明里暗里皆具的规则。 这点我在来到此界后,便从森严的天道法则里察觉到了。” 阮小七一怔:“先生,还能以这种方式察觉到此界法则的运行?” “嗯!既然风伏纪让你来,你就要多看,多学,多做,心思细一些,重新理一遍从社稷之灵里得到的信息。 并从字面意义上,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说到此处,华羽子淡漠的目光注视着天穹,继续道:“这个世界的灵质以清气主导,法则高显,思维却如此僵化,还没被反噬,可见这里的等阶制度已经深入到了此界生灵的血脉里。 骨子里的潜意识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让他们不要反抗,不敢反抗,甚至等阶的存在深以为然,乃至与有荣焉,生生世世皆如此。 想必你刚才也看到了,在我故意逼迫吕灵溪时,那个老者显得比他还激动?就差吕灵溪一声令下,便与我们拼命了! 管中窥豹,想来越下层的情况越糟糕,可对?” “这……” 阮小七默然,显然因华羽子之言,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良久暗叹:“看来,这个看似清新的世界,或许没有表面看来的这般美好!” 华羽子轻笑一声,没有回他,只是自语低声道:“天真! 看来,风伏纪也不是完全慧眼如炬嘛!派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家伙来干什么呢? 罢了,不要拖累我就好!” -----------------是不是天真,阮小七不知道。 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讨鱼为生的草莽人物。 哪怕身上有着所谓魔将“天败星”的光环,到底也不曾站在极高的位置看过世间万物。 来到东华后,虽因神将一职,眼界与以往有所不同,到底时间短了,一时无法得到最大的成长,也是正常的。 …… 九川城,位于中土神州东南部,坐落在一条名为“九曲盘龙江”的大江入海口附近。 水运发达,商贸繁盛。 吕家凭借着对水脉的控制,以及一家“六丹劫”的强横实力,在东南部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九川城做为吕家的兴盛之地,可谓水泼不进,根深蒂固。眼见吕灵溪这位三公子标志性的车辇从远方天际驰来,此时无论是进城的商队,还是在码头上忙碌的平民、修士,乃至所有见到的行人,停泊在码头的大部分船队等等,无不对车辇行起了万分恭敬,堪称五体投地的拜礼。 “恭迎三公子回城!” “恭迎三公子回城!” 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更是漫天彻地响起。 震撼的场景,让阮小七五人暗自心惊。 靠着尚未断去联系的万象盘看到此景的宋应星等东华中人,则满心默然以对,不知该对眼前的景象如何形容。 惟有一名天工司的研究人员默默记录着这一切,若不是笔触极重,怕是让人以为他无动于衷呢! 一个小小家族的三公子便有如此“威势”,那灵界、仙界、所谓的至高仙界的人呢?东华众人不敢想象! 也因这些人五体投地的拜礼,以至于他们根本没看见他们“引以为傲”,“万分崇敬”的吕家天骄三公子,此刻竟是为别人驾驭车辇回来的。 只有海面上,一艘悬挂着“李”字旗帜,站在甲板上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 “嗯?我看错了?吕灵溪这双性的变态,竟然为一群陌生人当马夫?” 年轻使劲揉了揉双眼,本想跟身边的人验证一下,刚转头,又摇头,“罢了,吕李两家虽是敌对,到底尊卑有别,这些家伙哪敢抬头看!” 是的,此时若有人沿海望去,便见是有极少数人,敢于直面吕灵溪归来的飞马车辇。 但无一例外,就连他们带来的人,也只能五体伏地拜见,哪怕他们的主人并不是吕灵溪。 “烦!”年轻人内心暗唾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 吕灵溪此时也没心情理会下方的“下籍者”,忍着满心的屈辱,勉强把飞马车辇驶到了一座豪奢庭院内,方恭敬道: “诸位大人,吕家到了。还请慢下车辇稍坐,也好让我通禀我父!”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这时,一名高达八尺,龙精虎猛,留着一缕美髯的中年模样的丹劫九境修行者,龙行虎步而至。 此人,便是吕家家主,吕泰原。 在吕灵溪的车辇越过城墙时,家中的宿老便看到了他为马夫的一幕,大为震惊,迅速把此事禀告于他。 吕泰原到底是在家主位上待了近千年的人物,心思深沉了许多,一到来,虽不知为何,却也直接无视了脸色如同猪肝的三子,抱拳豪笑道: “鄙人吕泰原,添为贵籍下吕家之主,敢问贵客从何而来?也好让鄙人好生招待一番?”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高达九尺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竟已站在自己眼前。 一头飘逸的深蓝色长发无风自动,额间的那道银色波浪星痕,更隐隐绽放出湛蓝的海浪之光。 一抹由“天败星”与渊斗神躯结合后,产生的神将之力,亦在此刻悄无声息的绽放而出。 在吕泰原极显错愕的神态下,化成了一柄横在其头顶的“分水七星刺”! 七星刺一现,点点星芒顿时海浪般,缓缓荡开。 随吕泰原行来的一众吕家高手连反应来不及,身上的防御在海浪星芒有意无意的触碰下,倏然破碎。阮小七咧开嘴角,以傲视众人的身高,俯视着吕泰原等人,淡漠道:“今天起,吕家改姓为阮,汝等可有意见?” 第961章易姓改弦第一功,他人选择须尊重 第961章易姓改弦,他人命运 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从阮小七身上散发出来,让吕泰原以及随行而来的吕家强者都颤抖起来。 听到其通牒,大部分人颤抖加剧,没能抵御住阮小七的压制,被其强大的气机直接压跪下去。 只有数名吕家的宿者联合起来,勉力抵御。 看着阮小七那极显年轻的样貌,内心的震撼与惊骇无以言表。 吕泰原自然也不例外,脸上怒气昭显之际,内心亦惊疑不定,暗自惊撼:“这是丹劫巅峰? 不,丹劫巅峰的大修行者我也不是没见过,怎会有这般强横的气机?简直比天衍王还强大!” 天衍王朝,乃中土神州东南区域第一大势力。 其缔造者天衍王陆风,便是丹劫巅峰,也是凡界明面上已知的前五强者之一。 一手《帝气诀》,配合九龙玺,以及王朝气运,使天衍王朝固若金汤,极为繁盛。 每一年,几乎所有东南区域,没有丹劫中境坐镇的势力,都要向天衍王朝进行朝贡,奉献上收入的三分之一。 吕家虽不在其中,在总体实力上,却也低天衍王朝一筹,也需与天衍王朝合作,进行资源置换。 而这种“合作”,表面说是不强制,全看个人,但实际上,懂的都懂。 也曾真有比吕家只差一线的大族一根筋,以为真的不强制,无视了里面的潜规则,被针对到头破血流后,才如梦初醒,却早已从大族的位置上跌落下去。 最后更只差一步,便要被划入良籍,贵籍丢了就算了,连士籍身份都差点保不住。 阮小七居高临下,扫视着吕家众人,见吕泰原还能站着,法力一提,一股明亮璀璨的天蓝色漩涡加持在众人头顶。 威势之重,直如一块微型陨石横亘在他们头上,使那些联手抵抗的吕家宿老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吕家的灵材地板都跪爆了,鲜血从这数名宿老的膝盖下流出,很快便流淌到其他吕家人脚下,使这群人心中惊骇越甚。 伏着头,不敢有丝毫敢反抗之意,只以为仙裔神胤降临。 而其中最害怕的,无疑便是“主动”带阮小七等人回到家中的三公子,吕灵溪。此刻的他脸色煞白,哪里想得到因自己一时“淫心”大起,却为自己家招来了这么大的祸患。 阮小七的实力,竟比他之前所见的还要强大。 他面若死灰,看着院中唯一还站着的父亲,喉咙上下滚动,很想告诉父亲,别抵抗了,还有个叫“华羽子”的人,好像更强! 然话到嘴边,却是哪里敢说出口! …… “镇海令!” 吕泰原眼角余光狠狠瞪了自家的三子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蓦然大喝一声,从其丹田中陡然浮出一块深蓝色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有九曲盘江的流域图,水波流动间,有大量灵质水雾汹涌而起,与阮小七的法力对抗。但只是刚碰上,便立即被阮小七那澎湃叠障的千浪法力压制下来。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见此,吕泰原脸色僵住,骇然失声。 镇海令乃吕家镇族之宝,为地阶上品王器,不仅与九川城的水脉相连,还可召唤一头镇海灵蛟作战,是吕家的立足之本。 在与天衍王进行资源置换后,这块镇海令更被加持上了天衍王朝的部分气运,威能大增,隐约有那么一点半步天阶宝器的意味。 而天阶宝器,通常只在灵界常见,凡界除天衍王这等强绝人物可能拥有以外,几乎没听说过。 他曾以镇海令与天衍王的九龙玺小小“切磋”过,虽无法胜,却也能在一定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 为此,还得了天衍王的赞誉与认同,把与吕家的合作提升了一个级别。 但现在…... 阮小七只是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强壮高大的躯体,不俗的样貌,以及强横的实力,始终如一座山一样,压在吕家众人心头上,让他们心中的压抑加剧。 连吕泰原都不敢再问了,本是愤怒不已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在阮小七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渐渐低垂下去。 如此一幕,让石勇、戴宗、曹正、邹渊的脸色古怪起来,却是不曾想到同为草莽出身的小七还能有这样一面。 倒是帝皇印灵的神念在空间手环里捧腹大笑,甚至故意揶揄华羽子道:“你这个老师,引导得不错!” 华羽子默然,旋即嘴角微撇,淡淡道:“原来,你们是打着这个主意。” 帝皇印灵笑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华羽子没有回答。 他哪里知道是不是! 反正以他对东华的了解,不管是与不是,对方总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回答了没有任何益处。 许久,当院中的压抑气氛达到了冰点之时,阮小七才开口道:“我的身份,吕家主不知道为好! 从今天起,吕家姓阮,这是我一点小小的仁慈,可愿接受?” 吕泰原内心的愤怒与恐惧融合交织在一起,使其难以自抑,即便面临强大的压制,依旧不甘道:“尊贵的阁下,以您明显不凡的身份,何苦跟我们这等人计较?”阮小七神情平静,淡声道:“不计较不行!罢了,本公子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我这次出来历炼,是因犯了不该犯的大错,连身份标志都被家族暂时剥夺了,若不是有我父暗中塞给我的人为我遮掩气机,可谓寸步难行。 遇到你儿子吕灵溪,既是我之福运,也是你吕家的福运。 不然,依本公子之前的脾气,这变态的东西落到我手上,死都算轻的,焉能活到现在!” “漂亮!” “竟然是这样!” 话音一出,帝皇印灵、华羽子以及石勇四人眼神一亮,暗赞了一句。 阮小七此言,直接让他们的身份缺陷,找到了名正言顺补齐的理由。 吕家众人一怔过后,脸上也俱是浮起恍然大悟之色。 而吕泰原,脸皮抽搐,暗骂吕灵溪这不孝子之际,也暗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我就说,士籍、贵籍中人自有一套运行的潜规则。 平时可以有纠纷,有斗争,可以你死我活,但面对同籍品以下者,往往会选择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对外,根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逼迫同处于“贵籍”之人。“ 但想是想通了关窍,不代表吕泰原能接受吕家一夕易姓易主之事。 正欲开口时,一柄剑身如幽潭,剑刃满布神秘未知云纹的灵剑骤然落到了吕泰原面前。 吕泰原吓得脸无血色,只以为阮小七要拿他开刀,本到嘴边的话立时又吓了回去,转而想开口求饶时,却闻阮小七道: “此乃青幽破妄剑,地阶极品王器,以来自九幽深渊的青冥玄铁、破妄晶、鸣音石等珍稀材料锻造而成,可破幻术、穿结界。 剑鸣可慑人心,亦可破阵克邪。 这件小礼物,便送给你了!” 没等吕泰原反应过来,青幽破妄剑发出慑人心魄的剑鸣声,横空一斩,竟把吕泰原引以为傲的镇海令斩成两截。 而后,便缓缓落到了他手中。 镇族至宝被毁,自然让拥有者吕泰原受到了反噬,吐出大口鲜血,法力也蓦然狂乱起来。 但他却顾不得许久,欣喜若狂地紧紧盯着阮小七,尖声道:“阁下,此剑…此剑当真要给我?” 阮小七脸上故意呈现出不屑之意,以眼神示意石勇四人。 石勇四人会意,极为随意的从空间手环里拿出一件兵器,展示在吕泰原等吕家中人面前。刹那间,整个吕家宝光大绽,好似在此刻变成了一座宝地! 所有吕家强者,乃至吕泰原,见到此幕,都呈瞠目结舌状,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做事,待本公子赎完罪,把家族身份重新拿回来,好处还有,包括但不限于神兵利器! 至于是什么东西,汝等可自行想象。 能不能把握住,本公子也不再说第二次!没有吕家,相信还有李家,王家……” 说完这句,阮小七弹了一下手指,一张天阶上品的座椅便凭空而现。 他大马金马坐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吕泰原看。 吕泰原眼见连一张椅子都有天阶上品灵器的品质,一双看尽世间浮沉的眼睛都直了,几乎无法以完整的言语来形容内心的情绪!“啧啧,好家伙,学得这么快!” 华羽子啧啧称奇,与他以为的社稷之灵交流。 帝皇印灵轻笑道:“这下子,不会以为他们是累赘了吧!” 华羽子不置可否,但脸上的神色明显也满意了许多。 …… 万象盘连接两界投影的效果还在,因此此刻在碧落星门前的宋应星等研究人员自然也事无巨细地看到了吕家院中发生的一切。 记录人员笑着,为阮小七此刻所为记下了浓重的一笔功勋,笑道:“大人,户籍一事,看来妥了!” 宋应星等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内心也松了口气。 亢金龙眼里也浮起一丝笑意,见甫一踏界,六人便已安定下来,便又化出本体,横亘于天穹星空之上。 …… 吕家大院内。 阮小七既压又打又给甜头与画大饼的手段,配合其虚造的模棱两可的神秘来历,几乎已算是收服了院中一众吕家强者的心。 吕泰原自也欣喜若狂,虽觉改姓有些对不起祖宗,但转念一想,就当是一次生死大劫了。 历来,面对生死大劫者,易名改姓者不少。 他们还算好了,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死人,而且重要的是,血脉里流的还是吕氏之血。 若能借着阮小七这位不知是仙裔,还是神胤贵子的东风,扶摇直上,达到天衍王,不,是明显能超越天衍王的地位,那想必祖宗也不会怪罪的。 内心挣扎思忖了许久,吕泰原终是低下了头颅,恭敬道:“尊贵的阁下,我吕泰原,愿意携吕家改姓易阮,为阁下效力!” “我等…我等愿意为阁下效力!” 见家主都低头了,院中的吕家中人对视间,自然也不可能反对。 他们还想着未来若能立下功勋,得到这位贵子的赏赐呢! 阮小七内心松了口气,表面如常,依旧以压迫感十足的气势淡淡道:“很好! 改姓阮第一件事,废除吕灵溪贵籍籍品,改为庶籍吧! 对本公子图谋不轨,不杀他,已是轻判,诸位可有意见?” 闻言,吕灵溪瘫软在地,却不敢吱声。 其余人见状,有些人眼里浮起惋惜、可叹之意,当中自然也有戏谑、不屑,乃至大仇得报之意,却也没有人敢出声赞同。深入骨子里的等级制度,使他们清楚的知道,哪怕吕灵溪为庶籍,血脉依旧是比他们高贵的,是有潜力重回贵籍的,还是比他们高贵。 吕泰原,喔不,现在该称为“阮泰原”了,他连看也未看阮灵溪,毫不犹豫道:“全凭家主安排!也感谢家主不杀不孝犬子之恩!” 阮小七对于“家主”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却也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很好!现在,立即为我六人办一下行走各地的户籍,牒文。不要说你做不到!” 阮泰原一怔,有些不解,想了想,咬牙道:“家主,户籍只要付出一定的资源与代价,但行走各地的牒文,有难度。” 阮小七淡淡道:“能弄多少算多少,总不能让本公子困在这小地方吧?” 说到此处,他微眯的神态上朝阮泰原戏谑一笑,“还是,在你看来,成为凡界的顶尖,便是人生中最高的成就了?那你还是趁早退位让贤,让敢想敢做敢拼的人来取代你,本公子对于谁为本公子效力,无所谓的,只要有能力就好!” 闻得如此“豪言壮语”,阮泰原浑身一激灵,只觉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低端了。 也是,这位贵子一出手,便是一件地阶极品的杀伐灵剑,其出身来历定然不可能是凡界,更可能是灵界,乃至仙界的大家族子弟,怎么可能甘心困在凡界! 阮泰原越想越觉可能,内心最后一丁点怀疑与不甘心,全部烟消云散,咬牙发誓道:“是泰原错了,请再给泰原一次机会。 泰原定竭尽全力,为家主重回家族铺路。只希望到时,家主能小小拉泰原氏族一把…...” 阮小七淡漠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先做,再言其它! 喔,对了,户籍记得多弄几个吧!名单稍后给你! 我父心疼我,派了不少人下来护佑我,他们受我连累,总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了!” “是!” 阮泰原内心一震,心知心急下,说错了话,连忙低头应下。 不过,阮小七最后说的话,也让他进一步肯定的自己的想法,内心狂喜不已。 阮小七看在眼里,眼中深处浮着不屑之意,表面如常,目光瞥了一眼戴宗。 戴宗眼神一挑,立即会意,上前一步大喝道:“好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为我家公子安排住处!” 阮泰原如梦初醒,连忙起身道:“是,这位大人,泰原马上去办!” 戴宗淡淡道:“去吧!记住,我家公子喜清净,也不喜欢见到一群人动不动五体投地的服侍。因此选择来服侍的人,最好要有眼色,明白吗?” 阮泰原内心虽不解,却觉可能是这位贵子的“怪癖”,也没有多想,连忙道:“是,属下记住了!” “都散了!户籍办理好后,交给我便是!吾名戴宗!吕家改弦之事,也找个机会一同办了。” “是,戴大人!” 阮泰原既已答应,自然不敢反对,干脆应下,“那阁下,还有诸位大人,泰原便先去办了!” “去吧!” ----------------- 在来到阮泰原为他们找好的院落后,阮小七布下了一座屏障,与石勇、戴宗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会意间,无不放声大笑。石勇一拳击在阮小七肩膀上,大笑道:“有你的,小七,刚才都有点不敢认你了!” 阮小七故意板起脸来,清着喉咙道:“大胆,竟敢对本公子不敬,邹渊,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艹,去你的!”石勇一怔,旋即笑骂出声。 其余三人亦是大笑。 华羽子虽是人躯,到底还是不太熟悉人类之间的情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阮小七在此时来到他面前,抱拳一礼道:“对了,先生,有件事得先跟你赔罪!我刚才小小的贬低了您一把,是权宜之计,还请见谅!” 华羽子眼里流露出不解,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场景,方恍然,不由脸色微冷,冷哼道:“好小子,竟敢说风伏纪是我的主人?” 阮小七一怔:“咦,先生刚才没仔细听?”华羽子内心尴尬,他来此界只为自己的事情,对于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怎会时时注意。 最多只是关注一下,偶尔出手相助,为的也只是不想被阮小七等人拖后腿罢了。 若不是阮小七“主动提及”,他若不事后回想,哪里会注意这点小事! 阮小七似乎也看出了这点,颇是懊恼:“看来先生没注意啊,早知道就不说了!” 石勇四人忍俊不禁,脸色涨得通红,强忍笑意。 华羽子无奈,以他的身份若跟这小子计较,岂不是失了身份,叹道:“罢了,下不为例!” 阮小七小心提醒他:“这个,先生,以后可能还会被提及的,毕竟,您是“我父”神主陛下之人!” “……” 华羽子额头隐现青筋,很想说些什么,半晌放弃,只是弹了阮小七额头一下,把他直接弹飞。 阮小七捂着额头,尴尬直笑。 华羽子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说道:“走吧!看看此界的人土风情,对以后有好处的!” “好的!” 阮小七喜笑颜开,心知华羽子没有再跟他计较了,撤下了屏障,与众人踏出了吕家府邸。 在他们踏出府邸的那一刻,九川城本是阴云聚集的上空蓦然投射下一缕阳光。 虽细微至极,却让九川城内的生灵内心滋生出一种莫名的、高兴、轻松的感知。 如此变化,让所有人不解。 却也没有在意,眼见他们的主宰,九川城主阮泰原与一众阮家强者突然大举出动,身形一抖,又开始五体投地的拜了起来。“是城主!” “我等拜见城主,愿城主春秋鼎盛!” “恭送城主出城!” 刚踏出府邸的阮小七等人看到这一幕,俱是摇头。 邹渊骂骂咧咧道:“奶奶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看着就不爽,迟早要掀他丫的!” 阮小七等人虽无言语,眼神却极是凌厉。 就是华羽子这位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对于这种环境,也觉颇不自在,暗道:“此界的天道,对这种事为何不管?还是,它也喜欢这种? 如此,怎能使此界的灵气灵质如此清澈,法则高显?倒是奇怪!” “别说了,看看再回吕府,喔不,是回我们阮府中总结一下!” 阮小七打破了沉默,眼中湛蓝色的水雾光点流转,看着九川城气运最低,最灰败的一处,率先阔步而去。 余者见状,旋即大步流星跟上。 ----------------- 阮小七等人迅速在碧落界取得合法身份一事,很快便传回了东华朝堂。 关掉宋应星传回来的投影画面后,张居正等一众朝臣都颇有感慨之意。 诸葛亮抚须一笑:“陛下答应让华章天神念人身随行一事,之前我等觉得不妥,如今看来,或许有意外效果!” 贾诩揪着胡须轻笑不止:“何止有效果!依我看来,这华章天,明显有让其人身成长的倾向,不然不会这么多话,还主动出手。” 沮授道:“也不能太过相信它,它肯定另有目的。” 房玄龄笑道:“不管它目的为何,最后,碧落界的主动权肯定是在我们手中的。 小七这次也做得不错,能让我们多派几个人过去。” 李靖道:“诸位,我有个想法。 等户籍正式得到,再无隐患后,便让小七他们借着吕府改弦易辙一事,把周边势力的头脑都聚集到阮府内,一网打尽,一举打开局面如何?” 闻言,众臣眼神交流片刻,先后点头。 李悝笑道:“药师此举,怕是要让吕泰原这人兴奋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郭嘉轻笑一声,纠正道:“大人说错了,是阮泰原!” 李悝干咳一声:“对,是阮泰原!” 众人失笑。 笑过后,张居正正色道:“对于碧落界根深蒂固的“利益阶层”,诸位认为该怎么做? 想打破这等阶层的认知,可比此界治理的难度高太多了,怕是会有不少人举旗反抗,为他们的主子抛头颅,洒热血,反过来背刺我们。” 闻言,众臣也觉棘手。 升米恩,斗米仇。 打破阶层之间的屏障,以及他们之间早就串联好的各种利益关系,乃至一些默认的潜规则,无异于捅破天! 在场的重臣皆是各种经历极其丰富之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斗争可谓如数家珍,再熟悉不过。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一旦他们要大举进军碧落界,并打破这种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利益阶层屏障——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不会太过如意的。 哪怕是最底层的“贱籍”,恐怕都会被上层的人拿来当成战斗的“棋子”。让同阶层的人相斗,上层的人则坐望山海,事不关己,这种事古往今来,几乎从没变过。 许久,房玄龄才悠悠道:“我以为,尊重他人选择便是! 我们是征服者,过程中能做的,便是救那些能救、可救、愿意被我们救之人。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无法以理智分辨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人皇一道,以仁为先,但光有仁,必然不够!须以“杀”为手段,才能让陛下的道路以及神朝顺畅走下去,诸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臣神情一凛。 良久,众人俱是点头。 张居正颔首叹道:“玄龄当国,才称王佐,叔大佩服!” 房玄龄抱拳:“不敢当太岳如此夸赞!”张居正摇头一笑:“不,你值得!好,后续前去碧落界的人选,仍旧由枢密院遴选。” “是!” 李靖自无不可,当即应下。 第962章九川浊浪,鸿门大宴 第962章九川浊浪,鸿门大宴 气运汇聚与流散之地,犹如门内门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世界的参差,也在阮小七等人刚踏足九川城气运最低,因果最复杂,却又最显灰败的西南角边缘,哪怕还未进入坊门前那道鲜明刻线,入目所及处,亦清晰见到了此城黑暗的一面。 “列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德安村”来的金钗少女,来路极正,有户籍证明,售价三两碎。” “三两碎?都够我家一个月伙食费了,夏老三,你怎么不去抢?长得黑不溜秋的,细胳膊细腿,买来连生娃都生不了,还三两碎?” “来来来,老乡,看看我这边,正是及笄之年,只要一两碎。” “一两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屁股大胸大,能生养,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峰哥,来看看这里的男奴啊!刚从沪厦村来的,庶籍贬贱籍,一两碎包一伍,身强力壮,正好能跟那个屁股大的娘们配种。” “滚滚滚,我老台好不容易才刚从庶籍下升到庶籍中,手里几两碎还没捂热呢,怕是要被他们给吃没了!” 肆意放纵的叫卖声,调笑声,混杂着潮气、霉味等让人一时无法形容的浊气朝阮小七等人扑面而来。 阮小七虽然闭着气,然新生后的敏锐感官,此刻却成了一种负担。 空气里混杂着的混乱因果,角落里随处可见的便溺臊臭,甚至还有人随意抓个路过的女子,如饿虎扑狼般,在巷弄里当街淫乱起来。 不远处,便有不少或衣衫褴褛,或年岁不一的男女老少围观着。 有的人脸色漠然,有的人显得极其兴奋,都开始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而有的人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没有机会经人事,明显不懂,甚至没有任何避讳的上前去,近距离围观起来…... 无力且冷漠机械的喘息声,伴随着人力车轮艰难碾过黄泥污水路的刺耳声,乃至部分庶籍小贩们怯怯的吆喝声,与之前的肆意叫卖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压抑的气息,在扭曲的百态下,使阮小七等人看得心头极其沉闷、压抑。 石勇怒愤填膺,拳头紧握,咬牙低吼道:“简直不可理喻!” 戴宗转过身去,本想避开那些奇怪的画面,却又见到不远处有孩童正在与狗抢食,一时脸色狰狞抽搐,怒骂了一句:“妈的!这是人能过的?” 曹正一脸冷意,只是把手紧紧按在刀鞘上。 邹渊的性情比石勇还爆,踏前一步,却因过于愤怒,不慎踩到了一大滩不知混合着什么东西的污水,一股臭味由下而上,迅速刺激着他的口鼻。 “小七!” 他如同一头猛兽,低吼出声。 四人愤怒不已,齐齐扫视着这处被命名为“三杂坊”的地方。 越看,内心的怒火越甚。 阮小七腮帮子绷紧,眼神好像是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即将眼前这令人憋闷无序的景象一拳打碎。 胸膛起伏了许久,竟罕见按捺住了自己,咬牙沉声道:“等等,走下去,继续看!” 话音一落,便率先踏入了“三杂坊”之中。 且不知为何,阮小七并没有以法力屏障护住自己,而是主动踏进污浊到无法让人正常呼吸的浊地上去。 石勇四人的出身也没多好,见此,索性跟上。 只有华羽子,哪里能忍受这等环境,给自己布下一层屏障后,脚亦离地踏起。 口中同时道:“这里的气息被阵法锁住了,因此局限于整座坊内,无法外泄。” 阮小七自然也感知到了“三杂坊”内的阵法,沉默不语。 所过之处,整条街道都仿佛笼罩在湿漉漉、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里。 许是在此地生存得久了,衣着华丽,气质明显不凡的阮小七等人的到来,并没有街道上的人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无一例外,六人所行之处,这群人的身体都像被滚烫的熔岩烫到了一样,早就形成了肌肉反应,瞬间极其熟练的匍匐下去。 直到他们走出很远,才又慢慢起身,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说是事情,其实也只是一些市井之间常见的小生意,或许,连生意都算不上。 至于环境、卫生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阮小七目光扫过之处,都不时见到有人正在对着一些明显布满蛆虫的发馊食物大快朵颐。 重要的是,哪怕是这样的食物,他们还要付钱,脸上也流露出极其享受之意。 若是给食物打上马赛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品尝何等美味的食物。 “他娘的,小七…...”石勇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声。似乎想让阮小七下令,打翻这里。 阮小七依旧没有下令,而是自顾自往前走着。 华丽的衣裳,早就泥泞不堪,然风采依旧,见到他们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凝视他们。 就是之前极其嚣张的人贩商,都不敢再叫唤了,颤颤巍巍的直接趴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以头伏地。 及至一座拐角处,压抑的景象霍然开朗。 但情形并没有过大的变化,只是相对之前的街道,多了一分干净。 但也只是一分,字面意义上。 阮小七左右巡视,眼神微凝,旋即以神念迅速侵入一个趾高气扬,准备以手里的短鞭鞭打为其拉车的车夫的人的识海。 或许,这便是此人的命运,正好撞枪口上了。识海被侵,阮小七明显也没留手的意思,待其神念收回来后,那坐在人力车上的人已呈一脸茫然状,眼歪嘴斜,嘴角都流下了口水来了,明显已是痴呆! 对于阮小七而言,这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他需要了解此地,那个衣衫明显比这里的人多上几分华丽的人,肯定知道这里的情况。 孰料,他刚想走,那个车夫便把车横在他们面前。 车夫看着十分惧怕阮小七等人,头重重地磕在地面,把头都磕出血来。 身体也紧紧趴在地面,口中却兀自“倔强”的颤声道: “大…大...人,您...惩罚了他,也是...惩罚了我,我...我...我拿不到工钱了,今天一家老小没饭吃了....我……” 他的举动,让阮小七六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无一例外,六人脸上的神态都不好看,哪怕是华羽子这具华章天的人身都不例外。 他有些不理解,此界虽不是走的气运一道,但灵气极清澈,不该有这等秩序存在才对! 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内心浮起了极大的警惕。 “咣!” 这时,曹正刷地一下拔刀出鞘,吓得那个车夫双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却是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都没有,呈现出任人宰割的态度。 曹正脸皮一抽,一刀割下那名痴呆人身上的钱袋,挑到了车夫眼前,旋即收刀而立。 阮小七深深呼吸了一口浊气,转身道:“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了,回去说!”“嗯!” 其余五人本就不想再看到此间的地狱景象,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与阮小七回到“阮府”之内。 ----------------- 一到府内,石勇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掌拍碎了院中的玉石桌。 “岂有此理!这哪像是一个修士主导的世界!简直可恶至极!” 阮小七眼里同样浮着怒气,沉声道:“我刚才搜魂的那人是半良籍,处于将升未升的状态。 依他记忆得知,三杂坊里生存着贱籍、庶籍,以及少许刚升上去,还未搬离的良籍。 里面就是一个大型的奴民窟,刚才看到的都只是三杂坊的冰山一角。” 戴宗不寒而栗:“连满是蛆虫的食物都需交易才能吃到,还不够残忍?”阮小七深深一叹,拳头握得极紧:“要是没有钱付呢?刚才所见景象虽短,你们都见过多少孩子与老人了?” 此言一出,就是华羽子都微微愣了一下。 石勇四人却觉后背凉意直往天灵盖冲,差点失声叫出。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阮小七下意识地把拳头落到原本石桌所在之地,却落了个空。 曹正眸中满是肃杀之意:“小七,这吕家中人,不能是我们的人!该杀!” 邹渊沉声道:“对,明明拥有治理的能力,却故意放纵这种情况与其府邸共存,这吕泰原,或者该说这个世界顶尖的人,怕都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石勇悍然道:“等他拿到了户籍,就杀了他们!”阮小七摇头:“不行,我比哥几个更愤怒,但他还有用,暂时不能死!” 石勇沉声道:“他有什么用?” 阮小七右掌一翻,一只万象盘便浮现在掌中。 一道由李靖亲口所发的命令,以电影般的形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鸿门宴?” 闻言,石勇等人先是一怔,旋即醒悟。 华羽子则道:“何为鸿门宴?是有什么典故?为何这般称呼?” 他理解李靖所说的计划,但对此,产生了好奇。 阮小七与兄弟四人对视一眼,笑道:“以后先生会知道的!鸿门宴的雄者之一,可是一位比先生强的大人物!”华羽子眉宇一扬:“喔?是吗?那我倒是很期待他的到来!” “肯定有机会的!” 阮小七回了一句,继续道:“我觉得左枢密使的鸿门宴规模太小了,还需利用吕泰原的人脉,为我们钓来更多的人。 所以,留着他还有用,正好借用他的野心,实行我们迅速占领凡界的计划。 因此,哥几个之后再见到他时,可不要表现得过于明显。” 石勇四人内心虽不忿,但也知个人情感无法凌驾于集体之上,只能点头应下。 曹正道:“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阮小七微微颔首:“多谢哥几个信任!” 言罢,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一与几人分说,听得曹正几人眼神极亮,本是压抑的心,也勉强恢复过来。----------------- 七日后。 外出前往凡界中心「周天宗」办理户籍的吕(阮)泰原等人终于归来。 当他把户籍证明书,交到阮小七六人手中时,六人便觉头顶那道自他们降临以来,便一直若隐若现注视的目光,蓦然散去。 “做的不错!” 阮小七内心松了口气,暗自惊叹于此界户籍系统的便利与神秘,目光落在似乎正等待嘉奖的吕泰原身上,似笑非笑道: “怎么,还不走?” 吕泰原浑身一激灵,连忙深深拜道:“不不不…能为神胤贵子效力,乃是泰原的福份,怎敢一开始,就奢望奖励!” 阮小七轻笑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道:“你这里太脏了!”没等吕泰原理解,他复又出声:“什么时候把吕家改姓一事,昭告你吕家的盟友?喔,对了,敌人也行!” 吕泰原眼神阴晴不定,改姓到底是极其丢脸之事,他本以为这位神胤贵子会不喜大张旗鼓,还能给自己保留一些颜面。 现在看来,似乎与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一念及此,他倒也过于犹豫,咬牙道:“随时都可以!不知贵子可要选个好日子?” 阮小七想了想,数十息后方道:“便定在五天后吧!你能叫来多少人,决定了你今后的地位。 本公子在事成后,给你的奖励薄厚程度,也将以此为依据,就看你自己了!” 闻言,吕泰原脸上浮起不解之意:“听贵子之言,要大办这次改姓仪式?” “改姓仪式?”阮小七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倒是已明其意的戴宗一如往常,上前一步,代替他说道:“蠢货!有什么样的机会,能比得上这次改姓仪式? 怎么,你莫非觉得凭我家公子之力,要一个个打上门去吧?” 此言一出,吕泰原浑身俱震,哪里想得到这六人竟有这等胆大包天之心,竟是想把他吕家所认识的所有贵籍之人,一网打尽! 然醒悟过来后,一种即将身处贵籍之上的惊喜战栗之意,亦使其一会儿如触电般,又如同被万女同侍一样,直欲升天而起。 问话的声音,都显得语无伦次,颤抖不休:“贵…贵...子,您当真有把握?要是,要是失败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心头压抑着大量怒火的石勇一拳轰飞出去。石勇如同一头猛兽,踏裂地面而起,怒发喷张,揪起还处于茫然无措的吕泰原,沉声道:“敢看轻我家公子?不想活了?” 彪汉且让人战栗的气势,让吕泰原瞬间冷静下来,忍着剧痛道:“这位大人,不敢,不敢,还请原谅小的这一次!” 说罢,还以极为垂怜的目光望向阮小七,极尽乞求之意。 此景若让外人看到,怕是连宴会都不敢来。 堂堂丹劫九境九川城主吕泰原,在这六人面前,竟会是这等无比卑微的模样! 比一条狗,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许久,阮小七方淡淡道了一声:“石勇!” “哼!” 石勇会意,狠狠把吕泰原摔在地面。 这位等同于寰宇界聚神九境的九川城主,如逢大赦,跪在阮小七面前,连连拜道:“多谢贵子宽恕!” 阮小七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把一代神秘大家族的贵子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蓦然起身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未来是龙是虫,便在于你!” 说罢,大手一挥,直接把吕泰原轻飘飘扫到了其院落之外。 如此举重若轻的手段,让回过神来的吕泰原内心无比骇然,暗道:“为什么?本以为有他赐我的神剑在手,总该也有一丝抵抗之力。 不是他对手也就罢了,为何连他属下一拳也接不住?这些神胤世家的人从小究竟是怎么修炼的?差距怎会这般大?” 吕泰原极其怀疑人生。 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同为丹劫九境,就算只差一线,战力便有这般大的差别! “罢了,得好好合计合计,看是否要听从他的话。 不过,好诱人啊! 我吕家在九川城已经营了六代,近七千三百余年的时光,却始终没能踏出九川城范围以外。 若能借他们之手,使我吕家成为霸主级势力,我吕泰原就算是死,也有颜面去见祖宗了。” 吕泰原边走边想,终是下定了决心。 比起颜面受辱,吕家的光大门楣才是大事。 再者,仪式过后,那些见到他受辱者能否活着,还是未知数呢! 吕泰原暗生杀意,打定主意,若这位贵子像放过吕家一样,也要放过那些人,他就先下手为强。 既是奠定吕家在那位贵子眼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也要把此事对于吕家声望的打击,消弥到最低点。“还有李韦,哼,你我两家数千年恩怨,正好能来个了结!哈哈哈——” 想到最后,吕泰原颇有大仇终将得报之意,竟恣意大笑起来。 帝皇印灵施展神念投影,把吕泰原独处时的场景事无巨细的呈现出来,看得石勇四人杀意直冒。 “正好,反正也要杀了他,这下子,杀他更没有心理障碍了!”曹正冷笑出声。 阮小七点点头:“如此,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里的人看似畏威不畏德,若没有钳制他们的手段,哪怕一时投效,也会再度反复。” 华羽子撇撇嘴:“户籍不是到手了?想做什么就做! 凡、灵、仙、至高四界自有界限,除非是有人以特殊手段下界了,隐藏起实力,此间应该没人是你们的对手!鸿门宴后,可发出声明,挑战凡界最强者,一举得到凡界,进入灵界。 如此,可比你之前那渐进吸引人来自投罗网的法子快多了,就看,你敢不敢冒险了!” 阮小七一怔,旋即握拳在前:“有何不敢!五天后,东南区域便是我们的了! 随后,便依先生所言,挑战凡界五大最强者!” 华羽子抚掌轻笑:“好,我等着看!” 表面如此说,内心却又道了一句:“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所谓的户籍证明,是否真能让我们在此界无任何隐患! 若有,说不得可先走一步!” 他这般想着,却不知帝皇印灵至始至终都在监视着他。 见其神念波动在此时显得异常兴奋,隐约明白了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想法,自语思索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挑战此界天道?不,它只是神念人身跟来,根本不够资格。 难道,它是打着那个人的主意?” 帝皇印灵若有所思。 华羽子此时也隐隐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社稷神器之灵”的波动。 眉宇一展,虽有些奇怪,然到底不是华章天本身前来,一时也无法看清帝皇印灵的整体虚实与默默的窥视。 ----------------- 五日后。 九川城外流光溢彩,大量房屋被推平,里面的人不知是死了,还是被赶到何处去了,总之不见了任何踪影。 就连停泊在码头上的大量渔船,商船也都被驱离。一眼望去,使九川城不复之前脏乱无序的景象,到处彩旗猎猎,修士林立,倒显出了一丝极干净的昭昭气象。 “这吕泰原发的什么疯?改姓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举行仪式?这是生怕不够丢人吗?我李韦,羞于与之为伍!” 天际,一座座豪华的车辇在一道道丹劫境气机的笼罩下,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有悬挂着洪乐城李家旗帜的,有明池城严家,亦有栾城鲁家,谯明城晏家等。 这四家无一例外,都是吕家强有力的竞争者。 四家之后,整个东南区域或大或小的家族都有象征性的派出代表来。 使整座天空一时间,被各种五光十色的车辇笼罩。 强大的气息,自也震慑得周边势力中人瑟瑟直抖,目光齐齐望向了九川城的方向,想知道发生了何事,竟引得如此多丹劫境强者聚集而来。 有人粗略一算,前往九川城的丹劫境,竟多达一二十人! 凡界大能齐聚的罕见景象,极大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除了籍品等同,修为相仿者,极少有人敢启程,前来一探究竟。 如此场面,一旦有所冲突,来了,就是死! …… 九川城内,之前的吕府,现在已更新为“阮府”。 门楣上新刻的符文之力闪烁着一道道千嶂叠浪般的神力,使新生的“阮府”笼罩于一片湛蓝色的水雾之中,神异莫测。 吕泰原携着一众吕家强者站在门口迎宾。见四家竞争敌对势力家主竟然皆到,内心大喜过望,表面神色如常,放声大笑道:“欢迎四位家主莅临我吕家改姓门楣一事! 不过有件事要提醒四位,入城前,需下车辇。” “笑话!吕泰原,你都要改姓,认他人为主了,哪里还管得了我们! 来人,继续飞过去!” 李家家主李韦轻蔑一笑,示意手下撞过去。 鲁家家主鲁爽,亦是狂放大笑:“让李兄单闯阮府,好像有些不地道,小的们,冲过去!” 严家严心、晏家家主晏离见状,却没有跟随,但也没有下车,示意车辇停留在城前。 他们想看看,那位能令吕泰原心甘情愿改姓认主的神秘阮氏中人,对此有何反应? 第963章骤然惊变,古仙疑云 第963章骤然惊变,古仙疑云 李鲁两家家主所乘的豪华车辇无视了吕泰原的警告,丹劫之力震动天地,粗暴冲击而来。 然只是刚到城前,便有一道湛蓝色的屏障倏然爆发开来,使三者产生激烈地碰撞。 “轰!” 碰撞声宛如雷霆滚滚,轰隆作响。 李韦与鲁爽脸色一变,大手一挥,稳住同车人的同时,亦先后激射出一柄剑与一杆金刚大杵,引动丹劫天地之力,试图打破城前的屏障。 在这时,却见一柄屠刀以及一支短棍从城内凭空而现,转瞬化做数十丈大小。 灿烂生辉,杀意闪耀。在地稽星与地丑星力交织的加持下,爆发出沉如万钧之力,以更加粗暴的蛮力,瞬间便击碎了李韦与鲁爽二人所持的镇族法宝。 且余势未减,在众人骇然注视下,把两大家主所乘的车辇凶猛轰落在地。 “砰!” 李韦与鲁爽虽然及时从车辇上飞出,心中的惊骇与愤怒却是溢于言表。 目光一转,俱是看向了两道从城内飞来的人影。 来者,自然便是曹正与石勇。 石勇右手持着短棍,双眼瞪如铜铃,悍声道:“有路不走,想干什么?给本将跪下赔罪!” 自看到九川城内隐藏的暗面后,他内心便窝了一肚子火。 话音一落,没等对方应对,地丑星特质倏然汹涌爆发。再显身时,已然出现在当先的李韦眼前,短棍爆发出刚硬猛力,重重轰击过去。 “好胆!” 李韦身为李家之主,又是贵籍中位之人,李家虽比吕家暂时势弱,但在等阶地位上,却又比吕家高上一线。 见这名明显为家将的角色竟敢“以下犯上”,朝他出手,哪里忍耐得住,神识狂绽,双掌横推而出。 “胆敢冒犯贵客,就算杀了你,你那个所谓的阮氏主子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说话间,他脸上浮着轻蔑怒火之意。 哪怕刚才两人未现,只以兵器便把他们打落,也只觉是自己大意,并不觉得自己不是石勇的对手。 “咔嚓!”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石勇的勇力。这位在东华军中位列步军将校的水浒英杰,虽因资质所限,进境几乎止步于归一后境。 然能在数百场战役里活下来,也足以证明他的悍勇。 棍掌相交下,李韦这位丹劫八境上的一家之主,倏然双掌尽裂,溅射出可怖的血腥。 没等其惨叫出声,其躯体便被石勇的短棍重重轰击在躯体上,倒飞出数百米之远,生死不知。 “不好,家主!” “哼,还以为多强呢!连本将一棍都接不住!” 石勇怒吼一声,双脚踏裂地面,如一头猛兽般迅速冲向一脸煞白的鲁爽。 “住手,本家主愿意向贵主道歉……” “晚了!”石勇被压制在聚神巅峰的神识全部爆发,把鲁爽的身体都压矮了好几分。 手中的短棍同时横扫而出,竟把鲁爽这位丹劫八境下的贵籍之主的头颅轰爆。 突如其来的死亡,连吕泰原都没想到,骇然失色。 “家…家...家主——” 随鲁爽而来的两名丹劫修士,以及一众随从反应过来后,无不尖叫出声。 “闭嘴!” 石勇怒吼,一双眼瞪如铜铃,怒声道:“这下子会走路了吧?回答我!” 凶横刚勇的气机,在其把修为完全爆发下,使鲁家之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丹…丹...劫巅峰?一名家将竟然是丹劫巅峰?”李家、严家、晏家三家随行而来的人,不乏丹劫境。 感知到石勇的气机,顿时脸色大变。 要知道,除了已降的吕泰原以外,到来的四大家族里,唯有晏离方是丹劫九境。 其余三者,俱在丹劫八境上下。 见一名家将的修为都比他们高,他们哪里能够接受! 晏家家主晏离眼神阴沉不定,冷冷道:“同为贵籍之人,有错道歉就是,一言不合便杀人,是不是过了?这根本不合规矩!” “规矩?” 石勇凶横的目光落在晏离身上,冷冷道:“怎么,你有意见?想为他出头?” 晏离被他盯着,浑身汗毛骤然竖起,脸皮微抽道:“不是,本家主只是表达意见罢了!不过,瞧你这般凶样,看来这次宴会不赴也罢!我们走!” 话音一落,便命令下属即刻掉转车辇。 然车辇刚转,又见一柄长枪横在眼前。 邹渊骑着一头全身覆甲的战马,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他们身后。 见此,晏离脸色剧变,沉声道:“阁下又是何人?” 邹渊没有回答,冷冷道:“来者是客,若让客人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我等失礼?” 若是鲁爽没死,或许事情还有得说道。 晏离心中冰凉,越觉今天此宴,宴无好宴,强忍心中的惊慌,冷声道:“莫非,你们还想强留我等不成?想与我四大家族同时开战?” “开战?” 邹渊微微摇头:“你也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你们还没有资格与我们开战!” “你……” 见其态度,晏离心中恐慌之意越甚。 这时,他身边走出一人,却是一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的年轻丹劫修士。 “在下晏玉,添为晏家大长老。” 此人神态极冷,语气却显温和,说话时还朝邹渊抱拳施礼,极尽礼仪。 邹渊微微颔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你想说什么?” 晏玉微怔,不明白为何对方明明与其初次相见,却有这般大的敌意,索性道: “敢问阁下,为何对我等有这般大的敌意?我晏家与严家,并未冲击城前屏障。” 邹渊想起阮小七的嘱咐,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所以,你们还活着!”晏玉愣住,旋即点头道:“如此,倒也是! 不过阁下这般举动,可是那位取吕氏代之的主人之意?” “主人?” 邹渊嗤笑一声,本想说他们可是兄弟,话到嘴边却道:“别想太多了,你们进,还是不进?” 晏玉意有所指:“我们可以进,不过阁下如此态度,就不怕其他赴宴者会退缩?担心此宴,会引来大灾祸?” 城前受吕泰原邀请而来的不少势力代表本就因鲁爽骤然死亡,产生了极大骚动。 闻得此言,骚动更甚,却没人敢说话,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吕泰原与邹渊三人身上来回移转。 似乎,只要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怕因此得罪吕泰原,以及那位要取代吕泰原的人,也要及时退去,以免莫名落得像鲁爽一样的下场。“进!” 在众人犹疑之际,从李家的队伍里走出一人来,正是那日在海上见到吕灵溪为阮小七等人甘当车夫的年轻人。 “在下李追,李韦是在下的大伯,我们李家愿进!” 闻言,不仅其余人脸现诧异,就是邹渊三人亦显得有些意外。 邹渊道:“你对我们伤你大伯不生气?” 李追神色如常:“家族争斗,受伤在所难免。再者,也是我大伯选择无礼冲撞在前,合当受到惩罚。 比起身亡的鲁家主而言,诸位可算是手下留情了!” “嗯?有些意思!” 邹渊与石勇、曹正对视一眼,犹疑间,阮小七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此人身上气息澄澈,暗藏大量功德福运护佑,与我们见到的大部分人极不相同,不得无状!” 邹渊眼神一挑,打量了李追一眼,点头道:“你很不错,请入城中!” 言罢,又抛出了一瓶丹药,送到李追手上,“此乃天阶中品“玉春丹”,可治筋骨断裂,驱散暗伤。” 李追眸里浮起一抹诧异之色,却也收下,抱拳道:“多谢阁下赠药!” “既然李家无所谓,那我严家自无回返的道理!” 见李追这位李家上千年一见的绝代天骄竟然不计较李韦被伤之嫌,观望许久的严家家主严心望风生动,道了一句。 晏玉目光落在严心身上,见这位与其相交许久的知己朝他暗使眼色,内心微动,终也改口道:“李家不计前嫌,若我晏家离去,反倒是让人看轻了!” 见此,除鲁家人以外,不少势力代表内心的慌意稍敛。 吕泰原从没想过,所谓的“鸿门宴”还没开始,便已剑拔弩张,目光闪烁不定,旋即大笑道:“都是误会!我们已在城内大摆宴席,只等诸位进去享宴了!来人,乐起,恭迎贵客临门!” “吕泰原,你改姓的大宴,可曾请示过我天衍王朝?” 就在众人以为“误会”消弥时,城前再起波折。 一道明显为太监的尖厉声从远方云端传来,很快,便有一道极长的车队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天衍王朝?他们竟然也派人来了?” “改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让我等知道也就罢了,吕家主怎的这般不智?”“就是,怎么想的?” “听说,吕家与天衍王朝的合作可深着呢!让他们知道,改姓之事必然失败。” 人群窃窃私语,声音极低,却哪里瞒得过吕泰原的耳朵! 他脸色铁青,暗自惊疑道:“不可能?本家主明明故意在最后一日,才把消息传到周边的一众势力手中,为的就是防止被天衍王朝提前得知此事,他们哪里来的消息?” 别看他答应阮小七时显得十分爽快,实则早就把如何通知周边势力的事情安排极清楚。 不仅故意延迟了四天,在第五天时,还由近及远挨个通知,为的就是把可能造成的影响消弥到最低点,方便他之后斩尽杀绝。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 阮府内,正以神识观察一众势力反应的阮小七亦眼神一抬,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华羽子,皱眉道:“先生,你做的?” “吾想了想,还是一步到位为宜!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名声传出去,让敌人主动前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华羽子没有否认,转而又一笑道:“再者,如此布置,也算是对吕泰原最好的震慑与惩罚!” 阮小七眼神闪烁起淡淡的海浪神光,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临时改变既定的计划,却没有事先与他商量,话到嘴边,却临时改口,付之一笑道:“如此,也罢!” 帝皇印灵的神念打着哈欠,传音阮小七道:“看到了吧!” “是的,大人,人心复杂!哪怕他是天道的神念人身,喜怒想法也在一线之间!” 阮小七默默回了一句,对身旁的戴宗道:“戴宗,你也出去掠掠阵吧!” “明白!” 戴宗点点头,神行步法一踏,便踏到了城前。 他刚到来,天衍王朝的车队亦穿透了云层,悬于九川城上空。 一名身形高大的强壮太监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的吕泰原,冷哼一声,旋即尖声道:“天衍王朝王女在此,还不拜见?士籍、贵籍的礼仪都忘没了吗?” 闻言,除邹渊以外的所有人如梦初醒,连吕泰原都不例外,正欲拜见之际,便闻阮小七的声音从府内传了出来,声音沉静而冷淡: “敢拜者,杀无赦!” 话语一出,通体绽放着波浪星芒的分水七星刺从城内射出,横亘于陆梦车辇之上。 所说言语,不仅让天衍王朝的人一时怔住,城前所有势力代表亦是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阮小七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欲朝拜的动作都一时僵住。 “大胆贼子!竟敢无视我天衍王朝威严!” 那名太监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厉啸出声,“来人,把那兵器打碎!” “是!” 一队共九人的金丹巅峰禁卫,从王女身边踏出。 九人手中皆执天衍王特赐的地阶中品灵器,踏出之际,以极快的速度,悍然朝分水七星刺疾斩而下。 “碎!” 可惜,碎的自然不可能是阮小七的神兵。 在那九名足以匹敌丹劫中境的金丹禁卫齐齐杀出之际,分水七星刺如若有灵,周边荡起淡淡的湛蓝雾气,以雷霆般的速度,激射出了极为灵动的轨迹,从这九人眉心一闪而过。 由于过程极快,以至于九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把斩击的动作施展下来。 “啊!” 待齐齐斩空之际,一抹痛觉方自产生,且由于法力的全力释放,使他们的躯体双重反应下,于瞬间轰然爆碎。 大量血雾漫天溅落! 九颗金光闪闪的金丹亦如失去了栖身之地般,茫然四处逃散,却在逃逸的过程里,被分水七星刺一一吞噬。 如此景象,自让此间的所有人骇然失色,很想从眼前的处境逃离,却是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但他们并不完全是惧于阮小七的神兵威势,而是觉得天塌了! 盖因,在东南区域,除外敌以外,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人,也没有内部势力敢捋天衍王朝的虎须了。 遑论杀他们的人,还是守护王女的禁卫! 骇然而压抑的气氛,于这一刻,迅速蔓延至九川城前。 一众吕家中人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幕,喉咙上下滚动,一时不知该发出什么反应为好! 惟有吕泰原,他虽然也十分恐惧,然若有人仔细注视着他,定会发现,这位把几乎所有人都诓骗来的吕家家主,此时眼眸深处正涌着无与伦比的兴奋与疯狂。 其内心更是止不住的大吼道:“好,好,太好了,越乱越好,阮家贵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家主失望,最好…最好把这位王女也打杀了,让本家主看看你的实力!” 外人自然不知这位吕家家主此时因阮小七等人的强势,内心已生出了深藏已久的僭越之意,野心十足。许久,方有一道清越女声从车辇里传出,“有意思!这位阮氏贵子,不知是何来历?竟敢视我天衍王朝的威严于无物?” 阮小七的声音从府内缓声传出:“天衍王,可有来?” 王女陆梦闻言,语气一滞,旋即声音变冷:“怎么,莫非阮贵子还想弑王不成?” 阮小七淡声道:“有何不可?” 陆梦沉默了。 在城前的所有势力代表也沉默了! 所有人皆骇然无声,目光既注视着天上的那柄分水七星刺,又不时落在吕泰原身上。 他们此时也已醒悟,怪不得吕泰原会大张旗鼓地举行改姓仪式,原来,心里竟存着这般在他们眼中堪称“大逆不道”的心思! 好本事!好大的胆子! 李追命人把李韦保护好,又命李家人全部聚于一处,暗自传音于严心、晏玉道:“待会儿若见事不妙,速速跟我一处,退回九川城内。” 严心不解:“李追,你似乎很看好那位阮贵子?理由?” 李追清俊年轻的脸上隐约浮着看尽世间的沧桑与智慧,悠声道:“相信我!我有种感觉,东南区的霸主,要换人了!” 见其这般笃定,严心与晏玉对视一眼,虽犹疑不定,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阮小七的人一言不合便杀人,但天衍王朝也不是善人。 相反,在其统治之下,各大势力每年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方能保得一时平安,谁也不比谁善!“明白了!” 两人犹豫许久,暗自应了下来。 …… 沉默紧张的气氛,还是被陆梦这位王女打破,她幽声道:“阮贵子,看来,你此行落凡界而来,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了!” 落凡界? 闻得此言,所有人不解,旋即大骇,暗道:“莫非这所谓的阮氏贵子,竟是上界之人?那怪不得如此强势!” 阮小七却不意外,淡声道:“消息很灵通嘛!” 陆梦不置可否,目光冷厉的扫了吕泰原一眼,“但凡我凡界中人,若想取得正式的户籍,第一步都需到“周天宗”备案。 我天衍王朝乃东南部霸主,“周天宗”既是中部霸主,又是灵界的代表,互通有无很正常,岂是区区吕泰原可瞒! 不过,贵子当真是上界之人,而不是外界来者?” 说出这句话时,陆梦可谓意味深长,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阮小七粗眉微挑,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语气如常道:“你想说明什么?” 陆梦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虽然我们晚了一步,无法得知贵子真实的来历,周天宗的人也糊涂,收下大笔钱财,便让你们钻了漏洞。 不过,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 说罢,她语气一转,笑道:“明道友,你说是也不是?” 明道友? 这又是何人? 接二连三的波折,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阮小七也沉默了。 不久,那个被王女称为“明道友”的人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笑道:“王女所言有理! 这五人身上法力的运行轨迹,与此界看似相同,实则还是有极为明显的细微区别。 在我看来,倒是与我颇有相同之处。” 说罢,那人的身影亦缓缓从王女车驾里踏出,却是一名腰悬长剑,头戴华冠,身着浅青色法袍的青年修士。 修士一现,阮小七五人便都感知到了极为熟悉的法力波动。 阮小七心神一震:“嗯?这法力的气息,怎的与寰宇界有几分相似?” 帝皇印灵道:“差不多吧,是跟寰宇界所处的宇宙有关。” 修士拱手朝阮小七所在的方向一礼道:“古仙界域明归,见过阮道友!阮道友,我诚意十足,你是否愿意显身,不吝赐见?” “竟是古仙界域中人?他怎么来的?” 阮小七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连华羽子也显得十分意外。 “出去看看吧!” 帝皇印灵淡淡道了一句。 三者中,或许只有它,至始至终情绪如常。 阮小七点头,脚下一踏,便来到城前上空。 众人首次见到这位阮氏贵子,见其高达九尺,如同天上神将般的面貌,俱是心神大震,暗道:“怪不得吕泰原会抱紧这位的大腿,光是这样貌,这气势,便不是凡人可比!” 王女陆梦一双美眸都亮了起来,竟掀开了车帘,踏出了车驾,来到明归身边,语气显得莫名的惊喜:“贵子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阮小七神色如常,没有理她,目光落在明归身上,故意道:“汝所谓的“古仙界域”,是何地方?” 明归打量着阮小七,也被其气势稍惊,闻言却是眉宇微皱:“明人眼前不说暗话,道友何苦不承认呢?” 阮小七淡漠如常,现在的他,可没这么轻易便被人套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明归见其神态,内心也开始怀疑起来,想了想看向了陆梦。 陆梦虽见阮小七对其不理不睬,极为生气,到底暂时忍了下来,巧笑嫣然试探道: “看来贵子不知!据明道友所言,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啊!遗迹遍地,拥有各种无上功法、神药等稀世神物,引得无数强大的修行者前往那里冒险。 若不是无法过去,我们都想去一探究竟了!”阮小七嗤笑一声:“既然无法过去,他又是怎么来的?凭空造出来的?” 明归狐疑不定的打量着阮小七,虽觉对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但见其始终不愿承认,索性道: “道友不知,我是跟随长辈前去古仙界域探险,无意中踏临一座遗迹里的残破传送阵,意外被传送到此地,若不是偶遇王女,怕是要被此界的天雷劈死。” 说出此话时,他脸上明显浮起心有余悸之色,从神态上来看,似乎不像是假的。 这人倒也爽快! 就是不知,话里有没有水分,真假掺杂! 经过华羽子与吕泰原的连番教训,阮小七的心性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内心暗道了一句,表面如常,淡漠道:“原来只是你一家之言,如此,这位王女也深信不疑,是否太过儿戏了? 这所谓的古仙界域,当真存在? 有这等好地方,我家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撒谎!” 明归怔住。 陆梦却笑了一声,然笑声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皆是冷峻之意:“贵子,你在强辩! 也罢,擒下你,便知你的来历,省得在这里徒费口舌。 我天衍王朝威严,不容亵渎,不管你是何等身份!” 话音一落,她举起了手,数十名金丹九境的禁卫从后方疾驰而至,迅速结阵。 三名丹劫九境的大修士亦从后方踏出,把阮小七团团围住。 如此强大到足以泯灭一座大族的阵势,自让下方的所有人脸色苍白,骇然失声。 天衍王朝的强大,在此刻显露无疑。 而陆梦这位王女似乎还觉得不够保险,看向了明归道:“明道友,还请你在一旁掠阵!” 明归轻叹一声,腰间剑“咣当”一声出鞘,看着阮小七道:“道友,抱歉!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我明归在门中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然在这凡界里,听说也算是极为顶尖的人物,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不如,束手就擒吧!” 第964章跨界争锋,天骄归来 第964章跨界争锋,天骄归来 阮小七那头深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一双眸子如寒潭坠星,淡漠盯着明归。 长久的沉默下,得不到他的回应,明归自明其意。 “明先生,请先退后,为我等掠阵!” 一名九境丹劫修士踏前一步,目光冷漠,旋即扬起手道:“众禁卫听令,神火镇魔大阵,拿下这域外天魔!” 却是在话语间,直接为阮小七的来历定性。 数十名九境金丹禁卫在其命令下,悍然无声地踏步而出,在另两名九境丹劫修士的带领下,迅速结成了阵法。 阵法一起,他们身上的气机、手中的地阶灵器顿有汹涌法力奔涌而起。 与三名丹劫修士相连之间,赫然凝聚出了三条狰狞咆哮的火龙虚影。 “吼!” 火龙乍现,身上的火光随风晃动,转瞬间便在周边形成了一道道火焰漩涡。 阮小七伸手一招,把分水七星刺拿在手中,淡淡道:“气势倒是颇足,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见惯了一众前辈人杰的能量,眼前的阵法在外人眼中可能确实十分强横,却根本不放在他眼中。 石勇、戴宗等四人自也不例外,连上前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分列四方,把四方的退路都封锁起来。 如此一幕,反倒让陆梦、明归乃至此间的所有一众人等既讶又异。李追、晏玉、严心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惊诧之意更显,隐约还有一抹兴奋。 而吕泰原与他人不同,既紧张兴奋,又暗生惶恐之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衍王朝的实力! 然而也因十分清楚,他内心的野望却控制不住的蔓延而起,期待阮小七能给他带来惊喜。 哪怕阮小七真是天衍人口中所谓的域外天魔,他也认了。 不过他这般想,其余吕家中人却不是如此。 面对天衍王朝派来的人马,个个惶恐无比,甚至开始对吕泰原暗生埋怨之意,暗暗责怪他为何没有探清楚阮小七等人的来历,便投降得这么快。却从没想过,之前的他们跪得比家主吕泰原还快,还坚决! 有两名丹劫境的宿老更是暗下决定,一旦阮小七不敌,天衍王女怪罪下来,便把吕泰原推出去,保全吕家全族。 人心百态,在这一刻于暗中几乎演绎到了极致。 “狂妄!” 阵法领头的九境丹劫见阮小七一副轻视他们的模样,怒喝出声,双掌猛然拍出,激起浩大的法力潮汐,口中同时大喝道:“炎龙缚索,拿下他!” “是!” 两名九境丹劫与数十名金丹禁卫齐齐沉喝出声,很快,便有三条炎龙虚影在他们的操纵下,咆哮猛扑而出。 身边的漩涡飞速直转,产生了丝丝缕缕镇魔辟邪之力。 而三条火龙口中喷吐着的火焰,则形成了三条长达数十丈的炎火锁链。 如生灵智般,配合着阵法的压制,从阵法内部八方,扑向阮小七。 灼人的高温与华丽的威势,让吕家人心中恐慌加剧。 下方的一众势力代表境界不一,除此间来的一二十名丹劫以外,余者无不后退。 漫天烈火锁链交织下,又有三名丹劫与数十名禁卫金丹手中的地阶灵器光芒在闪耀,使天穹宛如金光火炉。 阮小七眼里浮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桀傲,分水七星刺朝眼前虚空乱划,逼退那三条锁链后,刺尖亦浮现出三道逆势水流。 水流于倏忽间,化成了漫天浪潮,与对方的神火交织在一起。 爆发出轰然巨响之余,在其暗中驭使下,形成了“水火相生相克”的恐怖领域。 “不好,炎鳞反震——!” 那名领头修士的反应明显比另两名强,见领域形成,脸色大变,速令阵法变动。 一片片由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焰鳞甲迅速生成,但只是刚形成一半的壁垒,还未形成反震之力,便被那道领域产生的水火反应,轰然爆击出去。 三名丹劫修士及时以神识包裹己身,朝四方退去,那数十名金丹禁卫就没这么好运了,阵法瞬间崩溃。 有的人身死,有的人身体被狂乱的爆炸气流掀飞出不知多少公里远。 有的人虽及时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却是内腑受创,脸色苍白,骇然盯着前方连原地都未踏出的敌人。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座他们早已演练实战了不知多少次战役,斩杀无数敌人的阵法,竟会以如此轻松的方式被破掉! “好聪敏的思绪!”在一旁观战掠战明归眸里浮起一抹亮色,对于阮小七的战法虽惊艳,却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那三名丹劫修士对视一眼,之前的不屑已然散去,俱是一脸凝重。 领头的丹劫修士沉声道:“三才伏魔阵!” “明白!”另二人低吼回应。 为免被王女责怪,也为免被在场的一众势力看轻,三名九境丹劫不再留手。 法力激涌,掀起滔天攻势。 刹那间,烈焰漫天,雷电交织,还有足以撕裂同境修士的罡风猛烈吹拂而至。 增持三人攻击的同时,亦形成了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死!”领头的修士狞声大喝。 阮小七无视了他,瞥了一眼明归,笑道:“你怎么还不出手?” 明归内心一凛,表面嘴角微咧,微笑回道:“我更擅长单打独斗!” “是吗!” 阮小七摇了下脑袋,脚下一踏,一座“逆浪回潮阵”陡然在三名丹劫同时杀来之际,冲霄而起。 三名丹劫似乎也早有准备,立时掉转法力激涌的方向。 阮小七手中的分水七星刺微微一划,“逆浪回潮阵”陡然变化为三道布满水刃的冲天激流。 “退!” 这三名丹劫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没了那数十名金丹禁卫,反而显现出了更强的灵活性,竟欲借着冲天而起的激流,形成撤退的冲击动能。 却没料到,这三道激流,有逆浪回潮之力。在三人借势欲退的同时,竟如龙蛇一般,把三人的身躯倒卷而起。 比神兵还锋锐的水刃锋芒瞬间割破了他们的神识防御,身上的宝衣尽碎,被大量不断旋转而起的水刃割出了数之不尽的血痕。 三人惨叫一声,不顾伤势,迅速狂退。 陆梦见状,神情冰冷,右手一握,便有一柄火龙标蓦然出现。 标在手,便毫不犹豫激射而出,过程中演化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火龙,与阮小七的法力强强碰撞。 虽然仅挡住了一息,却也为三名九境丹劫寻求到了一线生机。 三名九境丹劫在凡界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地位极重之人,哪怕他们不是阮小七的对手,看似十分无能,却不能不救。 陆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明归:“明道友,麾下无能,还是由你出手吧!” “合该如此!” 明归惊讶于阮小七的实力,闻声倒也不再束手观望。 长剑一挥,便有一道玄奥的剑气在其神念的操控下,避开了天空中激荡不绝的力量余波,反朝阮小七后背斩去。 阮小七的身形动也未动,分水七星刺自动挡在身后。 两者相交,竟发出“铿锵”声响,极其清脆。 阮小七眉宇一展,笑道:“好一道坚硬如金铁的剑气!” 明归笑回:“此乃我剑宗剑法,道友小心了!” 一剑未成,明归也不气馁,手腕轻抖,剑身发出一阵清越悠长却不刺耳的清脆剑鸣声。剑鸣声里仿佛蕴含着极为奇特的韵律,扰动着周遭的天地灵质,使阮小七的法力为之一滞。 “云缕千叠!” 机会出现,明归大笑一声,看似只激射出了一道剑光,却在剑光击出的那须臾之间,分化成了千百道剑气。 剑气看似无力,如云朵般飘逸,然轨迹莫测、无孔不入不说,更有刺眼的剑光漫天而起。 所过之处,虚空都产生了些许动荡,让人暗骇于明归的实力。 “这人,果然不仅仅只是聚神境,而是压制境界而来。难道,古仙界域也有通道,或传送阵能到达碧落界?” 前文有述,古仙界域产生了巨变,有大量古遗迹从海底空间喷发而出,吸引许多强者蜂拥而至。 不仅白玉京的人在那里频繁活动,就连“天虞天”宇宙都有至尊大能通过特殊的手段潜伏而至,欲从那里争得再活一世的珍稀神药。 阮小七自然也知此事,因此在明归自爆身份来历后,他至始至终都在观察着看似人畜无害,显得极为爽快大气的这位同界人。 以他现如今的神躯与异力,心思也开始沉淀下来,自然使其神力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观察力。 此时见其一道剑气,便能让虚空产生震荡,果觉如此,却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分水七星刺迸发出星芒,凝成了七道碎魂锥,每一道皆蕴藏着“天败星”气机,迎击而上。 “轰隆!” 两者强强碰撞,使九川城上空爆发出一众丹劫也从未见过的可怕冲击力! 王女陆梦脸色一变,长袖一挥,立即退到了车辇之上。一道粉色屏障迅速滋生而起,把她紧紧护佑其中。 三名受伤不浅的丹劫修士也退到了其中,惊疑不定看着激战中的二人。 那名领头的丹劫修士低声道:“王女,明先生似乎还隐藏了实力?” 陆梦点头,眼里浮着一丝冷意:“嗯,速速通知我父王,此间可能有变!” “是!” ----------------- 明归不知自己已泄露,亦或许,可能知道,心绪却并没有丝毫变化与影响,反而因阮小七与其势均力敌,战意颇有直涨的状态。 “道友,你当真不是来自我界?我怎么看你,好像压制了修为?那四位道友也是?” 这句话,他却是以传音说出,使封锁四方的石勇四人目光一冷,齐齐落在了他身上。阮小七神念微动,淡声道:“毋须试探本公子,本公子的来历,你想象不到。 看在你之前爽快的份上,只要你说出所谓的古仙界域在哪里,本公子可饶你不死!” 明归眸里浮起一丝疑惑,在他眼中,阮小七五人的法力运行轨迹,乃至法力的气息,都与他几分相似。 然见对方持续否认,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怀疑,暗道:“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这里只是所谓的凡界,若对方真来自陆梦口中的灵界或仙界,在道法殊途同归的情境下,与我所修拥有几分相似,或许真有一定的可能性。 只是,怎会这么巧?我前脚刚到不久,这些人便出现了?” 明归如阮小七猜测的那样,确实压制了修为来此,其本身是古仙界域“万象剑宗”的外门弟子。此次能跨界而来,全赖洪洋大陆外围极偏僻处浮起的一座古遗迹传送阵之力。 与他一并前来的,尚有五名各势力的弟子,只是在传送到来时,不知为何他们六人并没有在一处。 阮小七注意到了明归思绪的些许变化,脚步一踏,顿时隐入九霄之中。 再出现时,先是一道数十丈的水刃洪流由天而降,袭向明归,而其本人,也藏于洪流的中心处。 以渊沉九霄,分海疾电之势,迅速刺向了明归的要害。 明归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轻灵的剑势转为古朴厚重,及时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的速度看似并不比阮小七快,却蕴含着凝练到了极致的万象剑意。 甫一对上,便有大量万象之景于两人激战的中心处,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石勇观战间,神念化分而出,与戴宗三人交流。 四人中最强的邹渊思忖片刻,即道:“待他们分开时,围杀此人,免得有变故!” “可!” 其余三人自无不可,当即应下。 …… 激烈的大战下,打得九川城都开始产生了震动。 若不是两人皆是聚神境,也就是此界的丹劫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末世来临。 不过,丹劫境毕竟已是凡界的极限。 两人的战力,又远超修为,自然让此间的一众丹劫境修士骇然惊异之余,亦有人从其中模模糊糊产生了如何破境的启发。 一时间,这一部分人大喜过望,咬牙沉忖下,在周身布好多道防御,稍稍靠前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 其他人就没他们这般好心情了! 尤以吕家之人,以及一众势力代表为最! 尤其是后者,眼见这位要取代吕家的“阮贵子”如此强横,先败足以灭一大族的禁卫金丹,后败三大九境丹劫—— 现在,更与那位连王女都显出尊敬的所谓“明道友”战得难分难解,内心的危机感如同一座大山一样,重重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期望,王女跟她的人最好能打败阮小七。 否则,待他们退去后,东南区域除天衍王朝以外,怕是再无人敢撄阮氏兵锋。 对于这群养尊处优,不是士籍,就是贵籍之人,成为天衍王朝吸血的对象也就罢了,毕竟是这世界的主要规则之一。 但若是让他们突然成为一个不知来历的人物下属,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不少人回过神来,已有不少人马悄然退走。 有的势力代表则让人速速把消息传了回去,想让各自的势力之主重视。 兴奋欣喜的人,想来也只有吕泰原,以及李追三人了。 晏玉虽然看到了阮小七展现出来的力量,内心仍旧不解,以神识传音朝李追问道:“李追,你到底为何会有此人能成为此地霸主的想法?” 李追沉忖半晌,遂回道:“真的不是想瞒你,这是我冥冥中的感知。 应该说,那日在意外见到吕灵溪为他们驾驭车辇,进入九川城中的那一刻,我识海里便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荡与冲击。这种感知,可意会不可言传,想来你们对我的能力,也了解才是。” 晏玉与严心闻言,神态虽费解,抗拒之意却也没有之前那般浓烈。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李追自出生起,便是个不凡的人物。 一岁能言能走,三岁便阅尽了李家里的所有藏书,是个极其天才的人物。 其能力虽不长于战斗,但在个人运道以及智慧的展现上,却是李家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 重要的是,三人实则还是同一组织“崩天社”的人。 崩天社,在凡界被列为“魔道”一派,以“反仙裔神胤”统治此界为口号,自成立那天起,便一直处于几乎人人喊打的局面。 不仅此界的天道规则容不下他们,连凡界的大部分生灵,也视他们为洪水猛兽。大部分人对于特立独行,敢于掀翻不公平现象,起来反抗的人总是带着既尊敬,又畏惧,却又有羡慕嫉妒,甚至可能还有看笑话等极为复杂的心理。 至于为何,想必不用赘述。 因此之故,三人虽为同一组织成员,平时联系极少,情谊看起来也极其淡薄,但既能加入这样的组织,可见三人的心性为何! “砰!” 在三人暗中交流之际,天空中猛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几乎是在阮小七与明归的身影从激斗处分开之际,远方天际竟也传来了一阵极其激烈的打斗声。 这声巨响,便是由他们所发。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望去,阮小七与明归自也不例外。却见数千米外,一个背剑的年轻人,正追杀着两名王者模样,以及三名身着不同宗派服饰的人。 而这个年轻人,赫然正是那日意外切断宋应星等人首次跨界实验,不知是从灵界,还是从仙界回来寻仇的吕剑锋。 “颜无驰、释净德、慕容欣、高远、陆风,你们跑什么? 当日合谋剥夺我吕剑锋的福缘根骨时,不是很嚣张,很霸道吗?跑什么?给我停下!” 愤怒的激吼声,传遍天地,使听到者无不骇然失色。 陆梦花容变色,失声大叫:“父王!” 三名九境丹劫亦是不可置信,“是王上!” 原来,这五人赫然皆是凡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除天衍王陆风以外,颜无驰为周天宗主、慕容欣为百灵宗主、释净德则为明王宗主,而高远,则为天衍王朝的对手,千钧王朝之主。 而这五人,除百灵宗主修为稍弱一线以外,余者四人皆是凡界战力排名前五的强者。 唯一不在此地的前五强者,便是青山剑宗宗主,戚道。 “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没有看错?四名顶尖丹劫,竟被一人追杀,还有百灵宗主!” 有人极其不解,骇然下,失声叫出。 “不对,他自称吕剑锋?这不是吕家曾经的绝世天骄,自十八岁那年潜力突然全失后,便莫名失踪了吗?” 有人似乎回忆起了吕剑锋的来历,不可思议的大叫出声。 “是他,没错!” “原来他竟然没死!也不是潜力骤失,而是被人夺了!”联想到吕剑锋刚才所言,所有人惊撼不已,内心隐隐明白他之所以莫名殒落的缘由。 根骨被夺这种事情,在凡界并不少见。 只是他们从没想过,身为贵籍吕家的天骄,也会遭受到这种待遇! 也就是在这时,十来天前被贬为庶籍,一身披头乱发的吕灵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疯狂大叫道: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他还没死,他回来报仇了,吕家完了,哈哈哈,吕家完了——” 众人目光一凝,满怀疑惑地看着与数天以前判若两人的吕灵溪。 见这位嚣张跋扈,手段狠辣,男女不忌的贵籍公子此刻竟成了这等模样,目光皆在吕泰原身上。 吕泰原此时哪里会理会众人如针刺般的目光,脸色铁青,浑身战栗不停,比经受阮小七死亡威胁时显得还恐惧。 一双眸子更是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吕剑锋,暗自颤声道:“不可能!这孽种竟然还活着? 他明明…他明明已经被我交换给陆风了!” “住手,吕剑锋,你已是上界中人,此次偷跑下来,若让巡天司得知,你必无幸存之理!” 五人中最弱的慕容欣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吕剑锋一剑削断了左臂,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大叫。 吕剑锋杀意盎然,怒声道:“那也得他们能知道!你这贱妇,死来——” 话音一落,一道明显远超凡界限制的剑气激射而起,狠狠斩断了慕容欣的躯体。 其神魂刚从躯体内逃出,还未来得及向陆风等人求援,便被吕剑锋激荡的剑气搅得粉碎。 “吼!”吕剑锋终于斩杀一名仇人,心情激荡下,漫天怒吼而起。 “动手!” 就在这时,被追杀的陆风、高远、释净德、颜无驰四人迅速掉转方向,法力尽起,神识俱出,凶猛朝吕剑锋强杀而去。 “轰隆!” 可怖的波动以五人为中心,蓦然爆发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吕剑锋哪怕不死,也会受重创之际,却见其身影从爆炸余波里冲霄而起。 随后剑气化分,以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斩向了明王宗主释净德。 “秃驴,以异术生生夺了我大半福缘,今日合当物归原主,老子杀了你——” 第965章矰缴相缠博浪暗算,一蓑烟雨剑弑亲族 第965章矰缴相缠博浪暗算,一蓑烟雨剑弑亲族 “吕剑锋,杀我等同于得罪不动明王宗,就算你乃仙界仙门弟子,也承受不了仙界上宗的怒火!” 释净德浑身金光大涨,以神识凝结出一尊在寰宇界极少见,手持火剑的明王尊者虚影。 两者身影重合,倏然爆发出无穷怒火包裹着的杀意。 其强势的姿态,让观者无不心惊,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正面临生死一线的人。 然强势归来的吕剑锋,却展现出比他更加恐怖的战力。 哪怕修为如阮小七、明归等人一样,压制在聚神(丹劫)顶峰,亦以迅疾而凌厉的剑势,劈裂当先而来的明王虚影。 剑势力量未减,凶猛劈向释净德头颅。 “释净德,左侧一步!” 眼见这位明王宗主躲无可躲,即将身死,却见天衍王陆风手持天衍剑,横击而入。 两剑相交,激发出极为清脆的铿锵剑鸣。 千钧王高远亦持着一柄赤金王剑强势杀来,配合周天宗主颜无驰的小周天大阵法力加持,使这两名顶尖王者激发出近乎元婴的战力。 至于为何是元婴这等形容,盖因丹劫之上,便是元婴。 而元婴境,也是能步入灵界的标准。 …… “噫吁!” 一抹穿透人心的鸣叫声,亦在此刻痛击吕剑锋识海。 “哼!哪怕你们能晋升到元婴、婴变,都不可能是老子的对手!” 吕剑锋面对这等威势,情绪不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如闪电般从两人的合击中冲天而起。 手中剑划出一道圆圈,便有成百上千柄利剑同时激射而出。 “退还是防?”陆风传念高远。 高远眼里浮起思忖之意,迅速道:“防!防不住,便逃!” “嗯!” 这也是陆风心中所想! 自吕剑锋找上门后,他便知事情无法善了。 …… 如外人所知,吕剑锋曾经是吕家的天骄。 但连吕剑锋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天赋绝顶,体内还拥有隐性入血脉深处的“七窍玲珑体”,以及“盗运神骨”。 前者能让修行者修行任何功法时,都几无瓶颈。 后者一旦激活,能缓慢且持续的从周遭环境里窃取一丝丝灵机气运。 二者合力,无疑是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运势增强器,只是这个“器”,现在是一个人。 陆风在丹劫境已停留多年,深受无法结婴的苦恼。 在王宫见到随吕泰原一同前来赴宴的吕剑锋,并在释净德口中意外知道他身上真正的不凡之处后,遂与吕泰原合计,欲进行“资源置换”。 在他们这等人眼中,人自然是一种可置换的资源。 换不换得到,不过代价多寡而已。 吕泰原并不清楚吕剑锋身上的不凡处,在听到陆风这位东南区霸主对自家的子侄辈有“意向”后,只是略一犹豫,与一众宿老商议片刻,便下定决心把吕剑锋交换出去。 在他们眼里,吕家天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 但能成功结婴并踏入灵界者,至今一个都没有,还不如与天衍王换来大把资源,提升整个家族的实力。 交易成功后,吕剑锋自此消失。 吕泰原则向外传出了消息,言吕剑锋潜力骤失,失落下黯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但实际上,吕剑锋却是躺在天衍王宫之中,被陆风、释净德以及后来因故加入的高远等人,从里到外,残忍剥夺一切。 然而,让陆风等人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重新活了过来。 活过来也就罢了,短短七年时间,竟已莫名成为仙界上宗之人,更修成了极其可怕的神通。 这次下界,对方只是使了个由头,便把他们五人都诓骗了出来,追杀至今。 至于对方是怎么从一具皮囊重新活过来的,陆风等人自然不清楚。 …… 诸多疑惑,在陆风、高远脑海里转了瞬息,便自敛去。 当满含杀意的吕剑锋一剑横空,朝他们凶猛斩下之际,一道惊天巨响蓦然响彻天地而起。 “啊!” 被陆风、高远、颜无驰保护下的释净德传出一声惨叫,却是无法承受住众人力量的波及,半边身体都化成了齑粉。 “走!” 眼见这位最先看出吕剑锋身上不凡的释净德已没了半条命,陆风三人知他已无救,三人分别朝三个方向,各自逃去。 “混蛋!以为这样便能走了吗?万剑横空!” 吕剑锋怒吼连连,剑气激荡天地而起,顿有数千道剑气分别化成了三股攻势,朝三人追击而去。 而他本人则努力操控着那些剑气的灵活度,如一条条灵蛇,附骨噬髓,穷追不舍。 不过,如此威力,明显已超越了凡界力量等阶的界限,天穹之上顿有阴云密布。 不久,其中便人影幢幢,好像有雷公电母迅速聚集而来一样。 吕剑锋眼神凌厉,狠狠瞪向了那些蓦然出现的人影,沉声道:“仙界「浩荡剑宗」内门三剑子吕剑锋下界办事,已得「巡天总司」允许,诸位巡检长可不要误会!”话音一落,一道令牌从其眉心电射而出,射向了那些藏于闪电雷云中的人影。 巡天总司,乃碧落界“户籍系统”的最上层管理者,在凡界、灵界、仙界都有驻扎处。 凡界的驻扎处,便设在周天宗所在的中部。 周天宗近水楼台,抱到了大腿,从而取得了巡天司在凡界管理户籍的代理权。 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滋生。 巡天司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也是人,对于修行资源贪婪程度,比常人只高不低。 周天宗混迹凡界上万年,对这等事情驾轻就熟,虽要上供给巡天司真正的办事人员极大好处,却也加倍从需要改善户籍情况的人身上赚回来。 如吕泰原这次为办理阮小七六人,以及四个空白户籍,便付出了吕家这些年来贸易所得的三分之二。凡此种种,此处暂略不提。 吕剑锋之所以在取得巡天总司允许后,还对出现的巡天司人员如此警惕与重视,原因也在于此。 仙界中人,无人不知巡天司高高在上已久,能入里面的人,最低也是贵籍上位的修行者,仙裔神胤不在少数。 虽然有总司名头在,实则是各自为政。 总司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他们,但想让他们与同籍的下属完全低头,基本不可能。 当然,贪婪归贪婪,总司与三大分司该履行的职责,还是会做的。 否则他们真正的统治者,那位处于至高仙界的“天巡司长”若是知晓,可饶不了他们。 拿到吕剑锋送上来的许可证后,闪电雷云中传来了一道冷厉的声音:“总司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不到。”吕剑锋沉声道:“够了,只要诸位不插手!” 那道声音的主人沉默片刻,不置可否,只是道:“我等会看着,来人,计时!” “是!” ----------------- 妈的,还计时! 这群欺上瞒下,自以为公正的狗东西! 吕剑锋内心对这些人可谓极其不满,但表面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竭尽全力,封锁三人退路的同时,亦卖力操控着三道剑气,追击他们。 陆风三人听到他与巡检长的谈话,内心也生出了一丝希望,心知只需渡过今天,便能活下去。 “高远,颜无驰跟巡天司关系极佳,若撑不下去,只会拿我们开刀。”陆风神念微动,联系另一边的高远。 高远暗自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颜无驰已早你一步联系我了!” 陆风面无表情。 两人相斗数千年,对彼此的性格,可谓比最亲近的人还熟悉。 高远也知陆风之意,无趣道:“你倒是给点反应!罢了,若真有那个苗头,先拿他垫背,能拖多久是多久!” “嗯!” ----------------- 从阮小七与明归从激烈的战斗中分开,到吕剑锋等人到来,又接连击毙了两名顶尖丹劫,过程看着极长,实则只有数十息时间而已。 眼见心目中近乎无敌的父王竟被吕剑锋这个已消失匿迹的天骄追杀至斯,陆梦也坐不住,目光移向了明归,请求道:“明道友,可否请你助我父王一日? 放心,今日过后,你我之间救命之情了结,我天衍王室还将给你至少三十方的高阶灵石为报酬。 若不够,想要什么样的法宝,也尽可说来,只要我们有的,能找到的,必尽全力找给你。” 三十方? 明归面色平静,暗道:“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他虽为万象剑宗外门弟子,但在剑宗内每个月可领取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三十方。 至于为何,也很简单,却是万象剑宗近年来实力**,还从洪洋大陆探索到了极多的资源。 他们这群外门弟子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水涨船高,待遇增幅了许多。 他想了想,目光看向吕剑锋,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陆梦急声道:“只需拖延他即可,不需要战胜他!” 明归一怔,思忖许久,觉得如此好像也不错,刚要开口,便闻阮小七的声音缓缓传来:“明道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明归回过神来,以剑柄挠着额前碎发道:“怎样,报酬一人一半?” 阮小七撇撇嘴:“看不上!再者——” 说到此处,他陡然话锋一转,眼里浮起暗笑之意,故意高声道:“这人与本公子有些干系,我不可能助你!” “他跟你有干系?” 此话一出,不仅明归愣住,越发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 陆梦等人,乃至吕泰原以及此间的一众人等,俱是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就连极为狼狈,与吕剑锋剑气对抗的陆风三人,乃至天上的巡天司巡检长,以及吕剑锋本人,都瞥了他一眼。 吕剑锋暗道:“陌生的家伙,与老子有什么联系?胡吹大气!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的是,阮小七是欲借他的身份,坐实自己等人的身份。 而之所以会如此笃定他不会戳破,自然也有其道理。 吕剑锋此时也正在气头上,见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与自己扯上关系,明显“居心不良”,内心不由得生出一抹极致的怒意,阴阳怪气,讥讽出声道: “原来是你这家伙!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蠢事做多了,被下放了? 不过算了,你还看着做甚?速速帮我杀了他们,我好交差回去,免得被人惩罚!”他本只是故意讥讽,并不觉得阮小七会出手。 岂料阮小七朝他咧嘴一笑:“可以!记住,你欠本公子一个人情!” 话音一落,脚步一踏,便朝最近的颜无驰激射而去。 “天败·锁命!” 他眉间那道银色波浪星痕泛起了血色星芒,星芒凝聚于手中的分水七星刺上,以雷霆迅疾之速,刺裂了虚空,直击颜无驰后心。 颜无驰虽是凡界前五的强者之一,修为丹劫圆满,然在吕剑锋的多日追杀下,早就伤痕累累。 此刻又面对吕剑锋的剑气追击,左支右绌下,竟觉自己无法挡住这陌生的丹劫修士一击,不由骇然出声: “巡检长,还请救我一救,此人来历不明,又无户籍在身,想必定是域外天魔,请速速击杀他……” “有理!该杀!” 天上的巡检长不知为何,直接便听从了颜无驰的话,从天上激落下一道成人手臂粗壮的闪电,直朝阮小七头顶落去。 然阮小七不为所动,在颜无驰话音未落之际,陡然爆发出渊斗神躯之力,演化出一道身着湛蓝铠甲的神将虚影。 神将虚影一现,便从虚空中拔出一柄湛蓝神剑,猛力朝闪电劈去。 而阮小七速度越急,分水七重刺洞穿颜无驰布满周身的阵法防御,旋即疾刺在他心脏要害处。 “不!本宗乃周天宗主,你不能杀我!” “你这脑子是左右互搏,犯蠢了吗?” 阮小七冷冷道了一句,直接搅破颜无驰心脏。 刺尖同时爆发出一股湛蓝的冷冽火焰,竟在须臾间把他的身体燃成了灰烬。 “好胆!” 见自己出手,对手还敢抵抗不说,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能为他源源不断汲取资源的“贴心人”,那名巡检长怒不可遏,陡然大喝道: “来人,雷网齐轰,斩杀这名域外天魔!吕剑锋与其勾结,属同罪!” 颜无驰疾速死亡,震慑住了此间的所有人,也让陆风与高远眼皮狂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巡检长的命令又让他们心神再震。 “尼玛的,原来你是打的这主意!” 吕剑锋自不是蠢人,刚才因仇人在前,一时激愤,没能及时察觉出阮小七举动里暗藏的陷阱。此时见巡检长举动,立时明白,不由传音阮小七质问道:“你这混蛋,是想让我帮你们坐实身份?!你好大的胆子!” 阮小七神色从容,成长的速度远超想象,让注视着这一切的华羽子、石勇四人乃至其空间手环里的帝皇印灵神念,都侧目不止。 闻得传音,他笑回道:“记住,本公子阮小七,余者五人为华羽子、石勇、戴宗…...皆是至高仙界渊斗神族成员,如何证明,便看你的了!” 淦淦淦! 渊斗神族?阮小七? 如此随意的名字,对得上你虚构的身份吗? 而且,你特么的还真会自抬地位,还抬到老子头顶上去了! 吕剑锋怒不可遏,但见巡天司的人不由分说,漫天雷霆已朝他与阮小七无差别打来,长久以来压抑心中的怒意,终是勃发而起。 一边出手抵挡,一边怒喝道: “你们这群蠢货,他可是至高仙界渊斗神族的贵子,就算户籍一时被剥夺,也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想死是不是?” “渊斗神族?至高仙界有这个神胤族群?” 闻言,巡天司的人怔住,导致攻击没有连贯,使雷网骤然崩溃。 吕剑锋趁此机会,杀向了陆风,口中同时喊道:“小七,别让他逃了!帮我斩了他,我帮你立足功勋,赎完罪,重回家族去!” 吕剑锋到底也不是一板一眼之人,且天赋极具。 虽在第一时间便明白自己是被阮小七裹挟了,冷静下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戏演到了底。 如此配合,乃至一点就透的智慧,倒也无愧于其天骄之称。 许多人为此深信不疑,就连明归也为自己之前的猜测,红了双耳,暗道: “唉,看来是真的看错了!若他们与我一样,是初来乍到者,不可能认识眼前这个刚下界的人!” 惟有李追眼神越发明亮,明显看出了什么,却也隐隐生出一丝黯淡:“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们后,我那天生的感知便会出现剧烈震荡,原来想“崩天”,竟需外来者出手! 只是,此人就算压制了修为,最多也不过就是灵界的水平,想攻入仙界、至高仙界,又谈何容易? 还是,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为支撑? 是了,定是如此!” 阮小七自没想到,这位与他只见了一面,修为仅有聚神境的年轻人,竟因他与吕剑锋的初次配合,反而确定了其来历。 若是知道,怕不是要立即把其引入东华朝中。 东华向来对各色人才求贤若渴,无论敌对与否,无论修为高低。 只要不曾做过违背底线,无法容忍的事情,很容易便能在东华朝中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 华羽子静静看着此间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嘴角微扬,暗道:“看来,快结束了! 风伏纪,你可欠我一个小人情!” 阮小七成长之所以如此快,不仅在于其新生之故,也有华羽子在侧点拨之故。 且因其天道人身的原因,本身就是法则的聚集体,更能使有一定悟性的人,在得到点拨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这,是天道的能力之一,也是其之所以强大难灭的呈现!…… 阮小七见吕剑锋如此上道,暗赞之余,自然也不吝协助他复仇。 天空战场因其加入,虚空震荡,似有堪比巡天司雷风的暴鸣声在不断响起。 天衍王陆风哪里想得到出现这等变故,脸上浮起万分狰狞之意,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女儿陆梦,示意其该离开后,身躯蓦然**起来,更有一股炙烈的灼热,从其身躯里迸射开来。 “父王!” 见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纵横东南区的霸主天衍王,要拼命了。 陆梦双眼通红,恨恨看了阮小七等人一眼,便在众人注意力皆不在下方的间隙里,舍弃了一切,与三名九境丹劫迅速潜出。“高远,没想到穷尽心思,我等最后的结局还是在凡界,当真可笑!” “是啊!就是不知,这小子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当初,我们明明已经把他掏得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鬼知道!” “呵,早知如此,就该连其空壳也焚毁的,总归是大意了!” “大意?不,是心软了,老了,哈哈哈——” 在陆风燃烧金丹,直欲自爆时,千钧王高远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惨笑声里,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朝阮小七与吕剑锋冲去。 阮小七与吕剑锋对视一眼,前者以分水七星刺划了一道湛蓝色的屏障,立于原地不动。 后者则形成了一道剑气囚笼,把自己“自囚”起来。 “轰隆隆——” 双方之间,也在须臾之际,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冲击力,足以泯灭数座相连的百万级大城。 景象之震撼,死亡之惨烈,在此间一众人等的眼中,可谓前所未有! “天塌了!” “凡界前五大强者,竟只剩下了一人!” 众人一脸茫然,眼里的骇然欲绝之意,清晰可见。 当爆炸的余波散尽时,阮小七与吕剑锋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 如此,更让下方的人心神震撼,乃至绝望。 吕剑锋看着连灰烬也没留下的两大仇人,恨声道:“便宜你们了!” 话音一落,突然又激落下一道剑光。剑光所指处,赫然正是吕泰原等吕家中人所在之地。 “不,剑锋,饶我一命,我可是你大伯啊——” 野心暗藏的吕泰原,本以为能借着阮小七的“东风”,乘势而起,却没料到,最终会死在自家人手里。 却是连逃跑的反应也来不及做出,便湮灭于无尽的怒火剑光之中。 随他一同前去的,自然是吕家的一众宿老中坚。 吕剑锋对自家人斩尽杀绝后,面无表情,眼里却隐有血雾浮起,咬紧牙关道: “妈的,还知你是老子的大伯,老子羞于与汝为伍!耻为吕家中人!妈的…...” 话落间,两行血泪已无声从脸颊流下。 自此,他虽然是报仇血恨了,却也成为了孤家寡人,而“凶手”,也是他自己。 阮小七注视着这一幕,却没想到,本该死于他们手中的吕泰原等人,会以这等方式死去,暗慨一声道:“命运,果然不可测,当真可怖!” 许久,所有人才从接连的惊变中回过神来,目视天上的阮小七与吕剑锋二人。 吕剑锋抹掉脸上的血泪,冷冷盯着阮小七,刚想出声质问,却又看到了天上尚立足着的巡天司巡检。 为首的巡检长从阴云雷暴里显现出了身形,却是一名细眉狭眼,无须面白,中年模样,身着一袭巡天司专属铠甲的人。 他目光阴冷,在阮小七与吕剑锋之间来回扫视,半晌道:“吕剑锋,仇也报了,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这几位,当真是至高仙界中人?有什么凭证?本巡检有言在先,若拿不出凭证,休怪我们不给浩荡剑宗面子,把你一同拿下!” 第966章雷霆镇杀颠覆之始,碧落黄泉大壑归墟 第966章雷霆镇杀颠覆之始,碧落黄泉大壑归墟 巡检长话音刚落,便见他们头顶的九霄天穹忽然间暗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袭击我“巡天司”!” 他脸色一变,抬头望去,便见一只指缝间缭乱着足以毁山灭岳,滋生着恐怖雷霆的遮天巨手,朝他与一众巡检凶猛抓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刚刚停歇的战斗气机再度点燃,也使所有人骇然不已,惊惧下,不少人尖叫出声。 怎么会? 竟然有人敢袭击“巡天司”的人?出身自仙界浩荡剑宗的吕剑锋亦不可置信,感觉到这股绝强力量的压迫性,为免受到波及,来不及多想,便迅速从巡检长下方遁射出来。 遁射出数千米远后,刚站稳身形,便闻得声声惊天怒吼,以及一阵无法想象的轰天巨响伴随着远超丹劫聚神的可怕余波,汹涌爆发开来。 “你到底是谁?你犯了天大的忌讳,你完了,没有人救得了你,你的家族,你的子嗣,所有一切与你有关的人,通通都……” “聒噪!” 巡检长惊恐、愤怒、威胁夹杂的叫声未止,便闻一道温和的声音猛然盖过了他的叫声。 众人骇然失色,目光望去,便见在遮天巨手的压制下,巡检长以及他所带来的二十人小队所有人的身躯一一崩解。 “不——” 不可置信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及至巨手加速压下之后,叫声戛然而止。 天空的阴云雷暴,因一众巡检的死亡,蓦然消散。 而那只遮天巨手也在打杀他们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道气息由下而上,缓缓落回下方一个人的身体之中。 而此人赫然正是,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华羽子! 竟然是他出的手! 刹那间,此间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人无不脸色苍白,呆滞原地,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吕剑锋眼皮狂跳,难抑心中的惊惧与不解,警惕的盯防着他与阮小七。 阮小七也没想到华羽子会突然出手,眉头紧皱:“先生,是不是有点过了?” 才有点过?你们这是捅破天了知道吗? 从古至今,哪怕是仙裔神胤,都没有人敢出手击杀巡天司的人。 这才有点过? 你们这是玩完了啊! 就连我们,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不,以巡天司的森严,我们肯定会受到牵连。 众人反应过来,内心产生剧烈的恐慌,若不是怕此刻逃跑会被华羽子击杀,早就逃之夭夭了。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阮小七指的“过了”,并不是指击杀巡天司的人,而是想问,华羽子在出手前,为何没有跟他商量? 华羽子自明其意,笑道:“抱歉,我只是想试试户籍是不是真的有用!”说罢,他看着九霄之上的天道,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不由道:“看来,它只是注视着一切,容忍着一切,只要有正式的身份,便什么都不会管。” 他所说的话,让离他较近的吕剑锋极其不解,不明白他所说的“它”,指的是谁? 而阮小七自然明白其意,幽幽道:“先生,那也得私底下再出手,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是不是不太妥当?” 此言一出,一直紧紧盯防着他们的吕剑锋脸色直抽。 还私底下再出手? 敢情你对于他斩杀巡天司的人,并不在意? 而闻得阮小七之言,此间的人也几乎皆是周边区域的顶尖人物,很快便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一时间,悚然加剧,只觉这些人胆大包天。而明归,也因华羽子刚才的话,再度对他们的来历生出了怀疑。 华羽子淡淡道:“哪里不妥?他们是想让你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渊斗神族不可冒犯,既然敢冒犯,便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 说到此处,他环视天上地下,所有在场的修士一眼,继续道:“眼下,他们得偿所愿,就算是巡天司的人找上门来,我们也有理说去!” 有理吗? 我等怎么觉得你是在强辞夺理? 听到他的话,众人虽觉好像没错。 但是又联想到一下子死了二十几个巡检这等在凡界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的天大祸事,又觉他的话,极有问题。 不过,也因此,似乎对他们的出身不再怀疑。 想来,只有出身极高贵之人,才敢这般肆意践踏凡界,乃至上界的规则。 吕剑锋嘴角直抽:“还有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下子,我可救不了你们。” 华羽子淡淡道:“你有选择吗?” 吕剑锋僵住,蓦然爆出了一阵咒骂:“妈的!你坑我!” 华羽子笑而不语,目光落在阮小七身上,“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安排!” 阮小七目光凌厉,心知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用,暗中也对华羽子此行跟来的目的起了万分的警惕,对吕剑锋传音问道: “你此行下界,若是超出时间限制,会怎样?” 吕剑锋此时心乱如麻,本不想回答他,烦躁了大半晌,方沉声道:“本来会被凡界巡检驱逐,并记录在案,回到仙界后,再到那里的巡天司接受惩罚。算了,现在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这下属明显动用了远超凡界该有的力量,相信没过多久,便会有灵界的人下来查看,我问你,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应对?” 阮小七轻叹一声:“原来如此!罢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那你可要回去?” 吕剑锋沉默,许久方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问?回不去了,我若回去,必然会连累我宗门。妈的,刚才就不应该赌气与你配合,可坑死我了!” 阮小七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帮我们吧!” 吕剑锋冷冷道:“帮你们?你坑了我,还想要我帮你们?想什么呢?良心哪去了?” 阮小七笑道:“把此界的巡天司弄没了,就不算坑你了,你说可对?” 闻言,吕剑锋脸色一滞,旋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是认真的?” 阮小七声音铿锵有力:“当然!” 吕剑锋沉默了,眼神阴晴不定,内心产生极度的挣扎之意。 阮小七也不催促他,面向下方的一众势力代表,声若惊雷:“诸位,今天起,东南区由我渊斗神族统治。 此外,烦诸位传个口信给予凡界一众势力王朝,半个月内,我阮小七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不愿前来者,以敌人论处,通通杀无赦!”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听阮小七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道: “此外,自今天起,我渊斗神族所统治的区域,废除五籍制度,不愿接受者,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言语落下,顿时如有晴天惊雷劈下,举众哗然。 废除五籍制度? 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名丹劫六境的修行者忍不住道:“阁下,不是我们看不起您,而是你们已经得罪了巡天司,说实话,根本就没有未来了。 就算以阁下的家族势力,能把这捅破天的事情压下来,敢废除五籍制度,从上到下都会反对你们! 再者,没有我们的施舍,那些贱奴根本活不下去,你敢废除,无异于拿他们的命在开玩笑!” “对,齐家主说的不错!”又有一名五境丹劫站了出来。 阮小七面无表情:“还有谁反对?” “我!王家王庆!”“白玉庄反对!” “名势轩不赞同……” 此间前来的一二十名丹劫修士除李追、宴玉、严心三家的人,几乎全都站了出来。 而他们所带来的人马,自然也跟着主子上前。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言语间,更极尽颠倒黑白之语,把阮小七等人直接说成了如同恶人一样! 若不是他们眼中的贱奴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出现,怕是连他们都要推出来,以势威逼阮小七。 “很好!” 阮小七持着分水七星刺,目光扫视四位兄弟一眼,旋即落在李追三人身上,冷冷道:“如我所言,反对者,杀无赦!杀到没有人反对为止!”“明白!” 石勇、邹渊、戴宗、曹正四人同时长喝出声,先阮小七一步,杀入带头的丹劫修士之中。 “你杀了我们,五籍制度也废不了的,你们太天真……” 那名带头的齐姓家主愤声长吼,然石勇四人有心拿他开刀,甫一出手,便爆发出了一次地煞天速四星合击。 在其呼声未止之际,一击下,把其爆成了血雾。 血腥再起,顿使下方的场面无比混乱起来。 晏玉与严心看向了李追,见后者已然拔出了剑,深深一叹:“李追,这件事可比杀巡天司的人严重多了!” 李追大笑:“开什么玩笑!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事情?” “什么,李追少爷,你竟然同意这妖人所说?” 一名李家长老似乎没想到李追会这般说,骇然出声,然话音刚出,便见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其脖颈一闪而过。 “嗬……” 这名李家长老完全没想到李追说出手就出手,死死捂着几乎要断裂的脖颈处,脸色骇然,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很快,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李追凝视重伤已醒的李韦,以及李家随行的人,淡漠道:“家主,诸位长老,兄弟姐妹,你们可有意见?” 李韦咬牙道:“李追,你疯了?五籍制度自凡界起,便从没变过,就凭这些人,怎么可能打破?绝对会让所有人对他们群起围攻的!” 李追持剑步步逼近,“家主,我就问,你同不同意?”李韦脸皮抽搐:“我若不同意,你是不是也要连我一起杀?” 李追没有回话,只是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两人紧紧对视,李韦败下阵来,倏然一叹:“我智慧不如你,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李追深深看了他一眼:“家主,我觉得你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极为明智的决定。今后,你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赞扬自己英明的!” 说罢,他看向其余李家人,问道:“你们呢?” 长老之死,又见家主同意,余下的人就算内心反对,哪敢表面出意见。 李追轻笑一声,淡淡道:“举起你们腰间的兵器,杀出去,把所有反对者,都杀了。 敢出工不出力,视为反对者,也休怪我李追剑过于利!” 话音一落,剑光横空而起,强把除李韦以外的所有李家强者都逼到了战场上。 见此,晏玉与严心对视一眼,震撼于李追的决绝。 而后俱是深深一叹,目光同时看向了自家人…... -----------------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凡界东南部,不,当是足以载入凡界史册的血腥杀戮!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本是为看笑话而来的改姓大宴,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影响深远的大事件起点。 在这一日里,巡天司二十来名巡检,连同巡检长一同死亡。 数十名丹劫修士,连同他们带来赴宴的人,尸体尽数沉入盘龙江中,随波逐流而下,蔓延出数千里的血色。 当惨烈的景象,伴随着少许临阵脱逃出来的修士传扬开来后,顿时举世哗然。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则是阮小七欲废除五籍制度的宣言与铁令,引起了凡界狂潮。 …… “所有人都死了?连巡天司的人都一样?这怎么可能?那群人疯了吗?” 刚逃回天衍王朝的王女陆梦心神都还沉浸在天衍王死亡的悲伤与阴影中,便又迎来了如此可怕的消息。 吓得花容失色,坐都坐不住了。 尤其在听到阮小七欲废五籍制后,更是久久呆立无言。 …… 凡界东部,青山剑宗所在地。 作为唯一一名没有受到波及的凡界前五的丹劫强者,戚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亦震惊得瞠目结舌。 “掌门师…师兄,会不会是听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等胆大包天之人?”一名青山剑宗的长老结舌说道。 戚道勉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思忖道:“其他人就算了,一下子死了二十来个巡检,此等天大之事前所未有,按照惯例,最多三天,灵界的上级便会有所反应。 凡界,要有大灾祸了!” 闻言,一众剑宗门人俱是不解。 一名年轻弟子问道:“宗主,此事人证俱在,凶手听说还在原吕府所在,等着凡界的人去拜见,他们直接把凶手打杀了就行,还能有什么大灾祸?” 戚道摇摇头:“你还小,不明白上级的心思。在他们眼中,能一口气让二十来名巡检全部死亡,我们这些人也有一定的责任。”年轻弟子不解:“为什么?凶手在,找凶手就是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能牵连到我们头上?” 一名更为年长的长老幽幽道:“不仅是牵连到我们头上,可能凡界所有修行者都要受到牵连。 小家伙,你也不用想找到其中的逻辑与法理了,在他们眼中,他们的人死亡,我们这些人也有责任,至少有袖手旁观,没有尽力帮助的责任,必须惩罚!” “什么?但我剑宗当时又没有在场?” “没有在场,便没有责任吗?” “……?!!” 即便这名弟子思维正常,亦不由被长老这句话,震惊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戚道轻声一叹:“嗯,池正长老说的是正确的!池长老,你把所有年轻弟子都带到门中备好的隐藏之地去,暂时不要外出。” 池正长眉一抬:“那宗主?” 戚道眸里浮起一抹异色:“我带着其余人等,到阮府去一趟。” 闻言,在场的剑宗之人无不身形齐震。 池正不解:“宗主,那些人干下这等天大的祸事,还胆大包天到想废除五籍制度,已经没有未来了,您为何还要去?” 戚道摇摇头:“三天后,若我们还活着,再跟你们解释。”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很快,便带上了青山剑宗的七成中坚,朝九川城所在疾驰而来。 ----------------- 碧落凡界的变故,自然也很快便传到了东华朝中。就连张居正等人都没想到,事情变化之快,远超他们谋划的速度。 李靖思忖道:“看来,不用一层一层打上去了,想来不久后,灵界便会有反应。” 郭嘉轻笑连连:“不仅灵界,再过不久,又该仙界有反应了。” 众人对视一眼,俱是失笑。 李悝道:“这也算解开了我们身上的枷锁,省得为了挑几个合适进入的人选,费心费力了。 不过,这华羽子也不知究竟想干什么?” 贾诩道:“我想,我们无须理会。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便是那个来自古仙界域的明归!” “战报上可没提他,可抓住他了?”沮授问道。 贾诩点头:“他本来是趁乱逃了,被吕剑锋截到,差点杀死他,好在被小七及时发现制止,现在还在审问。” 沮授轻叹一声:“没想到,我朝新开的一座位面星门,兜兜转转,竟又与此界联系上了,越想越觉诡异!” 张居正道:“文和,谛听卫可已到达古仙界域?” 贾诩摇头:“离得太远了,还没到。 不过地氏一族的人有传来消息,言古仙界域,尤其是洪洋大陆,现在斗争极其激烈,不少大能手段齐出,在那里争夺不断喷发的神药、宝物、功法等。 听说,前几天甚至从洪洋大陆中心数万米地底喷发出了一个远古神人!” “神人?” 闻言,众人脸现诧异,“什么神人?” 贾诩思索道:“不知,只知是个惯使五彩神力,身躯残破不堪的古神衹。甫一出世,便从一众至尊大能手中脱围而出,顺手还宰了几名暂时无法知道来历的巅峰至尊,极为凶悍! 因此,他们不仅加快了朝灵光界迁徙的动作,还提醒我们,不要轻易涉足那里,以免一个不慎,全军覆没。” 如此信息,自让众人啧啧惊叹! 新晋兵部左侍郎于谦道:“大争之世啊!这样看来,古仙界域藏着前往碧落界的传送阵,也不是不可能了。 综合所有信息,那里听起来未免太过神秘了,真想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他的话,众人无比赞同,却也知没办法去,只能听听算了。 张居正沉忖半晌,刚想开口,便见眼前的天网屏幕蓦然一闪,浮现出了一道新从碧落凡界传来的信息。他立即点开,阮小七的影像信息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诸位大人,问出来了,明归此人来历如他所言,来自古仙界域的万象剑宗。 但意外传送来凡界之言,是假的。 万象剑宗、百炼书院、守一神宗、魔猴灵山、封魂神阁、仙鹤神朝共同发现了那个传送阵。 除明归以外,尚有五大势力的五名子弟一同前来,但是他们在传送来的过程中失散了,目前连他也不知五人的下落。” 说罢,影像旋即消散。 身为谛听卫的蓝衣太微镇抚使,贾诩记下之余,亦把讯息同时同步到了谛听卫成员之中。 正前往古仙界域的姚广孝,于不久后,也得到了消息,由此引发出了一系列事情来。 郭嘉见信息只有这么一点,笑道:“虽有成长,但还是毛躁,连现在情况如何,要多少人支援,都不说一下。” 陈宫撇嘴道:“奉孝,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七是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会安排好?” 郭嘉怔住,眼神古怪:“咦,这…好像也是吧!” 见其吃瘪,众人大笑。 数息后,张居正敛起笑意,正色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废除五籍制度,比杀了巡天司中人的事情还严重。 前往拜见小七者,寥寥无几,余者可谓群情激愤,有大量士籍以下者被裹挟,聚集了数百万人正朝九川城方向涌去。” 诸葛亮眼里浮起一抹悲意,叹道:“没有自己的意志,何其哀也,又不能全都杀了。 诸位,不如让我走一趟吧! 亮或许能先以阵法之力,困住他们,再慢慢消弥他们根植于心中的不良思想!”“这种事我最擅长,不如让我去吧!” 这时,一袭太平法袍加身,已许久未见的张角从一楼走了上来。 见到他,众人眼神一亮。 周瑜率先道:“半年多未见,不曾想大贤良师竟已成就九品天师之位!恭喜恭喜!” 九品天师,目前已是道家学府的最高等阶,可习得《上清大洞真经》,修炼《天罡变化术》、《上清灵宝大法》。 此外,加上《太平经》,使张角脱胎换骨,竟也已步入界王境界。 进境之快,简直让人惊喜不已。 张角悠然道:“多谢公瑾赞誉,这段时间静心修行,又得陛下相助,也算略有所得!” 诸葛亮也是首次见到这位重击大汉统治秩序,使大汉最终崩解的大贤良师,起身迎道:“孔明见过天公将军!”“天公将军?哈,倒是许久未曾听过这个称呼了!” 闻言,张角不以为意,反而畅快一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修行,因此与孔明始终未得一见。 见对方如此有礼,他也不敢过于托大,把孔明虚扶而起:“武侯生平,角出关后,细细拜读过,深为佩服。万望武侯可不要怪我才好!” 诸葛亮放声一笑:“若会,孔明便不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只是简单的寒暄交流,却有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意。 两人道路不同,但若要深究心思,无疑是殊途同归的,只是过程与结果都不太好。 张居正与李悝对视一眼,对两人之间会如此契和,倒也颇为讶异。 李悝笑道:“既是如此,不如两位同去便是!” 张角笑道:“顺便带上陈胜,以及吕布、存孝!” 李悝眉毛一展:“陈胜可以理解,带上奉先与存孝,会不会杀鸡用牛刀了?” 张角摇头,脸色显得极其严肃:“来时我与公孙胜、胡愔等人借助天机台合筹推演过,隐隐察觉到碧落界并不是单独存在的。” “什么意思?” 张角缓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虽不知这座碧落界为何会与黄泉连接上,但在我们的推演里,碧落之下,确实尚有黄泉。 不过此黄泉界,与此界的黄泉鬼界极有不同,倒是与我等所知的黄泉世界更为类似。” 李悝眼神一扬,刚想问话,见张角明显话未说完,暂时止住。 张角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道:“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两界的联结里,还发现了一道不属于这两界的气机。 三处地方气机合流,又隐隐流向了一处不可知之地。” 闻言,李悝心神震动:“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的目光亦投向了这位大贤良师。 然张角却摇了摇头:“开始时不知! 不过,我们在苦推未果后,受大学士张载、守阳子钟颢启发,反其道而行,却是隐隐探到了这道气机可能的归处。” 郭嘉被他说话的语气挠得心痒难耐,不由道:“我的大贤良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可急死我了!”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张角失笑,正色道:“可能是归墟!” “可能是归墟?”“是的,归墟!除那处未知的地方以外,这三处地方合流的气机,是一处无法探明,深可不测的大壑之地。 而大壑,在我们眼里,一般与归墟无异。” 闻得解释,众人心神奇异,脸上皆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 半晌,张居正才道:“让奉先与存孝同去,可够? 毕竟陛下有言,那里最高等级者,乃是混元大罗金仙极境!” 张角又摇头:“不知,但先让他们跟去便是!旦有意外,不是还有那位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吗?” 张居正浓眉一挑:“你认为,他的目标是那个人?” 张角轻笑一声:“不清楚!不过我在出关时,与陛下神念交流过。陛下认为,这位华章天道,可能有想脱离天道位格束缚的意思,一直要找机会。” “咦,莫非陛下认为,它想借着此行,找到化身为人的机会,从而摆脱身上的束缚?” 众人神色奇异,惊叫出声。 张角点头:“不知!不过陛下如今正在凝练天道紫气,可能是从其中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好像挺笃定的。 当然,这是我自以为的,作不得数,诸位大人只能当作参考。” 张居正忽略了最后一句,眉头微锁:“那陛下对于它的举动与心思,可有意见,或者安排?” 提起此事,张角脸上也浮起些许无法道明的疑惑:“没有!陛下说,不用管它,顺其自然便是。” “顺其自然?”众人对视一眼,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知。 好似,他们这位陛下自开始凝练天道紫气后,不仅气息越发飘缈了,心思也越发莫测,连他们都开始无法揣测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众人交流对视间,眼中皆是疑惑。 片刻,还是张居正自己打破了沉默,“罢了,以陛下的心性,就算遇到什么难题,总能解开的。 碧落界之事,便先依良师之意实行!旦有变化,便让其他人随时支援便是!” “可!” “同意!” 第967章紫气悬斡,三界之谜 第967章紫气悬斡,三界之谜 神话殿内。 在张居正、张角等重臣眼里,现如今气息越发飘缈,越发难以揣测的神主风伏纪此刻正盘坐于九重银河之上,双目紧闭,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紫雾之中。 神态看似平静,若细细观之,便会发现其双手、双腕、乃至脖颈处不时暴起淡紫色的血管。 血管内隐有如液态般的各色星辰在流动,许是因此奇异,使其偶尔因压力过大,导致血管内不时渗出血珠。 血珠从天垂落,瞬间化为金紫相间的火焰。 周身数千平方范围内,哪怕有着九重银河在此,亦产生些许扭曲之感。动静虽大,极显奇异震撼,环境却显得异常平静,如风云静止,万籁俱寂。 但在风伏纪的身体内,此刻其磅礴的法力依旧如在不时发生暴动一样。 法力一半化为天道紫气,一半则如寻常,互相对抗。 不断有紫气在其体内崩解,亦不断有法力因此消融。 此消彼长,循环往复,使其体内的器官、内世界,乃至内宇宙如草木般,时而枯萎,时而旺盛,时而又如青草破土而出,时而又直接化为灰烬…... 恐怖的破坏与再生两种循环,在其体内激烈的碰撞。 其神情虽显平静温和,但足可从其体内的异象看出,这位年轻的羲皇现在正承受着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极致恐怖的痛楚。“没想到,天道紫气竟这般难凝练! 不仅要深度融合天地规则,还需以自身意志时时与天道意志相抗,防止被同化,化为傀儡!” 不过过了多久,当他的呼吸节奏渐渐恢复正常之际,一道自语声亦从其胸腔内缓缓发了出来。 自打造完十八座界碑,化为护界大阵后,风伏纪便开始凝练天道紫气,时间至此已过了半个月有余,也正是碧落星门落成后,界内风起云涌之际。 自语声罢,他右手指尖无意识的划过虚空,显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轨迹。 当符文形成时,帝皇印灵的意识竟被他从已渐渐成型的国运星海里轻松揪了出来。 “陛下,您这是醒了?凝练天道紫气可顺利?”帝皇印灵上下打量着风伏纪,见其此刻仿佛还处于无意识下的“苏醒”状态里,内心感慨万千,暗道:“执掌者的悟性真强!才半个多月的时间罢了,竟已凝练了一半左右。” 风伏纪眼也未睁,弹了他脑门一下,淡漠道:“你我一体,明知故问! 朕只是有点疑惑,在凝练的过程里,至少感知到了有三条天道同时在与朕进行对抗。” “三条?有华章天、寰宇天,还有谁?”帝皇印灵眸光一亮,极为诧异。 “海界天!” “……” 帝皇印灵沉默,思忖了半天,方小心道:“陛下,会不会是这海界天早就已经独立出去,不再受华章天意志控制了?它们,一直在演双簧?诓骗我们?” 风伏纪语气沉忖:“朕也是这般想的!凝练的过程里,朕似乎还看到了华羽子形成的过程。” 帝皇印灵有一道神念跟在阮小七身边,自然清楚他所说的“华羽子”是谁,不由道:“陛下修的《阴阳时空轮转经》,莫非又有进境?” “算是进了一小步,还没达到能融会贯通的地步!” “那就对了,此经玄奥,连我自己都始终没有达到大成境。 每进一步,都能得到更强的能力增持,这才能使陛下于过去未来的某一个刹那,看到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风伏纪紧闭的眼皮微动,“华章天的神念人身,与朕能有何关联?” 帝皇印灵双眼里有玄奥莫测的符文运转起来,明显是在测算,半晌道:“或许,不是它,而是它此行的目的所致。 二者结合,才会让陛下看到它神念人身的成形过程。” 风伏纪若有所思:“它此行的目的…依朕观之,明显是对碧落天道、以及那位极境混元大罗金仙有所觊觎。 只是,碧落天道且不提,它若有能对抗那位大罗金仙的能力,不可能两次三番妥协于朕。”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对了,那位极境大罗,你见过他数次,可知其名?” 帝皇印灵摇头:“陛下,小臣与其并无交集。 至于他的面貌,常年笼罩在混元华盖之中,很难完全看清。 不过,他有件随身法宝,小臣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风伏纪淡声道:“何等法宝?”“类似于涡心!” “涡心?何物?有什么能力?” 帝皇印灵解释道:“涡心并非器物形态,而是一枚掌心大小的晶体。 晶体本身晶莹剔透,里面天生便有一道微型的奇点漩涡,可吞噬万物,从而模拟出星辰生灵诞生与死亡的全过程,是件辅助性质,自然形成的先天神物。 一般情况下,这等神物是具唯一性质的,很少有相似,或分体的。若有,也只能是仿造体。”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所说的似曾相识,缘于何处?” 提起此事,帝皇印灵显得十分犹豫,半晌道:“陛下,不是小臣不言,而是觉得这等暂时无法确定的事情,说出来未免有些过于阴谋性质了。”“说!” “是!小臣因恢复还未完整,只隐约记得真正“涡心”的主人,是“昊天天庭”的敌人所拥有。” “?” 风伏纪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眸,顿有宛如龙蛇般的紫气借着这道缝隙溢散出来,转瞬竟形成了两头真正的龙蛇神兽,于九重银河之上交织长吼长鸣。 帝皇印灵内心的震动越深,虽与眼前的神主为一体,却总觉得好像开始不了解他了。 风伏纪无嗔无想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还扯到昊天天庭去了?罢了,说清楚!” 帝皇印灵回过神来,叹道:“小臣只记得一二。” “记起多少,便说多少。” “是!”帝皇印灵组织了一下语言,方道:“昊天天庭起源于履葵帝末期,成型于南庚时期,兴盛于成王时期,其信仰贯穿整个华夏史…...”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打断了他的话,“你所说的昊天,是朕所知的那个昊天?” 帝皇印灵奇道:“是的,陛下,有什么问题?” 刚说完,他立马醒悟,明白了风伏纪的疑惑,摇头道:“小臣所说的昊天上帝,跟演义无关。 昊天乃天地自然之神,亦谓“皇天上帝”,华夏炎黄神话里自古有之,可不是什么虚构的鸿均道人的童子得道!”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他与玉皇有何联系?” 帝皇印灵道:“在小臣看来,他们是一体的,只是尊号有所不同。不过民间信仰似乎因儒道两大派系之故,出现了偏差,只知玉皇,少知昊天。” 风伏纪眸光微动:“如你所言,昊天起源与兴盛,贯穿了夏商周,以及整个华夏史,那他之前,是谁?” 帝皇印灵摇头:“抱歉陛下,那段时间小臣尚处于沉睡之中。不过小臣醒来后,有稍微补了一下手头上所能找到的信息,应该与三皇五帝有关。 如第一任炎帝、第一任黄帝、以及颛顼、帝喾都做过天帝! 至尧、舜二代,则不知为何似乎**了,到大禹时,则成为了人王。” 迥异的说辞,使风伏纪诧异万分,怪不得说会有阴谋性质:“那三清?” 帝皇印灵道:“这是道教神谱形成的信仰,与神话历史关联不深。如元始天尊,若小臣记忆无差,在华夏创世时期的神话里几乎难寻到过早的根脚,若论真正的底蕴,还不如楚文化崇拜的天神东皇太一。 当然,时空混乱至此,许多神衹的本质早已因信仰持续的改造与传播之故,导致面目全非。 元始天尊,更被道教抬到了创世神的地步。 但有些事情,若没有对人世间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那其存在便也可说是合理的。 因此,多余的小臣便不说了,以免有误,徒惹人笑,也会让陛下已有的认知产生不该有的混乱。” 说罢,他暂停了片刻,等待风伏纪消化,约莫半刻钟后方继续道:“综上所述,涡心的主人,便是昊天天庭的敌人。 至于是谁,小臣曾努力想了许久,也不知是想不起来,还是因某些限制无法回忆,还需一些时间来进行验证。”风伏纪眉头微锁,眸里的紫气如电火花般,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如此说来,那位极境大罗,才是让朕看到华羽子形成过程的主要诱因? 因为,朕来自蓝星,而他,有可能与昊天天庭的敌人有关系?” 帝皇印灵道:“小臣认为,可能是。” 风伏纪眼皮低垂:“那,昊天天庭?” 帝皇印灵没有回答,但目光也没有移开,与风伏纪这位一体的主人紧紧对视。 风伏纪若有所悟,淡淡道:“看来是没了!如此,朕才能召唤到那些星官可对?” 帝皇印灵深深一叹:“陛下聪慧! 当然,小臣得先说明一下,小臣对于昊天天庭以及历代天庭是如何湮灭的,完全不知情。 小臣因没有帝皇气补充,在遇到您以前,都是处于时睡时醒之中,其中沉睡的时间占了大多数,绝不是故意隐瞒。”风伏纪不置是否,淡淡道:“明白了,你回去吧!” “是,小臣告退!” …… 风伏纪没想到,因华章天之故,竟会把碧落界与蓝星关联在一起。 加上古仙界域与碧落界之间有着传送阵,若勉强把三者联系起来,岂不是说明寰宇界所在的宇宙,可能也与蓝星有关联? 如此猜测,会不会过于荒谬了? 风伏纪眸里浮着根本无法解释的意味,思索了半天,索性先放弃,暗道:“但愿未来将要开荒的大荒界、星枢界,不会也有这等关联,否则… 可真是太恐怖了! 看来,除了凝练天道紫气以外,朕还得继续深入探索“太一星”,倚为最重要的后手之一。” 联想到刚才印灵所言,风伏纪自对这颗莫名出现于他识海内,连九重银河似乎也无法言明的神秘星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好奇之意。 “不过,碧落界也得找机会去一趟,看看华章天到底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其实,有件事风伏纪没说,也暂时以自己现在远高于印灵的伟力,屏蔽了其感知。 便是,他其实知道华章天此次非要随行而去的真正目的! 只是由于在修行的重要关头,不太想分出心思去管罢了。 不过,如今既知碧落界可能与蓝星有关联,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不能让华章天专美于前,轻易得手! 一念及此,他眸里浮起莫测不名的意味。 旋即重新入定,再度沉入自然规律之中,与三大天道的主体意志进行对抗,借此淬练出剩下的天道紫气。 ----------------- 时至定鼎七年五月下旬,气候渐变而景象愈繁。 在东华本土因神朝气运逐渐积累,国运长河八成以上已化为星海,又在界碑大阵守护下,内部发展越发繁盛之际——碧落凡界的形势因阮小七的一纸宣言,引起了浩大波澜,“群情激愤”,越演越烈。 初始时,反对的人数只有数百万,虽然大部分皆是平民,且皆是士籍以下者,贱籍、庶籍者最多。 及至东华刚派遣诸葛亮、张角等人杰率兵前来驰援后,向九川城方向聚集的人数已渐增为近千万。 从天空望去,九川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哪怕是海面上,皆是赶来的人群与各种通行工具。 其中虽然也有因阮小七“若不臣服,便杀无赦”的命令,从而前来觐见者,终归是少数,于反对的人群数量而言,几乎不值一提。 对此阮小七等人内心虽愤怒,却并不怎么担心。 至于原因,已说得很清楚,来者九成以上皆是百姓,大多数要么身体孱弱不堪,要么便是略通拳脚法力者。 真正有威胁的修行者,只有一成。 若要较真,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者,除了青山剑宗的戚道,再无他人。 当然,阮小七等人自然也不可能把那些百姓全杀了。 若真这么做了,未来就算他们能突破自身的界限进阶,估计也会被晋升时的天雷劈了,自此灰飞烟灭。 哪怕风伏纪伟力再强,估计都救不回来。 …… 凡界如此,它的上一层灵界,也因“凡界巡天司”主力全军覆没,产生了极大的风波。 灵界北部。 一座庞大冰冷,从里到外皆充斥着森严气息的悬空宫阙里,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正在一片激怒气氛中进行着。 宫阙上空笔走龙蛇的“巡天司”三字牌匾,似乎也因殿内一众修行者的怒气,而震动不已,落下了簌簌灵韵。 “好了,可商量好了?总司可有信息传来?渊斗神族是否真的存在?” 殿内上首,一名身着华丽服饰,肉身整体却隐隐虚化于空间之中的中年人环视殿下一众正在争吵的下属,蓦然大喝出声,发出了三连问。声音厉而浑厚,一双眸里更隐隐显现出些许仙裔才拥有的仙纹。 此人名为“夏量”,为灵界“巡天司”巡界使,麾下有三十名巡检长,凡界死亡的那名巡检长便为其中之一。 除八人常镇灵界巡天宫阙以外,余者皆分布在灵界各地巡查,秩序比起只拥有一位巡检长的凡界来,算是森严了许多。 而从等阶上而言,夏夏的修为比起灵界修行最高者,还要强上数十倍,为此界渡劫境。 如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般,在数万年来,一直压在所有灵界修行者头上,不可撼动。 见巡界使震怒,一位名为“傅合”的巡检长立即停止了与他人的商议,出列拜道:“禀巡界使,总司还在查,让我们不要催促。 不过总司也有命令下达,言我巡天司威严不可挑衅,哪怕至高仙界真有所谓的“渊斗神族”存在,也无需有顾虑。” 夏量沉声道:“那你们还在商量什么? 还不速速带人下界,擒下凶手,当着凡界所有人的面,斩首灭魂示众,以正视听?” 第968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第968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傅合神情肃穆,躬身正色道:“巡界使有令,我等必定遵守。但恕卑职直言,此行巡界使需带队前去。” 夏量冷哼一声,显得极为不满:“区区几名未知来历者,便需本界使亲自带队,那要你们何用?” 傅合苦笑一声:“大人,您不去不行啊! 王巡检等二十余人皆死于那个叫“华羽子”的人手里,阮小七五人的修为明显也不下化婴境,可能更高,只是被压制住了。 您若不去,我等就算能胜,怕是有损失惨重之忧,于我司考核不利。”夏量嗤笑:“行吧!难得我们傅大巡检出声,那本界使便勉为其难移步吧!” 此言看似阴阳怪气,实则还真是如此。 盖因傅合虽是夏量的麾下,然隶属的派系不同。 夏量为仙裔中人,傅合则为神胤中人的支脉,是一根防止夏量坐大的钉子。 傅量心知他对自己的不满,却不敢回应,掺杂入不该属于他们上层之间的斗争,尽量以不带丝毫情感立场的声音道: “是,那属下立即点齐精锐,破界下凡!” “速度,本界使时间精贵着呢!” “明白!” …… 两个时辰后,两支共两百人,修为皆为丹劫以上修士组成的队伍迅速被集结起来。“目标,凡界东南,九川城!出发!” 傅合冰冷的声音回荡。 “是!” 两百余道流光从宫阙广场冲天而起,簇拥着夏量的马形灵辇,以巡天司的特有手段轻易便撕开了灵凡两界之间的屏障,朝凡界直驱而去。 …… 规则既是人定的,想破坏,自然简单。 区别只是,有些制定规则者要脸,有些人则不要。 甚至,以能破坏规则,扭曲规则,操纵规则,俯视苍生为傲。 ----------------- 凡界,九川城上空。 戴宗、石勇、邹渊、曹正各立四方,看着近千万人聚集而来的景象,不至于惧怕,却也凉气直吸。 邹渊骂道:“他奶奶的,此界贱籍之人,果然没有任何价值。让他们来就来,也不怕会不会死!” 曹正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来,死得会更早,只是早晚罢了。” 邹渊摇头:“要是我,早就裹挟着一群人要么造反,要么占山为王,哪像这些人,一点反抗的意志都没有。” 戴宗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要因自己所处的环境,从而看低他们。环境不同,养成的性格意志以及看法皆不同,无法一概而论。” 邹渊一怔,想了想,说道:“罢了,你说的对,我不说就是!” 石勇左顾右望:“不是说武侯他们要来,怎的还不见踪影?” “或许,快到了吧!”…… 其实,诸葛亮、陈胜、张角、吕布、李存孝早就到了,此刻正在更高的九霄之上,俯瞰着下方怨气冲天、煞意冲霄的诡异场景。 见景象壮观骇人,各色人等夹杂其中,且大多数人手中的兵器都极为简陋,不成队形不说,连领头的人都没有。 对此,陈胜与张角对视一眼,眼里浮着些许复杂之意,微微摇头。 吕布凌厉的眸光闪动:“诸位,当真毋须给这些人一个震慑?如此多的人冲击九川城,就算造不成什么威胁,九川城踏都能被踏平。” 诸葛亮摇扇抚须道:“灭尽他们不难,但对我们未来,是会有代价的,得不偿失。” 李存孝紧握着禹王开山槊,把浑身骨骼活动得咔嚓作响,“些许代价,届时一力破之便是。”张角道:“心气很高,但斩杀大量无辜之人的业力,可不是光蛮力便可破除的。业力种类多,此类业力往往是最遭天谴的。” 李存孝眼皮微跳:“那怎么办?如此,可是无从下手!” 诸葛亮道:“先把他们困住,安抚他们麻木躁动的心试试!” 话音一落,他手中羽扇一摇,一座庞大到足以覆盖九川城周边的奇门八阵图便凭空而现。 “存孝、奉先,助我把范围扩张到所有人群!” “明白!” 吕布、李存孝二人其实不明白,但也因此更想知道诸葛亮三人要如何做,方能消弥这等哪怕是前世今生,也前所未见的场面。 应下后,两人磅礴浑厚的法力加持在诸葛亮的阵图上,使阵图之力迅速蔓延而出。刹那间,天地风云骤起,引起了下方聚集的人群的感应。 不少人抬头望天,还未看出个究竟,便见有金木水火云山,又有龙虎鸟蛇之景象于天穹之上速落下来。 只是片刻,这些景象溢溅出来的光辉便笼罩在他们身上。 “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许许多多的人心存疑惑,但见光辉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内心虽慌,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哪怕是驱使这些民众而的那一成修行者,因实力与诸葛亮等人差距过大,也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但看不出任何不妥,却不是诸葛亮立下八阵图的初衷。 没过多久,一道道安心定神之力,便伴随着大量男耕女织,孩童嬉闹,阖家欢乐等幻境画面,一一呈现在聚集而来的近千万人识海之中。 除此外,画面也渐有声音从这近千万人心中响起,孩童的欢笑声,老有所养,壮有所用等等课堂的学习声,教诲声,如暮鼓仙音般,不断敲禹。 渐渐的,近千万人的步伐变得极为缓慢。 有的人脸上浮现出羡慕、幸福、欣喜之意,在原地转圈。 有的人则在其他还未完全被拖入幻境中人的注视下,从地面走到了天上。 为此,这一部分骇然无解,但很快也被幻境完全影响,于阵法范围内或原地盘坐,或向各方奔走,或天地倒转等等…...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怨气、煞意,在阵法形成的幻境下,暂时被隐藏掩盖起来,使九川城方圆数千上万里之地,为之一清。见有用,诸葛亮内心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为四人解释道:“此乃攻心困灵阵,脱胎于八阵图,可让他们暂时沉浸于幻境编织的虚假生活之中,时间也有所差异。” 吕布道:“孔明,这样困住他们有什么用?又能困住多久?” 诸葛亮道:“先困一段时间,让他们先好好享受一段前所未有过的生活体验,待享受够了,再让陈胜出手。” 吕布恍然:“看来你们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陈胜笑道:“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得看后续的成效。” 吕布与李存孝对视一眼,俱是颔首。 …… 阵法的启动,以及近千万人民众以及那一成修行者的沉寂,自然很快便引起了戴宗四人的注意。 戴宗抚掌一笑:“看来武侯他们已经到了!” 邹渊看着不再靠近九川城,近乎在原地停留转圈的人群,眼神奇异:“他们这是进入了什么幻境?影响竟这般大?” 众人哪里知晓。 这时,阮小七与华羽子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边。 华羽子目光眺望了一眼诸葛亮五人所在的地方,眸光思忖,隐隐推演出了诸葛亮三人的计划:“很有意思的想法!” “多有意思?”邹渊好奇,满脸询问之意。 华羽子微微一笑:“待会儿就知,何必急于一时!” “嘁!”邹渊只敬华羽子的身份,可不代表惧怕他,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华羽子也不以为意,笑看着前方。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阵内时间则不知已过了繁几之际,陈胜终是站了出来,“武侯,差不多可以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急摇。 一瞬间,阵内本是洋溢着欢乐、富足、幸福气息的幻境一夕大变,乱世接踵而至,杀戮骤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让本就深受极苦生活环境的大部分凡界民众无法接受。 眼见前一秒还在与他们欢乐交谈,相敬如宾的子嗣、伴侣毁于战火中时,他们麻木的心态终于也开始出现了极剧烈的挣扎,乃至愤怒。 诸葛亮见状,“无情”加了一把“大火”。 “爹爹!” “相公!”“娘亲!” “么儿——” 一道道蕴藏着冲击心灵的惨烈声音,伴随着愈加惨烈的战火幻境,从大部分人眼前不断涌现而出。 诸葛亮是从乱世里成长起来的人,自然看过许许多多人间惨事。 一一编织出来不说,还把许多人所经历的事情,一一与那一成驱使他们而来的修士连接在一起。 好像,一部史诗级的故事! “不——” 终于,这些凡界群众麻木不仁的心灵终是在诸葛亮、吕布、李存孝不断增持的力量冲击下,出现了一丝缝隙。 陈胜神情一振,踏步上前,天人的力量全部爆发,显化出“篝火狐鸣”独特命格能力,口中同时大喝道: “助我!” 诸葛亮、张角、吕布、李存孝四人闻声,齐齐把法力加持在他身上。 一时间,一道后天生成的命格,爆发出无穷无尽的万民积郁之怨,以及首倡天下的勇气,终是在“连绵无尽的战火幻境里”,在极端压迫与不屈意志交织的时刻,如星火燎原一样,猛然爆发开来。 “星火之种·揭天燎原!” “杀!” “杀了这群狗崽子,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我们不是贱奴,我们是人,杀他个天翻地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最后一句,乃是陈胜倾尽业位与命格之力,与下方的民众齐齐愤吼而出。 因其之故,使这一句话里含义所代表的影响力,几乎达到了最顶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不可能永远是贱奴!” “我们是人,我们不要有三六九等……” “我们要有尊严的活着……” “杀——” “杀——” “杀——” 星火成功引燃,终是在陈胜五人合力影响下,形成了极大规模的反抗运势。 但也如野火,一旦产生,便难以精细操控,易放难收。陈胜终归只是天人境的修行者,力有未逮,好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目光看向了大贤良师张角。 张角嘴角含笑,静待“战火”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洒出了无数的金色符纸。 符纸金光流动,化做一道道暖光自动飞入那些“揭竿而起”的民众身体内。 道道治愈之力产生效果的时候,亦把自己曾经的经历,篆刻其中,既解了那些人的身体之伤,又给予了精神归宿。 张角的法相虚影一一在众人眼中的幻相里呈现,慈悲里显着决断天,欲使天下重归太平之意,高呼不止道: “我等本是良民,归田地,事农桑,安居乐业,是我等最朴素的想法。 但既然有人不想让我等活,不想让我们享受贻孙弄儿,家庭圆满之乐,便掀翻了它,再造乾坤! 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世界是我们的,也必将是我们的,任何人胆敢阻挡我们追求幸福和乐、安全无忧的生活,必将成为我们脚下的齑粉! 苍天若死,黄天当立!” 震动地无数人心神意志的神异呼声,在无穷法力的呼吼下,仿佛在一刹那间打破了凡界生灵心中的某种禁忌,使不少人热血大起! 就是在旁的诸葛亮、吕布四人,亦觉心头热血沸腾,齐齐呼喝起来,为张角助力。 阮小七、石勇、戴宗、邹渊、曹正,乃至九川城内已然归附于他们的李追、晏玉、严心等家族,以及那些先后赶到此地,却慑于千万人围城之势,而不敢前来觐见阮小七的一众势力中人,亦被陈胜、张角先后的呼声感染,齐吼出声! “这就是我崩天社的理想,这就是我崩天社的理想,哈哈哈——” 李追疯狂大笑,无视了他人的目光,冲天而起,跟着张角怒声长吼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晏玉与严心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眼里竟隐有泪雾滋生,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没有任何犹豫,亦齐齐冲上天去,长吼出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震耳欲聋,振聋发聩的声音此起彼伏而起,声音由微及强,响彻天地! 刚赶来此地不久的青山剑宗宗主戚道看到眼前一幕,浑身剑意冲霄而起,两行泪水不自觉便从脸颊划落。 与他同来的青山剑宗中坚见状,内心虽不解,却也不敢在此时打扰宗主,只是默默且深受触动的看着下方宛如海浪狂潮的升天波浪。 不理解,却极受触动,乃至震撼。 数之不尽的人潮之中,惟一还能稳住情绪的,怕不是只有华章天的神念人身,华羽子了。 他虽然早就推演到了张角三人的想法,然当亲眼看到时,内心亦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喃喃自语道: “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好像挺好的!” “轰!” 然就在群情激涌,希望渐生,反抗渐烈之际,另一边的天际之上陡然传来了一阵惊雷爆响,空间产生了扭曲与撕裂。 这一爆,虽没有对诸葛亮等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却差点让下方的人“清醒”过来。 略微停滞后,再度按照陈胜、张角的指引,前仆后继,把那一成驱使他们而来,一直以来站在他们头顶,却又把他们永远踩在脚下的修士淹没。 虽有牺牲,牺牲的人数也极多,几乎是如韭菜般,成片成片的倒下,却没有人停止。 随着李追等人的加入,攻势愈急,开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战果。 在一名丹劫境的修士被愤怒的人群徒手撕裂后,这场战果终是产生了质变。 星火之种,化为了真正的火种,使不少人满含热泪,疯狂怒吼起来。 “我们成了,成了!原来,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不是无敌的!” “他们也会死,会死……” 尽管有人刚发泄完后,便被另一名修士击杀,却已阻挡不了宛如蚁群的民众的怒火。 戚道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众中坚加入到了战场之中。这一次,他决定站在他们中大部分人曾经视为蝼蚁的百姓这边。 …… “哼!简直岂有此理!” 扭曲的空间处,一名名丹劫境以上的巡天司精锐从灵界而落。 及至所有人都落定时,看着已然失控的凡界,夏量内心隐现不安之意,脸上却显出极致地愤怒。 在他这等仙裔眼中,贱籍者,天生便是贱籍,是绝对不允许生出任何一丁点有悖身份的心思的。 但现在,这群泥腿子竟敢反抗,竟也懂得反抗了?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怒声道:“傅合,架起“破空炮”,无差别射击,给这群泥腿贱奴一点颜色瞧瞧!”“这……” 夏量之言,不仅让傅合生出了迟疑之意,随行而来的二十八名巡检长,以及两百名精锐,亦是如此。 杀人他们在行,但同时残杀近千万人,他们可从没做过。 “架炮!这是命令!有违者,本界使必上报仙界上级!” 见此,夏量愤怒长吼。 傅合内心虽犹豫,眼见夏量执意如此,也不敢驳了他的命令,立即抬起手道:“来人,架起破空炮,无差别攻击……”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身型异常魁梧壮硕的战针手持着一柄方天画戟,赫然电射到他们面前。 吕布桀傲的双眸里浮起冰冷无情之意,怒声道:“无差别攻击?这可是你们说的!”话音一落,初入界王中境的修为便全力绽放,朝他们强压而下。 “好强大的力量!” “不好,这是地仙,不,是天仙,你不能出手,这是凡界,天道不会允许你出手的……” 他气机一现,夏量傅合两个出身不凡的仙裔神胤中人便认出了他可能的阶层,一时骇然大叫。 果然,在吕布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一颗无情无性无想的天道之眼,亦从无穷云端之上,缓缓显现出了极具震撼性的一面。 天道之眼一现,下方的战火仿佛受到了震慑,无数人皆能清晰地看到老天爷好像愤怒了,动作僵住,潜藏于血脉深处的记忆再度浮现而起。 惟有李追等崩天社成员,以及戚道这等凡界顶尖,内心绝望之余,却又显现出无惧之意,极为愤恨地盯着那只天道之眼。吕布更是眼神凌厉,无视了天道之眼的出现,悍声道:“今天,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你们!去死——” 第969章天道争锋,燧明薪火 第969章天道争锋,燧明薪火 夏量,死了! …… 天道之眼的出现,明显让吕布更为愤怒,彻底激起了其身为绝世凶神的戾气! 凭什么? 别人受苦的时候你不出现,随意下界破坏规则的时候你也不出现,偏偏等我们要杀他们时,你就出现了? 狗屁天道! 我吕奉先,看不起你! “吼!” 吕布身上爆发出狂暴领域之力,如一只来自洪荒的巨兽在咆哮。 却连方天画戟都懒得抬起,只是以戟尾在眼前虚空看似轻轻地划过——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呲!” 清晰地脆裂声,在这简单一划下,如有一颗火星陡然溅落在了沸腾的油锅里。 下一瞬,吕布、夏量等灵界巡天司的中高层所站立的天空,倏然燃烧起来。 烈焰在骤然间便席卷了战场,使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间隔”天地的概念,烈火烹油! 夏量虽然身处于巡天司一众精锐的中心,却是首当其冲。 他瞳孔在此刻剧烈紧缩,倒映出来的,不是戟光,也不是熊熊席卷而来的烈焰,而是一抹足以把他们所有人“斩灭”,不知何时已划过他们身躯的戟锋。 包括他与二十九名巡检在内,所有巡天司精锐的肉身、魂魄、法宝,乃至他们身上的各种保命之物,同时被烈焰隐藏下的本质锋芒,同时斩成了扭曲状。 之所以还有意识,是因吕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不想让碧落天道阻挡所致,使其把界王中境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界王境,在碧落界约等同于仙界天仙。 中境界王,在夏量这位仙裔眼里,其展现出来的威力,足以比拟天仙之上的真仙。 因此,哪怕夏量的实力足以傲绝灵界,不仅没看到吕布出招的真实动作,连作出防御反击的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群人,莫非真是至高仙界的被贬者不成?总司误我……” 夏量脸上残留着惊骇欲绝的神态,嘶吼声与一众精锐一样,皆卡在喉咙里。 之所以发不出去,皆因吕布把那一角跨越了空间阻隔的戟锋,重新收了回去。 好似一放一收,他们身上的血肉,体内的婴魂神魄,都被那一戟锋抹平。 恰逢天上罡风呼过,一道道血液如同稚童随手泼到画布上的血色墨彩,在天空中喷洒出了一副让人震撼的“血色油画”! 吕布血红色的披风猎猎,踏在那幅“画”上,背对凡界苍生,正视着天空上那只瞳里阴云雷霆密布的天道之眼,悍然沉喝道:“你倒是来啊!愣着作甚?” 大喝声震彻长空,使见到此幕的所有凡界生灵,都把吕布身披大红袍披的身影深深纂刻在脑海深处,无比动容。青山剑宗宗主戚道不能自已:“一击而已,竟然全都死了,死得如此无声无息,这些人…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 “存孝,护住我!” “好!” 张角自觉机会难得,吩咐了一句,眸光浮现出一抹神光,神光洞射虚空,立时凝聚成了一道“太平黄天符诏”。 符诏遮天而起,对此间的凡界生灵洒下无数治愈光辉的同时,亦把他们与天道之眼间隔开来。 此时若有人从另一个维度来看,定能看到天与地被完整分割开来的景象。 然景象并没有遮掩视线的效果,只是如一层近乎半透明的薄膜。 壮观之余,亦显奇异。天道之眼面对一众东华人杰的挑衅,眼里的阴影雷霆明显更重了,九霄之上宛如被人拉开了一面面黑暗幕布。 很快,幕布里便好似有一头头闪烁着雷霆之眼的未知凶兽不断滋生而出,探出了庞大且狰狞的躯体。 就在吕布要迎击而至之际,这些诡异且强大的凶兽又好似受到了未知的阻拦。 踏出一半的躯体好似被束缚住了,进退不得,发出使人直欲疯狂的咆哮怒吼。 怒吼声呈现出极为强大的穿透力,哪怕有“太平黄天符诏”的阻隔,还是穿透到了下方大地之上。 无数正在撕杀的凡界生灵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有的人忍受不了,直接爆为血雾,有的人蓦然变得更加疯狂,有的则神魂俱散,成为行尸走肉…... 更有甚者,竟由人化兽,形态竟与幕布里黑暗雷霆凶兽相差无几。 由人化兽后,这些普通人族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十来头”凶兽组成了一组,竟足以对一名金丹境的修士造成致死攻击。 ----------------- “哈!看来我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 此界天道明显已被人侵噬,才会在拥有如此纯净灵质的世界环境下,诞生如此压迫且黑暗的分籍制度。” 华羽子眼神愈亮。 在他眼里,天道之眼里的阴影与雷霆,明显是两种本能的意识在对抗。 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此界天道的主意识是处于下风的。 所以,才会对一切事物显得都陌不关心。相反,对他们到来,对他们身份极为关心者,是另外一道阴影意识,平时主导此界规则的,大概率也是它,才会显得偏颇,毫无“人性”。 有趣! 华羽子脚下微蹬,迅速通过黄天符诏的屏障,来到了九霄之上,与此界天道相对,以天道之间独特的语言神念发出声音道: “谈一谈如何?” “异界天…滚!” “可…但……” 华羽子主动在它们面前显形,自然暴露了其身份。 两道天道意识的神念先后出声,抢夺话语权。 “我助你!” 华羽子想谈的,当然是此界天道的主体意识。 话音未落,右手横推而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处于华章界的主体倏然传来,加持在他身体上,猛然轰向了那只占据了大半天穹的天道之眼内。 “哞!” 类似于牛吼的恐怖吼声于天道之眼内猛然长啸而出。 在这一刻,不仅是凡界,灵界、仙界,甚至是至高仙界的生灵,都听到了天道之眼发出的声响。 其中隐含着的愤怒、欣喜等情绪,不一而足,让不少此界的大能级人物内心滋生出莫名的意味。 “汝…该死!” 阴影意识的主体感知到了华羽子的敌意,杀意炽烈释放。华羽子充耳不闻,无视了它展现出来的杀意,身体一提,竟纵身扑入其眼眸之内。 “混账东西!出来——” 天道之眼,看着是眼睛,但在知晓的人眼中,此眼非彼眼,是天道意识法则的具象化之一。 以华羽子的本质,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 看似飞蛾扑火,实则却是借着天道与天道之间的某种联系,进入到了碧落天道真正所在的虚无玄穹处。 一入此地,哪怕华羽子已有心理准备,一双瞳孔里亦不免浮现出了略显诧异的神色。 盖因碧落天道所处之地,像一口倒悬天穹,显得无比广阔的“大井”。 若是正常天道,井内合当弥漫着各色法则,各色灵质,各色因果。 然在此地,到处皆弥漫着一团团暂时看不出是何东西的黑色絮状物。絮状物如有意识,紧紧黏在井内壁障上,几乎快把整座“大井”填满。 惟一显得澄澈之地,便是最顶端一层的水面。 水面之下,尽显黑暗无序。 水面之上,则显祥瑞秩序。 只是现在,水面之上的祥瑞秩序链条明显已抵挡不住无序黑暗的侵噬,若无外力介入,想来很快便会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嘿,这是入劫了啊!” 华羽子回过神来,嘴角噙着笑意,眸里却浮着悲伤之意,显得极其诡异。 他不再留手,从主体华章天借来的力量如数爆发,显化出无穷法则链条,试图先把水面之下的黑暗意识封锁住。 “诛!”黑暗意识愤怒异常,显化出一头无面巨牛的形象。 四蹄踏着虚空,肋下裂出无数张“人嘴”,发出无数生灵啼哭狂笑的可怕笑声时,亦激射出了无数道“诛杀”法则。 “抹!” 华羽子冷喝一声,华章天伟力及时涌出,抹杀急涌而来的同等能力。 两者强横对抗,虽无声,却使被黑色絮状物生灵占得结结实实的井中流水,产生了些许波澜。 “滴!答!” 声音一响,黑暗意识陡生震荡。 水面之上的碧落天的主体意识为此则大为欣喜,金色秩序链条流动而出,组成了一个“赦”字,试图襄助华羽子。 它知道,华羽子虽可借主体之力,到底不是主体到来。 若想得到与它相谈的机会,不先把黑暗意识镇压,根本不可行。 三道天道意识,就此在碧落天所处的“大井”内,互相抗衡起来。 过程中,华羽子本是云淡风轻的神态,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黑暗意识的能量之强,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天真,炁解·动!” 黑暗意识面对两名天道意识的倾轧,没有丝毫危机感,道道法则重新构成、汇聚,竟把两名天道意识的力量解构开来。 一部分被其吸收,成为它自己的力量,一部分则溢散到了那些黑色絮状物上,另一部分,则无序散开,直接把两名天道意识的法则力量消弥。 “竟能控制法则之炁的流动!”华羽子神情愈发凝重,耳边却也同时传来了碧落界主体意识的神念。 “此獠确实能掌控炁的流动、分配,其主体,更能直接汲取一部分力量为己用。” “主体?它的主体是谁?” “源!” “源?至高仙界那个所谓的混元极境大罗金仙?” “不全对!它与汝一样,同为外来者,但其主体早已远去,留在至高仙界的只是他一道恶尸!” “恶尸?” 华羽子似乎并没有三尸的概念,闻言脸上不免浮起深深的疑惑。 “看来汝不知!也罢,若能得到喘息之机,便与汝分说一番!”华羽子眸中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力量越借越多,越借越大,大到了连主体华章天都从虚无修行中苏醒过来。 华章天淡漠道:“过了!” 华羽子回道:“你不想知道什么叫恶尸?” 华章天沉默:“你再借,还是压不住它。 此意识虽为恶尸,但并不是纯粹的邪恶之物,更像是那名修行者一切恶念凝练出来的后天凶物。 不惧普通的光火雷霆,自然也不惧同等情境下的我们!” 华羽子眉头紧皱:“那怎么办?我们需要那人的躯壳,才能使你更进一步!” 闻得此言,华章天竟罕见发出一声轻叹之声:“晚了,风伏纪紫气法相已经去了! 依吾估计,此物唯一惧的,应该只有镇压一切邪凶之物的人皇紫气,风伏纪虽未达到,也差不多了!” “……”华羽子默然,“看来,又要分一部分给他了!” 华章天道:“有得有失,有因有果,之前他分了这么多好处给我们,也是到了我们要回报的时候,否则,我进境有失。” “明白了!” 华羽子明悟缘由,不再借力。 刚切断联系,便见一道若有似无的紫气竟从未知的空间缓缓侵透过来。 “嘁!来就来了,何必还要试探!” “你倒是比华章天多话!” “谁?” 华羽子与风伏纪的对话,自然引起了黑暗意识的注意,陡喝出声。 刹那间,整座大井阴影密布,大量暗色雷霆夹杂着絮状物与浑浊的井水汹涌而下。 “解厄!” 风伏纪人未至,渗入此地的紫气倏然斩出了一道剑光。 其势之急,其光之亮,其意之圣,如混沌初开,分元肇始,以让混沌分元的神异剑意,倏然把黑暗意识这一次攻势阻截在“大井”水面下的二分之一处。 “哼!镇!” 黑暗意识明显也感知到了自己最怕的法则出现,以浩瀚无穷的独特威压强镇而下,试图崩解风伏纪的力量。 然风伏纪明显早有准备,剑意上陡然爆发出重楼神塔的五彩神光法则。 两者强强碰撞,使“大井”内爆发出十数万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浩荡余波。 本被堵得结结实实的井水,终是出现了不少裂痕。 在各方力量的冲击下,裂痕变成了豁口,使“大井”在时隔久远之后,再次贯通。 “混账!哪里来的人王?” “就是现在!” 黑暗意识怒声狂吼。 碧落天却是大喜过望,释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先天一气法则,巩固“井水”流动的同时,亦得到了之前属于自己的部分力量,使眼前的大井空间暂时被冻结住。 …… “来这里!” 它语气里显现着无比欣喜之意,两道金色流光分别洞射在风伏纪与华羽子身上。 两人也未拒绝,心念一闪,便来到了水面之上那至极澄澈之地。黑暗意识暂时冻结住,却也在极力冲击碧落天的封锁,使整座大井产生可怕的震动。 碧落天却长松了一口气,显化出一位“冕服帝王”的金色身影。 面容虽被金光笼罩,然冠冕上垂落下来的亿万根法则细线,无一不在展现着它的不凡。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碧落感激不尽!” 风伏纪与华羽子对视一眼,俱是抱拳回礼。 回礼后,华羽子知碧落天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开门见山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碧落天明显比华章天更具一丝人味,面目虽空,却发出了一声轻叹:“一时心软,被“源”那厮侵入,才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 风伏纪眸光闪动:“这源,是何人?” 碧落天道:“他是律令天宫的混元大罗金仙,乃是一头先天炁兽得道,天生便拥有控制炁流动、分配,乃至汲取的能力。吾自诞生以来,鲜有人知,甚是寂廖,在他到来后,引为道友,颇有交流,各自受益匪浅。 也就此,陷入他编织的陷阱里。” 说到此处,它的情绪明显出现了如同“人”一样的变化,极为激动:“他竟然把碧落界当成了他恶尸的训练场!” “恶尸?” 风伏纪若有所思,“照你所言,他走的是斩三尸的道路?” 碧落天道:“看来你知道,不愧为人王!这位道友观气息,明显与你来自同一世界,为何反倒不知?” 华羽子眼神奇异,瞥了风伏纪一眼,耸耸肩:“别讽刺我,我确实不知!” 碧落天道:“时间有限,我便简单说一说。 所谓三尸,斩的乃是贪嗔痴等生灵恶欲,每人所斩的“尸”不同。一旦成功,可达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更进一步。 如我,也只斩了恶、愚二尸,嗔、善、痴至今未斩,才会让“源”找到了空子。” 华羽子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以其天道之智,多少也能明白一些,颔首道:“那能达到什么境界?” 碧落天道:“不知!在我认知里,斩的“尸”越多,成就越高,彼岸之界谓之“圣人”,也有异界修行者称为“守命”、“明神”等等,称谓不一。” “圣人?守命?明神?” 风伏纪内心浮起些许诧异,“那个源,在斩出恶尸前,是何等修为?” 碧落天道:“略输我巅峰时一筹,约在混元金仙后境吧!斩出恶尸后,方步入极境。” 风伏纪若有所感:“所以,你之前是混元金仙极境?怎会衰弱至此?跌落到大罗金仙之境?” 碧落天道:“我把一部分力量分散掉了,暂时守住了世界的本源环境。 另一部分,则被“源”的恶尸汲取了! 此恶尸此前也只是大罗境,汲取我力量后,方拥有现在混元金仙初境的实力。” 风伏纪眸光微动:“那朕怎感觉,它并不是十分强?根本就没有混元金仙的威势?” 碧落天情绪隐约生出些许奇怪的变化,思索了许久,还是道:“因为,现在它的身体里,尚有我一份恶念存在。” 风伏纪明悟:“原来如此!你的恶尸并未被它完全吞噬?” 碧落天点头:“对!若你们没出现,我最多与其同流合污,放弃抵抗。只要此界尚在,没有毁灭,我便死不了。不过,清气世界,最终也会变成浊气世界罢了! 只是我不愿如此,把恶尸尚存的意念藏了起来,它暂时也不知此事,算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 华羽子轻笑一声:“果然,天道意志不可测,亏我之前还为你现在的处境感到些许兔死狐悲之意呢!” “多谢道友关怀!” 碧落天的“人性”,在此刻呈现得一览无疑,不仅华羽子隐生奇异羡慕之意,就是风伏纪也暗暗吃惊。 不由道:“按你之意,以我们三人合力,能否镇压它?” 碧落天沉忖道:“只要二位愿意出全力,我再把力量收回来,完全可以!” 他话音刚落,华羽子便直接道:“虽是恶尸,但他的躯壳我要了!” 碧落天叹道:“道友,虽不知你为何不知三尸,也不知你走的是何等道路,但你确定你的主体能镇压它?” 华羽子与华章天沟通片刻,点头道:“它说,不用担心!” “明白了!” 碧落天神念盯着华羽子许久,方移到了风伏纪身上,“这位年轻的人王,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你可认识“燧”?” “燧”字一出,风伏纪识海里隐有火种滋生而出。 震动之大,连远在羲州他之本体都睁开了仿佛能映照诸天的神眸。 风伏纪幽幽道:“不知你指的“燧”是?” 碧落天语气里明显流露出怀念之意:“那是一位在追求永恒道境的求道者!心胸广阔,磊落无极,一言一行,真诚入心,使吾至今念念不忘,乃是一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人道皇者。” 风伏纪道:“可知这位“燧”,来自哪里?” 碧落天回忆了数十息,方回道:“听他说,他来自一个深蓝色的星球,索性叫它蓝星,蓝星所在的宇宙,据他摸索,该为“极”! 可能是极道,也可能是太极!他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所以,他在成就造化后,便舍弃了一世躯壳,从那里出来,欲寻永恒道境,却在无尽星空宇宙里迷失了方向。” 听到他的回答,不知为何,不仅是风伏纪,就连华羽子,乃至其主体华章天的意识都产生了极剧的震动。 碧落天回忆起前于“燧”的往事时,似乎十分享受,没注意到三者的震动,继续道: “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气息,不仅与他修行的术法颇为相似,连血肉本源,也有相同之处。” 如此言语,使华羽子这位天道人身通体剧震,惊异看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没有理会他,眼神亦逐渐锐利起来,只是眸中的震撼之意,无以言说,缓声道:“你是认真的?” 说罢,他右手一翻,一道以燧皇秘录为基础凝聚而成的法力火种,赫然浮于其掌心上空。 “果然,就是这种气息,燧明薪火!哈哈哈,我就知道!” 火种一现,碧落天的意识蓦然兴奋起来,大喜出声,更猛然扑向了风伏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极为热情的拥抱,好似见到了久未蒙面的朋友!“你肯定与燧有关系,对不对?我可是已经有数十万余年没有见过他了!” 第970章薪火为鼎天道赠法,情谊难寻暗夜星曜 第970章薪火为鼎天道赠法,情谊难寻暗夜星曜 碧落天的举动,如同投入深谭的巨石,在风伏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燧!” 这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的魔力,直接使其掌心里那一抹薪火轰然摇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热度。 他远在羲州的本体所受的震动,自也前所未有。 那双蕴藏着山河变迁,日月轮转的神眸锋芒尽显,眸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门,直接落在碧落天身上。 燧人氏,燧明国人,三皇之首,因赐予生灵火种,遂被奉为“天皇氏”,尊称“燧皇”。 华夏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始于燧人氏,据说是华夏民族可以考证的第一位祖先。 风伏纪从没想过,他会在一个异界天道嘴里听到可能是关于燧人氏的信息。 然虽有燧皇秘录第一卷在手,但他还是需要更多的信息,方能确认对方口中的“燧”,是否是他所认知的那位第一代人皇。 “道友,你对于你口中的“燧”了解多深?” 在风伏纪展现出“燧明薪火”以后,碧落天似乎也完全沉浸在对往昔、对故友的追忆之中,没有丝毫天道的冰冷与疏离。 一会拍拍风伏纪的肩膀,一会儿拍拍其手,围绕着他转,不断打量着他,仿佛把他当成了挚友的子嗣后裔。 闻得其言,却显得有些黯淡,回忆了半晌,还是直接道:“很抱歉,关于燧的往事,我了解不深!他很少说关于他以前的事情,我们之间论道以及谈论他所探索到的新世界最多。 不过,我观他身上人皇紫气无穷无尽,想来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必是一代皇者,肯定深受子民爱戴,方能如此。” 这番回答,自让风伏纪稍稍失望,“没有了?” 碧落天摇头,但见风伏纪此时的神态,自也明白他或许与“燧”并无关系,却也没有半分失望之意,反而依旧流露着超乎想象的热情与真诚,拍着他的肩膀道: “看来,你也是个对自己根源心有疑惑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燧说过,人族诞生时与几于天坠星火等同,初时可能微弱渺小,但只要不灭,却可迅速燃烧起来,焚烧巨野,照彻永夜。汝身可能现在囿于疑惑之地,然心之广,无尽无疆,只要有钻木取火之耐心,必能照见前程,得证心路,成为真正的自己。 文明传承在于人,火种能否延续下去,亦在于人,只要能把持住自己心中的不灭薪火,终有一天能找到答案的。” 言语一出,风伏纪眼眸睁大,就是一旁的华羽子,乃至其主体华章天,都隐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感悟。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碧落天在说出燧所说过的言语时,使用的语言里蕴藏着一种华章天从未见过的道韵。 使它们二者心中,竟隐约见到了一种于万族争锋微末中逐渐成长起来,于万法困顿里坚持自我,从而得证无限的大气魄,大超脱,大智慧…... 而风伏纪的感悟更深。不仅仅在于极为熟悉的“钻木取火”,亦在于碧落天暗中的举动。 也不知这位人性极显的天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里,竟悄然传来了一卷卷晦涩玄奥,却又让他深感熟悉的功法经文。 《燧皇秘录》第二卷、第三卷…第五卷及至第六卷,竟一一输入到了他识海之中。 许是为了避嫌,怕风伏纪怀疑他居心不良,他把功法以火种的形式放置在其识海的边缘,没有深入。 如此举动,使风伏纪心中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碧落天,与他目前认识的所有天道都不一样。 与挚友数十万余年的漫长时光未见,明显并未磨灭他对“燧”的情谊。 反而爱乌及乌,如火种一样,继续传递到了他身上。 不得不说,风伏纪久未受过震动的情绪,为此也浮起了浓烈的炽热之意。 毕竟,《燧皇秘录》之珍贵,哪怕是现在的他,都觉无法把握得住,但这个初次相见的碧落天,却一口气给了他五卷。 难怪,哪怕自己被侵噬到了只剩下一隅之地,它依旧保持着如此奔涌不息的钢铁意志。 碧落天似乎感知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的金光不断闪烁,似乎极是欣慰,以神念传音道: “很抱歉,燧说秘录有九卷,他也曾全部说给我领悟,但以我的悟性,只领悟到了第六卷,便无以为继。” 风伏纪摇摇头,抱拳一礼回道:“恩情不言谢,前辈赠法之情,朕谨记于心!” 碧落天及时把他的拜礼止住,心中欣慰更甚:“人王之拜,我可承受不起。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谦虚。跟你说件趣事,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燧”时,不知天高地厚,大方承受了他一拜,结果差点把我给拜没了。 自此后,我对人这一生灵越发感兴趣,也在与他的交流下,领悟了许多事情。今天投桃报李,也是当日之因,今日之果,何谈恩情?” 说是如此说,风伏纪也不反驳,只是把此恩记在心里。 目光瞥了一眼下方正在试图冲击碧落天束缚的黑暗意识,缓声道:“无论如何,此情朕都记下了!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决定一下,该如何解决此物吧!” 华羽子深深看了一眼两者,心知他们暗中定有交流,且风伏纪因那所谓的“燧”之故,明显从碧落天手里得到了大好处,不由道: “汝等二人可不要藏着掖着,我说过,我要“源”那具恶尸的躯壳。” 碧落天道:“我虽不建议道友如此做,但既然道友想要,有能力的话,拿去便是。” 风伏纪笑看着华羽子:“汝之主体要来吗?” 华羽子道:“该出手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手。正好也让我等看看,你如今的进境几何?” 风伏纪轻笑一声,紫气法相倏然消散。 再出现时,一道煌煌大日般的光辉人影便已重新出现在两位天道面前。 华羽子内心一跳,表面如常,称奇道:“不入天朝,却已拥有比肩至尊的本事,可惜汝身上的因果链太重了,未来想使真灵升维,可不容易。” 风伏纪不置对否,淡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碧落天道:“你们口中所说的至尊,可是等同于大罗金仙?”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无差,是的。” 碧落天摇头:“有差,你现在的力量等级,远超“源”那具恶尸之前的战力。” 说到此处,他语气里流露出费解之意:“不过观你现在的修为,明显处于压制之中,为什么?”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口中却道:“与朕所走的运朝之道有关!只有朕麾下的运朝整体达到晋升的条件,朕方能释放战力。” 碧落天若有所思,大为恍然道:“我明白了!那你一定要记得在晋升时,点燃“燧明薪火”的种子,对你或有极大好处。” 风伏纪诧异,“为甚?” 碧落天看了华羽子一眼,知道他与风伏纪似乎并未达到“真正道友”的程度,索性以传音道:“可提前淬练道基,若能聚薪火为鼎,可炼众生愿力,泽被苍生。 如此,可反哺汝之身,得到远超修为的进境与伟力。 这是“燧”教导我的,但我乃天道,实在无法走他所说的这一条道路。” 原来如此! 聚薪为鼎吗? 风伏纪眸光里浮起浓浓的思索之意,就在此时,碧落天身上的金光猛地一震,差点无法维持住自己的人形躯体。 他微微一叹:“时间到了!” 话语一落,冻结“源”黑暗意识的束缚,如琉璃般,先是碎裂出道道裂痕。 不久,便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厉吼声,轰然破碎。 ……风伏纪、碧落天、华羽子一人二天道同时转过身来,目光或炯炯,或凛然,或莫测,紧紧盯着水面之下的黑暗意识。 这道黑暗意识明显也恢复了该有的冷静,挣脱碧落天主体的束缚后,并未盲目进攻,反而紧紧盯着风伏纪,厉声高吼道: “年轻的人王,来自何界?为何本座竟对你有熟悉之感?” 又来? 它言语一出,除碧落天以外,风伏纪与华羽子眸光一动,大为疑惑。 华羽子嘴角微咧,意味深长道:“羲皇陛下,您认识的人挺多啊!” 风伏纪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再阴阳怪气,当心朕把你驱逐出此界,一切协议作废!” “得!” 华羽子神色一怔,不敢再言。他能来碧落界,确实需要得到风伏纪的许可。 若对方不许,哪怕其主体华章天不惧这位年轻的羲皇,也无法强行到来此地。 这是风伏纪身为羲皇的能力,哪怕华章天身为寰宇最强天道,也无法影响到他。 除非,华章天真的想完全放弃天道这个位置,由此产生立场的偏移。 风伏纪打量着那道黑暗意识,淡声道:“朕不知你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但既然你有灵智,不如主动退去如何,省得我等出手驱逐。” “哼!” 那道黑暗意识冷哼一声,“大井”内的黑色絮状物陡然绽放出丝丝黑色雷电,在大井内交织成网,极力冲击着水面之上碧落天维持的空间。 “大言不惭!罢了,虽熟悉,想来认识你的必是吾之主体人躯,与吾无关。” 话音刚落,无穷无尽的黑暗雷电凝聚成了无数头恶兽,凶猛冲击而出。 “砰砰砰!” 恐怖的冲击力贯彻整座“大井”空间,使刚刚贯通的“井水”再度沸腾浑浊起来,产生了一浪接一浪的污染魔力。 风伏纪眸光微凝,为验证碧落天之前所言,掌心再度浮起一团“燧明薪火”,口吐洪钟大吕般的咒言,只身跃入“水面”之下,把掌中的“薪火”推入那一层层黑暗之中。 “吼!” “麻烦的力量,让吾深为厌恶!” 两者力量相击,顿使“水面”之下的黑暗产生了极为剧烈,无以言喻的化学反应。 一头头足以泯灭界王,乃至初阶域尊的恶兽于疯狂咆哮中散去。交织成电网的水面里亦在“燧明薪火”的火种不断净化下,开始恢复正常的液态法则型态。 “混账!” 黑暗意识怒声厉吼不止,风伏纪此举,使它十数万之功,至少缩减七分之一。 震怒下,那些絮状物不再凝成兽形,转而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道道仿佛可吞噬一切力量的“黑暗漩涡”。 漩涡中心处,一道道“炁”之符纹汹涌而现,组成了数之不清的黑暗链条,疯狂拉扯,攻击着风伏纪推出来的火种,使“井内”空间产生大量涟漪震荡。 华羽子也在此时出手了。 一边持续借着主体华章天的力量,双手则迅速结出一个复杂且古老的未知印诀。 很快,一道道宛如星河之水的法则符文凝聚而出,在其精准的操控下,一一嵌入黑暗意识周边流散出来的法则节点之上。 霎那间,漩涡的拉扯力、吞噬力、冲击力戛然而止,如蛇一般,被打到了七寸,瞬间僵软无力。 如此手段,足以证明华章天对法则有着极致的理解与操控力。 而华羽子虽是其人身,却也拥有了同样的能力,让风伏纪侧目之余,暗自警惕。 见年轻的人王与异界天一出手,便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惊艳能力,碧落天内心大喜,所化的冕服帝王虚影亦闪电般出手。 它是“大井”的主宰,虽被侵噬得极为严重,但因风伏纪之前出手之故,已能调动不少本源之力。 大量晶莹剔透,通体弥漫着淡淡金边清气秩序锁链从“井壁”四方激射而出。 其中蕴藏着的“清净”与“秩序”之力,在风伏纪“燧明薪火”的加持下,对黑暗意识产生了极大的克制与影响。 自侵噬碧落天之后,“源”的这道黑暗意识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痛苦。 痛楚之强,以至于它庞大的阴影身都产生剧烈地扭曲,咆哮怒吼连连。 三方配合,默契无间,眼见攻击有效,力量加大,持续与其对抗。 然也因此,不仅使“大井”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井水”如海浪般,凶猛狂涌,就是整个碧落界也因此产生了急剧的天兆异象。 ----------------- 凡界、灵界、仙界、至高仙界的天穹在四者凶猛激斗的时刻,俱是骤然暗了下来,仿佛永夜已至。 所有生灵脸色煞白,齐齐抬起了目光,不知发生了何事。位于凡界的张角、诸葛亮等人见此,心神凝重。 诸葛亮手指微掐,蓦然道:“陛下御驾至此!” 李存孝急道:“陛下在何处?可要我去助他?” 诸葛亮摇头:“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完全解封,怕是也插不上手。保护好凡界即可!” 李存孝一怔,刚想反驳,却见诸葛亮竟倾力齐出,以界王之力笼罩凡界。 见此,张角、吕布、陈胜法力尽出,纷纷助力。 李存孝急得跳脚,但见众人不理,只能把造物之力如数释放,巩固凡界屏障。 …… 仙界。一名名真仙、玄仙、金仙也被惊动,眼见天幕暗如永夜,先后把自己的仙力释放出来,点亮了夜空。 “不可思议,沉寂十数万年的天道竟在与人战斗?” “在哪里?” “找不到!” “……” …… 仙界修为最高的金仙如此,位处至高仙界的少量太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以及那一直以来位于此界最顶端的“源”之恶尸,自也惊醒过来。 “源”之恶尸眸光闪动,右手五指飞速掐动,蓦然面色狰狞:“敢碰吾之意识? 不对,那小子身上的血脉气机,为何这般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恶尸眸里符纹飞转,隐有大量记忆被他从识海深处提取出来。 然找了半天,却依旧没找到相关的记忆,脸色愈狞,沉声自语:“竟然是一团迷雾?是主体屏蔽了吾之感知,还是别有缘由?哼,算了!亲眼看看便知!” 自语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至高仙界的最顶层。 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他所在的修炼之地竟蓦然扭曲变形起来。 片刻后,一双长着锋锐指甲,显得无比白晳的手竟从扭曲处猛地伸了进来。 而后猛然一撕,竟撕出了一道可堪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一名赤着上身,头发卷曲狂乱,五官精致,身躯魁梧,肌肉虬结如石刻的修士从其中快速钻了进来。在其钻进来后,缝隙迅速恢复原状。 “嗯?什么神仙地方?灵质这般清澈?” 修士一来此地,便猛然狂吸了一大口至高仙界方有纯粹法则灵质,甫一入口,便眸光大亮,如获至宝。 也就在此时,他才发现不对,整个天穹竟然完全是黑暗的。 “咦,有意思!有人在与此界天道争锋?打得这般激烈吗?” 不知为何,即便是身处永夜黑暗里,这名修士的一双眼眸却清晰可见,隐隐可见有五彩神光绽放。 神光在其眸里交织出一副副神秘莫测的符纹大阵,半晌,他咧出一口白亮到足以刺激到人的白牙,笑意吟吟道: “找到了,好一处奇异的天道潜修之地,倒是从未见过,瞧瞧去!”话音一落,立即消失无踪。 ----------------- “大井”空间内。 风伏纪四者的战斗从出手时,便没有停过。 黑暗意识到底没有恶尸之能,哪怕拥有恶尸大半能力,能操控“炁”,亦在三者的联手攻伐下,产生颓势。 风伏纪屡屡以“燧明火种”对其进行正面压制,在消弥它力量的同时,亦同时净化着占据大半空间的黑色絮状物,使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澄澈起来,亦使碧落天的能力得到了极大增强与恢复。 华羽子在华章天的支持下,不断对黑暗意识释放出来的攻势进行打断与解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掌控着战场的节奏。 碧落天则以越来越强的本源秩序之力,配合二者,消耗黑暗意识的同时,亦时时巩固战果,护着二者,重点护着风伏纪。 华羽子自然看出了这点,暗暗心惊,与华章天暗中交流道:“看到了没有?” 华章天默然不语,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在思考。 “炁聚·天流崩!” 恶尸的黑暗意识眼见自己的型态不断缩减,只有巅峰时的五分之一,愤怒愈甚。 汇聚起大量“炁”之际,亦于转瞬之间轰然引爆。 一时间,如有亿万道气流之剑朝井内四方激射而出,威势骇人。 “井壁”哪怕有着本源法则形成的防御屏障,都被激射出了千疮百孔,大量气流又从孔洞里钻射而出,形成了二次打击。 风伏纪召出重楼神塔,横亘头顶。神塔垂落下万道五彩神光,不仅护住了己身,连碧落天与华羽子也一同被其纳入屏障之内。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不断冲击着重楼神塔的屏障。 然神塔来历不凡,乃是“劫初天宫”的一部分,坚固异常,哪怕黑暗意识拥有极强的魔力,一时亦无法冲破。 “好宝贝!是我的!” 黑暗意识见猎心喜,魔力狂涌,凝聚出一只黑暗大手,朝重楼神塔抓去。 风伏纪冷哼一声,一条长达三千丈的真龙自其头顶百会咆哮而出,通体紫气流散,以啸日碎星辰之力,凶猛撞了过去。 “年轻的人王,紫气用不完的?不如归去,本座答应你,定不追究你的人偷渡来此界之罪!”“这个世界,是你的吗?” 风伏纪神色淡漠,紫气真龙的型态在冲击黑暗大手的同时,猛然**了一倍,一下子便把大手撞碎。 但大手碎了,却化为数之不尽的黑色絮状物,紧紧附着在紫气真龙躯体上。 虽然有大量絮状物在甫一贴到龙体的那一刻,便迅速被紫气消弥,后来者却“前仆后继”,在黑暗意识的操控下,死死紧贴而上。 “注意,它想汲取你的真龙之力!”碧落天见此,大声提醒了一句。 风伏纪闻言,眉毛直挑,突然放开了真龙躯体的屏障,把大量絮状物吸引到了龙躯之上。 此举自让黑暗意识与碧落天一时不解。 “蠢货……” 黑暗意识厉笑出声,刚嘲讽了风伏纪一句,却见真龙躯体里陡然绽放出了万丈毫光。光芒之盛,宛如长明北斗。 看着极其耀眼,似乎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却使黑暗意识在回过神来后,发出惊声尖啸。 “二位,助朕一臂之力!” 风伏纪的沉喝声也在此时响起。 一道星曜戮神之伟力,也在此刻从龙躯身上爆发出来。 两位天道感知到其中有足以杀伤黑暗意识的能量,只是法力不够,没有任何犹豫,把己身的本源法则齐齐加持在风伏纪身上。 “北斗长明·星曜戮神,斩——” 风伏纪得助,骤然把星辉凝聚成了一道无法言喻的惊世剑光,以远超己身的极速,轰然直斩而下。 “恶尸,你再不来,我们十数万年来的成果就要没了!” 第971章混元恶尸,劫初照影 第971章混元恶尸,劫初照影 风伏纪凝聚三方之力斩出的剑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曙光,携带着净化万邪、戮神弑魔的意志,凶猛斩进黑暗意识那庞大的阴影之中。 黑暗意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眼见恶尸迟迟未至,也顾不得许多,立即把“水面“之下所有黑色絮状物全部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面防御大盾。 “万炁归流盾!“ “轰——咔嚓!!!” 剑与盾的碰撞,并未发出过于剧烈地响声,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连绵响起。 一连串火星在璀璨的星曜剑光划动下,漫天而起。 然这面“万炁归流盾”却也没有即时消弥,而是产生湮灭侵蚀之意。 哪怕被剑光泯灭,也化成了能量乱流,与风伏纪这惊天一剑对抗。 “恶尸!” 整个“大井”空间因四方的剧烈对抗,产生了无比恐怖的震荡。 风伏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华羽子脸色苍白,就是此间真正的主人碧落天,其所化的帝王虚影亦不断闪烁出明灭之相。 显然,以三者现在的力量想战胜黑暗意识肯定可行,但想较为轻松地斩杀掉它,到底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吗!这还只是初境,亦只是恶尸的一道神念意识,其主体还未到来。罢了,如此才有战斗的乐趣!” 风伏纪吐掉嘴角的血迹,眸光如电,掌心里浮起了一道燧明薪火,火种灯芯赫然则是紫气所化。 “去!” 紫气薪火加持在戮神剑光之上,使剑光威力大增不说,更融入了风伏纪隐约能领悟的文明传承、生生不息之意志。 且紫气,也不仅仅只是帝皇紫气,而是暗夹着一缕细微到几不可见的先天紫气。 种种力量结合下,黑暗意识汇聚而起的那面“万炁归流盾”仿佛被投入旷世洪炉的寒冰。 虽然极力汲取着,吞噬着,却终是抵挡不住那浩瀚绵长的紫气伟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入黑暗意识的核心之中!“嗷!!!” 黑暗意识十数万年来首次遭此重创,怒痛夹杂,咆哮震天。 庞大的阴影里,无数被吞噬污染的法则和能量,喷涌出如同黑色血液般的液流体,却在碰到周遭的紫气薪火时,被迅速净化。 在它气息迅速萎靡之际,碧落天因“大井“空间得到进一步净化,失去的能力与修为再次陡增。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三者输出的力量仿佛陷入到了刹那间的停滞状态。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自更高的维度骤然降临。 “碧落兄,焉何对“老兄弟”这般残忍?” 恶尸人未至,声音先至。 即便还未出现,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神魂战栗,仿佛命运已到尽头的可怖威压,已然先一步镇压下来。 “回来吧!没用的东西!” “源”之恶尸狞厉邪俊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耐,呼喝下,残存的黑暗意识尖叫一声,顿时被其重新汲取到身体之中。 战斗因他的到来,暂时停止,然气氛却也越发紧张起来。 碧落天冷冷道:“老兄弟?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要面皮!” “源”之恶尸近乎邪异的俊美面容上,流露出一种看不到任何情感的笑意,笑道: “面皮这种东西,可要可不要。对于我而言,自然是不要的。 强大的实力傍身才是里子,其他细枝末节,皆是可要可不要的“面子”。 孰轻孰重,碧落兄不会到现在还看不清吧?”在碧落天与“源”恶尸交谈时,风伏纪也在暗中打量着这位强大的混元大罗金仙。 然当看到他那一双不断旋转,不断吞噬着周边光线、乃至炁之流动,宛如漩涡黑洞的窒息双眼时,帝皇印灵蓦然在风伏纪识海里惊叫一声: “陛下,我见过他!” 闻言,风伏纪神色不变,暗地里却道:“你不是说你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吗?” 帝皇印灵道:“是没有交集,但小臣在另外一个地方见过他。他肯定是元的人!” “元?” 风伏纪眸光微动,神念起浮,顿时想起了“元”为何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朕离开蓝星时,暗中窥视朕的九个生灵之一?” 帝皇印灵道:“绝对没错!小臣虽没有完全看清,但此人身上的气息,与您知道的元、钺、衍有着九成以上的相似度。” 风伏纪心头微震:“但修为怎会差这么多?“源”的一具恶尸,便已如此强大?” 帝皇印灵道:“陛下,这就得您来探索了!小臣连他们出身于所谓的“律令天宫”都不知道,怎会知道他们九人的修为几何?” “那小子,你过来!” 在风伏纪与印灵暗中交流时,恶尸停止了与碧落天无谓的谈话,伸手一招,便想把风伏纪擒到眼前。 看似出手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实则到了他这等地步,一招一式,皆已融合了本源之力。 哪怕只是恶尸,亦拥有主体一部分能力。 招手之下,他与风伏纪之间的直线距离空间里,已产生了一种极致扭曲的压迫之力。 风伏纪头顶的重楼神塔五彩神光绽放,护住了这位刚认不久的主人。碧落天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井内刚被净化而来的清气本源扶摇而起,堪堪挡住了恶尸这次袭击。 “源”恶尸擒拿未成,冷哼一声,也没立即继续,问道:“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人?为何令本圣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言一出,华羽子及其主体华章天神念再变。 碧落天倒是情绪如常,有一件事他不曾说出,他之所以会与之前的“源”相交甚欢,一见如故,盖因“源”身上带着一丝“燧”出身的蓝星气息。 若不是如此,他才不会与“源”主动亲近,从而阴沟翻船,差点连碧落界的权柄都被夺去。 由于此事太过丢脸,因此他便称自己是因过于寂寥,才导致误信于“源”。 却不知,若是他主动说出来,风伏纪便能明白,“源”恶尸之所以对他有熟悉感,皆因与蓝星有关,而不是其他缘由。 不过,世间有些事情,皆因或故意、或意外错过的信息差,导致一时难解。 强如碧落这等天道,因“人性”过甚,却也不能免俗。 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承认他知道“元”以及他们九人存在的事情,闻言神态淡漠:“或许,你曾是朕麾下转世,才会对朕有熟悉感。” 说到此处,他故意流露出一抹戏谑淡笑:“怎样,重归朕麾下如何?” “……” 闻言,源之恶尸一时无言。 碧落天与华羽子自也神念各异,没想到明知恶尸之强大,风伏纪还敢主动挑衅他。 半晌,源恶尸蓦然大笑:“好,有种!我源炁恶此生最喜欢有种的人!”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按,掌心前方蓦然产生了一片微型的虚无区域,轻轻朝风伏纪所在推了过来。 虚无区域所过之处,“大井”空间内所有的灵质法则,几乎全被分解湮灭。 “天道九刑·四象逆轮!” 风伏纪有心知道自己与这位初境混元大罗金仙的差距。 内宇宙“太一”、内世界“承钧”,以及己身四成的法力,连同四成刚刚凝练出来的天道紫气,共八成力量,一股脑顺着其“言出法随”之力,齐齐爆发开来。 这是他第二道使用“天道九刑”这式专门针对“至尊大罗”开发出来的神通。 虽不知对恶尸有没有效,然现在他的实力,也与当日施展此招斩伤“行走”纯德,斩死骨煞鬼君不可同日而语。法则与概念的形成,瞬间在他与源恶尸之间凶猛爆发。 四扇铭刻着天道禁纹,弥漫着不同刑罚之力的法则之门,伴随着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大神兽星相的出现,蓦然展开。 四门之间,交织连接出无数紫金色的天道帝气锁链,看似杂乱无形,实则占据着时间、因果、法则、刑罚四位。 速度奇快,甫一形成,便展现出了让此间者都极为惊艳的能力。 恶尸只觉自己的本源之力竟隐隐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攻出的力量开始流露出逆流而来的倾向。 瞳孔微张,“炁”之法则洞射而出,试图汲取、改写风伏纪法力的流动。 然只是刚与风伏纪的力量碰上,竟迅速收回了右手,好似被电电到了一般,苍白邪俊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意:“功德紫气!” 话语未落,四扇神兽星相巨门里再次洞射出四道神秘莫测的流光。 有针对修士“精与血”的青龙神煞,有针对“骨与器”的白虎锐气,亦有可焚灭神魂印记的朱雀业火。 最后一道,则是隐约可冻结命运长河的玄武魔冰。 四道天罚神力形成了一座刑笼,奋力运转起来,逐渐击碎源恶尸本源法力的同时,亦伸出了那紫金色的帝气锁链,试图反戈一击。 “原来是运朝人王!” 到底是初境混元大罗金仙,恶尸尽管深受震惊,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看出了风伏纪的能力根脚。 右手凌空一握,本源法则化作一柄大锤,试图粉碎刑笼。 “砰砰砰!” 让他意外的是,在他连续锤了三次以后,刑笼竟只是受到了些许震动,几乎没有任何要破碎的倾向。 “嗯?” 源恶尸那双诡异的漩涡之眼浮起了可怖的流光,眼神扫视间,看到了位列四方的四象巨门正源源不断地给予刑笼力量,讽笑道:“明白了!” “了”字一落,一道浩荡无边的黑色玄炁冲霄而起,转瞬透过刑笼法则之间的缝隙,洞射在那四座神兽星门上。 “咔嚓咔嚓!” 星门受到打击,立时产生龟裂之声。 风伏纪身形微震,受到了反噬,嘴角溢血间,依旧努力维持着星门的型态。华羽子也知凭风伏纪之力,估计无法面对真正的混元恶尸,脸色快速转换间,气质赫然大变。 竟是如之前的风伏纪一样,于无尽空间里快速转换身体。 一抹属于华章天道的冷漠气质弥漫周边。 华章天主体接管了人身的控制权,甫一到来,旋即以雷霆般的速度,轰然打击而出。 恐怖的秩序神链以不下于恶尸的威力,洞射其身,使恶尸的身体明显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碧落天瞥了一眼华章天,口出天宪,以碧落天道的主场威势,铺天盖地同袭源之恶尸。 两人的出手,使风伏纪压力大减,内心松了口气。 保护己身的同时,也没有断了自己的输出。 他明白,这是一场属于准圣人之间的大战。华章天明显还达不到圣人的层次,碧落天也因力量被侵蚀分散,衰落许多,然二者到底皆是天道。 加上他远超普通至尊的能力,一时间竟与源这具恶尸形成了激烈抗衡的局面。 “有点意思!碧落老兄,年轻的人王,异界天道,汝等这三者组合,倒是让本圣尊颇有新鲜感!” 恶尸冷笑不止,虽然一时未能轻易便拿下三者,却显得游刃有余。 碧落天冷冷道:“别以故意作出瞒不在意的神态,便能瞒得过我!若你能瞬间击杀我们,早就做到了。” 恶尸邪俊的脸皮微动,嗤笑不止:“此话就见外了!你与我主体相见如故,我若杀了你,他可不会放过我的。” “满口胡言,谁会信?”碧落天暗中缓慢聚集来自己分散于守护各界的力量,言出天宪之际,一抹天道光辉从其眉心陡射而出,直击恶尸躯体。 “流炁听吾令·镇碎!” 恶尸也没有任何动作,同以言出法随之力唤来操控炁的符纹神力。 二者碰撞,威势余波铺天盖地,万般凶猛,使“井内空间”掀起了灵质狂潮。 碧落天虽衰落得连恶尸也不如,却有着主场优势,不然恶尸也不至于十数万年以来,都无法完全吞噬他。 一击下,四者之间爆发了连绵不绝的浩荡波动。 其中法则狂放,本源之力如同灵质,不要钱似的爆发湮灭,使“井内空间”的形势激烈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想镇碎我,你做不到!”“那就试一下,正好借今日时机,定下此界主宰之位!” 两名“兄弟”言语交锋,谁也不谁让。 似是为了刺激碧落天,源恶尸那双可怖的眼神一转,顿有一尊通体被黑色玄甲覆盖,闪烁着锋利刀锋的神威本源法相,朝风伏纪闪击过去。 “碧落兄,本圣尊先杀了他祭旗,提前庆祝吾得此界尊位!” 恶尸狞厉冷笑,于他而言,虽觉风伏纪看着眼熟,来历有异,到底也只是个战力卓绝的“小家伙”。 踩死这样的小家伙,无异于踩死一只装甲蚂蚁,最多有点难度罢了。 但蚂蚁就是蚂蚁,哪怕装备上了甲胄,还是蚂蚁。 “死!” “想杀朕,你还不够格!”风伏纪双掌、双眼、头顶皆浮起了燧明薪火,五道薪火里更各自夹杂着一道成人手臂粗细的先天紫气。 五气五火汇聚,朝那尊神威本源法相齐轰而出。 “轰隆!!” 一时间,整个“大井”空间产生可怕的震荡。 风伏纪口中溅出一口鲜血,脚步如同在铁轨上面疾停的高速列车一样,在井内灵质法则上,朝后划退出了数千里的火花轨迹。 恶尸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致命打击就此失去了效力,使他那双漩涡黑洞般的双眼流露出些许震怒之意。 “有点手段,但仅此而已。” 恶尸话语一出,便有大量闪电连同恶道法则,朝后退中的风伏纪当头打下。所过处,空间阵阵碎裂,就在他以为可轰灭风伏纪时,风伏纪头顶的重楼神塔陡然高鸣一声,爆发出了五道五彩神光。 五彩神光汇合成了一柄巨剑,在头顶疯狂挥动,虽然了显出了吃力之意,竟也堪堪把恶尸的攻击挡住。 对付一个修为停滞在造物极境,战力能比肩至尊的“小角色”,却一再失手,终是让源之恶尸颇有勃然大怒之意。 “一块死物,也敢挡本圣尊攻势!” 恐怖的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瞬间迫开了碧落天与华章天的压制。 随后更是大手一张,化成了崩天裂地的魔手,凶猛急速朝风伏纪与重楼神塔当头抓来。 “咦,怪不得让我有熟悉之感,原来是天宫的塔基!” 在这等吓人的景象威势里,一道让井内空间差点无法成型的骇人波动蓦然切入到了恶尸与风伏纪之间。 恶尸神色一变,不再执着要斩杀风伏纪,全力狂退。 风伏纪眉毛微挑,便见一名赤着上身,头发卷曲狂乱魁梧修士已然站在其眼前。 这人毫无疑问,便是莫名出现在至高仙界的那名拥有五彩神眸的神秘修士。 甫一到来,双方之间的战斗即止。 而这名修士则打量着重楼神塔,绽放着五彩神光的眸里,隐隐流露出缅怀欣喜之意。 “好家伙,塔基竟然有灵了,还如此强大!倒是人间奇事!” 重楼神塔却极为警惕,在风伏纪头顶盘旋,似乎害怕这名神秘修士对它的年轻主人造成伤害。 神秘修士撇撇嘴:“屮,还怕我会伤了这个小家伙不成?小东西,翻脸不认人啊!呃,不对,你特娘的就是不是人,倒是我着相了。” 风伏纪眼神炯然,见神秘修士没有半点高修的架子,遂直接问道:“不知前辈名讳?” “前辈?” 神秘修士想了想,许久才道:“看在塔基的份上,告诉你无妨,我名“孔嶷”!” “孔嶷?” 风伏纪内心浮起思索之意,隐隐已知晓其来历,为确认,还是问道:“孔前辈似乎认识小塔?” 孔嶷洞若观火,笑看着风伏纪:“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风伏纪瞳孔微缩:“前辈竟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孔嶷制止。 孔嶷摇着纤细且长的右手手指道:“我本质上已经是个死人,不可说,不可说。” 竟然真是“劫初天宫”中人? 前文有述,劫初天宫曾是寰宇大千界乃至周边星域的统治级势力。 就连现在如日中天,已横压了当今世纪无数年的庞大势力“白玉京”,都是其手下曾被放逐的势力之一。 这人,竟没有否认其来历?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仔细打量孔嶷,不解道:“前辈生机尚且旺盛,焉何说自己是个死人?” 孔嶷毫不在意的笑回:“被人从时空长河的所有纪元里抹去了过去未来,岂不是死人?难道还能是活人不成?” 闻言,风伏纪不解,华章天不解,倒是碧落天隐隐若有所悟,帝王虚影光芒直震。 “汝是何人?”就在这时,因孔嶷到来而急速后退的源之恶尸蓦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恶尸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孔嶷拥有足以使其致命的能力,然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骄傲,让他不愿意自就罢手。 更不愿,放弃了已然经营十数万年,眼见再过一段时日便可夺得所有权柄的碧落大界。 孔嶷转身,看了一眼源之恶尸,本是漫不经心的神态上竟浮现出些许诧异: “原来是律令天宫的人?律令天宫还在?” 见其一眼道出了自己的来历,恶尸神色一震:“你…...是何来历?” 孔嶷摊开手:“死人罢了,再问来历有何用?你退走吧!看在律无法的份上!” 律无法? 除源之恶尸以外,风伏纪以及两大天道根本无法理解源恶尸此时心中的恐慌。盖因,律无法乃是律令天宫的第一代创建者。 但律令天宫,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已毁灭了,此人怎知那时的事情? 不对,他在诈我! 若他是数百万年前的人物,还真与死人无异。 据源恶尸自己的认知,哪怕是已知最强的天命境,都活不过数百万岁。 “原来如此!“ 想通此点,源之恶尸内心的紧张稍去,狞声笑道:“差点被人诈过去了!哪怕你真是那时代的人,此时的修为怕是早已被削弱了。” 此言一出,风伏纪、碧落天、华章天的神念齐齐落在孔嶷身上。 孔嶷神态轻松如常,笑道:“哈,竟然让你看穿了,好本事!”“……” 如此回应,使此间众者一时无言。 源之恶尸脸皮抽搐,半晌方道:“你走,看在你知律令天宫的份上。但他们三人,是本圣尊的!” “哟,一头恶尸,有这么好心?” 孔嶷话音刚落,便见源恶尸首次爆发出全力,带着崩天裂地之力,本源法则绽出亿万丈黑色玄光,朝他吞噬而来。 “呵,知道没有,怎么不逃?本圣尊能在今天碰到一尊古修神体,简直造化在身!天助我也!哈哈哈!” 恐怖刺目的玄光几欲刺破碧落天掌控的“大井空间”,释放出了可一击粉碎同境修士的强大能量。 景象极其吓人,足以证明恶尸虽只是一具斩掉的躯体神念,却也拥有独立自主的可怕能力。然孔嶷却没有半分紧张之意,右掌朝前一推,顿有无穷劫道之力汹涌而出。 与源恶尸全力碰撞之时,赫然爆发出反过来吞噬对方的能量本源的五彩神光。 “你是那头老炁兽的血裔斩出来的恶尸吧!碰上我,不是你的造化,是我的造化。” 第972章古体镇恶尸,喋血劫又至 第972章古体镇恶尸,喋血劫又至 “猖狂!” 孔嶷话音刚落,便迎来源恶尸一声厉斥。 他轰来的那足以湮灭星辰,重炼部分地火水风的亿万丈黑色玄光业已奔袭而至。 “轰隆!” 恐怖到极致的力量悍然在“大井空间”内爆发! 然孔嶷面对恶尸的愤怒一击,神色如常不说,更没有半分退避之意,掌心里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五彩神光。 神光一现,仿佛搅动了亿万星辰。 一种鲸吞寰宇的霸道吸力,在他的右掌为之中心,倏然形成了一片劫力翻涌的神秘区域。 区域骤成,立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霸道威力,竟直接把恶尸这位初境混元大罗金仙释放的黑色玄光,吞噬进去。 过程之轻松,如同百川归海,速度奇快。 恶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轰出的本源法则之力,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失着。 是的,是消失,而不是被抵消,被泯灭,而是直接消失。 如同他主体天生拥有的掌控“炁”的能力,强行把他的力量送到了别的地方去。 恶尸那双黑洞漩涡般的眼眸里产生剧烈的变化,试图看清那五彩神光的本持,“你到底是谁?” 孔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坚固的牙齿,笑容狂放而充满压迫感,“你就当,我是你的终结者吧!” “狂妄!吾不信,你能转移多少力量?” 恶尸周身黑色玄光狂涌,再次激涌出无比狂暴的能量,试图撑破那片五彩神光形成的区域。 “就这点能量,便想撑破我的“五色区”?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孔嶷至始至终都是那副淡定如常,傲然不羁的模样。 话音未落,右掌再度一推,竟从他口中的“五色区”里凝聚出一道明显恶尸力量形成的劫道之力。 以更凶猛狂暴数倍的态势,朝恶尸疾轰而去。 “我力量竟不是真的消失?还反被他所用?” 恶尸瞳孔紧缩,周身黑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万炁归流盾”,形成盾流防御。 “砰,咔嚓——!” 然当其感受到孔嶷这一掌的力量后,便知自己无法防住。 因为,他要防的不仅仅只是孔嶷本身的力量,还有他之前流进“五色区”的能量。 这是以吾之力,还施吾身? 恶尸眼里浮起惊疑之色。 眼见自己的盾流发出碎裂响声,身形狂退之余,再次深化出无数道侵蚀、瓦解的“炁”之法则,试图瓦解孔嶷的攻击。 “以你的年岁,在沉睡这么多年后,不可能还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你这是在借本圣尊的力……” “砰!”话音未落,胸口便被超越空间的一掌横空重击到,闷哼一声,以雷霆极速狠狠朝后倒射出去。 从两人出手,到恶尸被一掌击退,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而已。 孔嶷显得极为轻松,反观恶尸的神态,分明在告诉风伏纪三者一件事,这位神秘的来者实力之强,实在无法以常理来判断。 能一掌击退恶尸,也绝非侥幸。 “你这不是借,而是劫了本圣尊的力量?你是……” 难以言喻的场景下,恶尸化出两道法则锁链,以链捆身,止住了自己倒射中的动作。 心神震撼间,似乎也终于想起对方所用的力量,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为明显的凝重与忌惮。 “你竟然是劫初古修?”“看来你在律令天宫里位置不低,竟能认识我使用的力量!” 孔嶷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姿态随意得令人发指。 恶尸心中的忌惮越深,面容却也同时狞厉抽搐起来:“旧时代的落幕者,比我律令天宫还早灭亡,有什么可骄傲的?不过丧家之犬罢了!” 他再度出手,掌控炁的能力毫无保留爆发。 几欲震塌井内空间,更欲顺手崩碎碧落天夯实在内的法则链网。 其势之骇人,震动之剧烈,如同末日到来。 “丧家之犬?呵!” 孔嶷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很快敛去,神色如常。 然身上的五彩神光也在此刻骤然暴涨,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晨曦,却又带着末劫般的凛冽肃杀。劫道之力旋即从“五色区”里翻涌而出,其中竟还有亿万本源之力在其中生灭轮回。 此景自让恶尸心头激撼,却没注意到,孔嶷此时所使出来的力量,明显缺了点什么。 虽是本源,却无盎然清晰的生机。 好似本源力量在此刻被具现化为冰冷的兵器,亦如无魂尸体,数量极多,无穷无尽。 “劫海无涯!” 孔嶷双手合十,缓缓拉开间,掌心里仿佛开辟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恐怖劫海。 恶尸骇然失色,初境混元大罗仙的桀傲在此刻荡然无存,无比惊悚。 他被从主体斩出的无穷恶意痴念,也在此刻主动奔涌而出,冒出了一道道律令天宫所修的古老符文法则,带着未朽森严之力,下意识地迎击而上。 风伏纪、华章天、碧落天看不出孔嶷真实的界限在哪。 见两者之间爆发出如此声势浩大的对决,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各施所能,全力齐出。 “周天星锁·执劫锁道!” 风伏纪羲皇位格借来漫天星力,为免自己的力量属性与孔嶷对冲,还特地使出了其初成的劫道一式。 星力乍现间,恶尸所在周围全被封锁,与众人之间隔出了牢笼般的屏障。 一道道星力神锁如同锋芒展露的利剑,顺着孔嶷的无边劫海,激射而去。 华章天眸光思忖,与碧落天对视间,似乎达成了默契。 两者力量交织,使“大井”空间内的法则齐齐鲜活起来,转瞬便形成了法则天雷网,如同海啸狂起,覆向了恶尸。 恶尸哪里想得到此行一来,会遭遇到如此险恶的生死危机。 一时浑身发毛,把“源”之主体赐给他保命的“律令神符”都抛了出来,浮到头顶。 神符一现,顿有森严的本源律法之力汹涌落下。 他也极力释放出自己刚修成不久的混元之力,与风伏纪等人进行生死对抗。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如一道蘑菇云炸起,直接便把碧落天倾尽心力打造的修行之地炸裂开来。 两人两天道一恶尸的身影,也赫然出现在一片灵雾飘缈,极显朦胧的未知灵湖上空。 产生的力量余波也迅速蔓延开来,使这座看着同样毫无边际的灵湖空间内,掀起了真正的滔天巨浪。恐怖的动静,穿透灵湖上空而起,哪怕空间所在可能与凡界等四界有异,还是让不少人察觉到了动静。 而“律令神符“的激发,也同时使此刻身在“蓝星”的源蓦然睁开了双眼,自语道:“恶尸这是入劫?碧落反击了?” “源,聚神会心。” 源本想推演一番,识海里却传来了一道蕴藏着无上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 “元,我…...” “不管有何事,等破解这座无怀氏人王大墓后,方可成行,这关系到我等能否查出此界的秘密,没有任何事可比拟此地重要性。” “是!” …… 风伏纪自不知这一切,伴随着四者合力后,恶尸的防御,头顶的“律令神符”,乃至其抛出来的种种法则练成的瑰宝,无不一一破碎。 恶尸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狰狞伤痕,不复混元仙的自傲。 “道友,一切都是误会,就此罢手如何?” 恶尸心中恐惧,本就是恶念聚集体的他,如他之前所言,根本没有面子一说,竟说出了妥协之话! 然,孔嶷心中生出杀他之心。 若不是自己刚从沉睡地被喷发出来,实力也无法恢复,早就斩杀敢于嘲讽劫初天宫的恶獠! 没错,孔嶷便是从古仙界域洪洋大陆数万米地底喷出来的那一位远古神人。 在意外被喷发出来后,他尚搞不清楚情况,便迎来了铺天盖地的袭击,激怒下,顺手宰了几名巅峰至尊。 为免出现更大的意外与变化,他无心鏖战,索性急遁空间逃避。能来到碧落界,除了借助了一处奇怪的传送阵气机以外—— 不得不说,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命运中的指引,乃是天意。 在这里,他竟意外见到了劫初天宫鼎盛时,由一众顶尖九极境大能合力炼制而成的天宫部件。 部件生出灵识不说,竟然还拥有了一位极年轻的主人。 而这个年轻的主人,在他第一眼看到对方时,便莫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因果感知之力。 好似,在未来他与这个年轻人之间会产生理之不清的纠葛一样。 虽不知是好是坏,但孔嶷却还是以行动做出了选择。 在不知道情形为何的状况下,站在“自己人”这边,对付敌人,再天经地义不过。再者,他也很有兴趣想知道,比劫初天宫诞生较晚一个时代的律令天宫还有多少人活着? 残存者修为几何?目前又在哪里? 从眼前这具恶尸的能力来看,律令天宫残存着的人,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 这些人,竟能以大罗仙的身份,躲过了那场大劫? 怎么躲过去的? 孔嶷面色如常,姿态亦如刚到来时那般从容,表面极力追着恶尸杀,实则脑海里念头飞速转动。 恨不得自己能从哪里迅速得到些许能量用来恢复,从而镇杀此獠,夺其魂体搜忆。 不过他自觉自己无力,但从恶尸的角度来看,他自己现在无疑已经处到了一种万般危险的境地。 若不逃,甚至可能会真的因此入劫,归于永寂。 混元大罗金仙,在有些世界的修行者眼里,亦谓“圣人”,指的是天道代行,拥有重定混沌之力。 体内既有文明道基,亦可融练万古神魂,言出法随,斩断了大半因果链,不入三界五行,拥有比天高寿的近乎永恒的生命。 一般情况下,想杀“圣人”,唯有同等级别的大修行者才能做到。 可惜,恶尸目前所面对的情况,并不一般。 一来,他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只是其主体“源”斩出来的一道恶尸。 虽然靠着十数万年来吞噬碧落天的本源法则,侥幸进入到了初境“圣人”这一阶层,却无疑有着先天性的“弱势”。 便是,他的力量来源,几乎都不是他自己所领悟。就是手上掌控着的对炁的运用,也是来源于其主体“源”。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孔嶷这位“生前”明显在圣人以上的古修大能插手,使恶尸产生了自其诞生以来的首次生死大劫。 “啊!” 在两人两天一恶尸各异的神念波动下,一道蕴藏着混元大罗仙道韵的血光蓦然乍现。 血还未落地,便被华章天、碧落天以及孔嶷率先吞噬。 三者心有默契,各取一瓢,余下则留给了风伏纪。 风伏纪眉光直闪,虽不知有何作用,还是暂时先收了起来。 而在吞噬掉恶尸的大片道韵血液后,三者的能力大涨。 碧落天终于夺回了大半以上的力量,威能狂飙,带着对恶尸的怨恨,生生打断了他左肩一角。 恶尸心中大慌,到处寻找着逃离此地的出路。 可惜,哪怕是大井空间破碎,出路还是被风伏纪的“周天星锁”紧紧封住。 一众人等鏖战的下方灵湖里,更隐隐冒出了极为诡异凶险的气息,让恶尸根本不敢潜入其中。 如此状态下,恶尸接连被风伏纪四者猛击狂捶。 锤炼十数万年的道韵、内创世界的独立规则、乃至升维后的一点真灵,都不时被四者的力量击打溢溅出来。 这倒是有种爆装备的样子! 风伏纪暂时还不懂眼前的奇异情况为何,却也如孔嶷三者一样,照搬全收。只是没有如他们般,即时便吞下,而是先镇入“太一”内宇宙里。 “可恶!道友,碧落,异界天,人王小子,你们当真要与本圣尊鱼死网破吗? 一位混元死亡时的威势,你们根本挡不住!” 恶尸狞厉狂吼,拼尽全力,化出亿万钧重力,试图把眼前这片封锁他的空间镇灭,从而得到出路。 却不知,为了能时时封锁他们激斗时可能造成的重大影响,风伏纪把除了先天紫气以外,几乎都有手段都用上了,全部加持在“周天星锁”阵里。 就是再强一境的混元大罗仙来,怕是一时也无法逃避他的封锁。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风伏纪,已经足以比肩混元大罗仙了,这样也未免过于失衡了。现在的他之所以能暂时展现出匹敌恶尸的能力,主要还是得益于碧落天对他的暗中加持与照顾。 加上恶尸一直被孔嶷死死压制着,大半力量根本使不上来,方会产生恶尸连风伏纪封锁都突破不了的“奇景”! 眼见性命将不保,恶尸那双让人窒息的可怖双眸浮起了浓烈的阴狠之意。 体内的地火水风法则融合在一起,使其通体弥漫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竟是想自爆了,拖着风伏纪等人一起死。 也就是在这时,众人等激战的灵湖上空九霄天穹处,再有空间波动产生。 一片扭曲下,一名身着暗金色华服,身上有着挥之不去暮气的王者,一名身披玄色薄纱,气质邪异柔美的极阴之女,以及一名长着五具奇首的大妖,先后显出身型。他们之后,一尊尊气息庞大的修行者亦同时跟至。 粗略一算,赫然多达二三十位。 而之所以会觉得二三十人便多,盖因除了为首的三人修为暂时未能看清楚以外,这二三十位修行者,修为最低的,竟与风伏纪表面修为齐平。 有很大一部分修行者,要么是域尊境,要么便是初境、中境的至尊。 如此阵容,着实让战斗的气氛猛然胶着起来。 这群人撕裂空间,来到此界后,左右观望,细细感知。 突然,那名长着五具奇首的大妖蓦然大叫:“诸位快看,那个从洪洋大陆地底喷发出来的古神体,果然借着“万象剑宗”、“百炼书院”等势力发现的传送阵气机,来到了此界!”“没错,真是他,还得是五行妖皇眼尖!诸位追下去,炼古神体,享万寿元!杀——” 第973章劫海斩尸,碧落青天 第973章劫海斩尸,碧落青天 “传送阵所在暴露的范围竟然已这般广了?” 听到这些古仙界域来者的话,风伏纪眼神凛冽,传音予碧落天道:“前辈,你可知此事?” 碧落天念头微转,便明白了风伏纪的意思:“估计是因我权柄大失,才导致有人暗渡此界,并借着这个机会,在两界建立起了传送阵。 怎么,你不希望有人来这里?” 风伏纪微微摇头,把东华如何到达此界的事情简单解释一遍,继续道:“若同域中人能抵达此界,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几乎便成无用功了。” 此言不算直接,却也算点明了他的意思。碧落天暗暗颔首,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可关闭传送阵,以及隐蔽坐标一事,转而以神念指着前方杀来的人道:“可有信心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风伏纪眼神锐利:“若有必要的话!” “有朝气!” 此言既有果决之意,亦暗藏余地,可见眼前的皇者年纪虽小,却并不是心胸狭小,睚眦必杀之人。 碧落天藏在金光里的面容浮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正色道:“明白了,先把恶尸解决了! 不把他解决掉,引得“源”前来,我就算恢复到巅峰,也未必能挡住。” “嗯!” 风伏纪脚踏内世界“承钧”投影,头顶重楼神塔,掌心里浮起了一道粗如千人合抱树一样的粗驱神雷霆,轰向了本走投无路,却又得到一丝生机的源恶尸。 之所以说得到一线生机,自然是因那些古仙界域修行者的到来,让源恶尸取消了自爆的想法。 一边抵抗风伏纪等人,一边直欲寻求那些人的暂时助力。 但话到嘴边,却被风伏纪的驱神雷霆重新轰入腹中。 “妈的!” 源恶尸内心暗骂,不得已先自爆了能量所剩无几的律令神符,大吼出声道:“诸位道友,助……” 可惜,他求助的言语再次被孔嶷打断,右肩中了孔嶷一掌,鲜血狂溅,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华章道友,你负责挡住那些人!” 孔嶷交代了华章天一句,趁着这个机会拉着源恶尸的身体狂揍。其体内血与真灵,也流散得更快,形神愈发萎靡。 华章天本不想听从孔嶷之言,但见源恶尸这位混元大罗仙都如此惨烈,立马转身,横亘在五行妖皇等修行者眼前。 “此地暂时止步!” “滚开!” 五行妖皇等人本就是为杀孔嶷这个他们心中以为的古神体而来,根本不听华章天之劝。 那个身披薄纱,浑身上下拥着邪异美感的极阴之女手中浮现出一柄名“幽昙婆罗刀”的短刀。 刀身漆黑如墨,还刻篆着一朵犹如冥界魔花的暗纹。 甫一斩下,便使周边浮现出如坠地狱,神魂要被冻结的迟钝感。 “啊哈!”五行妖皇性格似乎跳脱了许多,五个奇异妖首洞射出五道妖光,分别为庚金煞气、乙木毒气、癸水海浪、离焰烈火以及厚重如山岳的冲击力。 五气结合成阵,顿时爆发出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无穷之尽之力,仿佛可斩杀被其纳入阵内的一切。 华章天神情极冷,眸里浮起震怒之意,抬手一挥间,成千上万道血色神雷当即落下。 即便在碧落界威力稍减,却也让两人脸色一变,攻势化为守势。 另一名身上散发着浓烈暮气的王者见此,轻叹一声,从内世界里拔出一柄暗红血剑。 剑出之际,如落日余晖,产生让人无比心悸之力的同时,亦有一种急速衰老腐朽,仿佛要迎来生命终点的可怕能力滋生。 强横碰撞下,三人身后的那二三十位修行者脸色骤变,在浩瀚伟力未蔓延前,便迅速退后,几乎快退到他们撕裂空间遁来的地方,方才停下。 当余波散尽时,华章天眸光闪动,右手一握,一柄天道之剑赫然浮现在手中,“勿进,这是第二次!” “很熟悉的力量?” 对面,那名浑身上下弥漫着暮色的王者明显为一众人等之首,打量华章天十数息,沧桑倦怠的眼里浮起了些许亮色,“你竟然是天道化身?”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些人哗然一惊。 五行妖皇乍乍咧咧道:“落阳,真的假的?” 落阳淡淡道:“本神君的落暝眼不会看错!” 那名极阴之女气质虽冷而邪美,周身却弥漫着淡淡的月桂花香,语气也与其气质极为不符,显得十分温糯:“不是此界的天道!” 落阳微微颔首:“不是,那个才是!” 他左手一指,指向了正与恶尸激战的碧落天。 五行妖皇这时才真正收下心来,看到了这场级别极高的恶战,凉气直吸: “不好,冥月,落阳,我为何看不清那两者的修为?喔,那个运朝小子除外!” 冥月脸上浮起极感兴趣之意,意味不明道:“运朝小子?这位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岂能用小子呼之?” 五行妖皇一怔,蓦然眼神大亮:“他是风伏纪?” “什么?他是东华神朝那位据说十分年轻的神主?” “这么说来,好像是的,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他的画像!” “是从无河界域传来的,风神主以造物之身,单枪匹马灭了黑石神宫,还斩了数名九境域尊。” 一名名修士回忆起来,惊呼出声。 “真的好年轻!肯定不过三十!” “什么眼神?他才二十四岁,才刚过诞辰数月!” “什么?” 一众修士的言语,验证了冥月庵主的话。 落阳、五行妖、冥月的神情也渐渐郑重起来。 见数月未现过身的风伏纪,竟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战争中去,内心凝重更深。 再见到那位他们直欲追杀的孔嶷修为竟不输他们三人时,心中的杀意越减越弱。五行妖皇挠挠头:“这家伙,不是八荒境吗?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是九极境?” 落阳摇头,见恶尸在孔嶷、风伏纪、碧落天三人手中几欲灭亡后,眼里的暮色更重:“不,他之前确实是八荒境,能恢复些许能力,必与那个人有关!” 冥月道:“传闻九极境大能身上的血与真灵等皆是大补之物,就连骨头也是锻造上品圣器最佳的材料。” “斯——” “这么说来,那一位,竟是九极境大能?” “一位九极境大能,被一尊天道、一个刚恢复的八荒境,一个还未突破到域尊,却拥有域尊九境以上战力的小修行者压着打?” “是不是看错了?” 一群强大的修行者只觉看不懂了,凉气直倒吸!他们阵容虽强,但之所以敢追来,也是自以为孔嶷刚苏醒不久,身上也是重创未愈,有可乘之机。 却没料到,眼前与他们之前在古仙界域所知看见的一切,并不相同。 华章天见他们只是几眼的时间罢了,便自己脑补了大量信息,眸里浮起奇异之色,暗道:“人这种生灵,当真奇怪! 不过,这难道是碧落天如此强大的原因?” 同为天道,华章天深知碧落天有多强大,后者之前所说他自己之前为混元大罗金仙极境,估计都只是自谦之语。 但是,若是“人”的性质多了,也会如碧落天一样,拥有掉入“人”族陷阱的风险。 且这风险,从碧落天之前的下场来看,极为惨烈,只差一步,便会烟消云散。 “吾,要继续之前的打算吗?”华章天来此界的缘由,便是打算取恶尸之混元躯壳,融炼为自己的人身。 且这具人身,因有了极好的基础,它打算把人身当成主体修炼,从而使自己得到真正成为“人”的机会。 天道之身,则成为辅助。 之所以会这般想,也想这般做,盖因它从风伏纪一路崛起,看到了人的出路与潜力。 加上更早之前的人皇风苍茫、大羲皇灵对它的影响,使它这种成为“人”的思想十分执着,几乎已到了入魔的地步。 某种程度上而言,海界天道能呈现出比它更多的人性,其实也是它主动实验而来。 后来发现海界天竟生出自己别样的想法与意识后,遂直接放弃,勉强让海界天成为一个单独的个体。 当然之所以如此大方,也因它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哪怕海界天后来居上,最终也逃不脱自己的掌心。 现在“放养”,未来若吞噬掉,足以给它带来更好的晋升助力。 “罢了,若顺利,便照计划实行便是,重新培养一具有意识的人身太麻烦了。这具所谓的“恶尸”比之前计划中的,更合适。” 想到此处,华章天内心也对“斩三尸”的概念愈发感兴趣。 它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若能得到这个法门,或许可能不一定非要得到恶尸的躯壳不可,便可得到成为“人”的体验。 …… “轰!” 在华章天心思飞转,冥月、落阳等人也因心思繁多,从而互相对峙之际,他们的后方,也就是风伏纪等人与恶尸所在的战场,蓦然传来了一阵惊天爆响。 一众人等目光回首,便见恶尸终是在孔嶷、风伏纪、渐渐恢复大半能力的碧落天的凶悍合击下,被崩毁了大半具躯体。 大量弥漫着异香的鲜血,可使混元以下生灵得到莫大好处的升维真灵,乃至到处逃散的法则链条,如同爆装备一样,弥漫充斥着四者所在的战场。 落阳等人眼里浮起惊叹、贪婪等神色,心中终于明白孔嶷为何恢复得这么快了! 有这样的“香饽饽”在,想不恢复都难! 五行妖皇更是难掩雀动,低声道:“可惜了,若是让本妖皇得到一点真灵,些许异血,说不得便拥有进入八荒境的机会了。” 谁不是呢? 冥月与落阳同时瞥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之前虽然对孔嶷喊打喊杀,甚至不惜追索亿万里,跨越世界而来。 然在见识到孔嶷真正的战力后,杀他神体,夺其古血的想法几乎已荡然无存。 他们,又不是蠢货。 蠢货也成就不了巅峰极境至尊! 这神人,果然福运鸿天,竟能让他遇到这种好事! 怪不得沉眠在地底数万米深处,都能在感知到危险后,自动喷发出来。 …… 他们不知,伴随着能力的恢复,孔嶷也觉自己着实好运。 如他之前所言,碰上他,并不是恶尸的福运,而是他的幸运。 但这份幸运的来源,若追根究底,源头还在于重楼神塔以及风伏纪身上。 “这小子,跟这“小塔”,是我的福星啊!” 孔嶷感慨万分,然手上的动作越发霸道,激烈。 “千劫加身·唯我独尊!” 他们所在的战场,被其以劫力强行化为一片劫海领域。 领域里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精神层面的攻击,而是针对神魂、因果。 刹那间,恶尸身上的天人五衰之气弥漫大起,如有赑风销骨,劫力焚神,一点一点把其十数万年千锤百炼的魂体,与主体的因果线,一一泯灭。 这种痛楚无法言喻! 几乎可从恶尸被斩出的那一刻算起,直接把它斩到了现在。过程之长,动作之速,使恶尸这位初境混元大罗仙都发出极为恐怖的嚎叫。 叫声之惨,之凄,让落阳、冥月等人都不敢直视,耳膜差点被震裂,识海魂体也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差点离体而出。 好恐怖的影响! 孔嶷驭使劫海领域,把领域当成了重兵器,直接抡着恶尸砸。 接连砸了数十上百下,恶尸躯体几乎迸裂,血液全无,刚炼化的升维真灵也全被风伏纪三者收取,奄奄一息。 “你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焉何这般辱我……” 堂堂混元,接连爆出粗口,可见他此时内心有多激愤。 若是他的主体“源”能听从他的呼唤,跨域而来,这些人怕是连他一只手都挡不住。“源,你这是不想救我啊?我死了,与你有何好处?” …… 蓝星,无怀氏人王大墓深处。 似乎感知到了自己所斩恶尸回天无力,源眸里浮起凛冽精芒,暗道:“罢了,一具恶尸而已,最多费点时间,重新再斩一具就是。 不过若是让吾知道谁与吾作对,使吾进境要因此停滞,吾定不与其干休!” …… “砰!” “本圣尊…不甘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源之恶尸无法接受现实的厉吼声,他的最后一丁点意识也被泯灭。 血液流尽,躯壳破烂不堪,法则尽毁,内世界崩灭,再无半点价值。 至此,这位在碧落大界叱咤风云,搅得碧落界天翻地覆,差点便要成功的源之恶尸,终于灭亡。 仅剩的一点真灵刚要刺破空间,回归源之本体,却被孔嶷一把抓住,他看着风伏纪、碧落天二者,笑道:“我的,就不用分了如何?” 风伏纪右手一翻:“此役能胜,便赖前辈,请便!” “我无异议!” 碧落天也知,若不是孔嶷到来,以他与风伏纪、华章天合力,就算最后能胜,怕也只是惨胜。 风伏纪与华章天有所不知的是,其实碧落天之前便已想好了若不能胜,要如何做,才能成功的预案,便是选择牺牲自己,消灭恶尸,成全风伏纪与华章天。一来,是为自己的疏忽,从而造成碧落生灵陷入十数万年的浩劫,从而赎罪。 二来,则是他人性极足,自知三者非亲非故,也只是刚认识。 若是一见面便这么说,绝对无人相信,甚至还会产生无意义的联想,觉得其居心不良,索性先按捺在心中。 待情况不对,便直接实行就是。 想到此处,他内心暗叹一声:“燧,做人虽有很多好处,也有很多极好的风景,但未免也太累了,倒不如天道来得爽快。 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我估计还是会选择跟你一样的道路吧!” 若风伏纪能知道碧落天的想法,定会为这位天道感到由衷的敬佩。 碧落天道,无愧为“碧落”! 达诚磊落,雪松当涧,超然独立。----------------- 源恶尸这位混元的死亡,并未对此方世界造成负面的影响,反而骤然落下了一阵使人明智存心的琼浆法则之雨。 天穹涤荡,阴霾尽散。 法则鸣响,万物复苏…... 而在碧落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清脆无比的“咔嚓”声响,使几乎所有生灵都听到了。 士籍以下者,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自由。 士籍以上,包括那些所谓的神胤、仙裔,则产生了莫名的恐慌感,尤以巡天总司的人为最。 如此异象,与他们而言,根本不是祥瑞,而是末日。 他们知道,血脉中那持续十数万年来,自带着的特权与优越感的“印记”,正在这阵法则雨的洗刷下,迅速减弱,黯淡。 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必将被人掀翻。 “天——果然塌了!” 一名位于至高仙界的强大神胤立于此界最高巅,本是丰神俊朗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但眼中却清晰可见一种迷茫之色。 强如他,修为高达大罗境,也知之前发生的“剧变与动静”,却也无能为力。 碧落天再虚弱,所在之地也不是他们这群人轻易便可寻到的。 若能寻到,碧落天可能都早已泯灭了。 为恶者,极刑加之。 然为虎伥者,亦需重刑。 大部分仙裔、神胤,二者皆有之,可谓明知故犯! 另一名与其并立的神胤强者叹道:“我们的天是塌了,但那些贱籍的天,却是要重新崛起了。类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类姓神胤收起脸上流露出来的情绪,眼里却陡然浮起了一抹极致的杀意:“杀!对抗!无论谁能站到最后,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碧落天,曾是我们的天,但终究又不是我们想要的天,管不到我们头上。 而它,是不能对生灵主动出手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罢,身影消失无踪。 而如此人这般想法者,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在少数。 其中大部分人,皆是十数万年以来,处于此界地位最顶尖者。 ----------------- 碧落天自是不知,他还未完全恢复,底下的神胤仙裔,乃至那些贵籍、士籍中人,便已预先要掀起战争,且拿捏到了他的痛点。 十数万年以来的心病被袪除,使其能力逐渐得到更大的恢复。 不过此时却不是他恢复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冥月、落阳等古仙界域来者。 “古仙界域落神天府落阳!” “六阴仙庵冥月!” “五行妖山妖皇!” “见过异界天道阁下!” 没等碧落天开口,三人便抢先抱拳行礼。 正在炼化恶尸真灵的孔嶷睁开了一双弥漫着五彩神光的双眸,笑意吟吟道: “咦?怎么这般有礼貌?不是要杀我古神体,得享万寿元吗?” 三人神色不变。 落阳更是不卑不亢,目光移转,朝其抱拳道:“之前你刚苏醒,还有机会。但现在,没机会了。” 孔嶷眼皮一抬,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定力十足,不怕我吞了你?” 落阳浓眉不自觉一抬:“请阁下说个数,换我等性命!” 孔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以为我会答应?” 落阳眼里的暮色极重,淡声道:“不想继续杀你,是觉不划算。若要拼命,以我等的实力,阁下的伤势此生怕是恢复不了,可能还要继续衰弱!” 此言一出,冥月、五行妖皇踏前。 三名至尊、六名域尊以及余下造物者,皆围了上来。 实力极强,意志竟也显得极其坚定,不是寻常修士,明显出自名门大宗。如此一幕,孔嶷眼里也不由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已存了放过他们的心思。 于现在的他而言,若不是有什么生死大仇,不会把事情做绝。 一来,即便是在劫初天宫强盛的时期,孔嶷的性格在一众天宫大佬里,也堪称随和。 二来,不是他大方,也不是他软弱,而是因为,他与恶尸大战展现出来的力量,其实都是在复苏过程中“打劫”来的。 这是劫力一道的特性,也可从此点证明,他确实如恶尸刚才所言,在活了数百万年以后,衰弱得极其厉害。 遑论,他身上还有几乎已无法痊愈的伤势。 这是他在劫初天宫所经历的大劫里所留下来的,哪怕是在他沉睡时,也一直使他活于无尽痛苦之中。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说不得早就放弃了苟存而来的性命。 当然,想归如此想,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弱点与心思说出来,不置可否,目光移向了两大天道,以及风伏纪身上。 半晌后,他突然一笑,目光盯着风伏纪,饶有深意的笑言道:“这样,若他同意,你们便不用死!” 闻言,落阳、冥月、五行妖皇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风伏纪这位他们也有所耳闻的年轻人王身上。 第974章碧落为注,博弈试锋 第974章碧落为注,博弈试锋 风伏纪无视了落阳等人注视的目光,看向孔嶷:“前辈,这合适?” 孔嶷微微一笑:“有何不合适?我们各取所需,我承你们情,反之亦然。”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见其神态坦然,神念没有丝毫变动,微微颔首:“那朕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又暗中取得碧落天的授权与同意后,遂终于把目光移向了落阳等人。 却没有即时开口,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一群人,暗中尚以《万象照灵神鉴》,细细鉴别他们与白玉京之间有没有联系。 结果,让他颇有些意外,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落阳、冥月等至尊。 而在他打量之际,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人却等得颇为心焦。 他们不清楚,这位年轻的人王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开口?是想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亦或只是在故弄玄虚,故意增加紧张的氛围感…... 然他们到底也皆是修为有成的修行者,内心虽疑,还是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烦躁。 许久,风伏纪方以沉稳而有力的语气说道:“诸位,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多说无益。 我风伏纪虽为一界之皇,也并非好战嗜杀之人,诸位自己说说,想以什么代价,换取身家性命?”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目光落在了五行妖皇身上,“对了,他例外!” 闻言,落阳一行人眼里浮起疑惑之意。五行妖皇内心一咯噔,表面如常,五个奇异的五行妖首骂骂咧咧的说道:“呔,人王小子,你是不是看本妖皇丑,所以把本妖皇排除在外?若是如此,我看不起你!” 风伏纪淡淡一笑:“阁下不丑,且根脚不凡,乃五行灵精得道,极为奇异,堪称惊世神灵,而不是妖灵。可惜……” 说到最后,他虽然止住,然话锋与眼神,却显得十分凌厉。 “这小子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看出了本妖皇的身份吧?不…不可能! 身为白玉京中人,身上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怎么可能被单纯的感知察觉到?” 五行妖皇内心狂震,哪里想得到自己竟会被对方一眼看出来历。 五行妖山,如风伏纪言语里暗指所言,确实是白玉京二级势力。只是作为古仙界域土生土长起来的势力,五行妖皇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此事,也几乎没有参与过白玉京上峰下达的任何指令。 做得最多的,只是传递古仙界域一众势力的信息。 …… 不行,不能承认。 错了,初次见面,他不可能看得出本妖皇的身份,他肯定在诈我! 身为白玉京的二级势力之主,五行妖皇自然知道风伏纪与白玉京下属势力之间的纠葛。 五个奇异的妖首眼神各异,但无一例外,要么喷出烈火,要么喷出玄罡锋芒等,可谓须发皆张,怒意深重: “小子,本妖皇尊你是人王,可不代表怕了你!你在可惜什么?为何要把本妖皇排除在外?说清楚!”“知道了,朕也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如朕所言,汝之生死立场,暂且不提!” “你……”五行妖皇内心再沉,表面怒意愈重。 “就这样!” 风伏纪眼神凌厉,抬起右手,示意他先停止,随后看向落阳等人:“诸位,先说出你们的代价!” 感受到他言语里不容置疑之意,又看到了在一旁露出玩味笑容,作壁上观的孔嶷,神态冷漠的华章天,以及逐渐恢复浩瀚天威的碧落天,落阳深知今日若不付出极大的代价,绝难轻易脱身,暗叹:“这叫什么事!” 他眼中暮色深沉,与冥月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踏前一步,沧桑深厚的声音响彻: “风神主快人快语,确实是我等先前过于孟浪,不自量力。为表歉意,我落阳天府愿出三样事物,以示对这位前辈冒犯的赔礼。” 说罢,他右手一翻,浮现出一个瓶子,解释道:“此乃其一,为“万年时序砂”,为时间法则凝结之物,乃是我从诸界城交易而来。 据说若能炼化,可助至尊者参悟时间法则皮毛,更可用来炼制时间类的秘宝,培育灵、修行、对敌等都有神效。” 解释完,他便把瓶子推到了风伏纪眼前。 然风伏纪却没有收下,就这样让瓶子横飘在前。 见此,落阳眼皮微跳,大手一挥,一方资源便同步浮现出来,“此乃“至尊星辰铁,共一方。 是我深入乱星域采集各星辰核心,混合各种珍贵资源淬练而成,历时三千余年。 材质也算坚不可摧,自带星辰之力,是锻造至尊专用顶级仙品仙器的核心神材,在诸界城至少价值百万方极品灵晶,或等同可再生极品灵脉10条等。 若有机缘,连道则碎片都可兑换几枚。” 他每说一样,身后那些域尊、造物境修士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里浮现出些许贪婪之意。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古仙界域引起血雨腥风。 然很快,他们便纠结起来。 以落阳神君在古仙界域的地位,竟然会选择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来保命,那他们又该拿出什么? 没等他们思考完毕,落阳神君手里再次推出了一个瓶子,言道:“此乃一枚准八荒境用的涅槃塑基丹,为我府不传之秘。 炼制此丹,需集齐八种荒古神禽真血,辅以涅槃神火炼制,蕴含磅礴生机与涅槃道韵,可使冲击八荒境失败者,提升重塑道基的机会,更有一定机率破而后立。 风神主,这三样事物价值如何?可能换取吾之性命?” “价值很大!” 一位至尊大罗用来换取保命机会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价值怎会不大? 但风伏纪不仅没收下,也没有及时回答落阳,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目光又落在了六阴仙庵的冥月身上。 落阳不知其意,见他没有回应,暮气极重的眼睛里,隐现怒意,却还是按捺住了。 技不如人,既然不想生死相对,重伤逃离,些许被无视的羞辱,自然也避不开。 “这人王,果然不可小觑!” 冥月会意,轻启朱唇,声音温糯而郑重:“风神主,六阴仙庵只是个小势力,只能奉上「六阴月桂实」三颗,以及一条「九幽玄冰魄」。 前者,乃半先天月桂灵根所结,六千年一熟,蕴含着较为纯正的至阴至纯的月华本源。 域尊之下,服之可使资质蜕变;域尊以上,则可滋养神魂,纯化法力,对于极阴属性者,有加倍补益之效。 后者,生于九幽极寒之地,具体用途如何,风神主可自行决定。” 说罢,她便把拿出了一瓶六阴月桂实,玄冰魄则装载在一个方圆百里的空间手环里,一并送出。 如落阳神君给的东西一样,风伏纪依旧没有收下。 孔嶷笑道:“年轻的人王,你不满意?我观这些东西,好像都不错!” 落阳神君与冥月亦紧紧注视着风伏纪,拿出这些东西,两人神态虽没有任何变化,实则已是大出血,肉痛得要死。 若不是为了保命,保持至尊的风度,连一个好脸色都不会展现出来。 风伏纪笑道:“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还不够!” 落阳神君沉声道:“为何不够?平时若是我能拿出这些东西,怕是能召来数名至尊临时为我卖命。” 风伏纪神色不变:“看来,神君认为,光凭这些外物,便可比拟你之性命?” “这……” 落阳神色一滞。 冥月道:“风神主,不如痛快点,你到底想要什么?” 风伏纪淡淡道:“两位能在观察到局势不利于你们后,便审时度势,及时罢战,足见智慧,何必装疯卖傻?”冥月若有所思,许久道:“怎么,莫非风神主还想要我等为你效力不成?” 此言一出,不仅是落阳,五行妖皇,连同他们身后的一众域尊、造物皆齐齐色变。 五行妖皇不知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屡被风伏纪无视,听到冥月话后,自觉找到了撒野的机会,立时声色俱厉:“这不可能!若你有这个想法,不如玉石俱焚。” 落阳眼中暮色愈重,紧紧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面色平静,随手一挥,便把他与冥月拿出来的东西收下,同时道:“不是效力,而是朝贡。 若诸位想保留性命离去,自今天起,便成为东华神朝下属国,每年付出总收益的五分之一,上贡我朝。” 轰! 他的条件说出后,落阳等人哗然大起,内心产生剧烈的震动与不满。 一名头发火红的六境至尊怒发喷张:“小子,别人怕你,我火山虎可不怕你!想让我们成为东华的附属国,这不可能!” 冥月周身浮起极阴冰冷之力,瞬间使周边的灵气冻结:“年轻的人王,这个条件过分了!” “对,太过分了!” “我无花神朝也不同意!” 除少数造物自觉怎么选都不是,继而沉默以外,大部分皆持反对态度,怒斥声此起彼伏。 风伏纪神色不变,目光落在落阳神君身上,“神君的意思?” 落阳神君沉默半晌,方自顾自道:“年轻的人王,你可知我落阳天府成立于五十三万年前,历经三十六代,从微末中崛起,方达到今天统霸一方的地步。 我天府内,有初中后至尊共五位,巅峰一位,便是我。 此外,势力遍及“鼎道百三十八星”,在古仙界域也是响当当的前十势力之一……”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打断了他,淡漠道:“嗯,知道了! 所以,神君是想活,还是想死?使天府因你灭亡之故,衰弱,乃至**?” “你……”话被打断,落阳眼里的暮色更重,脸上也清晰可见怒意,“殊为无礼!” 风伏纪轻笑一声:“要来杀人的是你们,不想动手,不敢动手的,也是你们,现在却来说朕无礼?” 见落阳又要发作,风伏纪摇摇头,“罢了,这样,朕退一步,可与汝等共同开发碧落界。但是,需严格保密,签下真灵协议。 此外,除需上贡的收益以外,汝等所在势力手中拥有的资源要拿到这里来,与我东华互通有无。” 落阳一怔,还未开口,五行妖皇便率先厉斥道:“一个世界罢了,有什么值得我等共同重视的?” 话语一落,碧落天的神念便降临他身上,无视了他九境至尊的威压,把他浑身骨骼压得咔嚓作响,一时喘不过气来。 五行妖皇极力抵抗,刚才虽然见到了此界天道的强势,但当亲身体验后,方知之前那名被斩杀的混元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不由主动认错道: “抱歉,这位阁下,是本妖皇的错,本妖皇不该贬低阁下主导的世界!” 碧落天冷冷瞪了他一眼,旋即把压力散去。 五行妖皇灵释重负,抹去嘴角的鲜血,却把怒气迁移到了风伏纪身上。 风伏纪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转过身去,指着碧落界的天地道:“诸位,且感受一下此界的灵质环境!” 闻言,落阳等人内心虽不忿,却也忍不住好奇之意,纷纷把神念探了出去。 这一探,他们心中的惊异便油然而生,产生如华章天人身华羽子初到此界时,发出的感叹与惊喜。 “竟然是先天清气!” “好纯净,除些许奇怪的地方以外,竟无丝毫杂质!” “这是一个大界!” “不仅如此,该是位面世界!确实是有极大的开发价值!” 随落阳等三人而来的一众修行者里,有至尊,有域尊,也有造物,见识不凡,终于明白风伏纪为何会把开发此界当成了条件的赠予。 落阳心中终是产生了些许意动,却仍旧不甘心,转移视线道:“风神主,不是我看轻你,但你到底是我界中人,并不是此界的主人,有何能力能让我们一同开发此界? 此界天道,会同意?” 风伏纪目光看向碧落天,“所以,也得有他一份!朕也会从汝等手中收到的五分之一总收益,分出一部分来,赠予他。 当然,这位前辈也是有的,朕不会厚此薄彼!” 嗯? 你这是慷我等之慨,做天道与这古神的人情啊混蛋! 落阳脸皮抽搐,一时却无法进行有力的辩驳。 冥月等人也显得十分犹豫,风伏纪先打一棒,再给一枣的手段,他们再明白不过。 若是平时,绝对是嗤之以鼻。可现在,他们中大部分人的性命可谓捏在风伏纪等人手里。 这种浅显的手段在此时用来,显得卓有成效。 当然,若是落阳、五行妖、冥月三人反对,且以剩下的人为挡箭牌,想逃出这里,估计可能还有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剩下的人岂不是很亏? 念头及此,本是意志坚定,显得铁板一块的一众古仙界域修行者,竟暗暗开始滋生出离心之意,产生对落阳三人的警惕。 生怕落阳三人不愿接受风伏纪的条件,从而择机抛弃他们,让他们成为挡箭牌。 落阳神君也不是蠢人,感知到身后一众人等起伏的情绪波动,略一思索,隐隐有所悟,看向风伏纪的神态,不由得一变再变,暗道: “这小子年轻归年轻,这离间人的手段,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堪称润物细无声!” 该怎么破局? 落阳眸光闪烁不断,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似乎显得极其焦躁的五行妖皇,“对了,他。老兄弟,先委屈你一下,当一下刀了!” 他传音与五行妖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五行妖皇正愁没机会碰一碰风伏纪,闻言不仅不以为意,反而一拍即合,主动出声道:“呔,那小子,既然你莫名把本妖皇排除在外,又想威逼我等道友成为你东华的下属国。 这样,若你能以自己的实力,实打实地胜过本妖皇,他们或可答应!” 风伏纪淡声道:“你说的作数?” 五行妖皇五首招摇,齐声大喝道:“当然…...” 话音未落,却又觉自己明显无法作主,不由看向了落阳、冥月以及那三名至尊。 五人与六域尊,以及身后的一众造物暗中商议了片刻,认为哪怕风伏纪有越阶而战的战力,以五行妖皇九境至尊的修为,总不至于输了吧? 商议完毕后,落阳作主回道:“若风神主能胜,你所开的条件全部作数。但是,那两位不准助你!” 说罢,他指向了碧落天与华章天。 风伏纪随手一挥,挥出了一张印着帝皇大印的空白协议书,“这点不用你提醒!但如朕所言,你们也须以真灵签下协议。 输且欲反悔者,真灵俱灭,永不超生!” 落阳等人对视一眼,眼神或凌厉,或狰狞,或充满怒意。 火山虎沉声道:“你也要签!否则,不公平……” 他话音未落,便见风伏纪率先把自己的一点真灵烙印在空白协议书上。 火山虎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兀自愤愤不平,却是没有再言语,先众人一步,烙印下自己的真灵。 余者先后照做,轮到五行妖皇时,他却道:“在未决出胜负前,协议书要放在哪里?” “前辈手中吧!” 风伏纪朝孔嶷抱了抱拳。 孔嶷对于风伏纪的“胃口”与手段,可谓欣赏至极,闻言笑道:“可!放心,我与这位年轻的人王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之前只是一同斩杀那名混元,夺些好处一同分享罢了,也是合作关系。” 五行妖皇五张脸皮直抽,不明白他这话是提醒,还是威胁,终也点出自己的真灵,烙印其上。 见所有人都烙下了自己的真灵,孔嶷大手一抓,便把协议拿到自己手中。 碧落天则道:“到另外一个空间去吧!” 言罢,他神念一动,众人便来到了一处明显是刚虚空造出来的擂台空间之上。 “可以开始了!” 风伏纪率先踏上广无边际的擂台,五行妖皇见状,亦冷笑一声,踏了上去。 碧落天、落阳、孔嶷等人则分列擂台边缘。 火山虎大声吼道:“妖皇,弄死他!” 五行妖皇其中的庚金妖首锋芒毕露,咧牙道:“当然!一招!” “一招?” 风伏纪眼眸微微低垂,冷笑一声,“出手吧!让朕看看九境至尊,究竟与巅峰有甚差别?” “哼!小子,你会为你无视本妖皇,付出死亡的代价!”怒不可遏的五行妖皇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 庚金妖首煞气冲霄,蓦然聚起法力,释放出了成千上万道煞意剑气。 剑气蔓延数千里,仍旧不出擂台之外,然所击之处,道道剑痕轨迹应势而出,可见其威力。 风伏纪一掌推出,一面面金色大盾应势而出,从四面八方阻挡着五行妖皇的首攻。 然五行妖皇也不是工具人,庚金妖首刚发动攻势,乙木、癸水、离火、戊土四大妖首倾力齐出。 刹那间,五行能量汹涌炽烈而起,能量互相激撞反应,呈现出无穷尽的破坏之力。 “逆乱五行,杀——” 混乱而可怖的威力,在其神通御使下,展现出可怕的反应。 擂台空间的灵质被引爆,被燃烧,被蒸发,却又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五行攻击。 五行轮转逆乱,一环接一环,使整座擂台空间内全是五行法则在激荡,根本看不见风伏纪的身影。 “好!” 火山虎等一众修士见状,大声为五行妖皇喝彩。 碧落天、华章天、孔嶷三人对视一眼,暗中交流道: “这小子故意排除了这头五首妖?有谁知道原因?” 华章天思索半晌,回道:“风伏纪并不是那种会故意排挤人,故意算计人的人,能让他排除掉的,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便是敌人。” “敌人?” 碧落天道:“其他人不也是敌人?”华章天暗中摇头:“吾的意思是,是那种无法被拉拢的敌人。” 孔嶷笑问:“怎么确定的?” 华章天微微摊手:“你们对他不熟,这小子在识人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与手段。至今…好像还没看走眼过!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我在他手里,都吃了好几次哑巴亏,还不能动手揍他,几乎快被他爬到头顶上去了!” “喔?是吗?” 碧落天与孔嶷眼神奇异,内心也对风伏纪升起了一抹深深的好奇之意,尤以前者为最! …… 在双方人心思浮动之际,风伏纪在连番防御后,终是首次尝试了反击。 大量帝皇紫气汇聚起来,融于右掌之中,并对准了五行妖皇攻击的一点,以碎山裂岳,雷霆齐轰的威势,猛然拍了出去。 “天罡贯日!” 冠绝天下的帝皇锋芒,伴随着这一掌,从漫天遍地的五行法则里,扶摇而出。 以无与伦比的劈天裂地之力,贯穿了五行妖皇法则的一大半。 “哼!哪怕你拥有斩杀巅峰域尊的战力,也不可能是本妖皇的对手!” 表面是如此说,实则见到以风伏纪的修为与力量,竟能贯穿自己浸淫一生的法则后,五行妖皇也暗暗吃惊,暗自琢磨道:“不愧为让升阳至尊决定暂时先放下的人物!果然不凡响!” 不仅落日等人不知,就是风伏纪也不清楚,这位看似跳脱易怒的五行妖皇暗地里对他的重视,实则远超此间的所有人。 而原因也很简单,便在于他曾与升阳至尊府的至尊升阳在古仙界域的一处位面世界见过面。无意中提起风伏纪时,升阳这位出身白玉京内门嫡系的至尊却对这位是敌人的年轻人王,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认为:他若能成长起来,连升阳自己都有可能不是对手。 五行妖皇曾问,既是如此,那升阳为何不派人前往东华,提前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毕竟,风伏纪是可毫不留情灭了“黑石神宫”这个升阳至尊府的下属势力。 然升阳听到后,在沉默了许久后,方吐出一句让五行妖皇至今不解的话。 也是因这句话,让五行妖皇在此界认出风伏纪后,内心跃跃欲试,想验证升阳所言,是否是正确的。 第975章五行之劫,人皇神通 第975章五行之劫,人皇神通 “我建议你,若在不久的将来遇到他,且不幸成为敌人,要么该服软服软,要么该退避退避。”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我对你的忠告与提醒。” “不懂!难道你怕他?” “怕?呵,你真有意思,竟问本至尊这种无聊且幼稚的问题!” 这便是至尊升阳与五行妖皇之间短暂的对话! 说完这几句后,升阳便潜入那处新发现的位面世界去了。只是,五行妖皇不理解,无论怎么看,风伏纪都是那种必须在其成长起来前,便想方设法要弄死的人。 但为何,升阳却似乎并不是十分着急? 还隐隐让五行妖皇心中产生怀疑,觉得他有纵容之意? 要知道,自第一代人皇出现后,给白玉京带来的麻烦至今都没有消除,影响极广,极深。 而风伏纪,明显走的也是人皇一道。 这样的人不事先杀掉,留着做什么? ----------------- 带着这样的困惑,五行妖皇释放出来的法力,几乎已达八成。 并在五行逆转达到最顶峰,已无法继续呈现出该有的效果,顺势把残余的力量收拢回来。 他那五个奇异的妖首头顶,也在这一刻演化出远古五行帝皇的虚影。 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汇聚,一记蕴藏着五行生克的奥义拳法,霍然朝风伏纪当头悍然轰下。 “五帝胜天拳!” 奥义杀拳一出,擂台空间并未产生浩荡的场面,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宁静。 然他与风伏纪直线所在的战斗空间,却仿佛被投入了大量石头的水面,蓦然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力量涟漪。 风伏纪瞳孔一张,便见涟漪扩张的速度极为非人,看似没有任何威力,却有种使眼前空间迅速坍塌湮灭的恐怖效应。 “九境至尊,果然不可小觑!” 风伏纪眼神凛冽,知道考验自己实力的时刻到了。 在他第一次在体内创造出内宇宙后,便知以自己的战力,配合手中的所有手段,足可与至尊六境的修行者一战。 至尊九境,看似只提升了三个境界,实则战力天差地别。 在寰宇界所在的宇宙,更已是能初步参与制定大千界初等天道规则的存在。 虽然在东华拿下天行大千界后,气运大涨;远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使风伏纪的战力攀升极快。 但到底,他还没有真正试出自己的极限。 之前与初境混元恶尸一战,出力最多的,主要还是孔嶷与碧落天。 那种层级的战斗,又有他人为主力,可让他开眼界,想试出自身战力的极限,不太现实。 但现在,机会来了! 一念及此,风伏纪的血液莫名沸腾起来。“很怀念的感觉!” 自其步入造物境后,因面对的敌人几无一合之敌,已使他许久未曾这般兴奋了。 “你是有功的!” 面对汹涌而来的奥义一拳,风伏纪说了一句让五行妖皇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旋即双脚踏空,“承钧”、“太一”之力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聚于其右拳之上,不闪不避,正面轰出了一记拳势。 “先天真龙拳!” “吼!” 拳式一出,仿似九天龙吟炸响! 聚于拳锋的“承钧”与“太一”之力热烈沸腾起来,以厚重如大地胎膜,高渺拥定鼎乾坤之力,演化出六代羲皇至高的伟力,与五行妖皇这位九境至尊正面对决。“轰!” “轰!” “轰!” 五行妖皇拳式造成的坍塌涟漪扩张速度愈快,两者的力量在其中交织出了逆乱、毁灭般的反应。 使整座擂台爆发出搅动万万里风云,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怕能量! 若不是擂台边缘的观战者,皆不是凡人,怕也要退避三舍。 饶是如此,那十数名造物境的修行者,还是下意识的以力量裹紧自身。 反应过来后,骇然无声。 他们没想到,同为造物境,哪怕这位年轻的人王战力强横,也不该能与一位九境至尊正面对决啊?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五行妖皇五个妖首五行异力狂放! 嘶吼不止之余,又同时释放出肃杀、浩瀚、暴烈以及强镇之力。 木行帝皇的生机之力则从头顶垂落,笼罩在五行妖皇身上,使其一边战斗之余,一边竟恢复着法力与体力。 “厉害!这种手段,朕还是第一次见!” 风伏纪大赞了一声,拳锋陡转,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真龙法相从其拳势里奔腾而出。 真龙通体呈现着古朴发亮的鳞甲,身上蕴含着开“承钧”,开“太一”时留下的道痕,双瞳如同日月。 一出现,便搅动擂台空间内的浩大波澜,所过之处,波澜一一湮灭。 但空间不仅没被破坏,反而被其神圣的力量强行抚平,五行妖皇拳意里的逆乱湮灭之力,也被生生镇压住。 “这是什么能力?” 五行妖皇不解,却不知先天真龙拳代表的并非是毁灭,而是一种绝对的秩序与统御。 在战力相差没有过于巨大的前提下,在真龙主宰的领域内,一切力量法则皆需臣服,连五行生克都不能例外。 说直白另类点,或可喻为力量法则界的“霸总”吧! 能量的强绝激撞下,擂台中心处逐渐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两股极致力量碰撞的中心点,光线、声音、神识乃至拳意法则,皆被那尊真龙法相镇散。 风伏纪屹立于能量中心,帝袍衣袂翻飞,感受着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五行妖皇的五张脸上,则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隐约有一丝骇然惊异流露。 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五行拳意,在先天真龙出现后,便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皇,被死死压制。 表面虽然不明显,过程也极缓,但外人哪有他这个首当其冲的当事者看得清楚。 这无疑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方会展现出这等效应! “这人皇一道,当真如此恐怖? 第一代人皇是也就罢了,这个年轻的人王,明明都还没踏上真正的道路,为何能拥有这般超越境界的恐怖战力? 升阳看似不在意,是不是早就详细调查过他了,才会给我如此忠告?” 五行妖皇内心对风伏纪的警惕与重视,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眼见自己的力量要被完全镇压,波及到己身,他骤然在身上构筑起了一层流转不息的五行之力。 力量瞬间凝结,化成了五行灵铠。 灵铠加身,他不退反进,举手抬足间,打出了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锁链,凶猛缠向那头真龙。 “五行缚龙索!” “吼!” 真龙法相发出震天狂吼,瞬间震断了五道锁链,但很快,锁链在五行之力的凝结下,再次成型。 反复三次下,竟真的缠到了真龙躯体上,把其鳞甲之身都捆出了五道清晰可见的勒痕。 风伏纪神情平静,右掌打出了太一星火之力,加持在真龙法相上,使真龙犹如鱼龙入水,实力大涨,怒吼咆哮下,通体星火迸起,猛地崩断了锁链的束缚。而后爆击出雷霆般的速度,凶猛撞击在五行妖皇躯体之上。 “砰!” 即便有着九境至尊的实力,又有五行灵铠加身,五行妖皇还是被撞飞出数百米之远。 “畜牲!!” 数百米不算远,但五行妖皇身为堂堂至尊,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双手汇聚五行法则,把五种不同的五行能量强行融合在一起。 并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强行压缩在掌中,形成了一颗波动剧烈,五色光华乱闪的能量球。 “给本妖皇爆!” 他用尽全力,把五行能量球抛掷在庞大无边的真龙法相上。 因五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于不稳定状态下,同时爆发,终是对真龙法相造成了范围性的大量伤害。 风伏纪轻哼一声,散掉了真龙法相,一拳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虚影演化星轮而起。 四者神力结合,爆发出了星陨天崩的恐怖景象,一点不输五行妖皇威势。 “一招早过了!这小子,不错!” 见五行妖皇接连两次都没对风伏纪造成伤害,孔嶷眼里浮着不小的惊喜,自语了一句。 语气虽低,周边的人哪有听不见的道理,一时神色各异。 落阳神君与冥月对视一眼,眼里不仅有惊异,亦有凝重之意。 落阳传音道:“风伏纪敢提出让我们作为朝贡国的条件,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冥月暗自点头,回道:“嗯,若五行妖意外失手,莫非我们当真要听他号令不成?” 落阳沉默许久,方回道:“真灵协议,可不是这么好违背的,对方自己也签下了。不过…朝贡国与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不同。” 说完这句,他便断掉了传音。 冥月若有所思。 她明白落阳的意思,落阳之意,是指若五行妖当真意外失手,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但与完全臣服不同的是,他们最多只能听从风伏纪本人的号令,想让他们听从东华其他人的命令,不仅落阳不同意,落阳的麾下,以及他们这些人更不可能。 只是,不管怎样,一旦五行妖真的落败,导致朝贡之事传扬出去,那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 五行妖皇自是不知两名与其关系颇深的道友,竟开始思量起他意外战败后的事情。对于孔嶷之言,自也清晰入耳,一时间,五个脑袋上的神态显出深沉的震怒之意,暗自斥道:“哼,猖狂! 本妖皇会让你们知道,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人王,跟普通的修行者无异! 本妖皇会在你们面前,把他活活按死的!” 如此暗语,颇有些色厉内荏之意。 然他杀风伏纪之心,却是实打实的。 杀意之浓烈,以至于风伏纪二次验证了“万象照灵神鉴”的准确性,暗道: “这家伙,果然与白玉京有关!他自己肯定也料想到了朕对他的敌意源头。” 前文有述,万象照灵神鉴听着不凡,其实只是换了个名字,为帝皇印所化。 只要是它记录过的气机,无论敌我,都可鉴别出来。就算有所偏差,也能通过二次鉴别,进一步确认。 风伏纪与五行妖皇是初次见面,虽一开始,是他主动把五行妖皇排除在外—— 但对方现在的表现,可不符合一个想要在强大敌人手中求生的人的表现。 “也不知五行妖皇的实力比之升阳府的至尊升阳,相差几许?” 灭掉黑石神宫后,风伏纪自然也从神宫中人的魂识里得知了不少信息,自然也知升阳至尊府的存在。 也曾在那一役之后小心防备过,可惜,升阳至尊府并无任何动作,连派人来探查信息的人都没有,倒让他白白警惕了一回。 ----------------- 在众人各怀思量之际,浩荡无尽的余波已然消散。五行妖皇脚踏五行神力,立于擂台之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若不镇静下来,想拿下风伏纪,可能还有难度。 但是,他自然也不可能承认自己不如风伏纪。 以他的实力,若真的阴沟翻船,死也就死了。 到底是五行灵物得道,骨子里天生的凶性并没有因其成就至尊,而烟消云散,反而因面对困局,重新激发出来。 “年轻的人王,你很不错。 本妖皇承认,之前所说的一招弄死你,声音大了点。不过不要紧,接下来只要杀了你,便没人会在意。” “轰!” 他再次凝聚出强行结合,显得无比狂暴的五行能量,轰出之际,亦同时镇得擂台狂动不休。若不是此擂乃碧落天以恢复后的实力亲手所造,估计都要被这股能量震成齑粉。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承钧之力聚于拳头之上,同样展现出足以摧枯拉朽的可怕破坏力。 重如神岳的力度气冲霄汉,拳掌接触下,流显出山河尽碎,星辰崩裂的骇人威势。 五行法则,与风伏纪的帝道法则,从擂台四方不断爆发缠斗,配合两人的攻势,让观者眩目神驰。 尽管如此级别的战斗,在古仙界域的洪洋大陆几乎天天上演。 然到底皆在众人难知的地方,所观战的环境,也不能说安全,没有人能有这心思安然观战。 哪像现在,不仅能安心观战,还能事无巨细、泰然自若的分析两人所修的法则之道。 于域尊以下者,可谓受益不少。 唯有落阳、冥月,以及三位至尊的神色并不好看。 尤其是每一次当风伏纪击退五行妖皇时,这五人的心脏都要不自觉的颤动一下。 于他们而言,就算口中说着一旦出现了意外,便要捏着鼻子认下协议,但事到临头,又有谁能真正定心? 火山虎等三名至尊更是暗暗祈祷,期望五行妖皇可不要过于大意,连累了他们一群人。 …… 在众人的注视下,风伏纪与五行妖皇越打越激烈。 天上、地下,擂台各个方位,全是他们的身影。 若不是空间被碧落天暂时锁住,怕不是连空间也要随意穿梭,以此完全释放出自己的战力。 这时五行妖皇也才蓦然醒悟,把两人的战斗限制在一座极为广阔的擂台上,看着公平,也对他有利,实则也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可恶,早知道便提出异议了!” 五行妖皇五个脑袋愤怒异常,十道神光洞射向天空,试图破坏擂台的屏障。 然碰到屏障后,十道神光便在一阵先天清气的阻挡下,反射回来,把本是坚不可摧的法则擂台都射出了五个无法愈合的大洞。 五行妖皇眼眸一张,不敢再试探,右手一握,一柄五色神枪蓦然浮现掌中。 他持着五色神枪,化做一道闪电,直刺风伏纪心脏要害。 浑身的五行法则亦同时具象化,并浓缩到了极致,最后形成了五根细如牛毛,五色流转的“破体针”。 在其两手操控下,枪意如潮,破体针也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伴随着他的攻势,时时强击风伏纪的防御屏障。 风伏纪感觉到这五根破体针确实不凡,把自己的防御都刺出了千疮百孔的针孔洞。 念头一转,索性把“承钧”世界的胎膜,通过法则的转换,暂时覆到了自己防御上。 “叮!” 胎膜覆起后,两人再次激斗时,便有一阵叮叮当当的响起连绵而起,不时还有淡黄色的光辉乍现而起。 五行妖皇越觉棘手,内心也越觉不忿,甚至不公平,暗地里嘶吼不已:“不可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本妖皇的五行破体针连落阳都不好正面接下,这小子怎么可能防得住的?简直可笑!” 气极败坏下,他再次凝练出了数十根破体针,形成了小型针雨阵,试图一击破碎对方的防御。风伏纪有心试验“承钧”现如今能承受什么级别的灾劫,不仅没有撤下,反而向外扩张,几乎把承钧胎膜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强强正面激斗乱战下,他甚至找到了五行妖皇偶尔能流露出来的破绽。 连续十数次后,见五行妖皇似乎并没意识他自己的防御出现了破绽,风伏纪终于再次等到了机会。 在对方冲击而来,针雨阵同时落下之际,从五行妖皇左侧方向,悍然出手痛击。 “阴阳逆转·真空破虚!” 出手的这一刹那,他左眼化为炽热烈阳,右眼则化成了冰冷黑月。 阴阳伟力交织下,其劈出的掌劲也在此刻化成了无数剑意。 三者结合,有让人癫狂恐惧的真空破虚剑意应运而生,以远胜雷霆闪电的疾速,刺在五行妖皇的左侧肋骨。 “啊!” 奇快的速度,敏锐的感知,使风伏纪一击得手,重创下,亦使五行妖皇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 但他也没有停留,身卷五彩神光,迅速遁向擂台的另一边。 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追击而上后,以无比凶猛且残暴的拳势,一一轰在五行妖皇躯体之上。 五行妖皇吃痛连连,五个脑袋五行异力喷发,试图阻挡风伏纪。 然左眼为日,右眼为月的风伏纪却仅仅只是把阴阳之力交织起来,形成了一座太极漩涡,便把眼前混乱射来的五行异力吸收。 “混账!” 五行妖皇眼神流露出错愕之意,激愤之下,再次漏出了破绽,胸口狠狠中了风伏纪叠加而至的数十真空拳锋。 “咔嚓咔嚓——” 一时间,胸骨断裂的声响,竟从五行妖皇这位九境至尊的身体上接连响起,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五行妖皇的躯体便被风伏纪一脚踢飞。 “嘶——” 除孔嶷等少数人与两位天道以外,余者无不凉气倒吸,对于风伏纪展现出来的雄厚实力,咋舌不已。 此外,更多的是不解。 他们十分难明白,以五行妖皇的实力与修为,怎的竟会在风伏纪手中显得如此狼狈? 难道,朝贡一事要成定局了? 就在一众人等心神忐忒之际,被一脚踢飞的五行妖皇明显也觉得这种被伤的方法过于污辱他。根本无法忍受,在倒飞的过程中硬生生对冲掉了风伏纪的力量,强行朝他杀来。 “别得意,我们这场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五气爆裂·轰天神掌,杀——” 无法想象的浩大神威,伴随着激怒下的五行妖皇,以两人为中心,凶猛蔓延开来。 风伏纪于狂暴波澜里身形挺直,屹立如山。 右掌掌心里浮起道道莫测的真龙神纹,神纹里,隐有帝皇大印的虚影浮现,于刹那间迸发出滔天耀眼的神光。 “帝印开天·烛龙击日!” 人皇级的神通伴随其法则,乃至帝皇大印的助力,如陨星从天外来,爆发出了寰宇同昼,灭邪毁厄之力。 五行妖皇引以为傲,赖以为根基的五行神力,在帝印烛龙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同时失去了方向,甚至就连威力,都在一尊远古龙尊的法相虚影镇压下,减弱了数分。 “这是……” 哪怕是孔嶷这位劫初天宫的古修,都不曾见过烛龙这等神秘的龙种。 一双五色神眸陡然大张,好似从这尊烛龙法相上,感知到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巨大震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烛龙便摇曳着神圣且让人深感颤栗恐惧的浩瀚身姿,突破了五行妖皇的轰天攻势。 并在众人失色的注视下,挟着大印,结结实实撞击在五行妖皇的至尊躯体上。 第976章曜龙戮神妖皇殁,吞天噬道满堂彩 第976章曜龙戮神妖皇殁,吞天噬道满堂彩 “轰——咔嚓!!!” 法则连同躯体崩断的声音,伴随着五行神力的衰鸣破碎声,响天彻地而起。 “这是什么怪物?” 这一次,五行妖皇没能绷住,五首狂乱,发出难以置信的痛苦咆哮。 之所以会有如此不堪的呈现,盖因他所受到的冲击不仅仅只是物理方面的。 连自己的生命本源,都被眼前这尊从未见过的烛龙法相抹除了近五分。 一个至尊大罗的五分生命本源是什么概念,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恐怕无人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五行妖皇已流露出败相。 若他没有压箱底的手段,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对此,落阳、冥月、火山虎脸色幽深,阴沉复杂得难以接受。 不少人嘴唇嚅动着,似乎很想说出些什么,为五行妖皇助力,却是什么话也说出不来。 火山虎更是暗自骂道:“混账!关键时刻掉链子!置我等利益于何地?” ----------------- 此时的五行妖皇,估计已无心思揣测他人如何看他。 在烛龙法相与其躯体接触越深之际,一道道时空扭曲之力不断爆发。 他周身那流转不息,固若金汤的五行灵铠,终是在这等恐怖的爆发下,龟裂、瓦解,而后破碎。 而他的肉身,也首次“裸露”在烛龙那一双日月双眼之中。 “日月同辉·大哉乾元!” 风伏纪的攻势也在此刻,迅速跟上。 磅礴无匹的力量从「太一」、「承钧」内凶猛爆发而出,并通过其引导,聚于其右拳头之上。 在五行妖皇防御近乎全无的情况下,同时轰出了一轮烈日与明月。 日月缠绕交辉下,象征着天地初始,万物根源的雄浑力量如同洪流一般,以无法阻挡的气机,迅速把五行妖皇笼罩其中。 毫不留情的镇压大力,使五行妖山的这位至尊庞大的身躯一矮,竟是被生生镇压下了一大截,好似被其中的力量强行变小了一倍。而其赖以为重要根本的“五行道基”,亦同时被削减了一倍。 “不可能!” 五行妖皇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纵横无河界域数万载,从未遇到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法则。 更让他惊惧的是,烛龙法相本为风伏纪法力所化—— 却在其招式变化后,仍旧存在。 那双睁眼为昼,闭目为夜的可怕神眸似有无法言喻的极致力量在酝酿。 而风伏纪,在持续削减掉他的五行道基后,手中竟出现了一柄以天道紫气汇聚而成的长枪。 长枪在手,这位年轻的人王气质再变。 变得更为凌厉,更具杀气,但其羲皇的气质与伟力,却在手握长枪后,变得更加伟岸,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这家伙…这家伙,当真仅仅只是一个造物境?老天,这不公平——” 五行妖皇内心狂颤,五个头颅也开始爆发出狂乱无比的五行能量。 他知道,决定生死胜负的时刻到了。 若不能在对方这一次攻势里,反戈一击,得到喘息的机会,那他这个五行妖山的九境至尊妖皇,将永远再也不能喘息。 如此结果,他无法接受! 双目充血间,他眼前似乎浮起了至尊升阳对他的忠告。 无穷的怒火,伴随着仿佛回荡在耳边的升阳之语,骤然冲霄燃起。 “万妖血祭·唤祖!” 一道血腥的祷语以未知的语言从五行妖皇口中发出。 刹那间,整个碧落界的天穹仿佛被血色浸染。 一座庞大无边,不知以何种手段早已准备好的血腥仪式大阵,亦在血色蔓延的同时,呈现于天穹幕布之上。 瞬息间,一具庞大无边,长着九个头颅的妖祖虚影,竟从仪式大阵里显现出了半具身体。 “混账东西!安敢断我五行妖山根基!” 妖祖虚影一现,明显流露出对于五行妖皇的愤怒。 然此时也不是追究妖皇的时候,一股蛮荒原始的恐怖威压,伴随着他大手一拍,凶猛拍向了风伏纪。 风伏纪对于妖祖之言,亦颇为诧异,却没有任何慌乱。 以从容不迫的姿态,在妖祖大手拍下的那一刹那,一枪刺向了其掌心处。 “曜龙·戮神!” 枪锋一出,如有龙吟响起。 刚刚凝练成功的一抹天道紫气,化为一条纤毫毕现的曜龙,龙首与长枪合一,带着风伏纪钢硬如铁的意志,一举刺入妖祖掌心。 “吼!” 妖祖吃痛一声,九个头颅齐齐狂啸起来,却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势,试图强行拍死风伏纪。 也就是在此时,那一直悬浮于空的烛龙法相,终是摇曳破空而至。 如五行妖皇所想,配合起了风伏纪的攻击。 酝酿已久的恐怖力量于此刻瞬间爆发,只是一瞬,便使妖祖虚影的攻势停滞了数十倍。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极其缓慢。“停滞?不,这是时空…这是时空之力……” 妖祖虚影脸上十八双瞳孔瞪得浑圆,好似见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五行妖皇脸皮狰狞,受到的限制与影响更大。 道基减半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风伏纪枪意与烛龙意志的双重锁定下。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造物境时,便领悟时空之力?这可是连升阳...也办不到的事情!” 许是打击过大,五行妖皇眼神茫然,自语而出。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死亡的降临,却无力挣脱,无力反抗。 哪怕,他以大量五行妖山中坚性命,唤来的妖祖虚影在前,都无法使其有半点战胜风伏纪的信心。 “噗!” 意识游离间,天道紫气化成的长枪穿透了妖祖虚影演化的庞大如山的手掌心。 去势不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竟直接出现在五行妖皇五个头颅的核心交汇处。 缠绕枪身的曜龙虬首而起,其面貌竟在此刻与烛龙显现出一丝相似之意。 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后,骤然爆发。 璀璨的天道紫光化作凌厉无匹的戮神锋芒,由上而下,贯穿进五行妖皇的躯体之中。 “一…起...死!” 五行妖皇到底不是贪生惧死的人物! 眼见胜利无望,连五道五行真灵逃遁都放弃了,使其显化出来,催动了他所修五行奥义的最终秘法。“大破灭神光,杀——” 秘法一起,五道五行真灵迅速燃烧起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五行,爆发出极致反应下的破灭之力。 这是五行妖皇压箱底的杀手锏,威能巨大,然副作用亦不小。 若是在其巅峰之际使出此招,就是肉身都有可能承受不住,遑论五道真灵。 因此,几乎是在秘法刚使出的那一刹那,他真灵燃烧的速度加快了数十倍。 随后,竟是在还未看到风伏纪被其秘法消亡的结果前,便率先一步湮灭无踪。 “本妖皇…在阴府等你……” 一位纵横数万载的至尊大罗仙,五行妖山的皇者,就此形神俱灭。 连五行真灵,都泯灭于自己的力量之中,连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都没有。 “殁了…...” 五行妖皇的死,让落阳等人心神黯淡。 他们虽料想到妖皇会败,却没想到,会败得这般惨烈,连轮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下。 别人不知,作为较亲密的盟友,他们可知妖皇的五行真灵能力远超普通至尊的真灵,拥有无可想象的速度与威力。 他,到底为何始终不乞降?并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死得如此惨烈? 可惜,五行妖皇注定是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而风伏纪也是首次见到如此伤人伤己,颠倒主次的破灭神光,本想避开—— 就在此时,“太一”星辰里那头正在孕育,已隐有一丝鸟类雏形的“金乌”却向他传来了想“吃”的意愿。“你想要?” 风伏纪讶牙莫名,眸光略微闪烁,倒也没有犹豫,提聚法力,骤然把本能连他一同重创的大破灭神光,一口吸入腹中。 “不可!” “傻小子!” 见此,碧落天与孔嶷先后呼喝出声。 余者亦骇然以对。 大破灭神光的威力,落阳等人所知甚深。 数万年以来,他们只见五行妖皇使过两次,且皆是在其修为境界最巅峰时,方如此。 落日曾见过五行妖皇以“大破灭神光”湮灭过一名巅峰至尊。 火山虎等人也曾见过,神光一击,一圈面积不下于此座擂台空间的大量高阶修士,连抵挡也做不到,便被神光取了性命。但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风伏纪竟把五行妖皇的大破灭神光吞了下去? 这是主动找死? 就在所有人以为风伏纪必将因自己“愚蠢”的举动付出代价时,却不知其体内的“金乌”如同遇到了美食,把“大破灭神光”鲸吸入了自己不大的腹中。 而风伏纪受其影响,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咆嗝。 他,竟然打了个嗝? 可怕悚然的画面,让碧落天与孔嶷大为讶异,落阳等人更是心神狂震,如看怪物般,紧紧盯着风伏纪。 “你没事?” 倒是华章天,因最为了解风伏纪,深知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手段扼止那股力量。不过,“这家伙,怎么可能这般云淡风轻?” 华章天易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在相同修为,相同情境下,他除了迅速后退,绝不敢如风伏纪,做出吞入腹中的决定。 这,过于荒谬! 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操于他人之手! 他做不到! 一念及此,华章天蓦然瞳孔微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种钢铁般的意志与大无畏的精神,或许才是风伏纪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 “难道,这才是我这具神念人身该学习的地方?” …… 若风伏纪知道,因他最后的举动,竟使华章天这位最强天道都产生了自动脑补的想法,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看着五行妖皇消散的地方,他那深邃双眸里的锋芒也渐渐收敛起来,环视众人,负手从容道: “很抱歉,朕胜了!” 彼其娘之! 装什么装! 我们不知道你胜了? 火山虎脾气最为暴躁,哪怕步入六境至尊之列,亦不改脾性,在内心暗骂不止。 孔嶷轻飘飘往前一踏,倏忽间便来到风伏纪眼前,围绕着他的身体转,仔细打量,不久啧啧称奇: “能吞下那道破灭神光,你这身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真的没有半点损害?”风伏纪眉宇微挑:“小小一道破灭法则罢了,以前辈的实力,想必也能轻易吞掉!” 孔嶷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笑骂道:“以前可以,但现在会让我重伤的,你个浑小子,故意落我颜面是不是?” “不敢!朕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得罪,还请前辈随风忘掉吧!” 风伏纪有些动容,连孔嶷也要小心应对,那小金乌…为何能无损吞下?还表现得如同美味? 孔嶷笑骂了一句,倒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放在心上的感觉,古修前辈风范尽显:“罢了,既然胜了,协议便交给你了!” 说罢,便把协议交还到他手上。 风伏纪拿起协议,告谢一句,龙行虎步来到擂台边缘,扫视着面容复杂,明显极为不甘的一众古仙界域修士,不以为意,笑道: “诸位,可愿履行协议内容?”言语一出,落阳等人一片死寂。 这等反应,自然也在风伏纪意料之中,他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 许久,落阳神君才首先开口,以极为沙哑的声音问道:“在履行前,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风伏纪没有言语,作了个“请”的动作。 落阳道:“你之前为何把五行妖皇排除在外?” 这个问题,不仅他们好奇,孔嶷、碧落天、华章天也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 风伏纪目光瞥了一眼似乎并不知情的孔嶷,想了想,以传音道:“五行妖皇是朕一位大敌的下属,拉拢无异于在朕麾下埋下一颗随时可引爆的炸弹!” 落阳眉头紧锁:“你是如何知道的?” 风伏纪注视着他:“这是朕的秘密!”落阳无言,与其目光对峙。 数十息后,竟隐隐败下阵来,不敢再直视,握紧拳头,咬牙出声道:“我可以履行协议,成为东华神朝下属国。 但是,我仅听令于你,你之麾下,但凡修为在我之下者,休想能号令我!” 风伏纪微微颔首:“那若有修为超过你的?” 落阳一双眼里暮色极重,却不显死气,反而有种刚正不阿之意,竟毫不讳言道:“无可否认,你十分强横,但巅峰至尊可不是这么好修的! 今日若不是有两位天道以及那位在场,说一千道一万,你也休想能收服我们! 甚至,你也休想能完整回到东华去。” 风伏纪眸光闪动,轻笑一声道:“落阳道友所言无误!” 落阳本以为风伏纪会震怒,却没想到只得来如此轻飘飘的回应,心中不由滋生出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颇感无奈、无力。 冥月见落阳已有妥协的意思,睫毛颤动,轻叹出声道:“六阴仙庵皆是女人,势力小,人数少,羲皇陛下可不要嫌弃! 当然,我与落阳的要求一样!” 如此言语,无异于变相承认了这位仙庵至尊要履行协议。 十数名造物见状,心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一上前,纷纷把自己主导的势力与来历皆报了出来。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三名至尊,六名域尊尚未表态。 第977章羲皇定势,天殇之谜 第977章羲皇定势,天殇之谜 古语云:人性清净,本无系累;嗜欲所牵,舍己逐物。 风伏纪注视着九人,尤其是六境至尊火山虎,悠然道了一句。 火山虎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刚才五行妖皇身死的画面,内心却还是不甘心,咬牙道: “你东华刚进入高等神朝不久,一口气把我们都收为朝贡国,气运顶得住?” 风伏纪神色平静:“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回答,要,还是否?” 如此心平气和的模样,反而更让火山虎心中发毛,良久才把握紧的拳头放下,沉声道:“我的要求与神君、庵主一样。” 风伏纪淡淡道:“可!但是,每年上贡的收益上涨,为四分之一。” 闻言,火山虎瞠目结舌,一时滞住。 剩下的两名至尊、六名域尊更是脸色大变。 本想开口表示臣服之意,却听风伏纪又幽幽道了一句:“不用说了,汝等一致! 除三位至尊以外,六位域尊及麾下势力,需听从东华朝堂三省六部主事号令! 违者,朕自有惩处之法。” 见风伏纪转过身去,明显不想再与他们商议,火山虎等九人脸色苍白。 哪里想得到,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再次遭受到巨大损失。 那十几名率先表示要履行协议的造物则暗自庆幸。五分之一、四分之一,看起来差别不大,但以在场人的实力与势力而言,无疑会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支出。 若风伏纪要他们拿出四分之一总收益来,他们本身自然不受影响,但下面人的分配,就要出问题了。 而下面的人出问题,他们现在的位置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权柄与统治力,还是两说。 待众人宣誓完成,激活真灵协议以后,风伏纪把协议放进自己识海。 旋即大手一挥,一座平台以及一副桌椅便凭空浮现。 “诸位,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且先坐下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请!” 说罢,他向孔嶷、碧落天问道:“两位前辈,可有兴趣一同坐下来听听?” 孔嶷本想拒绝,但想了想,有心询问一下当前的情况,遂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 碧落天则道:“我枷锁初解,还需沉浸身心,全力修复,便不参与了。若有要事,可传讯予我。 但凡是你,我有问必答。 至于如何开发此界,有了结果,再给我审核便是。” 说罢,不待风伏纪反应,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而他对风伏纪的大度,简直让此间的一众人等既惊且异,落阳等人更是暗自羡慕。 有如此强大无匹的天道护佑,东华未来成为此界的统治者,不可阻挡。 “多谢前辈爱护!朕,日后定有所报!” 风伏纪内心感慨万千,抱拳微礼。华章天的主体意识逐渐散去,临行前淡声道:“你做什么,我管不着,便不听了。” 待其离去后,华羽子重新恢复意识,甩了甩头,看了下周边的情况,抱拳道:“陛下,那我……” 话音未落,风伏纪便道:“你一并留着吧!正好把会议的结果带给孔明等人。” 华羽子虽为华章天神念人身,对于刚才的事情也隐隐明了,不敢怠慢,点头道:“是!” 落阳、冥月等人见状,隐隐也知风伏纪想干什么,内心暗叹,依言围着长桌坐下。 见众人落定,风伏纪便挥手摆上了一席酒宴,示意孔嶷随意以后,遂对落阳、冥月等人说道: “协议虽签,但朕有言在先,开发碧落界一事,只能有限的人知道。人选,由你们自己挑。 但每一个人,在通过传送阵时,都需经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并事先签下保密协议!” “万象照灵神鉴?” 落阳沉忖,旋即道:“这便是你排除五行妖的手段?五行妖,到底为何非死不可?” 风伏纪目光看向正在大快朵頣的孔嶷,孔嶷略显疑惑,问道:“咋?与我有关?” 风伏纪微微颔首:“多少有些关系!前辈,可记得白玉京?” 孔嶷一怔,旋即眉头紧皱,放下了酒杯与食物,问道:“白玉京还存在?” 落阳、冥月、火山虎等人则身形剧震,火山虎更是失声叫道:“不可能,五行妖皇乃是五行妖山土生土长起来的灵精得道,怎么可能会是白玉京的人?” 见这些人反应这么大,孔嶷好奇越甚:“一个八荒级势力而已,这般惊撼作甚?”“八荒级势力?” 落阳摇头,“前辈不知,白玉京如今已算是此方宇宙的主宰级势力,虽有一定的竞争对手,但除了“天虞天”,以及部分隐世的大修行者以外,无人敢捋他们胡须。” 对于落阳知道“天虞天”的存在,风伏纪并不讶异。 毕竟,据地后神宗的情报来看,现如今的古仙界域,可谓是龙蛇起陆之地。 混乱,但也深藏大机遇。 不少平时罕见的隐世大能,都一一现身,在古仙界域探索,尤以洪洋大陆及周边区域聚集的人最多。 遑论以落阳等人的至尊级修为,哪怕不是古仙界域的主宰者,也是统治一方的霸主,知道“白玉京”、“天虞天”等普通人不知的秘事,也很正常。听到落阳的回复,孔嶷感慨万千:“当真风水轮流转,有意思!” 说完这句,他似乎没有进一步深入解释的意思,继续自己饮酒吃肉的旁听姿态。 风伏纪眸光微闪,暂时也没追问,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因此之故,朕刚才便首先排除掉他。 不过朕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惜,他杀朕之心极为强烈,想必诸位也看到了。 如此可见,他比诸位所知的,还要更了解朕,更明白朕与白玉京之间的纠葛。 汝等皆是高阶修行,可再仔细回忆一下,想必便不会认为朕是在以话术故意诓骗你们。” 落阳、冥月等人对视一眼,内心复杂不说,却也不得不浮起赞同之意。 关于东华与白玉京之间的纠葛,他们只是有所耳闻。然想起刚才五行妖皇宁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不愿罢手的画面,不得不承认风伏纪的推测极有道理。 至于宁为玉碎的骨气,不能说五行妖皇没有,只是这种概率很小。 毕竟,他们与风伏纪之间初次相识,并无深仇大恨。 追来此界,要对孔嶷喊打喊杀者,也是他们。 在风伏纪抛出了这等条件后,还能心生杀之后快,不成则玉碎的想法,除了早有打算以外,似乎也没有可以解释的道理。 风伏纪稍稍解释以后,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与孔嶷对饮起来,给落阳等人接受的时间。 孔嶷看似喝得酣畅淋漓,忘情于杯盏之间,实则心神清明。 风伏纪这番解释,表面上是在回答落阳的问题,实则是借“白玉京”起势,剑指已死的五行妖皇。 并于短短几句话间,以极为温和且尊重落阳等人实力的态度,将强行收服他们所积下的怨怼,巧妙消弭于无形之中。 如此环环相扣的言语交流,因其真诚,而显得尤为让人信服,令孔嶷内心也不禁为之喝彩。 不过孔嶷内心的疑惑,也因此更深了。 从落阳等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对“白玉京”并不是十分信服,反而是恐惧多些。 为什么? 在落阳等人沉默思索之际,他便传音询问风伏纪。 风伏纪传音叹道:“前辈,关于白玉京的详尽情况,朕也所知不多。 目前只知,他们可能是此方宇宙最高等级的统治者。任何势力,任何人,胆敢擅自离开四方星域,都会被他们无情剿灭。” 他把自己所知的部分信息一一说了出来,听得孔嶷眼皮直跳。 “等等,白玉京,竟然能成为“太墟宇宙”的统治者势力?这不可能吧!” “此方宇宙名为“太墟”?” 风伏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内心不知为何,大为畅快。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此方宇宙为何了! 正欲深入询问之际,落阳开口了:“陛…羲皇陛下,请继续之前的议题。” 听到落阳对自己的称呼,风伏纪虽意外,却自然接受。 冥月等人却是神色不一,明显没想到落阳会这般轻易接受风伏纪。风伏纪嘴角含笑:“碧落界因混元恶尸的入侵,长期处于失衡状态,若不是碧落天前辈以大意志维持住此界的环境,此界早已变质。 因此,我们需在那恶尸的主身回来前,迅速扫灭此界的统治势力,化为我等所用。” 说罢,他便把碧落界的信息分享给落阳等人听。 当听到此界竟有修为不下于他们的至高仙界大罗仙之后,哪怕是落阳,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余者自不例外。 “一个大世界,竟能产生至尊,也就是大罗仙!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有开发价值!” 风伏纪颔首:“朕也不瞒诸位,朕最近正在积蓄晋阶为初等“天朝”的重要阶段,无法长时间留在此地。 因此,此界高端战力的主要攻伐,基本都会落在诸位头上。 当然,朕也会派遣得力干将前来襄助诸位。” 落阳道:“陛下,那我等可是亏大了!至尊大罗,可不是这般好消灭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朕相信诸位的能力!再者实在不济,可召唤我界天道出手相助,给些报酬便是。” 还能这样? 闻言,落阳等人皆面容奇异的看了一眼华羽子。 华羽子嘴角微抽,暗道:“哪有这么忽悠的?我的主体是这么好打动的?” 这时孔嶷道:“我可以出手,但我也要报酬,但凡是可维持生机,可恢复修为的大药都行!” 风伏纪道:“前辈,你是认真的?”孔嶷正色:“当然,既已出世,自然得好好活着。不过,至尊以下就不要找我了。我能出手,不代表可随意出手。” 风伏纪不知孔嶷有何打算,却也没有拒绝:“这是自然,有前辈相助,再好不过。” 这时冥月道:“开发碧落界,必然在大动干戈,以我等势力,必然会在古仙界域引起轩然大波。” 说到此处,她眼波流转,落在风伏纪昂藏的身躯上,问道:“陛下,你当真可以应对?” 风伏纪淡淡一笑:“那等到我朝晋升为“天朝”时再公布便是!届时,欢迎诸位前来我东华做客!” 冥月一怔,脑海里念头飞转,旋即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陛下,可否透个底,一入天朝,你的修为能晋升到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也是落阳、火山虎等人想问的。毕竟,一群至尊、域尊成为一个最高等阶只有造物境的神朝朝贡国,说出去定然会被引为笑柄。 哪怕东华神朝的实力有目共睹,麾下名声极具的人杰也极多,然到底还是差些意思! 这个问题,也并不算无礼,风伏纪细细思索起来,旋即道:“朕只能说,域尊已定,中境至尊有望,后境六七成机率吧!” 冥月眸光闪亮:“竟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提升?” 风伏纪微微颔首,简短说了一句:“嗯,功法道路所致!” 如此解释,冥月等人自也明白,并没有强行追根究底。 而且,以他们的实力,自然也能看得出来风伏纪明显因运朝道路之故,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一旦爆发,确实可呈现出让人惊喜的进步。 这样,好像也可以了,至少不是造物境那般让人觉得抬不起头来。 一众人等对视一眼,内心怨怼再次消减了几分。 孔嶷与华羽子见此,暗地里啧啧称奇。 这位年轻的人王,果然有几分门道。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使这些人产生真心臣服之意。 落阳等人在商谈间,似乎也隐隐感悟到了这点,不时以惊诧惊疑的目光瞥向风伏纪。 风伏纪笑颜以对,根本看不出来双方之前还处于剑拔弩张的意味。 “厉害!怪不得短短七年多时间,便把东华带动到这等地步,这位年轻的六代羲皇,果真能力不俗。这出色的亲和力与真诚之心,连本神君都于无形之中,被莫名影响到。” 落阳神君无疑是此间一众人等里,除孔嶷以外的最强者,自能在醒悟过后,发现风伏纪还是运用了一些盘外手段。 然看清归看清,他却不可能说出来。 说出来,好像也没用! 势不如人不说,连这等手段,都是在陷入之后才察觉,怎么跟他斗? “唉,这叫什么事啊!” 落阳神君内心哀叹连连,只觉得未来若想脱离这位人王的掌控,怕不是那么容易! ----------------- 一番商议过后,落阳等人带着感慨莫名,又夹杂着兴奋的复杂情绪,告辞离去。 不过酒宴并没有结束!孔嶷放下了酒杯,笑看着风伏纪,“你一直在等着与我单独交谈吧!” 风伏纪没有否认:“前辈,你刚才说此方宇宙为“太墟”,是从什么途径得知的?” 孔嶷见其开门见山,倒也极为干脆:“不知,反正我劫初天宫的主宰之前一直是这么叫的!” 风伏纪眸光闪动:“那这位主宰如今?” “死了!” 孔嶷沉默下来,许久才道了一句。 并在这句话后,继续道出了一件让人惊骇万分的事情:“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他为了对抗他主动从劫力一道里引来的晋升灾劫,试图把我们以及麾下所有的势力全部献祭,遭到了我们的反抗。 一场内战后,劫初天宫自此灭亡,消失于漫漫长河之中。”风伏纪眸里亦浮着不解惊撼之意:“竟然是这般灭亡的?” “不然呢?” 孔嶷脸上浮起一抹讽笑,“而且,那恶尸所在的律令天宫,连同当时不少大势力,都被牵连了进来。 从一家之劫,演变成了这方宇宙的超级量劫! 依我估计,这一场量劫可能使太墟宇宙的修行界都断代了,能存者,或沉眠,或逃亡…... 想来“白玉京”这被放逐者能后来居上,独霸此宙,便与此有关!” 风伏纪若有所思,暗道:“老无阳所说的,倒是挺准确的!” 在初次见到老氏一族的老无阳时,对方便曾说过,劫初天宫毁于自己所修的劫道。只是,风伏纪没想过,竟然是这般自毁的。 半晌,风伏纪才回过神来,问道:“当时天宫的主宰,是何等修为?为何要做出如此癫狂之事?” 孔嶷哑然:“些许往事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你的好奇心还挺重!罢了,我记得主宰当时的修为好像在补天九境吧! 他那时已冲击过天命境八次,每次都没成功,第九次若再不成功,以后便没机会了,因此才会如此癫狂。” 风伏纪眉毛一挑:“为何?” 孔嶷摊开手:“我怎知?我巅峰时的修为,只能算是半步知命境吧! 在天宫里虽然也有一定的地位,到底还是差了别人少许,无法接受到完整知命以上的东西! 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主宰一向把持得异常严格,旦有境界未到,便敢提前窥探者,一经发现,都会受到生不如死的惩罚。 白玉京的创建者古天殇便是因此之故,导致整个势力受到牵连,被主宰放逐的。” “古天殇?” 这名字,要不要这么巧啊? 风伏纪内心微震,不知为何,竟联想到了弃天殇身上去。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前辈可知弃氏一族?” “弃氏?” 孔嶷眸光闪动,笑骂道:“你这转折,倒是拐得让我一时转不过弯来。 若我没猜错,你是想问出身于寰宇大千界的望氏吧!” 风伏纪沉默,暗道:“果然,跟古老时代的人对话,就是刺激!”回过神来后,遂摇头:“朕不知!” “不知?” 孔嶷眼神奇异,却也明白风伏纪的意思。 此界除了他,相信不太可能有人知道“弃氏一族”的真正来历! 似是回忆起了往事,使其眸光闪动间,隐约浮起了缅怀、悲伤、愤怒等意,万般复杂。 不久方悠悠出声道:“弃氏,本为望氏,源于寰宇大千界北原大方秘境,曾经是一个极为温和,性格单纯的少数族群。 直至,他们族里出现了一个名为“望天殇”的男人!” ??? 又一个天殇? 第978章天殇燧临,漫长会谈 第978章天殇燧临,漫长会谈 “望氏一族,出身于北原大方秘境。 虽是少数族群,却是极受上天眷顾。 每一个望氏婴儿在孕育时期,便能在母体里接受“望乙母气”进行先天洗髓。 一出生,便有聚神境界,可谓得天独厚,是当时时代的宠儿之一。 然望天殇的出现,打破了望氏一族的神话。 盖因,望天殇不仅没得到“望乙母气”的青睐,失去了先天洗髓的机会,出生后,根骨天赋几乎为零,根本无法修行。 不过,望氏族人并未“放弃”望天殇,反而因其独特的缺陷,捧为“至宝”,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找出他身上“特殊”的原因。而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五十年…...” 高穹之上,孔嶷带着极为复杂的语气,说起了他所知道的往事。 当听到此处时,风伏纪已隐隐若有所悟,“前辈,这近五十年里出生的婴儿,想必没有如他这种情况的吧?” 孔嶷点点头:“嗯,你很敏锐,确实没有。但也为此,使望天殇的特殊之处更令望氏一族高层重视。 过程我就不提了,望天殇刚开始享尽了各种好处,还以为族里并不嫌弃他,直至稍微懂事后,才发现自己将迎来非人的人生。 事实上,确实如此。” 风伏纪默然,半晌方道:“此等丑事,想来望氏一族必会严防死守,前辈是怎么知晓的?” 孔嶷摇摇头:“望天殇自己说的! 那数十年的“实验”,已使他的生命基因完全变质,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补强,暗中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在四十九岁那年,奇功大成,继而逃出生天。 之后百年,他一边逃亡,一边修行,并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最后公布自己在望氏的非人遭遇,后又靠着一位天宫高层之女,也就是他的红颜知己的帮助,从而得到望氏上峰的同意,讨伐望氏。” 风伏纪见他说到这里时,神色冷厉,隐隐有些不屑,心生诧异,却没有打断。 反倒是孔嶷,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可知,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风伏纪哑然,“听前辈这般问法,想来是成功了,只是结果并不好。” 孔嶷大笑一声,“你这小子,当真聪慧! 望天殇确实成功了,只不过,也不知是其本性如此,还是因那数十年的折磨,使其夺得望氏一族的主导权后,变本加厉地在所有仇人身上实行他曾经所遭受过的灾难。” 风伏纪微微颔首:“因果复仇,理所当然,再极端都不为过。不过若是如此,想来还不至于让前辈如此看不上他。” 孔嶷点头:“嗯,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他便不再满足于只折磨仇人,连望氏的其他中高层,都逐渐成为他“实验”的对象。 理由则是,他们袖手旁观,比主恶者更可恶!” 风伏纪若有所思:“如此,依旧尚有道理!” 孔嶷摊开手:“我当时听到望氏族人前来告状后,也曾这般认为。 但是,他还是不满足,最终把爪子伸向了毫无相关的人。从老人、小孩、到孕妇,乃至普普通通的人,但凡是在他望氏周围生存的部族等,都遭受到了侵害。” 风伏纪拳头紧握,“怎会如此?” 孔嶷摇头:“不清楚!” 风伏纪道:“劫初天宫不管?” 孔嶷嘴角浮起一丝讽笑:“不可能管! 我说过,望天殇的道侣,乃天宫的一位高层,其为知命中境,位高权重。 加上望天殇修为与日俱增,其时已达至尊境,前途光明,死些许人而已,对于天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最后,若不是他惹到了一位大人物,把那位大人物相识的一个小孩掳来实验,根本就不可能会出事。” 风伏纪眉宇微扬:“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连“劫初天宫”都不敢保他?”“不清楚!” 孔嶷深深一叹,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们当时只知道他叫“燧”!” 燧? 风伏纪怔住。 怎么会? 竟会在这碧落界第二次听到“燧”的名号! 就是刚刚进入闭关之地,欲进行深度恢复的碧落天,都因这个名字而震动,差点忍耐不住重新跑出来。 忍耐了许久后,还是没能忍住,悄然释放出了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天道意念,混于周身的修炼波动里暗暗倾听。 孔嶷此时沉浸在回忆里,亦或许是因对“燧”印象极为深刻,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风伏纪与碧落天的异常,自顾自道:“那人在发现孩子不见后,到处寻找,听到了关于望天殇的传闻,便直接找上门去。 听说只是当场推演了一番,便确认了孩子是被望天殇掳走,索要未果后,终在望氏族里大开杀戒。 可惜,当时望天殇并不在族里,尚带着那个孩子在外面继续捕捉实验品,为此逃过一劫,并躲到了天宫里。 那人单枪匹马,一路找到了天宫所在,打杀了天宫不少高手,连望天殇的丈人都差点被击杀,还是主宰出手救了他。” 说到此处,他突然停止,一手紧握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伏纪没有催促,静静饮着自己的酒。 约莫一刻钟后,便听孔嶷的声音再度响起,“之后,主宰应该是跟他进行了一场对决,但依我估计,该是输得极惨。那日以后,望天殇就此下落不明,据主宰所说,他死了。 他的丈人以及望天殇妻女,因犯包庇罪,被当众凌迟处死。 而望氏一族,不仅被驱逐出劫初天宫,并被强行改为“弃姓”,受亿万万生灵唾骂,不得光明正大出现在修行界。 一旦发现,便会立即下达斩杀令。” 说到此处,他似乎也觉得极为讽刺,“包庇这种罪名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修行界的,可是,它就是出现了,而且出现在太墟宇宙最强的“劫初天宫”手中,有没有觉得很荒谬?” 风伏纪道:“荒谬,但这才是公平的!若犯大错的人没有任何惩罚,反过来还会被统治者庇佑,那才是最荒谬的!” 孔嶷默然:“你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想法,确实也是正确的。”说完这句,便自顾自饮起酒来。 风伏纪摇摇头,不知是不赞同孔嶷之言,还是其它,蓦然问道:“前辈,朕很好奇,望天殇当时都是怎么折磨人的?” 孔嶷回过神来,诧异道:“你问这种变态的事情作甚?不会,也想效仿吧?” 风伏纪哑然:“怎么可能!只是想起一件旧事,觉得可能会有关联吧!因此想从前辈口中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 是吗? 孔嶷想了想,便道:“具体的情况,我没有见过,不过听其他同僚所言,望天殇在折磨人的天赋上,比望氏高层青出于蓝,胜于蓝。 比如,曾把普通人的上下肢体截为两段,一半装在木质机械里,一半装在另外一个人的躯体上,让他们两个人互斗,抢夺身体。 听说也会把人的魂体分成好几份,分别装在不同的脏器。 再通过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段,让这些脏器生出灵识,融合为怪物,再互相争夺主体的控制权等等,不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便觉心理不适。” 风伏纪沉默以对,暗道:“怎么会?竟真的与朕的猜测有关?” 望天殇的所作所为,与他曾听说过的弃天殇所做的事情几乎如出一辙,怎会有这等巧合之事? 弃神锋,争天之师,乃至弈青锋等,曾经生活的环境这般糟糕,那他们怎么会? 他不敢再想,怕自己会乱想,又问:“前辈,望天殇当真已死?” 孔嶷摇头:“不清楚!反正据主宰所言,他是死了。” “……”风伏纪无言以对,蓦然抚掌一拍,“罢了,不提此事,听得朕心里都压抑起来了。” 孔嶷笑道:“也是你自己要问的。你本来不是在问白玉京吗?我都不知道你为何要拐到弃氏一族身上去!” 风伏纪轻笑一声,“那对于白玉京的创建者叫古天殇,劫初天宫的人便没有任何联想的?” 孔嶷道:“还真有,不过古天殇有个好儿子,叫踏什么的,忘了。反正因他这个儿子极为天才,主宰万分欣赏,便让人不要针对白玉京。 不过最后古天殇还是因提前窥探知命境之事,惹怒了主宰,为此被放逐到“天虞天”去! 但万物万事或许真有天定,也因此,反倒让天宫一众同僚最厌恶的白玉京,从主宰引发的那场大劫里,活了下来,并成为现今时代的统治者,当真可笑!” 不知为何,当听完孔嶷的解释以后,风伏纪总觉得望天殇等人与一众碎片化的信息若结合起来,隐隐能指向某件大事的核心。 但因信息过于零散,时间跨度也较大,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将其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线。 但这种将得未得的感觉,让他平静如波的心境,都涌起了抓耳挠腮之意,心中千头万绪。 最后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不去联想。 他知道,事关白玉京这等庞然大物,一旦胡思乱想,可能会陷入魔障,得不偿失。 不过,他还是深深记住了“望天殇”、“古天殇”,以及重新浮于识海画面的“弃天殇”三者。 至于两次听到的“燧”,更不会忘。 原来,他并不是第一个来到此方宇宙的。 那个可能是他,不,是华夏人文初祖之一的“燧人氏”,竟也来过这里。还曾做下了惊天动地的事情,让一宙霸主级势力,为其折腰。 这种成就,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风伏纪慨然一叹,继续道:“前辈,可否多说些关于白玉京的事情?未来,朕之东华必然会与其产生极大的交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孔嶷道:“我对于白玉京,算熟,也不熟,只知其主要架构,但里面的人,我知道的不多。 只记得“古天殇”,他儿子,名字我忘了,他的天才,只是主宰一家之言,我等其实很少见过此人现身过。 另外还有两个人,分别叫“胜镜”、“玄端”,余者不太熟悉。 或者说,至尊以下者,我知道的都不多,哪怕是在天宫内也一样。” 如此模糊的话语,使风伏纪内心微微失望,转瞬敛去,啧啧称奇道:“前辈这是眼高于顶啊!” 孔嶷哈哈大笑:“倒也不是,而是我出身有异,起点极高。 先是孕育了三百年,一出世,便已是界王,其他人知晓此事后,哪里会跟我合得来?恨不得杀了我,食我肉,喝我血,扒我骨筋去炼器才好!” “……” 一出世便是界王? 哪怕先孕育了三百年,这也太夸张了! 虽然风伏纪很想询问其出身,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表面如常,笑问道:“听前辈所言,前辈本身就是一株异常珍稀的大药啊!” 孔嶷知其没有恶意,笑骂道:“淦,臭小子,你才是大药!” 两人相视一笑。酒过三巡后,风伏纪方继续自己的问题:“前辈之前说过,被人从时空长河所有纪元抹去了过去未来,已是亡者,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孔嶷对于自己的“死亡”并没有任何要忌讳之处,“至于敌人是谁,我不知道他还没有活着,若有,你不能知道。 一旦说出他名字,他会即时降临的。” 风伏纪摇头:“跟现在的白玉京主宰一样!” 孔嶷嗤笑一句,无奈一叹:“估计是吧!反正那人当初在斩我时,已是知命七境,异常强大。旦有进境,现在估计也是补天境了吧!更加得罪不起了!” 风伏纪摇头:“不瞒前辈,朕听闻过,现在的白玉京主宰好像就是卡在知命巅峰,还在为进阶补天境而苦恼苦修,你的那位仇人未必还活着!” 孔嶷一怔:“知命巅峰便能成为太墟宇宙主宰?那场大劫竟使修行界断代得这么严重?” 风伏纪微微摇头:“或许是吧!朕也只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至今也得不到验证!” 孔嶷陷入了思索,不久道:“我把我们那时代的事情与你一一分说,你也分别把现在的事情,都给我详细说一遍。” “行!” 风伏纪自无不可,直接在识海里寻找一众人杰不断填充的信息库,一边与其对饮,一边畅谈。 这注定是一场时间极长的交谈! 亦可谓是跨越古老层级时代的交流! 两人都极为默契,没有选择搜魂、玉简等盘外手段,而是如同久未相见的好友一样,侃侃而谈。时间,就这样在两人的交谈里,一点一滴逝去。 两人不知的是,碧落天也听得入了迷,为此漏了行藏,最后不得不道歉,并加入到两人的酒桌上,来了一次极为漫长的三方会谈。 在此期间,华羽子带着风伏纪的命令,回到了诸葛亮、李存孝、阮小七等人所在的九川城,传达会议的结果,引得一众人杰惊喜之余,感慨万千。 …… 而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人,亦带着极为沉重,又隐约欣喜的复杂心情回到了各自统领的势力。 暗中挑选了可信任的心腹,并让他们交出真灵,签下天道血誓后,方阐明了他们现如今面对的情况。 此举,自然引起了一众心腹极大的风波与不满。 然真灵已交,血誓已签,他们再不满,也只能无奈吞下。 当风伏纪、孔嶷、碧落天的交流进行到第三天之时,位于古仙界域通向碧落界的传送阵周围,也被落阳天府、六阴仙庵等古仙界域的超绝势力重重封锁,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而其中,尤以与落阳神君等人一同出行,前往追杀孔嶷,最后却没能回去的五行妖皇所在的五行妖山,对落阳等人的举动产生了浓烈的怀疑。 为此,还在传送阵被封锁的时候,引发了一场大混战,死伤不少。 第979章妖山劫数,灵光悟道 第979章妖山劫数,灵光悟道 “快逃!” “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疯魔了,竟然要对我五行妖山实行灭绝!!!” “逃!” 五行妖山所在。 恐怖的混战弥漫方圆数百公里内,到处皆是尸体,种族各异。 然如此大规模的战事,五行妖山之外却无人在第一时间得知。 …… “姚太微使,这“萍踪遁影敛气阵”,果然不同凡响,连我身在阵法边缘内,都隐隐无法感知到周边的动静。” 战场界限处,一名女修与身着黑衣的姚广孝并肩而立。 眼见战场内外的动静,天差地别,连阵法的痕迹都没有显现出来,这名出身自六阴仙庵的女修心悦,一双闪亮的眸里浮着无比亮堂与惊撼之意。 姚广孝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内心则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在这此处,自然是奉了朝中的命令,前来古仙界域提前布下谛听卫的信息网络。 然古仙界域与寰宇大千界实在相距过远,使其在航行了一个多月以后,方到达此地。 别看一个多月似乎并不长,实则已是加持了东华如今拥有的各种交通手段。 再加上姚广孝天人后境的实力,若没有这些因素加持,估计得大半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到达。而他一到来,便从尚未完全撤离的地后神宗之人手中得到了神主送来的消息。 顾不得休息,便配合落阳等人,展开了针对五行妖山的杀劫! 碧落界的存在,不容泄露。 遑论妖山还与白玉京有关!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五行妖山都是属于白玉京的势力,落阳等人也懒得深究,直接便联系上三五至尊好友,签下真灵协议,定下了灭绝五行妖山的行动。 哪怕五行妖山有着五行妖祖这位老牌的准八荒坐镇,却是哪里能敌落阳、冥月、火山虎等八名至尊的围攻。 几乎是在五行妖山战起的那一日起,五行妖祖便被八大至尊围困在他修炼之地,一座五行齐聚的深山之中,进退失据。 姚广孝以“万象投影镜”观察着两地的战事,见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脸上笑意越甚,转瞬又正色道: “心悦道友,万象剑宗、仙鹤神朝、守一神宗已答应归降我等,剩下的百炼书院、魔猴灵山、封魂神阁,可有消息?” 姚广孝所说的这六个势力,便是率先发现通往碧落界传送阵的势力,前文于凡界被擒获的明归,便出身于万象剑宗。 想完全封锁传送阵的信息,没有这六个势力配合,几乎是不可能的。 索性,八大至尊在手,万象、仙鹤、守一三大势力自觉无法抵挡,暗中也通过了《万象照灵神鉴》的考验,因此并没有遭受到他们的清算。 但姚广孝口中的百炼书院等,估计是仗着有更大的势力联盟傍身或其它未知的原因,即使面临可能的灭亡,也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 女修心悦知姚广孝刚来此地,很多信息全靠他们配合,点头道:“魔猴灵山已有意动,相信待五行妖山灭亡的消息传出去后,他们会答应的。 百炼书院都是一些吊书袋的老古董,且听庵主之意,很大一部分高层并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 因此,我们的人已暗暗封锁书院周边,待情况完全明了后,再行议定。” 说到这里,她停了数息,“至于封魂神阁,这个势力有些麻烦。“ 姚广孝诧异:“以我们如今融合而成的体系之强大,这个势力就算再有实力,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说实话,哪怕是姚广孝这位黑衣谋士,也没想到风伏纪只是出去了一趟,便又收服这么多的至尊大罗。 要知道,就连风伏纪自己都还未入至尊境。如此成就,简直令姚广孝觉得匪夷所思之余,既惊且叹,惊撼于神主的气运与实力。 心悦低声道:“这个势力是不算强,阁里最强大的也只有一位六境域尊,我自己一人都能对付。 但是,封魂神阁据说乃古仙界域一座久远的仙阁“摘星”后人所建,因传说流传已久,且神阁在好几次必死的危机中,都莫名其妙存留了下来,因此…...” 她没有说完,相信姚广孝能懂。 姚广孝若有所思:“摘星仙阁是吗!” 思索了半晌,他目光微显锐利,说道:“罢了,烦道友把神阁的位置给我,我亲自上门一谈!” 心悦诧异万分:“姚太微使要怎么谈?” 姚广孝淡笑道:“既然模棱两可,索性开门见山。但凡对方有任何一点无法答上来,便说明有鬼,直接灭了就是。” 心悦迟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知道,就连我家庵主也三番两次嘱咐我们,不要轻易动封魂神阁。” 姚广孝点头:“人之常情,但这种做法,不适用于我东华!” 心悦内心犹豫,见姚广孝一位后境天人都敢冒险,联想到连庵主都不得不臣服于东华,成为其朝贡国,心一横,牙一咬,决定“富贵险中求”: “算了,你是上国派来的太微使,若让你出了点差池,我的罪可不小,还是我带你去吧! 一旦封魂神阁如你所言,只是纸老虎一张,便由我出手灭了它!若真有奇异,有我在,也可缓和一下气氛。” 姚广孝打量着心悦的神态,阅历丰富的他隐隐明白了对方为何会有这等决心,内心暗笑暗赞,点头道:“好!” 若这人真有这种决心,也有敢于冒险的心态,给她一个机会又何妨? 又观察了一下妖山战事,觉得不太可能出现意外以后,姚广孝便与心悦启程前往“封魂神阁”。 ----------------- 春秋易逝,宏业可留。 成无定式,利己利人乃成焉。 …… 碧落界的革命,古仙界域的变化,几乎与风伏纪、碧落天、孔嶷的三方会谈,同时在进行着。 就是远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暂缓了向周边扩张的打算,把休养生息,养精蓄锐,贯彻到底。…… 华章本土,羲州所在。 虽安全无比,变化也更为强烈。 继收入天行大千界,收来大量气运后,又有不少先天清气隐含其中的气运借着“碧落星门”的输送,跨越而来。 清气的到来,明显为华章带来了细微的,不可预知的变化,使华章天道都幽幽转醒,一直注视着,生怕出现了什么它无法掌控的动静。 寰宇天道也醒了过来,总觉得这一道道跨越而来的清气之运,有熟悉之意。 回忆了极长时间后,神念产生莫大的波动,竟惊呼出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风苍茫!” 这是,风苍茫身上汇聚的气运属性之一! 他,回来了? 不可能!白玉京的人不可能坐视他光明正大回来这里的! 似是想到了曾经人皇的威势,也可能是不为人知的原因,使寰宇天道神念起伏剧烈,难以平静。 …… 监天司内。 几乎所有监测气运数量的人员与机器都运转起来,试图从明面上量化气运的数量多寡。 这个项目启动于半年以前,乃南宋人杰数学家秦九韶所提。 他觉得若能从各种事件里,得出并量化每次收获的气运,既可以减轻神主的负担,亦可用在包括官员选拔、海运、星际探索等方方面面。 于民生也极为有益,可用气运多寡,来观察一个人是否作恶,防范于未然。 虽然机器的量化还不够精确,有着不小的偏差,还是得到了风伏纪与天工司的全力支持。 几乎所有东华人杰都有种预感,若此事能成,必将抢夺掉朝中不少部门——比如刑部的部分权柄,连地府都可能会受到影响。 因此,钦天监被抬格为“监天司”,不仅仅只是掌管天文观测、历法制定,又多了一项极大的权柄,仅比天工司低上一二线。 首任司长,便是秦九韶,位列正四品中。 “司长,此次游曳而来的气运,八成以上来自碧落界,余者二成,约有二十万丈,按照十去三的不清晰计算,还有十四万丈。” 泰九韶一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个建议,便从天工司的郎中成为一司之长,激动下,也为了报答风伏纪的知遇之恩,更想做出成绩,这段时间可谓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见量化的差距还有这么大的波动,秦九韶并不满意,沉声道:“是有什么问题?为何准确率差这么多?” 助手神色一凛,回道:“计算人手不够!很多新进的机器设备往往只有一个人操控,很难。” “那就再招!需要招多少,便招多少,待遇从优。不,待遇翻三倍吧! 我们需要的只是会计算的人才,跟天工司的人才虽有重叠,但相比之下,门槛也小了许多。” “是,司长!” ----------------- 监天司的转变,只是东华如今处于上升浪潮中的一道剪影。 几乎各行各业,乃至修行界的人,都能感知到,自界碑守护确立后,似乎有种未知的变化在持续上升着。 这种未知的上升,使不少生灵灵智大开。有人一朝顿悟,瞬间从一个之前没有丝毫修为的读书人,成为一名学富五车,文气傍身,足以匹敌天人境的儒者。 平时对敌,只需口念使他顿悟的文章,便能成为攻击、防御,乃至治病救人的手段。 也有修行者在破境时,灵光一闪,不仅直接跨越了数个境界提升了实力,有不少人还因此领悟了神通,甚至意外激发了命格。 种种异事,在谛听卫无所不在的信息网络下,时时传回到凌霄殿一层的“信息处理中心”。 再经过筛选,提炼出重点,以及无法确定的事情,交到朝堂百官手中,进行二次审核、商议、决断等等。 凌霄殿二层,会议室内。 “我问过陛下了,之所以会有如此从未有过的变化,是因其心境提升之故。 碧落界的那位神秘且热心的天道也帮了大忙,使游曳来寰宇的清气之运里,蕴藏着莫测未知的灵光。 有福运者,能领悟到的各种东西,都跟他们平时的经历有关。 如那位已知的天人儒者柏安,年方十六,出身于玉州南部一个偏远小镇,家境普通,全家只他一个人从小便喜欢读书。 接触到我朝官立典籍的时间,仅仅只有两年。” 贾诩一边点着谛听卫送来的资料,一边复述给众人听。 诸葛亮抚须赞道:“才两年时间,且才十六岁,便能成为一个儒者,这小家伙潜力十足!” 房玄龄问道:“这位小书生领悟的书籍是哪几部?” 贾诩神色古怪,说道:“《三字经》、《千字文》、《三十六计》。”? 闻言,众人脸上同样浮起讶异神态。 郭嘉忍俊不禁,笑道:“那他对敌时,是什么场景?” 此言一出,贾诩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旋即大手一挥,把谛听卫封存的影像资料显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里: 一名样貌清秀,明显为“柏安”的少年正与三名刻意为难他的少年对峙。 那三名少年修为普遍在练气境,在不知原本修炼天赋并不算太好的柏安,已然有所变化的情况下,又想从他身上找找存在感。 却不料,柏安神态温和,对着三人道了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因此,三位同学,你们得善!” 他的语气如他的神态一样温和,然话语落下时,却有三名手持书卷的“护法力士”虚影凭空在三名少年头顶显现。 而后,持着书卷便把三名少年打趴在地,并对三名少年进行了一番“极为深刻”的三字经教育。 打完,不,“教育”完他们后,画面一转。 时间如同篇章,一页页变换。 三名少年似乎真被“说服”了,变得平易近人,成为了老师口中的好学生。 有闲暇时,便到处帮助邻里行事,竟在短短一个月内,博得了不小的名声。 当画面中止后,在会议室内的一等重臣俱是面面相觑。 李悝啧啧称奇:“有点类似于“言出法随”的效果!” 郭嘉大笑:“但是用的实则还是“暴力”!”诸葛亮羽扇轻摇:“不,暴力是辅助,《三字经》的洗脑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如尚书令所言,确实有点类似于“言出法随”,只是他现在功力尚轻,还不明显。” 张居正抚须道:“我倒觉得,有点像法则刻印。 在他出口成章的那一刻,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形成六道极微弱的类似于法则律令的力量,进入到了那三名少年的识海之中。 因此我以为,一旦那三名少年修为强大起来,而那名叫“柏安”的少年力量没有增加,很容易便能从律令的力量里挣脱出来。” “是这样?” “真是如此!” 众人闻言,又重新看了一眼当时的画面,俱是称奇。 贾诩这时才笑道:“看来是都看出来了!中书令所言属实。 之后我们悄然把四人带到隐蔽处试验了一下,一旦被刻令者的力量强于施令者,便很容易能挣脱。 反之,将一辈子受到极大的影响。”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一闪,似乎都想到了其中的严重性。 房玄龄眉头微皱:“如此,得重视了!一旦这样的儒者过多,形成大势,会影响不少人的。” 贾诩点头,“会议开始前,我便与中书令、尚书令商议过了,打算把各地出现的儒者,或类似之人都收到朝中来,统一培养管理。 谛听卫也会制定一项新规则,用以约束这些人。” 房玄龄皱着眉头散去:“如此,我没异议了!三位果然是国之大才,这么快便有动作了!”贾张李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失笑。 张居正笑道:“好在灵光到来才刚开始,情况尚可控,诸位不用过于担忧。” 第980章屠夫悟道,紫气镇神 第980章屠夫悟道,紫气镇神 张居正话未说完,一份加急的谛听卫密报便通过天网的警戒响应,打断了他。 贾诩迅速展开一看,素来沉着冷静的神态里竟也浮现出一抹诧异、凝重。 “怎么?”张居正眉头微凝。 贾诩把密报展开,“羲州西南部的天机台传来消息,一名屠夫在宰杀牲口时突然“悟道”,觉醒了“杀戮之意”。 意气之强,瞬间便把整个集市感染。 若不是当地官府的分支天网立即便监测到了,迅速以帝皇龙气镇压,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会议室内众人眼神直挑。张居正道:“何等等阶的“杀戮之意”,竟能感染整个集市所有人?” 自神朝的面积融合重楼神界以后,地域扩大不说,人口也相当密集。 户部有统计过,哪怕是最偏僻的地方,最小的集市,正常都不会低于万人级别,遑论是在羲州本土。 贾诩翻着谛听卫的信息,眼神微亮:“若按宝物等阶来算的话,大约可相当于天阶中品。” “吁!” 郭嘉吹了个响亮口笛,“一领悟便有这么高等阶,有点强啊!” 李悝沉忖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家世可清白?” 他知道,以谛听卫的能力,估计早就把那个屠夫十八代祖宗的关系网都给查清楚了。 贾诩点头:“尚书令敏锐。此人名叫朱辰友,家族血脉往前溯源基本都是农民,近三代皆是屠夫,唯有第九代出过一位读书种子。 不过,因当时吏治不清,被主考的官员无故刷了下来,一怒之下,杀进了当地官府,与那名审核官员同归于尽。 朱友家也因此逃亡,直至神主当权后,才又从外州迁徙回来。” 李悝内心微松,笑道:“如此,也有七年多时间了!” 贾诩笑道:“嗯,此人虽是屠夫,但见识比一般人强了不少,回来后,屡次欲参军报效,但因修为过低,还是被刷了下去。” 李悝道:“可有怨怼?” 贾诩点头:“有是有,也是人之常情。 并且在其被一名最弱的考核通过者三拳打倒后,心服口服,自此后常以贩肉所得,资助当地较为困窘的从军家庭,为此还被授予了“义捐屠夫”称号。 资助的情况,直到我朝进入运朝后,国强民盈,方才停止。” 李悝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李悝道:“如此,把他召来神都,重点培养吧!” 贾诩有些迟疑:“不过,他根骨不太好,就算重点培养,怕也达不到多好的境界。” 李悝大笑:“无妨!不仅要把他召来,还要定时把他的情况通过各地的影像、文字邸报不时宣扬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无碍,且过得很好。” 贾诩恍然:“这是一个表率!” 李悝思索道:“嗯!既然世界有变,我们顺应便是。 但我提议,即日起要加强对这些突然觉悟者的监控,以及思想教育。 否则一旦有人生出异心,并隐藏起来慢慢起势,达到一定时间后,必会对我们稳定的制度造成破坏! 我们虽不惧,但后世东华的子孙未必便有如我们这般意志。 未雨绸缪,哪怕有些骂名也无所谓了!” “尚书令无须担忧,若有骂名,一起担便是!” “对!” “同意!” 在场重臣交流间,一一点头,共同确定了李悝的提议。 ----------------- 暮色四合,云海翻涌。 在东华神朝因碧落界先天清气,产生种种质变之际,于古仙界域泰涯星,封魂神阁宗门所在,亦迎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人。 初到此地时,甫一望去,此地并非想象中的仙山缭乱之福地,而是一片终年笼罩在暮霭中的沉寂山谷。 当姚广孝在心悦带领下来到神阁山门前后,谷内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极为安静,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了一样。 姚广孝敛息静立,环视四周,打量着此地的环境,刚想开口,谷内才终于传来一个苍老且隐含颤音的声音: “贵客临门,且先进来便是!” 话语一落,浓重的暮霭便敞开了一条直入谷内的通道。 心悦为防有失,本想走在姚广孝前面,不料姚广孝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直接踏步向前,进入其中。“这人,倒是真有心气!” 心悦内心暗想,连忙跟了上去。 …… 通道很短,又好像很长。 两人明明已经走到头了,却觉眼前尚有可进之路。 只是无论如何向前走,却有种始终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姚广孝索性停了下来,沉声问道:“既已主动邀请我二人进来,何必故弄玄虚?” “呵——” 苍老的声音主人一改之前的颤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老夫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如此天真,可是前所未见!” 话语一落,暮霭通道陡然有兵戈骤起,似有千军万马的虚影从通道四方冲杀而来。心悦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是封魂神阁哪位阁主?焉何这般下作?” 她双脚原地一踏,属于七境域尊的可怕气息骤然从四方迸射而出,把朝他们逼近的兵戈锋芒一一震碎。 “下作?比起你们而言,老夫的手段还算好的了!想必此时,五行妖山已经快没了吧?” “嗯!” 回答老者的,是姚广孝,他身上的黑色玄袍在两种气机的交缠下,猎猎作响,神情凛冽,心情却仍旧沉着。 “看来你已知本太微使的身份,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老者人未出,法则力量却幻化成各种攻击方式,继续与心悦对抗,闻言淡声道:“你们虽然封锁了五行妖山疆域,但我神阁中人,遍布整个界域,一点点风吹草动,很容易便能串联起一切。” “胡吹大气!”心悦冷冷道了一句。 六阴仙庵人数虽少,但实力远比封魂神阁要强,她们都没这等能力,对方怎么可能有? 念头急转间,她一双雪白的手上,十指急拈法诀,激射出成百上千道六阴之力,试图冲破这条通道的阻碍。 这时,一张阵图横空出世,从通道的未知尽头以极速横推而来。 在比临心悦的躯体前,蓦然**起来,变成了通道大小,试图把心悦完全束缚住。 “横绝阵图?原来是横绝老人!神阁最神秘莫测的二阁主!” “谬赞了!” “嘁,藏言人呢?身为主事大阁主,竟还故意逃避不成?”“逃避什么?逃避加入到你们阵营里?笑话!区区一座神朝,焉能得到我“封魂神阁”的效忠? 不是我说,六阴仙庵也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会臣服于这等势力!简直可笑!” 横绝老人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 心悦脸色不愉。 姚广孝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也早有准备。 他伸手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在心悦与横绝老人展开激战时,陡然摸出了一枚子印。 他让子印悬浮于通道上空,双手抱拳,朝子印一拜:“陛下,臣姚广孝,有事启奏!” 话说完后,便静立一旁,等待风伏纪的回应。 横绝老人藏于暗中的眸光闪动,继续刺激道:“那位年轻的人王再强,最多只能算是本体战力,你莫非想请求他意志降临,扫灭我神阁不成?” 姚广孝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思,静静屹立。 “朕听着!” 半晌,一道温厚的声音却伴随着一股煌煌神威从帝皇子印里释放出来。 甫一出现,本是暮色深重的通道骤然光辉万丈。 光辉如同利剑,瞬间刺碎了通道,直朝封魂神阁的暮霭环境穿透而去。 刹那间,本是安静如鸡的封神魂阁如同上了润滑剂的链条一样,迅速转动起来。 大量修士的气息因光辉的出现,此起彼伏显现。 姚广孝环视了四周,眼中深处陡生怒意。 原来,他们刚才在通道里走了许久,实则只在神阁的山门内刚好一步左右的距离。 这所谓的“横绝老人”,果然有些门道。 但如此把他堂堂道衍当成猴耍,未免令其不快,内心一横,索性再拜: “陛下,封魂神阁看来是没有半点投效的意思!为放个“榜样”,臣请求陛下隔空施展神威,毁了他们赖以为傲的根基!” “准!” “笑话,你们对我神阁的认知又不清,知道我们的根基是什么吗?”横绝老人内心一突,口中依旧嘴确。 风伏纪的意识此时正与孔嶷、碧落天交谈,通过子印闻得其言,也没动怒,只是轻飘飘投射过去了一道先天紫气凝练而成的掌印。 “敕令·紫气镇渊!” 两人的声音交汇间,一道惊天动地的紫气大掌已然从帝皇子印里轰然抬起。但抬起后,紫气大掌并没有及时落下,而是持续吸收着周边的灵质因子,不断扩大、凝练,再扩大,再凝练…... 每扩大凝练一次,紫气大掌呈现出来的威势便强上一分。 以眨眼的速度,连续九次后,紫气映照神阁所在天穹,把终年笼罩在神阁的暮霭都瞬间驱散。 一股神阁大部分人都从未见过的力量,如同阳春白雪一样,晕染四方。 还未落下,便以极致的压迫感,把神阁内的大量建筑崩得粉碎。 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完全无法抵挡,浑身骨骼“咯吱咔嚓”作响,很快便跪倒在帝皇子印所在的方向。 “且稍等,且稍等,神皇陛下,这只是个误会!误会——”骇人至极的威势,不仅让神阁中人惊惧万分,一道惊惶的声音更伴随着一道人影的显现,从神阁内部急遁而来。 “镇!” 可惜,他出现的有些晚了! 紫气大掌酝酿到足够的力量与气机后,猛然在他奔来的那一刻,轰然拍下。 “尔敢!” 横绝老人须发喷张,于暗中显现出了苍老白发的身形,大掌一拍,七境域尊后期的实力如数爆发,朝这一掌横击而去。 那个从内部奔出来的人影也及时止住了急遁而来的身体,同样一掌拍出。 双方掌势强强碰撞,瞬间以他们为中心,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能量波动。 大量房屋化成了齑粉,亦有大量修士的身体无法控制住,被能量波动秋风扫落叶般崩扫而出。 幸运者,只是筋骨迸裂,无甚大碍。 不幸运者,呕出大口鲜血后,直接倒地昏迷。 而首当其冲的横绝老人与那个未知身份的域尊,则如渺小的蚂蚁一样,死死抵着风伏纪意念所化的紫气巨掌。 大半个身体已然深入地下,只露双手上的躯体。 “大阁主,二阁主!” 如此惊人的一幕,自然让一些及时躲过,以及一些后来者大为震撼。 心悦更是不时瞥向气定神闲的姚广孝,暗道:“怪不得敢以天人之身单刀赴会,原来他竟能直接沟通那位年轻人王的神念! 不过,这也太恐怖了!以造物之身,只是一道神念罢了,竟能同镇两大域尊?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姚广孝不知,风伏纪自然也不可能跟她分说。 当紫气巨掌把神阁大阁主与二阁主横绝老人齐齐拍入地底,只露出两颗头颅时,兀自消散。 当然,不是风伏纪实力不济,只是想对这两人小惩大诫罢了。 当一切能量波动都散尽后,大阁主藏言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横绝老人,苦笑道:“师兄,看到了吧? 若没有两把刷子,他焉何能收服落阳、冥月二人?” 横绝老人眼里兀自流露着不甘:“老夫不信! 就算他实力强,也绝无可能能同时收服落阳二人。他们二人修为最低的冥月,也是七境或八境至尊,独霸一方。” 藏言轻叹一声:“罢了,师兄,还是交给我来吧!” 言罢,他也没有从地底里挣脱出来,只是稍稍把上半身上移出来,抱拳道:“封魂神阁主事阁主藏言,见过东华使者!” 姚广孝见风伏纪并没有斩杀这里的人,便知陛下也不想得到一座高层皆死亡的势力,得到似乎也无用。 但明白归明白,可不代表他会给藏言好脸色看,冷冷道:“藏阁主,这下子你终于想谈了?” 藏言也不奢望对方能给他好脸色看,苦笑道:“使者说笑了,我们本来就在商议中,此次事件,只是一次试探,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姚广孝撇撇嘴:“呵,你的意思是,我应激了?”藏言脸色一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藏言口拙,不然吾师也不会给我取名“藏言”二字了,还请使者见谅!” 姚广孝不置是否,暗中与心悦交流了片刻,得到其证实后,脸色稍霁,淡声道:“藏阁主,为何还不从地里出来?” 藏言轻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不是在等使者消气嘛!” 说罢,一手按着师兄横绝老人的肩膀,两人同时从地里出来。 横绝老人明显看不惯藏言面对姚广孝时的“卑微”,冷哼一声,又冷冷瞪了姚一眼,遂转过身去。 姚广孝也不知这老人性情如何,眼里浮起思索之意,目光落在藏言身上:“听藏阁主刚才之意,是想成为我东华神朝的朝贡国了?” 藏言沉默半晌:“不成,不行吗?”姚广孝淡声道:“不行!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事情没谈妥前,你们不应该会知道落阳等人背后是谁的?怎么做到的?” 藏言想了想,眸里竟隐隐浮起了三色不断流转的勾魂玉,良久方回道:“我神阁的前身,便极擅探查、汇总信息之类的事情。 落阳神君等人虽然掩盖得极好,还是被我阁内专司情报一事的部门总结出了蛛丝蚂迹,为此可是发愁不已!” 姚广孝来了兴趣:“怎么个发愁法?我看你师兄不是很强硬吗?还以为他代表的便是贵阁的态度!” 藏言摇头:“师兄确实不信!但我信自己属下处理情报的能力! 他们在总结出此事与贵朝有关以后,又陆续摸索到了不少贵朝人员在此地活动的迹象,因此我才会更觉恐怖!” 说到这里,他叹息连连:“能以造物之身,收服在古仙界域也极享盛名的落阳天府神君,以及冥月庵主,连五行妖皇都殁了,五行妖山也覆灭在即—— 如此事情,若还不恐怖,那什么事情才能称为恐怖呢?” 姚广孝深深看了一眼藏言,“你是个聪明人!既是如此,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藏言道:“犹豫的因素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封魂神阁实际上的掌控者,并不是我们。” 姚广孝眉头微凝:“是谁?” “商氏,天佑!” “商天佑?” 姚广孝看向了心悦,后者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藏言看向心悦,“使者既然与心悦长老一起来,想必也知关于我神阁的传闻吧? 人王在上,我不可能瞒骗使者,那个传闻是真的。” 姚广孝与心悦眼神一凛,前者凛声道:“你们真是摘星仙阁的势力?” 藏言道:“确切点来说,是其后裔商先生所创。此前几次欲灭我神阁的势力,都是被商先生派人灭杀的!” “商先生?” 对于藏言对自己上级的称呼,姚广孝觉得奇怪,“你为何这般称呼他?” 藏言道:“商先生让的,我们本来是想称呼他为宗主的!” 姚广孝若有所思:“那他现在人呢?为何不出现?” 藏言道:“商先生跟他的人到洪洋大陆去了!那里据说出现摘星仙朝的遗迹,他们去探索了。” 似是怕姚广孝不知,心悦解释道:“传闻摘星仙朝便是仙阁所创,曾是洪洋大陆上的顶级天朝势力之一。” 姚广孝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觉得,你眼中的“商先生”,比之我朝神主陛下如何?” “这……” 藏言迟疑,一旁的横绝老人明显有些不忿,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藏言拉住了衣袖。 藏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思索了半天才回道:“说实话,我不清楚! 贵朝的神皇陛下无疑伟力昭著,明明只是造物极境之身,却凭一道神念便能同时镇压我师兄弟二人! 不过,商先生同样深不可测,我不好抉择。”闻言,姚广孝心中最后一点耐心散去,又听藏言道:“当然远水救不了近火,既然贵朝执意要收下我封魂神阁,自然得扛下来自于“商先生”的压力!” 咦! 如此转折,差点没让姚广孝反应过来。 心悦翻了一下白眼,似乎也没想到藏言会这样说。 就在这时,一道拍掌声从某一处废墟里传了过来。 一道人影亦很快显现,却是一名体着星辰袍,面目白净,留着两道八字胡的中年修士。 见到他出现,藏方与横绝老人脸色同时一变。 横绝老人率先踏前一步,拜道:“横绝拜见右护法!” 藏言直到此时,仍旧表现出了他口拙的一面,颇有些诧异道:“右护法,你不是跟商先生前往洪洋大陆了吗?怎的会在阁里?” 第981章仙阁血契,神朝拓疆 第981章仙阁血契,神朝拓疆 藏言的话语说出后,此间的气氛滋生出莫名的古怪尴尬之意。 这名右护法明显也知他的性格,嘴角微抽道:“藏言老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藏言恍然:“很抱歉,右护法,我这是又说错话了!” “……” 右护法无言,干脆不理他,目光移到了姚广孝身上,仔细打量片刻,方道:“贵朝的手,伸得倒是真长,真快。 以区区神朝之身,竟已能在古仙界域暗地里掀起这般大的风浪,若是传扬出去,绝对要引起莫大震撼。当然,更大的危机肯定随之而来。” 姚广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没听懂,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抱拳道:“多谢阁下夸赞!” 右护法语气一滞:“你觉得我这是在夸赞你?” 姚广孝神态如常,正色道:“不是夸赞,莫非是在阴阳怪气?” 右护法眼皮微跳:“喔,那倒也不至于!如此说来,好像只能是夸赞了,否则倒显得我韦紫真心胸不行!” 嗐! 那你还说个什么劲? 众人无言。 姚广孝轻描淡写化解了对方的诘难,神态仍旧不卑不亢:“原来是韦护法,失敬! 听藏阁主说,韦护法此刻当在洪洋大陆,这是感知到危险,心忧神阁安危,特意赶回来的?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怪不得封魂神阁能在古仙界域屹立不倒!有你们支持,能倒才是怪事!” 韦紫真啧啧称奇,揪着藏言束起的高冠道:“听听,听听,这才是人话!” 藏言一本正经,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便套用姚使者之言。” “……罢了!” 韦紫真放弃了“教育”藏言的心思,目光盯着姚广孝:“想让封魂神阁成为东华神朝的朝贡国,也不是不行。” 姚广孝心念微动:“条件?” 韦紫真道:“听闻贵朝有不少懂得奇门阵法,擅推演解疑之人,借个三五人,帮我们破解一处遗迹的封锁。 所得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姚广孝眼眸一挑:“咦,不仅这般简单,条件还这么丰厚?” 韦紫真脸上含笑,旋即正色道:“我也不瞒你,那里确实很危险。 虽是我等先辈所留,但毕竟断代太久了,有些传承早已消失,也因此提升了我们探索的难度。 不过,我们会以最大的力量保护你们派来的人。 旦有闪失,造成遗憾,虽无法弥补,也会以最大的诚意,尽力取得你们的谅解。” “阁下倒是直接!” 姚广孝若有所思,转瞬问道:“若是我不同意你开出的条件,又当如何?” 韦紫真想了想,便回道:“也不如何!只是,若想让神阁臣服,得能打得过我!” 姚广孝哑然:“还是有些简单了,都开始让我怀疑阁下此来的真正用意!” 韦紫真沉默:“你倒是很有自信!别以为落阳现在臣服于你们,便能奈何得了我! 我韦紫真,可是先生座下第一战将,没有之一。” 姚广孝点点头,旋即把帝皇子印请到身前,双手微微在子印上释放法力,不久,便有一副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副画面,赫然正是风伏纪、孔嶷、碧落天三者坐而论道的景象。 他指着孔嶷道:“这位前辈有言,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对手,可用生死大药请他出手。” 一副画面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然韦紫真观孔嶷样貌奇异,姿态不俗,背后隐有五彩神光涌现,眼里也浮起凝重之意:“你认为,他能打杀于我?” 姚广孝郑重道:“阁下说错了,不是认为,而是肯定。” 说罢,他嘴唇翕动,以传音把陛下三人合力打杀一名初境混元之事,简单复述与韦紫真听。 韦紫真不知其所言真假,但见他如此郑重,眉宇间也浮起思索凝结之意。 半晌道:“罢了,若真是如此,我还真没有任何胜算。这样,请你请示一下羲皇,看他是否同意。 我可以代商先生立下血誓,绝不会故意伤害向贵朝借来之人的性命。 此外,贵朝派出来的人在遗迹内独立所得,全归属于他们,我等绝不以暴力抢夺。” 姚广孝仔细倾听着对方的神念波动,见其真心实意,不似作伪,遂道:“可!那且稍等一下!” “请!” 姚广孝从怀中拿出了一座微型天机台,以国运照影,天律加持,封锁住自己,旋即透过帝皇子印与远在“碧落界”的风伏纪联系。 如此举动,自然惹动众人的好奇心。 韦紫真有心试探天机台的能力,巅峰至尊的神识探出了一丝,试图侵入其中。 然只是到边缘,依觉模糊不清,有浩瀚的东华国运形成了游曳不断的龙群,使其根本听不见其中的声音。 当然,不是说他破不了天机台的遮蔽,只是没必要。 若是暴力破除,他之前所说的话,表现出来的诚意,无疑打了水漂,有虚伪之嫌。 虽是如此,他内心亦暗惊不止:“很有意思!一个天人后境手中,竟有这等随身奇物,简直是出行必备之良物!” ----------------- 碧落界,天穹平台之上。正与孔嶷、碧落天坐古论今的风伏纪自然接收到了姚广孝的信息。 听到对方的条件后,思索了三刻,正欲开口回复,孔嶷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可以答应他们!若你是怕麾下有所闪失,我一人给他们一个护身符便是!” 风伏纪眸光一亮,笑道:“这可是前辈主动要给的,朕可没有索求。” 孔嶷撇嘴道:“嘁,还怕欠我人情不成?小东西罢了,不算人情!” 风伏纪微微颔首:“然听前辈之意,也相信这所谓“摘星仙阁”后裔麾下之言?” 孔嶷道:“嗯!只要他来历不假,那个叫“商天佑”的也真是摘星仙阁后裔,再无甚大意外的话,确实可以相信。 原因,很简单。 盖因摘星仙阁曾是古仙界域的正统仙真之一,不以外物为累,而以道行为真,为重,尤注平时品行。 若不是毁于与长右天阙、縹缈帝域的战争里,有希望成为劫初天宫一样的存在。” 风伏纪讶然:“摘星仙阁的历史竟这般久远?” 孔嶷点头:“对!劫初天宫当时虽然是此方宇宙的主宰级势力,但说实话,想完全占领并征服所有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有些地方贫瘠落后,也不值得花大代价去占领。 此外,除了有与“天虞天”宇宙不时发生的战争,各地也有不少势力或于战火中,或于暗地里,默默发展起来。 如凌虚圣朝、长右天阙、御定帝宸等。 其中“御定帝宸”在我天宫毁于内乱的一役里,是出了大力气推动的。没有他们拱火,我劫初天宫也未必便会毁灭得这般迅速,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波。” 风伏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个势力的主宰,想必便是斩断前辈所有轨迹的仇人,那个如白玉京主宰一样,不可直呼其名的大人物吧!” 孔嶷笑道:“不过之前听你所说,都没在“太墟”听说过关于“御定帝宸”的存在,这点,倒是让我放心了许多。” 风伏纪道:“没听说过,可不代表不存在!” 孔嶷摊开手:“管它!至少我现在此方世界,没有感觉到在“太墟”时的危机感,这就足够了!” 由此可见,碧落界并不在太墟宇宙。 这也是前几天三人所谈论到的其中一点。 风伏纪微微颔首,开始给姚广孝回复。孔嶷右掌微翻,三道五彩神光先是乍现,而后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件圣阶的灵器,分别为盾、图、塔。 “本想给你的手下三道五彩灵光,想了想,那处遗迹连摘星仙阁的后裔都难以进入,或可能会出现意外之外的人或事,为避免麻烦,便把这三件仙器赠予他们当做防身之物吧! 想来,只要不是至尊以上的人物,足可保他们无虞!” 风伏纪一怔,回复完后,连忙推辞,“不行,这过于贵重了!” 圣阶以上的器物,现在的东华都没几件,且九成以上都在风伏纪个人手中。 如此贵重之物,若是直接拿来,想不欠人情是不可能的。 孔嶷轻笑一声,旋即展开了自己的内领域,里面五彩神光弥漫,一处地方更满地散落着大量神兵利器,“喏,于你们而言是贵重的东西,于我这个老东西而言,实则不算什么!” 风伏纪可以看出那些神兵利器皆有斑驳破损之处,反倒是他手中的这三件,还算完整,便知可能是他在劫初天宫那场大劫里收集的,心中轻叹一声,表面如常,笑道: “如此,朕便不矫情了!” “这还差不多!”孔嶷大笑,然对于风伏纪的神态,也暗暗看在眼里,心知这位年轻的羲皇倒真是一位性情人物,值得相交。 碧落天想了想,也捋出了三道天道灵光,交到风伏纪手里:“他既然送了,我也不能免俗,这三道灵光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可媲美一境混元。 可惜我伤势未复,否则还可更强一些。” 风伏纪本不想接受,这所谓一次性的东西,价值无法估量。然碧落天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入他手中。 风伏纪无法拒绝,遂只能收下。 “两位前辈,且等朕吩咐一番。” “随意!” …… 风伏纪唤来了在此界的李存孝与诸葛亮,命前者把东西迅速送回东华。 诸葛亮,他则把圣阶灵图与一道灵光交到他手中,吩咐道:“孔明,此番朕打算让布衣、左慈与你一同前去。 你修为最弱,可一定要保护好己身的安全。” 诸葛亮内心感动,深深一拜:“臣谢陛下爱护之心!” 风伏纪笑着把他扶起:“你我君臣之间私底下便不用这般多虚礼了!且一同与存孝回去吧!” “是,那老臣便与存孝先行一步,告辞!” “陛下,走了!” 李存孝倒是显得干脆,立即拉着诸葛亮便往星门所在方向遁去。 如此雷厉风行,倒让孔嶷眼里浮起几分欣赏,“这武将不错!我可以感知到他体内蕴藏着极大的能量,是什么滞固给被封印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前辈慧眼如炬!是朕进境太慢,拖累了他们!” “他们?看来不止一人是如此!” 不过,东华这运朝之道,与寻常运朝之道倒是极有不同之处。 帝皇的修为,运朝的等阶,竟还与麾下大将的修为挂钩,当真有意思!孔嶷与碧落天神念接触,都莫名感慨。 这数日以来,与风伏纪交浅言深,也渐渐明白为何他年纪轻轻,便能撑起这番大事业。 除了他本身能力兼具以外,那些炎黄府的人杰,也是一大关键。 倒是好生令人羡慕! ----------------- 古仙界域,封魂神阁所在。 风伏纪看似与孔嶷二者交流了许久,实则从回复,到定下人选的时间,不过数刻时间罢了。 姚广孝收到回复,心中大定,朝韦紫真道:“韦护法,陛下同意了,并将派出三人来与你们对接!” “三人?能力可足够?” 听到只有三人,韦紫真微微有些失望,不由问了一句。姚广孝摇头:“这三人,每一人皆是我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力无庸置疑。不过修为也稍低,俱在界王境,还请阁下等人要小心保护。 丑话说在前头,此三人若真有失,尤其是诸葛孔明,陛下可不一定不会迁怒于你们!” 喔? 见对方这般郑重,韦紫真也不由得收起了失望的情绪,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说罢,他拿出两张血契,拿出事先准备的神魂,以及一道可能是商天佑的精血,刻印其上,旋即交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借着帝皇子印的能力鉴别到没问题后,遂也直接盖上了大印。 协议一成,两道竟化成了血龙,冲霄而起。 随后交织融合在一起,复又坠入协议书里。 姚广孝很满意,又仔细比对了一番,方收回自己那一份,赞道:“竟是最高级别的双龙天道血契,看来商先生果真是实诚之人!” 提起“商天佑”,韦紫真脸上也浮起傲然、自豪、尊敬等神态,“那是当然! 我修行十数万年,从没见过如先生一样心胸博大,心境高远的修行者,跟我们合作,你们不会亏的!” 姚广孝虽然不赞同,毕竟,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一个外人能比得上风伏纪。 当然,他也不可能当面反驳韦紫真,花花轿子抬人,谁都会做,遂道:“如此,有机会倒要见识一下商先生的绝代风采!” “一定!” 韦紫真大笑一声,“对了,不知贵朝派出的三人何时能到?” 姚广孝思索道:“若以我之前的速度,全力到此,大概还需一个来月!” 韦紫真摇头:“不行,太久了,最多不能超过五天! 我们那边正探索到关键处,被卡住了,不然贵朝也不可能如此轻松便得到了这么大的便宜。” 姚广孝眉头微凝,想了想道:“那就只好构筑一下传送阵了! 不过,双向传送阵事关我东华疆域安危,目前我朝在此地内,也没有较安全的地方为驻地…...” “就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韦紫真大手一挥,“我们一起帮你!若有人胆敢泄露双向传送阵所在,不用你们出手,我亲自判他们死刑!” 姚广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久,点头道:“可!我便相信阁下这一回!” 韦紫真显化出自己的仙道法相,却是一尊左手执拂尘,右手执道剑,身穿摘星仙袍,颌下还留着一髯长白美须,类似于道家得道之士的模样。 他双手合什之际,法相同时合什一拜:“阁下不用担忧!旦有差错,我韦紫真此生道路不成!” 如此重的誓言,让姚广孝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散去,亦同时抱拳回礼道:“今日对神阁多有得罪处,还请海涵!” 韦紫真微微一笑,又把藏言拎了过来:“如他所言,一切都是误会!” 说罢,其仙道法相左手拂尘一转,竟把藏言的师兄横绝老人束缚起来,“至于此人,待我好生管教一番后,再放他出来。 届时,也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姚广孝摇摇头:“其实不用如此,不打不相识!” 横绝老人也没想到韦紫真的到来,竟直接以和平的手段加速了封魂神阁成为别人朝贡势力版图之一不说,连自己都可能都要遭受问罪,心中大急,连忙道: “右护法,老夫愿意承认东华神朝的宗主国地位,还请饶了老夫这一次!” 韦紫真淡声道:“别人大方,我们家的教养却是不能不提。你既然犯了错,自然要受点惩罚。” 没等横绝老人开口,他的身体便被韦紫真的仙道法相收入内部领域之内。 他的此番举动,可谓诚意十足。 让姚广孝深感钦佩之余,又产生了警惕,暗道:“摘星仙阁,不同凡响,倒是要提升一下对他们的认知。” 协议拟定后,姚广孝此番前来封魂神阁的任务可谓圆满达成。 韦紫真明显如他所言,需要人帮助的时间极紧,立即与姚广孝商议,要把传送阵建在何地,需要多少人等等。 雷厉风行,干脆果决,看得一旁几乎没起到什么大作用的女修心悦一愣一愣的,暗道: “此事定要通知庵主,让她老人家重新评估与东华的关系。” 她也不是蠢人,知道摘星仙阁虽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点从封魂神阁能屡次从致命危机里生存下来,便可见一斑。 如此强大势力的后裔,面对东华神朝的一名臣子,都如此好说话,除了当真有所求,便是觉得东华值得他们这般对待! 为什么? 虽然把一切看在眼里,洞若观火,然心悦还是有些不懂。 诚然风伏纪十分天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便达到了如此大的成就。 然天骄一朝夭折之事,她见过的可太多了。 “罢了,或许,这便是我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吧!” 心悦想不明白,暗叹一声,敛去心中的念头,亦开始配合姚广孝等人的计划。 ----------------- 血河奔涌,其声如雷。 在姚广孝堪称迅速收服封魂神阁之际,五行妖山的剿杀行动也几乎达到了尾声。 除山中深处的五行妖祖尚在垂死挣扎以外,偌大的五行妖山的主体统治区域内,已无中高阶修行者战斗的动静产生。 地动山摇,神芒辉射中,一尊如山岳般,形态呈猿狰状的奇异巨兽的躯体撞碎山峰而出。 此妖,正是五行妖祖。与五行妖皇那诡异的样貌不同的是,五行妖祖乃猿与狰的结合体,不知为何竟领悟了五行真意,成就至尊妖祖之位。 若是平时,自然没人敢惹这位成名已久的至尊级人物。 然今天有八大至尊在场,每一尊在古仙界域都是名声极响的人物,修为最低者也是五境、六境,七境以上占了多数。 如此阵容,哪怕它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够抵挡? “落阳、冥月、火山虎、邵吟风、巩道宇、郑以彤、田地灵、吕俊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八大至尊的迅速冲击,冲霄而起。 然五行妖山的疆域早被封锁,麾下的修行者,也几乎被各大势力联合全歼,根本再无人能听到它的叫声。 法则汹涌,塌天碎地。 使天地都产生剧烈震荡的恐怖攻势下,五行妖祖连自燃内部规则领域,自裁逃脱到其他时空的时间都没有,便湮没其中。 更在落阳神君那一轮暮阳死气的致命一击下,彻底没了气息,连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 至此,烟消云散。 当战争落幕后,身上各有轻重不一伤势的八大至尊环视眼前宽达数百米的大洞,神态各异。 落阳好友巩道宇以手中的长剑挥洒掉身上的血迹后,感慨连连:“我此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到五行妖山的覆灭!” 冥月好友郑以彤道:“还是由我们一同出手的!” 吕俊锋这位不下于落阳的至尊淡声道:“但愿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于我们各自的势力而言,将是一次不亚于被毁灭的危机。” 火山虎浑身火焰直燃,咧牙沉声道:“奶奶的,做都做了,还怕什么未来?干就是了!” 一脸圆呼乎,体型却显得极为健美强壮的田地灵笑眯眯道:“火山兄说的是!” 邵吟风的气质与样貌,在八大至尊里最为年轻,也最为飘渺。 闻得众至尊之言,眸光低垂,轻声道:“诸位,五行妖山没了,之后?”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落阳与冥月身上。 诚然他们是被两人“忽悠”而来,但既然最后做出了决定,愿意加入东华,成为其朝贡体系里的一环,若说心中没有主观意动,也是不可能的。 或许,总有些人想要冒险。 除了刺激感,更是想做出远超先辈的成就。而在白玉京这面镇压此方宇宙已久的大旗阴影下,只有走出与众不同的道路,或许才有一线机会。 这也是他们最终同意与落阳、冥月二人一起行动,一起签下真灵协议的缘由。 落阳环视千疮百孔的妖山战场,眼中的暮气似乎也在战争结束后,莫名消去了许多。 沉忖许久方道:“先固守眼前的成果,再兵临百炼书院、魔猴灵山以及封魂神阁。”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落阳天府的界王修士匆匆赶来:“府主,诸位至尊,封魂神阁已答应之前所说之事!” 落阳眼神一展,笑看着众人:“看来,只剩下百炼书院与魔猴灵山了!” 闻言,八大至尊齐笑。 残阳熔金,流云似火。 然在随处可见的血色大地上,万千灵草灵花仍旧崛强且骄傲地屹立着。 如同,在残阳逆境里舒展开来的新叶。 如此情景,不知为何,让八大至尊以及他们麾下的队伍,内心皆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以及对未来的畅想与关联。 第982章洪洋风云劫运初显,星门再立喜得护法(大家国庆节玩好吃好乐好) 第982章洪洋风云劫运初显,星门再立喜得护法(大家国庆节玩好吃好乐好) 古语云:有过不知者蔽,迷而不返者惑,遵而行之者,义也…... ----------------- 五行妖山的灭亡,如“坐忘苑”至尊巩道宇所言,不仅巩道宇自己没想到,亦同时出乎了古仙界域所有势力意料之外。 所引起的轰动,就连远在洪洋大陆各地探险争斗的一众大能都有所耳闻。 大陆的东南角,一处隐现未知天宫旧制的残垣断壁间。 三名气息内敛,身着各色战袍的修行者神念笼罩方圆数千里疆域。 既是警戒,也是宣示,表示此地已有人在探索。 从过往的修士群体接连听到此事后,三人中一名鬓染霜华,目如星穹耀星的中年模样的修士停下手中探索的动作,悠然一笑道: “竟然在这里,还能听到那位听说极年轻的六代羲皇之事!” 另一名赤发倒竖燃焰,青铜战甲上刻印着饕餮战纹的修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九环赤铜神刀,清理着遗迹里随处可见的陷阱。 一边笑道:“可惜,他并没有来此地,否则倒要好生见识一下。”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面色略显苍白,如同久病在身。 此时的他跟在两人身后,手执着一块篆刻着繁复神纹的罗盘。罗盘上空指针虚影到处探索转动,不时确定目标后,又很快被此人否定,随手便抹去。 他轻笑出声道:“我们联系他的人如何?让他们的人来帮帮我们,看能否找到九岳圣庭真正的核心处。” 那名鬓染霜华的修士道:“以什么名义?” 面色苍白的修士思忖半晌,说道:“便以令牌观察使的名义如何?” “令牌观察使吗?” 中年修士眼里浮起思索之意,良久摇头:“算了! 听说他现在正是晋升天朝之主的关键,还是别麻烦他了,索性我们多费点时间便是。” “行吧!” 脸色苍白的修士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指望中年修士能同意。那名火发倒竖的修士却道:“可是,白玉京战堂的执事黄冲、今奇,好像已经找到了“万锋圣庭”的遗迹所在,我们的速度慢了。” “慢就慢了!多年的争斗,也不会因他们找到一座远古遗迹,便出现过大的变化。 再者,世武气势冲冲,明显是为我而来,在此阶段不宜横生枝节。 暴露我等身份事小,若是让将到手的东西飞了,人皇陛下也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中年修士淡淡说了一句,脚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块断石。 即便他并不在意,却在本能反应下,以自身的气机把断石崩飞出去。 这一崩,使整座遗迹之地明显出现了些许震动。 震动极其微弱,却逃不过三人的感知。 “咦,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脸色苍白的修士直接把手中的罗盘扔了出来。 推演光辉四射间,其中一道光辉陡然朝东北角洞射而去。 三人见状,面面相觑。 中年修士自嘲一笑:“竟然被这等区区障眼法难住了三个月,搞笑!” 话音一落,人已出现在了东北角,二人旋即跟上。 法力释放间,一座雕刻着千山大岳的圣庭大门虚影,轰然被激发出来。 中年修士右手向上一推,数头千钧金龙低吼而出,形成了封锁大阵,把此地的动静掩盖。 “走!务必小心,记得通知向昊等人速速过来!” “晓得!” -----------------圣朝余韵,瑞气未散。 如前文所述,曾经沉埋万古的洪洋大陆,今已破溟洋而出。 其广不知亿万里也,说是大陆,实则与一片星河无异。 灵质几乎形成了浓稠状,使其远远望去,相连在一起,毫无缺漏处,为此被称之为“大陆”! 在中年修士三人找到“九岳圣庭”的核心遗迹之际,位于大陆北方深山处,一支队伍亦步亦趋,以结阵的方式,正缓慢地通过一座危机伺伏的峡谷。 每通过一个路口,都不时有强大的凶兽或者兽群,前来袭击。 对于这支队伍而言,里面修为最低者,也是天人境,普通的兽群自然不够看。 但不时也有远超造物级别的凶兽出现,更有许许多多不凡且诡异的陷阱,对他们这支强大的队伍都造成了极为可怕的冲击与伤亡。 队伍的人数本来有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可见探索旅途之凶险。 而之所以会选择通过这等极易被埋伏的天险,盖因队伍的领导人认为,他们想找到的一株神药,就藏身于此。 至于为何要用“藏身”一词形容,自然是因神药有灵。 若不是有未知的原因,估计这株可延寿修士数万载的惊世大药,估计早就逃出这片峡谷,而不是在此地坐以待毙了。 “执事,暗堂的人传来消息,说五行妖山的妖皇、妖祖皆殁。 妖山,毁了!” 这时,一名造物境靠近队伍的领导者,一名身着玄色长袍,身量中等偏瘦的中年修行者身边,轻声道了一句。 原来,这支队伍赫然正是白玉京的队伍。 而队伍的领导者,就是听从同僚定果所言,前来此地寻找生机大药的执事之一的广霄。 广霄眸里浮起一丝讶异:“谁做的,可清楚?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在古仙界域也算名列前茅,怎会殒落?” 这名造物境把落阳、冥月等八大至尊的名号一一说了出来。 广霄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竟是八大至尊势力联手!如此,妖皇那丑家伙死得不冤!原因?” 禀报的造物境麾下道:“执事,是何原由,暗堂的人还在查,估计再有一两天便有消息了。 不过据暗堂行走所言,落阳神君等势力,有深度联盟在一起的趋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他们认为,要么他们因洪洋大陆的浮现,感受到了危机感;要么…...” 他话音未落,广霄便道:“要么,便是有强而有力的人悄悄整合了他们。否则,他们这么多年都各自发展,没有理由突然联合在一起!” 造物境麾下一脸佩服:“执事洞若观火!” 广霄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眸里浮起道道演卦光辉,“这种方法似曾相识,不会是东华神朝的人来了吧?” 这名麾下点头道:“暗部行走也是这般猜测的!但事实未明,他们也不敢确定,徒增劳力,也怕找错方向。” “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那位“仙秦武帝”的遗子嬴开,可有寻到其踪迹?” “回禀执事,据世武执事那边传来的信息看,还没有。 古仙界域并不比无河界域小,洪洋大陆又增扩了这里的面积,人多眼杂,难度极大。” “连世武也没找到,看来他躲得倒是挺偏的。罢了,速速找到那株神药,为我延寿。 一旦成功,本执事有望再活一世,从而晋升一级,汝等也能鸡犬升天!” “必为执事赴汤蹈火!” ----------------- 罡风卷地摧残阙,玄雷裂空照遗珍。 神药吐纳吞星辉,道器沉浮引鸿蒙…... 在古仙界域洪洋大陆遗迹纷陈,暗流激涌的同一时间段,东华神朝辖下的幻梦诡域,则迎来了一件不知好坏的消息。 …… 幻梦诡域。碧落星门九千里之外,一座充满古朴莽荒气息,似有古帝余威从其中震荡而出的浩瀚星门,业已建成。 商宙、张衡两大天工司少卿看着高达三千余丈的星门,虽觉震撼,然内心的疑惑直至此刻,仍旧不解。 他们不知,帝皇印灵为何一定要把大荒星门建得如此庞大。 但既然建都已经建了,内心的成就感还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他们欲启动实验性的工作时,位于国运半星海里的帝皇印灵的主意识陡然传来了一道警示: “且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待我朝步入天朝以后,再行探索大荒界之事!” 张衡传音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印灵沉默片刻,倒也没瞒他,连商宙那边的神念也没撤下:“大荒界的世界未必有碧落、星枢二界繁华,但等阶比两界更高。” 张衡眉头微挑,又听对方道:“而且,我有种感觉,此界与陛下息息相关。 陛下若知道,或许会选择亲身进入其中探索。” 闻言,张衡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显。 商宙眼神奇异,虽不知印灵所言何意,却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一件他不曾了解过的大事情。 然他到底是个一心钻研技术之人,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 解释完后,印灵便撤掉了神念。 张衡看向商宙,后者耸肩摊手:“大人,不如协助祖大人落成“星枢星门”?也好提前完成打造三座星门的任务!” 张衡微微摇头,自也看出这位极年轻的科技奇明显感觉到了些许异常。然对方却装作不知道,如此表现,倒令人颇为赞赏,遂道:“便依你所言!” 商宙一笑:“好,走!” ----------------- 大荒星门的落成,标记着东华进阶初等天朝的条件,已然成功了七八成以上。 只要再把“星枢星门”落成,把五座高等道场打造完毕,再等东华国运的总量达成条件,便可成功了,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至于风伏纪的天道紫气,在这段时间其与孔嶷、碧落天的论道里,并没有落下。 反而因两人提点,凝聚更快,品质更高,几乎已不下于华章天道平时所用的紫气质量。 …… 在大荒星门落成的那一刹那,这位六代羲皇,外界早已称之为“人王”的年轻王者似乎也隐隐有所触动。平静的心湖好像如被一颗微小的石子掷中,荡出了道道未知莫名的涟漪。 “嗯?此界为何会与朕有关联?” 风伏纪眸里浮起日月轮转神辉,立即便明白了心绪震荡的缘由。 碧落天与孔嶷对视一眼,后者道:“有事?” 风伏纪敛下眼中的辉芒,“没什么,只是心有所感。” 碧落天道:“心有所感?看来不是无事,而是一件大事。索性该谈的我们都谈完了,不如就此结束如何?” 说罢,他目光落在了孔嶷身上。 孔嶷自知其意,十分郑重的思索了许久,方道:“可!那我便依汝二者之意,留在此界。只要,你们不嫌会带来大麻烦的话!” 碧落天道:“未来,我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 孔嶷道:“你说的是那具恶尸的主体吧!无事,我才是杀其恶尸的“罪魁”,出手理所当然。” 风伏纪笑问:“那朕对前辈的提议,前辈可愿接受?” 在送走诸葛亮二人后,他便提议,反正孔嶷也无地方可去,不如进入东华神朝,担任护国五色右护法。 不过对此,孔嶷可不满意。 在“太墟”宇宙,同样以左为尊,以他曾经半步知命的能力,凭什么只能任“右护法”,而不是更为尊贵的“左护法”,这便是他与风伏纪之间的分歧。 为何是“右护法”,自然是因为风伏纪从他身上联想到了一个同样使“五色神光”的人杰——孔宣。若未来孔宣能够到来,与其左右合壁,必能成为守护东华天朝的一双“五色奇观”! 当然,这点小心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孔嶷道:“想让我同意,你得解释清楚,我为何只能是右护法?” 风伏纪无法解释。 首先,他并不知道孔宣会不会降临,又将以何等修为降临。 其次,就算孔宣会到来,也不可能是在这时候。 他降临后的修为哪怕再低,肯定也在大罗金仙之上。 哪怕东华晋升天朝,估计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满足其降临的条件,如那位齐天大圣一样! 不过机会不可失,为了获得这位无需付出气运,也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几乎不存在任何痕迹,可斩初境混元的大修行者效力,风伏纪思索了许久,方首次回应道: “不瞒前辈,也没有贬低前辈的意思,盖因左护法朕已经有人选了!” 此言一出,不仅孔嶷诧异,碧落天也讶异非常,后者不由问道:“孔道友在重伤状态下,依然强大无匹,你钦定的那人是谁?能比他更强?” 孔嶷点点头:“碧落天所言,也是我想问的。” 风伏纪道:“此事只能入得两位之耳,那位乃是世间第一只孔雀得道,根脚不凡。 其独门神通与前辈也有些类似,乃“五色神光”,五行内无物不收,道法高深,是位不世出的人物。” 闻言,碧落天身体金光微闪,若有所思。 孔嶷却眼眸一张:“世间第一头孔雀?小家伙,危言耸听了!如此血脉,一旦现世,岂不是人人得而“食之”,还能让他活着?那得多高的境界?” 风伏纪无言以对,你当孔宣所在的世界跟这里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吃”吗? “前辈,若无意外,他还存在着!只是受限于朕拖累,无法及时归来。” 孔嶷观察着风伏纪的神态,见其双眼澄澈,神念稳定,微微颔首:“那什么时候,他才能来?” 风伏纪思索片刻,即道:“至少待东华步入中等天朝,或高等吧!喔,对了,那位也姓孔,谓之“宣”!” “孔宣?” 孔嶷眉宇直挑,嘴里则不停念叨着“世间第一只孔雀”等话,许久方道:“罢了,我可以成为东华的右护法。 但是,若这个名叫“孔宣”的打不过我,我可就不客气了,随时会脱离东华。” 风伏纪颔首一笑:“这是自然!” 孔嶷冷哼一声,不满道:“你倒是对他的实力很有自信!” 如此模样,倒令风伏纪与碧落天俱是失笑出声。 风伏纪见孔嶷一直盯着他,立马敛去笑意:“前辈,术有专攻,前辈若能恢复到巅峰时,或比他更强!” 孔嶷摇摇头,有些泄气:“罢了,痕迹已被抹除,想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了,能重新修成九极境,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对了,你不担心“御定帝宸”的主宰得知我的存在后,迁怒东华?” 风伏纪神色平静:“已经有了一个“白玉京”,再多一个“御定帝宸”,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胆气!” 孔嶷没有感知到风伏纪在说出此话时,有任何的意念颤动,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好,你都这般坚定,不惧我身上存在着的莫大风险,再推辞的话,便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过,在东华入天朝前,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吧!以免损耗东华过多的国运,在这里,也能顺手帮一下你们的人,平定那些仙裔神胤里的高阶修士。” 风伏纪摇头一笑:“不是你们的人,而是我们的人。” 孔嶷一怔,双掌猛地互相拍击了一下,“对,是我们的人!” 风伏纪与碧落天相视一眼,俱是大笑。 很快,他掌心里便浮起了道道帝皇紫气,凝成了一张敕令,交到孔嶷手中。 孔嶷既已决定,倒也不再犹豫,直接把敕令捏碎,融入自己躯体之中。 “即日起,孔嶷担任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敕令生效日,从我朝晋升为天朝时开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所有东华朝堂的重要官员,都知道了朝里又加入了一员强而有力的修行者,谓之“孔嶷”! 孔嶷的信息,也通过风伏纪的天网核心,送入信息库内,供一众重臣查看。 当看到孔嶷一出世的战绩便是斩杀数位巅峰至尊大罗,还与陛下协同,斩杀一名初境的混元恶尸时,张居正等中枢重臣无不精神一振。 “果是强援!” 正当众人为此欣喜之际,东华的国运星海里,竟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丝从未出现过的劫气! “这是……” 众臣神色微变。风伏纪的声音却借着天网,蓦然响起,“无需担忧,劫力也是一道。虽曾导致过莫大浩劫,到底全在于如何运用。 是人过,亦非全是人之过!” “是,陛下!” 说是如此说,张居正、李悝等重臣眼里,却也浮起了丝丝忧虑。 如今东华疆域内遍地皆是“悟道者”在爆发,再加上劫力一道呈现,但愿不要闹出什么妖蛾子才好! ----------------- 论道结束后,风伏纪此次碧落界一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然古仙界域的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暨封魂神阁后,又听闻五行妖山覆灭一事,终使本就意志不坚的“魔猴灵山”不再犹豫,投入了落阳、冥月等人的“怀抱”。也是投入后,对方才得知,原来落阳等人已臣服东华神朝,并不知为何“折节下交”,成为其下属朝贡国的事情。 为此,既惊撼,又震怒,心情无比复杂。 然既已投诚,他们也只能认了。 唯有百炼书院,如六阴仙庵的女修心悦所言,皆是一群吊书袋的老古董,且大部分高层皆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 反复验证试探无果下,新加入朝贡体系的万象剑宗、守一神宗、仙鹤神朝、魔猴灵山四大或造物、或域尊级势力主动请缨,兵围“百炼书院”。 却在攻打五天后,突然传来了大溃败的战报,引得落阳神君等至尊惊异震怒。 第983章镇运三元,神秘梅花 第983章镇运三元,神秘梅花 古语云: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 许是因这段时间的行动过于顺利,使落阳神君等至尊失去了该有的警惕与谨慎,并没有重视最强者仅有中境域尊的“百炼书院”。 可实际上,百炼书院虽然没有通过《万象照灵神鉴》的鉴别,同样也不是白玉京的人。 站出来瓦解万象剑宗、守一神宗等四大势力攻势的,乃是一位自称来自“梅花塔”的七境至尊。 对于所谓的“梅花塔”,包括落阳在内的不少至尊都觉得极为陌生。 惟有“离合天府”的至尊邵吟风,隐隐想到了什么,轻言出声道:“我好像曾在天府最古老的秘卷里,看过关于这个势力的些许记载。” 坐在首位的落阳眸光微挑:“详情如何?” 邵吟风道:“记载很模糊,只言:天倾西北,道隐星沉;有梅自苦寒出,擎天而立,镇运三元。” “镇运三元?这里的“元”,指的是多少年?” 闻言,与会的至尊眼中皆浮起疑惑之意。 邵吟风道:“一元十二万年九千六百年!” 火山虎大笑道:“如此,也不过三代至尊位罢了,不值一提!” 巩道宇微微摇首:“不一定,这只是吟风府内的记载。 尤其是天倾西北,擎天而立,镇运三元这三句,很值得说道。”田地灵也道:“虎,你当至尊是什么?别因为我们都在此,便觉至尊不值钱了!” 众人点头。 八大至尊分别来自古仙界域四方,皆是统治一方大地域的超级大势力。 但无论如何,想要达到镇运三元的程度,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如八至尊里的吕俊锋一脉,便是于一元以前崛起的。 而众人中勉强做到这点的,非落阳天府莫属。 火山虎嘴角微撇:“那依你们之意,怎么做?” “不怎么做!他们出动了至尊,我们便也出动就是,还怕了他不成?” 吕俊锋大手一按,直接把身边的桌子按成了齑粉。冥月淡声道:“勿急!那人在打退怀悬等人时,并没有动手斩杀他们,反而留下了一句话,说“只要不再进犯百炼书院”,此事便算了结。” 吕俊锋剑眉一挑:“依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冥月不置是否,只是道:“我确实认为,有没有百炼书院无所谓!” 巩道宇道:“可惜,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没有任何限制,传送阵对面的世界想要保密,完全不可行。” 冥月微微摊手:“所以,那个“梅花塔”中人,要活的,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传送阵”的事情泄露出去。 至于书院的那些人,若实在不可理喻,便都打杀了就是。” 嘁!说到底,还是要杀,那多说这些作甚? 吕俊锋眉毛直耸,不再言语。 落阳见众人意见已经统一,遂道:“好,既无异议,待会儿便一起到百炼书院去吧!” ----------------- 百炼书院,总部位于古仙界域中部偏东的“庆州”。 平时,此地如“庆州”的庆字一样,歌舞升平,也算安宁和乐,斗争较少。 然此时,因一场先溃败后战胜的战争刚刚落幕,庆州的中心区域尚未能完全恢复。 不至于满目疮痍,但血腥之气仍旧弥漫,久久都未能驱散。 到处皆是书院的弟子与编外护军在打扫战场,嘴里还不断念叨着这场突如其来,在他们心中觉得莫名其妙的战争。尤其是对于万象剑宗、魔猴灵山等势力的突然反水,这些人脸上的怨恨与不解,清晰可见。 …… 战场之外,三千里处,一处繁华的集市上空。 姚广孝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见战场弥烂,战场之外的景象又显热闹熙攘,他不由道: “看来,还是得到百炼书院亲自走上一趟!” 心悦道:“使者,这是为甚?依目前的状况,落阳神君与我家庵主等,必定会亲自出征,你根本没必要亲自冒险。” 姚广孝摇头:“你不懂! 此地的百姓生活肉眼可见的还算不错,若战事不受控制,波及到他们,哪怕我收服书院有功,回去后定然也只是功过相抵。” 如此言语,更让心悦不解,“战争与这里的百姓生活,有何关系?” 姚广孝笑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罢,他便召出一柄墨色长剑,朝书院总峰所在踏空而去。 心悦见状,即便满心疑惑,为免其有失,还是立即跟上。 …… “来者止步!” 刚到总峰,便有一群身着各色长衫,面貌各异的修士从总峰内飞驰而出。 他们身后,一名体着白色长衫,眉心篆着一朵梅花印记的年轻修士以及一名中年样貌的文士缓缓随行。 姚广孝道:“哪位是书院之长,章惟礼?” “大胆,竟敢直呼我院长之名!” 一名老学究模样的界王修士怒声一喝,话落间,毫不犹豫朝朝姚广孝打来了一道气势极盛,极为凌厉的撼山攻击。 心悦主动上前,六阴之力化成一面圆盾,把攻击挡在眼前。 见此,那名修士眼神一沉,厉声喝道:“原来是六阴仙庵之人!敌人来袭,布阵!” “且慢!” “勿急!” 姚广孝道了一句。 后一句,则是出自那名中年文士之口。 “院长!” 原来,他便是书院之长,章惟礼。 章惟礼以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步伐迅速来到众人眼前。 先是瞥了一眼颇为熟悉的心悦,遂打量起了姚广孝,半晌后道:“我便是章惟礼,阁下是?” 姚广孝没有自报家门,只是道:“某直来直往,便不多赘言。敢问章院长,为何不愿同意加入到我们的阵营里?” 章惟礼一怔,眸中精芒微微闪动,抚须道:“看来阁下便是让万象剑宗等联盟在一起的大人物!” 姚广孝摇头:“大人物不敢当,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章惟礼道:“对于这场战争,章某自觉莫名其妙。若阁下有诚意,不妨明说。” 姚广孝想了想,干脆把“传送阵”之事以传音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说罢,又从领域内显出了一人的虚影,却是百炼书院派到碧落界的一名弟子。 “燕龙!” “燕龙见过院长!”燕龙被禁锁在姚广孝的领域之内,安全无虞,面容上却颇是苦涩忧虑之意。 让两人见了面后,姚广孝便收起了幻影。 章惟礼明了事情始末,思忖了半晌,又与身边的年轻人耳语一阵,遂道:“该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们,不会泄露那里的事情?” 姚广孝道:“臣服!” “不可能!” “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狂言!” “汝,该当何罪?” 一道道斥骂的声音从一名名书院的高层里道出,若不是章惟礼制止,早就冲上去斩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人后生了。 章惟礼眼神阴晴不定,目光最终还是移到那位拥有梅花印记的年轻修士身上。 那名年轻修士嘴角微扬,踏前一步道:“看来那里很重要,你就这样让我得知,颇是居心不良啊!” 姚广孝神色不变,抱拳道:“阁下大才!” “某梅乘元,添为“梅花塔”一名小小的人物。” 年轻修士自报家门。 姚广孝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想等他的下文。 梅乘元饶有意味一笑:“你倒是沉得住气!想让书院臣服,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书院是我“梅花塔”搜罗传人的重要据点之一。 不过,我观你的资质就不错,不如拜师我“梅花塔”吧!若如此,想要书院所有人都闭嘴,也不是不行。” “拜师?” 闻言,不仅姚广孝惊诧,书院的一众高层亦是如此,更有不少人眼里流露出羡慕,乃至震怒之意。 “上师,这可是我们的敌人,怎能收敌人进入“擎天镇元”呢……” 一名界王境的修士刚开口,身体便被一道无形的波动横扫出去,口吐鲜血不止。 梅乘元眼神微冷:“多嘴!” 擎天镇元? 姚广孝眸光奇异,与心悦对视一眼,暗暗记下了这个字眼,思索了片刻,遂问道:“贵处有可教导我的老师?” “你同意了?”梅乘元眼神一亮。 姚广孝摇摇头。 梅乘元道:“在你没同意的前提下,详情我确实无法跟你多说。只能告诉你,以你的资质,只要真心诚意入塔拜师,别的不敢说,至少至尊可成。”如此言语,自让书院的一众高层越发不忿,却不敢再流露出半点不满,只是眼里的嫉妒之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梅乘元内心微微有些失望,只觉这一代的书院中人,实在难成大器。 反观姚广孝,面对他提出来的至少可成至尊的诱惑,竟几乎没有半点反应。 不由问道:“你不满意?” 姚广孝道:“倒也不是!只是,成就至尊而言,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最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胡吹大气! 听他轻描淡写的这般说话,书院高层尽皆不忿。 梅乘元却意外的很是赞同:“倒也是!这样的话,我手上确实还真没有什么可诱惑你的。 如此,只能强抢了!”“且慢!” 姚广孝及时把帝皇子印祭了出来,说道:“观阁下之意,似乎对寻找弟子很执着?” 梅乘元本想动手,闻言只能暂时停下,“这么说,倒也不差!怎么,你能提供?” 姚广孝一笑:“提供难听了些,但我确实认识不少资质上佳的年轻人,只要你能取得他们的同意,阁下寻徒执念,或可圆满达成。” “喔?” 梅乘元眼神大亮,“在哪里?以我的身份,莫非还不能让那些小家伙们心甘情愿的跟我去拜师不成?” 姚广孝眸光闪动:“阁下,我说了,须得取得他们的同意。” 梅乘元自也不是蠢人,很快便明悟他的意思,“原来如此,你是说你背后的势力里,有许多非常出众的人。”“然也!” 姚广孝道:“而且,他们几乎都没有单独的师傅!一路走来,仅有大量前辈教导,成就如何,全靠自己努力。” “比之你之资质如何?” “可能有些不佳,但比我出色者,也不在少数。” “埋没英才!简直埋没英才!” 梅乘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然因其样貌极为年轻,一眼望去,却让人颇觉滑稽。 姚广孝仔细观察着梅乘元,内心疑惑重重之余,也对“擎天镇元”这四个字,越发上心。 片刻过后,梅乘元方道:“该怎么样才能取得他们的同意?” 姚广孝陷入沉忖之中,实则是借着帝皇子印,在与风伏纪进行沟通。风伏纪此时刚刚返回东华不久,闻得如此稀奇事,也生出了点兴趣,思索了半晌,遂回道: “正好,让展昭到梅花塔去一趟吧!看看怎么回事!” 已降临的一众人杰里,目前只余典韦、鱼俱罗、毕再遇、展昭尚未正式出世,一直被风伏纪按在浮华天幕等帝器、神器、杀器内修行。 四人里,论天赋资质,自然是身具重瞳异象的鱼俱罗最高。 但若论年纪与卖相,展昭必然无人能出其左右。 且展昭的资质也不算低,一出世便是顶尖法相人杰,如今更因心无旁鹜被按着修行,修为直追姜维、太史慈等人,几乎快要达到界王境。 此外,在演义里,展昭品行端正,谦和有礼,忠肝义胆,又不失智慧,由他到“梅花塔”去,必有奇效。姚广孝回道:“陛下,当真要与他们妥协?” 风伏纪道:“不是妥协,而是缓兵。百炼书院朕看不上,但既然对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必然得把握在手中。 梅乘元与“梅花塔”的出现,是意外变数,但至少,在碧落界完全封锁前,须是如此。” 姚广孝道:“臣明白了,便与其商议!” “嗯!结束此事后,尽快在古仙界域搭建起我们的情报网络,以免什么都不知道,如同盲人摸象一样。” “是,陛下!” …… 结束与陛下的交流后,姚广孝内心大定,看着梅乘元道:“阁下,我思来想去,有一位人选,最适合你们。 但前提是,百炼书院之事!”以梅乘元七境至尊的实力,自然能感知到他与风伏纪跨域交流的波动,对于帝皇子印的神奇,内心讶异不已。 闻得其言,暂时敛去,脸上流露出无比欣喜之意,“当真?” 姚广孝道:“必然!” 梅乘元道:“那你想怎么样?” 姚广孝道:“传送阵对面的世界,事关我们前途,确实很重要。因此,百炼书院要么臣服我们,要么便与落阳天府等一样,成为朝贡体系里的一员。” 说到此处,他看向一众几乎无法掩饰心中愤懑的书院高层,“此外,为免有失,所有当日参与之人,以及所有书院高层,都需签下五成真灵等级的协议!” “五成真灵等级的协议?那我等岂不是任由你们拿捏?这不可能!”他话音一落,便立时有人反对,还是一名造物境修士。 余者亦是群情激愤。 “阁下,这两个条件也未免太过份了!” 书院长章惟礼闻言,也不得不出面。 梅乘元却没有半点表情,只是紧紧盯着姚广孝,“你所说的那位天骄,能给我们多大的惊喜?” 如此回应,却是让包括章惟礼在内的一众书院高层大失所望,隐隐也生出对他的不满。 姚广孝暗中笑看着众人的反应,回道:“这得看你们求贤若渴的程度! 只要不是想剥夺他的天赋,做些恶事,他会给你们带来极大的惊喜。” 梅乘元摇摇头:“他是你们的人,我们如何保证他学有所成后,不会依旧一心向着你们?如此,我们岂不是帮你们培养了人,还要遭受巨大的损失?” 姚广孝倒也不讳言:“他肯定会一心向着我们的。” 梅乘元怔住,旋即失笑出声:“你倒是直言不讳!” 姚广孝道:“我虽不知阁下的势力有多强大,但想来以书院的本质,必是一处诲人不倦之地。 而我所推荐的那人,资质顶尖不说,心性高洁,义薄云天,会一心向着我们,必然也不会忘记其师教导的恩情。 一来二去,你我两家也算有了极深的联系,毋须再兵戈相向,白白便宜了外人。” 见梅乘元被其一番话说得有些意动,章惟礼心中大急,连忙站出来道:“不可,上师,这些人明显狼子野心,一旦让他们得逞,他们背后的势力岂不是能打入“梅花塔”内部?产生隐患? 再者,空口无牙,他们凭什么能与“梅花塔”结下深厚的友谊?而不是故弄玄虚,空手套白狼?” 梅乘元微微颔首:“如此说,也有理。” 他看着姚广孝,缓声说道:“让刚才与你交流的那人跟我谈,若他能压服我,我答应你便是!” 姚广孝本想请示风伏纪,话到嘴边,却见落阳等八大至尊同时前来。 “想见那位,阁下得先过我等这关!” 甫一到来,落阳八人便展现出了对待五行妖祖的态度,把此地重重封锁起来。 书院一众高层脸色煞白,章惟礼却脱口而出道:“上师您看,诓骗不成,便以暴力相压,如此反复之举,怎能让人相信?” “你闭嘴!”落阳神君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梅乘元身上,冷冷道:“传闻梅花塔曾镇运三元,擎天独立,本神君今天倒要看看,阁下有何等本事?” “咦,你竟然知道?” 梅乘元眼神微闪,眸内似有梅花点点乍现,“罢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想欺负我,还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塔内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不值得这般兴师动众的!” 话音一落,却是一掌劈了出去。 这一掌,平平无奇,一点都没有七境至尊该有的威势。 然在落阳等八大至尊眼里,这一掌内暗藏着的威势,竟堪比五行妖祖全力一击。 “嗯?看来真有门道!” 落阳神君摒退众人,决定试试此人的斤两。 姚广孝也有心看看梅乘元的实力,以及诚意,遂也没有阻止,暗中更嘱咐落阳,全力出手。 第984章一剪断因果,庆云照寂夜 第984章一剪断因果,庆云照寂夜 没有巨响,没有声浪。 当梅乘元那平平无奇的一掌拍出后,落阳神君眼中的暮气瞬间被点燃。 两者力量交汇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竟于无声无息间湮灭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边缘,点点梅花虚影于瞬间倏然绽放。 每一片花瓣,看着普通,却在漫天飘扬的那一刹那,悄然且自然的吞噬着落阳神君的力量。 “这是…噬道神通?” 落阳神君瞳孔紧缩,念头急转间,迅速改变了强压梅乘元的想法。 脚步重重一踏,把黑洞所在的空间震得支离破碎的同时,手心里亦化出一枚火焰球,朝梅乘元疾掷而来。 梅乘元嘴角含笑,右手三指轻拈,漫天的花瓣凝聚成型,形成一朵巨大的梅花。 如同含羞草一样,在火焰球击来的刹那,迅速吞下,并合拢起来。 “轰!” 沉闷的爆响从梅花内部响彻而起,虽有余波,威力却被缩小了数十倍。 果然是噬道神通! 落阳神情严肃起来,不再看轻梅乘元,掌心里浮起崩灭之意,轰然拍出。 掌力所及处,周边的景象皆呈现出“迟暮”之态。 灵光黯淡,法则腐朽,其势之强,仿佛连恒星都能被瞬间崩毁。“神君不愧拥有“落阳”尊号!这陨终之凛冽,让人叹为观止。” 梅乘元温和赞了一句,手上却毫不客气。 神通再度显化,便有一只掌纹呈现出山河脉络的巨手凭空而现。 巨手指洋萦绕着上擎九天,下镇元央之气势,以雷霆极速朝落阳神君拍下。 “轰隆——” 恐怖的交击再度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这一次,哪怕是两人尚有所克制,还是使战场的空间支离破碎,黑洞面积扩大。 更有漫天的花瓣呈几何倍数的增长,对落阳形成了二次攻击。 如刚才所见,这些花瓣能吞噬落阳的力量,消除其攻势的威力。 而那只巨手,则仿佛成了冲锋的前锋大将,不断推进,使落阳神君面临双重冲击。 “好奇特的攻伐手段!” 冥月、巩道宇等至尊对视一眼,眼里皆浮起探询之意。 姚广孝虽是天人之身,然两人的等阶实在高他太多,速度奇快,根本看不清楚。 他内心微凛,索性把帝皇子印开启,护佑自身的同时,亦把两人战斗的影像记录起来,传送回去。 虽然比不上实时直播,远在羲州的风伏纪自然也能借此看个端倪。 …… 前方。 两人所斗的战场一再扩大,一碎再碎,到处皆是乱流风暴,以及未知的恐惧。 两人却浑然不惧,于被撕裂的黑洞风暴里愈战愈急。 落阳神君刚使出一式“大日寂灭手”,梅乘元便“心有灵犀”,针对性的使出了一式“擎天镇元手”。 万里虚空因两只巨掌的激烈轰击,产生连绵爆响,法则狂绽,也引得“百炼书院”辖下大量生灵的注意,齐齐投来注视的目光。 “寒香缚神禁·咄!” 激烈缠斗下,梅乘元被落阳神君寻到破绽,一脚踢飞出来,他却不甘示弱,双手猛然朝虚空一抓,顿有无形梅香弥漫战场。 香气之浓烈,让人闻之心神俱振。 首当其冲的落阳神君感受却与其他人不同,只觉这股香气异常冰冷,内里竟暗藏着成千上万缕锁神链条,悄然侵入他法力之中,直欲冻结。 “哼!” 落阳神君冷哼一声,法体绽放出仿如落日余晖般的璀璨神光。 神光笼罩其身,使其身若神金浇筑,万法不侵,以极为强硬的姿态瓦解了梅乘元这道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击。 梅乘元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并指如剪,于虚空一划。 一道极致凝练的梅枝神芒掠过,竟无视了落阳神君的防御,直欲断其因果轨迹而来。 突如其来的莫大杀机,让周边观战的所有人神色惊异。 冥月忍不住道:“落阳,注意了!” 他们不知,此时的落阳可能是已适应了梅乘元的节奏,反倒没有之前那般凝重。 以无上神念展开了一道残阳领域,化成了一副“残阳泣血图”。 消解梅乘元五感的同时,使其身体不自觉便迸裂出大量伤口来。气血都开始产生了枯竭之意,道心都因残阳之故,隐隐显得迷茫起来。 两人谁也不让谁,各自以强大莫测的法则能量对敌,使百炼书院上空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完整之地。 好像天空被人掀开了一大片,又好像被人罩上了一层斑驳不堪的血黑色幕布。 程度之激烈,让观战的一众人等看得既惊撼,又兴奋。 ----------------- 而远在羲州的风伏纪,自然也透过帝皇子印的延时记录与传输,看到两大至尊的战斗场面。 当看到梅乘元使出那“一剪梅寒”式的噬道神通时,眼里浮起思忖之意:“把斩因果链的道级力量融于招式之中,很有想法,也很纯熟。” 话落间,一名丰神俊朗的侠客阔步从凌虚殿外走来。“展昭,拜见陛下!” “你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两大至尊战斗的场景便如电影屏幕般,呈现在大殿中央。 展昭面露奇异,虽觉眼前场景十分震撼,但姚广孝都看不懂,遑论是还未入界王的他。 “朕有意让你到一座名为“梅花塔”的远古势力去拜师历炼,不知你可愿意?” 展昭浓眉一扬:“陛下有旨,展昭自无异议。” 风伏纪笑道:“就不问一下为什么?” 展昭洒然一笑:“臣相信陛下不会害我,到那里去,自然是对我有好处。” 风伏纪微微摇头:“有没有好处,暂时未知,届时朕会让你携一道帝皇法印前去。 若情况与商议的不同,不用犹豫,心念一转,及时遁回来便是。” 展昭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战斗中的人两人,指着梅乘元问道:“陛下,这人便是“梅花塔”的人?” “对!” 风伏纪把梅花塔的些许信息说了一遍,又道:“古仙界域好像连白玉京都很重视,我们自然不能落下。 若“梅花塔”这个远古势力如梅乘元所说的,是个极重视培养弟子的地方,须找明白原因。 此外,若觉得时机成熟,你也可对其中的人直言相告,无须有所隐瞒。” 展昭若有所思:“陛下想观察他们是否可拉拢?” 风伏纪微微颔首:“嗯!这方宇宙太大了,生灵也极多,光靠我们的人,想驾驭这般广阔的天地,只能吸引一些值得吸收的人来辅助我们。” 展昭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展昭定尽心竭力,完成这次的任务。 只是…...“ 说到这里时,他显得有些踌躇,犹豫了半天,还是抱拳躬身道:“陛下,若对方是个值得尊敬之人,还请陛下恕展昭无法如奸细一样,来回传递信息。 此举,不仅有违展昭内心,也与展昭所修的功法、天命之格相悖,必有后患,还请陛下见谅!” 演义里的展昭向来光明磊落,侠义为怀,又有“御猫”称号,虽出身江湖草莽,却是个持身中正者。 这点,风伏纪在其降临时便已知道,也是他选中对方的缘由。 而展昭所说的限制也不是妄言!他所修的功法并不是凡品,乃《昭明武神真典》,修此功法者,非心性光明不可修,不可大成。 而其命格,则为“昭武圣魂”,自身尚有“赤诚昭武体”。 无论是功法、命格,亦或者是体质,乃至其人其心,都无法让他做出违背良心之事。 风伏纪眸中笑意不减:“放心,朕早吩咐过了,一切全凭你心意行事。 能完成任务,把“梅花塔”拉拢过来,自然是最好的,过程如何,朕不会干预。 若不能,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一次试探,无伤大雅。” 展昭内心一松,躬身拜道:“陛下大度,展昭感激涕零!” 风伏纪抬手虚扶,笑道:“私底下,无须这般多礼,朕怕麻烦!”展昭一怔,脸上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他与风伏纪见面的次数与时间并不多,基本都沉浸于修炼之中。 平时闲暇时,也常听其他人说,陛下不拘小节。 正式场合,该怎样怎样,但在私底下,简直平易近人得如同邻家熟人一样。 此前他还不怎么上心,只觉得是那些人因过于崇敬风伏纪,从而夸大了言辞。 他之前是御前侍卫,自然对这些言辞再熟悉不过。 然今天的会面,无疑坐实了其他人的见解,也让他内心产生羞愧之意,竟不由得向风伏纪道歉了起来。 风伏纪有些诧异,待明白缘由后,失声大笑不止,“你很有意思,别多想了,看“电影”!”展昭见陛下不怪罪,内心对自己的责怪越甚,打定主意,这第一次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以赎其罪”。 风伏纪自然不知展昭的想法,注意力重回两大至尊战斗画面。 从其极显轻松悠然的神态上来看,似乎也并不觉得落阳神君会输。 ----------------- 事实上,落阳神君会不会输,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梅乘元也很清楚,他的战力确实强于修为。 但想在短时间内打败在古仙界域也极有声名的神君落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多,只能是平分秋色,亦或者略输一筹。 不过,梅乘元此次出来,除了援助书院以外,确实是有迫切收徒的任务。“梅花塔”内的一位八荒境的长辈即将坐化,但膝下既无子嗣,又无较看得上的弟子可继承衣钵,为此嘱托于他,看看能否在书院里找到合适的人选。 可惜,这一代的书院弟子,乃至一众中坚高层,大部分都是些食古不化,思维已经僵硬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符合那位长辈的要求。 就在梅乘元打算处理完书院危机后,便到外面寻找时,姚广孝适时出现了,并给他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为此,他就算要输给落阳神君,至少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否则,若让姚广孝这个明显是“人精”的家伙看在眼里,怕是会“坐地起价”,亦或者暗地里看轻于他。 作为“梅花塔”的大师兄,他表面上是不在意颜面,恣意又显和气,然骨子里又怎么可能不会在意?若说不在意,那才是虚伪! 综上所述,他可以输,却也要输得有颜面,输得帅又漂亮,才能收姚广孝的心,继而收他所推荐的人的心。 让那个人觉得拜“梅花塔”为师,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甚至也可让那个人从心底完全摒弃出身的势力。 念头及此,他把自身的力量加持到了九成九左右,神念一动,虚空生花。 万千梅树于瞬息之间绽放,在法力的激荡下,花瓣纷飞。 看着十分惊艳,实则每一片花瓣皆是一道能斩断因果之力的恐怖力量。 一经出现,两人所在的天空战场差点震塌下去。 连那一大片黝暗狂乱的黑洞风暴,都被这一股股力量推动。更有一道道力量追索着落阳神君的前世今生,欲斩断他的存在。 虽威力尚比不上八荒境、九极境以上的大修行者,却也可见梅乘元的强势,让冥月、巩道宇等至尊神情都凝重起来。 几人甚至暗暗对比起了与梅乘元之间的战力强弱,然只是推演些许,便维持不下去。 “这家伙,真强大!” 对视间,几大至尊眼里都浮起惊撼之意。 “梅花万象!” 梅乘元自也观察到了众人的神态,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得意,神念法则疾动间,更有一树梅花于瞬息间绚烂绽放又凋零,显现出极为可怕的冲击力。 “刹那芳华!”接连两道神秘莫测且强大的神通叠加,使落阳神君遭遇自大成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然其到底是传承三元的天府第三代至尊,短暂紧张过后,便勉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于刹那间引动了周天光阴之力。 “暮阳叹·寂夜临!” 天府传承的奥义法门,伴随着时间加速迈入“黄昏”,使万物同朽起来。 哪怕是梅乘元的力量,都迅速衰减,好像刚一使出,便迎来了锐减期。 而于关注此战的一众人等眼中,此刻的天穹战场已然处于几乎绝对的寂静与冰冷之中。 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力量,都宛如风中残烛,急剧流逝,就连处于战场之外的他们也是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骇然欲绝,尤以一众书院高层为最!章惟礼藏在长袖里的拳头紧紧握着,内心直颤:“这就是落阳神君真正的实力!若上师不来,我百炼书院必万劫不复!” 梅乘元终于收起了心中的小小算计,神色极其凝重:“好一位落阳神君!” 落阳神君衣袂飘荡,身影恰好与暮阳稍稍重合,说不出的神秘莫测。 若是他身上的暮气能减掉一些,绝对堪称冠绝一代的帝皇。 在所有人的惊撼注视下,落阳神君开始占据绝对的上风,镇压住梅乘元的力量,步步紧逼。 其心态,也在每踏出一步后,越发自信,好像得到了突破到八荒境的灵感契机一样,不由慨声大笑道: “道友,今日我们之间,合该有这一战!” 梅乘元瞳孔一张,似乎也看到了落阳有突破的意思,叹声道:“那你得感谢我才对!”“那本神君便如你所愿,拜谢你一下吧!” 话音一落,他身上的暮气竟消散了大半,头顶有金雨垂落,显出了一丝即将进入到八荒境的不朽真性。 “麻烦了!” 梅乘元内心暗自叫苦。 他无意与落阳神君死战,但对方现在明显寻到了突破的契机,若自己撤退,便是斩道之仇,将来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臭小子,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先退到一边去!” 就在这时,一道笑骂的声音从梅乘元识海里响起。 与此同时,从梅乘元眉心间的梅花印记里陡然绽放出了一朵与正常人大小一致的梅花。 梅花一出,光芒万丈,很快便形成了一盏庆云梅花灯,竟直接照亮了落阳神君力量笼罩的寂夜天穹。 “落阳道友,晨昏循环,天地至理。八荒尚需千劫铸,岂能凭一战悟长生?” 话音一落,庆云梅花灯光辉愈盛,形成了集束,无视了此时正处于气势极盛状态下的落阳神君的防御,洞射入他眉心当中。 落阳神君神情一震,试图逼出集束之光,但哪怕他用尽全力,却只能稍稍挡住,很快便被突破到识海内。 而那神秘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金雨垂时真性显,心焰未纯怎窥真? 道友,相信我,收戈且向灯前坐,庆云深处见黄庭!” 话语说完,一股安定人心之力从庆云灯里显现。 不仅从头到脚,把落阳神君紧紧笼罩住,连周边除书院以外的所有人,都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增益。 如此情景,让章惟礼等书院高层于震惊下反应过来后,无不惊怒交加。 一名书院的造物境高层哪里再忍耐得住心中的怨妒,被贪婪昧了心,破口而出大骂道: “擎天镇元狗贼,原来也是逞强欺弱之徒,枉我书院多年来为你们倾尽资源,输送人才,简直狼心狗肺,忒不公平……” 他话音未落,面容突然僵住。 神秘人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悠然道:“是人才,还是你们择选剩下的“耗材”,汝等心中没数? 不计较,不追究,已是我等莫大的宽容所致!” “容”字刚落,那名造物高层的脖颈突然诡异的拧转开来。 也不见神秘人有任何出手的动作,下一瞬,他整个人竟从上到下,产生龟裂之状。 只是一瞬,便化作漫天飞舞的金粉而去。 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此人之前从未在天地间存在过一样。 可怕的一幕,让不少本欲发作,自忖有功的书院高层噤若寒蝉。 到喉间的话语及时吞咽下去,如同被人紧紧掐住了脖子,一时喘不过气来,脸色铁青无比。 而那个神秘人,在提点落阳神君,斩杀此人后,气息隐隐朝帝皇子印看了一眼,似乎借着子印,看到了远在羲州的风伏纪,却没有任何言语,便消散无踪。 整个天空战场也在他的气息消散以后,瞬间云淡风轻。 若不是落阳神君尚处于顿悟之中,余者亦隐隐有所领悟,俱是静止不动,根本就不像有人来过一样。惟有梅乘元尴尬的拍拍衣裳,看向姚广孝,见其也有所领悟,便自顾自道:“抱歉,是我的那位长辈自己来的,可不是我叫来的。 打不过便叫人,未免过于丢人了,可不是我所愿。” 可惜,并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得到机缘的书院高层倒是很想回他,并质问于他,但一想到那名同僚的下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章惟礼内心苦涩,他知道,可能自今天起,百炼书院的靠山就要没了。 恃功瞒上,还早就被发现了,若不是“梅花塔”的人真的十分宽容,书院估计早就被灭了。 “唉!我们也只是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而不是想永生永世,都活在别人的庇护阴影下啊! 这,有错吗?” 章惟礼的想法,自然不算错。错的是,他们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庇护,一边欺上瞒下,还恃宠而骄,越做越过份,导致这次梅乘元都不得不亲自出塔,出来寻找可传承者。 做到这等地步,还不懂得收敛,还对“梅花塔”反而心生怨恨,如此心理,会演变到今天这等结果,也是自然而然,迟早的事情罢了。 四大势力围攻,姚广孝的到来,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只可惜,梅乘元似乎并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反而一心盯着姚广孝,想看看他醒来后,会否答应先前所说的事情。 章惟礼见状,内心越发黯淡。 …… 而远在羲州凌虚殿内的风伏纪,自然也注意到了那神秘人的隔空窥视。 他没有回避,反倒是对方在看了一眼后,便被他身上的羲皇紫气挡住,兀自散去。“陛下,此人是何境界,竟这般强大?” 展昭从头到尾,看到这急促的转折,眼神奇异,内心震撼,表面却依旧显得十分镇定。 风伏纪眸光锐利,悠悠道:“估计是八荒准圣境吧!不过只是一道神念,估计是暗中保护那梅乘元的。” 展昭若有所思:“这样看来,这梅乘元在“梅花塔”内,有着不小的地位,并不是如他所言,只是个小人物。” 第985章玄机暗藏斩断因果,乾坤碧落路途再启 第985章玄机暗藏斩断因果,乾坤碧落路途再启 “至尊…若无意外,也可谓之“大罗仙”,当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听到展昭的自语,风伏纪亦自语式的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周身也悄然浮起淡淡的帝皇道蕴,借着那股可能是八荒准圣境残留的气机,悄然索骥而去。 可惜,古仙界域实在极大,其出现的时机也极短,只是追索了三刻,便消散无踪。 “罢了,不远的将来,定有再见的机会!” 风伏纪眸光闪动,浮现出思忖之意。有件事他并未如实告诉展昭,其实在他与那人对视的那一刹那,两人便产生了一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短暂交流。 不,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提示。 在那人提示后,他体内有一道璀璨紫气以下丹田为起点,倏然冲顶而起,直抵百会。 所过处,照亮了“太一”与“承钧”。 东华疆域的浩瀚版图,即将归附的碧落界,古仙一众新归属的朝贡势力,其气运如百川归海,奔涌咆哮而起,使提示的结果越发明显。 “原来在进入天朝以前,还有一个无上神朝的品阶…可把天网分离出第二面,名为法网。 若寻找并融合掉一个或多个“先天级”的大世界,作为晋阶天朝时的世界核心,便可使晋升后的天朝有着无法想象的提升! 只是,什么叫“先天级”的大世界? 寰宇界算不算?碧落界算不算?”风伏纪眸里浮着思索之意,在此间隙唤来了印灵。 印灵了解他的疑惑后,眼神也颇有些震惊:“陛下,确实有这种说法,只是极其罕见。 毕竟,真正“先天级”的大世界,皆蕴含着宇宙生死的终极奥秘,哪怕只有其一,也了不得了。 对了,道果! 先天级的大世界,还可孕育出道果!” 风伏纪眸光奇异:“一个世界竟能孕育出道果?那岂不是圣人遍地走?” 印灵摇摇头:“当然不可能! 道果有强有弱,虽然最弱的道果也能让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立地成仙,但想成就圣人,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行。” 风伏纪颔首思忖:“如此说来,想成就无上神朝,是不可能了。”帝皇印灵思索了许久,方道:“陛下,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说?” “寰宇界是不是“先天级世界”小臣不知,碧落界有碧落天在,估计也不太可能对吧! 若是要融炼其所在的世界核心,对它极有损伤。 但小臣这段时间恢复良好,借着对过往的回溯,回忆起了不少事情。” 此话一出,风伏纪重新打量了印灵一眼,这时才发现他的身高似乎长大了许多,有十一二岁孩童的模样,不由道: “果然如此!” 印灵在识海里朝风伏纪一拜:“还得感谢陛下让小臣肆意在国运长河里纵横修行,否则小臣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风伏纪笑道:“你我一体,客套话就别说了,有什么办法?” 印灵道:“陛下,可记得天河、天南两个大世界?” 风伏纪颔首:“天河与你有关,天南可跟你没关系。” 印灵道:“是无关,但陛下可记得,盘龙椿树的出身来历?” 风伏纪眸光闪动,旋即醒悟:“盘龙椿树乃天南大世界的先天古树。” 印灵摇着手指道:“不,陛下,更准确点来说,只是之一! 小臣在回溯在天河大世界时期的事情时,隐约记起圣樵王曾经说过,他年青时随长辈在天河大世界的中心区游历时,也曾见过一株亘古神树。 然神树消失得极快,虽引得大批大能前来探索,却很快遁世无踪。”风伏纪淡淡道:“这有什么关联?” 印灵回道:“陛下,圣樵王在天氏帝族遭遇灭顶灾劫时曾感叹,若当时没有见到那株神树就好了!” 风伏纪眼皮微抬:“什么意思?” 印灵道:“小臣猜测,估计在神树消失前后的那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还与天河大世界最终被毁灭有关。” 风伏纪失笑:“你倒是会联想!” 印灵笑道:“俗话说,不怕胆子大,就怕没胆子。 小臣有个办法,可让我与陛下短暂回到天河、天南两个大世界未毁灭前的最后一段时间线。” 风伏纪敛去笑意,正色道:“然后?” 印灵道:“然后,先“长生秘庭”一步,炼化两个大世界的核心,使我朝成就无上神朝位格!” 风伏纪摇摇头:“如此,朕岂不是成为毁灭两个大世界的元凶?” 印灵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不,两个世界本就有毁灭的因果线,若陛下早一步取得它们的核心,它们或许还要感谢陛下!” “感谢朕?” “对,感谢陛下让它们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了下来,并参与进我东华晋升无上神朝的光荣伟业!” “……罢了,再说!” 这话明显有偷换概念之嫌,自让风伏纪无言,不置可否下,暂时把印灵摒退。 之所以如此,他自知想要回到过去,且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时间线,必然没有印灵所说的这般简单! 遑论,不仅时间有限,还要同时面对“长生秘庭”这种可能不下于白玉京,或比之更强的势力。 “不过,“梅花塔”那个人为何要提示朕?这是释放善意,还是想拖延朕晋升天朝的进程?” 古语云: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风伏纪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毫无条件、毫无理由的巨大善意! 随手之举是可能的,人人可做,也可能在遇到时,人人都会做,但如此宏大的提示,他的用意是什么…... 风伏纪陷入沉思之中。 展昭好奇地注视着他,不知这位年轻的陛下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为何便沉默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多嘴之人,就这样静静等着。 -----------------在君臣二人默默相处之际,位于“百炼书院”战场的落阳等人终也从那位神秘八荒的提点下,先后清醒过来。 得到进阶八荒契机的落阳神君,此时眼中的暮气消散了几乎有八成以上,整个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气质上,都年轻自信了许多。 有着一种,前途极为光明的感觉。 冥月、巩道宇等七大至尊看着,有欣慰,有开怀,也有羡慕、兴奋。 他们知道,只要中途没有殒落的风险,未来落阳神君进阶到八荒境,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了。 而落阳神君越强大,他们未来的利益更有保障。 落阳眼里浮着复杂之意,走到梅乘元面前,问道:“你那位长辈是?” 梅乘元眼里也流露着些许羡慕之意:“你就偷着乐吧!那位长辈轻易不会教导人,连我这等…...” 说到此处,他似觉差点说漏了嘴,及时止住,“反正他很强大,哪怕你未来进入到八荒境,估计一只手都能压服你!” 这本是狂傲之言,不料落阳神君却一本正经道:“本神君对此,倒是相信! 感谢之言便不说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别,你们作罢,我可还没结束呢!” 梅乘元看向姚广孝,见其离界王境只有一步之遥,笑道:“得到好处了吧! 正常情况下,你想触摸到进入界王境的契机,至少也得半年的时间。” 姚广孝淡笑道:“倒也不用,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梅乘元脸色一滞,又听对方道:“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的那位长辈,替我稍稍缩短了这个过程。” 这感谢,怎么感觉有点勉强?可有可无的感觉! 梅乘元无奈:“好吧!想来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你刚才所说的事情?” 姚广孝忍俊不禁,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本想捉弄一下他,想想还是算了。 遂道:“我们已经选出了一个人到“梅花塔”去拜师修行,不日便可到!” 闻言,梅乘元大喜,其身后的一众书院高层却是神色大变。 “院长!” 有高层低调传音给章惟礼。 章惟礼此时内心正是凄苦幽怨之时,眼神一转,见一众高层仍旧心存不满之意,内心哀叹,忍着可能将迎来的雷霆暴怒道:“上师,他们…可是敌人啊!” 梅乘元脸上喜色不减,然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彻骨:“这次出来,其实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可惜,你们还是没把握住,连一个像样的人都推不出来。” 说罢,他右手一抓,从下方的书院柴房里摄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 年轻人莫名被摄来,初时虽显慌乱,很快但冷静下来,脸上更假意流露出求饶之意:“这位…这位前辈,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明言,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尽力赎罪。” 闻言,梅乘元撇撇嘴,另一手拍打了他脑袋一下,“当本…呃,当我稀罕你右手指环里藏着的那个魂灵吗?那家伙最多也就是个造物境,给我提鞋还差不多!” “啊?!前前前…辈,我……” 小厮眼眸一张,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哪里想得到指环里的魂灵竟然能被人一眼看出来,一时瞠目结舌。 梅乘元摇摇头,冷淡的看着章惟礼:“此人的天资就不错,有真仙之姿,若是尽心培养,至尊可成,至尊以上也未可知。 虽眼下经脉堵塞,然福缘深厚,是个气运悠长之人,汝等不重视也就罢了,为何让他在柴房里瞎混?受尽人欺辱?” 此言一出,小厮呆滞原地,怔怔看着梅乘元,瞳孔张得极大,隐有雾气滋生。 万万没想到,只是他在人群中远远看过一眼的人,竟能一口道出他在书院内的遭遇,一时悲从心头起,若不是意志力强横,差点当众痛哭出声。 章惟礼面色涨红,他哪里知道这小厮有多高的天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书院里有这样一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一名书陆军中坚站出来道:“上师,这人我认识,是古仙界域东部一个小家族仅存的后裔,家族被灭,他拿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书院令牌,要求进入书院学习。 由于他来历不明,令牌来由也说不清楚,我等能收下他,帮他挡住灾劫,在书院里栖身,已是大度,怎能说是我们让他受尽人凌辱人呢!” 这话说出来后,小厮拳头紧握,恨恨看着这人。 想来,事情内幕并不像这人所说。 姚广孝、落阳等人自是阅历无比丰富之人,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却只是静静看着。 梅乘元冷哼一声,把小厮指环里的魂灵直接揪了出来,却是一名长发披散,面容俊朗不减年轻时状态的修行者。 此人的面容一现,一众高层里立时有人忍不住失声一叫:“墨守御!” 墨守御一直在指环里听着,对于情况已多少有些了解,自觉栖身的小家伙估计已有了极大的倚仗,冷笑道:“没想到,万余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 也是,你这家伙当初说选我入“擎天镇元”修行,待我入选后,暗地里又下死手,给我指派了表面简单,实际九死一生的任务,能记得我,也是理所当然!” 寥寥数语,似乎便道尽了书院黑暗且不为人知的残酷一面。 也可说明,为何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梅花塔”从百炼书院这个下属据点,始终收不到合适且合格的弟子作为传承者。 “我…你胡说八道……” 那名高层话未说完,便被梅乘元一掌崩解,神魂俱灭。梅乘元懒得听他解释,只愿相信自己看到、推演到的一切,把小厮与墨守御同时放下,看着章惟礼淡漠道: “你也是聪明人,只可惜聪明过头了。即日起,你们自生自灭吧!” 话音一落,法力暗涌,一掌推出,把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他们,齐齐推入下方的书院之中。 “好了,你们要怎么处理他们,我不管。” 梅乘元意味深长的朝姚广孝与落阳等人道了一句。 落阳看向姚广孝,后者思忖片刻,即道:“该杀者杀!余下者,仔细甄别,不要出现如这位小兄弟一样的情况!” 落阳颔首:“麻烦了点,不过如太…你所愿!” 话音一落,便带着一众至尊落入百炼书院之内。没了梅乘元这个助力,百炼书院的下场毫无疑问,将如五行妖山一样,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 梅乘元虽说不在意百炼书院的下场,到底扶持的时间极长,微微叹息一声,索性拉着姚广孝与心悦到了万里之外,不愿看他们被屠戮的场景。 …… “我的长辈临行前跟我说了,你是东华的人。给个痛快话,你们选出的人到底几天能到?” 姚广孝哑然,索性直接道:“位于封魂神阁的传送阵即将功成,估计五六天的时间足以。” 梅乘元手掌一拍:“那我等!不过,只有一个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再选几个?” 姚广孝笑而不语。 梅乘元眉毛直抖,倏然明白:“是了,想先看看那人的进境处境是吧!也行,若好的话,千万别吝啬。” 姚广孝道:“你知道,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梅乘元一怔,旋即耸耸肩:“行!书院事结,你还要做什么?反正要等几天,我随你逛逛?” 姚广孝笑道:“你这是担忧我反悔,还是担忧我遇险,导致说好的事情泡汤了?” 梅乘元笑道:“你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那我只能说,都有,都有!” “……” 见姚广孝吃瘪,一旁的心悦掩嘴偷笑,内心却满是羡慕。 她知道,哪怕姚广孝不愿意,自此也入了这位年轻至尊的眼。 今后必能得到其友谊,地位大增不说,或许还能得到持续,且意想不到的好处。----------------- 百炼书院波澜终结,又在落阳神君等人毫不留情的处置下,通往碧落界传送阵的事情终是完全被封锁下来。 常言道,福祸相倚。 此次碧落界之事虽有一定波澜,甚至意外引来了古仙界域的强大势力,然最终却意外促成了朝贡体系的进一步落实与增强。 如此结果,自然让张居正等朝堂重臣开怀不已。 如此一来,待“星枢星门”打造完成,再等风伏纪自己凝练完剩下的天道紫气,进阶初等天朝的事情便算有了深厚的基础。 至于是否要因那名“梅花塔”八荒境修行者的提醒,先进阶到“无上神朝”,再步入天朝,风伏纪自己也生出了些许疑虑,暂时还未做下决定。现在的他,只想先抓紧凝练紫气。 他知道,星枢星门落成,最迟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剩下的,便是不断积累气运,直至达到能维持初等天朝位格不落的气运数便可。 在此期间,在碧落天、落阳神君双方的配合下,已然内外完全封锁的碧落界,也迎来了势力的大洗牌。 阮小七之前废除的“五籍制度”,很快便从九川城蔓延到了碧落全界。 对此,大量良籍、士籍、贵籍辖下的势力在少量仙裔神胤的带领下,对东华方进行了激烈的斗争。 不过有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级势力的人马相助,又有孔嶷这位即将任职的护国五色右护法亲自坐镇—— 哪怕此界的仙裔神胤里不乏大罗金仙级的强者,还是一一败下阵来。 接连的惨败,让这些仙裔神胤大呼“天道不公”! 可惜,此时的碧落天为应对未来“源”可能会到来的危机,正抓紧恢复自己巅峰时的实力。 对于他们的不满与呼声,视若不见。 …… 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七月,小暑时节。 近一个半月的跨界争伐,终是在风伏纪主导,各方朝贡势力的协助与出力下,于此时节尘埃落定。 不仅收获了仙裔神胤手里存储着的海量资源,还收获了一个资源储备极其丰富的大界! 接下来等待东华诸臣的,将是如何迅速处理此界糜烂的制度,使其能为神朝贡献不亚于寰宇大千世界的气运数。毕竟,有碧落天这位混元天道存在,碧落界的等阶必然极高,比之寰宇大千界,也必然不遑多让。 只是之前的源之恶尸,以及那些仙裔神胤根本不懂得开发,只会一昧地压榨,才导致碧落界固步自封。 当然,在完全收服碧落界的生灵以后,初期还是有七十余万丈气运透过星门,朝东华跨界而至。 由此引发的质变,如东华之前每征服一界等同,在此不再赘述。 ----------------- 碧落界事件完美完结,在十八座界碑联结而成的大阵守护下,东华治下的疆域也在有序发展。 然关于古仙界域的探索立足,于东华而言,才刚刚开始。于古仙界域北角,一处气息飘缈,弥漫着永恒星光的神秘遗地。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便依之前的协议,在韦紫真的带领下,前来与摘星仙阁后裔,那位名为“商天佑”,被一众下属尊称为“先生”的人会合。 并在其亲自引领下,来到了困住他们半年的难题面前。 第986章万天星斗,灵桥强渡 第986章万天星斗,灵桥强渡 古仙界域北隅。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保护下,静立于一片无垠的永恒星光遗迹前。 之所以称之为“永恒星光”,盖因此地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 残骸之碎,几乎无法复原。 但乱归乱,这些碎片残骸却以某种神秘且复杂到无法想象的轨迹,缓缓运行着。 大量碎片在其中碰撞、湮灭、周而复始,形成了一大片绝对混乱,足以绞杀任何域尊以下存在的恐怖领域。 就连时间,在此地都显得慢了许多,以致于让人隐隐生出不该有的错觉。“三位,根据先祖的记载,此乃仙阁护阁大阵「万天星斗弥护阵」破碎后形成的壁障领域。 虽已破碎,却并非完全的死物,仍是一座活阵,非可以力破之。” 说话者便是自称为摘星仙阁后裔的“商天佑”,其人一身素雅青衫,身形颀长,面容温润,好似常年沐浴于月华之中。 为诸葛亮三人介绍阵法壁障时,一双深瞳宛若蕴藏着神异的星漩,顾盼间,隐有一丝洞悉世情之睿智。 其语调也极为平缓,举手投足间,予人如沐春风之亲和,让诸葛亮三人好感大生。 三人对视一眼,由诸葛亮开口问道:“商先生,亮冒昧问一句,既为仙阁后裔,也有关于此阵的记载,为何破不了?” 商天佑脸上先是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撼、苦涩,随后坦然道:“此言不算冒昧,盖因我仙阁传承数度中断,关于此阵只有部分布置之法,破解法则早已遗失。” “原来如此,且容我等先观察一阵!” 诸葛亮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左慈与赖布衣,一同走到遗迹边缘观察。 商天佑则看了一眼韦紫真与一名同样身着青衫,神色间总是浮着些许倦怠的修士。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护佑在三人身边。 三人未理会他们是来保护,还是监视,只是全神贯注观察着眼前大阵的运行轨迹。 半晌,诸葛亮虚空盘坐,双手掐诀下,一道道精纯无比的国运之力竟被其牵引而来。 以春雨润物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那片混乱的遗迹星骸之中。 左慈见状,心有灵犀。 拂尘轻轻挥动,洒出点点太清仙辉。一道安定力量本质的玄妙道力,紧随诸葛亮的力量之后—— 在保护诸葛亮力量稳定的同时,亦增持了一种极为厚重又显空灵的“承载”之力。 赖布衣脚踏玄妙步法,以指代笔,于眼前破碎处勾勒出一道道蕴含着灵气能量的灵纹。 灵纹一现,顿时把三人的力量连接起来。 不过一刻,便使这片混乱的区域迎来了一种莫名的“生机”。 “少主,您觉得他们当真能解开连我们都无法解开的“锁”?” 在三人探索如何破解遗迹阵法之际,一名体着玄色战甲,面容冷峻,煞气内敛的域尊冷冷注视着三人的动作,以神念悄然问了一句。 商天佑眸光深沉,幽然道:“试试也无妨!” 这名域尊道:“若只是试试,那封魂神阁可惜了。” 商天佑眸光含笑:“凌修,你是舍不得吾答应给予他们的三成得利吧!” 凌修眼里浮起些许不忿:“不敢,但是就算他们能破解,三成也未免太多了!” “不多!” 商天佑神色平静,“一来,大世已越演越烈,多个朋友多条路。 二来,我们的进度慢其他势力有些多了。 白玉京、天外天、御定帝宸、千钧龙庭…每个势力的进度,都把我们远远甩下。 只期望,这三人能给我们带来些许惊喜吧!” 听到此话,凌修不做声了,暗恨道:“都是殷考那家伙从中作梗,才导致我阁传承遗失众多。”商天佑道:“技不如人,多说无益,且静静观之!” 说出此话时,他显得极为从容。 然此时若有人能细细观察,定能发现他看向诸葛亮三人的目光显得饶有意味。 …… 时间,就在如此情况下,一点一滴过去。 在此期间,诸葛亮三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连寻求帮助的要求都没有,让促成协议,带他们前来的韦紫真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好家伙,你们可千万要给我争点气,否则哪怕先生不怪罪,我也会被其他人戳脊梁骨的。” 就在他暗自担忧三人能否解开遗迹封锁时,却见眼前那原本显得狂暴混乱的恐怖领域竟好像变得缓和了一丝。这一丝变化,微不可察,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韦紫真可是巅峰至尊,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另一边一同守护三人的修士云归倦,略显浑浊的眼里亦浮起了洞穿虚实的锋芒,传音予他道: “紫真,看来你不用担心了!” 两人共事数万年,尽管韦紫真并没有表现出来,云归倦自然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紧张。 韦紫真松了口气,回道:“还好!” 话音刚落,诸葛亮三人已撤掉了法力,从阵法边缘回返。 “三位,可能解决?” 商天佑眼眸微闪,温和笑问。 诸葛亮与二人对视一眼,见二人点头,遂从容道:“商先生,可解!” “喔?当真?” 闻言,即便是商天佑,眼中亦猛然爆发出一丝欣喜之意。 诸葛亮挥动羽扇,一条以东华国运为承载力的轨迹,便从混乱的星辰遗迹清晰显现出来。 “此阵之所以无法以力强破,盖因汇聚了三种规则融合所致。” 他羽扇再挥,待三点星芒从轨迹线上闪烁而起,方继续道:“这三种规则便是,天时、地势,以及人变。” 商天佑还没开口,凌修便眸光一挑,沉声道:“这算什么规则?” 商天佑见他语气有些不善,神色一正,“凌修!” 凌修身形微震,不甘心的抱拳道:“抱歉,诸葛先生,我只是有些急切了!”诸葛亮微微一笑:“能理解! 这里的天时,指的是时序流转;地势指的则是大阵的结构布置。 而人变,则是指入阵之人,要时刻保持与此阵轨迹的配合。 三者合一,方能进入其中。” 商天佑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依诸葛先生之意,此阵其实无法破解?” 诸葛亮点头道:“商先生一语中的! 贵阁先辈所创的阵法,依我三人看来,非八荒境,且精通阵法布置之人不可破。 我等在观察仔细后,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便以天时为基,定鼎地势,而后调和人变,与阵中轨迹融合,从而进入其中。” 此话,商天佑等人是听懂了,但又不是那么懂。凌修很想以此挑刺,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出声质问。 商天佑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听不懂,索性道:“如何做,还请三位安排。 若真能顺利进入,东华此次援手之恩,我商天佑定铭刻在心。”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言重了,我们之间有合作协议,破阵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然亮有句话说在前头,待会儿入阵时,一定听从我等的指挥。 否则旦有差池,除我们以及包括商先生在内的三位至尊以外,余者或有致命危险。“ 此言一出,商天佑所带的队伍起了不小的骚动。 凌修轻哼一声,忍不住道:“诸葛先生此言是否危言耸听了?你们都能无碍,我们反倒有危险?”韦紫真想到姚广孝的提醒,心知肯定是那位羲皇给了三人什么保命之物,遂道:“凌修,你闭嘴吧!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说罢,与商天佑对了一下眼神。 商天佑眸光微颤,瞬间会意,拱手道:“还请三位襄助我等,必有大报!” “除了那凌修以外,这群人倒是真一点架子都没有。” 要么有诈,要么便是他们真的十分急切的想要寻回自己的传承。 诸葛亮三人皆是智慧高深之士,神念交流间,既感慨,又暗生警惕。 但有协议在前,自身又有风伏纪、孔嶷以及碧落天给的保命之物,自然无惧。 最终,三人也没有言语,重新来到那三点星芒点亮之处,各司其职。 以诸葛亮牵引的东华国运为引,赖布衣的风水地脉推演为基,左慈的灵机为桥。 当三者的力量重新结合在一起时,诸葛亮蓦然大喝道:“商先生,域尊以上,请把法力灌注我身,助我一臂之力!” 商天佑既已决定相信他们,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一边保护着诸葛亮的身体,免得他无法承受;一边毫无保留把离八荒境只有一步之遥的法力倾注而出。 余者见状,也没有迟疑。 当整支队伍的力量齐齐灌注在诸葛亮身上时,一股调和万物的奇异力量瞬间由弱及强,如涟漪般荡漾爆发开来。 如同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重新开始了搏动,也使为此被困扰了半年之久的商天佑内心浮起难以置信的欣喜。 诸葛亮嘴角微扬,以从未有过的雄浑法力演化出一副巨型“八阵图”。 赖布衣则以《青乌序》之风水秘术,重新墈察并确定之前的轨迹无错,并引导众人的法力稳固混乱星光领域里的力量。 左慈拂尘向前一甩,再把所有人的力量牵引过来,洞射进领域之内。 不多久,眼前这座不知沉寂了多少年,一直处于混乱恐怖状态封锁的仙阁遗迹猛然爆发出万千灵机。 灵机之盛,立时照彻古仙界域北方。 就连北方天上的星辰,都产生了未知的变化,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执子下棋,重新排列它们一样。 “竟然有这么强的波动!紫真,归倦,带人出手封锁此地!” 商天佑刚吩咐,诸葛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用,商先生,桥已成,速速入阵,最多只能维持半刻钟时间。” 商天佑一怔,目光望去,便见不知何时,一座灵机仙桥已然凭空出现,穿透了混乱的星辰残骸,直通未知的地域。 他大喜过望,刚想步入其中,又停住脚步,问道:“我等都进去了,三位又如何进去?不会遇到危险?” 诸葛亮指了指天上仍旧在变换方位的星辰“棋子”道:“商先生毋忧,我等能进去的!” 商天佑深深注视着三人,内心滋生出些许犹豫之意。 最终,还是韦紫真拉了拉他的衣袖,遂回过神来,抱拳道:“好,那我等便先进去了! 所有人,走!” 话音一落,便带着自己的队伍,迅速步入其中。 ……在他们通过灵机仙桥的同时,因遗迹开启的异象,还是吸引了不少在周边区域探索的修士前来。 “快点,那里定是有遗迹显世,别被人抄了!” “如此宏大的气象,连星辰都错乱移位了,那是什么等级的遗迹?” “北方,有什么曾经的大势力吗?” “有,好像是摘星仙阁!” “什么,就是那个传闻中一旦踏入道途,习得上乘神通,哪怕是低阶修士,亦可只手摘星的摘星仙阁?” “对……” “那不快点!晚了肯定又要被人封锁了!” 有修士嘶声力竭,竭尽全力,朝遗迹所在遁光而来。哪怕是一些域尊、至尊,都不顾面皮,一个比一个赶得快! 如此情景,自让透过天上星辰与虚空脉络相连,从而观察到这一幕的诸葛亮三人内心剧震。 赖布衣眉毛直挑:“看来不能维持半刻钟了!” 左慈从容道:“罢了,我通知他们,让他们速速到达终点!” “亮,收尾!” 诸葛亮推动八阵图,竟使天上的星辰也跟着转动起来,但只是片刻,又被那只莫名的“大手”重新推了回去。 当然,大手并不是真的大手,而是「万天星斗弥护阵」残余的浩荡威势所致,亦可称其为阵心的活力。 此阵的阵心想要重新校准轨迹,把胆敢侵入它守护之地的生灵都驱赶出去。只是因诸葛亮三者的力量一时迷惑了它,让它显得无所适从,方会出现配合诸葛亮把星辰乱移,导致规则变动不说,还让三人找到了凝聚出进入其中的灵机仙桥的机会。 不过,也是因规则的变动,才会让这次进入遗迹的声势显得无比浩大,直接吸引来了大批域尊以上的强者。 “好了,他们都顺利进入了,轮到我们进去了!” 数十息后,左慈高声长啸,提醒二人。 诸葛亮会意,眸中星图急转,双手法诀变幻之快,连他本人一时都无法看清,全凭本能反应,口中同时朗声道: “八阵定星枢,奇门锁弥途—— 布衣左慈二位仁兄,我们走!” 啸声一落,三人身上便爆发出气象宏大的国运光辉。光辉之耀眼,国运之厚重,使弥护大阵的核心威势仿佛都受到了阻碍,产生一刹那的停滞。 也就是在这时,三人的身影迅速遁入即将重新陷入混乱封锁的星骸遗迹之中。 当周边的修士突破商天佑布置在外围的封锁线,赶到此地时,灵机仙桥通道已然消失。 呈现在一众高阶修士眼中的,仍旧是广阔无边,处于不断破灭、碰撞中的星辰骸骨。 气息之恐怖,让至尊级的修士都不敢妄动,生怕强行破阵下,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不过,既然知道这里的遗迹已经有人能进去,想来定是有办法的。 一名至尊咬牙大喝道:“诸位,合作一把如何?他们能进去,我们想必也能!” 其余人神念碰撞,域尊以下者,自动退出。 “好,合作!”“摘星仙阁听说好歹也是八荒级以上的无上势力,内里定然有值得挖掘的地方。” “同意!” 同意合作的声音接连响起,不久,在此间的共十三名域尊、至尊级别的修士便达成了协议。 ----------------- “里面竟然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在他们达成协议的同时,堪堪关闭仙桥通道,从而与商天佑队伍会合的诸葛亮三人尚未站稳脚跟,便从阵里见到了从各个方向疾遁而来的修士。 画面之清晰,连那些修士脸上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近距离观察一样。 然即便是这般清晰的窥视,外面的修士,哪怕是修为不下于韦紫真的至尊,却都浑然不觉。 “好神奇的阵法!”三人对视间,感慨万分。 商天佑等人自然与有荣焉,毕竟这是他们先祖留下的地方。 时隔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守护这座遗迹的残破大阵还能引出这样庞大的效果,足可见曾经的摘星仙阁有多强大! “少主,三位先生,我们进是进来了,但现在怎么过去?” 这时,凌修那极显煞气的声音打破众人间短暂默契的静寂。 众人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他们虽然已站在一座看似是遗迹内部空间的平台上,然而平台赫然是悬空于一条极为庞大的河流之上。 四周不仅无路可走,看似近在河岸对面正前方的遗迹大门,实则遥不可及,隐约有种海市蜃楼的感觉。韦紫真脚下一踏,腾空而起,试图穿越大河,到达河对岸。 然只是刚腾飞上空,便见有道道呈鱼形状的法则链条,从河流里电射而出,只是一瞬间便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嗯?破!” 韦紫真双手一挣,立时把链条震得粉碎。 然下一刻,又有无穷无尽的鱼形链条从河内闪跃而出。 数量之多,简直无穷无尽,让韦紫真脸色都变了,反应过来后,瞬间大怒:“给本尊灭!” 他大掌一拍,顿有仙气缭乱的术法之力轰射而出,直接把这些鱼形链条震成了齑粉。 但如他所料,也如所有人见到的那样,这次有更多的链条再度闪跃而出,似乎不阻止他的前进,便不罢休。 “紫真,先回来,让三位先生观察看看再说!” 商天佑神情微凝,把韦紫真叫了回来。 韦紫真只觉脸皮有些发热,一脸沮丧道:“先生,我让您丢脸了!” 商天佑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 说罢,他看向诸葛亮三人,“先生!” 诸葛亮三人会意,刚想站到平台边观察一下,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戏谑的声音。 “没用的,过不去!无论是撕碎空间,还是直接横渡,都有无穷无尽的鬼东西缠着!” 三人浑身一震,商天佑等人亦是气势大绽。 凌修更是猛然大喝:“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滚?那不行,我一滚,就直接掉下去了,你这是要我命啊!”戏谑的声音再度传出。 片刻后,一道单脚凌空的身影竟缓缓在河流的一处极隐蔽的角落里出现。 观其模样,显然在那个地方有着一处较为安全的落脚点,只是位置极窄,方会呈现出单脚凌空的姿式。 诸葛亮眼眸微抬,看向了商天佑,眼里满是疑惑。 商天佑摇摇头,自也十分不解。 在他心里,摘星仙阁的遗迹地所在,正常情况下不该有除他们以外的外人得知才对。 念头及此,他脸色一时也稍稍沉了下来,沉声喝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那人无视了商天佑的质问语气,反而露出璨灿一笑:“在下华宣!不慎误入此地,困顿多时。 幸得诸位到来,还望能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第987章命河诡局云纹授道,乾坤倒转仙阁显踪(祝大家中秋阖家团圆幸福) 第987章命河诡局云纹授道,乾坤倒转仙阁显踪(祝大家中秋阖家团圆幸福) 当此人自报姓名之际,诸葛亮三人身上得自风伏纪、孔嶷、碧落天的保命之物,几乎齐齐产生了示警震动。 三人对视间,极是不解,却也浮起极大的警惕之意。 却是不知,华宣乃是“白玉京”战堂六大执事之一,只是现场的人哪里知道他的身份。 虽不清楚,且其态度也还算有礼,商天佑的脸色却没有好上多少,冷冷道:“误入?兄台,你觉得我会信?” 华宣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们,然眼里的冷然之意,无可言表,似乎有种视众生为棋子可怕冷漠。 “无需你信,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帮我?” 商天佑也不是凡人,从华宣看似正常的语态里,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寒意,沉声道:“帮你如何,不帮又如何?” 华宣笑道:“不帮,我就拖你们下水,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了事!” ? 闻言,商天佑眼里似有星辰流转,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难抗拒的法则力量,“兄台,你是认真的?” “少主,毋须您亲自动手,让我来!” 这时,凌修上前一步,刚想出手,又被商天佑与诸葛亮同时叫停。 “修,你不是他的对手。”“道友,暂且不要跟他置气!” 凌修脚步一顿,少主叫住他,他能理解,但诸葛亮是何意? 商天佑的目光也同时移转到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羽扇轻摇:“别上他的当,他是故意要激我们出手。” 说罢,他看向华宣,又仔细观察了一眼他脚下立足之地,指着那里道:“商先生防;韦道友,打他立足点!” 此言一出,华宣脸上的笑意敛去,盯着诸葛亮,还未开口,便同时迎来了商天佑与韦紫真的冲击。 商天佑自是听懂了诸葛亮的话,他之意,是在韦紫真攻击华宣落脚点之时,防御华宣的反击。 韦紫真亦是通透,自顾自地运转《九转霸极功》,以刚猛霸烈之力,凶猛轰向华宣的立足点。 “那个小白脸,我记住你了!” 华宣脸色微变,身体腾空而起,双手变化间,法力狂涌,竟小范围地把眼前的空间给扭曲起来。 三者的力量只是刚交织在一起,便纠缠变形。 虽失去了部分威力,却又惊醒了河中的“鱼形链条”,朝华宣凶猛无畏地疾扑而来。 而他之前的落脚点,有高达十八层的法则空间霍然塌陷。 瞬间,河水倒灌而下。 原来,他之所以能在河里寻到落脚点,却是其以自己的法则力量构建出来的。 商天佑等人恍然之余,也对此人的实力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韦紫真这位巅峰至尊刚才想过河,都无法过去,遑论在河里构筑落脚处。 这人,难道是八荒境? 不,估计是介于至尊与八荒之间,否则不太可能还会被困在这里。 从至尊到八荒,类似于从鬼神到天人,或者从界王到造物,生命本质会出现极大的提升。 基础雄厚,拥有自己道路的修行者,甚至都可自己点化出一整个智慧种族,为自己效力。 高阶者都可汲取文明之火,淬炼道基,显化隔绝八荒境以下任何攻击的庆云灯,实现一界级别的言出法随。 有些能力强大者,甚至在此境都能一定程度上,实现修改部分现实的能力。 虽修改的时间有限,也可能会被人重新修正,恢复正常,也足可见八荒境的强大。 “砰!”极致的扭曲变形过后,又失去了落脚点,华宣不得不朝众人所站立的平台疾驰而来。 然他离平台极远,身处大河边角,一路过处便有密密麻麻的“鱼形链条”法则汹涌而起。 哪怕华宣实力强劲,毁了一波又一波,都只前进了数米。 如此奇异之事,着实让先前想探路的韦紫真后背发凉,产生悚然之意,余者自不例外。 商天佑一边警惕可能到来的华宣,一边看着诸葛亮,问道:“先生,我们怎么过去?” 诸葛亮摇头:“先看看再说!” 话音一落,便与左慈、赖布衣二人到达平台边缘。 见此,腾出手来的韦紫真与云归倦迅速护持左右,以防他们被河里的那些“鬼东西”拖下去。 诸葛亮三人盯着河面,看似许久都没有动作,实则神念却处于交流之中。 左慈首先道:“我刚才取出了一捧水观察,此河里面映照着“周天星辰”,蕴藏着无穷尽的星辰之力。 并在阵法的作用下,形成了守护之力,若不打破阵眼,怕是很难过去。” 赖布衣道:“不仅如此,我感觉此河是有生命的! 若只是阵法之力,那些法则链条恢复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左慈道:“你的意思是,这河已生出了灵性?” 赖布衣点头。 诸葛亮在两人谈话的间隙,蹲下身体,看着时而汹涌,时而迅速恢复平静的河面,见其中果有星辰倒影存在,暗自点头。 他目光移向了大河边缘,见华宣虽被大部分河中法则链条缠着,但并不是所有河面都如他那里一样,波涛汹涌,法则狂飙。 反而除了他们战斗的地方,其余地方甚是平静。 不过若是仔细观之,便能见到清澈的河面里,有丝丝银钱般的力量迅速朝华宣所在游曳过去。 有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感觉。 只是它们支援的,不是华宣,而是那些持续被他破灭的法则。 “有意思!” 诸葛亮眸中星图流转,右手五指微掐,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良久,他方以神念与左慈二人交流道:“两位,此河既为命河,生有灵识,又有星辰阵法暗埋河流之中,倒与外面那座守护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左慈道:“孔明,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诸葛亮羽扇微扇:“既是守护大阵,想来非是绝路,如外面那座阵法一样,只是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赖布衣眉宇微挑:“看来孔明先生是找到办法了!” 诸葛亮微微摇头:“找是找到了,只是有点冒险,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赖布衣与左慈几乎同时开口。 诸葛亮羽扇指着商天佑一行人道:“一同说!” “合该如此!” 叫来商天佑一行人后,诸葛亮遂道:“商先生,办法是找到了,只是有点冒险。” 商天佑指着队伍道:“我们此来为寻此地,其实已经伤亡了不少人,再冒险,又哪里比得上生死之险?” 诸葛亮抱拳致歉,眼里星图流放出淡淡的光辉,说:“既如此,还请韦道友以法力化为绳索把我套着,旦有危险,还请韦道友及时把我拉回来便是。” 商天佑一怔,旋即醒悟:“诸葛先生,你要直接飞过去?” 诸葛亮摇扇直笑:“不,是走过去!” 走过去? 闻言,不止商天佑一行人不解,左慈、赖布衣二人亦不懂。 诸葛亮道:“依我观察,前方的遗迹大门是真的幻境。因此我们需确定真大门的方位。 确定后,再直接走过去便是。” 商天佑眉头紧锁:“太冒险了!” 诸葛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商天佑轻叹一声:“不行,我答应过你们的皇帝,不可让你们陷入危险,便从我队伍中择选一人便是,绝不能让先生冒险行事。” 云归倦主动上前:“我来吧!以我的实力,若是方位不对,遇到风险,也可及时应对!” 诸葛亮摇头:“不行!若无外人在,随便谁去都行。 但你们还要掩饰一下,至少不能让那人及时随我们进入,多少拖些时间也好。 否则倒是白白便宜了他,你说对也不对?” “这……” 见诸葛亮竟不同意,云归倦也有些迟疑,看向了商天佑。 商天佑想了想,右手一抹,拿出了一枚篆刻着神秘云纹的星晶,送到诸葛亮手中: “我知你们皇帝定有给你们保命之物,但这枚星晶篆刻着我仙阁的“流星云纹”。若遇到危险,可瞬移到安全之处,无视空间,你拿着它。 一旦紫真没有及时拉你回来,或遇到了什么意外,你直接以意念碾爆它就能生效。” 诸葛亮本欲拒绝,但见商天佑态度坚决,遂抱手收下。 言罢,他与左慈、赖布衣二人耳语一番。 计定后,三人各自站好方位,以法力引动河中星力。 这一引,三人便觉有可怕的厚重感顺着被牵引而来的星力,反而强镇在他们身上。 三人身形顿时一矮,把脚下的平台都压塌下去。 见此,诸葛亮沉声道:“商先生,汝率其余人封锁平台;云道友,护住我等;韦道友,准备好。” 听到他的吩咐,商天佑点头,示意其他人照做。 很快,一座可遮掩气息的大阵从平台上空千米处笼罩而下,瞬间隔绝内外。 华宣正被那些鱼形链条缠得进退不得,但比起刚开始在一行人面前呈现出来的狼狈,此时的他好像强了许多,也从容了不少。 见到平台周边竟被大阵屏蔽,他眸光微动,暗道:“怎么,莫非他们找到了如何过河的方法? 那三个东华来的家伙这么厉害?” 原来,早在他第一眼看到诸葛亮三人的同时,便已认出了他们。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战堂的情报网,早已把包括风伏纪在内的东华百官的资料都记录在案。 一时不理,只是觉得他们还没甚威胁,也没有时间理会。“也罢,若这三人真能以界王之身破了连我也解不开的“锁”,那事情便有得说道了!” 华宣眼眸深处浮起道道冷光,似乎已对诸葛亮三人生出了杀意。 ----------------- 诸葛亮三人正在以《三星定真法》努力确定大门的方位。 华宣杀念一起,他们身上的保命之物已经快要沸腾燃烧起来。 左慈瞥了华宣一眼,幽幽道:“这家伙果然认出我们了!两位以为,他会是哪个势力的人?” 赖布衣道:“以我朝的威势,等闲势力不敢轻惹,想来只有其他界域的无上势力。” 诸葛亮道:“那人的实力估计不比商天佑差,有这等修为之人,势力的范围可再缩减。” 交流完毕,三人眼前似乎同时浮起了三个字:“白玉京!” 左慈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中彩了!” 诸葛亮笑道:“管他,或者说,来得正好!” 赖布衣与左慈看着他,笑问:“看来帝君给了你好东西!” 诸葛亮点头:“帝君这次给了我帝皇九印里的讨罪之印,但凡修为没超过他,都可一力镇压。 就算超过了他,也可延缓不少的时间。” 左慈摇摇头:“以你的实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诸葛亮眨了下眼:“只要能撑到把帝君召来就是!帝君可以召我们,我们同样可以召他!” 二人一怔,旋即嘴角微扬,差点失笑出声,倒也没想到堂堂“卧龙”也有这般“调皮”的一面。三人说归说,本职工作也没落下。 “三星定真”之力持续运转,在商天佑等人的注视下,搅得周边的河面银芒攒动。 不多久,便有杀伐、征战、讲道,亦或是各种比斗、教导的异象先后产生。 一幕幕场景极为逼真,商天佑甚至于惊虹一瞥里,见到了自己先祖年轻时的模样,差点惊叫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道云纹竟伴随着银光,从河里上浮而起。 若不是平台周边,连同大半河流已被商天佑等人的掩饰光辉遮掩,怕是连华宣也可轻易视之。 商天佑、韦紫真、云归倦三大至尊先是一怔。 在看清云纹的字样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叫道:“所有人,速速记下,这是我摘星仙阁的部分传承!” 闻得叫声,众人无不欣喜若狂,神念狂飙,试图把这些云纹如数记下。 诸葛亮三人本不想窥视别人家的传承功法。 然不知为何,这些云纹却仿佛像认主了一样,即便他们没有主动去记忆,却一一印在他们识海之内。 数十息后,诸葛亮从云纹的冲击里醒来,眼里满是惊意,以神念道: “我得了一部八荒准圣级的功法,《诸天星禁》!” 赖布衣亦咂舌道:“我亦如此,谓之“欺天阵纹”!” 左慈吐出一口气:“我的功法谓之“星移斗转”。 名字普通,也只是至尊级功法,但却是一项绝佳的保命奇术。” 三人对视间,还未开口,风伏纪的声音便从诸葛亮领域里的讨罪帝印里传了出来: “咦,这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 “连陛下也有?”三人有些不可思议。 风伏纪的声音仿佛近在三人耳边,又仿似在天边,极为缥缈。 “嗯,有一些云纹样式的圣阶极品符纹,借着讨罪帝印的追索之力,反向钻了过来,谓之“星辰策”,是一部九极圣人境的功法。 可观想周天星斗运行,练至高深处,可身化星河,凝练出“星辰道果”,直通星辰大道本源,言出即星陨。” 三人眼神奇异,差点没惊叫出声。 之所以如此失态,除了“星辰策”之神秘强大,自然也有云纹竟能通过“讨罪帝印”,传输到远在寰宇羲州的风伏纪面前之故。“陛下,会不会有问题?”诸葛亮忧心的问了一句。 风伏纪道:“不用担心,你们好生破阵便是! 朕有预感,摘星仙阁遗址或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惊喜,不亚于碧落界的收获。 关于摘星仙阁的渊源与位格,三位卿家也要重新评估!” “是,陛下!” 见风伏纪如此重视,诸葛亮三人郑重应下。 当云纹逐渐消散后,在众人还在处于惊喜交加之际,耳边又传来了一阵轰鸣巨响。 “嗯?那人竟已突破了那些鬼东西的封锁?这么快?果然有猫腻!” 商天佑回过神来,他如诸葛亮一样,得了一部八荒准圣级别的法门,正是喜不自禁之际。见阵法受到攻击与撼动,遂明白了一切,沉声道:“所有人注意,全力维持阵法效果,不能让那人见到入口真正的所在。” “是!”云归倦等人以神念,齐声回应。 韦紫真看向诸葛亮,问道:“先生,入口呢?可找到了?” “快了!”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无召自动,在平台边缘的河流四周飘荡。 当羽扇在“三星定真”之力的牵引下,反复在平台的东北一角来回游荡,最终却又突然闪现到正北方向时—— 一道银芒倏然自河底冲霄而起。 “咦,想差了,竟是乾坤倒转之阵!” 见此,诸葛亮眼神一挑,以神念传声与平台上的所有人道:“大门,不,是入口就在河底下,随我来,毋须再等!”话音一落,竟直接朝银芒所在的河面沉落下去。 “淦!你倒是先等一下我啊!” 见此,负责保护并以法力线套住他的韦紫真大惊失色,怕他有所闪失,第二个跟着跳下了河。 左慈与赖布衣无言,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沉落下去。 其余人见他们竟没有半分犹豫,便朝危机四伏的河流里跳下,脸上都浮起纠结之意。 商天佑摇摇头:“汝等还不如他们!随吾来!” 说罢,以身作则,疾沉而下,云归倦紧随其后。 凌修等余者见状,不敢再迟疑,连忙跟上。 他们一走,阵法无人维持,在华宣的猛力冲击下,轰然破碎。“嘿,以为那些鬼东西真能困住我?若不是感知到你们要来,我才懒得故意跑到那里去装可怜!” 破碎的阵法余波里,华宣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平台上。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商天佑他们勃然大怒,却不料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待扫去平台上的阵法余波后,方知为何! “淦,竟然不见了?” 华宣的气质与广霄、定果等执事明显不同,对在他们之下者,一样冷淡漠视,但性情却颇有江湖脾性。 见自己竟被他们耍了,竟直接在平台上骂骂咧咧的。 骂了数十息后,方停止,在平台上搜索起来,口中仍旧喋喋不休,自忖思索: “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定然是从什么地方走了!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进入遗址的通道?啧,看来此地合该与我华宣有缘啊!” ----------------- 在华宣寻找他们时,诸葛亮等人已先后借着银芒的指引,来到水面之下。 如诸葛亮所料,水面之下,另有乾坤。 若是按照正常的思维,水面之下该还是水。 然他们落下之地,却是乾坤倒转—— 可能还是在水面之下,但此地不仅没水,还是一片新天地。 虽然这片新天地千疮百孔,到处皆是残垣断壁,还散落着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旧没有化成齑粉的兵器。 但大地就是大地,即便土的颜色呈暗墨色,不知沉浸了多少鲜血,也改变不了其本质。韦紫真甚至猛力踹了踹,亦觉厚实无比。 他们正前方,一排排残破的宫殿建筑三三两两屹立着,从建筑的材料上来看,依稀可看出此地昔日的辉煌。 “这,便是我仙阁遗址真正的入口?” 这时,商天佑也赶了过来。 他无视了此地的异状,温和的脸上也显出极为兴奋之意。 诸葛亮摇摇头:“怕是还没有!” 闻言,商天佑脸上的兴奋一滞,“还没有?先生,这是何意?” 诸葛亮掌心里浮起一道八阵图纹,朝前方残破的宫殿建筑抛了过去。 及至建筑数百米前,一大片星光门扉如同从万古之前铺设而来,挡在建筑面前。 如此一幕,自让商天佑一行人无言以对。韦紫真感叹道:“没想到先祖们的防护是一道接一道啊!” 话语一落,突然滞住,脸上浮起莫名的黯淡之意。 仙阁先辈守护的方式这般多,这般繁杂且强大,为什么还会灭亡? 要知道,若不是有诸葛亮三人破阵,他们连久远之后的残破守护,都无法破解。 商天佑似乎也想到了这点,黯然一叹:“诸葛先生,这又是什么守护阵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出了一行人心绪的起伏,说:“孔明以为,眼前这一片门扉是守护,却也是考验。 到这里后,我等三人便没办法帮你们了。” 韦紫真急道:“诸葛先生,这是何意?” 诸葛亮道:“别急,这不是坏事!刚才我从那些云纹里得到了一些提示,眼前这片极为庞大宽广的门扉,乃是贵阁先辈以“诸天星禁”混合其他手段布置而成的守护与考验。 每一个人进入其中,都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可能会被引入未知时间,未知空间,或者未知维度的地方。 至于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事,还能不能出得来,孔明也不知。” 说到此处,他看着商天佑道:“要不要进去,通过考验,并最终取得仙阁内残留的传承,全凭商先生决定!” 第988章星门试练死敌意相逢,九极圣战卧龙首落子(中秋快乐) 第988章星门试练死敌意相逢,九极圣战卧龙首落子(中秋快乐) 遗址核心的寂静,呈现出一种足以吞噬心跳的死寂。 即便整片星光门扉绽放着让人心迷神醉的神异光辉,亦掩盖不住这种让人从内心自动浮起的寂灭之意。 光辉流转间,商天佑脸上流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思索。 片刻,他环视带来的队伍人员一眼,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方以略显低沉的语气问道: “诸葛先生,这门扉里当真只是遗泽考验,而不会是另外一重绝境?” 诸葛亮羽扇轻摇,眸中星图倒映着前方那浩瀚神秘的门扉,缓声说道:“或许,皆有。 因此,也要格外警惕!” 闻言,商天佑沉默。 别看他头顶着摘星仙阁后裔的光辉,气质素养显得极为尊贵。 所带的队伍也十分强横,有两名至尊、两名域尊、五名造物、九名界王,但实际上,这些人目前已是他手头上仅有的最强力量。 其麾下管辖的势力,除了已送给东华神朝的封魂神阁以外,不少精英其实已折损于这次古仙界域的连续探险之中。 最严重的一次,便是与死敌殷考的人碰上。 那一次,他损失了三名域尊。 虽然对方也损失了不少人,最后收获也还算可以,但若这次再有所损失,他堂堂仙阁后裔怕不是要成为光杆元帅,偌大的疆域也将无人打理。这时韦紫真上前一步,在其身边耳语道:“先生,我们已经没办法止步了。 退,我们或许能延续下去,但想要有所突破,几乎是不可能了。 再者,水上那人虎视眈眈,大阵外也有十数名强者在强行破阵,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是死是活,各凭本事,兄弟们不会有异议的!” 这最后一句话,韦紫真不是耳语,而是以平缓而有力的语调说出来的。 云归倦点点头,凌修等人亦是如此。 “少主,无须犹豫!刚才我们可从云纹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不敢想象仙阁遗址内部还留着什么样的传承!” 有人大笑着说了一句。 见其他人不反对,商天佑也长舒一口气,“好,那就进!”说罢,他看向诸葛亮三人,问道:“三位?” 诸葛亮与左慈、赖布衣心有灵犀,几乎同时道:“若阁下不反对我们从中得到好处,我等自然也进。” 商天佑笑道:“若无三位相助,我等怎能到来这里! 再者,我们之前也有协议,所得收获你们三,我们七,个人所得归个人所有,怎会反对?” 闻言,凌修等少数人虽然还有异议,但商天佑所言也不错,遂没有再出言反对。 诸葛亮内心感慨,暗与左慈二人传音道:“此人倒真是重信!” 左慈同意:“嗯,明明拥有极强的实力,却没有半点盛气凌人之势,也没有强逼之举,怪不得那韦紫真明明修为只差他一线,却对他如此尊崇!”赖布衣道:“还是得留个心眼,毕竟真正的遗址还未进去,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好东西,这才刚开始呢!” 二人会意。 “那好,我等便先进去了!” 商天佑也知三人定在交流,也不在意,大笑一声,旋即带着队伍朝星光门扉里阔步而入。 诸葛亮三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犹豫,先后进入。 ----------------- 踏入星门后,里面的场景果然如诸葛亮所言,各有不同。 如凌修这位煞气十足的域尊,所进入的地方是一处规模宏大的战场。 云归倦这位八境至尊,却是一座未知的流云世界,并罕见遇到刚被传送到此的左慈。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意外竟能遇到同一个考验。 韦紫真所处的,则是一处论道之地。 场景最小,是在一处高山上的茶室之内…... 赖布衣则被传送到了一座明显是末世运朝主导的世界,当其到来后,运朝崩解之势更快。 而他,则被看到其现身的此界修行者引为“妖孽”,甫一降世,便陷入凶险四伏的追杀之中。 余者各有不同,或凶险,或安全,或让人看不清考验为何…... …… 而商天佑这位仙阁后裔,所来的地方却是一处擂台广场,广场的前方则是一处验证血脉之地。 此时此地鼓声轰鸣,人声鼎沸,既有人胜出,为此欣喜不已;也有人落败,因此颓丧…... 更有甚者,那验证血脉处要么不时冲起仙光神景,有各色异象产生;要么便是怒声喝斥,大叫奸细。 其中亦有商天佑最熟悉的“长右天阙”之人,亦有他不知者,被其不知多少年前的长辈谓之“帝宸”之人等。 商天佑哪里想得到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景象,到底也是极境级别的至尊大罗,很快便平复下来。 也就是在此时,其耳边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个,少阁主商天佑,对阵仙阁首席大弟子——殷考!” “什么?殷考?!” 商天佑神情剧震,既没想到这里会响起自己的名字,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殷考!要知道,殷考可是“长右天阙”天帝殷拓一脉,与“摘星仙阁”互为死敌。 这里为何也会有“殷考”,而他还成为了仙阁十大弟子之首? 商天佑震撼莫名,但当他其被一股异力缓缓推上擂台时,全场的沸腾声都静默下来。 一名身着摘星仙阁核心标准星纹白袍,胸口却绣着“长右天阙”帝族方可使用的“盘龙吞日图”,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且熟悉的年轻修士缓缓踏步上来。 竟然真的是他,殷考! 见到此人的面容,商天佑震撼更甚。 殷考那双不带人类情感的双眼,漠然注视着眼前的商天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少阁主,还请手下留情!” “尼玛!”当对方那宛若金石摩擦般的质感,穿透了寂静,直抵商天佑耳中时,饶是他素养极高,亦不免爆出了一声粗口。 “尼玛?” 殷考淡漠的神情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少阁主,这是何意?” 商天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心知这可能便是自己的考验,还是“心魔”大考。 通过后,估计还得验证血脉,才算完整通过。 “罢了!” 商天佑长呼了一口气,掌心里浮起一座浩瀚的云图,怒极笑道:“这是干汝娘的意思!” 粗口一落,便朝殷考杀了过去。 毫无疑问,两名死敌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将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龙虎死斗。----------------- 另一边。 诸葛亮在踏入门扉以后,却来到了一处堪称史诗级别的战场。 从战场的环境来看,此战明显是摘星仙阁存亡之战。 浩大无际的仙阁大门之外,各种凶兽、神兽、修士如流星一般,刚咆哮奔驰而出,便被各种术法攻击击落。 更高的天穹之上,则有六名明显为九极境以上的大修行者在对战。 他们对战的招式不显华丽,然每一击,每一道喝声,都足以引得星辰大地破碎,天空出现诡异破洞。 连遍布星空的星河,要么被截断,要么被直接泯灭。 法则扭曲之盛,威势之强,连末日来临都无法用来形容。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蓦然自其心头响起:“外有四大九极围攻,内有天阙、帝宸细作作祟,大阵守护威能锐减。 阁下,仙阁存亡系于你一念之间,请落子!” “子”字一落,一片星云棋盘便显现在诸葛亮面前。 黑棋代表入侵者势力,白棋代表摘星仙阁。 诸葛亮有些迷茫且意外,暗道:“这种形势,让我一个初境界王破局?还存亡系于我一身?” 然那道苍老的声音在给出考验后,便沉寂下去。 诸葛亮暗叹一声,收拾起精神,细细观察眼前的战场形势。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仙阁战力仍在。这点从入侵者的大军尚无法侵入大门守护之内,便可见一斑。 天穹上那六名九极境强者的战斗,暂时也分不出高下。 依那苍老的声音之意,仙阁虽然只有两名九极境,但仍能抵得上对方四名九极境的侵噬。 不过,那人也提醒过,内有奸细作祟,导致大阵的威能锐减。 这样看来,大阵的守护不仅对于仙阁修士,还是那两名九极境大能都有着极大的补充,否则他不会特意这样提醒。 毕竟,若考验无解,那设下考验便毫无意义。 但眼前的棋盘,又有什么作用? 想到此处,诸葛亮试探性地执起边缘角落的一颗白子。 孰料他刚举起来,关于白子的一道道信息连同一道声音,便同时从他识海里响彻而起:“战事堂,精英弟子白鹤听令!” “原来如此!看来那人是把以前发生过的那场存亡之战重新具现化出来,是想看我的能力,还是?” 诸葛亮若有所思之余,心中稍定。 虽是虚假的,但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大战,他自然显得重视。 重新把手中的白子放下,再次郑重审视起棋盘内外的形势。 …… 而在他思索破局法之际,水面上的战堂执事华宣屡次寻找他们的踪迹未果,万分暴怒地朝四方发泄性释放出狂暴的力量。 炸得平台周边河水法则飞溅,异象万千。 河内残存着的大阵法则似乎也被他激怒,不再局限于河流之中,竟首次主动朝平台上激射而来。 “滚开!一群没用的东西!” 在华宣眼里,这些东西除了无穷无尽以外,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但搞心态也是真的强,让他十分烦躁。 也就是在这时,因河中法则的主动攻击,竟使诸葛亮等人之前落下的地方,弥漫出了些许还未完全溢散掉的气息。 气息极淡,但以华宣的敏锐性还是捕捉到了,“嗯?是那群人身上的味道!难道,真正的入口在水面之下? 不过,怎么下去?”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华宣内心的烦躁尽去,眼神直绽,显得极为兴奋。 然他虽不惧河中的法则,但让他就这样下去,却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个参照!”他眼珠子直转,正思忖间,目光突然瞥到了极远天穹上的一角画面,正是那群正合力猛攻遗址大阵的修士。 “两名至尊,十一名域尊,且最强的这两人都只是中境左右,值得一试。” 华宣打量着这十三人的实力,兴奋的眼眸里,流露出血腥之意,“就是你们了,若能为本执事拿到商乙最擅长的织星法网之道,你们也算三生有幸了!本执事还得浪费一次圣器的使用权,也算便宜你们了。” 话音一落,一道可怕的神光从他掌中冲出。 直至阵法边界时,蓦然化成为一双由法则形成的铁爪,直朝遗址阵法外的那十三名修士强索而去。 遗址外。 那十三名修士正卖力破阵,正是精神疲惫之际,哪里想得到阵法里面不仅有人,还盯上了他们,想要拿他们作试验。 一时不察下,有五名等阶不一的域尊竟被铁爪紧紧锁住,伴随着数声惨叫,五名域尊竟直接被抓入遗址内。 “什么鬼东西?遗迹里还有人存在?不对,肯定是先前进入其中的人!” 剩余的八人惊叫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朝后疾退。 但华宣哪容他们逃走,铁爪索横亘天穹而出,骤然化成了遮天巨爪。 爪影中心似有一道伟岸莫测的身影屹立,双手向前一爪,直朝两名中境至尊抓去。 而那支铁爪索,则朝剩下的六名域尊追索过去。 “不,你是谁?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啊……” “嘁,可笑,都来此地挖古墓了,还装什么白莲花!” “什么狗东西,竟敢躲在里面偷袭我等?滚!” 两名至尊击出了万重神光,轰得天穹炸裂,空间倒转,试图击退华宣的攻击。 然华宣的着重点在他们身上,不仅实力全出,还动用了每名执事被分配的圣器使用权一次,哪容他们逃离! “敢叫我滚?还叫我狗东西?你们胆子很肥啊!先陪你们好好玩玩,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华宣冷笑一声,身影化分,直朝两名中境至尊杀去。 可怕的战斗打响,再度引起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有一些刚从摘星仙阁遗址折返的修士见状,心有余悸,一时间离开的速度更快了。古仙界域大墓遗址凭出,有大机缘,自然也有大凶险伴随。 这段时间陨灭在此界的造物、域尊不知繁几,就连至尊也陨落了接近十尊,可谓凶险莫测。 不少实力较弱者,平时都不敢在古仙界域的核心区域晃悠,以防被哪一个路过的大能看不顺眼,顺手给灭了,到时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然有实力较弱的,自然也有实力强大,哪里危险,便往哪里钻的。 在这些人眼里,哪里更危险,便意味着更大的收获,亦或者,更大的刺激。 “喂喂,那个小少年,给我停下,那里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留着一头及腰赤发的狂野修行者蓦然挡在一名从遗址方向逃出来的人面前,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这名修行者本想喝斥这人滚开,岂料话到喉间,便及时咽了下去,惊得连连后退,大叫道:“赤发尊者!” “啊对对对,快说,不然本尊者活撕了你!” 所谓的赤发尊者似乎很不喜这人对他的反应,笑意敛去,一脸的不耐烦。 “是是,尊者在上,那地方好像是“摘星仙阁”的遗址,有域尊、至尊以上的大修行者在那里大打出手!” 这名修行者刚说完,便尖叫一声,疯狂朝反方向逃去,好像在赤发尊者面前多停留一秒,便会遭遇恐怖的不幸一样。 赤发尊者脸皮抽搐,笑骂道:“玛的,真没礼貌,本尊者什么时候杀过造物以下的小家伙了!” 本以为这是他自说自话,不料却从他身后阴影处,蓦然又闪出了一人来,却是一名姿容貌美,近乎妖异的女修士。 且从外貌上来看,这名女修士与赤发尊者还有着相似之处,同样的及腰赤发,同样的淡金色瞳孔。 听到赤发尊者的骂声,她吃吃一笑:“哥,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单纯的怕你?” “嘁,没趣!走,到那里瞧瞧去!我好像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啥?” “战堂人的气息!” “妈的,竟然是他们!走,干他丫的!” “小妹,哥记得外界的修士好像更怕你吧?”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样,小妹怎么嫁得出去?” “得!下次不说了——”----------------- 若风伏纪此刻在此,必然会感慨,果然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古仙界域现如今乃龙蛇起陆之地,强者层出不穷。 如这对赤发兄妹,便是古仙界域一对极为出名的煞星。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出自哪个势力,只知自他们出现以后,不时便能听到哪里的造物、域尊,甚至是至尊因恃强凌弱,亦或是因看不顺眼,便被他们或凌迟,或殴打,或直接生撕活吞。 传到最后,甚至传闻两兄妹不是此方宇宙之人,而是来自“天外天”,到这里来,只是专门杀此界高阶修士取乐。 为此,曾引起古仙界域的大能者联手讨伐,他们也因此真的沉寂了一段时间。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已经身死之际,兄妹俩却又突然冒了出来。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他们不仅没死,还改了兴趣,以到处挖掘远古大墓遗迹为乐。 鉴于他们之前的凶威,界域大部分知晓他们存在者,对他们的印象都不好。 在发现他们有这个乐趣后,有些人甚至把古仙界域风云起陆,遗迹浮现之事都强行关联在兄妹俩头上。 兄妹俩也不理,仗着强大无匹的实力,到处横行无忌。 之前讨伐过他们的古仙大能也不知为何,这次没再插手,个个默不作声,也不知当初讨伐他们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惜,当事者不说,自然没人知晓。 …… 遗址外,形势瞬息万变。处于遗址内,正接受考验的诸葛孔明也无愧“卧龙”之称,终是在漫长的战争局势里,敏锐观察出了可运用的些许余地。 “若我没猜错,此役摘星仙阁还是守住了,只是损失惨重,且最重要的奸细并没有拔出来,才会导致后续的失守。”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紧盯着战场,发现在仙阁大阵的加持下,两名仙阁的九极境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而仙阁的弟子,反倒在固守的情况下,出现了许多次不该有的失误,导致局部溃败,差点使仙门失守。 如此异状,当时的仙阁若有指挥者,应该能察觉。 但既然我的考验是这次战役,想来当时是没有指挥者的,才会错过如此明显的异状。 如此说来,这场大战应该来得极为突然,要么是信息不对称,要么便是内外勾结所致。 “这样一来的话,这奸细,在仙阁的地位估计极高,不然就是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可蒙蔽仙阁高层的决策与视野。” 一念及此,诸葛亮的目光在战场来回巡视,终是落在了仙阁造物境以上的修士身上。 许是因为考验,又怕他不懂得区分仙阁修士的实力—— 每个境界的修士身上都会在他目光停留超过三秒的时候,显现出其修为,在阁中的位置,以及地位等等。 若是以前,诸葛亮可能还不适应,但入东华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此直观明了且有序的展示,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反而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咦,是了,陛下刚才曾言,他有预感,我们会在这次仙阁遗址里得到意外的想象不到的莫大好处,莫非指的便是这莫名的熟悉感?”诸葛亮眼神微闪,暗暗记下后,终是第二次执起了一枚白子。 “听音处长老,造物巅峰范敏思听令!” 听音处,摘星仙阁处理信息的重要部门。 “处理信息,那就是情报部了?” 诸葛亮若有所思,执着这枚名叫“范敏思”的“棋子”放置进了一处被仙阁高层层层围住的地方。 对于范敏思的到来,此时战场上的列位高层虽觉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反而范敏思脸上流露出诧异且茫然的波动。 波动虽小,但此时的诸葛亮有着第一视角,自然没有看不清楚的道理,思忖道:“一名情报部的第二高官,竟是敌方的奸细?” 果然,在把范敏思调进后方后,仙阁弟子的失误顿时少了许多。 但少了许多,不代表没有,仍旧有着极为明显的战略失误不时出现。 如此情景,自也说明了一件事,便是:奸细不止一个。 诸葛亮无言以对:“堂堂仙阁,至少有着两名九极圣人境坐镇的无上圣地,竟然成了筛子?” 第989章棋局之外仙阁之殇,净世劫难遗志渊源 第989章棋局之外仙阁之殇,净世劫难遗志渊源 “现在看来只有先清内固阵了!只是,一一寻找的话,时间上定然来不及,该怎么做才好? 有了,细作想内应外合,破开仙阁的守护大阵,必然会留下与仙阁弟子截然不同的特殊波动,才能互相联系。 如此,便以“逆推溯源”之力,同时找出他们便是。” 诸葛亮深深思考后,很快便确定了方案。 法力遍洒整片“棋盘”之上,通过大阵的能量流动轨迹,一一甄别,希望能借此锁定所有细作。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只是数十息,他便从混乱的战场上,找到了五条性质与摘星仙阁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动。 每一条法力波动,都指向仙阁的一名中坚层。 从这些人所处的位置来看,几乎囊括了仙阁所有要害位置。 诚然,他们所处的级别并不是最高的,但这点也是最聪明的,可以一定程度上掩饰他们的身份,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方便他们便宜行事。 “嗯,长右天阙等四家势力看来想灭摘星仙阁已经很久了,才能做出如此长远的布置与规划。 为什么?” 诸葛亮一心二用,内心思索间,在数十息后,再度找到了三名细作。 加上之前的范敏思,已发现了九名细作。 “还有没有?”诸葛亮本想再寻找片刻,但见战场形势范敏思的悄然前移,再度发生变动,内心也产生犹豫之意。 不清细作,战事糜烂。 若清,又清之不尽的话,必会打草惊蛇。 以他丰富的经验,自然知道细作是绝不可能在一场战役里便全部冒出头来的。 除非他们已确定这场大战,必能灭掉摘星仙阁,否则必然还有人没有参与其中。 甚至,可能还与仙阁的人一起,卖力抵抗四大势力的入侵。 “罢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诸葛亮犹豫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法力一放,倏然从九名细作的旁边分别执起了修为远高于他们的白棋,迅速落子。 “咦,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自己人!”“大胆,竟敢袭击本长老……” 一道道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九名细作口中先后发出。 然场景既然是摸拟的,这些“棋子”便严格遵守诸葛亮的命令。 且极拟真化的表现出人性化的一面,对于这些敢于吃里扒外,背叛仙阁的叛徒毫不手软。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连鲜血都是那般的拟真,血腥、愤怒如同沸腾的火油一样,迅速燃烧起来。 把九名细作斩得灰飞烟灭之际,亦有一道道极为不甘地怒吼声仰天彻地响起。 “原来,汝等灭我仙阁之心早有,吾恨啊——” 有名八荒境的准圣刚手刃身边的细作,便拔地而起,加入到了天上的九极战场之中。 由于他的修为离九极境只有一步之遥,又有还未完全失效的大阵加持,宛如生力军一样,使仙阁的两名九极境压力大减。 诸葛亮眼见局势终于出现了变化,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还好,有一定效果! 接下来,便是修补恢复阵法的威能。” 说到做到,他很快如法炮制,找到了仙阁里擅长阵法的修士,让他们集结起来,前去各个阵法节点,修补阵法。 期间虽然遭到了敌军的阻拦,但在诸葛亮的指挥下,被仙阁的修士死死挡着。 时间就这样,在极为紧张的攻防下,如白驹过隙般迅速离去。 …… 当大阵被修补,恢复了八成左右的威力时,天上仙阁的两名九极,一名八荒实力大增,竟首次打退了那四名来犯的九极境大能。 就在他们欲乘胜追击时,诸葛亮却执起三人所代表的白子,沉声道:“收缩防线,暂且归巢!” 话语一落,白子落下。 然天上的那三名仙阁大能也不知到底是真的幻象,还是另有意志,即便白子落下,亦显得有些犹豫。 诸葛亮也没有多想,摇摇头,喝声道:“请三位暂且回来!” 这一次,三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回到仙阁的守护大阵之内。 四名九极境的入侵者似乎没想到三人会回去,尽显诧异之色。 其中一名与殷考有两三分相似的大能扬声道:“商乙、商赫、华茂,焉何怯战?” 商乙,便为摘星仙阁之主。闻得对方相激,却是面容冷肃,有心回应,却不知如何回应,不由得把目光移到了执掌棋盘的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感受到这道目光传来的灼热与审视,内心深受震动,暗道:“看来,这些人不仅仅只是模拟出来的人物,尚有那些人物在世前的一丝意志。 只是,这记录下一切,并能还原一切的人是谁?竟有这等泼天的能力?” 他内心思绪流转,感受到商乙庞大的压力,不由自主的开口道:“敌方势大,既有机会延得生机,需以清除内奸,恢复实力为先,不得意气用事!” 商乙如星辰般深沉的星眸一绽,但不知为何,数息后又熄灭下去,黯然道:“好!” 这副神态,着实让诸葛亮有些看不懂,但好在对方此时已不反对,他可更从容做后续的事情。到底是曾经欲力挽狂澜的卧龙,在隐隐找到一丝胜机的情况下,诸葛亮的心态从之前的守势,变为想更进一步,看是否能在他的操作下,使这场惊世大战取得反转。 暂且休息,并完全找到仙阁内隐藏着的所有内奸后,他信心大增,再度开放阵法,执子开战。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仙阁竟面临两倍于之前的敌军。 商乙等人的战斗里,也新加入了两名来自敌方的八荒境修士。 “唉,竟然真的是无解之局!” 眼见伤亡的仙阁弟子越来越多,诸葛亮的神情也浮现出浓烈的愤慨之意。 虽是模拟而来,然毕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且记录下这一切者,还以大法力极为逼真的模拟出来,几与真人厮杀无异,让这位“卧龙”怎能接受? 找了个空当,再度罢战后,他立在棋盘前,苦思冥想,久久未曾再动过。 商乙、商赫、华茂身上伤势不一,见诸葛亮神念狂动,极为散乱,明显极为焦心,竟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中,极有人性化的流露出一种由满意、欣慰、黯淡等复杂不一融合而成的神色。 可惜,此时的诸葛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在重新思考了战略,并让所有仙阁修士休息了三个时辰后,他再启了三次战事。 最后一次时,他命阁内的两名中境八荒绕远路,从敌军后方突袭,试图引起敌军大乱,并为商乙等人反击提供机会。 凑效是凑效了,但令诸葛亮没想到的是,这四大势力这次可能是倾巢而出。 仙阁那两名中境八荒刚取得一定的胜果,便被后方赶来的敌军大能围杀而亡。 “可恶,到底来了多少人?” 诸葛亮双拳紧握,羽扇都收了起来,差点一拳打在棋盘上,打乱这个“棋局”。 良久,他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暗忖道:“罢了,看来是真的无解了!那这个考验的意义在哪? 是不想让我通过考验,还是我忽略了什么? 内奸应该都找出来了,各种方法也都用过了,可惜敌方不仅人数数倍于仙阁修士,实力也占优。 以力破敌,再多再好的计策都没用。” 诸葛亮陷入深深的思索,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他抬头望去,却是已然处于重伤状态下的华茂这次并没有依他命令,先退回阵内,而是以一往无前的姿态,企图重创那四名九极境的大能。以华茂的实力,若真能成功,说不得还真可以对这四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然就在这时,天空忽然破碎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大洞。 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蓦然从大洞里跑了出来,一挥拳,宛如雷霆轰鸣,直接把华茂这位巅峰八荒轰成了齑粉,神魂都来不及逃出来。 一抬脚,那四名九极境都受到了波及,鲜血狂吐,神魂差点离体,朝后疾退。 而商乙与商赫更首当其冲,被这恐怖的巨人膝盖击中,圣躯竟因此直接破碎。 “混账,汝是谁?” 不仅是商乙商赫,四大势力的四名九极境大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厉声狂吼。 “孤陋寡闻,吾乃净世古神·阳印!汝等,过界了,该杀——” 恐怖的吼声过后,六大九极境大能圣躯齐齐爆碎。 大量地火水风元素从他们体内世界轰然爆发,竟直接连摘星仙阁所在都被这股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末世能量,轰成了废墟。 诸葛亮脸色苍白,怔怔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 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乃至商天佑等人对于摘星仙阁最终是如何灭亡的,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极致的毁灭力量下,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抵挡,更不知该如何抵挡,内心暗叹一声,任由这股浩瀚恐怖的波澜把自己淹没。 “没想到,我诸葛孔明竟然就这样死了,倒是真有趣!” 不甘而哂然的自嘲声里,诸葛亮只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好似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灵魂。 灵魂随波逐流,在浩荡的波澜里不知飘浮了多久。 迷迷糊糊里,他眼中却猛然浮现出了连绵不绝的朦胧白雾。 “这是……” 诸葛亮不解,勉力睁开了双眼。 也就是这一睁眼的刹那间,眼前的场景飞速倒转,他竟重新回到了棋盘之前。 仙阁大门外,战斗的场景仍在。 商乙、商赫没有死,华茂也还没有冲上天去,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至于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也没有丝毫要出现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脑海里神念直转,星图狂涌,试图推演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不用费心了,这次的考验你通过了!”就在这时,商乙的声音传来。 诸葛亮抬首望去,却见战斗的场景也开始呈现出扭曲变形的情景。 仙阁弟子如潮水般退来,外面的入侵者也不知是消失了,还是暂时被屏蔽了。 商乙大步流星,踏至诸葛亮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诸葛亮也怔怔看着他,见这位仙阁之主眼若星辰,气度大派,身上也不复之前的伤势,干净得仿佛从未参过战一样。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气氛也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不久,诸葛亮似乎想通了什么,骤然慨声一叹:“没想到,我的考验竟由阁下亲手所设,阁下竟然还有意志存在?” 商乙大笑一声,旋即流露出浓浓的苦涩之意:“然也,你倒是很敏锐,一下子便想通了一切! 可惜,当初我阁内若有你这等镇定自若、心细如发的大才坐镇,仙阁未必便会灭亡得如此彻底!” 说到此处,他不待诸葛亮开口,迅速再问:“你说,若当初有你在,可否解仙阁危势?” 诸葛亮摇头:“几乎不可能,但凡我在,最多也就是能使仙阁传承存续罢了! 当然,这是在那名巨人没出现以前。 他出现后,一切都是无解的,不,是无解中的无解,非人智所能撼动!” 商乙脸上的苦涩越深:“确实如此!我也没想到,我们之战,竟会引出这等可怕的东西!” 诸葛亮吐出一口气:“阁下可知晓那位自称为“净世古神”的来历,以及来的缘由?” 商乙摇头:“我不知,但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画面。后面的场景,以我现在的状态,没办法模拟出来。” 诸葛亮眉头紧锁:“后面,发生了何事?” 商乙慨然一叹:“在我意识弥留之际,隐隐听到了殷拓、九岳以及一道陌生的声音。 三人似乎与那古神阳印爆发了更高级别的大战,此后便不知晓了。 对了,殷拓是长右天阙天帝;九岳乃九岳圣庭天君;那道陌生声音的主人,则不熟悉。” 诸葛亮一怔:“这么说来,之前与你们激战的那四名九极境,还不是长右天阙等势力的最高战力?” 商乙点头一笑,似乎已想开了,“没想到吧!” 诸葛亮眉毛直挑:“那阁下让我来经历这个考验,是何用意?逗我玩?” “肯定不是,别误会了!”商乙微微一笑,右掌一翻,一座仿佛缩小了数百倍、上千倍的星辰法网蓦然在其掌心上空浮现: “这是什么,你可知晓?” 诸葛亮见星辰之力如同丝线一样,错结交互,看似繁杂,实则有序运行着,思索了半晌,不由道:“有点类似于运朝天网的东西!” 商乙点头:“此乃星辰法网,若结合运朝之道,可构建出稳定的秩序。 若运朝实力强劲,亦可借国运之力,无须主人凝练,便可自动覆盖至麾下所有的疆域,比建立天网容易许多。 两者结合,运朝必可固若金汤。” 闻言,诸葛亮浑身微震,暗道:“难道,这便是陛下所说的莫大好处?” 但转念一想,他内心又浮起万般疑惑:“有这种东西存在,仙阁内为何还会有这么多奸细存在?” 商乙轻声一叹:“因为构建法网,需要不断有人维持并更新最新的信息。但如你所见,若信息源从源头便被污染,一切休提。” 诸葛亮若有所思:“所以,仙阁其实并没有走运势一道?否则有天网察奸辨邪,法网不至于失效。” 商乙点头:“嗯,仙阁走的自然是修己身的道路,己身强大,气运便强。外得的气运多寡与否,最多锦上添花,不是非要非得不可。” 诸葛亮若有所思,暗道:“这便是外界所传的古仙界域的修行道路之一?似乎与我等前世所知的也没什么两样?” 暗忖间,他表面却问:“那阁下展示法网,是?” 商乙收掉法网,正色道:“我想与贵朝做个交易!”诸葛亮微微颔首:“何等交易?” 商乙道:“助我摘星仙阁重立,重新成长起来,至少不逊色仙阁曾经的地位与实力。” 诸葛亮眼神微跳:“此事,未免过于困难!” 商乙摇摇头:“为此,我可付出一座被我封存,应该还未被外界大能发现过的“先天世界”坐标,我仙阁毕生的精华“星辰法网”,以及仙阁累世积存的星图信息库!” 闻言,诸葛亮脑袋嗡嗡作响,还未回答,又听商乙道:“对了,还有一个仙阁的推演模型。 这个模型乃我仙阁修士的最高心血结晶,可用来推演法则的形成过程,借此启发修士修炼。 当然,最高只能推演到八荒初境。八荒中境以上,不是普通的人力可为之。” 诸葛亮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这般丰厚的遗产,为何要与我们作交易?贵阁后裔商天佑,不是正在此地接受考验?” 商乙轻叹一声:“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他能力不太够,其先辈商干正是因为潜力不足,当时的仙阁竞争又极为激烈,我为保全他们,才把他们送出仙阁外发展。 没想到,反倒让他们这一支意外成了我仙阁商家的独苗,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诸葛亮还是不太相信,盖因他也从风伏纪口中得知了“先天世界”对于东华未来的重要性。 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意外得到关于先天世界的线索,连坐标都有,总感觉有些梦幻。 他思索道:“阁下与我作交易,不怕我私吞?” 商乙笑道:“你若会的话,在看清刚才的考验局势后,便会放弃。好在,你并没有。” 诸葛亮摇摇头:“这个理由不够,你给的利益太大了! 任何一个人得到你口中所说的东西,哪怕是无名小卒,只要安心发展上一段时间,足可称霸一方。” “那也得他们能守得住!” 商乙不置对否,想了想,便道:“罢了,之所以会选择无条件相信你,盖因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而这道气息,与那道陌生的气息有相近之处。” 诸葛亮眼神一挑:“何解?” 商乙摇头:“不知!我仙阁灭亡,约在数十万年前吧!那时贵朝的先祖估计都不在呢!我也不知道,为何会从你身上感受到与那人同样的气机!” 说到此处,他仔细回忆了许久,才又出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太阳之火,热烈,让人内心不自觉便充满希望,有光明之意。” 太阳之火?光明?希望? 难道是…燧皇??? 诸葛亮才刚从碧落界出来不久,自然知晓碧落天与燧皇相识的事情。 但万万没想到,又会在古仙界域听到疑似燧皇的事情。 商乙到底是曾经的九极圣境,立马便从诸葛亮的沉默思索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嗯?你知道?” 诸葛亮回过神来,摇头道:“不知!” 是吗? 商乙意味深长,“你可别小瞧一位曾经的九极修士的感知!” 诸葛亮脸色一下,顾左右而言它:“阁下,以你曾经的实力,当真连一丝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商乙轻笑一声,也不在意:“没有!那个叫“阳印”的家伙,好像有截取命运长河的能力,我等的真灵本在圣躯破碎时,躲到了那里去,却还是被抓了出来。” 诸葛亮道:“那就是知命境了!” 商乙点头:“估计是!后世可有听说过“阳印”乱世的事迹?” 诸葛亮摇头:“没有!不过——” 说到此处,他内心一顿,突然道:“倒是有个叫“阳甲”的!” “阳甲?” 商乙星眸闪烁:“实力如何?” 诸葛亮道:“不太清楚,可能在至尊境上下吧!他曾在我朝陛下手里,失利过一两次。” 商乙若有所思:“那肯定不是!如阳印那类古神,就算实力再衰弱,也不至于衰弱到连八荒九极境都没有,估计是同姓类名吧!” 诸葛亮不置是否,暗暗把此事记了下来。 以商乙的感知,哪怕现在的他只剩下一道意志,也知诸葛亮并不赞同他的话,笑了笑,“好了,你可愿同意与我的交易?” 诸葛亮摇头:“如此大的交易,我无法作主!” 商乙大手一招,他内领域里的讨罪帝印便其召了出来,“这位年轻的帝皇,可愿出面一见?” 数十息后,风伏纪的影像从讨罪帝印里显现出来,“风伏纪,见过前辈!” “不敢当,果不其然,竟是当代羲皇!” 见风伏纪显身,商乙眼里的惊喜更甚,微一侧身后,更是及时抱拳回礼。 如此一幕,自让风伏纪诧异,眉宇一挑,不解道:“以前辈的年岁,也知羲皇位格?” 商乙点头一笑:“当然,在我意志衰弱时期,曾有一位如你这般年轻的皇者游历星空而过,她自称为初代羲皇。” “初代羲皇?那就是大羲皇灵了?” 风伏纪眸里浮起讶异之色,倒是许久都没有听说过这位一代皇灵的消息了。 第990章先天归藏界域无疆,星火遗志传道别离 第990章先天归藏界域无疆,星火遗志传道别离 商乙察颜观色,笑道:“看来羲皇也知她的存在!” 风伏纪颔首道:“虽然相隔的时间极长,然朕也在其留下的遗泽里,受益不少,屡屡想找到其本人,却始终未能如愿。” 商乙点点头:“那确实是一个奇女子! 当时她本已越过了古仙界域,是感知到了我的气息,才又折返,助我恢复了不少力量,方又离去。” 风伏纪道:“前辈可知她去往何处?” 商乙笑道:“看来你对她很感兴趣!”风伏纪微笑应对,商乙见此,想了想,说道:“她说,她要帮一个人,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帮不了,所以她要寻找到最合适自己的路。” 说到此处时,商乙停顿了极长时间,继续道:“所以,我给她指了一个地方,让她到那里去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风伏纪浓眉一挑,眸里也浮起一丝极意外且欣喜之意,“前辈竟真的知道?” 在他之前的猜测里,大羲皇灵可能早已轮回为人。 既为人,那总有消逝的可能,为此对找到她,其实并不抱希望,却不料…... 商乙见到他的神态,不由笑道:“看来你不只是对她有兴趣,是有事找她吧!” 风伏纪收敛起稍稍流露出来的情绪,不置是否:“倒也不完全是!” 商乙摇摇头:“你倒是会打机锋!罢了,我给她指的地方,是一座拥有归藏之力的宇宙,在古仙界域之外。 在初发现时,我曾汇聚我阁所有高阶修士,借用法则模型推演过,那里应该是一座诞生不算多久的新宇宙,约在一百五六十亿年左右。” 诸葛亮一脸茫然,暗道:“一百五六十亿年,还不算多久?那怎样才能算久?” 风伏纪眉头微锁:“古仙界域之外,竟然便已是另外一座宇宙了?” 商乙点头:“只要我们的推演没错,那肯定是。” 见风伏纪将信将疑的神态,商乙眼眸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你对古仙界域的面积尚没有一定概念,看来是刚到此处可对?” “不瞒前辈,确实如此!” 风伏纪虽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他与东华现如今对古仙界域的了解,跟无河界域一样,都只是一知半解。 商乙想了想,眉心里凝聚出一片星光玉简,落于风伏纪眼前,“关于古仙界域之事都在这里,但我也只知道我仙阁知道的东西,旦有遗漏,千万不要以为我有所隐瞒。” 说罢,他便简单把古仙界域的情况概括了一遍。 原来,风伏纪他们之前还是把界域的情况想得简单了一些。 在商乙的论述里,古仙界域已知是由十八座大千世界、数之不清的星辰星河,以及各种秘境、太古坟冢、秘境等共同构成,是一个各种修行道路,法则等相对完整的超级复合体。 其广袤程度,已无法用已知的普通单位来衡量。 曾经有人试验过,一名造物巅峰,从界域的最东端施展神通挪移之术,以各种辅助手段,不间断地飞往最西端,需要耗费至少五百年的时间。 距离之远、面积之广,让人咂舌! 当然,面积广袤,不代表古仙界域皆是适合生存之地。 除海域、星海,以及各地的太古坟冢、未知的秘境以外,一般情况下,只有三千州为相对稳定且繁华的核心聚居区域。 如摘星仙阁所在的北部区域,在他们那个年代,便被划为“摘星仙州”,为三千州里的重地。 如今则叫“殒星州”,因无特大势力存在,已沦为二三流州地。 商乙的描述虽简略,但也说了至少一刻来钟。 诸葛亮与风伏纪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麻烦之意。怪不得以姚广孝的能力,至今都没把关于古仙界域的信息提上来。 古仙界域如此广袤无边,那所谓的能吞噬世界界限,四方还有四头恐怖古兽的“无河界域”,又该有多大? 怪不得古仙界域之外,会有一座新宇宙存在。 若这样的地方之外,还是处于“太墟宇宙”之内,那太墟宇宙之强大,简直无法想象。 而东华神朝的征途,也将遥遥无期。 风伏纪把星光玉简收入“讨罪帝印”里面,借由这枚子印之力,又传输到远在羲州的他手里。 他的影像身则问道:“以你的认知,可知白玉京的存在?” 商乙眸光一挑:“嗯,知道一些。在白玉京之前,此宙乃劫初天宫最为强大,劫初天宫以前,我不太清楚。 至于白玉京,是在劫初天宫末期,从“天外天”折返回来的,那时已展露出极为强大的实力,势力也万般庞大,至少是摘星仙阁的十倍总和以上。 一出现,便横扫周边星域,奠定下了偌大的威名与地位。 想来现在的他们,若没消失,该算是此方宇宙的主宰了吧!” 风伏纪轻叹一声:“确实如此!” 商乙眼里浮起些许莫测的光彩,摇摇头,慨然一叹:“果真如此,都是孽因障果啊!” “孽因障果?”风伏纪眉宇一扬。 商乙却没有解释,只是道:“不过你也不用气馁,只要能好好活着,总有机会超越他们的。” 风伏纪不解越甚:“前辈此言何意?”商乙摇摇头:“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主宰只能有一个,且无论哪个宇宙,哪方天地都是。 一旦成就主宰之身,但凡是他想知道的,便没有什么事情能隐瞒住他,除非他自己不愿意知道。 这,便是主宰,或者说,知命境的强大! 知命知命,可窥见自己的命运,并可在一定程度上篡改纪元的轨迹发展,修至巅峰处,据说还能预知量劫爆发的时间点,从而进行有效的规避,永远的存活下去。” 风伏纪眼神凝重:“照前辈此意,知命境的修行者岂不是无解的?” 商乙道:“不,自入八荒境时起,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会触发一次寂灭量劫,渡过便能再延一元。 渡不过,劫火自神魂深处燃烧而起,道基都会被焚毁,命运长河里的真灵都逃不过。 到了九极境,便需渡“归墟之劫”,关于此劫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说,一旦说了,对你二人道心不利,定会影响之后的进境。 而知命境,在只言片语的记载里,则需渡“命河焚身大业劫”!此劫之威力,据说远超九极归墟劫。 我估计,窥见命运,篡改命运,规避量劫,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风伏纪内心震动,若有所思之余,不由道:“那补天境?” 商乙一怔,旋即笑道:“知命境我都只摸到了一丝门槛,遑论补天境。 不过,听说在界域之外,确实有补天境以上的强者,但真假与否,从来没有人验证过。” 他的言语,倒是再次验证了苍梧氏一族长辈叶继凡曾经对他所言。于天台星一役后,叶准之、叶继凡清理完姑射氏一族,便带着苍梧族人远赴他乡异域,说是想投奔熟识的人。 虽然叶准之之前说是青云星域,但结合叶继凡所言,未必便是如此,甚至有可能是四方星域之外的异宇宙。 商乙道:“因此,年轻的羲皇,不要骄傲。江山代有人才出,一山还比一山高。 以你的年岁,拥有不俗的位格与成就,确实古往今来极为罕见。 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如你所问的“白玉京”,便有一位名为“古神机”的天骄,在十八岁时,成就至尊之位,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遭受了不少强度极高的刺杀。 当时的劫初天宫即便自顾不暇,都派出人来,参与刺杀之事。 最后还是白玉京的那位最高主宰出手,把他带离,才让他免除了种种纷扰。 若他现在还活着,必然已达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古神机! 风伏纪与诸葛亮目光相对,皆郑重记下了这个名字。 商乙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记下他是对的!若无意外,他将来必是白玉京主宰超脱之后的继承者。” 咦,原来白玉京主宰姓古? 这番暗示虽不明显,但见其神态,又结合其所言,显然真是如此。 这还是自风伏纪得知白玉京主宰的存在后,首次知道其姓。 毕竟,若是直呼其姓名,会被其察觉到。 因此即便有不少人都知道白玉京主宰的情况,却无法跟他明说。 风伏纪抱拳施礼:“多谢前辈告诫!” 如此回应,自让商乙明白风伏纪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抚掌一笑:“好,我说了这么多你不知道的信息,又给出了诚意,年轻的羲皇,可愿助我摘星仙阁重返尘寰?” 风伏纪道:“自无不可!说到底,前辈给的代价极为丰厚,朕不可能不接下!” “好,爽快!” 商乙眼里浮起快慰之意,先把“先天世界”的坐标送到了风伏纪手中,又拿出一辆蕴藏着内空间,表面则镶饰着“摘星仙阁”星辰印记,装载着数之不清玉简的古老战车。 “这辆战车既是仙阁的独特标记,内里蕴藏着一座中等世界大小的空间,全是仙阁累世积存的星图信息库,以及仙阁的功法。” 风伏纪诧异:“贵阁的功法可不在交易的条件之内。” 商乙道:“想让摘星仙阁重现,仙阁的功法必不可少,也是你应得的。 毕竟,想要培养两名九极圣境,可不容易,这不仅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也需要机缘。” 说罢,他又拿出了一枚指戒,“此戒乃是仙阁之主的凭证,可抵挡九极巅峰一击,只要有力量持续充能,便可存续,直至它的法则与材料结构承受不住。 以我估计,至少还可经受三次攻击而不毁,也算是给仙阁未来的传续者一个念想与证明。 此外,这里面有着我仙阁数十万年留存下来的部分资源,以及答应给你们的推演模型,如何运用,想必你会做出妥善的安排。” 风伏纪示意诸葛亮代他收下,看了一眼“先天世界”的坐标,问道:“前辈,这个世界的坐标在太墟宇宙何处?”商乙摇头:“不在太墟宇宙,而在与归藏宇宙的边界线上。 当时我们发现它时,那里尚处于未开发的初始蛮荒时代,即便已经过了数十万年,因有我们的封锁,想来也不至于进化到哪里去,你可轻易得之!” 风伏纪沉默,旋即哂然一笑:“看来朕倒是要作一回恶人了!” 商乙道:“要说恶人,也是我们。你可是解救者,不用为此有心理负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事事都要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可以做到,但总归会活得极为辛苦,甚至得不偿失。” 此话,让一旁的诸葛亮感慨至深。 降临至今,他多少也算是了解到了风伏纪性格里的另一面。 便是如商乙所言,凡事都想面面俱到,但有瑕疵,表面是看不出什么,却会在之后的事情里,加倍补偿回来。 如此性格,对于他们这些臣子而言,自然是得遇明主,可尽心尽力的做事。 但于风伏纪自己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人,在前行的道路上必然极显波折,意志强、实力强也就罢了;若无实力傍身,迟早会被心魔反噬,继而摧毁。 好在,目前的风伏纪正值巅峰之际,意志方面必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风伏纪明显也知自己性格的缺陷,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告诫!只是古仙界域如此广阔,朕该如何过去?” 商乙道:“等天佑那孩子通过考验,便让他带你去吧!届时,他若愿奉你为上,甘居你之下,将来仙阁便有他一席之地。 若不愿…...”说到此处时,他也显得十分犹豫,半晌方叹道:“若不愿,便从他的子嗣里选出一人来继承。” 此话一出,即便是风伏纪也不由为商乙的大义凛然感到莫名的震撼,“前辈便当真如此相信朕?” 商乙洒脱大笑:“我摘星仙阁创建时的宗旨为“以星悟道,以才立阁,以传承为脉,以守护为任,从创派开始,到仙阁毁灭,从未变过。”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到底,不敌“我信你”三个字。至于为何信你,不仅是诸葛先生刚才显露出来的心性之故,也有你身上羲皇业格之故。 再者,我得益于初代羲皇,意志方能延续至今,此等恩情,哪怕把仙阁传承都给你,也不算太过。 此外,你与我当初未见到的那个陌生的大修行者,必然有着极大的联系,这点我从你与诸葛先生身上的气息,可以确定。 甚至现在看来,正因诸葛先生乃你的臣属,才会有些许气息留存。 你,才是关键!” “这……” 闻言,风伏纪与诸葛亮俱是耸然动容。 诸葛亮反应过来后,也从他言语里听出了别样的含义,不由道:“阁下,你竟至始至终,都不想与我们签订交易的协议?” 商乙脸上浮着释然之意:“不,你们能接受我的交易,我能找到值得托付之人,到底是我占了便宜。 如我所言,九极圣境可不是这么好培养的。其实,只要你们能培养出一位,都算我仙阁余运未尽了!”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竟渐渐透明起来,转瞬又浮满白雾,使其身影朦胧神异,直欲化云雾而去。 “我该走了!侥幸残存这么多年,能了结心中残念,着实是我之幸。 正所谓星枢轮转百千秋,摘星指枯鬓霜稠。孤灯照烬传火种,仙阙云深候归舟。两位,时间已到,就此拜别——” 举重若轻,极显释然、坚定与克制的长笑声里,商乙这位末代仙阁之主意志所化的昂藏身影,终是如天际之上的飘缈云雾般,极是果断的消散无踪。 他消失时的情景,让风伏纪与诸葛亮内心复杂难明,静立原地。 良久,诸葛亮方幽幽开口,打破了沉默:“帝君,此人之洒脱大气,简直世所罕见!” 风伏纪微微颔首:“也罢,先天世界坐标得来如及时雨,哪怕没有任何协议在身,但能做到,为其实现便是!孔明,你之考验已成,便探索一下此地。 之后再与布衣、左慈、商天佑他们汇合,暂时不要出去。” 诸葛亮眼神微转,立时醒悟,以为风伏纪又要亲自出手,解决外面虎视眈眈的华宣,不由双手合揖拜道:“都是我等无能,累得帝君屡次奔波。” 风伏纪一笑置之:“孔明勿忧,可是忘了孔嶷?” 诸葛亮一怔,旋即一拍额头:“咦,是了,臣却是真忘了这位新晋的五色右护法!” 风伏纪道:“不仅是他,外面现在可热闹着,又来三位不下于华宣的人。” 诸葛亮神情凝重:“帝君,我手上可有着摘星仙阁极重要的资源,若有意外,可怎生得了?” 风伏纪道:“毋须担忧,且先放进讨罪帝印里便是。待此间事情完全结束,再让孔嶷带回来。” 诸葛亮本想问孔嶷是否当真可信,但一想到此人乃是连混元恶尸都能杀的人,些许资源于东华可能极重要,但于此人而言,怕也只是延续命的宝药,不值得他与风伏纪这位新认的“陛下”翻脸,遂心中大定,恭敬拱手拜道:“是,臣遵旨!” 风伏纪微微一笑,身影兀自消失。 …… 或许,商天佑根本想象不到,他本为寻得先祖传承而来,为此付出了不小的牺牲与代价,却不料最大的好处反而会为东华所得。 此时的他,尚处于与心魔殷考的激烈战斗中。 不同于他,他的那些麾下,有的人早已通过了考验,有的人则很遗憾,并未通过。通过者,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奖励。 没通过者,也有商乙临行前特意安排的“安慰奖”,为此皆大欢喜,在星光门扉外等待着他们主上商天佑的回归。 ----------------- 而在水面之上。 以白玉京秘法,血祭遗址外的两名至尊、十一域尊以后,华宣终是确定了真正遗址的方位。 刚想踏入其中,却迎来了赤发兄妹的凶猛阻截。 赤发兄妹不知为何,对出身白玉京的华宣极是痛恨,一到来便直接下杀手,差点让措手不及的华宣遭受创伤。 而之后不久,又有一名不下于三人的大能修士赶来。 眼见赤发兄妹竟与白玉京修士在遗址激战,脸上也浮起兴奋之意,深知定是寻到了有莫大好处的地方。 本想绕过他们,华宣却哪里肯让他轻松过去,厉声大喝不止:“诸毗山尊,你来掺和什么?简直大逆不道,想死不成?” 第991章诸强混战,东华谋局 第991章诸强混战,东华谋局 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星河上空。 诸毗山尊,古仙界域三千州之一“诸毗州”州主。 其身形高达九尺以上,异常魁梧壮硕,肤色更呈古铜色,显得极其粗犷霸道。 在他听到华宣竟然在赤发兄妹面前,用以下犯上的语气对他喝令之际,那张宛如山岩雕琢而成的脸上浮起山岳沉浮般的厚重,以及浓烈的怒意。 堂堂山尊,以一人之力使三千州之一冠名“诸毗”,哪怕诸毗是白玉京体系下的势力之一,亦不免滋生出恼羞成怒之意。 他脚踏一座山峦虚影,五指成爪,直抓华宣心脉要害之际,其声亦震动遗迹四野: “华宣,你我同级,别以为身在战堂核心,便敢对本山尊呼来喝去! 再者,远古遗址遗产见者有份,这可是默认的规矩,你想打破不成?” “哼,规矩?白玉京的规矩才是规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执事犬吠?” 华宣见山尊还敢对他出手,且一出手便毫不留情,不怒反笑。 脚下一踏,法则狂绽,虚空炸裂,一道大范围的轰击亦同时在他、山尊以及赤发兄妹之间爆发开来。 “白玉京的规矩才是规矩?好大的口气!” 赤发兄妹里的兄长赤言世冷哼出声,手掌如火刀,无视了漫天遍地强袭而来的能量法则波动,斩出了一道裂天动岳的赤芒。 赤芒似火非火,看似法则,实乃本源之力,竟突破了能量的障碍,如入无人之地,洞射在华宣的防御之上。 砰砰! 华宣受此重击,身体虽无恙,却也被撞击得倒射出数百米之远。 赤言世之妹赤零灵的攻击旋即跟进。 白晳无暇的纤细十指凌空轻弹,便有无数肉眼与神念都极难察觉的赤色魂丝从四面八方朝倒射中的华宣碎割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看着无恙,实则早已支离破碎。 一旦赤零灵散掉法力,四人的战场必然要沦为阴影黑洞,卷来未知的大恐怖。 “千影缚魂丝!” 如两人对白玉京中人的恨意一样,华宣自是对赤发兄妹的来历知之甚详,一眼便看出了赤零灵所使的招式之凌厉。脸色微变下,双脚猛然凌空疾踏,把空间都踏裂了,身影也及时钻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然显现在赤发兄妹身后,双掌分别朝两人后背狠狠拍打过去。 而诸毗山尊虽不忿华宣对他的轻视,但见其注意力被吸引,也不欲多做纠缠,便想往水面下已然显现出一丝端倪的入口遁去。 “小妹,别让他得逞!” 然赤发兄妹明显也对其十分熟悉,赤言世吩咐赤零灵一句。 背后如长眼睛,双臂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反方向同时迎击华宣的攻势。 “哼!难缠的家伙!” 华宣脸皮抽搐,双掌与其狠狠碰撞,刹那间,猛力冲天,把两人的战场都卷得犹如海啸。 而赤言灵则依其兄所言,及时挡住了诸毗山尊遁入入口的举动,气得其脸色越发阴森,如同处于阴影下的大山一样。 森严、冰冷,又万分厚重,压迫感极强。 “赤零灵,别人怕你们兄妹,本山尊可不惧!要打跟华宣去打,别来烦我,可行?” 赤零灵摇头:“不行!我哥不让!” “好!” 诸毗山尊不再言语,释放出可怖的大山威能,犹如山岳大地本源被掀起,以粗暴直接的方向朝赤零灵强镇而下。 恐怖的气势绵延数百上千里,浩荡无边。 赤零灵的身躯在这一浪接一浪的大地浪涛里,如同蜉蝣之虫,渺小而飘摇,其意志却凛然无惧。 一辆火焰战车在从其眉心间奔驰出来,如同太古时代的冲阵大将,以无匹的赤焰神威,与诸毗山尊来了一次硬碰硬的本源对决。轰! 轰隆隆! 威势滔天,本源法则乱斗。 若不是摘星仙阁的承载力并未随着商乙的逝去,立马便消散,怕不是要在四人的恐怖对决下,化为齑粉。 …… 当然,四人所引起的动静,自然还是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整座遗迹的稳定。 有五名尚未完成考验的仙阁遗属因此心神一散,从考验里被震了出来。 他们不知外面的情况,以为自己没有通过考验,一时间显得极为懊恼。 见此情景,与凌修、赖布衣、左慈等人早已在星光门扉候着的诸葛亮神情凛冽:“只剩下商先生与凌修了,希望他们不要受到影响!”韦紫真、云归倦两人明显从考验里得到了莫大好处,前者离八荒境似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后者则直接晋升为九境至尊。 闻得诸葛亮之言,韦紫真不由道:“我与归倦把他们引走!” 诸葛亮羽扇微摇,“先看下情况!不过,为免商凌二位受到影响,两位暂时先稳固住此地的结构。” 云归倦道:“诸葛先生,不把他们引走的话,之后可不好办!” 诸葛亮道:“毋须担忧,我们会解决的!” 你们会解决? 你们…能解决? 云归倦与韦紫真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疑惑。 诚然,他们并不否认东华的能力,但现如今的东华,除了风伏纪拥有至尊级战力以外,似乎并没有至尊以上的修士坐镇,怎能解决外面的事情? 诸葛亮也不知为何,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似乎也想看看,两人在实力有所进境以后,是否会如进入遗迹前一样,素养有加,且是否有无生出想要撕毁协议的异心。 然韦云二人到底是商天佑极其信任,极其重视的左右手,在没有得到商天佑明确的意思前,自然不可能因此便对诸葛亮三人产生不敬不尊之心。 沉默了片刻,遂按照诸葛亮之意,稳定起眼前这片已开始不稳定的星光门扉来。 见两人最终还是照他的意思办了,诸葛亮内心深处浮起一丝欣慰,也松了口气。 左慈以神念暗道:“孔明,你不先跟他们说明白? 老道观这两人也算明白事理之人,一旦事先争取过来,那商天佑若不愿意屈居帝君之下,有这两人作为缓冲,也不至于使我们之间的关系恶化。” 诸葛亮暗暗摇头:“元放此言差矣! 涉及从属之事,哪有这般容易做出抉择?右护法还在路上,现在不宜多生事端,我身上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左慈哑然暗笑:“其实若帝君当时想带走,肯定能带走的。他既然留下来,必然有其用意在。” 诸葛亮眼眸一挑:“帝君远在羲州,又不是在碧落界,如何能隔着星河摄物?” “讨罪帝印!” “帝印?” “对,孔明千万别小看太初帝皇印的能力。它是重创未复,但先天混沌帝级的属性,足以证明许多事情。”说到此处,左慈幽幽暗叹:“要知道,这类东西哪怕是老道君手中,也只有一件。遑论,它是与帝君融为一体的,巅峰时的威能估计更盛!” 闻言,诸葛亮眼神微震,看向了他。 左慈摇摇头,眸里精芒闪烁,缥缈不定,似乎也有着莫名未知的心事藏在心中。 诸葛亮自然看出了他的异状,暗自思忖:“元放是在考验里经历了什么? 修为从界王四五境一步登天,直入造物,似乎还产生了极重的心事? 是突然觉醒,还是之前便有所隐瞒…...” ----------------- 诸葛亮不知,风伏纪也不知。 不过,借着讨罪帝印与帝皇主印之间的独特联系,以及所得到的摘星仙阁残余的星图法网权限,风伏纪自也事无巨细地看到了这一幕。 东华神朝,凌虚殿内。 三道水镜犹如时空长河,横亘于凌虚殿顶。 第一道水镜,照映出了星河上空华宣、赤发兄妹、诸毗山尊之间的混乱战斗场面。 第二道水镜,则是星光门扉前以及考验里的场景。 第三道水镜,则是他自己能力所化,在经碧落天同意,从碧落星门连接而来。 水镜里,碧落界此时的情况从上到下,只要他愿意,便能一览无疑。 除此外,他亦可隔着未知的遥远距离,与碧落界里的任何一人联系,神妙异常。 “孔嶷,还没准备好?” 第三道水镜里,孔嶷栖身在至高仙界一座神胤家族原先驻地里的场景,清晰展现。闻得风伏纪的询问,似乎正在变化气息,连模样也大变的孔嶷撇着嘴道:“别急,等我功成完毕再说。 否则一旦直面白玉京中人,被他们意外认出,怕是要连“御定帝宸”的人都吸引来,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风伏纪哑然,在他命孔嶷执行首次任务后,孔嶷倒也不反对,只是表示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改造一番。 其实对方不知道的是,他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御定帝宸”会不会知晓其存在的事情。 若是在意,根本不会让他来当东华神朝的五色右护法。 当然,既然他坚持,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反对,静静看着他要如何变化。 不多久,孔嶷终是变化完毕。 在风伏纪目光的注视下,从原先略带些邪气的俊美,变得更加丰神俊朗。 肤色虽比之前偏黄了一些,身形却更加健壮,眼神除了敛去了五彩神光,也更具侵略性。 一头卷曲狂乱的长发,此时则变成了顺长直,以一根木簪束在脑后,看着潦草,却又多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除样貌以外,他体内的气息,乃至神魂都有了数重遮掩,配合手中幻化出来的一柄神兵战枪,活脱脱一名人间武将! 孔嶷随手一挥,一面水镜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仔细打量了自己现在的面貌与气质许久,他才满意点着头:“不错,除非有特殊能力,或修为超过我,想看出我的真身,千难万难。 好了,我走了。 对了,你口中的华宣与诸毗山尊,要死要活?”风伏纪轻笑一声:“你倒是自信。 这两人不是至尊极境,就是八荒初境,你虽然有斩杀混元恶尸的能力,却是借力打力,可不要阴沟翻船才好!” 孔嶷笑嘻嘻道:“放心,这段时间随我们的军队征战碧落界,劫到的力量够多,够用!” 风伏纪摇头:“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孔嶷反倒不像他这般忧虑,笑得极阳光道:“我现在的条件,以先能活下去为前提,其余的再说。” 话音一落,便撕开眼前的空间,借着碧落界的传送阵,迅速来到了古仙界域。 由于摘星仙阁的遗址在北境,离传送阵还有一大段距离。 孔嶷首次得到风伏纪亲自下令的任务,自然想好好表现一番。好让他未来有机会能与另外一个姓“孔”的见面比试一下,证明孰强孰弱。 因此,重回古仙界域后,便以奇快的速度朝摘星仙阁的遗址赶去。 见其离开,风伏纪的意志自也从第三面水镜里撤下。 这时张居正匆匆走了进来,拱手拜道:“陛下,落阳传来信息,似乎有不少造物以上的修士正朝摘星仙阁遗址方向赶去。” 风伏纪眉眼一张:“可有他认识的?” 张居正道:“有,但依其所言,这些人大部分都跟他不是一路人。 其中有些人,倒是跟已亡的五行妖皇等走得极近。” 风伏纪眼里浮起思忖之意:“让他与七至尊也赶去吧!若无意外,当是华宣召唤过去的人。”张居正瞳孔一绽:“这位白玉京执事,倒是极为果断。战斗才刚开始,暗地里便召唤了这么多人。 若不是我们恰好收服了落阳神君等至尊级势力,怕是要失一先机。”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再等一等,先看看商天佑的反应。 若他愿意臣服,并说出如何横跨古仙界域,前往先天世界的方法,朕便在炼化世界核心后,同时激发晋升天朝之劫。 不然,我朝金仙以上的强者太少,面对意外的情况,未免被动!” 张居正正色道:“那臣便先通知各地太守,准备一下。” 风伏纪道:“嗯,去吧!时间不会太晚,就在此战完结之后。” “是!臣在此预祝陛下马到功成!”在张居正告辞后,风伏纪的目光亦紧紧注视着摘星遗址内外的景象。 摘星遗址内,因有着商乙临逝前的授权,使他对商天佑考验的现状,清晰可见。 商乙表面说商天佑潜力不足,无法承担起仙阁重建的重任,然在考验里,却是极尽手段。 除其心魔大敌“殷考”以外,还有着各种法则属性的极限本源测试。 很明显,若不是因商天佑通过得极为艰难,有两三道考验甚至是被“放水”过去的,商乙是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于他这个外人手上的。 重要的是,按照商乙的“遗嘱”提醒,商天佑本该在所有考验后,晋升为八荒境。 但以其现在气机来看,晋升是能晋升,但得在出遗址以后。 且八荒境界,估计也只能是商天佑的终点。 在经历最后一段考验后,商天佑本人似乎也显得极为懊恼,估计已从里面传承的信息知道了不少事情。 神色阴晴不定,静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哪怕考验的场景尽都散去,他也没有任何要出来的意思。 见此情景,风伏纪暗自忖道:“罢了,若无意外,估计还要亲身去一趟遗址,跟他当面一会。 如此,倒是得提前动身了!” ----------------- 古语云:世道演化,周而复始,穷久不息…... 古仙界域自不少太古远古坟冢先后被挖掘出世以来,波澜狂涌,纷争不断。 然如此次摘星仙阁这般大的动静,除洪洋大陆从海面之下浮上以来,也是前所未有,自然惊动了越发多强大的修行者。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八位至尊得到东华的命令后,并没有即时展开行动,而是聚在一起,制定如何保全生命安全的计划。 强如他们,也知在有白玉京战堂的参与下,这场大战必将极为困难,甚至有殒落风险。 这时,路过他们驻地的孔嶷头也不回地传音予他们道:“愣着作甚?速速让麾下收缩防御,紧守本土。 而你们,则随本护法来。 此战,是东华神朝在古仙界域把名声打响的一役。 汝等不仅要防备后续可能到来的危机,也要着重参与。如此,风伏纪定会记得你们的好。” 闻言,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神情一绽。 巩道宇眉头紧锁:“那位是?” 火山虎道:“他都自称本护法了,还能是谁?在东华,除那位年轻的羲皇以外,还有谁敢这样随意使唤我们?” 巩道宇诧异非凡:“怎的不仅模样变了,连神魂气息都变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可思议!” 火山虎耸耸肩:“鬼知道!怎样,要不要按他说的做? 我们只是东华的朝贡国,还没有完全融入,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暴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 巩道宇摇头:“道理是如此,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吕俊锋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再者,连这位能斩混元的远古大神都这么提醒我们了,若不抓住机会,岂不说明我们蠢笨如猪?” 落阳神君点点头:“那就去! 但去归去,我们四人一组,且两组人不可离得太远,以免白玉京有更强大的人在这里。此外,便如那位所言,先吩咐下属,紧守本土,以防战事还未结束,便被人偷家。” 一众至尊点头,很快便各自激射出道道神念流光,撕裂空间回去传讯。 吩咐完毕后,八人自也腾空而起,朝摘星仙阁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第992章摘星乱战剑域来者,狡智华宣欲图斩龙 法则垂落,毁天灭地。 摘星遗址内,华宣、赤发兄妹、诸毗山尊激战不休。 且于后三者而言,怕是不知道华宣看似处于无比狂躁,欲进入遗址而不得的心境里,实则早已暗中通知了不少白玉京的附庸势力前来。 就连正在冲击“万锋圣庭”大阵的黄冲与今奇两名战堂执事,都收到了他的信息。 不过,两人极为无情地拒绝了华宣的“求助”。 在他们眼里,战堂六大执事里,论狡诈多变诡智,华宣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人会在遭受两名至尊以及一名半步八荒攻击,便向他们求助,简直是开玩笑! 要知道,华宣可是在定果、世武后,第三个进入八荒境的,如今为二境八荒。 虽然因底蕴积累得不足,还未能凝聚并汲取文明之火,点化智慧种族为己用。 但八荒就是八荒,拥有远超至尊的战力。 至于同样在此地的广霄与世武,也没回复华宣。 前者忙着杀凶兽取宝药,天大地大,延寿最重要。 后者则在寻找仙秦武帝之子嬴开,并且似乎已知道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正朝“九岳圣庭”遗址所在赶去。 若这四名精英执事愿来,风伏纪的心思未必便会凑效。 毕竟白玉京身为此界的主宰级势力,执事及以上者需时时刻刻应对极为激烈的竞争。 如执事以下,便有九名候补者。 一旦有人后来居上,并获得挑战资格,六名执事一旦不敌,便有极大机率被打落下来。 地位资源大失不说,颜面无存,可能还会就此被打入冷宫,再也得不到重视与提拔。 因此可以说,六大执事每一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是白玉京中坚阶层里精英里的精英。 哪怕是其中最弱的广霄,即便未进入八荒境,面对真正的八荒境修士,也未必便会落败。 华宣的求助,于黄冲、世武四人而言,更像是在通知他们,给他们报信,而不是真正的求助。 至于为何要报信,理由也很清晰。 并不是因赤发兄妹,也不是因诸毗山尊的“大逆不道”,更不是因摘星遗址丰厚的遗产,而是因诸葛亮三人的出现。 在华宣眼里,东华神朝在界碑炼成,“闭封锁国”后,竟反而出现在如今龙蛇起陆的古仙界域,此事必须引起重视。 除东华的潜力极高以外,他担忧的另外一点则是:人皇的麾下有不少强者都在此地活动。 其中最出名且实力最强者,莫过于执事世武正在追查的仙秦武帝之子,嬴开。 次者,乃是拥有“千光迅龙”之称的向昊。 这两人实力强劲,撇除世武、定果以外,他们两人任何一人的战力都足以碾压两三名执事联手。 若是让他们与羲皇的人或羲皇本人碰面,从而合流,于白玉京而言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 一旦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有害于白玉京统治的大事情来,他们这些处于前线的战堂执事定然要吃挂落。 ----------------- “嗯?跟我赤言世战斗,竟然还敢分心?” “轰!” 赤言世赤发倒竖,剑眉星目圆睁。 眼见华宣看似应付得极为紧张,实则心思不定,直接引动了星辰火海爆发。 “赤言世,老子招你惹你了?你不跑去挖古墓,跑来这里对我疯狗般乱杀,像什么话?” 赤言世的实力虽弱华宣极多,为半步八荒,但因其出身之故,战力卓绝。 一阵星辰火海下来,华宣这位入八荒二境已有近万年的精英修行者也狼狈不堪。 激怒下,眉心金光大涨,打出一朵八荒金莲。 金莲横空,化为千柄万柄法则金剑,所过之处,虚空被打碎,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影与毁灭性的能量。 赤言世眸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锐利,身影在原地闪烁一下,便如同鬼魅的闪现到诸毗山尊身边,趁其不备,一脚把他踢飞,迎向华宣的攻击。 “可恶,赤蒙火洞的混账!本尊者看不起你!!!” 诸毗山尊此时正全神贯注对付赤零灵,哪知赤言世会来这招。 一时不察下,只能尽起防御,同时身影不断闪现。 饶是如此,华宣的攻击还是有大半成都被他承受下来,厚实如山的防御被击穿了三成,右肩血淋淋的。 “嘁,承蒙夸奖!傻大个!” 赤言世“狡计”得逞,叉着腰大笑不止。 “笑你个头啊!” 华宣也没想到赤言世这家伙会这么做,冷冷瞪了一眼诸毗山尊,骂其“话该”,旋即又杀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细微,让赤发兄妹、诸毗山尊都心头一凛的清脆切割声蓦然响起。 配合华宣的动作,无情杀向了赤言世。 “哥,悠着点!” 赤零灵心头一急,表面冷如冰山,手上却爆发出炽热如日之焰,悍然轰向了赤言世背后。 赤言世眉头一肃,敛起了嘻哈的笑意,手掌同样浮起狂暴烈焰,由上而下,朝眼前虚空狠狠一按。 “轰!” “砰!” 恐怖的波动以赤言世为中心,凶猛爆发开来。 “好机会!” 诸毗山尊见此情景,不惊反喜,冒着被能量冲击的风险,飞速朝遗迹入口遁去。 如此一幕,惹得赤发兄妹、华宣三人怒骂不止。 “贪婪的家伙,若不知你是诸毗山之尊,还以为是欲鼠成精了!” 这时,一道仿佛从九幽深处而来的阴影,手持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剑,悄然出现在能量冲击边缘。 他目光扫射在诸毗山尊身上,嘲讽归嘲讽,却似乎没有向其出手的意思,反而继续杀向赤言世。 “到处挖墓的臭小子,我暗夜剑域找你很久了,速速把我先辈的尸骨还来,我可给你留个全尸!” 淦! 怎会是暗夜剑域的人? 赤言世暗骂一声,狼狈从能量余波里溅射而出。 见这人一剑杀来,浑身精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竟同样斩出了一道宛如暗夜长空的剑气。 “嘿,暗夜剑域的剑人,尝尝我从你家先辈尸骨上领悟出来的绝世剑招!” “屮,贱人!” 这名暗夜剑客脸皮抽搐,消失在剑气攻击之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并没消失,而是行走于通幽空间之间,正寻机会伺机刺杀赤言世。 “滚出来,既然来找我,就别藏头露尾的!” 赤言世也觉麻烦,其实早在他发现自己兄妹俩无意中挖了一座暗夜剑域先人的墓后,便知不妙。 暗夜剑域,一座听说有着太古神祇残余真灵坐镇的可怕势力,位于无河界域的最北方边界处。 挖空大墓后,赤言世便带着妹妹跑来古仙界域暂避风头,哪知对方竟真的追到了这里。 其实,不是对方追到了这里,而是对方本就在这里寻找机缘,又有华宣暗地里通知之故。 “嗤——” 在混战再起之际,一处通幽空间被一道迅疾无匹的剑气刺裂,直刺赤言世眉心识海。 “啊——” 也就是在这时,众人陡闻一声大叫,神念延伸而去,却是诸毗山尊被人从水面入口下轰了出来。 轰他者,乃是刚从考验里得了莫大好处,距进入八荒境只有一步之遥的韦紫真。 “此路不通!” 韦紫真拿出一根紫铜重棍,横立在水面入口之上。 正与赤零灵缠斗的华宣见他重新出现,且实力大进,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其他人呢?你们把摘星仙阁的墓挖空了?得到了什么好处?可有见到商乙的东西?” “商乙的东西?” 韦紫真内心疑惑,暗道:“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目的也很明确,是最后一代仙阁之主所掌的事物,也不是真的对此地一无所知!” 暗忖间,他表面神色如常,淡声道:“这似乎不关阁下的事情!” 华宣冷冷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这与我有关。 你们若拿了商乙的东西,就把它们都交出来,本执事心情畅快下,说不得还能饶你们一命!” “别怕他,有我们兄妹俩在,他想杀谁都不可能!”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赤言世与那名暗夜剑客先后出声。 韦紫真眼神疑惑,似乎也认出了赤言世兄妹,想了想,抱拳道:“多谢二位援手!” “你们有援手,那我们帮助华执事不过分吧?” 这时,遗址外的阵法终是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一道远比诸毗山尊力量属性更为厚重,仿佛承载了大量神山地岳之力的可怕意志从远方轰然降临! 霎那间,遗址震动越强。 诸毗山尊明显对这道意识的主人极为熟识,不由脸色骤变,脚下踏着的山峦虚影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狞声厉喝道: “厚土神尊!” “哈哈哈,小山尊,你还记得本尊啊!五千年前一别,胸口的伤痕可好利索了?” 无形的大手在厚重意志的加持下,抚过动荡不堪的星空,朝赤言世兄妹以及韦紫真三人所在强镇而下。 “轰隆隆——” 无法想象的可怕波动轰然落下,使三人同时色变。 “九阳陨神!” “冥月斩魄!” “藏剑无锋!” 在三人倾力齐出,欲抵挡厚土神尊攻势的这一刻,落阳神君、冥月庵主、无锋剑阁至尊吕俊锋同时出手,朝厚土神尊所在强袭而至。 “嗯?你们来掺和什么?” 厚土神尊攻速一滞,没想到三人竟会朝他出手,攻势一转,反而三人攻击迎去。 “果然,这些日子万象剑宗、仙鹤神朝等势力的变故,真与东华的插手整合有关!” 华宣见到落阳神君三人到来,心中猜测得到了证实,眼中的冷意加剧,杀意直绽。 拳头紧握时,雄浑法力终是呈现出即将爆发的状态。 风伏纪想借此战奠定东华神朝在古仙界域的地位,顺便收收落阳神君等八大至尊的心,华宣又何尝没有“引蛇出洞”的心思。 这也是他自赤发兄妹出现后,一直在拖延时间的缘故。 对东华作风的熟识,让他在认出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后,便于须臾间制定下了一步步把风伏纪引来的策略。 他想看看,这位最近在战堂暗部的“红人”,究竟有何本事,竟然还被“天演司”列为有希望成为二代人皇的潜力天骄! 可怕的混战下,众人心思各异。 于一连串连神念法则都无法及时摸清的雷霆攻势过后,两方人马便泾渭分明的分离开来。 从人数上来看,现在暂时是东华方占优,既有韦紫真,又有落阳神君、冥月庵主、无锋剑阁之主以及可能是“外援“赤发兄妹。 而华宣这一边,除他自己以外,便只有不太服他的诸毗山尊、不知姓名的暗影剑客以及新到来的厚土神尊。 赤言世最为跳脱,简单比较了一下后,笑眯眯道:“现在看来,好像我们人多,实力也相差无几啊!” 华宣内心杀意翻涌如潮,表面却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轻松一笑:“比人多?” 话音一落,便有一阵大笑声伴随着各类恐怖的气息降临此地。 “玄冰州冰魄,见过华执事!” “赤焚州炎九龙,见过华执事!” “万藤州木魈在此!” 赤言世脸上的笑意凝滞,见三人皆是古仙界域赫赫有名的至尊级人物,不由摇摇头:“奶奶的,他们竟然也是你们的人!” 三大不输落阳神君三人的至尊后,又有两名修为在七八境的至尊,六名域尊、十二名造物以及一支由界王领衔,天人、鬼神组成的大军飞速横空而来,把摘星仙阁即将破碎的遗址围得满满当当。 显而易见,华宣今日不仅一定要取得商乙的遗产,还要逼得风伏纪前来,生出了一举斩龙之心。 只是他不说,众人也只以为是前者。 赤零灵冷笑一声:“这商乙的遗产究竟有多厉害?竟让你这位白玉京的战堂执事如此重视?” 华宣不理她,只是道:“头脑简单的动物,赤蒙火洞出了你们这两个货色,简直丢那位圣者的脸!” 赤言世大怒:“尼玛,竟敢嘲讽我妹?” 此言一出,本是紧张的气氛竟出现了一丝松动。 赤零灵水灵的脸上微微一抽,面无表情道:“哥,你确定他嘲讽的只是我?” 赤言世扭头一瞪:“难道不是?” 淦! 这家伙,当真奇葩! 韦紫真却是暗赞不已,暗道:“大智若愚,以前只知这两兄妹破坏性极强,是无比凶神恶煞之人,却不料是以讹传讹,差点误会他们了!” 华宣自也看出赤言世的用意,不以为意,反而看向了落阳神君三人,冷冷道:“你们可知今日冒头,意味着什么?” 落阳神君内心其实非常紧张,且沉重。 他不知道明明比他们先来的孔嶷为何没在这里,闻得华宣威胁,舒缓着自己的心绪,淡声道: “其实,今天不来,不久后你们也会知道的。所以,早来晚来,没什么区别!” “不久后?” 华宣神情冷冽,念头狂转,片刻微微点头,“看来风伏纪那厮已经快领东华步入天朝了,你们这是成为其朝贡体系里的一员了?” 不得不说,黄冲、今奇等同僚对华宣的论断很准确。 只是凭落阳神君的只言片语,便直接厘清了落阳等人与东华的关系,顺带着连东华如今的情况都猜出了大半。 落阳神君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与棘手之意大增。 华宣冷冷道:“若没猜错,其余人也在路上了吧!” “华执事牛比!” 话音未落,火山虎、巩道宇等至尊以及万象剑宗、守一神宗、封魂神阁等域尊、造物、界王等组成的队伍亦同时而至。 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华宣唤来的势力一番骚动。 本以为只是对付几名至尊,却不料会是一场规模强度如此恐怖的战斗! 一时间,就连厚土神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时看向华宣,似乎让他给个解释。 然华宣神态冷漠,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甚至不知是没注意到厚土神尊的注视,还是故意装作不知,似笑非笑地盯着落阳神君等人,缓声试探道: “区区一个连真正至尊也没有的东华,竟能让八名至尊心甘情愿为其朝贡势力,为什么?诸位不觉得掉份吗?” 落阳神君摇摇头:“这不关阁下的事情!” 岂料一边的赤言世闻言,也好奇道:“是啊,为什么?你们打不过那个叫风伏纪的?” 落阳神君嘴角微抽,想了想,遂道:“若羲皇全力出手,我与他之间胜负未可知!” “哟!是吗?那他不就是一位巅峰级别的至尊吗?怎的到华宣狗子的嘴里,便没有真正至尊了?” 赤言世是一点脸面都不愿给华宣留,极尽嘲讽之意。 此言一出,双方人马无不哗然。 熟知他的人都暗道:“这家伙果然不愧有煞星魔人之称,连白玉京战堂执事都敢当面嘲讽到骨子里!” 华宣面无表情,内心对赤言世的杀心升华到了顶点。 下定决心,今天定要把他留在此地。 落阳神君也没料到赤言世敢当面嘲讽一座主宰级势力的精英,虽知场合不对,亦差点失笑出声: “盖因,羲皇受限于运朝之故,目前明面上的修为还在造物极境,只是战力早已超越了其级别。” 如此言语,使此间气氛越发沸腾起来。 不仅华宣唤来的大部分修士皆不相信,就连落阳神君他们带来的不少人,也同样不相信,引为天方夜谭! 诸毗山尊指着落阳神君毫不留情大笑:“搞笑!我说落阳,你是不是在为自己臣服一座高等神朝级势力做找补? 我诸毗尊者修行至今,还从未听说过一名造物极境的修行者,战力能比肩巅峰极境至尊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笑死人了!哈哈哈——” 他的话说出后,亦有不少修行者跟着笑出声来。 一时间,本是狂风暴雨来临的紧张气氛,竟因此事,呈现出诡异的氛围。 第993章归倦阴影激战摘星,烽火燃穹法则轰鸣 古语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生,万物皆天所生,故曰天生。 其死亦天之所为,故曰天杀...... ----------------- 一场远古遗址的波澜,因人心思异,最终产生了变动,汹涌如拍岸狂潮,产生崩坏之象。 落阳神君的话引来的哄笑声尚未平息,响彻遗址。 落阳神君一方的人马听之,士气不免有些低落。 作为八大至尊级势力的精英修士,当初在得知尊上的做法时,也不免产生抗拒的心理。 重要的是,明明收了他们这些精英人马,风伏纪这位羲皇却还从未现过身,对他们进行安抚。 如此“骄傲”的造物境,着实让他们不忿。 但有各家的至尊压着,这种不满不忿被压在了心底。 此时经诸毗山尊这位在三千州也算颇有名声的大修行者一番嘲讽,无异于打人打脸,让这些人既愤怒,内心的不满又重新浮现出来。 华宣却并不如他们这般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暗道:“造物极境,便能比肩落阳这等巅峰极境级别的至尊?很好!” 落阳神君之语,让他杀风伏纪之心更甚。 这样的人物若让其成功率领运朝之众晋阶天朝,一步登天,包括他在内的六大执事,怕是无人可制他。 哪怕是六人里实力最强,根本看不出深浅的定果,估计都不例外! “定果、世武,你们不屑做的事情,便由我华宣来做!” 念头及此,华宣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化作实质般的杀伐领域,几欲将遗址冻结。 众人的哗笑声被杀意穿透,戛然而止,随后脸色一肃,齐齐落在华宣身上,等待其号令。 华宣冷冷扫视落阳等人,沉声道:“你们当真要一条死路走到底,执迷不悟?现在回头,还有机会活着!” 他话音刚落,眼前便迎来了一道足可大范围清场的剑气长河。 出手的,是万剑州无锋剑阁之主,九境至尊吕俊锋。 “啰嗦!你白玉京什么德性,常人不知,我等怎会不明白?别说得好像你们能多宽容一样,你自己信吗?简直让人作呕!” 吕俊峰人剑合一,剑意爆发出极致的毁灭杀机。 华宣目光瞥了一眼厚土神尊,后者会意,双手交错间,法力齐放,释放出一面连绵无片的至尊领域,挡住了吕俊锋的突袭。 “看来是想死了!” 吕俊锋的言语,进一步激怒了华宣。 在他看来,风伏纪应该才收服这些人不久,白玉京与东华之间孰强孰弱,他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为什么? 风伏纪这人,当真就这么值得让他们不顾生死,为之效力? 他们想死,他们的亲人、朋友,乃至亿万万下属呢? 难道,他们全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不! 我不信他们不在意,定是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不得不说,华宣对风伏纪生出了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嫉妒。 或者说,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然其怒意,也在此刻轰然爆发,再也克制不住,蓦然扬手厉喝道:“造物以下者,封锁摘星遗址,伺机攻击。 余者随吾出手,今日,不杀到八大至尊府除名,血流成河,神魂尽碎,绝不罢休!” “我等遵华执事旨意!” 刹那间,一支支由各州各势力所带来的精英修士便立时组成了属性不同,层层叠叠的阵法,把遗址封锁住。 法光耀天穹,使摘星遗址的异象越发显眼。 落阳神君神情肃穆,以神念沉声大喝道:“造物及以下者,斩杀敌方封锁修士,余者如之前所言,四人一组,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单独为战,以策万全。 冥月、俊锋、吟风,我等四人便会一会这白玉京执事!” “得令!” “我等今天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刚才率先出手的吕俊锋浑身上下,无不流动着跃跃欲试的凛冽战意。 在落阳神君命令后,再次出手,剑意横空,竟化为威力无穷的剑意熔炉,朝以华宣为首的一众至尊、域尊悍然杀去。 “轰隆——!” 恐怖的震动,仿若无边天罚降临! 不仅奏响了遗址战役的号角,亦使本就力量流散极快的遗址震动越发明显。 ----------------- 处于水面之下的诸葛亮等人自也能清晰感受到外面战场的可怕,目光炯然,紧紧盯着闪烁不定,摇摇欲坠的星光门扉。 “少主怎的还不出来?” 凌修在遗址大战的前夕,总算通过了考验,离至尊极近,实力大进。 然让他们心忧的是,商天佑不知为何始终不出来。 他不出来,他所带来的一众人等便不敢擅动。 韦紫真之所以会出去,还是他自己有决断,有担当。 他觉得,此时此刻若让东华的人独自面对华宣的压力,可谓不义! 但于凌修等人而言,少主才是他们的天。 没有少主的命令,他们不可能为其他人做事。 正在维持星光门扉稳定的云归倦看了一眼诸葛亮三人。 见他们虽紧张,倒也算从容,对于少主迟迟未出,似乎也洞若观火。 “嗯?看他们的模样,难道知道少主有可能不愿意主动出来?” 云归倦眼眸低垂,神念浮动。 之所以能一言中的,盖因与他此次所受的考验有关。 这次考验他虽然意外与左慈同行,却在之后分处不同的空间历练。 在那个空间内,他也见到了商乙意志所显化的人影。 如同商乙嘱托风伏纪的那样,商乙也对云归倦进行了郑重的嘱托。 他让云归倦时时注意商天佑的动作,旦有行差踏错之举,定要及时阻止,让他回归正途,延续仙阁血脉,在余下的时间里再创仙阁辉煌。 云归倦当时还笑着对商乙说,以少主的心性,不可能会踏错道路。 直至商乙说,要把仙阁的主要传承以及大部分东西都交给风伏纪,并让他重建仙阁后,云归倦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冻结,脸上满是费解与不可置信之意。 商乙也知他肯定无法接受,详细解释了一番,并道出了一件没有跟风伏纪说的事情。 而这件事的恐怖程度,也让云归倦一时忘记了商天佑失去传承资格这件事,骇然得久久无法言语。 挣扎许久后,他终是应下了商乙的嘱咐。 他也曾问商乙,为何要嘱托他?为何把如此恐怖的事情告知他?有没有跟韦紫真说过同样的事情? 商乙却道韦紫真义薄云天,识大局,能忍大方有决断,但也因此估计管不住内心的想法,只能让较寡言重情的云归倦来做。 云归倦无言以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商乙为了说服他所说的恐怖秘事,也成为他心中的一座阴影大山,使其自从考验里出来后,便深觉压抑,一点没有因修为有所进境而开怀。 他甚至有种猜想,商乙是故意这般说的。 他与韦紫真的心性,其实相差不多,想让他保守这样的秘密,若未来他们当真要效力那位年轻的羲皇,每每见面下,估计也保守不住。 至于为何会这样,盖因秘密的主体虽不是羲皇本人,却与羲皇息息相关。 甚至,以云归倦的感悟来看,商乙说出那件事的意思是,让他在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与那位年轻的羲皇分说。 “罢了,若少主当真不愿意出来,只好“先斩后奏”,逼他出来后,再跟他赔罪了!” ----------------- 里面在“对抗”,外面的对抗也随着落阳与华宣的互相宣战,在战起后,便迅速达到了无匹激烈的程度。 落阳这边的至尊数量,无疑是比华宣一方多的,后者暗谋定策极快,然时间有限,能通知到且能赶来的人自然有限。 不过,光是华宣一人的实力,便足以比拟数名巅峰圣尊。 只是有一点让他没想到,便是以他引以为傲的二境八荒修为,竟无法呈现出碾压落阳、冥月、吕俊峰、邵吟风四大至尊的威势。 虽然从战斗的场面上是占着上风的,但到底没有摧枯拉朽的姿态,他的人看着痛快,他自己却并不满意。 他却是不知,因“梅花塔”梅乘风,以及他那位未知姓名的长辈之故,使落阳神君也窥见到了八荒的门槛。 若不是此间战斗忽起,现在的落阳神君该在闭关修行,突破障壁才对。 就算如此,以落阳神君的实力,华宣唤来的强者里,便只有厚土神尊、诸毗山尊可能有一战之力。 四人合力下,华宣自然无法轻松碾压。 “这样强的实力,竟然还愿奉风伏纪那个年轻的造物为尊?落阳这厮在想什么?” 不仅是华宣,厚土神尊、诸毗山尊,乃至后面到来的玄魄、炎九龙、木魈等至尊,亦产生了万般疑惑,万般费解。 落阳神君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念时时与冥月三人连接着。 眼见己方的一名域尊遇到生死之险,令吕俊锋轮为阵首的同时,亦一掌穿梭空间打到了数千里之外。 敌方的域尊哪知落阳神君在面临华宣这位八荒执事的情况下,还有时间关注他。 一时不察下,被这隔空一掌打飞出去,鲜血狂吐。 他的对手见到机会,立时呼友引伴,朝其围杀过去,杀得那名域尊气若游丝,接连遁逃。 一掌未能杀掉那名域尊,落阳也不在意,见华宣杀来,集结四大至尊神念,展开了一道残阳泣血图。 刹那间,遗址天幕如染残阳血色。 敌方域尊以下者,竟觉自己的五感渐失,道心蒙尘,生出一种要从悲凉中落幕的错觉。 反应过来后,无不大骇,连忙弃了对手,远离至尊级的战场。 “落阳,你的法则真意还是这般令人讨厌!大日焚天——!” 赤焚州主炎九龙见此,冷哼一声,一掌拍向天穹,便有一轮大日焚灭天地而落。 落阳不理炎九龙的嘲讽,本想出手抵挡这位近乎修同属性法则的敌手,却闻得赤言世一声大笑传来: “比火?来来来,看看你大爷的火是不是更烈!” 赤言世本被暗夜剑域的那名可怖剑客纠缠得无法分身,好不容易稍稍喘息一一下,便见头顶落下了一轮火红大日。 一时气从心头起,同样拍出了一轮赤焰红日。 两者于天穹中轰然碰撞,撞出了无数赤焰法则碎片。 温度之高,溅散之乱,瞬间让战场大乱起来。 部分造物、界王以下者,无意中被法则碎片溅到,身上、衣角被火焰焚烧,一时挥之不及,直接躯体尽毁,连魂体都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身死道消。 “你大爷的,挖墓杀人的狗东西,你的火可比不上本尊的火干净!” 见自己的攻势被赤言世这位“局外人”挡下,炎九龙气得怒不可遏,火掌冲霄,朝其杀去。 而他的毒语,也让赤言世脸色微变,怒声道:“妈的,狗东西,竟敢这般说我? 哼,奶奶的,等此战后,老子就去掘了你炎家的祖墓!一个一个去掘,不掘干净,绝不罢休——” !!! 炎九龙头发发麻,一时愣神,赤言世的反击也在此刻同时而至。 “九龙,别跟他扯嘴皮子,扯不过他的!” 玄冰州至尊冰魄出手,助其反击。 大量火焰法则被无边的寒意冻结成冰,有的冰被火焰冲破,却在其精准操控下,反而化成了堪比神兵圣器的利器,漫天“箭雨”般朝赤言世射去。 那名未知姓名的暗夜剑客找到机会,从通幽空间里蓦然杀出,斩出了无声无息,却足以斩裂后境至尊以下修行的可怖剑光。 华宣明显也对赤言世杀之而后快,在紧张的战斗下,亦随手朝其轰出了惊天一掌。 “万灵赤血咒!” 赤零灵自然不可能见哥哥受创,毫不犹豫从右掌划出了一道精血。 精血在其念动咒文时,迅速燃烧起来,旋即化成了大量交织成网的赤血符文,带着燃烧神魂道基之力,分别华宣等人飞击而至。 “妈的,这臭女人,优雅而恶毒,看着真不爽!” 炎九龙恨恨看了一眼赤零灵,未免被其血咒影响到,只能展开防御,把咒文抵挡在外。 而他的评价,也正中冰魄等至尊之心。 赤零灵的面貌之美,毫无疑问,无可挑剔。 但她所修的法则,并不仅仅来源于赤蒙火洞,尚有另一家名为“万咒灵宫”的法门,融汇贯通所致。 万咒灵宫,是一家实力与势力皆不下于赤蒙火洞的古老宗派,极擅以自身精血,混合独特法则,造就让同境修士也无法完全抵御成功的咒文。 一旦让灵宫的咒文侵入体内,若不及时袪除掉的话,就算不死,也要疼上好一阵子,哪怕是至尊都不例外。 三千州曾有一名至尊不信邪,故意招惹前来古仙界域探索,从不主动惹事的万咒灵宫之人,却被那人下了多达十三道血咒。 最后,尽管那名至尊投降求饶,还是活生生在众人面前疼死。 是的,一个至尊最后的结局,竟然是疼死,你敢信? 因此,如此恐怖的力量,出现在一个美丽的女人手中,岂不是优雅而恶毒? 赤零灵对于炎九龙的“评价”,看似不在意,眼见解了哥哥赤言世的危机,目光一转,竟直接杀向了他。 淦! 炎九龙怒骂一声,不得不从华宣激战落阳神君的战场里暂时退出,专心对付赤零灵。 赤零灵所修法则棘手,但他炎九龙又岂是吃素的? 火焰,尤其是修到极致的火焰,是一切咒法的克星,他炎九龙对此无比坚信! …… 分不清主次轻重的家伙! 这对兄妹该杀,但不是这个时候,有剑域的“毕奇”缠着他们便足够了! 蠢货! 华宣见炎九龙未经他同意便脱离战场,冷冷瞪了他一眼,旋即一指弹出,使出逆乱阴阳之力,意图瓦解落阳四人的阵法。 他算是明白了,落阳神君等人此来,定是有过商议,才会时时以阵法之力对付他。 无论他如何分离他们,四人都短暂分开后,又迅速集结起来,几乎形影不离。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无法碾压他们,实则在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抗凝聚四大至尊之力于一身的“另一人”。 这样能碾压才有鬼了! 八荒是强,但那是指凝聚出文明之火的八荒。 华宣进阶八荒以来,事务凡多,又轮值了一次,根本没时间去点化智慧种族,去凝练不朽真性。 否则一道文明真火抛出,八荒境以下的任何阵法,定无丝毫阻挡之力。 “不过,风伏纪怎的还不来?总不能真的不来了吧?” “不,不可能!若他不来,眼睁睁看着一众刚收服的朝贡势力为其打生打死,他便不是羲皇了。 他定然会来! 或者,他已经来了,只是躲在什么地方坐山观战!” 华宣虽一时无法击破落阳四人联手,震怒归震怒,该有的冷静诡智并没有失去。 仍旧时时刻刻观察着四方,留着一手,以防被资料里实力强劲的风伏纪暗中突袭。 诸毗山尊虽不信风伏纪有越大境界而战之力,极尽嘲讽,但华宣本人其实是信的。 毕竟战堂暗部的资料,不可能作假。 不过,对方强到何等地步,暗部却只给出了“不详”二字! 对此,华宣既好奇,又有警惕,隐约还有一丝争强好胜之意。 也对,若不争强好盛,他焉能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白玉京里成就“执事”之位。 你看,只是一个执事位,便能唤来六七名至尊听其号令,为其打生死。 这种来自于至高权力的美妙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沉沦。 哪怕是八荒境的华宣,都逃脱不了掌控权力的“魔爪”。 就在华宣为风伏纪“来不来”而神念隐有波动时,刚打爆一名巅峰域尊的韦紫真抓到了空档,手中的紫铜长棍蓦然延伸出千里之长。 棍身紫气缠绕,血气轰鸣如雷,以震碎苍穹的磅礴气机,一棍打在华宣的领域之上。 “轰!” “轰!” “轰!” 一击得手,韦紫真接连又打了二棍,每一棍都使华宣的法则领域破碎出十数道裂痕。 刚猛霸烈之意,贯彻遗址战场,使周边的诸毗山尊、厚土神尊脸色一变,同时朝其拍出了可压碎山岳的掌势。 厚土神尊更是怒声斥道:“混账,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本尊才对!” 第994章九尊围杀禁绝之威,天佑之变孔嶷到来 “对手?” 韦紫真眸里浮起一抹凛冽至极的战意,张口吐出一道血渍,化成了山岳,朝厚土神尊轰去,手中的紫铜长棍则持续轰击着华宣的防御屏障。 霸烈无匹的气势,让东华一方的人士气大振。 落日神君四人见状,运转至尊大阵,毫不犹豫从侧面朝华宣撞去。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看似只是粗暴一撞,遗址战场却有漫天的法则链条浮沉而起。 大量宫殿庙宇、神兽虚影乍现而出,爆发出极致狂潮。 郑以彤、巩道宇、田地灵、火山虎四名至尊对视一眼,亦从原地撕裂空间而至,齐齐朝华宣强击而下。 “轰隆!” 刹那间,华宣成了九大至尊的集火点,一股万分恐怖的能量余波以其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先退!” “反击!” 厚土神尊、诸毗山尊、玄魄等至尊脸色一变,先是退出了千里之外,而后各出所能,迅速朝落阳等九名至尊所在,强杀反击而至。 在这一刻,可能是对华宣实力的信任,导致他们似乎忘记了他还没从能量爆炸的中心出来。 “噄,倒是挺有“默契”的!” 正与赤发兄妹交手的剑域剑客毕奇见此,冷笑一声。 但也没有多管闲事,只顾与赤发兄妹厮杀。 他知道,以华宣的实力若就这样被轻易灭掉,那他也不是华宣了。 “禁绝·画地为牢!” 漫天狂澜里,华宣凌厉至极的怒吼声从其中响彻而起。 一道禁绝法则的领域亦穿透了无数能量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而出,竟在短短的须臾之间,把九成以上的能量全部冻结。 领域内,华宣不复之前的仪态,长发披散,衣衫破烂,身上也隐约有些许创伤。 但这些创伤于任何一个至尊而言,都算不得什么,遑论是他。 现在的他,不是因自己受伤而愤怒,愤怒的是,自己竟被一群至尊围殴。 落日等人的默契与配合,远超厚土等人,这样的人,为何不为白玉京效力,反而要成为区区东华之臣? 说不清他的愤怒里有没有针对风伏纪的嫉妒,反正,他怒了,暴怒。 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而强大的气机,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如同万古大壑开启,倾泻出了宛如黑洞般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不仅有吞噬之意,尚带着一种汲取众人法则、禁绝众人法力的能力。 “韦道友,入我阵里!其余人,组阵同退!” 落阳神君对这种能力再熟悉不过,脸色微变。 不仅令所有至尊同退,连他们带来的精英队伍,都在后退的同时,把他们往后推离了数千里之远。 “好可怕的拉扯禁绝之力!” 他奇快的反应,让厚土神尊等人诧异,但很快便感受到了身上法力运转的滞碍,脸色微白,连忙同退。 在两方至尊同退的那一刹那,周边的所有事物全被华宣这一击扭曲成了粉末。 整个遗址空间摇摇欲坠,从上到下,已然裂开了多达数十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裂痕长达数千上万里,若不是摘星仙阁遗址空间极大,怕是要立即便被粉碎。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能在毁灭数十万年后,还能承受一位二境八荒的强力轰击而没有立即倒塌,也可见摘星仙阁遗址之地的珍贵。 若不是损毁过重,怕不是连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要成为探索修士疯抢的宝物。 “可惜了!” 诸毗山尊最为贪婪,第一个想到此事,“恨恨”看了状若疯魔之神的华宣,暗道了一句。 他不服华宣,可不代表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捋其虎须,那是傻子的做法。 华宣摇晃着脑袋,周身笼罩着禁绝领域,一步步踏着已然碎成虚无的空间而起,冷冷注视着落阳一行人,沉声道: “既然风伏纪不来,我便先斩了你们祭旗!让其他人看看,敢臣服东华者是什么下场!” “大言不惭!” 韦紫真面容一沉,不等落阳神君等人有所动作,手中的紫铜长棍蓦然伸长上万里,爆发出地火水风世界之力,朝华宣当头打下。 “雕虫小技,万象归虚——!” 华宣冷哼一声,指尖凝出一点极致虚无之力,朝韦紫真打来的世界之力一点。 “嗤!” 两者相交,刹那间,韦紫真那足以镇压大半至尊的世界之力,竟一点一点开始瓦解。 十数息后,完全消解无踪。 “嗯?” 韦紫真剑眉高扬,目光锐利,内心却显得十分凝重,传音予落阳神君等人道:“小心点,这家伙未必便只是二境八荒!” 通过考验,从商乙手里得到莫大好处后,他的能力已远超寻常巅峰至尊,称为半步八荒不为过。 在两人同样没有汲取点燃文明之火的情况下,就算有着一定的境界障碍与增持,也不该有如此庞大的差距才对。 “嗯,看出来了!” 落阳神君等人先后回应,目光炯然,齐齐盯紧华宣的下一步动作。 面对这样强大的人物,若不提起万分警惕,结阵而行,很可能在瞬息之间被其各个击破。 “这群人当真精英,若在白玉京体系培养下,必有大发展。 可惜,不能为我等所用,只能去死!” 华宣自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神念波动,杀意直涨间,脚步如奕棋落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九名至尊里最弱的火山虎与田地灵两人之前。 两人瞳孔一张,火山虎没有任何迟疑,双眼、口中同时喷吐出焚金熔焰。 田地灵则迅速在虚空之下制造出灵藤缠绕的世界领域,冲击华宣。 与两人互为犄角阵法的郑以彤、巩道宇二人在出现略微迟顿后,亦先后出手。 一时间,至尊之力齐绽,如同洪河滔滔,炽盛不绝。 “哼!” 四人的反应虽快,但华宣出拳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在郑以彤二人出手的那一刹那,便一拳轰在四人维持的阵法上。 “救援!” 落阳神君知四人定然抵挡不住,立即移阵而出,率领众人援救。 “厚土、诸毗、玄魄、炎九龙、木魈,出手!” 但刚欲出手,便闻得华宣一声狂喝。 厚土等五人听到华宣冰冷的语调,心知他已经对自己等人的表现不满,不敢再有所迟疑,倾力挡在落阳五人面前。 “砰!” 电光火石间,虚无空间再度粉碎,天象倒转。 失去了落阳五人的援手,火山虎四人在抵挡了一息过后,便被华宣凶猛击飞,阵法破碎。 不过,也因有阵法的缓冲,使四人并未受到致命的损伤。 “毕奇!杀——” 然就在此时,剑域剑客毕奇竟不知何时潜到了通幽虚无之地。 闻得华宣喝令,立时潜出,朝离其最近的六境至尊田地灵斩出了凝练到了极致的匹练一剑。 “死!” “密码的,毕奇,贱人,当我赤言世不存在是吗?” 生死一刹间,赤言世怒火狂燃。 狂喝天地而起之际,一道暗红光束竟从其喉间激射而出,直指毕奇而去。 “淦,你竟然会九狱焚星炮!” 毕奇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斩杀田地灵了,迅速隐藏入通幽空间之内。 但他快,赤言世也快。 赤言世或许是觉得让毕奇在与他们战斗的同时,还有机会伺机去斩杀别人,觉得丢了面子,几乎是爆发出自己八成之力。 而其攻势之所以会让毕奇神态大变,直接遁逃隐藏,盖因光束在激射而出的那一瞬间,竟爆发出了能分解同境修士的寂灭粒子。 所过之处,万物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被扫入归寂虚无之中。 哪怕毕奇已经躲入了另一维度空间之内,还是被这道持续到最后,已俨如炮火的可怖光束给轰了出来。 其躲藏之地都受到了影响,而他手中的神兵,也被这一道光束瓦解。 若不是最后时刻他又扔出了一具仙阶圣器级的宝物,缓冲赤言世的力量,怕不是连他也要受到重创。 饶是如此,两人之间的战场,简直惨不忍睹,已然化为真正的虚无之地。 可怖一幕,也让诸毗山尊等一方的修士不敢再小看这个曾经的“狂魔煞星”。 那些域尊及以下者,更是暗自庆幸他们的战场划分不同。 否则,若被此炮轰中,什么千秋大业,什么至尊之梦,转瞬成空! 华宣眼神阴沉,沉声道:“赤蒙火洞什么时候竟与九狱玄门有如此深厚的关系?竟连这等镇派传承都教授于你?” 使出这一招后,赤言世自也脱力不少,表面却冷笑一喝:“怎么,怕了不成?若是怕,赶紧退走,看你一副刁气冲天的模样,我就厌烦!” 华宣面无表情,内心实则暗道棘手。 在一众高阶修士眼中,白玉京是当之无愧的主宰级势力,没有之一。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并没有足以竞争者,不服他们者。 除人皇阵营以外,赤蒙火洞、九狱玄门也是其中之二。 当然,这两者的势力与实力于白玉京而言,自然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甚至这两者的统治疆域,可能都还比不上落阳天府的疆域庞大。 但是,坏就坏在两者之中,皆有一名修为极高的绝强者坐镇。 赤蒙火洞之主,有着知命五境中期的修为。 九狱玄门那位神秘莫测,从未在世人面前显过面的门主,据说有知命六境修为。 若是惹急了这两人,让他们联合起来,进行独狼式的报复行动,于白玉京的整体统治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因此对于赤发兄妹出世后的种种举动,白玉京的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过份插手,便在于此。 当然,不插手,不代表白玉京的人会因忌惮,从而退让他们一线。 毕竟,现在赤言世已经真真切切的惹到他们头上了。 “不过,怎会这么巧?在我欲夺商乙遗产,算计风伏纪之时,赤言世兄妹也会到此? 难道,真如“天演司”那群神神道道的人所说,现在的风伏纪正处于气运最顶峰之际,且还在持续攀升。 若想杀他,可暂避其锋芒,不可强行碰之,否则不仅可能杀不死,还定有意外产生?” 这是天演司在与人皇阵营长久的纠缠里,研究出来的一套观察气运之道的推演法门。 许多白玉京中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相信,甚至暗称他们魔怔神道,是被人皇的人揍怕了,如华宣便是。 但是,眼前的情况何解? 赤零灵有万咒灵宫的背景也就罢了,赤言世竟然也有? 还有这韦紫真,又是出自哪个势力?怎的对摘星仙阁的遗址这般熟悉? 是了,难道是商乙的后裔? 华宣眼神一亮,瞬间醒悟,环顾一下周边的环境,眼神一凝,旋即爆发出镇压长河万古之力,朝虚无空间一轰。 “轰隆!” “不好,所有人速速退出遗址之外!” “尔敢!” 周边的人不知道他用意为何,眼神大变,防御齐出的同时,疯狂朝遗址外遁去,哪怕是他们一方的人也不例外。 韦紫真则怒气狂燃,直欲朝水面下真正的遗址所在落去,保护遗址内的人。 而且,少主商天佑明显还没从考验里醒过来,一旦出了差错,叫他韦紫真今后如何自处? “别犯傻了,也不用担心,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落阳,放开我,里面还有……” 落阳神君虽不知韦紫真为何如此疯狂,想要朝险地落去,在其话未说完之际,还是强行拉住了他。 并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在遗址堪堪破碎之际,把他与所有人都带出了遗址之外。 在所有人注视下,摘星仙阁所在遗址肉眼可见的在华宣突然的轰击下,崩塌下去。 范围之广,不亚于半州之地,其中隐有九层空间折叠的碎片显露出来,更有数道长达不知几万里的星河洪流倒卷而起。 如此一幕,惊世骇天,也足以证明巅峰时的摘星仙阁驻地有多庞大! 整个古仙界域的北境修士,也因这声恍如无穷惊雷的炸响,浑身大震。 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又觉定有惊世大战产生,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异象不时出现。 难言的沉默与紧张的氛围下,被毁的仙阁驻地也开始流散出些许宝物的光华。 若不是华宣这位宛如魔神临世的可怖家伙立于废墟洪流中间,怕不是已经有人下去抢夺了。 “出来!” 华宣冷声大喝,目光则直视着洪流里若隐若现的十数道人影。 “你,竟然敢毁了我摘星仙阁遗址!” 半刻钟后,一道星辰屏障护着一众人影,从星河洪流里缓缓踏步而出。 为首者,赫然正是商天佑! 只是,现在的商天佑不复之前的青衫素雅,孤鹤云外,春风如沐。 青衫褪去,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身不知是法力凝成,还是何等材质的黑色玄衫。 其本是如星辰异漩的双眸,此刻也是血丝遍布,戾气丛生。 头发披散下,气息虽显强大,却如华宣一样,说不出的魔焰滔天。 如此形态,自让最熟悉他的韦紫真神情大变,目光看向了商天佑身后的云归倦。 云归倦一脸复杂,摇摇头,示意稍后再谈。 诸葛亮三人却是面色如常,淡定十足,似乎并没因商天佑气质的变化,产生任何波动。 华宣眼神一挑,打量着之前见过一面的商天佑,片刻冷笑道:“你果然是商乙的后裔! 怎么,看你的模样,这是没有得到商乙最重要的东西?这般颓丧?” “闭嘴!” 商天佑被戳中心事,怒不可遏。 也不知是还未从打击里走出来,亦或者因实力大进,而无法有效容纳,暴怒下,从原地激射而出,朝华宣杀来。 一出手,便是绝强杀招,顿使地裂天崩,异象再变! 华宣有心试其实力,目光看向了诸毗山尊。 诸毗山尊神色一凛,虽觉对面的人强大,但自忖自己也不算差,就算不敌,估计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遂踏前一步,抵挡在前。 “兀那小子,给本山尊滚开!” 诸毗山岳之力,爆发出九重镇压之力,直欲把商天佑镇压下来。 然商天佑不仅速度已然超出了其极限,也超出了诸毗山尊想象之外。 几乎是在他山岳法则展开的同时,便一拳轰击在他周身百里处的防御之上。 “咔嚓咔嚓!” 一阵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在众人耳边响起。 伴随着一声宛如惊雷炸裂的爆裂声,诸毗山尊的至尊防御竟然在这一瞬间内,全碎! “不可能!” 不仅是诸毗山尊,他们一方的人,落阳等人,乃至韦紫真等,都睁大了双眼。 电光朝露显现间,商天佑没有半分被阻碍之意,所修的“万星共尊诀”蓦然爆发,周天星辰之力朝他狂涌而至。 待聚到其掌心间,凝聚轰出之际,星辰之力却化为了血色星光。 以一种让一方星域毁灭的可怕神力,洞射在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诸毗山尊身上。 “啊!” 诸毗山尊胸前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至尊血液狂洒,脸上浮起骇然惊绝之意。 “厚土!” 华宣眼神一扬,虽不喜诸毗山尊,自然也不可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击杀,立时叫唤了一声。 厚土神尊心神一凛,看了玄魄等至尊一眼。 后者几人会意,在其带领下,朝商天佑齐齐杀去。 “都给我滚开!吾可是摘星圣者后裔,你们这群狗东西,焉敢毁我仙阁,统统给我去死!” 发泄般的怒吼咆哮下,无数星光汇聚在商天佑之手,化成了一柄无锋无刃,却可斩断天地,界定规则的裁量之刀! 刀身一现,立时在商天佑的爆发操控下,产生了无尽星空漩涡的效果。 其势之强,其锋之威,让周遭的星穹被切割成了百叶。 厚土等至尊脸色狂变,疾轰之下,只觉自己的法则竟被无尽星漩持续猛割进来,骇得不断狂退。 众人中唯一一名七境至尊退后稍慢,半边身躯被切割掉,洒出了满带着异香的血法则的血液。 “混账!”这名至尊咒骂不止,却仓惶狂退。 商天佑此时正是所有不满如数爆发的时候,正欲追击时,却同时迎来华宣与毕奇的打击。 “少主,小心,退回来!” 韦紫真与云归倦见状,急声大喝,有心救援,但可惜双方之间相处极远,对方攻击的速度也奇快,一时哪里来得及。 轰! 恐怖的碰撞下,商天佑的躯体如一枚炮弹般,朝云归倦所在轰射而至,被后者及时接下。 “少主!” “没事!” 商天佑呕出一大口鲜血,不知为何,经此一击,眼中的血色反倒是消退了不少。 韦紫真也及时赶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华宣见与毕奇联手,都没能重创商天佑,啧啧称奇:“不错,看来在遗址内真的大有收获,从商乙的遗产里得到了什么?交出来,保你全尸!” 商天佑拨开韦紫真的守护,踏前一步,紧盯着华宣道:“你早就知道遗址里有什么?为什么?怎么知道的?” 华宣脑门上满是疑惑:“怎的?你不是商乙后裔?事先不知?” 说到此处,他突然醒悟,嗤笑道:“喔,看来是断代了,难怪!不过,看你的样子,想必已知道了摘星仙阁是如何毁灭的,可对? 可想知道那人的来历?” “你知道?” 闻言,商天佑星眸一张,不可思议。 华宣淡淡道:“我白玉京是什么势力?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便在你临死前,告诉你那巨人的来历!” 说完最后一句后,他甚至咧开了略显尖锐的犬齿,一笑道:“以及,那巨人最后的下场!” “下场?一个能同时杀掉六名九极圣者的巨人,难道真死了不成?” 就在周边众人对于两人谈话疑惑不解的同时,一道略显调笑的声音轻飘飘响了起来。 “谁?装神弄鬼!” 华宣内心一跳,哪里知道这暗中的人竟一口道出了“阳印”曾经的事迹! 不多久,在众人注视下,眼前的天象异色散去,旋即又有一道空间裂缝被一双大手撕开,一名俊朗阳刚的大汉亦从里面踏了出来。 来者,毫无疑问,便是模样气息大变,已然身兼东华神朝五色右护法的孔嶷。 孔嶷一现,落阳神君等八名至尊对视一眼,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如此状态,自然瞒不过处于极致戒备下的华宣,为此,警惕更甚。 孔嶷活动着筋骨,慢悠悠走到商天佑面前。 质朴却远比华宣更强的气机虽然没有随意展露出来,却让此时实力大进的商天佑越觉压抑深重,眼皮狂跳,不由问道:“阁下是?” 孔嶷笑道:“你出来了,总算勉强通过了最后一道考验。” 说完这一句,便不理浑身剧震的商天佑。 旋即目光移转,落在华宣身上,淡笑道:“来,说说,那个叫“阳印”的所谓净世古神,哪里去了?” 第995章劫力纵横刹那芳华,九极对峙古神下场 “你……” 孔嶷的语调轻飘飘的如同在与熟识之人话家常,然其言语却如一道晴空惊雷,炸得华宣眼眸地震。 “我?我什么?”孔嶷似笑非笑。 华宣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数十万年前的事情,你竟然也知晓?” 孔嶷淡笑一声:“不知,这不是在问你?” “耍我?” 华宣眼神阴沉,打量数息,见自己竟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内心警铃大作。 周身的禁绝领域更是下意识地全力张开,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无趣!” 孔嶷注视着华宣,目光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审视,“你是要退走,还是死在我手中,选一个吧!” 一句话,霸道尽显,却不知为何,又明显留了余地。 在场的人自然也听出来了,目光牢牢锁死在二人身上。 华宣自坐上执事之位后,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过被人威胁的话语,内心虽愤怒,却又隐隐有种刺激兴奋之感。 “我华宣这一生,就没选择过对我不利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在敌人的威胁下,选择过!” 话音未落,一道似虚似实的八荒大印便燃烧而出,以无与伦比之极速,倏然朝孔嶷当面轰来。 其身影亦如流光,洞射而出,眼前除了“禁绝领域”的守护,竟还展开了一道极为神异,看似并没有半点力量可言的透明镜轮。 “咦,想阴我?好小子,想得美!” 孔嶷出身劫初天宫,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华宣所使用的神通乃“因果镜轮”。 此神通极为诡谲,不反射能力,而是反射“攻击”这一行为本身。 一旦此刻的孔嶷选择出手,便会因其想要攻击的意图,以及可能对华宣造成的伤害,从而形成了“果”。 因果形成,孔嶷使出多强的力量攻击,自己便会受到此神通反射而来的全额伤害。 某种程度上而言,可算是一种悖论式的绝强神通。 当然悖论归悖论,想要破除,于他而言也有多种方法。 念头电闪间,孔嶷屈指一弹,打出了一道散发着幻梦气息的法力种子进入华宣的八荒大印之内。 随后脚步一踏,朝后疾退。 但在华宣的角度里,此刻的孔嶷却是朝他进行了至少八荒中境级的攻击。 内心对于他的身份越发疑惑,却也万分兴奋起来,大叫道:“你完了!” 他放声大笑,竟在原地开始胡乱攻击起来。 甚至他释放出来的八荒大印,反而都由他自己破掉了。 如同在一瞬间便疯了一样,在原地与只有他看得见的人在战斗。 如此一幕,自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华宣发的哪门子疯。 可惜在华宣眼里,此时的他因神通之故,对孔嶷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正在对他进行穷追猛打,自信满满。 “不对,华执事中了“幻术”!” 厚土神尊作为此间华宣阵营之下的第一人,观察了数息,立时醒悟,瞳孔骤张,骇然于孔嶷实力时,亦蓦然朝天轰出了一拳。 打得天穹炸雷,轰隆作响,直接把华宣从“幻境”里炸了出来。 华宣脑门轰鸣,环视四周一眼,见所有人皆脸色奇异地看着他,立时醒悟。 抬头盯着孔嶷时,他的脸皮也首度变得无比狰狞起来:“你竟然会“梦种!”” 普通的幻术于华宣而言,自然是不可能凑效的。 唯有“梦种”这等无形的入梦神通,方能使华宣不知不觉中招。 只是“梦种”这等神通,他至少已经数十万年没见过了,这人…… 见其惊疑不定的模样,孔嶷轻笑连连:“你刚才的表演很出色,怎么不继续了?” 如此言语,自让人忍俊不禁,极想笑出声来。 可惜被嘲笑的人可是白玉京的八荒执事华宣,谁人敢笑? “哈哈哈,华宣,你刚才在干什么?当真如这位大哥所言,在给我们表演吗?” 不过,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人,便是赤言世。 孔嶷到来后,毕奇便与他们兄妹俩罢战,赤言世难得喘息一下,又见得如此猎奇之事发生在华宣身上,反应过来后,哪有不敢笑,又不笑的道理。 华宣只觉其笑声在如此静寂的场景下极其刺耳,神态越发阴森,冷冷道:“好看?那你不如下来,本执事再表演一次给你看!” 赤言世摇摇头:“那不行,我下去的话,你又让毕奇这狗东西偷袭我妹,若有所闪失,便是我的罪过了!” 毕奇紧握住手中的剑,冷冷盯着赤言世,心中杀他之意达到了顶峰,无可抑制。 孔嶷瞥了一眼赤言世,越觉此人有趣。 其实他早就来到了此地,之所以迟迟不出现,只是想看看商天佑、落阳神君等人在面对大敌时的反应。 落阳神君等人的表现,毫无疑问,博得了他的欣赏。 而商天佑,若不是在最后一刻出现,就要被孔嶷暗中判处“死刑”了。 别看孔嶷在面对风伏纪时好说话,那是有其他的因素综合在内。 现在他既然成了东华的五色右护法,自然要优先为东华考虑。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他对东华有多忠心,毕竟才刚进入,且还只是名义上的,根本还未入职。 因此若说有多忠心,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既然已答应了风伏纪,并出来执行首次任务,那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得有的。 综上所述,他自然也把赤发兄妹的一切看在眼里,观察了不少的时间。 这一对兄妹里的哥哥看着不着调,实则却有着莫大智慧,屡次调节了战场的气氛,提振了落阳一方的士气。 赤零灵外冷内热,冷静有智而温顺,脸上看着对哥哥不耐烦,却又事事听他的话,如此可见两人中向来以谁为首。 这又加深了赤言世本人的含金量! “可惜,是个有师承来历的人,不然倒是可以拐入东华!” 孔嶷暗想着。 他出身不凡,然时间久远,对于所谓的赤蒙火洞、九狱玄门并不熟悉,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暂时便没办法信任,只能先作罢。 华宣听到赤言世的回应,心知是无法在打败孔嶷前,把他引下来了,内心暗恨,阴晴不定地盯着孔嶷: “阁下,你当真要管白玉京与东华之间的事情?可知我白玉京为何等势力?多管闲事,余生怕是没得安宁!” 孔嶷神色淡漠:“身为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东华的事情,我不仅要管,还必须得管!如此回应,你可满意?” “意”字刚落,他便出手了。 一道暗灰色的法力化成了半透明的流光,横渡暗黑虚无而出。 其势之强,内敛藏锋。 其速之快,则已快过了八荒境所能掌控的速度,以至于华宣根本来不及反应,周身引为绝强防御的“禁绝领域”一朝尽碎。 “嘶!” “不可能!” 可怖的一幕不禁让华宣意志大颤,感知如同亮起红灯一样,不断闪烁告示。 遗址内的所有人亦是凉气倒吸,眼见流光便要洞射华宣的眉心识海,一枚“执事”令牌自动从其识海深处爆射而出,挡在华宣额前。 “砰!” “轰!” “咦?八荒巅峰?不,是九极境?也不对,汝是何人,焉敢以大欺我白玉京之小——”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执事”令牌撞碎,爆发浩荡波动之际,一道苍老且惊诧莫名的声音,亦同时伴随着一道九极之力从损毁前的令牌里传了出来。 尽管作为被攻击的主体华宣因此缓冲,侥幸逃过一劫,但还无法接住余下的冲击力,筋骨尽碎,神魂受损,朝后大吐鲜血退走。 “恐怖的力量!” “简直非人!” “九极境啊!” 此间的一干人等骇然莫名,很快,厚土神尊、诸毗山尊等至尊齐齐朝四方爆退。 “快走!” “陷阱!东华神朝竟有九极圣境!” “不可能,一座神朝,根本无法承受一位圣者修炼所需的气运,其中定有猫腻!” 接二连三的恐慌大叫声,此起彼伏而起。 这段时间以来,古仙界域强者辈出,不乏至尊八荒者。 然九极圣境,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亦有可能,以他们的层次,根本见不到九极境修士战斗的场景。 但无论如何,九极圣境威能,从八荒境修士身上便可窥见一二。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一位九极境出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们只能先逃!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中有个人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 便是,现在的孔嶷不仅大部分力量都是中途“劫”来的,也根本还未正式入职右护法一位,并无法享受东华的国运加持,从而提升实力。 因此,东华能不能承受得了他加入的后果,自然也无从谈起。 电光火石间,摘星仙阁再起混乱。 只是这一次,混乱的只是华宣一方。 孔嶷一招重创华宣,心知此人有九极境暗中守护,暂时没有理他。 一步迈出,追上了那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七境至尊。 这七境至尊神色苍白,沉声道:“阁下,斩尽杀绝乎?” 孔嶷想了想,蓦然道:“罢了,看你这模样,便放你转生机会吧!” 这名至尊脸上浮起狂喜之意,还未来得及道谢,脑袋便被孔嶷一脚踢爆。 但至尊并没有这么容易死,其真灵于破碎的躯体里遁出,飞速朝远方遁去。 孔嶷嘴角微扬,不知为何还当真没有下死手,转而盯上了诸毗山尊。 “那个谁,你给我留下!” “休想!” 诸毗山尊目眦欲裂,哪里想得到一次冒险之举,竟会引得九极境出世! 心神无比震动下,以法力碾爆数十具品阶不凡的宝物,助力自己,企图躲入真灵空间之内,借此逃出大劫。 可惜,为时已晚。 孔嶷指射出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劫力,半道劫断了山尊躲避的真灵空间,使其从崩塌的真灵空间里被甩了出来。 “混账东西!别以为我当真怕你——” 诸毗山尊狼狈不堪,口中放着狠话,在凶猛朝孔嶷进行一次反击,引爆周边的能量爆炸后,再次企图撕裂空间而走。 “爆!” 孔嶷洞若观火,并没有被他的意图迷惑。 一朵由劫力形成的劫花极速附着到其背上,屈指一弹下,劫花轰然绽放,但只是刚刚绽放出花朵的神采,其生机又在刹那间衰败下去。 这并不是孔嶷无以为继,而是其神通所致。 在众人注视下,伴随着花开花落,诸毗山尊这位连华宣也不服气的巅峰至尊之躯,竟仿佛中了衰老术一样。 气血、神魂,乃至其体内的地火水风等法则属性,皆在这恍如昙花一现的诡怖神通术下,迅速腐朽。 “这是什么鬼神通?” “刹那芳华!” 美丽而致命的杀机下,诸毗山尊悲声狂吼。 孔嶷淡淡回了一句,无视了他的哀嚎,目光盯向了一只脚已然踏进传送空间的厚土神尊。 厚土神尊只觉后背汗毛根根竖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入空间之内。 “虚空劫!” 孔嶷神色平静,袖袍一挥,一道劫力漩涡竟在其传送的空间附近产生。 “啊,不——你是故意的!!!” 意识尚未完全离开的厚土神尊惨叫一声,竟是连实力也未施展,便被连同空间内的一切事物,被漩涡疯狂吞噬其中。 “不不不,本尊不会死!” 然厚土神尊的实力到底强于诸毗山尊,即便大半个身体已连同传送的空间通道被吞噬掉,一双手亦奋力地抓着漩涡两边,企图从其中逃出来。 口中亦同时喊道:“玄魄、木魈、炎九龙、华执事,救我!!!” 炎九龙等人看着他的惨状,心头仿佛被恐惧填满,逃得更快。 华宣终是从刚才的致命一击里清醒过来,愤怒一挥,清扫掉身上来自白玉京护道者的防御屏障,厉声长吼:“阻止他!” “如你所愿!但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求援的机会。” 破碎的虚空战场上,一道叹息声伴随着一道不朽真性之光由远及近而至。 孔嶷双手一抓,本想把厚土神尊也弄死,却被这道真性神光阻止。 虽然只是一刹那,却也足够那人把只剩下上半身的厚土神尊救出。 待其人影清晰显现在众人面前时,却是一名苍老的修士。 是的,眼前的修士虽明显也是九极境修士,但无论是外貌,还是其气机,亦或者是显现出来的不朽真性之力,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这等奇怪的认知。 他的到来,让华宣唤来的人马无不松了口大气,士气也因其到来,缓缓回升。 受创极重的厚土神尊若不是怕得罪惊扰这位大人物,都想喊出他为自己等人报仇的口号了! “你又是哪个?”孔嶷淡喝一句。 苍老修士单手一拜,“阁下,你又是何人?东华神朝国祚绵延,但也不可能容纳得下你这尊大神!” 孔嶷摇摇头:“我说过,我乃东华神朝护国五色右护法!” 苍老修士面色淡然:“那左护法是?” “孔宣!” “孔宣?何许人也?” “关你鸟事!” 孔嶷哼哼一声,不提孔宣还好,一提他就有些置气。 他至今还是无法完全接受,在风伏纪心中,这个叫“孔宣”的会比他更强! 哼,待你出世,先揍你一顿再说,以消心头之结,再让风伏纪看看,我与孔宣,究竟孰强孰弱! 苍老修士自是不知自己在瞬间又挑起了孔嶷一丝斗志,见孔嶷没有停手的打算,蓦然摆手道: “且慢,九极圣境之间的战斗此地承受不住,方圆万万里怕是要化为废墟,生灵尽灭,天地涂炭,如此,你还愿意?” 孔嶷眉宇一挑:“你竟然在威胁我?” 苍老修士道:“你就当老夫是在威胁你吧!” “啧,有胆色!” 孔嶷见过的九极不知繁几,自然并不把气场十足的苍老修士看在眼里,一步一踏,渐渐踏到他面前百里之外。 “行,那就先停手,说说“阳印”到哪里去了?” 苍老修士藏在长眉里的细眼再眯,几乎快合成一条线了,瞥了一眼华宣后,方道:“阁下是他的仇人?还是友人?为何对他这般好奇?” 孔嶷淡淡道:“不关你事!” 苍老修士沉忖半晌,方回道:“这件事告诉阁下也无妨! 阳印如阁下所知,乃净世古神,他在灭摘星仙阁那一战后,自然是回到了他该回到的地方去。” 孔嶷摇头:“我不满意!华宣之前的态度,可不是你这样的!” 苍老修士藏在袖里的手,紧紧一握:“他死了!尸体被人分割成五个部分,脑袋成了摘星遗址的一部分,所以在你们这般激战下,遗址也是支撑了许久,方才破碎。” 此言一出,不仅孔嶷意外,连商天佑、韦紫真等人也竖起了耳朵,“喔?那另外四个部分?” 说到此处,苍老修士宛如仙翁的脸上浮起一丝诡色:“我吃了一点,余下的,被人分了。 啧,不得不说,那家伙的躯体是真美味啊!净世古神之称,当之无愧,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杂质。” ??? 听到他的话,又见其神态似乎在缅怀当时吃肉的场景,孔嶷眉头紧锁。 其余人有的习以为常,有的则满脸冰霜,有的万般复杂,有的诧异莫名,有的根本无法接受。 华宣,也是如此,表面如常,实则内心诧异无匹。 盖因,他只知阳印最终是死了,但尸体后续的发展,他却是不知道,也想不到的。 白玉京的典籍里,也没有这种记载。 孔嶷眉头紧锁:“你们吃他的身体,是为延寿?” 苍老修士笑容折起,如同一个不知分寸的贪婪之人,甚至还舔了舔干裂无光的嘴唇: “对,其肉躯乃顶级肉躯,一身法则近乎完美无暇不说,神体更可用来延寿。 我,侥幸抢了一份。 份量虽小,只有一小盘,却足足延了六千年的寿啊——” 第996章圣境疑云道衰之劫,言律诛敌羲皇显身 这是,一名九极圣境的修士? 看到苍老修士突然从耄耋老者,在一瞬间竟变成了一个极尽贪婪而血腥之徒,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对视间,都显得极其疑惑。 在他们之前的推演比较中,此界的九极境相当于他们较熟悉的圣人境。 而圣人境,在他们已知的信息里,几乎可谓是全能型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除非元纪终结,亦或者无其他同境圣人干预算计,哪怕遇到寂灭大劫,亦可逆转生死,近乎永恒不灭。 圣人之上,为大道。 圣人之下,则皆为蝼蚁,量劫都休想影响到他们自身的安危。 但现在听苍老修士之意,他竟还需要通过“食用”古神的血肉,从而延寿? 难道,此界的九极境修士并没有圣人通晰命数,万劫不灭的特性? 想到此处,三人的眼神越发奇异,这点,他们之前倒是不曾了解过。 没有任何迟疑,便迅速联合起来,把这道信息通过“帝印”之间的联系,记录到东华朝堂内部的信息库里。 “率「兽」食人...怪不得会卡在知命与补天之间,活该......” 孔嶷没注意到三人的异状,暗道一句后——那双已然重新变化过的双眸里,隐隐浮起了诡异莫测的意味,又幽幽自语道:“没想到,白玉京的人最终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 他的话语极低,但在场的一众至尊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苍老修士脸上的神态凝结,感觉自己听错了,不由道:“阁下此言何意?” 孔嶷淡漠看了他一眼,“无甚!带他走吧!即日起,凡我东华朝贡国体系下的势力,汝等不得无故侵犯!” 此言一出,落阳神君等脸上无不浮起诧异且惊喜的神态。 侥幸逃过一劫的厚土神尊则暗自咒骂,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恨意。 华宣不待那名九极境的老修士开口,沉声道:“你是酒灌多了?说的什么胡话!”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有凌厉神光漫天遍地,隔绝内外空间,不给他留一丝逃走缝隙的余地,朝他凶猛轰击而来。 “阁下,老夫可还在此地!” 华宣脸色苍白,所站立的虚空被直接震塌下去。 在其人将被虚无空间的碎片完全泯灭之际,那名九极境的老修士出手,再度把他拉了出来。 孔嶷淡淡道:“小惩大诫,未来定然大有长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老修士瞥了华宣一眼,摇摇头:“他不是你能教训的! 不过也罢,看来阁下是一条筋想跟我们斗了,可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了?” 孔嶷负手而立,神态如青松常驻,万般平和,眼神却如万古寒渊般冰冷:“在那之前,你会先死。 白玉京的其他人,在没能围堵到我前,亦如此。” 说到此处,他扫视了此间的所有敌人一眼,反问一句:“你们,可准备好了?” 言语一出,周遭破碎的虚空仿佛都因他的冷漠言语,而产生颤动。 厚土、玄魄、炎九龙等至尊面色不豫,却不敢流露出来,暗自愤恨不平。 但下一刻,他们的神态突然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魂体,身躯则剧烈颤抖起来。 很快,几乎所有敌方域尊以上的修士全都口吐鲜血,魂体与躯体同时呈现出寸寸剥落之象。 “呃,救……” “万古同悲!” 孔嶷眼神里满是冷漠,劫力化为奥义,即便损失了不少威力,亦引动了“劫力”一道极其可怕的破坏力。 一丝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存在的悲冰与破败意境,随其奥义神念于刹那间扩散开来。 看似没有直接攻击,实则早就把自己的精神、意志、劫力三种属性融成了一体,把预定的敌方目标全部锁定。 “阁下,当真如此看轻老夫吗?” 老修士见孔嶷屡次挑衅于他,终也愠怒万分。 抬手一指,便有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能量规则应运而生,试图改写孔嶷扼杀厚土等人的奥义。 “哼,此地禁止!” 身为曾经半步知命的孔嶷,自然对九极圣境的能力如数家珍。 见老修士试图改写自己的奥义法则,内心早有准备,神通言律蓦然从口中发出,震荡在对方周边。 老修士气息为之一滞,很快挣脱开来。 但也是这一顿,便直接断送了厚土等人的性命。 在落阳神君、冥月庵主、商天佑等人的骇然注视下,这些或曾经的老对手,或在古仙界域也享有一定声名的大修士,竟在孔嶷与老修士看似寻常的文斗里,身躯崩裂,真灵神魂尽毁。 很快,便如同一具具衰落腐朽的陶瓷人偶般,寸寸剥落下来,转眼化为了飞灰。 至此,华宣召唤而来的七大至尊、六名域尊灰飞烟灭,就此失落在命运长河之中。 恐怖的一幕,堪称无解。 也让所有人首次感受到九极圣境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是何等的迅速,何等的残酷,一时间竟骇然无声。 华宣拳头紧握,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临时针对风伏纪所设下的“杀劫”,最后竟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毕奇轻叹一口气,看向孔嶷道:“阁下,我此行只为追杀赤发兄妹而来,与他们无关,可否退走?” 孔嶷笑道:“你不杀他们了?” 毕奇脸皮抽搐:“阁下会允许?” 孔嶷想了想,摇头:“他们毕竟帮了我们的人一把,肯定不行。” 毕奇道:“我怎么才能走?” 孔嶷看向赤言世。 赤言世撇撇嘴:“你走吧!下次再见,我再亲自杀你,现在假人之手,未免有狐假虎威之嫌!” 毕奇冷冷道:“下次再见,肯定不止是我来追杀你。我先辈的尸骨,你特么的肯定得还回来!” 话音一落,却急速遁逃而走。 显然,其语气虽硬,但若无孔嶷首肯,这次怕也离不开这里。 “妈的,反倒欠了那贱人一条命!” 离开摘星遗址后,毕奇暗骂连连,脸色却也极为复杂,“罢了,这次便当没见过他就是了!” 话音一落,遁速更急,恨不得多长两张翅膀,飞速离开这里。 孔嶷倒也没想到赤言世如此轻松便让对方离开,笑道:“你不给他点教训,留下点手脚什么的?” 赤言世抱拳一礼:“这次假了大哥,喔不,前辈之手,吓退了他,下次再见,我就得跑路了,哪能得罪得太狠!” 这话看似极软,但其神色坦然,不似惧怕,更像是有另外的想法。 如此人物,让孔嶷内心更加欣赏之余,亦不由奇道:“这所谓的暗夜剑域这么强?” 赤言世点头:“不比我赤蒙火洞差,不过他们的地盘不在这里,听说主要在“天虞天”,不知为何迁徙到了这里,并留下了不少先辈的大墓。 啧,前辈不知,他们先辈里面陪葬的好东西可太多了,一时没忍住!若不是被发现了,我还敢...呃,咳咳!” 孔嶷面色古怪。 诸葛亮、落阳等人却是眼皮直跳,直呼“煞星”! 哪有到处掘人先辈古墓的! 那名白玉京的九极境修士眼见孔嶷杀完人后,旁若无人的跟赤言世交谈起来,气极反笑:“阁下,死来!” 一道符纹之力由其口中言语,迅速在半空凝聚起来。 一道道毁灭性的杀伤性规则因此电射而出,如同连绵陨星坠落一样,在孔嶷眼前产生了大范围的爆炸坍塌。 “汝之果,当为汝之因,因果倒置!” 孔嶷敛起笑意,轻喝一声,便有磅礴法力瞬间形成了言律神通,先把眼前的攻击定住。 借助因果倒置之力,竟把老修士的伤害转移到了他身边。 “法理之道?” 老修士眼神一张,却不知这只是孔嶷曾经辅修过的一道,隐藏身份后,倒是派上了用场。 “万法归寂!” 老修士以指代笔,在眼前划下了一道“寂”字。 符成瞬间,孔嶷挪移回来的攻击瞬间湮灭。 在攻击湮灭的那一刻,老修士的身影也同时来到了孔嶷面前,一记老拳直接轰向了他的头颅。 拳头看似极为寻常,姿态更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却让周边所有人心头产生惊雷炸裂之意。 造物境以下者,只觉难以忍受,有些早就身受重创者,身躯直接炸裂,神魂遁逃而走。 但那些天人就惨了,却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便在一脸茫然绝望里,爆成了血雾。 东华这边的人马若不是有孔嶷同时为他们免去了大部分力量的侵噬,怕也要出现同样的场景。 一时间,所有人心有余悸,直呼九极圣境能力之恐怖! 哪怕是诸葛亮三人,亦不例外。 “阁下,堂堂九极修士,竟也会在意这群蝼蚁的性命! 如此,为何要强出头呢?乖乖让华执事取了这座遗迹的成果,不是皆大欢喜吗?” 老修士与孔嶷近身战斗,一招一势,平平无奇,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产生。 然在落阳、商天佑等至尊的眼中,两人身边的虚空此时已经破碎不堪,完完全全成了虚无的状态。 更有一尊尊未知的,张牙舞爪的通幽生物从里面不由自主地伸出触手来。 可惜,它们哪知此间战斗的乃是何人。 刚一出现,便闻得恐怖的哀嚎声响起。 触手全灭不说,更有一尊高不知其多少丈的黑暗触手生物被两人的规则牵引过来。 刚刚占据眼前莫大的虚空,引得众人惊异注视不过三息,便迅速湮灭在两人的规则之下。 孔嶷有些疑惑:“这什么鬼东西?” 老修士道:“此乃异域人造生灵,鬼知道叫什么!反正挺强的!” 话落间,一拳轰中孔嶷胸膛,岂料对方却纹丝不动。 孔嶷咧嘴一笑:“强?那怎么泯灭得这般快?” “快”字未落,他以牙还牙,一拳把老修士轰飞出去。 老修士及时止住后退的步伐,洞射到孔嶷面前,回击的同时,又道:“别看它现在是死了,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死! 我们有人特意寻到其落脚的地方过,只要没把信仰它的生灵全部弄死,那再隔一段时间,它还是会再生的。 可惜,就是不好吃,没办法用来延寿。” 孔嶷冷哼一声:“句句不离延寿!身为九极境修士,不是该拥有万劫不灭之躯吗?” “咦!” 听到孔嶷的话,老修士惊咦出声。 此间唯一明白此言的诸葛亮三人亦诧异对视,暗道:“咦,右护法也懂?” 孔嶷眼里浮起莫名笑意:“怎么,你家主宰没告诉过你们?” 老修士心神震荡,一时露了破绽,再度被孔嶷轰飞。 这一次,许是心神躯体同时受创,导致他吐出了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见此,孔嶷若有所思:“照理说,九极境的血液该是庆云紫气之色,你的血液里却是紫黑相间,此乃“道衰”之劫啊! 你若不是造了大孽,就是活得太久了,远远超过你该有的岁数!说说,是哪一种?” 老修士心神激荡越甚,抬手使出一记“万劫缠身咒”,试图扰乱孔嶷的规则之力,口中更蓦然大喝:“万劫不灭?九极圣境有这等特性?” 孔嶷笑道:“没有吗?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阁下,话说一半,可是会很麻烦的!” 老修士不知为何,心神越发激荡,直接降下了紫霄神雷,打击孔嶷。 孔嶷或躲或或防或回击,淡淡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道衰”之劫,足以证明你这个九极圣境哪怕无外力干预,也活不了多久了,再费劲延寿都不行。 喔,也对,怪不得你一出现时,便给人一种衰败、老朽之意,原来根子在这里,之前还以为是你所修的道路特异所致呢! 若我没料错,你的内世界怕是连造物境的修士都培养不出来吧! 嘿,这点还算小事,你的紫霄神雷威力这般弱,是不是连内世界的灵母源泉都萎缩了吧? 如此,怎能供养并反哺给你力量? 错了,你估计还要反过来喂养他们吧!这样的内世界,有等于无,活着的这万万年里,想必极不好过吧?” 老修士眼眸狂震。 他身上的问题,竟一一都被孔嶷说中。 怎么回事? 他为何会知道? 难道,主宰给我们的法门与修行之道,都有缺陷? 不可能,主宰自己也兼修多条道路,与我们并无两样! 孔嶷的话简直如同魔咒之箭,一一“扎”入老修士识海,使其神态也逐渐变得阴森起来,魔气森森。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老修士语调如同轰天魔神,震得九天十地都响彻起来。 整个古仙界域的生灵意识剧震,即便不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谁,亦知是一名实力滔天,不世出的大人物! 就是在此界域内的世武、广霄、今奇、黄冲四大执事,亦听到了老修士的沉吼声。 …… 此时,远在未知峡谷深处的广霄,手里正握着一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紫金色内丹,脚下则踏在一头长达上万里之长的恐怖异兽躯体上,气喘吁吁,伤痕累累,脸上刚得到内丹大药的喜悦才刚浮起没多久,便脸色大变,浑身一震: “嗯?竟是虚相圣者的声音!咦,不好,华宣这废物,竟然动用了我们共同保有的一次护道机会?淦他娘的——” 他的反应,也是其他三名执事的反应。 …… 今奇、黄冲对视间,默然无语,继续在“万锋圣庭”遗址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世武则驻足于“九岳圣庭”遗址之外,自语道:“能让虚相圣者如此愤怒,华宣此行遭遇到了什么惊天变故? 不过,他未经我们同意,便把一次护道机会使了出来,此次若不死,回去后必要他大出血方休!” 自语声一落,八荒四境巅峰的修为倾力齐出,一举洞穿已然击打了成千上万次的遗址封印。 随后,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比起虚相圣者以及华宣之事,他似乎更在意能不能在此地找到仙秦武帝之子,嬴开。 ----------------- “轰!” 摘星遗址。 老修士,也就是广霄、世武口中的虚相圣者见自己身上的问题竟被孔嶷一一说中,可谓暴怒异常,几乎已完全失去了九极圣者该有的风范。 无穷紫黑色的规则神光从其身上洞射而出,直接把眼前的星空天穹刺破。 随后,挟无匹规则大势,杀向孔嶷,意图擒拿他的神魂,解心中困惑。 “接下来,便交给你处理了。我把这家伙引走,等你进阶天朝以后再归来!” “可!一切小心!你之功勋,朕记在心里,成就天朝后,定有厚报!”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羲皇之语,金口玉言,反悔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面对虚相圣者的全面爆发,孔嶷却轻笑一声,对着空气说了两句,转瞬便化做一道流光。 遁去的同时,亦把虚相圣者的攻击同时引走。 如虚相圣者之前所言,若让他们两人在此界战斗,哪怕古仙界域源远流长,有着厚重的历史修行底蕴,神秘莫测,估计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量破坏。 他们的战场,只能是在无尽星空之中。 而孔嶷刚刚恢复少许实力,大部分还是“借来”的,正如虚相圣者所言,确实是暂停在九极圣境。 因此,两名真正的九极圣境之间的死斗,也必然会延续极长时间。 暂时把他引走,延缓白玉京反应的时间,已算是目前最优解的办法。 “你别走,回答老夫!只要你能解老夫之惑,老夫必不与你死斗,绝对不会——” 虚相圣者瞥了未知的虚空一眼,知是那位“天演司”榜上的红人到来,却是哪里顾得上他。 无穷焦躁心下,随手把半残的华宣卷入内世界中,便朝孔嶷遁去的方向迅速追去。 两人突然的离开,自让此间的所有人默然以对。 只是,相较于东华一方的人而言,华宣召唤而至,且在经过连番变故剩下来的人马,皆满是慌乱与绝望。 华宣被那名九极圣者卷走,一众至尊、域尊皆亡,剩下的人或残或伤,怎么可能是落阳等人的对手! 就算落阳等人不出手,光是他们带来的那群手下,也足以消灭他们。 完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出征竟会全军覆没! 一时间,这群人脸上浮起无比绝望之意,却没有人敢逃。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逃也无用,最多只是稍稍延迟一下死亡的时间罢了! 也就是在此刻,破碎的虚空尽处浮现起了道道紫金涟漪。 “又是谁?”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一名身材高大,头戴帝冕,体着玄色九龙帝袍的年轻皇者从涟漪深处缓缓踏出。 每走一步,虚空生莲,神光大涨,映照黯淡破碎的星空。 “这是...这是那位东华神皇!” “果真如传闻所言,极度年轻!” 风伏纪的出现,再次引燃一众人等的神念波动。 除已见过风伏纪本人的落阳、冥月、火山虎以外,其余至尊,乃至他们麾下的人马,无不紧紧盯着这位朝贡国体系顶端的上皇! 他的年轻,以及他显露出来的修为,让不少人心神震荡之余,却哪敢再生出之前的不忿与不满。 如此人物,却能以区区“造物”极境之躯驱使孔嶷这样的绝顶圣者,若不是他背有天大的靠山,便是他真乃风华绝代的人物。 因此,方能让孔嶷为之折服,并为其效力! 难言的注视与波澜中,诸葛亮三人踏步上前,整齐划一,恭敬拜道: “臣诸葛亮、左慈、赖布衣,拜见神主陛下!愿陛下万古长青,东华万年,万年,万万年!” 三人的举动,让落阳等至尊回过神来,对视间,略显犹豫,转瞬暗叹一声,上前同时拜下: “下臣落阳、冥月、吕俊锋、巩道宇......拜见上皇,愿东华永盛,万古长青!万年,万年,万万年!” 震耳欲聋的山呼声响彻本是死气弥漫的摘星仙阁遗址,一扫沉寂之阴霾,让人心情大畅! 风伏纪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又在神态明显处于万分挣扎中的商天佑等人身上停留数息,方抬手一挥,大笑道: “众卿,免礼,平身!” “臣等,谢神主隆恩!” 第997章帝拳量天,先天路启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尚未落下,风伏纪那满含笑意却蕴藏着不怒自威的目光便已越过落阳神君等人,落在了那群面如死灰,满心绝望的敌方修士身上。 就在这群修士皆以为死亡将到来时,却闻风伏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神魂深处: “想必尔等已知,朕乃东华之主风伏纪。 多余的话朕便不多言了,既已为敌,又已落败,必要付出代价。 现在,朕给诸位两个选择: 一,立下道级誓言,入我东华,戴罪立功,既往不咎。 二——”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视着一众残兵败将,周遭破碎的星空仿佛也为之凝固,“想必尔等也知自己未来将面临何等敌人。 因此,不愿为东华效力者,可自废修为,散去道基。 朕,准你们作为凡人,回归故乡,了此残生,绝不追究!” 两条道路,俱是留下了生机,让一众敌方残兵心中的恐慌冻结,反应过来后,喜忧各半。 喜的是,这位年轻的羲皇果如传闻中所言那般,海纳百川,胸怀广阔。 忧的则是,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虽都有生机,但哪一条,都不是他们愿意选的。 白玉京之强大,身为其麾下势力,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别看今天华宣领衔的一役败得如此惨烈,七名至尊、六名域尊、一支天人精锐几乎皆亡,但说得不好听些,这些人马,连白玉京的嫡系都算不上。 甚至,他们连白玉京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自废修为,成为凡人,安然老去,或死于意外,非他们所愿。 而立誓成为东华中人,与白玉京为敌,想想都觉可怕。 然形势不由人,现在的他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 因此,只是稍稍犹疑了片刻,残存的五名造物,便联同七名界王,三两侥幸未被虚相圣者力量波及的天人齐齐朝风伏纪一拜,并立下了永不背叛的道级誓言: “神皇在上,我等愿降! 自即日起,忠诚于东华神皇,忠诚于羲皇,大道为鉴。 但有反心,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誓言便在一众人等头顶交织成型。 只是刹那时间,便在风伏纪的见证下,深深烙印于大道天鉴之中,不可撼动。 风伏纪伸手一招,便把烙印抓来,投入帝皇印里,笑道:“诸位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走吧!速速回去,趁所属势力还未反应过来,把诸位的亲人至友都迁徙到落阳天府!” 见风伏纪竟还关心这种事,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等对待的降修们一时面面相觑。 就是商天佑、韦紫真、云归倦等人,也都面露异色。 很快,便有一名巅峰造物出列拜道:“灵飞州姚肃拜谢神皇陛下关怀之恩!这便回去,呼朋引伴,把臣麾下六座星辰全部迁徙出来。 只是,我等该怎么进入落阳天府的守护疆域之内?” 他们投效,自然不可能只是孤家寡人。 哪怕只是一名天人,手中可能都拥有数座势力,遑论界王、造物! 姚肃展露忠诚,余者反应过来,自也争相把自己所拥有的地盘、人口、乃至位置与顾虑等,也都报了出来。 风伏纪微微一笑,看向落阳神君等人:“神君,此事便交由汝等协助处理,如何?” 落阳神君面容一肃,颔首道:“陛下宽心,下臣等必在今天之内,使这几位麾下的势力全部迁徙完毕!” 这时火山虎嘟囔道:“陛下,这可不公平!凭什么全迁到落阳那边去?” 一众势力的迁徙,必然会让他们迁徙的地方迅速繁荣昌盛起来。 火山虎虽不至于把几名造物界王看在眼里,但对他们麾下的疆域地盘,以及最重要的人口,却是不想完全拱手相让。 落阳神君自己吃肉,自然不可能让伙伴们连汤也没得喝,遂朝风伏纪拜道: “神皇容禀,这几位的地盘离我等谁近,他们的疆域与人便迁徙到哪个地方去,可行?” 风伏纪自无不可,笑道:“汝等自行决定便可!” 火山虎大喜过望:“火山虎拜谢神皇陛下隆恩!” 冥月、巩道宇、吕俊锋等至尊摇摇头,眼里却也有不小的喜色。 显然,他们也一样,对于人口疆域的大幅增加,有着极大的渴望,只是不好如火山虎一样明说,面皮稍薄。 快速处理完降兵,又待落阳神君等人离开之后,风伏纪袖袍一挥,一道宏大的光辉伟力便将摘星遗址再度笼罩起来,内外隔绝。 刚离开此地不久的落阳神君等人感知到,不由暗道:“果然,这位亲自来此,还是与摘星仙阁有关!也不知,他能从商天佑手中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 落阳神君慨然一叹,转念一想,又兀自暗道:“罢了,这次我们得到的也算可以,也没受到什么损失。 他愈强,我们便愈强,也不算亏!” 念头一落,速度愈快。 ----------------- 风伏纪从虚无星空落下,来到商天佑面前。 两人互相打量着,半晌,商天佑主动开口,“我确实从传承里知道了一件关乎你运朝晋升大事的关键之路。 但是,我有个条件!” 开门见山的态度,让风伏纪心情微展,颔首一笑:“请说!” 商天佑右拳紧握,沉声道:“接我一拳!我知道,这个条件有些为难人,但是......” “好!” 他话未说完,风伏纪便直接应下,且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不仅能接你一拳,还可在一拳之内打败你。 如此,想必天佑道友能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不仅商天佑怔住,韦紫夫、云归倦、凌修等人亦同时滞住,眼里浮起不可思议之色。 商天佑眉宇微凝:“你是认真的?不会是想借用那位前辈的力量吧?” 那位前辈,无疑指的是孔嶷! 风伏纪哑然失笑:“不会!全靠朕自己的力量!” 商天佑还是摇头:“我知你有越大境界战斗的先例与经验在。 但我在先辈手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现在的修为不是八荒境,胜似八荒境,可不算是寻常的至尊!” 风伏纪颔首一笑:“明白!哪怕只是平分秋色,便算朕输!” 商天佑沉默,注视着眼前极显年轻的不世皇者,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好,那可别怪我以大压小了!” “来!” 风伏纪率先退后千米。 商天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人群里走出,与风伏纪遥遥相对。 这是一场造物与半步八荒级之战,但不知为何,在此间人的感知里,商天佑却好似比风伏纪还紧张。 反观“势弱”的风伏纪,气度从容,一派云淡风轻之举,让韦紫真、云归倦等摘星遗脉之人见了,亦暗生赞赏与些许自己都不知道的折服之意。 韦紫真暗道:“不论胜负如何,这位羲皇的勇气已远超寻常人等!若其真败了,倒是要劝说一下少主,不要跟他撕破脸!” 云归倦暗自思索,想起了商乙的嘱托,幽幽自叹:“难道,走人皇一道的人,都这般洒脱超然?” 商天佑自不知两人所想,再度深吸一口气后,周身气势陡然如数暴涨,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要留手的意思,口中也同时提醒道: “你既愿接受我的挑战,若不全力尽出,我始终不能服气,小心了!” “请!” 风伏纪微微摇头,若不是早有准备,他又何必亲自来此,早就直接让孔嶷把此人镇压了。 不如此做,只因商乙无私情份之故。 商天佑不再多言,身上有如远古火山喷发般的气势滔天而起。 所修的摘星法则之道,也在此刻如数绽放,化做了宛如实质性的星辰拟影,悬浮于头顶。 酝酿数息后,一把星辰量天剑浮现于商天佑手中。 他向前踏出,《万星共尊诀》疾速运转,霎那间,星光四溢,周边的星辰伟力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齐齐朝他涌来。 在他脚步越踏越急的过程中,竟直接形成了一条璀璨星河,托着他光速前进。 剑锋扬起间,星光照耀,法则因子如无尽汪洋大海,如同一片星辰大海,带着无穷无尽的镇压之力,朝风伏纪强斩而下。 “万法朝宗·一剑量天!” 星光浮沉中,有曾被仙阁镇压的万千大教落败的景象随着剑势的落下,不时闪现而出,使其强绝无匹的剑意里,又蕴藏着一种无以言喻的毁灭剑势。 所过之处,天地扭曲,星辰变色。 威力之强,哪怕此刻华宣在场,怕也要暂避锋芒。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人对视一眼,皆暗自为神主捏了把汗。 他们不信神主会输,神主既然答应了,必然是有把握的。 但是,一名半步八荒展现出来的实力,又让他们内心也生出了一丝不确定性,只能紧紧盯着。 其余人,自也如此。 在众人念头各异之际,耳边便陡然响起了一道真龙之吼! 风伏纪终于动了! 先天真龙之力于其体内血脉中奔腾咆哮,带来肉身力量的极致升华。 一拳递出,元气齐聚,万象归一。 看着只是简简单单的拳头,却已在其出拳的那一刹那,凝聚了他身为东华神主、神庭神皇、天地羲皇、华章天子的无上业位与底蕴。 业位伟力加持下,他的基础力量、速度、元神、法则的亲和度等一切与实力相关的维度,瞬间整体暴涨三到五倍左右。 这并非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本质的跃迁! 当跃迁到了极致之际,韦紫真、云归倦等摘星遗脉至尊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羲皇力量,竟已不输他们少主,商天佑之力! “这怎么可能?!” 他们都能感知到,商天佑自然也能。 眼里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便又闻一声“言出法随”的真言从风伏纪口中吐出: “此拳,当破万法,使万象归一!” 神通发动,便有无形的规则之力迅速汇聚在其拳锋之上。 与此同时,《先天帝皇太初经》第六重功法疯狂运转,使体内的法力化作煌煌帝皇紫气。 紫气至阳至刚,统御万气,辅以一道拳头大小,刚刚凝练而成的天道紫气,携《燧皇秘录》的人道之火,以及《阴阳时空轮转经》的些许时空微妙之力,如数融入其中。 而其内宇宙“太一”,内世界“承钧”,也在此刻奔涌出了浩荡如天河般的助力。 种种力量属性结合下,使这一拳完全展现出威力之际,顿时产生镇压诸天,定鼎乾坤之力。 商天佑不知只是在出拳的这一瞬间,风伏纪便融合了多种力量在其中,更史无前例地出了九成以上的实力,只觉眼前的“敌人”不再只是一名造物极境的年轻皇者,而是一名战力远超于他,扮猪吃老虎的前辈大能。 “不,我不相信!如此年轻,怎能拥有这般不可想象,不可思议的底蕴功力!” 商天佑内心嘶吼,在剑锋与风伏纪拳头碰撞的那一瞬间,血脉之力如数爆发。 其通体血管也在此刻因承受不住过重的压力,齐齐爆裂,流淌出道道紫气血液,他却不管不顾,一定要把量天剑势强斩下去。 “斩!” “破!” 剑锋与拳头,终是在僵持了一息后,完全碰撞!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产生,只有一道道仿若闷雷在心头炸响的声音,迅速从众人心头炸起! 磅礴的力量炸得众人头昏眼花,金星直冒,神魂都直接离体。 若不是韦紫真与云归倦以及两名域尊见情况不对,及时出手把他们的神魂重新压回体内,包括诸葛亮三人在内的所有人,怕不是要受到极重的创伤。 众人心有余悸,齐齐盯着前方,眼里的惊诧与震撼之意蔓延不绝。 他们哪里想得到,那位年轻的皇者竟真的能与自家少主匹敌。 却是不知,自凝练界碑、法则金莲、天道紫气,又得到碧落界的部分气运后,风伏纪现在的实力,早已远比他当初在无尽星空大开杀戒时更强。 若不是运朝的限制,他早就能一步登天,成就至尊不在话下,八荒亦未可知。 因此,现在他的真实战力不仅能与商天佑匹敌,在几乎所有手段齐出的情况下,又有先天的心理优势存在,一拳打败他们的少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只是打败,若是想完全杀死对方,肯定还得费些周折。 不过,杀死商天佑,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能饶了华宣唤来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对商天佑起杀心? 一名半步八荒级,未来注定能进入八荒境的修士,可比那些人强太多了! 遑论还能附带韦紫真、云归倦等人! “砰砰砰!” 接连的闷雷道则炸裂下,一拳一剑推进更快! 商天佑脸色直变,只觉自己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竟在风伏纪的力量侵噬下,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不断被消融、瓦解。 “呵,可笑!我...哪怕未入八荒,也是名极境至尊!但为何...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 即便一拳还未尽,胜负还未分出,但在此时的商天佑心里,其实他已经算败了! 他一个从先辈手里得到大好处,本身又是名至尊的人,却在面对一名表面修为为造物的皇者手中,没有体现出摧枯拉朽的姿态,不是他败,又算什么? “罢了...罢了!怪不得商乙先祖说我无法担当仙阁重建的大任,原来...我真的不能!” 商天佑越支撑,越觉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贯穿其魂体而来,眼里的光也越发黯淡。 他十数万来苦修的传承力量,逐渐在风伏纪的拳头下,被压制,被封印,威力一步步减弱。 及至封印的力量破碎其护体领域,打乱他笼罩周身的法则气机之际,他脚步一个踉跄,一时未能站稳,胸口便迎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轰!” 煌煌如无尽星辰冲击的波动把他的躯体爆击而出,痛楚瞬间浮满全身。 他仰头望天的一双眸子,却是爬满了茫然、颓废,以及一丝丝无奈的释然。 “少主!” 韦紫真、云归倦二人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把倒射过来的商天佑接住。 然这股冲击力之强,远超两人想象,竟直接把三人的脚步又冲击得退出数千米之远,方才停止下来。 如此一幕,让此间的所有人眼里浮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倒吸凉气之声隐有起浮,很快敛去。 风伏纪收拳,轻轻吐出一口血色浊气,帝袍大袖一挥,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被两名至尊扶着的商天佑,眼神炯如天上星辰,嘴角微扬,云淡风轻: “天佑道友,承让!” 星空寂寂,黯淡无声。 惊世骇俗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此间的每一个观战者心里。 哪怕是凌修这等桀傲不逊的修士,亦是眼皮狂跳,眼眸低垂,不敢过于直视风伏纪了! 诸葛亮、左慈、赖布衣三名东华人杰暗自喝彩,为神主的威势大赞! 若不是顾及商天佑等摘星遗脉的情绪,早就尽情喝彩起来! 许久,商天佑摘掉了头上的摘星仙冕,长发披散,黯淡一笑:“没想到,我竟连你一拳都没接下,简直可笑!” 风伏纪悠然道:“不可笑!不是什么人,都能接朕一拳而不死的! 再者,你受创在身,所得收获也未如数融合,一拳之差,不算什么!” 商天佑摇摇头:“不用安慰我了,我几斤几两先前自己不愿意承认,实则先祖早已暗暗提醒我了。” 说罢,他走到风伏纪面前,静静打量着风伏纪,嘴唇微动,缓声道:“愿赌服输,我知道你时间紧迫,这就带你到那处“先天世界”去! 可敢随我单独同行?” 风伏纪伸出右手,按在他肩膀上,笑道:“走!” 第998章商氏之秘奇点之旅,古神低语万古启示 前文有述,古仙界域广袤无边,面积之广,已无法用已知的普通单位来衡量。 因此之故,古仙界域尽头之外在商乙本人的描述里,便已是新老两座宇宙的交界点。 那一座被发现,还未被开拓的先天世界,便在交界点上。 至于如何过去,“钥匙”在商天佑手中。 ----------------- 风伏纪本以为“钥匙”当是一座隐藏起来的传送阵,毕竟跨越如此远的距离,除此之外,当无他法。 却没想到,商天佑开启的并不是传送阵,而是一个与“黑洞”规则有些类似的法则奇点。 且位置,就在摘星遗址地底六千六百六十六米处。 商天佑以摘星仙阁的独特法门气息,激活出了“奇点”的存在。 不是光,也不是无,更不是黑洞,就是一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斑点。 商天佑眸里浮起复杂感叹之意,幽幽道:“我摘星仙阁之所以建阁在此,便因此“奇点”之存在。 种种解析法则的神通模型,据说也是观察此奇点而领悟。” 风伏纪恍然,他手中便有一个得自商乙,可推演至八荒初境的法则模型。 不过,在他有限的理解里,奇点就像是一个无限小,却包含一切的点,可能一切定律,都会在这个点内失效。 想到此处,他又道:“所以,你才问朕敢不敢与你同行?” 商天佑点头:“是的!” 风伏纪眉头微挑:“为何要通过这个“奇点”,才能到达那里?而不是传送阵?” 商天佑摇头:“不知!先祖说过,这个“奇点”已经衰落到了极致,不会出现任何力量都无限大,无穷大的情况,更像是一个可辐射到万界去的中转站。”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怎么确定那个“先天世界”的位置?” 商天佑右掌微翻,一道摘星法力如火焰般蹿起,“进入到其中的时候,我们有百息的时间,可用来寻找那座先天世界。 只要找到祖辈们留下的些许封印气息,便是那一座。 若找不到,便是无缘法,不可强求!” 是吗? 对此,风伏纪很感兴趣,颔首道:“如此,走吧!” “我们待会儿用神念互相锁定,以免遗失在未知世界内。” 商天佑郑重嘱咐一句,除法力以外,又以血脉之力融合,从而激活了这个奇点的一部分。 他看了风伏纪一眼,率先踏入其中。 风伏纪没有迟疑,紧随其后。 …… 奇点内的景象,果然与寻常传送阵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两人刚踏入其中时,本是万分熟悉的规则开始在两人面前瓦解。 色彩在此地都失去了意义,时间与方向感都逐渐消失。 若不是两人之间有着神念连通,怕是在刚踏入奇点内时,便要“各自前往”不同的地域。 风伏纪诧异地观察着“奇点”内的一切,说道:“若朕没猜错,摘星仙阁一脉,怕不是“太墟宇宙”之人吧!” 商天佑此时亦好奇万分,内心的愁绪早就因此间所见到的种种异象,暂时褪去。 闻言则神色一展,“怎会突然这般问?” 风伏纪看着身后的“古仙界域”如画卷般不断卷起、收缩,最终变成了一个点,内心深处蓦然浮起了关于渺小与浩瀚的深刻感悟。 福灵心至下,只觉识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再度发芽绽放一样! 商天佑见风伏纪没有言语,观其神态,仿佛处于奇特的明悟之中,眼里浮起一丝羡慕,自顾自回道: “以前我确实以为我们是古仙界域土生土长的人,但经今天之事,确实如你所言,我们并不是太墟宇宙之人。 而是商氏的一支先祖带着一支狩猎队伍,无意中踏进了奇点辐射的范围,从而来到此界。” 果然如此! 闻得对方的解释,风伏纪眸光越亮,内里隐有人皇种子所化的烈火金莲虚影旋转而起。 “奇点”内的力量与烈火金莲的力量仿佛产生了共鸣,在他们逐渐深入之际,竟次第铺展开了一幅幅已逝古老文明的辉煌剪影。 剪影形成了万古长廊,其中有青铜鼎彝在祭火中泛着神秘莫测的幽光,亦有无尽星图的符文,随着“奇点”的脉动明灭不定...... 最多的,则是数之不尽的战争场面,以及一个个部落国度迁徙、生存、灭亡的史诗…… 这些剪影层层叠叠,交织成了一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廊。 有的剪影里,身披兽皮、骨甲的先民或欢歌载舞,或明火执兵,狩猎厮杀。 亦有巨城悬浮于云海之中,有银甲战士驾驭机甲光翼掠过;更有剪影直接定格在文明终末—— 即便大多数文明剪影风伏纪都不认识,但长廊中扑面而来的恢宏、厚重、悲呛、喜悦,乃至文明的进度等等,不仅让他的感悟越深,连一旁的商天佑也隐隐陷入到了无法自拔的神异迷思之中。 不知是一瞬,还是过了多久的时间—— 当商天佑的眼前浮起一道炽热的火光时,他终是清醒过来。 然所见到的一幕,却让他心神剧震,极受震撼。 盖因,此刻明明应该在他身边的风伏纪,竟不知何时与那万古长廊里的古老文明融为了一体。 此刻的他,不再是东华神朝的年轻帝皇,而是一名披头散发,肤呈古铜色,强壮异常,足显顶天立地的庞大古神! “古神“头顶着成片连天的烈火金莲,脚踏一头通体燃烧着可怕高温的金色火鸟,手中则持着一柄青铜古枪,怒视着前方,久久不动。 前方,有什么? 商天佑心生好奇,不由自主地随其怒目圆瞪的目光望去。 可惜,前方只是一片血色迷雾,即便商天佑仔细等待观察了许久,都不见有人从那里走出来。 “羲...” 商天佑不知该不该打扰此刻的风伏纪,话刚出口,却又敛下。 然长廊里的“古神风伏纪”竟朝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知为何,让其身影在商天佑眼里无限拔高。 遮天蔽日,比所谓的净世古神“阳印”,还要巨大,还要古老。 就在商天佑产生蝼蚁之感,有失重感知之际,风伏纪的身影竟又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他身边的风伏纪,与那“古神风伏纪”的目光也在此刻交汇,六朵烈火金莲便于三者的目光注视下,霍然绽放。 “汝,成长得太慢了!” “古神风伏纪”嘴唇翕动,以不知名的语言,朝商天佑身边的风伏纪吐出了一句类似的话。 旋即大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青铜古枪,朝前方的血色迷雾击去。 “咔嚓!” 这一击,不仅击碎了迷雾,亦同时使风伏纪从神念云游天外的状态下瞬间清醒过来。 而万古长廊的通道,也因这一击,轰然破碎。 “奇点”的旅程,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当两人踏于一片异域星空中时,看着眼前一片无垠的混沌色气流,环绕周身流动,清醒过来后,对视无声。 商天佑喉咙吞咽,问道:“你刚才领悟到了什么?为何有那般奇怪的异象产生?” 风伏纪其实并不太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隐隐记住了那句话,“他,成长得太慢了!” 沉默良久,摇头道:“不知!只知,朕的法力源泉似乎又发生了质的改变!” 话音一落,他的头顶蓦然浮现出了七朵烈火金莲相交成型的火云。 商天佑只觉脸皮一热,半步八荒的修为都差点抗不住火云的高温,不由叫道:“收起来!” 待风伏纪听到其言,收起来的这一刹那停滞,商天佑身上的衣服竟已被高温的余波灼烧成了破烂状。 要知道,每一名修士身上的衣服,几乎都不可能只是寻常服饰。 中低阶修士,可能身上的服饰便是一件灵器法宝。 高阶以上的修士,更可能的是以自己的法则,或者圣阶以上的仙器、圣器法宝幻化而成。 刚才风伏纪只是稍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奇点”通道里的领悟成果,并不是针对他,便使他身上的衣服被烧毁。 若是针对他,那后果…… 想到此处,商天佑浑身一激灵,不敢再想,然眼里的羡慕之意溢于言表,隐约也有一丝嫉妒夹杂其中。 同入“奇点”,为何他没这般缘法,而对方却有?当真人比人,气死人! 风伏纪内心自也有着极大的惊喜,然想不起刚才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却又让他极为困惑。 就连那个“古神风伏纪”的身影,也在他从通道里出来后,渐显模糊。 当他想解释一下的时候,关于那道身影的记忆终是消失无踪,余下的记忆也消失得极快,使他一口话咽在喉咙里。 商天佑看到了他的异状,“怎么了?不对,我们没在里面搜索那座“先天世界”!” 话说到一半,商天佑突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 风伏纪轻叹一声,指着环绕周身的混沌色气流,又指着前方一座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幽幽道: “不着急,且看!” 商天佑一怔,目光望去,蓦然大喜过望:“没错,就是这个世界,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上面有我摘星仙阁的印记!” 那你刚才怎么没感应到? 风伏纪暗暗吐槽一句,也知他是因刚才的异象,而致心神大乱,也不在意,走进那座世界一观。 在印灵的口吻里,真正的先天级世界,皆蕴含着宇宙生死的终极奥秘。 此外,还可孕育出强弱不一的道果。 然在刚才有限领悟的记忆里,却告诉他,先天世界的作用不仅如此,乃是可孕育出本源,诞生“天道”的摇篮。 一座没有天道,几乎没有生灵,本源太初之气尚在,先天法则还未分化,细分道路的世界,才是所谓的先天级世界。 且先天级世界还有高低之分。 最完美的等级,便是他所思的这一种。 次一级以下的,则是已诞生生灵,且这些生灵已懂重攫取本源修炼的世界。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他能把此界的本源太初核心融合,便相当于东华神朝多了一个“心脏”,还是一个强有力,能使东华根基变得无比雄厚的心脏! 融合它之后的成果,远远不止无上神朝这般简单! 至于是何好处,风伏纪的感知并不清晰,然质的蜕变,是可以想象的。 「只是,朕为何能在那条“奇点通道”里,得到如此缘法? 而身为摘星后裔,拥有进入通道“钥匙”的商天佑却没有? 而且,这条通道怎知我二人在寻找这座世界?是什么原理?」 还有,印灵刚才竟被主动屏蔽了啊! 要知道,现在的印灵乃至其本体,可是已经与朕融为一体了! 风伏纪思忖,内心浮起了重重疑惑。 许久,终是暂时敛下所有情绪,恢复镇定,笑道:“走,到里面一观!” “呃...好,好!” 商天佑回过神来,立即按照先祖商乙给的方法一步一步解开世界的封印。 当两人破除封印,终是踏入这座据商乙所言还未被开拓过的世界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波动与厚重感,瞬间填满两人的身心。 “好浓郁的先天之气!” “不,是本源法则大道之气!” “咦,不对,这些气,为何如星系树状一样,交织在一起?” 以两人的修为与能力,自然能看到部分本源法则的本质。 然不同于商天佑的疑惑,风伏纪却是眼眸微张,从眼前的本质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暗道: “眼前的景象,不是与守玄融为一体的空间光带的模样?难道,那些有着自我意识,能力不俗的光带来源于一座先天级世界? 若是,那与那些光带为敌对的黝黑洞口的对面,也是一座先天级的世界? 那朕曾经斩下的那只恐怖的臂膀,以及那只臂膀所化的一道本源晶体,代表着那座先天级世界已经诞生出了生灵? 而海界天道,似乎知道对面的事情?”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会从商乙这里得到的先天世界,意外得到关于海界那两座神秘空间的信息。 只要他的猜测没错,那羲州,不,华章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般多的奇异存在? 说是筛子,华章界自古至今,仍旧屹立着。 说不是,自他率领东华崛起以来,华章隐藏于水面下的隐秘一个个被他遇到。 若再加上西山“天虞天”宇宙的连接门户,尚未完全知晓全貌的三大禁忌之地,十大天道诞生的缘由,以及八极之地里隐藏着的寰宇本源等,华章界玄妙之处,简直已超过了寻常修行世界该有的范畴。 啧! 疑惑越来越多,风伏纪也有些无奈,摇摇头,甩去种种思绪,试图延展神念,迅速探明这个世界的全貌,口中同时问道: “商乙前辈可有告诉你,他们为何没开发这个世界?” 商天佑道:“有,他说,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能动的!” 说出此话时,他眼里也浮起些许怪异不解之意,显然,他也不明白商乙为何会这样说! 风伏纪眸光微凝,正待开口时,便见有大量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玄妙灵体,朝他们所在齐齐围了上来。 第999章万灵拱卫紫气承钧,本源初融因果无迹 商天佑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便要祭出法力,斩杀这些明显由本源法则凝聚而成,实力极为可怕的先天灵体。 生怕被它们直接“淹没”,包了“饺子”! 然而风伏纪却及时抬起手,阻止了他出手的动作。 “别急!朕以为,它们没有恶意!” 风伏纪悠悠道了一句。 商天佑眉毛直挑,本想劝对方提起警惕,不可大意。 但转念一想,见自己竟然连定力都比不上风伏纪,内心也不免浮起又羞又恼又无奈之意,索性问也不问对方缘由便罢手。 如风伏纪所言,这些玄妙的先天灵体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反倒是因两人的到来,使这片从未有过生灵气机的一众灵体,产生了万分好奇之意。 这些灵体的形态各异,有如跳跃的火苗,有如流淌着的水流,有的则如坚磐之石,有的更如微型星辰...... 甫一围上两人,便围着他们直打转。 不久,丝丝温和纯粹的试探性探查意念,便从它们不断旋转中的躯体里,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果然...没有敌意!” 见此,商天佑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内心的懊恼也更愈加强烈。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一道通体呈冰蓝色的“水灵体”大胆地凑近他,绕着他的指尖盘旋,给他懊恼的心绪带来了一股清凉而又显欢快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以言喻,使商天佑黯淡的情绪如同迎来了黑夜里的一丝曙光。 温暖,且充满了希望! “这……”商天佑瞳孔微张,紧绷如弦的躯体与神念,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风伏纪。 风伏纪倒也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自这些灵体到来后,他的兴趣便被勾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体大部分是友好、好奇的,如同初生的婴孩。 如他们对此地感到好奇一样,它们同样也对他们充满了纯粹的惊奇之意。 与它们的状态形成反差的是,这些灵体的实力都不低,基本都在真仙以上,少数者有金仙、太乙、大罗等。 当然,这只是它们身体里蕴藏着的能量等级,不是说它们的战力便能比肩真正的修士。 反过来,在修士的眼里,这些先天灵体足可称为大补之物,能让他们一步登天,领悟所吞灵体属性的道路。 不过,也不是所有灵体都是友好的。 在这片和谐的辉光天穹下,亦夹杂着些许不协调的“杂音”。 各色的先天灵体之中,不时会浮现出几道色泽暗沉,形态尖锐,通体散发着“寂灭”道韵的灵体。 与其他友好灵体散发出来的温和不同的是,这些灵体通体弥漫着警惕锋芒,一直紧紧盯着两人,好似两人但凡作出什么不妥的举动,它们便要杀来。 商天佑随着风伏纪的目光望去,自也注意到了这些不同寻常的强大寂灭灵体,不由以神念道: “这些家伙,不会想动手吧?” 风伏纪微微摇首:“只是群傲娇的“小”家伙,它们现在只会在对方要衰亡时,本能地互相吞噬,应该还没学会主动攻击“自己人”!” 他以自己的理解,说出了这些先天灵体平时的生存状态,旋即彻底把自身的所有防御收敛起来。 随后掌心向上,凝聚出了一道以人道气运为基底的人道紫火。 火焰燃烧而起,在风伏纪的操控下,散发出了一缕缕创造、秩序、守护以及文明愿景的意念烟火气息。 气息仿若彼此之间交流的言语,以一种极为温和又不失包容的方式,伴随着风伏纪的话语,缓缓传递开来。 “朕知尔等为此界本源显化,万物之始,万物之智。” 言下之意,他们的语言虽然不同,但以对方的先天智慧,定能明白。 风伏纪声音平和,脸带微笑,如同在与久未相逢的好友交谈,不等它们作出回应,便又直接了当地道: “朕与友此番到来,非为破坏攫取,而是欲以此身为舟,承载此界法则,共衍万千气象。” 说到此处时,他温和的语气微变,不含杀气,却也显出一抹厚重之意: “然过程,定然要穿荆度棘,筚路蓝缕,非朕之所愿,却也是世界自然之抉择。 道,不可以无始,亦不会有终。万望,诸位能够理解!” 话语如水波般荡漾而出,这群先天灵体在仔细听了许久后,终于渐渐有了别样的反应。 对于风伏纪,不再好奇,而是流露出一种悲伤,亦或像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情绪转变得如此浓烈,以至于风伏纪与商天佑皆生出“看错了”的神态。 而最先做出较大反应的,并不是那些友好的灵体,反倒是之前那些一直在审视风伏纪两人的寂灭灵体。 它们拨开了其它灵体的阻碍,来到风伏纪面前,“挑衅”似地指了指他掌心里的人道紫火。 风伏纪思索了许久,勉强明白了它们的意思,竟毫不犹豫把紫火朝它们笼罩过去。 “噫——” 一道道奇异的神念波动因风伏纪的举动,从周边的先天灵体神念里,迅速蔓延起来。 如此一幕,自让商天佑重新紧张起来。 就在他以为双方之间要发生冲突之际,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那些象征着终结与凋零的先天寂灭灵体在被紫火笼罩的那一瞬间,它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反而如饥渴了万古的旅人一样,终于遇到了甘泉。 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一反其之前那高冷锋芒,小心“吮吸”着紫火中蕴含着的人道气运。 寂灭,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秩序”,让万物归于起点的秩序。 而风伏纪释放出来的羲皇紫火里暗藏着的力量,则代表着统御万法、亘定天地的秩序。 两者同为秩序,方向不同,却是同源。 这群在一众先天灵体里极为稀少的寂灭灵体,在其中找到了能与自身本质发生共鸣,乃至能促使它们产生进化的因素,一时间惊喜莫名。 似乎在这一刻,它们清晰地感知到了“存在”本身,是如此的珍贵与绚烂。 它们虽是群体中“令人讨厌”的极少数,却是完整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随着汲取的人道气运越多,它们暗沉的躯体也开始泛起了一丝丝神异的紫金色光泽。 光泽逐渐蔓延到它们全身,最后竟形成了一个个各有不同的奇特纹路。 纹路一生,“寂灭”仿佛获得了新生,迎来了光明,连身型都隐隐长大了一点。 如此景象,让商天佑眼神直扬,目光在风伏纪与它们之间来回游动。 而其他先天灵体则更加兴奋,或者说,雀跃。 在一众奇异“观众”的注视下,这群“寂灭”灵体那直抵人识海的神念叫声越发清明,身上的锋芒与警惕自也渐去。 不久后,竟如人一样,缓缓地弯了一下,如同行礼一样,在风伏纪面前躬下了本该是无形无状的身体。 许是见这群平日里的“煞星”都弯了腰,伏下了首,周边其他的灵体越发欢呼雀跃,“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示意风伏纪给予它们同样的待遇。 到了这个时候,风伏纪自然也不可能会吝啬,大笑一声,抬手划出了一道浑圆,释放出大量人道紫火。 一众灵体不再犹豫,纵情沐浴其中,演化出了种种不凡的异象。 整个天地因它们之故,似乎也产生了些许未知的变化。 厚重的天穹逐渐开始分出了层次,大地的环境,似乎也开始呈现出了多变的趋势...... 凡此种种,足可见人道紫火于这群先天灵体而言,有着想象不到的助力。 而风伏纪,也被异象灵体包围,仿佛——他并不是外来的征服者,而是这个先天世界里,最核心的生灵。 以至于他身边的商天佑,都被一众先天灵体给推离开了数千米之远。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风伏纪被万灵拱卫,内心隐隐有所明悟,似乎明白了先祖商乙所说的“此界非我等能动”的含义。 此界,不是摘星仙阁真的不能动,而是摘星仙阁留下来的一道用来保证传承再起的绝对后手。 相比起商乙“送”给风伏纪的那些“外物”,这座一经发现,便被他们封印住的先天世界,才是最重要的“礼物”。 风伏纪需要它,而这座先天世界,也需要一位能包容天地,统御万物万道,而非单纯利用的真正皇者,从而踏上进化的路途! 有这件“礼物”在,哪怕风伏纪再绝情,一旦凝练,便与摘星仙阁有了极重的因果瓜葛,必然会坚定地履行约定。 至于为何是风伏纪? 想到此处,商天佑终也恢复了从前的冷静与智慧。 略微思忖后,不由哑然暗道:“若不是风伏纪,必然也会有华伏纪,杨伏纪、天伏纪等等,是我着相了!” 在商天佑走出心魔,终于看明白商乙苦心之际,风伏纪那审视欣慰的目光越过了欢腾的“万灵之海”,看了他一眼。 旋即又投向了这片世界那混沌的至深处,缓声道: “天佑,走吧!朕带你去看看,这座先天世界的——心!” 天佑? 听到风伏纪对自己的称呼,已然省略了“道友”二字,商天佑眸光微动,似乎怔住了少许时间。 然反应过来后,不由暗叹:“是了,此人之道,与我完全不同,又怎能奢望成为其道友呢! 不过天佑二字,足见他对我的亲近,如此,也算可以了!” 商天佑念头急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 …… 有着此界先天灵体的引路,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由无数原初法则交织而成的核心之前。 核心犹如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这座不亚于寰宇界的灵质因子随之流转。 风伏纪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并首次在商天佑这个刚加入的“外人”面前,展露出庞达万里的先天紫气。 “这是紫气...不,先天紫气...这...这怎么可能?!” 先天紫气一现,商天佑瞳孔大张,骇然得无法自制,再度失去了冷静。 周边的先天灵体,乃至整个世界的意志似乎也在这一刻沸腾了。 风伏纪却不理会,任由紫气垂落下万千条紫气丝绦,笼罩在其身,衬得其仿佛才是此界的创世帝皇。 一道如同创世钟声的高扬语调,亦伴随着先天紫气的蔓延,响彻整个先天世界而起: “以朕之名,承太初之重,载万道之始! 今日,风伏纪便以此界融合“承钧界”为基,筑我东华万世不拔之业!” 庄严的宣告一落,世界震动,万灵齐呼。 各种各样的先天灵体化成了一道道神兽、山川、河流、秘境之异象,围绕在风伏纪身边。 商天佑眼神茫然,盖因风伏纪的宣告与先祖商乙告诉他的有所不同。 “承钧界?什么样的世界,竟能与这个先天世界媲美?” 他不知,此时也无法思考了。 在先天紫气的作用下,那团巨大的核心陡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先天洪流,朝风伏纪所在奔涌而来。 这无疑是一场来自于先天本源的馈赠! 也是风伏纪再度脱胎换骨的一场大造化! 几乎是在这一刻,本欲让商天佑借此进阶的风伏纪也没想到,商天佑再度被此界的力量挪移到了极远处。 不过此时的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倏然把内世界“承钧”具现出来,横于万里先天紫气头顶。 那枚核心见此,蓦然跳动出奇异的轨迹,朝“承钧界”里撞去。 “轰!” 一道惊雷炸响,从天地之间轰然炸起。 但整座天地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能量变化,炸响之声来源于两界核心的碰撞,相融。 风伏纪那在造物极境压制已久的壁垒,也因这惊天一撞,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随后,便在本源洪流的冲击洗刷下,如同春阳融雪,瞬间瓦解。 他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但并非简单的修为量变,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法力之浑厚,法则之凝练,两界核心融合之惊世,直接使其越过了域尊境,达到了至尊境。 至尊境,水到渠成! 然在此时的风伏纪眼里,此界的至尊,必然是比不上他们所认知的真正大罗境。 他没有丝毫骄傲,反而凭借着先天世界本源核心的强劲冲击力,辅以“承钧”界之力,如同挣脱洪流,直欲跃向龙门的鱼儿一样,奋力跃升到了一条承载着大道级伟力的因果长河之中。 按照惯例,在这条因果长河里,必然会映照出诸天万界里存在的每一个“风伏纪”。 只要斩了他们与自己之间的因果链,使现在的自己成为唯一本体,让真灵升维,便能成就真正的大罗大觉者,从而得证出独属于自己的道果种子。 并以此为基础,进入八荒准圣境,亦或者直接通过这个过渡,达到九极圣人境。 对于后者,风伏纪并不奢望。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长河确实映照出了诸天万界各个时代的种种景象。 唯一缺失的,便是他的身影。 当发现这一点时,风伏纪骤得先天本源核心,运朝将晋升天朝的喜悦,在此刻化为乌有。 浑身上下,有一种极度冰冷瞬间蔓延至全身。 “怎会?朕,难道已经升维过?此刻的朕,已经是唯一的本体?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痕迹存在? 朕,到底是谁?” 恐怖骇人到了极致的发现,让风伏纪处于极度混乱之中。 许是因此之故,他周边的本源洪流瞬间变得无比狂暴起来。 但他的修为,依然在上涨着。 从至尊初境,到至尊中境...... 唯一没变的,便是风伏纪处于因果长河上空的那一道神念魂体! 这一幕,并没人看见。 商天佑不能,先天世界的那些先天灵体也不能。 哪怕是正在与其内世界融合的先天本源核心的意志,也看不见。 就是与其同为一体的太初帝皇印的印灵,此刻都似乎被某种意志给强按住了,一直没能显露出头角。 风伏纪的眼神越发迷茫,怔怔看着波纹巡巡的因果长河。 一边自动陷入凝练无上神朝根基的同时,亦产生了极致的迷乱之意。 ----------------- 与此同时。 在年轻的羲皇处于人生首个关键蜕变的时刻,更为宏大的变化,亦同时发生在东华神朝麾下的所有疆域。 哪怕是刚刚加入朝贡体系的落阳天府等,都不例外。 …… 寰宇大千界。 覆盖着整座大千界的天网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颤动起来。 不多久,便在风伏纪晋升为至尊境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数紫金色的秩序锁链在天网中形成,并开始了自我复制与升华。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先天本源的轰鸣声,无尽星空的星辰之力齐齐被牵引而至,与天网融合在一起。 很快,便在亿万万东华子民,朝贡势力生灵的注视下,凝结出了一面更加精密深邃,蕴藏着种种先天法则奥秘的金色网络——法网! 当法网形成的同时,神朝治下一个个修行法理之道的学子福灵心至,口吐律令真言,身绽毫光,先后晋升。 作为尚书令,那位来自战国时代的法家先贤李悝,一步登天,仿佛受到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极致力量加持,修为瞬间爆涨了一个大境界。 从一境的界王,一跃到造物二境。 他之后,张居正、诸葛亮、贾诩、法正、谢安等对法理之道也有所涉猎的文臣武将,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在一众人等对此异象惊异绝伦之际,一道道信息亦伴随着风伏纪在先天世界的宣告,齐齐印入东华所有子民的识海灵魂深处。 “即日起,天网主掌气运流通,信息传递,臣民沟通,以及警戒事宜...... 法网,主掌法则推演显化,赏罚功过、神通加持——” 刹那间,无论是中心羲州,还是偏远的星域,此刻皆是地涌金莲,天降甘霖琼浆,更有大量先天气运从未知的空域席卷而至。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为此突然顿悟,凡人延年益寿,灵草神木疯生长,灵矿品质再度提升...... 凡此种种,使整个神朝的底蕴在刹那间,被拔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好,好,好一个无上神朝!” 正处于晋升之中的中书令张居正通过天网,见此异象,忍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抚掌大笑,群臣亦如是。 但如此情景,似乎也与一般的运朝晋升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强了一些罢了。 没等众人从巨大惊喜里反应过时,神朝疆域的边界竟突然发出了轰天巨响。 以张居正为首的东华百官借助天网,看向发出巨响之地,却见神朝的边界竟自动向着星空虚无之地,自发地拓展而去。 只是数十息的时间,便越过了“尘世帝域”笼罩的星空群,朝无尽星外扩张而去。 万道和鸣,祥光千条! 当异象逐渐穿透界碑守护的壁垒后,邻近星域的不少大能都心有所感,把目光投向了东华所在的方向。 当发现东华的疆域竟自动向外扩张时,一时心情剧震。 有些在讲道者,差点被这一幕骇得从门人面前的高台上跌落下来。 有的大能更是失声大叫:“这怎么可能?寰宇天地成精了?” 第1000章无痕之我雷劫问心,欺天之衣万古注视 天地,自然不可能成精。 扩张的疆域只是在大量气运的凝聚冲击作用下,迅速形成了法则的具象化。 因此,疆域是扩张了,但也需一段极长的时间,方能形成真正的天地环境。 但就是如此,也算不得了的奇迹了! 在界碑未开的情况下,向外扩张,此事除无河界域的四大守护古兽有这等能力以外,几乎再无相同之事发生过。 如此,也使关注到此事的修行者,越发动容,神念狂转。 ----------------- 星空中,青云星域往寰宇大千界方向。 养玄观主理藏子与一名同行修士因此变故,驻足星空。 “道友,看来你准备的交好之礼,要翻倍不止了!” 眼前的异象,让这两名不知修为,却显高深莫测的修士脸上同时浮起惊异之色。 那名同行修士更是抚须幽幽道了一句,隐约有种幸灾乐祸的调侃之意。 理藏子微微摇首:“罢了,我相信六代羲皇不是那种以礼物多寡观高低的人,礼轻情谊重嘛!” 同行修士淡淡道:“不过,养玄老祖只是让你们不要与他起冲突,退避三舍即可,你为何决定要与他们交好?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理藏子哑然看了他一眼,笑道:“建量兄,若我养玄神观知道什么内幕,汝风雨院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建量眸里浮起思忖之意,良久点头:“这么说来,这是理藏子道兄自己的决定?” 说完这句,他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幽声道:“不怕得罪白玉京?从而牵连到养玄神观?” 理藏子神色不变,指尖弹动着一枚发光的玉扳指,淡声道:“建量兄,相交十数万年,我奉劝汝一句,不要凡事都扯上这个势力。 他们是很强,但也正因为强到了无人可匹敌,他们便不可能轻易对寻常人等出手。 除非,有人一直念叨他们,让他们中的大能者心生感应,顺手抹除。” “呃,那就不提了!” 建量浑身一激灵,然眼里的疑惑更深,还是忍不住问道:“可,道兄,这是何等道理? 怎的修为高了,势力大了,反倒不能为所欲为了?” “不是不能,而是运用的手段不一样。” 理藏子摇头:“罢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待你的风雨院达成天朝级以上的成就!” 建量一怔,旋即轻叹一声:“那估计有得等了!我又不是你,有养玄老祖宗撑着,当真令人艳羡!” 理藏子亦是一怔,旋即重重拍了他臂膀一下,笑骂道:“滚!敢贬低我,看来是许久没派人到你风雨院“切磋”了!” “别,你们还是别来了!每次一来,都像落叶扫秋风一样,把我的弟子们打击得不轻,百千年都恢复不过来!” “那以后说话前好好斟酌一下,别让本观主不开心!” “是是是,我的错,再也不敢了!” 两人的笑闹声回荡星空,声音由强及弱,继续朝寰宇大千界所在的方向行去。 ----------------- 欲戴帝冕,必承其重。 因果长河,亘古奔流,内里承载着诸天万界、无穷次元不知多少生灵的轨迹与印记。 大罗者欲超脱时空,证就道果,其核心便是在这浩渺无尽,足以比肩时空长河的地方。 斩尽他我,收束一切因果线,使真灵跃升,方能成就不朽大觉之路。 所谓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三花聚顶凝道果,演化清浊映万界。 …… 在东华疆域产生玄妙巨变之际,年轻神皇风伏纪的神念仍旧悬于长河之上。 所见所感,依旧是一片令他通体冰寒的“虚无”! 没有亿万“他我”的呼喊,没有复杂的因果线需要斩断,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找不到。 仿佛,他就不该在存在,亦或者,是不曾存在的异数。 “怎会如此......” “是朕...早已超脱?还是朕的因果线,早在更早之前,便已被至强者抹去?如同孔嶷的遭遇一样?” 迷茫之中,他识海里蓦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奇点通道”里,那尊顶天立地的“古神风伏纪”对他所说过的话。 这句话,本已随着那位古神的面貌以及万古长廊的景象在其识海中消失。 然在此时,却突然异常清晰。 思绪电光火石般的闪动,使风伏纪的神念状态越发清明。 神念伸入这浩渺无尽,与时空长河不相上下的因果河流中,试图找到哪怕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也行。 然而,并没有。 因果长河里,关于他风伏纪的所有痕迹,全都干净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仿佛他从诞生之初,便是一个没有过去未来的独立变量之体。 “这不可能!” 风伏纪眸光凌厉,周身伟力毫无掩饰的释放开来,试图在因果长河里掀起波澜。 然人力到底无法与无尽时光形成的万古因果伟力相比,他的举动只是在长河里掀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涟漪,便无以为继。 “不,这不正常! 以朕天生身具的六万里紫气,除非是如同道教体系里,元始天尊那样的唯一顶峰人物,否则不可能能把朕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抹去!” 风伏纪到底历经世事,很快便使自己清醒并冷静过来,暗自思索了许久,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别人所做,那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做的?” 这个念头如同万古惊雷,让风伏纪也不禁颤栗起来。 若真是如此,“我”为何要这么做? 本已冷静的情绪,因这个猜想,再度使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魔。 一张俊朗无双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光。 不久,红光越盛,由小及大,由弱及强,终是从其识海里爆发,冲霄而起,恰好撞击在他头顶的那片烈火金莲之中。 “咔嚓!” 意外的撞击,在此刻产生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感觉。 仿佛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一样,使风伏纪第二次从心魔里惊醒过来。 但在被惊醒前,一道道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却又让人隐隐感觉到了火热、期待之意的“注视”,仿佛跨越了万古长河,穿透了因果的壁垒,在其将欲清醒前,恰好与他的目光产生了刹那间的交汇。 交汇的时间极短,然期待之意却厚重到了让风伏纪这等人物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在即将使其识海爆炸的那一瞬,却又陡然散去。 “这是...什么?” 此时若有人在此地,定会发现风伏纪这位新晋的六代羲皇脸上,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竟已流淌下了泪水。 泪水之重,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待泪水从其脸颊上落到脚下的长河里时,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道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横空掷来的石子击中,蓦然滋生出来。 只是一瞬,便打破了因果长河的平静。 但是,里面依旧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显化,呈现在他眼前的,乃是一颗“种子”! 种子身上布满了玄妙的纹路,模样也是风伏纪极为熟悉的,赫然正是“人皇种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种子身上的纹路,仔细看来,竟如一件衣裳! 是的,待仔细确认后,风伏纪便肯定,这是一件极为简单,只有类似于兽皮纹路上衣、树叶纹路下衣,看着简陋,却浑然天成的衣裳! 几乎是在他看清纹路模样的同时,这件衣裳显化的纹路上,便蓦然散发出了两仪神光。 神光交织成一束,以时空之速,迅速洞射入风伏纪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他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大叫! 叫声之广,震彻无穷尽的因果长河。 一道道树叶状的纹路,亦在此刻爬满了人皇种子所化的七朵烈火金莲上。 与此同时,一道自未知时代传来的声音,亦以縹缈无定的轨迹,缓缓传入风伏纪的识海之中: “所见之空,即为真实。 万物有因乃道,汝须破“道”而行。 此衣非衣,乃“欺天之障”,便赠予汝,就让他们...继续看不见吧! 时空有限,汝承此衣,当护此“火”......勿惧,有因就有果......” 话音刚落,烈火金莲上的衣裳纹路已深深没入烈火之中。 看似已消失无踪,实则却是已经与烈火金莲深度融合,人皇种子得其二,使风伏纪所具的人皇业位之力,加成了不止一倍。 一件充满莽荒气息的残破王袍虚影,亦在此刻伴随着风伏纪的怒吼声,从其背后显化而出。 “你是谁?回答朕!朕又是谁?” “人之所...礼之衣...火未灭...天妒雷劫......” 汹涌的狂潮怒吼声里,一道道磅礴的气运从因果长河里显化而出,以迅雷之速,轰然涌进风伏纪身体之中,直接打断了他的叫声,也使其完全清醒过来。 “原来,这便是印灵所说的堪比九道紫霄雷劫的“天妒雷劫”! 朕,是什么时候陷入其中的?”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风伏纪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大片冷汗,眼神越发清明,然对于身上的造化,越发迷惑。 “人之所,礼之衣,火未灭,什么意思?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帮朕?” 风伏纪眼神茫然,想了许久,也没有半点头绪,索性暂时抛弃一切,重新正视自己现在的情况。 眼见无须斩断因果链进行真灵升维,又见此间力量磅礴无尽,他索性把所有力量都用来突破。 然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凝练了先天世界与承钧核心,所带来的无上加持之力。 当其修为达到至尊大罗顶峰之际,一道粗如万人合抱神树,堪称混元无量生死的恐怖雷劫,伴随着翻涌的因果之力,以无法想象的可怕速度,朝他当头劈下。 速度之快,发生之突然,让风伏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好在其头顶有着融合礼之衣的烈火金莲,替他及时挡住了这道雷劫。 但很快,第二道混元无量生死劫火,再度劈下。 “这不对!这根本不像是晋升八荒准圣境的雷劫!” 眼见雷劫劈下之际,连因果长河都不断掀起涟漪,风伏纪心神狂震,神情凛冽无匹,不得不收敛心神,郑重面对。 ----------------- “轰隆隆——!” 在风伏纪面对晋升雷劫的同时,东华神朝的疆域也在这时突然停止了扩张。 取而代之的,乃是天网、法网的双重扩张。 一道道法则网络在浓稠得宛如灵浆的气机里弥漫开来,将整个神朝化作了铁板一块的守备之地的同时,亦在天穹界域边缘勾勒出一道道极为神异的星空脉络。 在神朝外,那些感知而来的外域修士的注视下—— 东华神朝的界碑守护屏障好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身上出现了一根根极富活力的“血管”。 “血管”脉络交织共鸣,使东华神朝的疆域爆发倾天神光。 威压之盛,让周遭星域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天朝!” “这已是真正的天朝气象!” 通过传送阵,从古仙界域迅速赶来的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至尊、域尊级人物,立于幻梦诡域之上。 感受着体内因与东华国运紧密相连,从而澎湃爆增的力量,一行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吾至尊有望!” “落阳,恭喜,你八荒成就在即!” 在磅礴气运的带动下,一行人的瓶颈开始松动! 他们如此,东华所有的人杰,自也不可能没有动静。 一道道破境的神芒,从神朝疆域各地、各界冲霄而起。 碰触到界碑天穹时,又反射回神朝各地,形成了反哺之势。 景象之奇异,让所有关注到的修士无不震撼以对! “天朝啊!” “没想到,一座初等天朝,竟会诞生在寰宇大千界这等宇宙的边缘地带!” “不是说,无河界域才是此方宇宙的真正中心?只有那里,以及更古老的星域,才有可能诞生天朝?” 一名名修士难掩心中的疑惑,但无一例外,脸上的嫉妒之意清晰显现。 而在遥远又似无所不在的白玉京内。 某些一直漠然注视着一切纷争,静心修炼的存在,也终于显化出了一丝丝气息。 “这等诡异的地方,竟能诞生天朝?古怪!” “啰嗦,查!” “不是啰嗦,是有理有据! 主宰有言,十大天道之诞生,必与原始之灵有关。 以原始之灵的脾性不可能让一座运朝如此无限度汲取它的力量,必然有鬼!” “同意!” “诸位勿急,可查,但不可过度。主宰在关键时刻,不可过份挑衅原始之灵!” “有理!也别忘了“苍生众”!” 提起这三个字,这些白玉京古老存在的气息蓦然变得极其凛冽,宛如万古刀锋,冰冷渗人。 “凝天突破失败,但意志仍在,不可忘却其威胁!” “逍遥,他踪迹何在?” “寰宇——八极!” 第1001章欺天玄机,天妒孤帝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宇宙边缘,一场混元无量生死劫火“如期”而至,对年轻的羲皇风伏纪展开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审判”。 所过之处,连因果长河里的景象都被短暂地遮蔽,搅乱。 一望眼去,皆是让至尊都要心悸不已的毁灭劫雷。 跟寻常修士渡天劫的情况不同的是,此时的劫雷连绵而起,似乎不把风伏纪轰成虚无,便不罢休。 然无论它们如何轰击,都无法突破“欺天障衣”的防御。 或者说,突破了,劫雷也从风伏纪身上穿过去了,却没有对他本人造成任何伤害。 唯一有所破坏的是,便是风伏纪释放出来的法力屏障。 “这欺天之衣,果然不凡!” 风伏纪神情凛冽,心中却放松了不少。 仔细观察一阵,方发现所谓的“天妒雷劫”,劈的并不是修士的躯体与神魂,而是针对修士本身。 看似是一样的语境,实则有些许不同。 盖因,此次雷劫斩的是“存在”本身。 一旦未能渡劫成功,哪怕风伏纪有通天修为,有着别样的替死手段,也注定要因果尽碎,真灵归于虚无之地。 就是太初帝皇印,也要与他一起沦丧,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看清这次天劫的本质后,他突然福灵心至,于劫雷垂落的间隙里猛然明悟,突然明白了“欺天障衣”的作用: “是了!“欺天”并非隐匿,也非伪装,而是强欺。是以其伟力,强欺这雷劫,让它认可朕。” 恐怖且霸道的力量! 只是,认可什么呢? 想到此处,风伏纪又陡然苦涩一笑。 认可的,自然是他的“无”啊! 雷劫虽然被其“存在”引动,却又因障衣的作用,认为他不存在,所以直接穿过去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似乎很清楚朕在因果长河里毫无痕迹的情况?” 风伏纪仰天,巡视着波澜迭起的因果长河,似乎想从其中找到那人的存在。 当然,这自然是徒劳的。 “可笑!人活一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风伏纪凛冽的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悲呛之意,许久,方才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冷静,以及平静。 “终有一天,朕一定能找到答案的!且这一天,不会太远!朕——肯定!” 念头刚起,他便陡然撤下了“欺天障衣”,改以自己的力量迎接“天妒雷劫”的轰击。 雷劫斩人,是灾难,亦是试练。 以风伏纪的脾性,自然不可能躲在别人赠予的神物守护下,安然渡过。 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立足于世的底气。 对此,风伏纪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哪怕有可能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来啊!”他仰天怒吼。 雷劫受到挑衅,自然也不可能惯着他,劈头便又轰下了一池劫火。 是的,一池! 池中,甚至蓦然伸出了一只肌肉虬结,无比庞大的巨手,朝他所在狠狠抓来。 “有意思!” 风伏纪心头凛然,拳头笼罩着九头先天真龙,悍然迎击。 两者凶猛碰撞,爆发出让因果长河所在也无法完全无伤的波澜涟漪。 “吼!” 巨手受到冲击,竟发出了凶猛咆哮! 掌间十指抓握,把风伏纪的力量直接捏爆。 情景之暴力,如同远古开天魔神临世,也让风伏纪越发认清那件“欺天障衣”的能力。 不过,这才有趣啊! 他放声大笑,从容御使着刚刚晋升到至尊后境的能力,迎天妒之手而上。 似是感知到他的意志,他体内那颗刚刚融合而成的先天世界核心,终也首次爆发出其独特的力量。 大量粗狂而未经雕琢的先天法则随其拳势弥漫而出,遮天蔽日,无穷无尽。 旋即演化出镇压诸天之力,以独特的锋芒,把那只巨手的十指压断下去。 十指之庞大,无异于十座世界。 甫一入河,便使因果长河炸起了大量波涛。 无数因果线因此被扰乱,传出了无数生灵惊慌失措的声响。 不久后,汇聚成大量好坏不一的业力运力,齐齐朝风伏纪涌来。 “嗯?不好,中计了!这雷劫,是故意引朕斩它的!” 饶是风伏纪身具万法不侵的紫气体质,面对密密麻麻的因果业力,也不敢全盘接下。 想了想,正待再把欺天障衣放出来时,内心甫一震动,“不对,不能用它。 用了它,诚然可以躲过,但朕也失去了一次亲身经历这般“劫难”的经验!” 念头及此,他后背惊出一丝冷汗。 强如他,竟也在面对困境时,便又想着要运用别人给的守护神物? 不对劲,这雷劫的攻心之效竟如此强劲? 只有如此,方能随时随地映照并放大朕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脆弱! 想通此点,风伏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没有任何犹豫,冲霄而起,先是避开了那些因果业力的缠绕,旋即打下了一记“先天真龙拳”! “破!” “轰隆隆!” 惊人的气势,摧毁了一切业力。 但很快,又有数之不清的业力与天妒雷劫一起,从四面八方朝风伏纪汹涌而至。 风伏纪摇摇头,看似士气低迷,实则斗志已然燃烧沸腾到了顶点。 “朕,无所畏惧!” 吞没万法的那一刹那,一头通体紫金相间的先天真龙亦从无穷尽的劫火业力缠绕下,咆哮着,冲霄而起。 神龙摆尾下,无尽劫火散灭重聚,仿佛灭之不尽。 风伏纪有雄厚无匹的先天核心元气补充,一时也不虞法力衰竭。 就这样,与连绵劫火强强相抗,谁也不让谁。 因果长河受此变故,涟漪越演越烈。 里面映照的诸天万界的不少顶尖大能,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因果线被扰动,齐齐测算起来。 然这些人虽然也是各自世界的顶峰强者,到底有强有弱。 弱者可能只是一名聚神境;强者,也超不出至尊的范畴。 唯有少数几个,已然达到了至尊以上的境界。 但不知为何,就在他们欲要到达因果长河上,探询因果线变动的缘由时,连绵的劫火业力从未知的宇宙深处爆发而出,把因果长河的位置遮掩。 “好强大的劫难!那位道友也不知能不能渡过去?” 有人略一掐算,感怀一叹。 有人却幽幽出声:“这是天妒之劫,是大道之劫,非圣者不可破,那位道友怕是难了!” 有人则道:“换个角度想,若不是拥有天妒之姿,焉能让“天”降下天妒大劫,那位道友未必便不能渡过,从而走出自己的路!” 前者一怔,旋即失笑:“这位道友所言有理!” 后者轻笑出声,旋即慨然微叹:“当然,若渡不过,他的余生就惨了。 估计要为了修补被扰乱的因果线,道途尽毁,于无尽世界疲于奔命,可惜,可惜……” …… 风伏纪自不知,他渡劫的情况因因果长河被搅动,从而引起了未知世界大能的短暂窥视。 更不清楚,他认为强得离谱,强得没边的天妒之劫,不仅仅只是天劫,而是大道之劫! 若是知道,怕是要吐槽一句,这“天”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在他心中,天,就是天,暂时还联想不到大道身上去。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经过连绵无尽恐怖天劫的锤炼,已达到了至尊巅峰,还是无法接触到真正的大道本质。 就算有,也只是皮毛而已。 但在那些人眼里,天,指的便是大道。 由此可见,那些人的修为境界,已然能窥视此道,才能猜测出风伏纪目前的“困境”。 道之妒,想渡过可没平时这么容易! 除非,他能以力破法,强镇一切。 ----------------- 时间,就在无尽艰难的对抗下,一点一滴落去。 在此期间,东华疆域提升的异象,如同天妒大劫一样,越演越烈。 十八界碑更齐齐显现,自动释放出护界阵法,守护疆域内的稳定。 疆域之内,十二品法则金莲的虚影,以及国运金龙镇压天地四方。 就连西山灵尊、关圣帝君、叶光纪以及斗木獬、亢金龙等一众星官星君等都显化神迹,照耀东华天地,以防有宵小破坏这持续而来的提升异象。 …… 而在无河界域。 这段时间风头极劲的傲来帝朝,也突然“闭关锁国”! 原因,知道的人都知晓,但不知道的人,却以为傲来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时想派人潜入,被计蒙等人施法挡住。 修为潜力的提升于傲来人杰而言,固然是快乐的。 然若异象持续下去,东华与傲来之间的关系,也必然无法再隐瞒下去。 毕竟,现在的东华已是周边星域无数人注视的焦点之地。 寰宇大千界第一座天朝的诞生,有着极为强大的吸引力。 就连一些处于偏远星域边缘的修士都闻讯赶来,试图一睹天朝诞生的奇景! 计蒙、马援等人自然也很期待。 计蒙因这场晋升的异象持续,已然快压制不住被封印的修为。 一旦神朝晋升成功,他或许不一定只是极境太乙金仙,成就初境至尊大罗,也未可知。 马援、韩擒虎、耿弇,乃至天妖木猿等人杰,亦是如此。 且由于修为较低,不少人尚是初境界王之身,导致进境更大,修为蹭蹭上涨。 可惜,造物境非外力可堆积破境,否则傲来帝朝怕是有不少人杰会即时破境。 …… 而于灵光界地府。 初成轮回法则承载者的“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得到了更大的补充,对于刚建成功不久的六道轮回台的掌控力,也加强了不少。 西方鬼帝玄幽天,罚恶司判官钟馗,以及十大阴帅,进展亦各有不同。 其中,尤以钟馗进展最大。 这位抓鬼天师兼地府判官,凭借着前世对修行一道的积累,一举破入造物境。 只待神朝晋升为天朝,便可如李存孝一样,再进一步,解封为太乙金仙。 凡此奇异种种,不时在东华各地上演。 所有人心中都带着对自己,对未来,以及对他们的神主陛下风伏纪的畅想,尽情享受着这场晋升的盛宴! 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些臣民都能在这场异象里得到如此天大的好处,那他们的陛下想必能成长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却是不知,好处风伏纪暂时还未完全享受到,且还处于无尽的天劫“轰炸”下。 帝袍都因此开始破碎,帝冕则被其收回,披头散发,浑身伤痕,显得极为狼狈。 若不是其意志与斗志,如同其反击的攻势一样尚且凌厉十足,怕不是要让人以为他已经失败了! “看来印灵说的还是差了许多!如此劫难,怎么可能才堪比九道紫霄雷劫?九九八十一道还差不多!” 许是对抗得累了,不仅风伏纪停下来喘息片刻,天妒雷劫竟也罕见停了下来。 但风伏纪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惜,如此试练,小家伙却被屏蔽,倒是错过了。待其知道后,必然要发癫了!” 对于印灵到底是谁何种力量屏蔽,风伏纪一时也想不通。 是万古长廊的作用,还是先天世界本源融合承钧界后的作用。 亦或是因果长河,还是赠予朕那件“欺天障衣”的未知大能的手段...... 他与印灵一体,屏蔽它,不啻于同时把他也屏蔽了。 但事实却是,他无事,且显得极为清醒,并已经从这场劫难的考验里,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离进入八荒准圣境,只剩下一层窗户纸。 反观沉睡于他识海深处的太初帝皇印,却如往常一样,静静悬浮修炼。 就是在东华国运星海里的印灵真灵,亦是如此,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风伏纪知道,它是被屏蔽了,或者说,被人以莫大的伟力迷惑了,并不知道风伏纪此时的遭遇。 这等伟力,令人震撼,也让风伏纪更加渴望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 “罢了,不想这些糟心事! 接下来的天劫,定然要比之前加起来的天劫总和还要更加猛烈,朕也要好好思虑一下,八荒准圣这个境界,究竟是什么?” 在道教体系里,是没有准圣这个概念的,最强的便是居于大罗天的混元一气大罗金仙。 准圣这个概念,主要还是来源于的虚构与演义! 但既然这个世界好像有类似的境界,那不妨先随波逐流探询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若有,及时纠正便是! 一念及此,风伏纪也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与状态。 法力在先天核心以及内宇宙“太一”的循环下,迅速恢复。 约莫十数息后,酝酿已久的天妒雷劫,终是显现出了要终结一切的动静。 一朵呈现出混沌未明之色的劫云于因果长河上空,缓缓成型。 它的出现,使这片长河星空仿佛破开了一个灰蒙蒙的大洞。 威势不显得比之前的雷霆劫火强,却不断滋生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寂静之意! 风伏纪可以感知到,这寂静之力,看似温和,却远比之前直指人心的劫火雷霆更可怕百倍、千倍。 在它出现的这一刹那,一切声音,乃至因果长河映照出来的五彩斑澜的光线,好像都失去了颜色。 到最后,甚至连风伏纪的感知都有种要被侵噬,被剥夺的感觉,侵略感极其强烈。 见此,风伏纪眼神凛冽。 帝袍虽已褴褛,身躯布满劫伤,然其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识海深处,过往所修诸般妙法更一一呈现。 《太玄帝尊经》的堂皇大气,《焱神图录》的炽烈、《阴阳时空轮转经》以及《先天帝皇太初经》的玄妙尊贵...... 所修的功法在其识海不断流转,在那朵劫云轰然落下的那一刻,骤然被其剥离了所有外在的浮华形式,只余其核心本质。 于绝对的寂静压迫下,他神魂深处更似有古老道音同时回响而起: “纳万族之运,燃不灭之火;承文明之重,证不朽真性......” 第1002章大道蜉蝣薪火铸鼎,八荒准圣天朝终成 古老道音由内而外,响彻因果长河。 尚未完善完成的内宇宙“太一”也在此刻全力发动。 就连那头尚在孕育中的小金乌都发出响彻内宇宙的啼鸣,似乎想给“父亲”助力。 此外,融合后的先天承钧核心之力,也爆发出了极致的力量。 种种力量结合下,给予了风伏纪最强的支持,迎向那仿佛足以抹杀任何存在的“寂静道劫”! 无边寂静因此强势的回击,瞬间被打破,却很快又化零为整,碾压而至。 虽还未触及风伏纪的帝躯,却已开始呈现出抹除他存在痕迹的恐怖能力。 仿佛,此劫乃是生灵存在的反面,是一切概念与物质的终极归宿。 刹那间,风伏纪身上仅有的主因果链终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动。 自入寰宇华章以来,过往的峥嵘岁月、挚友人杰的笑貌音容,乃至与东华子民之间的羁绊之线都产生了剧烈的震颤。 就连他所执掌的帝皇、阴阳、火焰诸道,也在此刻极力挣扎,似乎想反噬其主,由内而外,把他整个人分解掉。 恐怖的劫难,让人震骇。 亦如诸天万界那几个未知的大能所言,乃是一场大道之劫! 而这场劫难的表现,不仅只在风伏纪本身,连此刻正处于晋升异象里的东华神朝疆域,都产生了风云突变。 ----------------- 此刻,东华神朝所有疆域天穹。 连片的裂痕突然从天穹壁障内部滋生而出,大量血气、黑气、灰蒙的寂灭之气从裂痕里弥漫开来,使神朝异象画风突转。 没等东华臣民反应过来,风伏纪此刻正在因果长河之上艰难面对寂静劫云的画面,亦同时显化而出。 见心目中英明神武,几乎没有任何事能难倒的年轻神主在那朵灰蒙蒙的劫云里,宛如狂滔骇浪中的“弱小蜉蝣”,所有东华臣民无不震骇失声。 “不好,是神主!” “神主在渡劫!” “原来,他是为了我们在渡劫,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反应过来后,一道道惊天的尖叫声从东华各地疆域响起。 对风伏纪的关怀、忠诚与爱戴,在此刻化成了针对寂静劫云的怒火,瞬间点燃,沸腾起来。 处于凌霄殿的一众东华百官,亦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会在晋升的时候出现这等情景。 贾诩看向张居正:“太岳,可要屏蔽,避免影响陛下?” 张居正神情肃穆,摇摇头:“可以试一试,但估计没什么作用。 陛下此刻当在两个宇宙的边缘渡劫,这般远的距离,其渡劫的劫力却能同时影响到我们,足可见此劫的威力!” 贾诩不信,遂令人加快运转十八界碑大阵。 漫天金光笼罩天穹而起,但不过一息,便被劫云的力量重新抹去。 整个过程,润物无声,似乎劫云根本就没动用过哪怕一丁点力气! 贾诩眸光凌厉,本欲以自己的权限驱使法则金莲,喝令国运金龙同时行动,耳边却传来了孔嶷的声音: “不用白费力气,道劫之力已经锁定了风...羲皇陛下的主因果链。 他能渡过此劫,东华便在,可晋升为天朝。 渡不过,形神俱灭,神朝同亡,亿万万臣民灰飞烟灭!” 闻言,贾诩眉眼大张,哪里想得到这一场劫难竟如此巨大,不由脱口而出:“右护法,可要做些什么才好?” “祈祷!” “祈祷?” “对,以意念帮助他便可以了,其余的,只能由他自己去渡过。” 说到此处,始终未现身的孔嶷看着风伏纪渡劫中的身影,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担忧之意,反而充满了欣慰笑意: “放心,他肯定可以的,东华,将出一位八荒境的极上神尊!” 后两句话,孔嶷并没有单独传音贾诩,而是直接说与东华百官听。 张居正、诸葛亮、李悝等重臣闻言,微微点头。 李悝打开了天网,以及以摘星仙阁法网为基底,正处于凝聚过程中的法网。 诸葛亮以符纹起草简略文书,由张居正发号施令,通告亿万万东华臣民: “陛下渡劫,东华臣民务必同心祷祝;意念为援,必能功成!” 号令一起,无数东华臣民沸腾起来。 “果然,陛下需要我们的帮助!” “速速诚心祷祝!” “陛下是我们的陛下,谁也无法夺走他,谁也不能欺负他——!” 山呼海啸般的情绪因张居正之言,沸腾燃起。 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则立马请出家中立的风伏纪画像,诚心祷念起来。 只是一刹那,便有大量满怀希望的意念之力汇聚而起,齐齐朝天穹画面中的风伏纪隔空传去。 如此一幕,对于九成以上的东华臣民来说,极为寻常,可谓司空见惯! 然对新加入的落阳神君、冥月、巩道宇,乃至孔嶷本人,都对眼前的景象震撼万分。 孔嶷啧啧称奇,眼里的惊意却清晰可见:“这家伙,竟这般受麾下臣民爱戴,看不出来啊! 看来,真是走运朝一道的好料子!” 身处幻梦诡界的落阳神君胸膛起伏,寡言又拥决断之力的他亦在同一时刻见识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震撼场景。 一时间,总觉得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让他十数万年以来堪称古井无波的内心,也不由震荡起来,呢喃出声: “不可思议!原来,这才是羲皇陛下的另一面!” 一众至尊里最为粗莽的火山虎一脸艳羡,慨然道:“奶奶的,我这辈子要是既强大,又如此受人爱戴,为此还可付出所有,那当真值了!” 意念之力,看似寻常,却是任何一个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远比气运更“贵”! 一个人身处绝境时,哪怕拥有绝强的气运,却满心颓废,没有从绝境突围的顽强意念,那下场绝对可想而知! 但现在,只是一幅画面,还不知风伏纪需不需要真的帮助,他麾下的亿万万臣民便同时毫无保留地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意念之力。 如此,怎能让火山虎不艳羡,又怎能让落阳神君不震荡沸腾? 离合天府至尊邵吟风悠悠一笑:“如此,投靠他,也算值得! 此劫过后,陛下的修为定当傲啸周边界域,届时看谁还敢看我等的笑话!” 闻言,众人内心因成为东华朝贡下属的最后一丝别扭,烟消云散,脸上俱是露出笑意。 ----------------- 风伏纪当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渡劫的场景,竟因劫力与国运之间的绑定,从而呈现在无数臣民面前。 面对如此恐怖的劫难,他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越发冷静。 眼神凛冽,意志在燃烧着。 与此同时,识海里一道道关于八荒准圣境的信息更是自动组合起来,给予他前进破境的道路。 此界的八荒境,初境时可借着点化智慧种族一事,降教化金雨,泽被苍生。 有此积累后,便可在踏入中境前,拥有汲取文明之火,淬炼道基,聚薪为鼎,炼众生愿力之力,从而获得无尽的寿元。 后境时,当实力与文明火种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凝练庆云金灯,照彻万古,拥有先天道言,律令法随等奇异能力。 其中,点化智慧种族这点在风伏纪看来,可用其手中运朝子民替代。 并由此,使运朝的国运火种更加旺盛,从而聚薪为鼎。 这点,与“燧”相熟的碧落天道也曾提醒过他,更让他在晋升时,点燃“燧明薪火”的种子。 燧明薪火,诞生于“燧皇秘卷”,与羲皇一道意外的契合。 也是风伏纪手中极为强大的奥义神通,拥有诛魔斩邪,点燃希望,提升意志之力。 若以此火种为鼎,确实符合“东华”二字的本质,也不会与他的主要修行道路相悖。 东,象征着新生、开创与希望。 华,则代表文明、传承与精华的凝聚。 二者的本质,以人道气运为基底,不仅意味着东华的崛起乃万千生灵的集体意志与文明成果,也是风伏纪修行一道的核心与精神。 加上“鼎”身为传国重器,自有稳固与权威之意,可共同构建东华的内在框架。 三者结合,足以让风伏纪得到莫大力量的同时,亦与东华神朝的晋升之路深深绑定在一起,共衍万千气象。 如此,八荒境,一片坦途,再无迷障。 推演完自己要走的整条道路,面对比形神俱灭更加恐怖的道劫,风伏纪的眼神越发明亮。 不退反进,朝前踏了一步,主动没入寂静劫云之中。 “以东方之新生,铸文明之华章!” 沸腾的大吼声伴随着一道道人道气运,仿若太初开辟后的第一声啼鸣,以恢弘之意响彻劫云内外。 许是觉得此刻的风伏纪已明显悟通了破境的迷障,寂静劫云的抹除之力更凶。 疯狂又显平静的运转下,搅得星空破碎,因果长河越乱。 大量星辰与因果线因此归于虚无之中,更以绝对的强势规则,一点一点侵噬着风伏纪呈现出来的抵抗之力。 此次劫难,无疑是风伏纪生平所面临的最强一劫。 不敢有丝毫松懈,眼见自己的力量消弥,立时把《阴阳时空轮转经》以及《燧皇秘卷》的奥义催发到了极限。 若不是尚有理智存在,他都想把六万余里的先天紫气都展现出来,想要试验一下,是否能借此碾压此次劫难。 虚空阵阵坍塌下,风伏纪的身影愈发渺小。 反观那一大片寂静劫云,道劫抹除之力越凶,几乎无休无止,也完全没有任何要消退的迹象。 “阴阳轮转,时空为基;燧火不灭,吾心永存!” 风伏纪长喝出声,当察觉现在的自己已然被压迫到了极致,身躯要产生崩塌的迹象时,蓦然按照推演的道路,气贯东华亿万万臣民,于刹那间点燃了一道火种。 火种极弱,于连绵的劫云里,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一样,明灭不定。 风伏纪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正当要继续下一步时,便觉有大量无比纯粹的意念之力从无尽时空传递而来,加持到自己身上。 “这是,朕子民传来的意念?他们怎么知道朕此刻在渡劫?” 风伏纪不解,却也大喜过望。 借着这股东风,羲皇伟力齐齐爆发开来,把火种再度燃腾而起。 “嗤!” 火种一旺,便如凝聚了万古时光的星河神光一般,瞬间照亮了整片劫云。 好像整片灰蒙色的大道劫云都被穿透了一样,变得火红火红。 “就是现在!” 风伏纪敞开了身心,以莫大的勇气与智慧,主动身合火种之火,并没有例外的把劫云之力同时囊括在内,在浩瀚寂灭的劫云里淬练起了准圣道基。 如此胆大的一幕,让孔嶷这位数十万前的大人物都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暗骂了一声“疯子”! 然脸上的敬服之意,也在此刻悄然涌现,不断摇头下,自语暗道:“看来我的目光与运气倒是不错,还能在消逝前,遇到你这样的人物。 如此,找到那人复仇,怕也不是妄想!” “身纳劫种,薪火铸鼎!” 恐怖的冲击洪流里,火种越来越旺盛,使劫云成了火烧云般透亮。 劫云似乎不太服气,其中蕴藏的“终结”道则,悍然爆发,试图把火种清除出去。 然此刻的风伏纪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与亿万万东华臣民的意念之力并肩作战。 加上其屡次压制而爆发的力量如数喷勃而出,这片劫云终也开始呈现出震荡摇晃之势。 不多久,一尊通体刻画着东华疆域,乃至亿万生灵之意念,辅以各种镇国神兽的火种大鼎,便于劫云内部呈现。 风伏纪眼神里流露出喜悦之色,本想就此作罢,却不料鼎中又有一幕幕文明演化的史诗画面如流光般闪现而出。 其中,有着兽皮结衣、筑巢为居、钻木取火、结绳记事、筑城立国,祭天祷祝等大事件,亦有一幕幕万族鼎立,于蛮荒中厮杀,争夺权柄的战争画面出现...... 种种景象,让风伏纪心神极受震动,隐隐明白了那赠予他欺天障衣的人是谁! 人祖,缁衣氏! 毫无疑问,那人——必是他! 他在这个宇宙得到了人祖之一燧皇的传承秘卷,再得到另一人祖缁衣氏所赠神物,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他们为何都在这里? 风伏纪内心凛然,却也知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刻。 当薪火大鼎铸炼完成后,竟飞速吸收着劫云里里的大道劫力。 与此同时,大量东华气运亦朝大鼎本体不断涌来。 当吸收了接近百万丈气运后,大鼎似已满足了不少,于衰落了不少的劫云里飞速旋转,转瞬便直接没入风伏纪尚无神物坐镇的丹田之中。 鼎镇丹田,自使风伏纪伟力大涨。 身上一道道因果不沾,万法不侵的玄妙道韵自然散发,隐约还夹杂着此次道劫的些许抹除之力。 就在风伏纪以为自己破境已成,即将渡过此次劫难时,其头顶竟生出了无数文明的虚影。 虚影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很快,便混合无数东华臣民的意念之力,在其头顶凝聚成了一亩方圆,凝实无比的璀璨庆云。 庆云之中,金灯千盏,璎珞垂珠,道韵深邃。 这恐怖的道劫之云,也在庆云出现后,终是呈现出“不甘”地崩塌之势,渐渐消融。 至此,八荒准圣境,终于寂灭中涅槃重生。 风伏纪,竟在这次明显数倍、数十倍于以往的劫难里,一步登天,达到八荒准圣七重境。 若不是先前的积累,以及此次的机缘全部用尽,怕是可凝聚出完整的庆云金灯,拥有隔绝初境道级攻击的能力。 不过,想必也没有人比此时的风伏纪更明白自身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他虽然止步于八荒七重境,哪怕没有任何对照,也觉得现在的自己足以匹敌初阶九极境的圣人。 就是刚才的劫云若是以相同的力量再来一次,他亦可更加从容的应对,乃至泯灭。 而在劫难开始前后,内心深处诞生的关于自己来历的疑惑,也在成就八荒准圣境后,隐隐有所开悟。 “寂灭非终,文明永续! 因果无痕,那朕便为“因”之初,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想通此点,风伏纪心境复原,且远比之前已经坚如磐石的心境,更强了几分。 随手一挥,他身上那破碎的帝袍瞬间复原。 袍服之上,九龙的图腾清晰可见。 但不同于以往的是,此刻的九龙图腾周边,有日月星辰环绕,万族虚影朝拜。 随着袍服身上的神光明灭,时而乍现,时而消隐,说不出的神异玄妙。 而风伏纪本人,左眼含日,右眼蕴月,日月相合,仿佛其中有一条文明长河在其中流淌。 他静静立于因果长河上空,看着之前被搅乱的大量因果线,缓缓抬手,一缕生生不息的文明之火仿佛穿透了万古,落下长河之中。 刹那间,被搅乱的因果线,以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伟力在长河以及风伏纪的力量下,缓缓复原。 其中,万族生息,王朝兴替,文明重新演变的浩瀚画卷不仅在庆云金灯的照彻下,浮现于风伏纪眼中,同时也呈现出无数东华臣民面前。 东华臣民见自家的神主宛如与文明同在的万古帝皇,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 他们知道,自家神主再一次战胜了无法战胜的劫难,修为境界大进。 为此,所有人在见到一副副奇异的画面后,终是热烈欢呼起来。 此时尚处于破境伟力还未完全消散,拥有恐怖余波之力的风伏纪似乎也听到了臣民的欢呼声,不由展颜一笑: “八荒初立,薪鼎初成! 此乃亿万万臣民与朕同铸,愿我等携手,共铸万世基业,开太墟未有之新纪元! 东华——永昌!” 果然,又是如此! 每次陛下有进步,都要把功劳归功于我们身上! 没有一次例外! 听到风伏纪隔空传来的言语,声音虽小,语调飘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一时热泪盈眶,齐齐山呼大吼起来: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神主长青,东华永昌!!!” 一道道山呼啸声震天彻地而起,连守护边界的十八座界碑组成的大阵都挡之不住,传到了无尽星空之中。 与此同时,神朝晋升的最后一步,终也在无数东华臣民与君王的一致同心下,使国运长河化为星辰大海。 星海流淌运转神异玄妙的无量辉芒,以无法言喻的速度,直射苍穹星空而去。 …… 星空中,理藏子与建量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看着直透星空的天朝光辉,脸上的愕然、惊喜清晰可见。 无数关注着东华此次晋升的修士,亦在沉默过后,哗然大起。 寰宇大千界的第一座天朝,竟然真的诞生了! 而且,诞生的速度还如此快! 圣氏、神氏等或熟悉,或陌生的势力面孔,也在此时从隐藏处悄然浮现。 看着短短七八年时间,便愈显辉煌炽盛的天朝气运,或嫉妒、或艳羡、或愤恨...... 但无一例外,几乎所有看着眼前一幕的人都撼然失声,只觉未来不知该如何面对! 第1003章万象更新,波澜燎原 东华历,定鼎七年七月,大暑时节。 劫难渡尽,万象更新。 ----------------- 当风伏纪那“东华永昌”的金口玉言与亿万万子民的山呼声融为一体,最终引动国运星海成型,直冲星外苍穹时—— 这座新生的天朝,终于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在太墟宇宙真正取得了一席立足之地。 由此引发的变化之巨,堪称“改天换地”,远比前几次运朝的晋升,都来得巨大! 在理藏子、建量、神氏圣氏等星外修士势力的注视下,于不久前新扩张出来的东华疆域,在法网、天网以及得到重点加成的十八座守护界碑的加持中,已然开始自行演化出山川河流的雏形。 星罗棋布的灵矿脉藏也开始于地底深处不时乍现出凝聚的光华,吞吐着精纯无比,新生不久的先天灵气。 是的,在晋升成功后,原来就已浓稠如实质的天地灵气,再次提升了品质。 虽还未大规模开始蜕变,但整体灵质环境里,已开始孕育出先天灵气。 整个天朝的灵气浓度,较之晋升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寻常草木受此滋养,都开始呈现出玉石的光泽,隐有蜕变为中高阶灵植的趋势,其蜕变之速堪比天朝之主一步登天。 此外,在天朝疆域的核心地带,尤其是悬天神都羲州上空,法则不再是虚无缥缈之状,而是不时会“人前显圣”,显化出清晰的流动轨迹。 几乎是在亿万万东华臣民的山呼声刚落下之际,便可见有火焰法则凝聚成凤凰神鸟,展翅于羲州上空。 所过之处,点点道蕴火星洒落人间,配合水之法则形成的虚空天河汨汨流淌,滋润万物下,带来不可思议的梦幻场景。 不少修行者受环境巨大变化的影响,感悟至深,法力自动在丹田识海内运转,形成事半功倍之势。 民众如此,在此磅礴国运以及晋升异象的反哺下,一众核心东华人杰的修为,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哪怕之前潜力已尽,已确定无法再有进步的二三流人杰,都借此踏上了晋升狂潮的东风。 所有人喜不自胜,身上无任务者,迅速就地寻居所闭关。 而进步最大的,莫过于身有封印的李存孝、钟馗、计蒙等,以及张居正、李悝、诸葛亮、贾诩等核心人杰。 在一切异象演化到最激烈的那一刻,刚从碧落界回返,立于幻梦诡界上空的李存孝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所有封印。 修为不仅一举达到域尊太乙金仙七重境,亦同时解封了五成铁石星君之力。 气血冲霄,直贯寰宇,煞气之盛,令周遭的星辰都摇曳颤动起来。 同在此界,身处不同地域的落阳神君等至尊见到其破封的异象,都心生动容。 火山虎这位六境至尊试探性地探出了一缕气息,还未接触到李存孝,便见李存孝一双虎目隔空投来。 四目相对下,火山虎只觉李存孝明明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可怖的气血煞气联同铁石星君之力的加持,使其整个人宛如铁石星神临世。 厚重如万古磐石,又显无穷冷煞的伟力,无召自动,让猝不及防的火山虎心神狂震,魂体狂摇。 随后更一时没忍住,口吐鲜血,倒退了三步。 “厚重的坚石感!” “恐怖的气血煞气!” 如此一幕,让落阳、冥月等一众至尊都不禁动容。 与火山虎修为只相差一线的田地灵一把扶住了他,坏笑不止:“叫你手贱!” 火山虎脸色微红,其余人见此,摇头直笑。 然无一例外,众人眼里的惊诧之意,清晰可见。 仅凭一道晋升中的气息,便让火山虎吐血退步,两人若是来一场生死对决,火山虎岂不是危险? 果然,东华人杰越境而战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都是一群怪物! 没等众人内心的感慨落下,又有一道晋升的气息从灵光界所在冲霄而起。 不同于李存孝的气血煞气与铁石磐力,这道晋升的气息显得阴气森森之余,却又有种让人内心安定的气机产生。 如此反差,让关注到这人晋升异象的修士都觉奇怪,注视的目光更甚。 而这人,毫无疑问,便是罚恶判官,镇鬼克邪天师——钟馗! 这位与诸葛亮同时降临的人杰,在运朝晋升后,终也完全得到了属于自己巅峰时的力量。 一柄通体散发着定善罚恶的判官朱笔虚影,于灵光界上空显化。 光辉所照之处,使不少心怀恶意者的身影显现人前。 在这些人脸色剧变,急欲逃脱时,又见一柄弥漫着审判权柄的伏魔剑旋之解封。 钟馗那独特的面貌与二者同时显化灵光界上空,开怀大笑。 判官笔与伏魔剑同时激射而出。 刹那间,一剑之下,万魔辟易,那些心生恶意,潜来东华疆域者,连反抗也做不到,便被隔空斩杀。 然斩杀之后,却见判官朱笔凌空虚划,只是一瞬,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便传遍天际。 “不——” “这是什么笔?竟斩断了罪业?” “不,不止罪业,你看,有些人轮回机会都一并被斩了!” “嘶~~~” 不少看到此幕的修士倒吸凉气,目光紧紧盯着修为与突破后的李存孝相差无几的“丑陋”家伙,心中竟不敢再生出冒犯之意。 远在无河界域,位列傲来帝师的九天雨师计蒙,自然也迎来了解封的契机。 为免被人察觉,他躲进了无尽星海之中,完成这次蜕变,从造物极境一举达到半步至尊的境界。 对于常人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然对于计蒙而言,却极不满意。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入世后的积累,可使其一举达到至尊大罗仙的地步才对。 现在看来,不在东华本土,使其受到了一丝影响。 “罢了,机缘之事,不可强求!不过,年轻的帝皇当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便又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未来可期啊!” 计蒙微微一笑,深深看了一眼东华所在的方向后,遂带着收获回返傲来帝朝。 ----------------- 如三人这样身上有着解封条件的人杰,尚有几人,如韩擒虎,解封了都督阎罗之位。 又如奎木狼,解封了“巡狩星官”之位,从造物巅峰,提升到了域尊巅峰。 而最神秘的,仍旧是那位新任百草园之主,曾被两天神杀死的神灵,葆江。 风伏纪得到天朝之主的业位后,他亦解封了“不死天官”的能力。 几乎是在能力刚解封的那一段时间内,他便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株圣阶灵植,灌注星海国运,打算淬练成可延万年寿元的大药,以贺风伏纪成就之礼。 除他们以外,晋升天人、界王、造物者亦不在少数,鬼神、通幽、洞虚以下者无法计算。 接二连三突破的气象,让东华臣民喜不自胜。 东华的敌人,以及首次知道东华存在者,却看得几乎要麻木了。 这得多深的底蕴,方能造就如今的一飞冲天? 尤其是那一尊尊域尊、造物,加上风伏纪,以及一众朝贡体系下的至尊级人物,东华天朝此番可谓一晋升,便拥有了初等天朝的绝对底蕴。 若周边没有更强的势力来撩拨他们,可谓坚实不可撼动! 远在立圣星的圣氏太子圣天命,看着东华如今的气象,从之前艳羡,到最后已深深“绝望”! 当然,此绝望不是彼绝望! 毕竟,他与风伏纪皆是“先行者”里的一员,还是最先加入者,立场无庸置疑。 他绝望的是,从此以后,他心中那想要再与风伏纪一较高下的心思,可谓彻底破灭! “什么妖孽!这才一年多,还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搞出这么大阵仗,还让不让人活了!” 圣天命苦笑一声。 他如此,他名义上的那些圣氏长辈,则无不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圣氏三祖之一的圣伯陵眼神冷冽,面无表情道:“传令,所有圣氏中人全部撤回祖地! 此后,祖地开启封闭大阵! 除非风伏纪亡,不可再与他们发生任何冲突!” 类似的命令,在不少势力里接连传下。 对于局势的敏感与变化,让他们察觉到,正如风伏纪所言,一场新的纪元时代,或许正在开启。 对于早早就臣服东华者,东华此次晋升,于他们而言可谓天大的利好! 英招氏、狴犴氏、太叔氏等等曾经的帝域大族,乃至九歌人族、海族等,都知自己押对了宝! 而那些新加入朝贡体系里的势力,更是欣喜若狂。 有些人更是立即吩咐下属,准备丰厚的礼物,打算在东华举行庆典前,前去觐见!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人心百态,在东华成就天朝后,迎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 当然,这些于东华百官而言,已不是首要之事。 晋升大事已结,但晋升后的种种事务,也是重中之重。 此外,晋升的庆典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正好也可借此一事,让一众朝贡势力前来觐见,提升新生天朝的威望与气运。 不过张居正等三省重臣也知现在是一众同僚修行晋升的关键时刻,因此把大量事务都分担到自己等人身上。 武官与文官不同,还需冲锋陷阵,是一座运朝能否向外发展的重要基石,不可被繁杂事务拖累。 强大的战斗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文治只是辅助。 ----------------- 就在东华天朝上下皆沉浸于晋升的喜悦与实力的飞速提升之时,周边星域关注此事的势力在短暂沉默过后,又沸腾起来。 不少隶属于白玉京麾下的势力,更是急切地把消息传回去,试图让上峰速速出手,制止东华天朝那让人瞠目结舌的进境。 再这样下去,周边星域怕是无人能遏止东华的扩张。 当消息辗转送到处于未知之地的白玉京内时,一众当值执事终于不敢再置若罔闻。 战堂六大执事之首的定果得到上级的命令,无法怠慢,提着烟杆,带着一队“惩诫”精英,便欲前往东华天朝,一探究竟。 然只是刚刚踏到白玉京广场前,便见三道人影从白玉京的台阶之下,缓缓踏了上来。 三人的出现,让定果衔在口中的烟杆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看着三人活动筋骨的模样,叹息一声,苦笑道: “黎九、胥卿、庆照,何必如此?” 三人中,似乎以面容古朴,看似平凡无奇的黎九为首。 听到定果之言,黎九那头随意披散的长发胡乱甩了一下,消瘦且不算高大的身形却巍然不动。 如同一座亘古便存在的古老山脉,坚定屹立在定果队伍前,没有任何丝毫要挪动退后的意思。 他平静的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容:“定果,距上次大战,已有数千年没见过了?” 定果眼里浮着警惕之意,口气却极淡:“好记性!应该,差不多!” 黎九笑了笑,语锋忽转,单刀直入:“在那位年轻的帝皇未成就九极圣境前,你们不能插手!” 定果轻叹一声:“之前怎么不见你们来“提醒”我们?” 说到提醒二字时,他咬字极重,有揶揄之意,想来是代表警告之意。 然对于定果而言,对方的警告,可以重视,但肯定不能同意。 黎九神色不变:“现在的他已经展现出了应有的潜质,值得我们慎重对待。” 定果一怔,淡声道:“你们当真要挡?” 黎九右手一握,一柄看似即将腐朽的木杖蓦然浮现手中。 木杖极为奇异,杖身枯萎腐朽,顶端却始终蕴含着一点看着似乎永不熄灭的生机绿意。 他轻轻一挥,一座令山河变色,强者寿元急剧枯竭的枯荣大阵瞬间笼罩半座广场。 虽无言语,却已表明了态度。 到是他左手边那名剑眉星目,猿臂蜂腰,身着一袭烽火战印的胥卿幽幽开口,一柄凌霄神剑亦同时出鞘。 “不是当真,是一定! 他未成九极圣境前,汝等之上的修行者,不可下去扰乱其发展。” 说到此处,他本是懒散的笑脸上,浮起凛冽剑锋以及无比肃穆之意:“此乃人皇圣令!” “人皇!” 听到胥卿之言,定果神色一怔,蓦然沉默下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烟杆,似乎不知要如何回应! 对峙数十息后,方有一道魁梧的人影从白玉京深处缓缓踏出。 人还未清晰展现,一道意有所指的低沉诡谲之笑便随其步伐,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人皇,还活着?” 话语传来,定果那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瞳孔不自觉便**起来。 白玉京所在的未知星空,也因此言,迎来了一片仿佛突然陷入永恒虚无的寂静之中! ----------------- 古语云: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新旧宇宙的交界处。 在晋升成功后,风伏纪并未及时回返羲州,而是盘腿立于新得的先天世界天穹之上。 一边梳理着此次的进境收获,一边心沉体内,观察着立于丹田中心那尊正散发着淡淡火光的“薪火大鼎”。 旁边,大量先天世界的法则灵体围着他身体转,似乎很享受这位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商天佑,则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头顶上空那亩照耀天际的“庆云金灯”。 内心暗叹之余,亦不由感慨起先祖商乙的目光来。 第1004章庆云圣途暗谋万古,天朝基石玉京剑起 不得不说,即便是有孔嶷这位前辈大能“威胁”在前,商天佑内心对于风伏纪还是不服气的。 都说道统传承,择贤而授,非关血脉。 然这诸天万界,哪个势力不是血脉为尊? 父死子继者更不在少数。 不过,这几日亲眼看到庆云遮天,金灯耀世——明明身为同来者,风伏纪却能得先天灵体亲近,以极为轻松的手段取得先天世界的核心本源,并以此取得了无法想象的可怕进境。 而自己…… 回想起自己不久前初得遗命时的万般抵触与茫然,只觉明珠暗投,心生怒极郁气。 可如今一看,自己才是那个看不清自己能力多寡的人。 想到此处,商天佑眼里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之所以会这般,盖因商乙曾言:若他实在无法接受,先天世界核心的归属,便是最后一道验证,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验证。 事实证明,自从来到此地后,完全被排除在外的自己,根本比不上风伏纪一分一毫。 笑意过后,商天佑内心最后一块壁垒烟消云散,脸上也终是浮起一丝释然,乃至敬意。 这敬意,既是对先祖商乙,也是对风伏纪由衷而生。 本是焦点渐散的目光复又聚焦起来,看着盘腿立于庆云金灯下的风伏纪,眼神渐变清澈与坚定。 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完全破除心魔的气机,使其气质远比之前出众。 “罢了,唯有在此等雄主仁皇手中,我摘星仙阁方能重现“太墟”,获得远超以往时代的荣光。” ----------------- 此时一心多用,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的风伏纪,自然不知身边的商天佑已然完全看开了一切,愿意忠诚效力。 初阶天朝晋升成功,又有碧落大世界与先天世界的本源汇入。 再加上朝贡体系开始稳定提供气运,这一切使他身具的气运与能力都得到异常巨大的提升。 首先是身具的国运,在分润给麾下亿万万臣民、东华人杰,并在扣除改造环境及进阶天朝门槛的巨大消耗后,仍旧剩下了150万余丈。 当然,收获过程中的计算之繁琐,风伏纪直接略过。 身份:太初帝皇印执掌者/东华天朝之主 运朝等级:初阶天朝 国运长河:150万余丈↑ 社稷神器:太初帝皇印 业位:羲皇/天朝之主/先天承钧之主/华章天子 羲皇:进阶方向→人皇;衍生道路→劫力之道,初窥门径↑ 华章天子:特殊业格,寰宇最强天道华章之认可,实力加成四倍,可调动华章天道本源之力四到五成↑ 达到五成以上,可反夺华章之位,触透其本质。 神物:欺天障衣/先天不灭灵光/先天祖炁/重楼神塔/三十五枚神兽血脉源珠 修为:八荒准圣七重境 神通:恢恢天网/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纵地金光/驱神五雷/解厄剑术/役神召影→控魂/降龙伏虎/裁决生死/青鸾衔枝/玄龟负印/烛龙衔日...... 百官册:封神榜雏形↑,可契约入册者魂魄,使其魂精不散、敕灵封神,能力与恢复速度提升三倍↑ 进阶方向→封神榜→天帝书 先天世界——承钧:面积两亿平方公里??? 内宇宙——太一: ⒈地火水风四大规则领悟渐入佳境,心脏有太一星辰坐镇 ⒉中丹田有盘龙椿树坐镇,生机绵延,可延寿至10万九千岁↑ 3.下丹田有“薪火大鼎”坐镇,可炼化增幅国运,提升麾下臣民意志、创造力,修行速度增加三倍 洞天福地数量:三百零六座↑ 麾下子运朝:傲来帝朝 朝贡体系势力:两百一十二↑ 当前声望:震古烁今六成↑ 主修法:先天帝皇太初经(第七重)↑/阴阳时空轮转经(登堂入室)/燧皇秘录六卷(登堂入室) 命格一:天朝之主↑;特性:皇权压制/先天真龙之力/羲皇业力,较之无上至尊能力增幅三成↑ 命格二:紫气东来;特性:帝皇紫气,祥瑞之兆/天生紫气,先天而生,当前八万六千里↑。 紫气所恶者,万物之同敌。 气运神器:九灵镇运灵盘,圣阶中等王器↑ 先天古树——盘龙椿树,穹天中期 当前可孕育三千拥有快速自愈体质的界王九境盘龙战兵↑,一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初境盘龙战将↑。 孕育时间缩短至10年,亦可一次性消耗150万丈国运↓,及时召唤战兵战将效力↑。 缺点:无法主动晋升,晋升与否与天朝国运挂钩 九灵神将:界王五境↑ 特性:借助国运之力调理天象,可提升国境子民一定的修行天赋 灵兽建筑:山海祠,仙阶极品帝器,乃山海大世界破碎后的核心天道规则之一所化,正常体。 祠灵修为:界王五境↑ 功能特性:消耗气运,每个月可随机产出百头洞虚境凶兽/灵兽;强化调理兽群体质 杀道帝器:皇极镇运戮魂塔,拥有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白虎六层图腾。 品阶:圣阶中等杀伐王器↑ 特性:镇四方之运,助修行者突破人体意志极限,戮神屠魂 已激活腾狼、天神、梁渠、朱厌、玄猢五层图腾。 朱厌层,以帝皇紫气融合塔中积累的杀气,具现一尊古兽朱厌作战,造物六境↑ 玄猢层,可具现古兽玄猢,能力未知 空间神器:浮华天幕,圣阶下等帝器↑ 付出足够气运元气,浮华天幕内一天,外界九个月↑;等级越高,效果越差,时间比例缩短。 特殊建筑:转灵池 以灵气转化为仙灵之力,归一境修行者经过两个月修炼以及仙灵之力灌注,可成就洞虚境天兵↑ 所成天兵实力四倍于同境修士,每期消耗八百丈国运。 每年有机率诞生一名通幽、鬼神级初阶天将 缺陷:潜力耗尽,除非天朝晋升 特殊建筑:高阶中等升仙池 进阶无望的地仙境修士,通过升仙池可提升七成晋升入天仙境机率,无副作用,每人次消耗三百丈国运,实力等同自行突破者↑。 通幽境→鬼神境,同上,每人次消耗五百丈国运↓。 鬼神境→天人境,同上,每人次消耗八百丈国运↓。 三阶兵道观: 当前拥有兵家十哲之三:白起、李靖、韩信;拥有杰出统帅——王翦、卫青、李牧等共十人。 修士在兵道观内修行,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天人境以下六个小境界,所需时间视个人天赋悟性而定,无须耗费气运。 灵光界地府: 轮回法则承载者:“地母”地文君,不灭轮回体圆满境↑,可初步干预敌方界王及以下修士的转世轮回。 西方鬼帝:玄幽天,治地“西溟幽都”,域尊七重境↑。 阎罗殿主:包拯,域尊巅峰境↑ 阴司神物:三铡圣器 人书:生死簿投影,可判定轮回生死(已消耗108000丈国运解封) 罚恶司判官:钟馗,域尊七重境 阴司神物:朱砂判官笔,拥有溯因追魂、断业朱批、削禄判寿、罪印加身、一笔勾销之力 伏魔剑:以浩然正气为锋,凛然怒火为刃,诛邪伏魔。 剑光所照,邪祟遁形,有破妄斩业、正气长存、万邪不侵之威。 基础接引建筑:鬼门关/黄泉驿道/引魂灯/孽镜台/阴帅司/望乡台/功过司/酆都诏狱/六道轮回台/十八层地狱 ▲因果任务: 1.对决弃景昊/斩杀无相劫帝阳甲,得到「无劫帝躯」修行法,融入己身 2.得到弈青锋身上「天宫劫元」,可强化「劫力之道」 3.找到“无痕之我”缘由 4.燧皇、缁衣氏两大人祖身在“太墟之谜” 5.新旧宇宙渊源 越发臃肿的资料整合,一一呈现在风伏纪面前。 于现在的他而言,细枝末节已无需在意。 之所以如此,为的是要准确掌控手中握有的一切,以防有所错漏,耽误解决发展问题的时机。 当然,进步如此巨大,他自也欣喜不已。 尤其是先天世界与内世界承钧的融合,虽使其内世界失去了独立性,但风伏纪在经过一番仔细思考过后,也已有定计。 “此界,当为天朝之基,文明薪火之源!” 他凝视着眼前这片先天混沌的世界,毫不避讳商天佑在场,悠然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商天佑既已决定忠诚效力,自是恭敬一礼,问道:“陛下,您想怎么办?” 如此恭敬无比的态度,自然让风伏纪心生诧异,暗暗点头之余,眼里也不由浮起一抹笑意,说道: “此界现在已经与朕之根本道途融为一体,自然发展之余,亦会逐渐演朕自身之法理。” 此言一出,商天佑浑身一震,连忙道:“陛下,这种事怎可让天佑知晓?” 风伏纪笑言:“你会出卖朕?” 商天佑神情肃穆,立时便想发出道誓,风伏纪洞若观火,制止了他,悠然一笑: “无须立誓,朕不怕出卖,当然,也相信你不会出卖朕!” 他顿了顿,不理正处于自我感动中的商天佑,继续道:“而此界位于两宙交界,得太墟之厚重,又纳新宇之生机,潜力无穷,不当局限于朕一人体内。” 商天佑暂时敛去心中被完全信任的感动,却越听越迷糊:“陛下,您到底想怎么做?”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笑意,说道:“朕欲放任此界自由发展,它本为先天混沌,一旦有生灵诞生,便可逐渐形成万灵争锋之洪荒大世。 此后,便让它在这两宙交界处自行吸纳星空混沌,演化万物。 同时,以此核心为枢纽,与朕以及东华形成独特的联系。” 商天佑若有所悟,但还是不太明白这样做的目的,“陛下,您不怕这个世界被人抢走? 一座先天级的大世界,先天灵气到处皆是,就连八荒境以上的修士,想必都会忍不住的。” 风伏纪摇头:“不怕!如朕所言,它已经是朕的,是有主的,除非朕与东华同亡,否则别人是抢不走的。 此后,待这里成长发展起来,将成为东华天朝一众生灵独有的历练之地、飞升之地、悟道之源,也能持续为天朝提供极为庞大的国运。 甚至,若有朝一日我东华当真遭遇倾天之祸,此地亦是东华文明最后的壁垒与复兴的火种。 如此,你以为如何?” 闻言,商天佑终是恍然大悟,眼神亦是大亮,念头急转间,立时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恭敬拜下: “陛下,如此,天佑愿率领人马常驻此地,开荒拓土,守此界之安危。” 风伏纪满脸欣慰,却是摇头道:“无需如此!你与一众部下之能力,在如今的东华也算数一数二,是一大助力,不可白白在此地枯守。 再者,此界朕也会如以前一样,先隐藏起来,直至其发展起来,再行开放。” 如此回复,自让商天佑有些失望。 但闻风伏纪又道:“不过,朕答应你,摘星仙阁未来在此界必有一席之地!” 商天佑失望尽去,恭敬再拜:“臣商天佑,拜谢陛下隆恩!” 一座先天世界与天朝之主内世界之融合的重要性,以商天佑的能力再清楚不过。 其潜力,绝对不亚于现如今的寰宇华章。 能在这等重要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对于摘星仙阁的未来,绝对有着无法想象的加成。 “好了,此间事了,先随朕回返羲州吧!” 心念微动间,风伏纪头顶的庆云金灯光华流转,丝丝玄妙道韵笼罩二人周身。 商天佑收敛心神,恭敬回应:“是,陛下!” 风伏纪悠然一笑,以神念安抚此地的先天灵体,金灯光华幻化万千庆云流彩,洒遍先天承钧界各地。 一众先天灵体发出奇异的嗡鸣声,一边汲取着庆云流彩,一边遵照着风伏纪的命令,重新把此界封锁隐藏起来。 …… 多维宇宙之浩瀚,人力不可及,就是圣人乃至圣人之上的存在,穷尽不朽的一生,怕也无法完全探索无穷无尽的宇宙。 有件事风伏纪并没有跟商天佑说得过于透彻,便是,他其实有意把先天承钧界向小型的“洪荒”发展! 为此,在其未来成就九极圣人境后,必然会在此地待上一段极长的时间。 创造生灵,演化万物,从而成就圣人之上的境界。 这种畅想与安排,在其明悟自己现在的战力已不下于初境圣人以后,便已深深埋下。 而且,这一天,定然不会太远。 他想看看,若当真让他做到这一步,他的境界将提升到何等不可想象之地,为此,极为期待。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 然不期至圣,亦自取灭亡。 风伏纪意志之强烈,在因果长河的那场历炼里,锻练之强,远超前世。 因此,不仅不会再压制自己的野望,还会在稳定道途的前提下,使其心中野望开花结果。 ----------------- 与此同时,在他返回羲州之际,白玉京广场前的那场对峙,也因那道魁梧身影的彻底显现,使紧张恐怖的气氛加剧。 尤其是人影所说的那句满含深意的话语,连战堂执事首座定果,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内心暗道: “右掌令这是何意?嘲讽?还是意有所指?” 来者,乃战堂右掌令,一名三境九极圣者,名讳“魏舟”。 而魏舟,与黎九、胥卿、庆照三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在第八次白玉京战役里,黎九斩了魏舟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暗极法身”,使其从五境九极,跌落到三境。 魏舟,也斩了黎九的道侣之一,双方之仇,深似血海。 因此魏舟才会在甫一出现的刹那,讥讽人皇,丝毫不给三人颜面。 黎九却神色平静,从此刻的他身上似乎根本看不出两人之间的血仇,冷冷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恢复?” 魏舟冷哼一声:“托你之福!” 说到“福”字时,他神情不变,却有咬牙切齿之意。 斩他道途,无异于杀他全家,哪怕他是九极圣者,在战堂一人之下,无数势力之上,也难掩心中对黎九的愤恨。 黎九淡声道:“记得我的“好”就行! 你既已出来,想必是得到赵平君的命令了,他如何决议?” 赵平君,白玉京战堂左掌令,六境九极圣者,斩杀过不少人皇阵营的强者。 也是活过两次白玉京大战的极强者! 比起魏舟,黎九更想斩杀此人。 可惜,力有未逮,引为平生无穷耻事! 提起一直压在自己上面的“赵平君”魏舟眼眸深处浮起一丝阴霾,却也不敢当众在白玉京内虚报赵平君之令。 沉寂片刻,遂冷冷道:“左掌令有言,汝等今日合该亡于此!” 话音未落,大手一挥,众人便从白玉京广场,蓦然来到了一座弥漫暗域规则的圣域空间之内。 “轰!” 倏来此地,魏舟没有任何言语,大掌凌空一拍,如一尊远古天神一样,以轰碎诸天之势,狠狠拍向了黎九。 “哼!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黎九手中的枯荣杖一挥,便有惊人无匹的枯荣天象在暗域空间内滋生。 两种极致的规则力量相融,相悖,于刹那间交织出超级恐怖的反应。 只是一霎那,这片暗域空间轰然破碎。 黎九的枯荣杖,也重重击在魏舟的掌心内,瞬间使他身上呈现出枯荣两极反应。 “嘁,你不也一样?只会这种小阴招!” 魏舟也只是试探一下黎九现如今的实力进境,一双可怖的双眸里圣光绽放,立时把身上的负面反应瓦解。 然此时,胥卿的剑锋同时而至。 无法形容他手中的剑锋究竟拥有多强的力量! 只知伴随着胥卿出手,自第八次白玉京之战后,这座古老的主宰级势力所在的连绵建筑,再次激涌起了无边震动。 震动之强,天崩地裂,道纹崩解。 守护白玉京的圣阶上品大阵,也在此刻时灭时闪,似乎根本承受不住! “嗯?人皇剑意!胥卿,竟敢阴我们?” 魏舟与三人“相识”许久,自然知道光以胥卿之力,绝对不可能对白玉京造成这等破坏异象! 胥卿神情冷淡:“此乃有备而来!也足见,我等护住当代羲皇之决心,杀——!” 第1005章薪火剑意撼京门,山河贤者初临世 意志如铁,杀机毕露。 蕴藏人皇剑意的一剑,于电光火石间,使残痕累累的白玉京大阵再受创伤,山体开裂般的裂痕又增加了数百上千道。 许是骨子里对于人皇力量的恐惧,这座有着古老玄妙阵灵镇压的古老大阵发出一道道类似于“求救”的信号,试图让京内的人出手,保护它。 如此颠倒的姿态,既可见胥卿手中握有的人皇剑意的威势,又可从侧面看出—— 在经历了八次京内大战后,这座始终无法完全恢复的守护大阵,亦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心理创伤”。 因此,哪怕人皇未至,阵灵也对他的力量产生了惊恐之意。 “没用的东西!若不是无法替代,当真想活剐了你!” 魏舟见此,暗暗摇头,三境九极的圣威如数爆发。 双掌合拢,迎击胥卿攻击之际,竟真的分出了一道力量,守护阵灵。 胥卿眼里浮起一抹异色:“初代越者的天命,还没完全死去?” 照他之意,守护白玉京大阵的阵灵,竟是初代越者之灵? 魏舟冷冷道:“明知故问!” 胥卿眼皮微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剑锋陡然迸发出凛冽寒光。 寒光里,一片浩瀚无穷,由无数人族薪火传承景象交织而成的长河虚影蓦然乍现。 剑光所过之处,魏舟的圣者之威如潮水般被击溃。 然圣者便是圣者,哪怕攻击一时被击毁,强大的本源之力又使其攻势在转瞬之间复原如初,笼罩胥卿。 黎九的“枯荣杖”在此时凭空刺来,迅速使魏舟的本源之力滋生出枯朽之意。 “山河砚镇!” 庆照的攻击亦同时而至。 他祭出了一方山河砚,砚中承载着天地山河之缩影。 在祭出的那一刹那,陡然化为一片真实的古老天地,将魏舟镇压下去。 魏舟身形一矮,差点被山河砚镇入缩影之中,脸色微变,双掌一推,轰出了一座笼罩着极尽黑暗的暗域空间。 “轰!” “轰隆隆!” 一名九极圣者,与三名八荒准圣,甫一交手,便呈现出你死我活的战斗姿态。 在极致的毁灭道韵与枯荣薪火传承的景象异力交织中,定果瞅准了时机—— 手中的烟杆陡然凭空**,如一尊连绵数千里的大山,朝胥卿与庆照同时轰去。 “八荒七境?好本事,定果!数千年不见,进境竟如此之快!” 见定果出手,胥卿大笑一声,然剑锋却仍旧没有改变攻击的目标,朝魏舟杀去。 庆照,接下了定果的攻击。 一记春秋笔法,以抹除轮回之力,划向了战堂执事之首。 定果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烟火气,笑道:“能得薪火剑神赞誉,定果这一生,满足了!” “嘁,那还不赶快引颈就戮?” 胥卿嗤笑一声,与黎九合力,杀得魏舟节节败退。 魏舟咬牙切齿,脸上杀机溢满。 圣域绽放出千缕本源神华,试图抹杀伴胥卿左右的黎九。 其意之恨,其势之疾,完全不像是一名九极圣者该有的从容与风度。 然之所以会如此,盖因当时其法身被斩时,黎九的修为只有八荒巅峰。 虽有其道侣相助,却也足以证明黎九的战力之强,就算胜不了五境九极,也相差不大了。 那一次失利后,魏舟受尽京内同僚嘲笑,也算是永远失去了竞争战堂左掌令的机会,自然对其怨恨巨深。 此外,此生还不知有没有机会重新凝聚法身,再进一步。 道途被毁,前途也被毁,自然使其圣者心境出现了本不该有的瑕疵。 圣者神威仍在,然意境到底差了许多,甚至比八荒九境的胥卿还不如。 白玉京深处因黎九三人突然到来,从而先后苏醒的大人物,也对魏舟此时的心境,洞若观火。 有人以低沉的语气幽幽一笑:“平君,你这个右掌令,此生道途无望了!” 他身边,一名长发梳于脑后,两耳挂着两条微型青蛟的中年修士目光平静地看着广场前的战斗,不置是否之余,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封棋,你以为,人皇此时让这三人出现,当真只是想保那个年轻的当代羲皇?” 封棋,白玉京天武堂左掌令,七境九极圣者,修为比赵平君高上一境。 天武堂在京内的级别也高于战堂,是战堂的上级,然听赵平君的语气,却似乎并没有多少尊敬,只以平级论处。 封棋虽未显露出身形,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有些事情不能我以为,你以为,人皇的心思与手段,除了主宰以外,哪是我们有办法揣测的?” 赵平君撇了一眼他闭关修行之地,没有言语。 封棋轻笑一声:“别想太多了!当然,他肯定不止这个用意! 世人都说人皇乃仁皇,然能与我们对峙这么多年,他们却忘了,他初崛起时,有着“铁血大风”之称!” “所以?” “所以,拭目以待便是!许久没有“活过来”了,正好看看戏!” “噄,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看戏?若让叶太师知晓,你后果不妙,资源定会被削减!” “叶知命?我确实怕他,可惜,他现在没空!忙着处理他那广阔无边的变态后宫呢!” “?!” ----------------- 与此同时,虚无缥缈的星空之中。 正持续撕裂虚空,赶回羲州的风伏纪陡然停住了脚步。 商天佑疑惑:“陛下,怎么了?” 风伏纪识海空间内,先行者组织的观察者令牌正散发着两道气息迥异的温热之光。 如此情形,是首次出现。 他眸光深邃,浮起思索之意,悠悠道:“临时有些事情,你先回去,朕稍候就到!” 商天佑道:“陛下,可有需要臣效劳的?” 风伏纪微微一笑:“私事!” 商天佑若有所思,也不再多问:“那臣先行一步,告辞!” 风伏纪目送他离去,遂拿出了观察者令牌,思忖片刻,便把意识沉入其中。 只是刚沉入,许久不见的萧靖狮的身影便呈现在他眼前。 “前辈,许久未见,安好与否?” 萧靖狮打量着风伏纪,眼神愈发明亮:“突然联系你,不打扰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会,正是收获极丰之时,能与前辈一同分享喜悦,正是一大乐事!” 萧靖狮大笑,旋即轻叹一声,正色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皇派了黎九、胥卿、庆照三位八荒境重臣前去堵截白玉京之人。 你现如今的成就,已经让他们不得不做出些许应对了。” 说罢,便把战堂执事首座定果要携惩诫队前来羲州一探究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听罢,风伏纪蕴藏日月神辉的眸里浮起未明之意,自语道:“人皇!他要保朕?那前辈此来,是提醒?还是……” 萧靖狮点头又摇头,意念显现的人影脸上,目光炯炯:“在知道此事后,你会怎么做?” 这话可谓极为奇怪,似有邀功之嫌! 然风伏纪知道,不仅萧靖狮不是这样的人,人皇也不可能会如此。 略一思忖,遂干脆道:“既已知晓,索性走一遭!见识一下白玉京的威能!” “我就知道!” 萧靖狮摇头,“不行!其实,我本来不该出现的,在观察者令牌里,只会给你一道提示的信息。” 风伏纪眸光闪动:“何故?” 萧靖狮脸上浮着复杂的目光:“我们中出现了一个叛徒,这道信息,便是他所留。为的,便是测试你的反应。 若不是笑白提醒,我都没有察觉到。” “游笑白?那位龙吟神阙之主!” 风伏纪颔首思索:“前辈多虑了! 若是以往,说不得朕心里还真会有些挂碍,觉得前辈等人想邀功,想让朕产生“被绑架”的压力。 但现在,不同了!” 说出此话时,其双眸清澈,深邃,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日月。 见此,萧靖狮松了口气,感慨万千之余,赞许一笑:“你进步得太快了,比我与湛宗等人巅峰时还强,当真可怕!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觉得不能让你误会,一丝一毫都不行。” 风伏纪自能明白,转而道:“叛徒是谁?怎的这般深谙人之心理?既故意留下了信息,总有痕迹?” 萧靖狮摇头,眸里浮起愤怒低沉之意:“此人精明,控制了一名先行者,以这名先行者的令牌留下了信息,事后又洗去了他的记忆。 当我们找到他时,已是个痴傻之人,连轮回的机会都被断了,活着与死无异,可惜了!此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骄啊!”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前辈等人的处境,怕是有些危险。毕竟,对方可借令牌追索到前辈等人的位置!” 萧靖狮深吸了口气:“嗯,我们明白! 笑白说,此人想必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被策反,或者加入的,仔细找,总能找到。 不过,此后观察者令牌里的信息,你要仔细甄别,不可全信,更不可尽信。 好了,话便说到这里,你不要去,黎九大人他们自会解决。你安心发展你的天朝便是!” 说罢,他的意念兀自消散。 …… 风伏纪缓缓收起了令牌,立于星空,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如他所言,叛徒的这个举动,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深谙人性心理,想让他与人皇阵营的人产生嫌隙。 主动帮朕做事,没取得朕同意,还要故意通知朕,肯定是想邀功!让朕明白东华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全靠他们在白玉京前线抵挡...... 如此浅显却又直观的算计,听着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则会让人内心极不舒服! 遑论是一名帝皇,其心理比起常人而言,必然更重自尊,会让这点嫌隙无限扩大。 哪怕不可能与人皇阵营的人决裂,此后必然也会产生无法完全信任的裂痕。 此人,倒是有点厉害! 风伏纪眸光闪烁,想了想,撕裂了眼前的星空,继续朝羲州方向赶去。 意念却已沉浸入神话殿内,来到了第八重银河之中。 步入初阶天朝,修为又已达到八荒准圣七重境,且身具150万余丈国运,足以让他召唤出一名强力助手,替他处理此事。 “只是,该召唤哪一个等级的强者?” 依萧靖狮之言,此次前去白玉京堵截的乃是三名八荒准圣。 以华夏人杰与此界修行者的战斗对比,最低便不能低于至尊大罗仙。 但白玉京这等地方,至尊大罗仙并不算保险!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两名人道贤者,以及那名特殊人杰可用。 要不要赌一把? 只是思虑了数息,风伏纪便下定了决心,把那名特殊人杰召唤下来,直接朝第八重银河里,投入了多达24万丈国运。 这还是他自得到神话殿时起,首次投入如此庞大的国运。 庞大国运一献,第八重银河便瞬间沸腾起来。 不久,便有一道道古老的生灵呼喝声从银河深处传荡而来。 声音苍茫而朴实,虽无任何力量冲击,却让人自心里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风伏纪眉毛一展,目光炯炯,便见一道道山川河流的虚影,伴随着苍茫生灵的呼喝声,以及一声声沉重如大地心跳的脉动,持续升腾而至。 一声,二声,三声......一声响过一声,仿佛有远古巨灵在捶打着第八重银河的根基。 银河也因此故,首次释放出热血沸腾之力。 但不是愤怒,而是伴随着心跳脉动,以银河之力勾勒出一道道神秘莫测,又显极为别扭的图纹。 风伏纪仔细观察了数息,眼神一震,蓦然醒悟。 盖因,银河之力勾勒出来的图纹竟是一片无垠大地的轮廓。 其中,有雄奇险峻,青龙、凤凰、朱雀等神兽环绕盘旋的太古山峦;亦有蜿蜒浩荡,苍茫如龙的玄黄大河在其中奔驰咆哮...... 景象之厚重,仿佛承载着万古江山,可谓“山川载物,江河行地”!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稳身影,从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山川地理大势图里—— 由虚化实,一步步朝风伏纪所在方向,缓缓走来。 所踏之处,山川脉络随之延展,江河滔天,古兽异象伴行,说不出的神异玄妙! 仿佛,他踏着的不是一段路,而是一整片缩小的天地山河! 威势气质之厚重,如可丈量天地,定鼎四方! 及至风伏纪面前百米处,人影方缓缓停下。 第1006章山海主地书骤临,天机紊狂澜暗涌 此人临世的异象,并不仅仅在于神话殿内。 当其在风伏纪面前落定之际,无数极为简练,代表着天下万山千川,八荒四极的原始地理符字,便如一副图卷般,自东华天朝的天穹缓缓揭开。 “快看,那是什么?” 无数人发现这一幕,目瞪口呆之余,无不惊声大叫!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一缕缕玄黄功德之气,从天垂落下来。 玄黄气的数量极少,然每一缕都厚重如大地,似乎能把虚空压塌,使万法难侵,诸邪退避。 同一时间。 又有一道道源自文明初始,筚路蓝缕,悍启山林的开拓者气息,同时从神话殿与天朝大地两个不同的地方,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水土皆服,鸟兽齐驯。 就连高耸连绵,地形复杂的山川、沼泽、大岳、流沙之地,仿佛都发出了微微地震动,似乎在迎接这位人杰的到来。 “怎会是此人?” …… 神话殿内。 看清来者面貌以及资料的风伏纪眼神微张,有些不可思议。 来者立于山河异象拱卫之下,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洞穿了神话殿内外的时空。 半晌,虽未行大礼,却也微微抱拳,语气沉稳: “臣,伯益,奉召而来。 愿为帝纪,刊山勘岳,定鼎山河,还望不弃!” 没有华丽激昂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却带着一股让人万分相信,掷地有声的凝实厚重之力。 风伏纪眸中日月神辉大放,丝毫不在意他的礼数多寡,双手握住他抱拳的双手,朗声大笑: “好,能得山海主之助,如得亿万万里沃土!” 见他如此亲近的举动,伯益呈古铜色的粗犷面容上,浮起一抹澄澈而睿智的辉光,转而笑问: “帝纪,当真如此?” “帝纪?” 如此称呼,也算新鲜。 而其含笑反问,也让风伏纪颇是诧异,微微一笑:“难道不是?” 伯益神色如常,镇定得如同其背后的山河异象一样,“可能是!” “可能?” 风伏纪内心微动,脸色一往如常。 伯益内心暗暗点头:“臣曾见过如您一样的天生王者,可惜,到了最后连曾经最亲近的老战友都容不下。” 这话,可是有些重啊! 伯益,也称大费,嬴姓,大业之子。 因协助大禹治水有功,故受大舜赐姓为嬴,一说姬姓。 大禹死后,启继承王位,他与启争斗,被启所杀。 然按照当时禅让的规则,该继承王位的是他,伯益,而非启。 启之后,家天下开启,禅让制就此消失。 这也是风伏纪在看到他临世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原因。 毕竟,按照九重银河的潜规则,王者帝皇是不可召的。 哪怕只是如伯益一样,可能只是短暂坐过王位,亦或者只有着大义名份之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召得来。 重要的是,他的实力强得离谱,有着八荒准圣九重境的实力。 若是按照他的战力来对比,那能斩杀他的“夏启”,岂不是??? 许是看到了风伏纪眼里的疑惑,伯益看尽万古沧桑的眸光浮起了洪水山河漫过的虚影,微微一笑: “帝纪误会了,臣之所以有此实力,盖因此经之力!且,是在死后得之,生前只有金仙境。” 话音一落,一本图卷的真影于两者之间缓缓显现。 图卷缓缓展开,当三个古朴有力的淡金色甲骨文字呈现眼前时,风伏纪眸中神辉一绽,脱口而出: “山海经!” “然也!” 在两人对答之际,《山海经》的虚影亦再度显现于天朝疆域之上。 此经的出现,也让计蒙、葆江等山海神灵心神一动,齐齐看向了经书所在的方向。 “这家伙...也来了?” 百草园主葆江,这位为天帝看管灵园的神秘神灵,都暂时中止了炼制延寿神药的进程,眸里浮起些许未知的异色。 远在无河界域的计蒙,刚因自己的进阶而欣喜之际,陡然感知到《山海经》的气息,身体微震,咂舌道: “淦其娘也!“山海主”竟然也来了?他来干什么?” …… 神话殿内。 山海经的意外出现,让向来处变不惊于色的风伏纪都未免流露出欣喜、疑惑之意。 毕竟,在某些神话体系的划分里,山海经为“地书”,天书为“封神榜”,人书则为“生死簿”。 封神榜的雏形他现在已然拥有了,人书投影也掌握在解封后的包拯手里。 现在,地书的执掌者,还是真正的执掌者,竟也降临了? 那某种意义上,朕现在岂不是间接掌控着天地人三大不可思议之奇书? 风伏纪回过神来,略一思忖后,勉强收敛自己震惊的心神,亦隐隐若有所悟:“你说你是死后才拥有准圣实力,是因此书成书之故?” 伯益点头一笑:“帝纪慧眼如炬!山海经为吾开创记录,然后继者补全了此经的完美度。 经过万古时空的漫长传播,使吾由死转生,信仰成圣。 当然,也因肉身已死,潜力已失,圣体未免差了些,只能算是准圣。” 风伏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汝不需朕为你传播信仰?” 伯益摇头:“帝纪没有听懂!一同成就准圣的不仅是我,尚有此书。”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方道:“许是此书之晦涩难懂,让不少人神话了此书,也使它也得到了信仰伟力的加持。 可以说,是它成就了我,量变引起了质变。” 风伏纪摇头:“不对,益卿奉禹帝之命,凿山奠川,苦治恶水,于万民有大功勋。 本身又通晓万物之言,后又助大禹定鼎九州,功盖八荒四合不说,又留下了《山海经》这等旷世奇书。 凡此种种,益卿成就不朽准圣之位,理所应当。 不是它成就了益卿,而是你们互相成就。” 伯益到底也算是曾经称霸一方的王者先贤,风伏纪的言语虽让其感动,表面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承蒙帝纪抬举!” 如此略显疏离的举动,风伏纪自然看在眼里。 其实,计蒙、葆江也是如此。 风伏纪总觉得这几名山海经书里记载的神灵,内心藏着大秘密。 而现在,连《山海经》的缔造者也是! 有意思! 风伏纪暗自一笑,表面不以为意,“益卿,今日得你下凡襄助,实为幸事。 不过,若让你前去“白玉京”一行,可敢去?” 愿意从银河里下凡者,基本都会在下凡前把“功课”做足。 因此对于白玉京的情况,伯益岂有不知的道理。 闻言轻声一笑,直接了当:“不知帝纪想做到何等程度?” 风伏纪眼眸微挑,略一思索,遂道:“能做到何等程度,由益卿决定!” “果真?” “金口玉言!” 伯益深深看了一眼风伏纪,抱拳再度施礼:“如此,臣便前去一趟! 此外,在臣回来前,帝纪暂且不要再召人杰下凡。 待臣以地书稳固山河地脉,坚固国本国运以后,可使这片大地溯源归真。在虚实造化的影响下,您所召唤的人杰等阶,或可提升一大境界!” 话音一落,他收起了地书,大手一挥,便从神话殿内淡行而出。 然他临行前所说的话,也让风伏纪大喜过望,“不愧为特殊人杰!竟有这等滔天本事!” “可不是!毕竟是天帝亲手所授之“山海主”,这家伙满口胡话,没一句真的。” 这时,一道略显酸溜溜的声音悄然传了出来。 风伏纪微乐,目光看向一脸委屈巴巴的印灵,笑道:“这次可不是朕不带你玩,而是先贤不允许啊! 不过,你堂堂太初帝皇印,也会被屏蔽掉,这实力恢复得可不怎么样啊!” 印灵在风伏纪回来后也知晓了他在先天世界遇到的情况,自然也知不是风伏纪这主人的问题,短暂哀声叹气,好像错过了数十个亿的幸运大奖后,方叹道: “陛下,就别埋汰小臣了。不过,这家伙当真在说谎! 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也知光靠信仰传播,是绝对不可能成就准圣之躯的,他又不是至圣先师......” 他话未说完,风伏纪便打断了他,眼里浮着宏大的智慧,洞若观火,大方道:“罢了,朕明白。 总有一天,他会自己说的,只要他有需要的话,否则,就让一切秘密都隐藏在该知道的人手中吧! 朕现在很忙,不想理这些旁枝末节之事。” 印灵哑然,旋即道:“明白了,是小臣小气了。 但陛下,初阶天朝已成,待您完全夯实此次得来的收获后,务必到“大荒界”去一趟。 那里,或许有您想要的答案!” “是吗?你这小家伙,到现在才说。” 风伏纪若有所思,笑骂一句,也不问为什么,便把小家伙强制性地拍到国运星海中继续修炼。 片刻后,便以神通“役神召影”化出了一道分身,借着观察者令牌提供的“白玉京”方位,遁形而去。 而其真身则沉浸于凌虚殿,夯实根基。 印灵被打回国运星海,并没有生气,而是首次流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态。 看着凌虚殿的方向,似乎隐有不舍之意。 ----------------- 有道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又有卦曰:下巽上坤。坤为地、为顺;巽为木,为逊...... 是以为升卦,元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吉也。 …… 伯益这位特殊准圣的到来,以及地书《山海经》的意外临世,必然使东华天朝的实力得到无法想象的可怕补充。 虽不知能到什么地步,但风伏纪拭目以待。 而在白玉京前的这场已战至白热化的大战,他也不想错过。 他既想近距离一观黎九三名人皇重臣的风采,又想一观伯益这位明显不太可能是战斗型人杰的实力。 此外,还想探究一下人皇的用意。 同为皇者,风伏纪知道,一名皇者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必然是经过了长久的思考。 他知道,人皇阵营的人一路以来护持他,给予他不少暗中的支持,此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但做到派人上门堵截白玉京征伐东华这一步,必然不可能只是看上了自己晋升准圣后的潜力,而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毕竟,众所皆知,人皇是打不过白玉京主宰的。 人皇阵营的整体实力,也远比白玉京弱,否则也不至于打了八次规模性战役,仍旧僵持不下。 但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派人去了,在知道白玉京的人即将对东华有所动作的时候。 …… 广场上,规则齐放,无坚不摧、一往无前、杀意深重的气机亦不断切割着广场前的空间。 白玉京不少部门的主事者都探出了目光,注视着这场大战,却没有人出手。 京内律令森严,若无上峰同意,任何人都不敢自作主张,加入到战场上。 何况,现在主战者乃战堂的右掌令,魏舟。 魏舟虽然曾一度沦为京内笑柄,到底还没被上峰撸下来,拥有着一定的权势地位。 在大部分京内人之中,实力也不算多低。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挑战者众,但他好歹保住了自己的位置,战力可见一斑。 不过,黎九三名“熟人”的战力,京内的大部分主事也都知晓。 哪怕是修为不如他们者,也知短时间内他们是分不出胜负的,哪怕有定果的辅助也一样! 有人为此低声道:“呵,这会不会便是人皇的用意?想拖延定果与惩诫队去东华的时间?” 另有一人摇头嗤笑:“说什么胡话,不可能!人皇没这么幼稚!” “那你的意思是,我幼稚了?” “嘁,你想跟人皇比?他是敌人无错,但你,还是算了吧,我呸!” “紫执事,敢唾我地火堂脸面?” “滚蛋!天武堂怕你们不成?” 两人说着,便突然翻起了脸,看得周边注视的人一脸古怪。 天武堂左掌令封棋冷笑道:“地火堂的人还是那般上不了台面!平君,我支持你,把地火堂撸下来,以战堂代之。” 赵平君知他说的是气话,地火堂跟他们不一样,堂内并没有左右掌令之分。 但地火堂主相悟,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也是一名极为强大的九极圣者,遂淡声回道:“多谢了!” “油盐不进的家伙!” 封棋嗤笑一声。 这时赵平君突然道:“你还不下令?要让他们就这样僵持下去?” 封棋寡淡一语:“且等等吧!难得醒过来,若不一口气看个够,未免亏。” 赵平君道:“你是想等着看人皇有没有后手吧?” “知道还问!” 封棋淡笑一句,沉默片刻,遂低声道:“罢了,不瞒你,天演司少掌令传来一道很“简单”的讯息,上艮下巽,相叠,蛊卦。” 此蛊非蛊虫之意,而是指蛊惑,意为多事、混乱。 赵平君眉头微皱:“哪里会混乱?” “呵,我与你一样,不相信我们这里会发生混乱,但有些事情,难说! 叶太师那等能知命运长河三两事的知命仙真,都因后宫起火,重要的传承子嗣于一夕之间莫名死了三人。 且三人,二为至尊,一为八荒,三人皆年方三四十许之间,可谓天骄中的天命之王。 天机,好像紊乱了,此事自我白玉京为此宙主宰以后,从未有过,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因此,平君,从知晓此事开始,自己悠着点吧!” “咦!” “喝!” 突然其来的讯息,让赵平君这等六境九极圣者,脸上都浮起了极其意外的震惊之色。 与此同时,一道震裂苍穹,明显满含怒意,不可思议等复杂情绪的恐怖斥喝声亦从广场前蓦然炸起。 赵平君暂时收敛心中的震动,目光望去,却见本是势均力敌的几人,竟在一瞬间分出了胜负。 胥卿在扛下魏舟连绵不绝的狂烈攻势后,手中那柄薪火不息的长剑蓦然再度化成了一柄本源之剑。 不仅在黎九、庆照的帮助下,一举洞穿了魏舟的防御,还把他胸口的心脏处刺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那道斥喝声便是由魏舟发出!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人疑惑不解,尤以一直注视着战斗的京内人为最! 他们哪里想得到,明明上一息还势均力敌,下一息后,魏舟便已受重创。 “这不是胥卿自己的力量!他手中还拥有人皇的本源剑意!” 若是胥卿自己的剑意,就算有其他两人的辅助,导致魏舟防御有损,也绝对不会在瞬间便受到这般恐怖的大伤害。 但有了人皇的本源之力,威力便又是两说了! 魏舟惨厉大叫,迅速狂退,一边迅速恢复自己的伤势,口中狞厉出声:“没用的东西,你手中到底还有多少道人皇本源? 人皇疯了不成?给你这么多本源,不要命了?” 胥卿眼里浮起一抹无法察觉的阴霾,幽然一笑:“你猜!” 魏舟脸色阴沉,圣域接连延展,转瞬化成了万千锋芒规则形成的丝线,朝追击而来的胥卿切割过去。 “薪火九变·戮仙式!” 胥卿面色无惧,亦没有半丝错过机会的意思,使出无上杀伐之术。 每踏一步,其气势便蜕变一次。 一连九步,九变归一,引动诸天薪火伟力加持,斩出了一道足以破法灭道的无上戮仙剑式。 剑式之厚重,重逾整片星域。 然其凌厉凛冽,亦不啻于万古堆积而来的锋芒,带着斩尽杀绝的决心与速度,狠狠斩向了魏舟的九极圣魂之躯。 “唉,烽火连城!” 眼见魏舟有道途再殒之忧,赵平君悄然一叹,不得不出手了。 若不出手,未免让京内人看低了战堂的实力。 一座无边无际的“烽火神城”于胥卿剑锋前乍现。 看似死物,实则是赵平君本源规则演化的战争领域。 威势之强,震天彻地。 只是一瞬,便挡住了胥卿的杀伐剑术。 两者碰撞,雷霆炸响。 胥卿虽战力卓绝,一场越境大战下来,到底有所消耗,一时支撑不住,身形被赵平君领域撞飞。 “可惜!” 虽被撞飞,胥卿也难掩创伤,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摇头看着死里逃生的魏舟。 想斩杀九极圣境,可一不可二。 一旦机会失去,想再杀的话,就难了。 “赵平君,你舍得出手了?” 黎九扶着胥卿,渡过去一道力量,看着赵平君,冷冷道了一句。 定果则收起烟杆,来到赵平君面前,拜道:“定果拜见左掌令!” “先退下吧!” “是!” 赵平君淡声说了一句,缓步踏到黎九三人面前,左右巡视一眼,缓声说道: “人皇派你们来,是来闹笑话的?” 第1007章裂京镇圣,瞬戮九极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和,却如寒泉滴水,清晰穿透广场上尚未平息的规则乱流。 黎九枯荣杖驻地,一道道枯荣之力随之延展,使广场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及至赵平君脚下时,却被一股汪洋般的力量阻隔,化为乌有。 见此,黎九眼神低垂,内心暗叹,表面如常,淡声道:“左掌令就是左掌令,这圣言律令就是比右掌令强!” 此言一出,死里逃生的魏舟眸光闪动,冷冷瞪视着他。 赵平君面色平静:“你以前可不是这般多话之人! 黎九,想堵我白玉京的门,就凭你们三人,做不到。 还有谁一起来了?还不现身?” 黎九淡淡一笑:“堂堂九极圣者,推演一番,岂有不知的道理?” 赵平君眸浮异色,微微摇头:“你知道的,杀汝三人,我可以。” 黎九还未开口,一旁的胥卿便持剑上前,针锋相对:“你来!” 话音未落,持剑刺出。 这一剑,电光火石,雷霆极速。 剑式普通,只是简单的一刺,眼前的空间便完全翻转过来。 如同一张纸被风掀开,朝赵平君席卷而去。 赵平君脸色冷淡,随手一掌推出,掌心不见光华,却在翻转空间朝他翻滚而来之际,把它强行抚平。 如此实力,更显举重若轻。 胥卿脸色不变,剑式越急,一时间,整个广场前全是被折叠起来的空间。 空间层层叠叠,在胥卿剑意驭使下,宛若剑锋,由现实到暗面,丝毫不给赵平君反应的时间。 黎九亦施展浸淫一生的枯荣规则之意,带着远超三境九极的赫赫威势,繁茂之力加持于胥卿剑意之上。 凋零之力则完全倾注在赵平君力量之中。 赵平君眉毛直跳,只觉自己的力量竟有被岁月之力侵噬的意思,不由赞道:“魏舟不是你对手,你的枯荣之力已有岁月的印记!” “承蒙赞誉!” “可惜,仍旧不是我一合之敌!” 赵平君以平静的语气,说着极为狂傲的话语。 掌势倏变,如有一只褪去了色彩与特性的无形巨手从两人的合击里,冲霄而出。 以一种专破万法,专破神通的中和平定之力,由上而下,强行镇压。 “轰!” 刹那间,胥卿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如纸糊的一样,化成了齑粉。 黎九的枯荣之力阴阳倒转。 繁茂之力被赵平君以本源抽取,凋零之力则被其返还到黎九身上。 两人如遭雷亟,黎九的长发由黑转白,胥卿则受规则泯灭反噬,先后吐血倒射。 赵平君右掌一握,击出一道拳印,欲轰碎二人躯体时,一盏“不灭心灯”凌空而至。 灯光所照之处,皆为文明净土。 黎九与胥卿两人身上的伤势急速愈合,发丝恢复正常,更有源源不绝的法力从两人体内爆发开来。 “薪火相传!” 赵平君攻势被阻,目光瞥去,自知是庆照的力量。 唯有这位“心灯尊者”,方有这等让人既艳羡,又咬牙切齿的力量。 别看庆照未入九极圣境,在三人中也是最弱的,实则参与过的白玉京战役,还比赵平君多上两次。 在四次白玉京战役里存活下来,足可见庆照的能力有多变态。 “人皇舍得把你派出来,必然有人暗中守护。” 赵平君意念微动,于弹指间朝庆照所在的方向布下了一道领域。 庆照眼神一扬,只觉自己的感知在领域笼罩身上的一刹那,便完全失去。 但不仅如此,周边的声音、光线、色彩,乃至所有的能量波动、法则激荡出来的涟漪,都被强制性的“抹掉”。 “本源剥夺!” 庆照内心微震,虽早已见识过赵平君的战力,但时隔数千年以后,他的能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庆,当心!” 就在庆照思索应对之法,念头刚起的那一刻,魏舟从众人身后爆起,暗域本源化成了一柄玄色利剑。 剑锋突刺而出,勾勒出了数之不清的裁决符纹,欲趁此时机,击杀庆照,为自己刚才的失利,扳回一城。 “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竟从胥卿识海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响彻广场所有白玉京修士的心头。 定果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身份,低垂的眸光微动,暗道:“嗯?是“小霸王”,项钧!果然有人守护!” “项钧,只来了一道裂天魂体,这般看不起我赵平君?” “倒也不是!只是目前来说,只能如此,太忙了,没空!” “那你?” “你先走开!” 赵平君话未问清,项钧那所谓的“裂天魂体”抬手便演化出了遮天蔽日级的四象真灵。 真灵之庞大,几乎要把笼罩白玉京的阵法撑破。 甫一出现,便毫不犹豫抬起巨大的躯体,直接朝魏舟抓去。 魏舟脸色一变,攻势移转。 岂料那四象真灵以自己的巨体硬生生扛下了魏舟这一击,身躯瞬间残破,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之爪,同时抓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彼其娘之……” 魏舟脸色一顿,只得来得及怒骂一句,躯体四肢便传来了无法言喻的撕裂感。 “缚神天律!” 眼见形势陡转,反倒是魏舟陷入了生死危机,赵平君轻喝一声,斩出了一记圣言奥义。 以他的实力,本就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力量的四象真灵,自然轻松被灭。 魏舟不敢停留,迅速朝后疾退,重新退回到赵平君身后:“多谢左掌令救命之恩!” 赵平君没有理他,目光看向了渐渐成型的项钧人影。 却是一名身型魁梧达三米,四肢躯体皆强壮如山岩的撼世战将! 虽只是一道魂体,却没有人小觑他。 只是站在那里,周边的所有人便感觉到了无法呼吸之意。 “果是小霸王!” 定果幽幽一叹,“这些人想干什么?掀起第九次玉京之战?会不会太突然了?” 他那些暗中观察的同僚也是惊呼声四起。 “那人就是传说中的裂天霸王之弟,项钧?” “对,项钧曾以蛮力差点把演龙堂的七境长老生生撕裂,是个绝对顶尖,战力惊世的恐怖人物!” 也就是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项钧吸引之际,广场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者麻衣古朴,神色平和,正是伯益。 他的出现,初时并未有人反应过来。 然当反应过来时,无不骇然失色。 就是赵平君、项钧、黎九等,乃至白玉京深处的封棋,亦是眸光微变。 盖因对于伯益的到来,以他们的能力竟没有半点感应。 重要的是,伯益此时出现的地方,赫然正是魏舟身后。 风、光、时间以及众人之前激战未休的余波,仿佛在伯益到来的这一刻,停止了。 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魏舟额头滴汗,亦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倾尽所有本源之力,毫不犹豫朝背后猛击一掌。 “道友,是你先出手的,就不能...怪我了!” 伯益古朴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丝谦和之意,似乎是迫不得已出手,有种说不出来的“腹黑感”。 在魏舟倾尽力量反击,直欲以攻为守,得到一线生机的同时—— 一道《山海经》的投影蓦然在其头顶演化,洒落下了无数温润、厚重的自然玄黄之光。 光芒所及,本已破碎的广场空间竟然稳固了下来,连此地的地脉都展现出些许臣服之意,任由伯益借力。 而他借力的举动,很快,快到了与魏舟出手齐平的地步。 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都没有完全眨下,一道道界定真实,梳理地脉的浩瀚伟力,便无情倾泻在魏舟身上。 “啊——你是何人?” 魏舟的三境圣躯在睁眼的霎那功夫,便骤然被镇毁。 然其圣魂未毁,正欲以本源力量重新化出一具圣躯之际,却见山海经虚影的上面一层,竟显化出了因果长河的影子。 长河里,伯益的神识分身踏着禹步,以无比玄妙的走位,把魏舟藏在长河里的生机一一揪了出来。 其速之快,几乎是在魏舟圣躯被毁的那一刻。 双管齐下,使魏舟这位三境九极的圣境右掌令,眼中、脸上皆浮起了无法言喻的恐惧感,蓦然惨厉大吼: “救我……” 他不信,在白玉京的地盘上,也不是在发生战争的情况下,京内的人会没空救他。 可惜,京内的人是看到了,知道他面临的危机。 但手上的动作,赶不上脑子的反应。 况且,从众人察觉到伯益现身,到魏舟主动做出反击,看似过程极长,实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 如此短的时间,除非是九境圣者出手,亦或者是知命出手,方能消弥。 但是,圣者与知命的数量是有限的。 代白玉京主宰理事的叶姓知命太师,此时都不在京内。 而其他人,有的人在沉睡,有的入死关修行,有的则外出执行任务,就算一时感应到,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唯一醒过来的天武堂左掌令封棋,有七境圣者之力。 他也出手了! 挥手间,天塌地陷,本源锋芒齐出。 连自家守护京内的无上大阵都破碎出了一个个大洞,痛得里面的初代越者残存的意识死去活来,哀鸣阵阵。 但,就是他,也救不了魏舟。 应该说,在魏舟藏于长河里的退路被伯益完全揪出来以后,他的生机便没了。 “救我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魏舟脸上仍残留着不可置信之意。 明显没想到,京内的人会任由他被人皇的人杀死他。 不,这人...很陌生,他是谁? 魏舟的意识逐渐模糊。 大量本源玄黄精气因其圣躯魂体的散去,正逐渐从无尽的星空洒落。 这是每一名圣者死亡后,会出现的“天恸之兆”! 毕竟,能成圣者,无一不是此方宇宙绝顶级的人物。 他们的存在,于无数生灵而言,是压在头顶上的庞然大物,无止尽汲取着大量资源。 然于宇宙大道而言,一名强大的修行者产生,便于它的稳定越有利。 越稳定,越强大,反之亦然。 沉默,在魏舟的突然死亡后,迅速笼罩了京内京外。 定果手中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封棋心知自己看戏玩脱了,攻势未减,沉喝道:“宵小之辈!” 伯益摇了下头,劲间骨骼发出了咔嚓声音,《山海经》虚影化为投影,如一根大棒般,朝封棋随意挥洒而去。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无尽星空! 恐怖级的战力比拼,也让更多修为与封棋一般无二,亦有比其更强大者受到了震动,正在缓缓苏醒。 一连串恐怖撞击过后,两人之间那恐怖的威势如潮水般退去。 封棋这位天武堂的左掌令立于半空,冷冷注视着伯益,“汝,何人?” “哈哈哈,兄弟,干得好!” 伯益还未开口,项钧的豪放大笑声便响彻起来。 其身影疾速踏到伯益跟前,这不靠近不要紧,一靠近,他便觉自己三米的身高在伯益面前,仿佛矮了一截似的,一时大是惊奇: “兄弟,你这是什么能力?” 伯益指了指头顶的《山海经》投影,笑道:“它的缘故!任何人在吾面前,都如蝼蚁一般渺小! 喔,对了,我得解释一下,蝼蚁是形容,不是对阁下的污辱。” 咦! 好奇特的能力! 这是他所修的法则? 不仅是项钧,其余人亦大感惊奇。 封棋吐出一口烟云般的浊气,静待伯益的回复。 伯益眼角的余光隐隐看向了随其而来的风伏纪分身所在之地,笑道:“东华天朝,山海主·伯益!” 哈? 淦! 自报家门后,所有人大跌眼镜之余,更暗骂了一声! 封棋冷冷道:“耍本座? 一座刚刚晋升没两天的天朝,能有你这等人物?咦,不对,你竟还未进入圣境?” 未进入九极圣境,便在他威势与众目睽睽下,斩杀了魏舟。 诚然有偷袭的成分,也极其让人震撼。 广场上的人闻言,情绪复杂,尤以黎九为最! 黎九直到此时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万万没想到魏舟这位死敌,竟然就这样轻易死了。 还死在东华的人手里!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让他内心五味杂陈,胥卿与庆照自也如此。 伯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时代的浪涛,可比阁下想象中的更为汹涌啊!” 嗯? 封棋一怔,刚想说话,便见伯益竟旁若无人的收取起魏舟散落的玄黄本源来,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阁下是不是过于狂妄了?” 话语落下,便动手抢夺。 以伯益的手段,自然很快便收取了大部分,另一部分则被反应过来的封棋抢了回去。 伯益也不生气,笑道:“战利品嘛,不要白不要!” 却有一道凝实沸腾的杀伐壁垒从《山海经》投影里蓦然浮现! 在伯益话语说到半途之际,便化为浩荡绝伦的大地江河,凶猛朝封棋强压过去。 “山高水长,然还是请阁下先受伯益一击再说!” 第1008章山海撼圣,朽目窥天 浩荡江河,万山重岳,以磅薄无匹的伟力朝封棋所站立的虚空狠狠镇压下去。 白玉京那旧伤未复,新伤又至的残破阵法哀鸣阵阵,不断震颤,发出一道道让人牙酸的震颤声。 此地弥漫的规则被江河抚平,流散的气运与灵质,则被万山重岳汲取,形成了层层瓦解、归化之意。 就好像,一座房子被一只巨手压制下去一样。 没有破碎,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压成了一张凝实的“房饼”。 “连里空间也给压塌?这是先天道言之力!” 封棋脸色微变。 八荒境修士修至巅峰处,虽然有一定量的言出法随之力,可凝先天道言,律令麾下世界进行一定的规则更替。 然如伯益这般举重若轻,甚至把此力融合出手的力量中,丝毫看不出痕迹者,凤毛麟角。 “阁下的能力,让本掌令赞叹!” 封棋眼神凌厉,演化出雷池天狱,于即时之间引动了一大片紫霄神雷。 神雷连绵,代“天”刑罚,把伯益的攻势轰成了粉碎。 但令封棋没想到的是,只是一瞬间,被其粉碎的江河重岳又以一种奇快的速度迅速复原。 转而化成了有无数凶兽暗藏的莽荒山林,而无穷的江河之中,则不时有龙蛟以及未知的生物若隐若现。 二者结合,配合一大片陡然生成的庆云神彩,瞬间照亮了白玉京所在的星空。 神彩之耀眼,让白玉京内的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注视的目光与感知神识。 这也使京内那些闭关沉睡修炼中的古老修行者,苏醒更快。 “好纯粹的莽荒气息!” 有古老的修行者半梦半醒,却率先发出了惊异莫名的感叹。 然于封棋而言,这股气息所带的威力,却不怎么友好! 他只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在与一片古老的、自带规则天道的莽荒世界意志在战斗! “是内世界?还是那本书的投影所致?” 不仅他感觉到了,定果、项钧、黎九等人在短暂失神后,也隐隐感觉到了。 只觉有无比恐怖厚重,又显粗豪奔放的莽荒气息如江川河海一样,凶猛咆哮于整个白玉京广场。 席卷过处,封棋周身笼罩着的本源神华一一被撕裂。 就连其手中握有的些许因果命运的长线,都被万山重岳般的力量拨动。 “好可怕的八荒境!” 这不仅是封棋的想法,也是项钧、赵平君、黎九以及不少白玉京修士的想法。 封棋神色肃穆,没有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伯益。 并指如剑,于虚空中轻轻一断。 这一断,并非斩向伯益,而是精准切入到了伯益与山海经投影力量的关键节点。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足以证明这位天武堂左掌令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战斗观察力。 当然,若无强大的战力,自也无法斩断伯益与投影之间的节点,二者缺一不可。 伯益浓眉微挑,关键节点被断,使他的力量被削减了一部分,不由笑道: “阁下好眼力!” 话音一落,索性直接把力量引爆。 但两者之间并未有过大的力量余波产生,所有的力量,包括封棋的力量在内,都被伯益压缩成了一个小黑点,“轻飘飘”地落在封棋眼前。 “弈天局·开盘!” 面对这个小黑点,封棋却展示出了前所未有,如临大敌的姿态。 然也因伯益的速度过于快,几乎已快到了连他也看不清的地步,导致他意念微动间,只能展开了一面无形的弈天棋盘用来防御。 “砰!” 沉闷冲击爆响过后,封棋的身体再也无法在原地停留,竟被沉重的冲击波冲得倒退出数百步。 《山海经》投影重新镇压而下,把他从天空中镇落下来。 “还是下来好!高高在上久了,不接地气,火气太旺,不利于身体调养!” “哼!阁下这张嘴当真令人生厌!” “世人都如此!好心话置之不理,只想着反其道而行,待头破血流了,方记得当初被规劝时的好,嗟呼哀哉……” “……” 封棋听得额头青筋微涨。 他堂堂后境九极圣者,超脱因果长河,不在量劫之中,教化五行四象,位高权重,伟力非凡,什么事情不知?还需他人来“教育”? 这家伙,嘴当真碎! 在八荒境修行者中,也是异类! 倒退中的封棋伸出左脚,陡然踩爆了白玉京的地面。 如一颗炮弹般,从踩爆的地面激射而出。 只是一瞬,便穿梭了山海经投影演化的层层空间,一拳轰向了伯益的嘴。 无穷杀机伴随着这一拳,弥漫无尽星空。 伯益面对如此怒火昭显的拳头,还有时间活动头颅,把颈骨之间的骨骼摇得咔嚓作响。 随后,竟在封棋这一拳的轰击下,闪瞬离开。 再出现时,已然闪现在封棋身后。 “你有棋盘,我有图卷。阁下,不如到我东华,与我作个伴吧!” “呸!” 封棋气极反笑,“彼其娘之,说的什么混账话!” 说话间,他出拳的姿态如灵蛇般,反而轰到了伯益的太阳穴一侧。 伯益见招拆招,与其近身激战。 两人拳拳到肉,一招一式皆极为普通,大巧若拙。 然一道道无比强大的反震力,却不时从两人周边乍现震荡。 荡得那初代越者的残存意识,尖鸣酸爽不断。 最后,它似乎受不了,直接隐踪。 这一隐踪,也使白玉京的防御屏障在继第八次玉京之战后,首次完全洞开,只留下了基本的警戒能力。 “这家伙,主宰到底看中它什么?” 它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定果、赵平君等白玉京人心生不悦,却也无法阻止它。 五大命盘之灵出身极高,虽经主宰汲取本源精气,早已不复最巅峰时的模样,然在主宰没发话前,谁也无法对它们进行“制裁”。 更何况,这里的阵法之灵,乃是初代越者之灵。 比起目前在外面活跃着的第三代越者,也就是五圣洞太子“弃寒星”,重要数十倍。 “轰!” 极致的碰撞激战,打断了众人对初代越者灵识的不满。 目光望去,虚空破灭,规则崩解。 坚固无比,拥有仙阶王器品质的白玉京地面,都产生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崩裂。 很快,便有大量地面被连根拔起,或化成了齑粉,使整个广场千疮百孔! “到星空去!” 见此,封棋眼皮微跳,心知不能这样下去。 以两人的战力,若毫无节制地战斗,广场破碎事小,玉京颜面受损事大。 就算他把伯益擒下,定然也要受到太师的责罚。 是的,哪怕他是七境九极圣者,表面上看似不在意,实则也怕那位“后宫起火”的叶太师。 不过,如此人物,后宫也会失火,结合这次突如其来的堵门事件,也让封棋越感天机紊乱的真实性。 而得其提醒过的赵平君,也隐隐若有所思,却没有出手的打算,静静看着两人的战斗。 项钧的魂体走到了庆照身边,黎九与胥卿并肩。 定果则与那支惩诫队,退到了警戒线之内。 一名恐怖八荒,与七境圣者的战斗,一个不注意,便可能会被波及,没有人敢冒险。 时间就在两人的激战中,一点一滴过去。 伯益并没有按照封棋之意,与他到星空中战斗。 而是展开了一连片的神岳大泽,踏步其间,与其激战。 《山海经》的效力,在这位缔造者手里,呈现出了可怕的战斗提升力。 哪怕是面对几乎全力齐出的封棋,也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感觉,看得广场上的所有人,思绪复杂,百思不解。 …… 修行后期,一步一重天。 尤其到造物境以后,更是如此,遑论八荒、九极。 后两者,有不少人可能穷尽数十万年的时光,都未必能再进一步,遗憾老死。 但现在,伯益展现出来的战力,着实让看似面无表情的他们,内心无比震撼,万分动容。 就是曾经同样以弱胜强,差点手撕七境圣者的“小霸王”项钧,也是既惊喜兴奋,又万般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战斗。 目光也不时瞥向黎九、庆照、胥卿三人。 似乎在问:东华有这等强力的修行者在,还需我们相助? 三人神情各异,哪知要如何回答他! 风伏纪的役神召影之体,则稳立于折叠的星空之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暗自思忖: “看来,一些武力强大,且手中拥有异宝圣物的准圣,并不比此界一些九极圣者差! 退一步来看,某些战力异常强大的大罗金仙,必然也能强于此界的八荒准圣,甚至初境九极。 朕与群臣之前的猜测、对比与部分有限的验证,果然还是显得片面了一些。” 要知道,伯益并不是华夏神话历史中善于争斗之人。 他虽然也是从极为艰辛的环境中走出来的大人物,但其能力更多体现在因地治理,掌管山林川泽,乃至政治权术等上面。 是一名全面,却并没有专精于一道的人物。 未来,若是召来一名擅长战斗的大罗金仙级人物,又会怎样? 念头至此,风伏纪目光透过虚妄,沉入到了第八重银河之中。 见里面伟岸各异的人影幢幢,又看了看所剩的120余万丈国运门槛后,微微摇头:“罢了,等几天,待气运恢复便是!” 召来伯益这位特殊级人杰,消耗掉了初始的24万丈国运,完全解封《山海经》,则又消耗掉了108000丈。 此外,他手中还握有着一座九州鼎,不知为何却并没有请求解封,只言需稍等一段时间。 三道消耗虽巨大,然伯益此时呈现出来的战力,却也证明,“贵”者自有其道理。 …… “封棋也算遇到对手了,看他还傲不傲!” 激烈的圣级大战中,白玉京深处终是有几名通体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古老修行者缓缓苏醒。 见堂堂天武堂左掌令,七境圣者竟拿不下一名八荒九境的修行者,这些腐朽而古老的大能显得语气各异。 有嗤笑者,有笑而不语者,有冷默者,就是没有想第一时间出手者......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那苍老浑浊,又显锋芒暗藏的目光,皆不时盯着《山海经》的投影看。 “这是一件超越了圣阶的超圣级之物!”有腐朽者幽冷道了一句,“汝等觉得,可能让我们好歹再活一段时间?” 有气机稍稍强盛者道:“估计拿不到手。这等器物,定是有专属条件,方能把持。你见这人,都没把正本拿出来。” 另有人悠悠道:“不拿出来是好事。若是拿出来,估计我们中得有人出手,方能保得封棋性命。” 最先开口的那名浑身气息,乃至意志都极端腐朽的修行者道:“啧,那老朽不配!” “不配?是不舍吧!” “知之便知之,何故打脸?怕老朽不生气?” “别争了!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悬宗所言无差! 叶天路不在,死了一个魏舟也就罢了,若让封棋再死,待他回来,我们栖身的棺椁都要被他掀开,得不偿失。” 提起叶天路,也就是让那名让封棋也暗生惧意的叶太师,一众古老的修行者陡然沉默。 良久,方有人道:“天演司少掌令之卦,汝等怎么看?” “拿头看!”有人不屑道了一句。 悬宗道:“乘空,不要小看少掌令,他之能力已不比其父差。 再者,天机紊乱,也是看得出来的事情,不可因厌恶天演司,便忽视他们的能力。” “说起来,天机紊乱,会不会是人皇搞的鬼?叶天路的后宫以及子嗣之死,是他的人动的手?” 有人忽然插口,道了一句。 众人微微颔首。 悬宗道:“有可能!不然,突然来堵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掀起第九次玉京之战。” “你觉得不可能?”乘空道。 悬宗摇头,以冷酷的语气道:“不可能!就算人皇伤势痊愈,晋升到了知命八重境,也绝无可能是主宰的对手。 而人皇向喜谋而后定,不可能如此无智。” 乘空的目光隔空透过伯益与封棋战斗的规则余波,看到了处于折叠空间里的风伏纪,冷冷道: “所以,他是真想帮助这个小子,为其拖延点时间,顺带着警告我们?说起来,这小子也真大胆,竟然敢跟来!” 悬宗目光随之望去,旋即摇头:“役神召影,出神入化,哪怕我等有追索因果长河的能力,也拿不下他。 他是艺高人胆大!” 乘空却是突然蠢蠢欲动:“要不要让我去试探一下?这小子在造物极境时,便有斩杀至尊之力。 现在步入八荒七重境,岂不是如那个叫伯益的一样,有与我等一战之力?” 有人嗤笑道:“别傻,人家的本体又没来!你就算一掌拍掉了他的召影帝躯,又能证明什么?” 乘空看似光辉的圣洁脸上,浮起诡异笑容:“证明他有值得我们出手斩杀的实力,以及原因。” 此言一出,一众大能若有所思。 那名腐朽气息最重的修行者道:“那你去试试? 顺便,看看人皇想干什么?老朽看,一旦他有性命之忧,或许能再逼出人来。” “那祟老要把您的“钩魂索”借给我一下!” “可!” 被称为“祟老”的腐朽修士只是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 一根巴掌长短,拥有跨多重界域,钩魂索命的圣阶中品王器,亦浮现在众人眼前,旋即轻飘飘落于乘空手中。 “小心点,可别损坏了老朽的保命宝贝,它可是有晋升为圣阶帝器以上的潜力。” “放心!若是损坏,我倾尽资源为您老修复便是。” 乘空得了“钩魂索”,活动起筋骨来。 十数万年未从棺椁起身,哪怕他是名八境巅峰的圣者,也觉自己的圣躯与魂体,都生锈了,落满了尘灰。 正在观战的风伏纪,在短暂的思虑过后,自也感受到了这群人注视的目光,微微摇头:“果然瞒不过他们! 不过,一群腐朽的九极圣者,又能成什么事?” 白玉京那些真正强大的人物,都在哪里? 若只有眼前这些人,明显与其宇宙唯一主宰级势力的地位与名望不符。 第1009章钩魂未果烛龙解厄,召影破碎圣者大辱 风伏纪立于折叠空间里,神识延展,细细探索。 强大的感知直接越过乘空等人所在的区域,见乘空得宝,且迅速朝他行来,风伏纪只是皱了下眉头,便当作没看见。 而当其神识深入到白玉京的核心地带之际,释放出去的这道神识便如镜花水月般,“轰”的一声破碎掉。 “看来,真正的核心是这里。” 风伏纪低眸思忖,暗道:“这群圣者虽腐朽,到底仍是圣者。如此人物,都进不了白玉京的核心? 是竞争太残酷,业位有限,导致核心人物有所更迭,还是在里面的人皆是知命境?” 知命境,无疑是太墟宇宙目前已知的最顶尖的修行者境界。 如白玉京主宰为知命巅峰,人皇则为知命七重境。 知命以上者,暂未可知。 —————— “小家伙,在想什么呢?” 在他思忖间,一道高位存在对低位存在的审视气机,带着隐隐流露出来的心悸杀意,蓦然锁定在风伏纪面前百米处。 来者,自然是心有谋算的八境九极圣者,乘空。 “早就听说你有越大境界而战的超绝实力,吾虽不太相信,就不与你废话了!反正,也只是一道召影躯,无论如何,先打杀了就是。” “嗡!” 乘空的脚步刚刚落定,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寒光便已洞射到了风伏纪眼前,直指其识海。 速度之快,无法形容。 几乎跨越了思维,跨越了规则,仿佛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之所以会在此时发动,只是因乘空的命令。 毫无疑问,这便是祟老那条圣阶中品的王器宝贝——“钩魂索”。 钩魂索,钩魂夺魄。 重要的是,可跨越大世界,更可直接无视低于使用者境界以下者的修为,直取其魂体。 乘空的打算很明确,来的虽然只是风伏纪的召影身,但若能把其魂体钩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若不能,也能“引蛇出洞”,看看人皇究竟是不是真的想保这位年轻的六代人皇。 若要,便可从他派来的人身上,间接明白人皇的决心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风伏纪自然不知乘空心里所想。 眼见如此可怖的攻势一息袭来,神色从容,左眼射出一道金乌火光,右眼则洞射出一道冰冷的银月神辉。 两者于激射出来的过程中汇聚成型,并聚于钩魂索的索尖上。 刹那间,死寂,日与月三种不同的规则沸腾绽放。 威势之大,如同一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奇点,突然爆发,产生了足以毁灭一座星域的恐怖能量。 “汝,越矩了!” 风伏纪的声音里浮起了一抹极致的淡漠感。 以至于听到他声音的乘空内心深处,都莫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悦感。 看不起谁呢? 区区八荒后境,竟敢看不起一名八境九极圣者? 不悦感刚起,便被乘空压下,他从两者之间爆发的能量点微微避开,眸光浮着惊异的锋芒。 看着正一手把爆发的奇点能量握在手中揉搓的风伏纪,冷哼摇头道: “小子,过于狂妄了吧!” 风伏纪轻笑一声,把手中揉成一颗芝麻大小的能量奇点朝他掷来,一边笑道:“送汝颗芝麻,也算是朕对你的赏赐了,务必接着!” ”砰!“ 乘空面容沉肃,一掌朝前抓去,把“芝麻”接下,任由这股力量在掌心世界里爆发,“有些意思!你的召影身能使本体几成实力?” “不如亲自试试!” 风伏纪大手一挥,一道先天燧火化成了真龙,咆哮而出。 真龙之上,一名帝皇虚影时隐时现,指挥着真龙杀向乘空。 “雕虫小技!” 乘空凌空弹指,便有一道领域化成了漩涡黑洞,直接把真龙吞噬进去。 然其脸上笑意还未展开,便见有数十条真龙从其中遁逸出来。 真龙乃先天燧火所化,本质上是一道规则火焰。 风伏纪让其化整为零,结合星空中的星尘灵质,冲破了漩涡的吞噬瓦解,撞在了乘空的防御上。 “轰!” 乘空一拳挥灭,身形迅速遁射而出,直取风伏纪帝躯。 风伏纪却没有硬碰撞的意思,不断朝后疾退,时而避让,躲进折叠空间之内,让乘空追击打空。 “你可是当代羲皇,要不要这般胆小?” 乘空神情肃穆,却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拿下风伏纪,脸皮隐隐有些发烫。 他知道,悬宗等不少人都在看着。 若拿不下,也逼不出他之前既定的目标,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风伏纪悠然笑道:“汝也知朕此来的乃是召影身,怎能让你近身?沉睡太久,脑子也生锈了?” “差不多吧!毕竟这里的人不像人皇与你,敢于挑战我们的权威! 我们啊,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时尚显游刃有余的乘空并没有置气的意思,反而付之一笑,眉宇间亦滋生着对太墟宇宙修行者的些许讽意。 说话的同时,手里握着的那巴掌长短的钩魂索陡然变长。 尽管腐朽的圣躯为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还是使其完全运转起来。 俨如龙蛇之变,变幻莫测之余,亦精准穿过两人之间的能量乱流,锁定了风伏纪。 然这威力莫测的一击,没有光华万丈,甚至在一众观战的白玉京圣者眼里,钩魂索仿佛就不存在,只游走于命魂的间隙之中。 有圣者为此轻声一叹:“祟页,此宝果有神异之处!” 祟页抚须笑道:“乘空不是它的主人,若由老朽出手,连痕迹都显现不出来。” 这意思是,只要他出手,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会钩魂夺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星空中的风伏纪,亦能感受到祟页所说的这点。 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瞬间从内心深处涌起,几欲要冻结他的存在。 如此威力,尽管不是由祟页亲自出手,以乘空的实力施展出来,自也不可小觑。 况且,他来的还只是一道召影之身。 一个不慎,仅有本体七八成力量,且防御极其薄弱的召影身,必将直接破碎。 破碎倒也不要紧,只是浪费些许法力罢了,他只是对钩魂索的特性有所疑虑。 能让一名八境巅峰的九极圣者倚为保命之物,定然有着想象不到的妙用与威力。 想了想,风伏纪脚下一踏,竟施展起伯益刚临世时使出的禹步来。 他之所以会禹步,盖因对此步法极为好奇,在伯益使出来的那一刻,便用心记下。 当然,现在的他自然无法像伯益使出来时那般娴熟,却也展现出其天才的一面,触类旁通。 步伐踏出的刹那,两人所在星空陡然一颤,旋即一沉。 足下不见光华流转,却有星辰斗宿在其中运行。 步罡踏斗,层层分流,最后汇聚在一起,激荡出宏大而古老的韵律洪流。 惊艳,布满无尽而精彩的杀机! 从钩魂索上传来的那股自其心底涌起的寒意,在洪流浮现而出的那一霎那,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厘定。 这是疏导上古神河肆虐的圣王之力! 乘空察觉自己的力量被破,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声。 很快,更觉钩魂索那直指灵魂本源的杀机,在不断锐减。 还未及时反应过来,杀机便被分流成无数道“支流”,能量全无,自此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力,重新化为巴掌长短,落于其掌心之中。 “咦!” 这时,发出讶异声的不再只是乘空。 悬宗、祟页等圣者皆是如此。 但风伏纪展现的禹步并没有停止,及至他踏出第七步时,七星轨迹显露,天门忽然洞开。 一时间,两人激战的星空也在此刻蓦然破开了一大片漩涡疮孔。 有大量圣王伟力,在星罡洪流的带动下,无情洞射在乘空那强大无匹的圣者防御之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乘空这位八境圣者的规则防御竟发出丝丝哀鸣,有被崩解、损毁之意。 如此一幕,自让乘空脸色微变。 悬宗、祟页等圣者,伯益、封棋等正在广场上战斗与围观之人,终也被这股动静吸引过来,投射来一道道奇异的目光。 “那位,就是当代羲皇?” 项钧看了黎九三人一眼。 黎九点头确定,打量了一下,方道:“是他,来的似乎是役神召影身!” 项钧深深注视着风伏纪,点头露出欣慰的笑意:“是条汉子!” 胥卿撇嘴道:“本体没来,算什么汉子?怕死咧!” 说是如此说,他却没有恶意。 若是风伏纪真身来此,他反倒要说对方鲁莽了。 白玉京是什么地方,也是现在的他能来的? 胥卿并没有贬低风伏纪的意思,但是...... 想到此处时,不知为何,他眼里浮起了一丝不可察的阴霾。 项钧、庆照、黎九三人并没有察觉到胥卿的异常,对视间,俱是失笑。 在他们眼里,胥卿的性格就是如此,想让他完全信服一个人,除非是人皇,否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伯益一掌劈开了与其纠缠的封棋,见风伏纪只是看了几眼,便把他的禹步学了去,还展现出如此奇强的威力,内心啧啧称奇:“年轻帝皇之悟性,当真逆天!” 被折叠起来的无尽星空处。 攻击再一次被风伏纪轻松泯灭,让乘空的脸皮火辣辣的烫。 他仔细打量着离他极远的风伏纪,摇头道:“你这召影身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逐步靠近风伏纪。 他知道,想要消灭神鬼莫测的召影身,只有近身,方能有最大的效果。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何一定要与人皇那厮走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我白玉京欲斩之人吗?” 靠近的过程里,乘空看似随意摆弄着掌中的钩魂索,实则早已把其能力融入到了虚无缝隙之中。 却是想从虚无处,出其不意地把风伏纪的神魂擒来。 若还是造物之身,此时的风伏纪哪怕再强,估计已然中招。 但现在的他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一柄以天道紫气凝结而成,不断旋转中的帝道长枪赫然出现在其身后,替其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出现的钩魂索影。 乘空的攻击再次受阻,并没有停下。 钩魂不成,一道道专门针对魂体与神念的本源之力不断在风伏纪周边爆发。 似乎,不把其趁机绞碎在这里,便不罢休。 风伏纪暗暗摇头,以召影身的强度,应对目前乘空所使出来的力量,已是此刻他所能应对的极限。 继续拖下去,于他并不利,这便是召影身防御极弱的缺陷。 就在他想在离去前,给予乘空一次难忘的记忆时,一本图卷从广场上遁光而来,把其整个人笼罩住。 “在吾面前欺我帝君,阁下看来是不把我伯益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本与封棋纠缠的伯益已然来到了乘空的身后。 “帝命山川·承天载物!” 伯益脚踏威能更甚的禹步,双手迅速结出了山岳大印,于须臾间,打在乘空背后。 “轰隆隆!” 乘空没想到封棋竟会让对手有时间过来,顿时心生不悦。 旋即随意抬手反击过去,却见有浩荡川流与上古山岳的拟实之影,形成了“山河禁域”,瞬间镇压住了他的规则力量。 “嗯?不对!” 乘空脸色一变,本源之力随其掌势不断轰出,三人所在的星空战场被轰得千疮百孔。 然伯益面无表情,九山悬顶,九河垂空。 其重无量,层层叠加,形成了极为可怕,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的神通伟力。 真如其所言:帝命山川,承天载物! 再加上山海经图卷的加持,使这一击如有上古人道秩序之力展现,轰出了让所有人无不色变的苍茫伟力。 “这是,人道秩序!” 项钧、黎九等人对这等力量规则自然十分熟悉,惊撼之余,脱口而出。 悬宗、祟页、封棋等人的神念于虚空中互相碰撞,产生万分疑惑。 “这人,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在他们认知里,人道秩序并不是一家之规则。 能强大到这等地步,非有强大的后盾为源泉不可! 以初成的东华天朝,必然无法拥有支撑伯益使出这一秩序之力的力量,唯有人皇阵营方有一丝可能。 但现在...... 他们的感知是对的! 在伯益使出这一神通伟力的同时,风伏纪只觉自己所拥有气运,竟在此刻直接少了五万丈。 “这山海主,看似温和,比存孝、奉先、张飞等还桀傲!” 风伏纪此时早已超脱了对外物的渴求,自然不在意,然心里也对伯益此次降临越发感兴趣。 从伯益使出的这一神通伟力来看,对方明显也曾短暂做过一段帝皇,与史书上的记载有所偏差。 若不是,还有何等原因?方能让其神通法力里呈现出一丝帝道之气? 风伏纪不清楚。 乘空也不清楚。 后者只知道,这个手持超圣阶宝物的八荒境修士,简直强到了离谱,怪不得封棋始终拿不下他。 乘空眼神渐厉,抬手划了个半圆,燃起了磅礴如海的骇人规则网。 网中乍现出涌动如潮的神柱波动,于刹那间,与伯益轰出的秩序之力形成了耀荡星空的超绝反应! 强大、可怕到了极致的能量波动,如同超新星爆炸一样,在星空战场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两者的战斗所吸引。 弱者探出全部神识,强者除那些不太愿意主动出来的腐朽圣者以外,几乎都围了上来。 惊涛骇浪的星辰浪潮里,伯益与乘空战斗的身影时隐时现,汹涌激荡。 风伏纪想出手相助,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乘空越打,内心的震动越强。 若不是要在一众同僚面前顾及颜面,怕是脸色都要变得铁青。 伯益,这无疑是一名无法以常理来定论的八荒境修士! 还有他手中的那副图卷,简直就像是给他增持了一个同境修士的战力一样。 “逆天!” 乘空眼中圣光爆发,刺得星空都显失色。 冲霄而起之际,钩魂索陡然化成了钩魂剑,蕴藏着寂灭钩魂之力,斩向了伯益。 却在斩到半途中时,剑锋一转,再次杀向风伏纪。 “你好大的胆子!” 伯益明显觉得被忽视,山海经投影爆发出极致玄黄辉芒。 辉芒演化为一副弓箭,张弓搭箭下,带着撕裂星河,射爆命魂的极致力量,阻截乘空。 “封棋、赵平君,阻他!” 乘空大喝一声,听到命令的两人神念碰撞,本源之力先后爆发,化为一剑一刀,斩向了伯益射出的箭。 “看来,召影身要完了!” 感受着召影身承受着的被剥离绞碎的磅礴压力,风伏纪眼中却无半分惧意,只是显得有些遗撼。 遗撼的是,他这次前来为求谨慎,真身并没有亲到,否则倒可借着乘空如此大意,把他也斩了。 轰然震荡间,他帝冕上垂落下成千万缕帝道辉芒。 辉芒里羲皇、燧火之力连同气运绽放,最终形成了一柄帝道光剑。 “裁诀·生死!” 浩荡羲皇伟力从本体处源源不绝的传送过来,已然超越了召影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风伏纪以强大的意志硬撑着,在乘空手持钩魂索化成的长剑杀至眼前之际,同样一剑刺了出去。 “铿!” 剑尖相互碰撞,即便敌我双方皆蕴藏着惊世的修为与力量,却并未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动静产生。 周围的一切景象,反而都突然沉寂了下来。 连伯益射出的箭,赵平君、封棋阻截他的动作,都突然变得迟顿,慢了无数倍。 “烛龙衔日·解厄灵光! 乘空道友,希望临别前送的礼物,你会喜欢!” 风伏纪的召影身如星辰般,点点破碎。 然其破碎前,融合三大人皇神通之力所形成的极致力量,加上无上皇权的意志压制,终是刺破了乘空的圣躯防御。 乘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泛着腐朽气息的墨金色血液,眼里也终于首次浮起一抹骇然与不可置信之意,“你……” “后会,有期!” 风伏纪微微一笑,召影身完全破碎。 然其最后的力量,却势如破竹,一剑刺进了乘空的左肩之上。 轰! 极致恐怖的冲击力从这完成任务便消散的一剑里猛然爆发! 乘空一时未能镇压住,堂堂八境九极大修行者的圣躯竟如离弦箭一般,倒射而去! “彼其娘之……” “太生猛了!” “以召影身的破碎为代价,击伤了一名八境九极圣者!” “妈的,怪物!” 项钧、黎九四人脸上浮现出惊喜欲绝之意。 然白玉京人的脸上,却是冰寒如水,尤以此刻丢尽脸面的九极圣者乘空为最! “风伏纪!今日之辱,我乘空来日必报——!” 乘空强行止住脚步,没有张口,其怒吼声却响彻周边星域。 连其辖下的世界生灵,都听到了这位“创世圣者”的怒喊,一时惊诧不已! 而白玉京深处的悬宗、祟页等已苏醒的老一辈圣者,却是面面相觑。 “这风伏纪,当杀,不可再拖了!” 那名直接呼叫祟页姓名的圣者眸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森然道了一句。 第1010章警钟长鸣博弈止戈,旧日将醒风雨前夕 乘空那饱含屈辱与杀意的神念怒吼,尚在诸天回荡。 与其一同苏醒的悬宗、祟页等古老圣者,眼眸里亦是寒光凛冽。 周身那一道道腐朽、强大与杀机融合的气息交织,几乎要将他们沉睡之地掀开。 然在那名直接呼叫祟页姓名的圣者话音过后,悬宗手指轻叩虚空,打量着玉京广场前的形势,陡然道:“不急,且等等!” “还要等什么?”有圣者以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神色与语气皆是不满。 悬宗眸光闪动:“天机紊乱,以我等的感知能力,不可能看不出风伏纪拥有击伤乘空之力。 由此可见,紊乱的不仅仅只是天机,连这方宇宙的本源规则,都对我们起了屏蔽之意。” 此言一出,一众圣者神色微惊。 祟页道:“你的意思,这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我白玉京的局?守护东华以及那个小子,只是一个引子?” 悬宗摇头:“暂未可知!” 说罢,他目光移转,落在了杀机冰冷的乘空身上。 乘空明显也看到了,脸皮微微一跳,屈辱感更深。 其他人不知,但于他而言,此生最重道途与颜面,没有什么能比这两样东西更重要了! “哼,让那小子侥幸逃了,便拿你开刀!” 乘空冷冷瞪向了伯益,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涟漪迅速朝周边荡去。 星空灵质里一道道规则碎片因此一一崩解,威势之凛冽,足以洞穿一座大世界的核心。 伯益神色冷淡,先是退后数千公里,旋即以食中二指指着乘空道:“吾言即历,吾定即法。” 律令一出,乘空的本源规则顿时产生了扭曲。 然其势未减,并在乘空的操控下,演化出玄妙不凡之力,口中同时冷喝道:“区区八荒,焉敢以律令敌圣?” 伯益没理会他,只是指着其攻势道:“此法,当为寒川!” “可笑!”见伯益不理,乘空内心怒火更盛,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分毫来。 可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规则本源当真在伯益一指下,逐渐产生了被冰封的景象。 “不可能!” “嗯?怎么回事?” 第一句,乃乘空所发。 第二句,则是悬宗、封棋、项钧等人。 规则篡改,一般情况下在以下对上时,根本不可能凑效。 但现在...怎么回事? 众人不解。 哪怕是悬宗、祟页等古老圣者,亦觉奇异。 还未解析出其中的缘由,便见伯益法力再绽,两指再次一点:“寒川过后,当为火海。” 咔嚓咔嚓的冰川碎裂声,清晰在众人眼前呈现。 当浩大的碎片规则齐齐破碎后,一片连绵上千里的火海竟从其中应运而生,直接把乘空囊括在内。 “冰川化火海?” 反常识的规则力量显化,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心神一震。 然对于首当其冲的乘空而言,却不仅仅只是如此。 盖因,他竟在火海中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其中,一头头身上篆刻着上古印记的异兽,携着数之不清的分灵漫天遍地而至。 力量虽不强,然数量之巨,如狂滔海啸般,再次把乘空淹没。 双重屏蔽下,一时间竟使外人看不到位于火海中的乘空的位置,好像他已经消失了。 悬宗神情一冷,正欲令封棋、赵平君出手之际,却闻乘空一声狂喝,“小小伎俩,唬弄谁呢!” 恐怖的暴怒声,犹如古神震怒,伴随着让人胆寒的规则洪流,从伯益的封锁屏蔽里,强行突破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然待他突破出来后,众人却见乘空身上到处挂着不少异兽尸体的残肢。 哪怕是其圣躯防御上,也是血迹点点,内脏到处都是,使其整个人的形象看起来,异常狼狈。 伯益笑道:“蚁能噬象,小小伎俩能让你这个八境圣者如此狼狈,也不算差了!” 彼其娘之! 乘空震怒异常,一掌轰向了伯益的脑袋,“辱圣者死!” “乘空,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这时,项钧踏步上前,拳头上涌出霸道异常的滔天拳劲,拳劲化为神象,以镇压诸界之力,率先挡在伯益眼前。 黎九三人却没有动作,因为在他们想要有动作的时候,被赵平君挡住了。 而封棋,看了悬宗注视的目光一眼,得其命令后,在众强激战的时刻,耐心等待,终是找到了重创伯益的机会。 棋盘化剑,一剑穿梭无尽星空,刺向了其后心。 “伯益兄弟,当心!” 项钧脸色凝重,大喊了一声,一时不察,裂天魂体被乘空规则扫中,差点碎裂。 伯益眉毛一抖,首次抛出了《山海经》的本体图卷。 图卷展开,一尊高达丈六,通体篆刻着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形成的山川江河的天然纹路,人身上则披着一件古老青色战袍的马面人身神,从其中缓缓踏步而出。 他的出现,让众圣所战的星空为之一滞。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周边却有无数先民祭祀的身影在吟唱、祷祝。 一道道源自上古洪荒的厚重气息,亦随之弥漫开来。 杀向伯益的封棋只觉身体一沉,并非是来自于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来自文明规则层次的克制与窒息感。 “不对!” 封棋眼神一肃,没有任何犹豫,立时转换目标,刺向了那尊马面人身神。 人身神的头颅微微一转,两团犹如深邃漩涡的眼球里,充满了对封棋的蔑视。 这家伙,竟然蔑视我? 封棋的性格与乘空迥异,对此,不仅不觉受到挑衅,反而心生浓烈警惕。 在手中棋剑化成的规则即将刺到对方时,圣躯竟已同时朝后疾退。 “夬!” 事实证明,他的感知很敏锐。 在他圣躯刚退的那一刻,这尊马面人身神陡然仰天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符纹之声。 符纹爆发出无法言喻的规则压制,竟在封棋刚退的那一刻,直接压断了其规则棋剑。 且威势未减,在伯益身边旋斩而出。 而“夬”字,则演化为一个“沖”字,如万军冲锋一样,将乘空、赵平君的规则本源一一斩断。 “怎么可能!” 乘空与赵平君脸色一变。 但见那尊神灵在解了伯益的危机后,竟仰天嘶鸣一声,身化雷霆,以绝颠极致之速,朝他们同时撞来。 按理说,两人分处不同方位,马面人身神只有一尊,是绝不可能同时撞到他们的。 但在两名圣者眼里,此时的马面人身神却不仅只是一尊,而幻化成了无数尊。 “是幻象?不对,是本源规则所化!连其本体也是,这不是真正的神灵!” 乘空到底是八境圣者,很快便从震撼里醒悟过来,看穿了马面人身神的本质。 然看穿归看穿,不代表他可以无视对方的力量。 马面人身神看似由伯益所召,然却是从《山海经》这本地书图卷里所出。 地书这件承载了人族认知与定义的珍贵器物,其级别定已远远超越了圣阶的品质,达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因此,由其拟化而出的马面人身神此刻所显现出来的威力,也让乘空不得不慎重对待。 “平君,断其根源!” 乘空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显化出寂灭星墟异象,以万物终焉的沉沦之力,轰向了《山海经》。 赵平君神情凌厉,手中规则狂展,化作万千剑气,形成了剑规洪流,同样强杀过去。 三者的力量在此刻强强碰撞,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星空爆响。 好像有一座星辰在其间炸开,震得周边星辰都产生了震动,余波如同狂风一样,把一些陨星都狂扫出去,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祀!” 面对两大九极圣者的毁灭性攻势,马面神冰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口吐古老音节,在身体被两大圣者解构的同时,亦爆发出了一道道无形的文明意志铸就的反击! “轰隆隆!” 这道反击之决绝,强势,使三者的本源力量产生了相互湮灭的碰撞。 赵平君的身影首先从其中爆射出来,圣域摇晃不断,嘴角都流下了一丝血丝,震惊地盯着已然在乘空手下逐渐消弥的马面神意志。 当所有力量散去之际,只见乘空一脸阴沉地立在原地。 若不是其圣域如赵平君一样,也浮现出了道道斑驳裂痕,还以为已然消散的马面神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所有人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不少人暗暗吐着浊气。 哪怕是项钧、黎九四人都不例外! 唯有伯益仍旧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收起了山海纪图卷,只把投影显化诸星天穹,一边笑道: “阁下,绷着个脸做甚?又没伤你一根毫毛!” 话语一落,一道血线竟也从乘空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 这是被伯益气的,也有气血神识震荡之故。 此外,这时的他隐隐有所悟,马面神虽然是图卷召唤出来的神灵,却是规则本源之神,内里拥有不下于白玉京这座主宰级势力的文明意志,这才能同时让他与赵平君受到一定的损伤。 说明白点,刚才他与赵平君不是在与马面人身神在战斗,而是在与一道拥有壁垒历史的文明意志在战。 若不是伯益的实力还未进入圣境,他与赵平君定然要受到无法比拟的重创。 “这人,与风伏纪一样,都该杀!” 这不仅是乘空的想法,也是悬宗等圣者的想法。 而众圣者中,腐朽气息最重的祟页,都对《山海经》生出了觊觎之心。 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再不舍生命本源,竟在众人都愣神的这一刻,伸出了本源幻化的枯槁大手,朝伯益凶猛抓来。 “小家伙,把你手中的那本书送给老朽吧!老朽可以作主,饶你不死!” “铛——!!!”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急促且苍凉的钟声毫无预兆的从祟页等一众圣者识海中响起。 “是警世钟?警世钟怎会在此时响起?” 钟声的响起,此间八荒以下的修行者皆未听到,然听到者无不震撼以对,连黎九、项钧等人也不例外。 祟页的攻击也由此不自主地停滞了一息,一柄流光神剑也在他停滞的这一刹那,撕裂无尽星空,把他本源化成的大手斩掉。 “姜庭侯?不要脸,竟敢偷袭老朽!” 祟页不甘的叫声与越发急促的钟声混合在一起。 他所呼的名字让众圣眼眸一震,目光望去,便见一名通体黑衣,身背长剑的修行者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项钧等人之前。 “真是姜庭侯?!” 项钧、黎九、胥卿、庆照四人明显早知姜庭侯会来此,齐声大笑:“二哥,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姜庭侯面容冷肃,气质如他背后背着的那柄剑一样,锋芒内敛,却又充满了冷冽之意。 但在面对四名兄弟时,他冰冷的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意:“安好便可!” 利落的言语落下,他便看了正在打量他的伯益一眼,微微点头致意,旋即看向了当先的乘空: “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乘空脸色阴晴不定,冷冷道:“看来人皇果然很重视那位六代羲皇,连你这位龙象大圣都愿意派出来!” 姜庭侯眼里流淌着清辉,淡漠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你……” 乘空拳头紧握,即便内心不忿,却并没有如对待伯益、风伏纪二人一样,及时杀出来。 由此可见,姜庭侯在他心中的危险程度有多巨大。 “啪!” 就在气氛胶着间,一阵拍掌声突然于余波渐散的空寂星空里响彻而起。 一名身着一袭宽博白袍,面容如玉,清俊绝伦的年轻白发修士从白玉京深处缓缓踏了出来。 他一到来,周边星辰的脉络仿佛受到了影响与感召,竟缓缓在其身边流淌起来。 嘴唇虽未动,清冷干净的声音却从众人的耳边同时晌起: “太师法旨,同意人皇的条件。” 言语一出,众人通体剧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发修士。 乘空忍不住道:“少掌令,太师什么时候来的法旨?你不会假传旨意吧?”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天演司二把手,少掌令齐乾舟。 齐乾舟微微一笑,示意乘空稍安勿躁,转而看着姜庭侯,以神念问道:“龙象大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姜庭侯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自然不可能解答:“勉强办到的!” 这话看似说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然齐乾舟却似乎并不觉得此话是敷衍,反而若有所思,幽幽道:“你知道,阻挡不了多久的! 大势,永远在主宰手里。” 姜庭侯神情平静:“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齐乾舟微微颔首:“也罢!你们的条件,太师代主宰应下了。但,时间限定为两年,无论风伏纪成就九极与否。 此外,京内六境圣者及以上,不会出手,但所辖势力,不在此列。扛不住,与我们无关!” 姜庭侯思忖半晌,微微点头:“可!但时间,至少三年!” “可!” 齐乾舟想了想,点头应下,也没与姜庭侯立下什么契约,便扭头离去,一道神念之声同时传遍广场及星空上的京内修士识海: “今日,暂时止戈!六境以上圣者,到天演司一趟!” 说罢,也不等一众圣者同意,身影便蓦然消失。 悬宗、赵平君、封棋、乘空等人的神念互相碰撞,满是疑惑,但太师法旨在前,没有人敢违抗。 乘空恨恨瞪了伯益一眼,沉声道:“来日,定取汝首级!” 祟页同样不舍地盯着伯益头顶的山海经投影许久,幽幽一叹:“阁下,汝手中的图卷,可要好生保存,老朽很是中意啊!” 话音一落,腐朽的身躯也从沉睡之地踏出,朝天演司方向行去。 他都起来了,悬宗等人自不例外。 而广场上的定果等人,见一场激烈的大战突然消弥下来,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们当然相信,白玉京并不是怕了人皇阵营,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尤其是也能听到那道警世钟声的八荒境以上者! 以往警世钟一响,便代表白玉京面临着重大到无法在一时解决的事情。 在他们十数万年的时光记忆里,除发生过的玉京之战以外,此钟从来没有响过一次。 但今天,是怎么了? “首座,我们……”惩诫队的一名候补执事目光看向定果。 定果微微摇首,重新叼起掉落在地的烟杆,淡淡道:“且待几天再说!” 说罢,便率先踱着步伐,重新返回战堂驻地。 一众惩诫队员面面相觑,迟疑片刻,也先后跟去。 当所有白玉京的人都走完后,这座宇宙级的主宰级势力所在之地,竟很快重新恢复了空寂之意。 广阔,却又苍凉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伯益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做了什么?那道钟声,怎么回事?代表着何意?” 姜庭侯打量着伯益许久,欲言又止后,索性道:“解释无益!不过,从今天起,你们有三年的时间用来发展!” 他把与齐乾舟所说的条件一一说了出来,又道:“三年以后,第九次玉京之战的前奏,或将开启。 届时,期望你们能给我们一定的助力!” 说完这句,他随手一挥,便把黎九四人收入内世界,身形一踏,便消失在无穷的星空之中。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啧,明明有满腹的话想说,装什么高冷啊!” 伯益目送他们离去,又看了一眼重新被阵法笼罩的白玉京驻地,脚步一踏,亦撕裂空间,返回东华述职。 ----------------- 一场堵门大战,以看似白玉京颜面受损结束。 但事实上,两方人马都知道,不是。 这只是他们暗地里博弈的其中一环。 至于真正颜面受损的个人,如乘空、如意外身亡的魏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 天演司内。 少掌令凌空静坐于一座天演星仪的上空,闭目养神,静待着所有圣者的到来。 当整个房间内足足立满了多达三十六尊气息、生机各异的圣者后,齐乾舟的眼眸方微微抬起,缓声道: “人皇不知以何手段,打动了天虞天“六曲天宫”的知命,攻击我等镇压的旧日主宰封印之地。 封印松动了,那位旧日主宰也相当配合,里外共同轰击,有可能脱困,继而影响到主宰的修行。 故太师有旨,在他回来前,先布下“警世九极圣者阵”,强镇封印,务必在主宰完全汲取那位旧日主宰的生机前,把此事压下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名气机无比强盛的九境圣者眸光凛冽,出声道:“如此重大的变故,我等怎没有察觉到?不合理!” 齐乾舟眸里有天演卦相运转,淡淡道:“因为,天机被搅浑了!太师亲属此番出现的生死变故,只是其中一环。” 九境圣者冷冷道:“谁出的手?人皇? 他强,但不可能有这等能力,遮蔽宇宙天机!” 齐乾舟眸光闪动:“岳圣,那你觉得,会是谁?” 第1011章寒潮圣劫,万国来朝 齐乾舟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天演司内所有圣者心中荡开了层层莫名的涟漪。 被称为“岳圣”的圣者眸光如电,周边规则演动,似乎在策算着什么。 半晌,方不甘而无奈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齐乾舟神色不变,和声说道:“能搅浑天机者,不在少数,在座的各位都可做到! 但是,能搅浑一方宇宙之天机者,屈指可数。 太师若借助我天演司之力,勉强能做到,然时间有限,人皇同理。” 说到此处,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名红发张扬的圣者高声道:“依少掌令之意,这次的天机紊乱,乃自然生成?是劫难?人皇只是恰好抓到了这次时机?” 此言一出,纵然在场的修行者皆是圣者,依旧起了些许不安的骚动。 祟页干咳出声:“楚狐,可不要吓唬老朽!道蚀墟劫哪有这般容易到来?” 楚狐红发飘散,摇晃着脑袋,淡淡道:“又不是不可能!其实算算时间,也过去了百余万年,好像也差不多了。” 祟页表面如常,实则内心有些慌乱,一众圣者里他不是最弱的,但就属他生机最弱。 照理说,一名圣者的生机几乎是无限的。 哪怕受到了重创,只要能持续修复本源,恢复强盛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他因某些无法与外人说的缘故,生机与日衰减,这才极为珍惜每一次出手的机会,有患得患失之意。 闻得此言,祟页看向了少掌令,齐乾舟。 孰料齐乾舟竟点了点头:“司内早就测算过,离圣者一百零八万载寿元要经历的道蚀墟劫,只剩下了不到七万年的时间。” 这话说出后,不仅祟页松了口气,其余圣者亦有不少人如此。 然还没等他们的心安定下来,又闻齐乾舟道:“可惜,人皆有敌也! 这次天机紊乱来得突然,足可见,有人要提前使这次劫难降临,作出了催化之事!” 他顿了顿,扫视在场的三十六名圣者,面无表情:“因此,诸位此次任务,最好竭尽全力,并期望主宰能顺利渡过补天劫,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若主宰渡不过去,他们这些人必然要成为主宰补充的“能量”。 一时间,三十六名坐拥无垠疆域,麾下拥有亿万万子民,拥有大量势力效力,手握无上权柄的圣者,内心深处皆浮起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凛冽寒意。 ----------------- 古语云:人皆有敌。敌者,利害相冲,死生弗容...... 意思是:每个人都会有敌人,其中生死不能相容者,若无法认清、制伏,便是最大的祸害。 因此,最佳也是仅有的唯一手段,便是尽全力根除,否则害人害己。 …… 时至东华历定鼎七年八月,立秋时节。 这一年的立秋时节,比起以往来,更为“寒冷”。 当然,此寒冷非彼寒冷。 于东华天朝而言,这一年的立秋时节注定是大庆大贺的时节,是天朝时隔晋升运朝以来,最大收获的一年。 而对于东华天朝疆域以外的星域势力,接下来的半年,难过了。 或者应该说,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尤以离天朝范围最近的星辰为最! …… “也就是说,人皇为我们争取了三年的时间?” 凌虚殿内,风伏纪高端帝座,冕琉珠荡间,熠熠生辉,说不出的神圣辉煌,天威凛凛,不可直视。 殿台下,三省各部诸臣林立。 回来复命的伯益与三公并排而立,闻言点头,“回帝君,是如此!” 风伏纪指尖轻轻敲击着帝座扶手,眸中日月虚影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穷事物。 片刻后,方又启唇道:“那位龙象大圣此后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伯益摊开手:“没有!臣看他倒是挺想说的,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观其神态,臣认为,三年只是个笼统的时间,真正的时间必定不到三年。” 风伏纪眸光闪动:“如此看来,人皇阵营与白玉京之间,定然是又发生了大事。 罢了,他既不说,我们受着便是。三年时间看似短暂,实则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 说罢,他目光移到中书令张居正身上,“太岳,汝与诸卿可有合计过,接下来该如何做?” 张居正浓眉一挑,出列拜道:“禀帝君,臣等与枢密院诸同僚商议过,接下来先稳定新得的疆域局势,整合“碧落大界”以及古仙界域诸至尊疆域。 对外则有傲来帝朝,内外结合,积累气运,循序渐进,以固国本。”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然有这三年的限制,政策便需有一定的变化。 臣认为,大荒、星枢两个位面世界可同时开拓。 此外,新宇宙也可派遣一支先遣队,前去探索。” 风伏纪笑道:“步子这么大?” 张居正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出列拜道:“帝君,臣等认为,这步子不算大。想快速积累国运,除了内部发展以外,外部的征伐不能落下。 臣与枢密院同僚商议了极长时间,除傲来帝朝方向以外,再择一方星域,作为突破点。” 风伏纪随手一挥,诸天星图应势而起,“可有目标?” 诸葛亮点头,指着寰宇大千界的西面道:“暮阳、红洞星域。” 风伏纪道:“这是两个星域!罢了,原因?” 诸葛亮羽扇轻摇:“根据这一两年的信息探索,这两个星域受白玉京麾下势力侵噬最为严重。 如红洞星域的高等修士联盟,大半高阶修士已成为神氏等势力的傀儡。 既然白玉京对我东华已经图穷匕见,这三年内也必然会让麾下的势力来骚扰侵略我们,我们索性主动出手反击。 此外,这两个星域也离赤阙西山极近,未来若西山有变,在无两大星域之患的前提下,可使我们更从容应对。” 风伏纪眸光思忖,看向了无河界域:“如此一来,三线作战,还要探索两个未知的位面世界,压力可不小。” 诸葛亮正色道:“帝君,众之敌,未必皆为吾敌。 臣认为,只要我们持续当下的方针,未来若在三条战线遇到如落阳天府一样的敌人,可善诱之,不一定要你死我活。” 风伏纪微微颔首,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会意,出列拜道:“帝君,孔明之言,我等之前已商讨过数回,尽皆通过。 臣也有点浅见,只要我们强大起来,其实无需过于看重所谓的“三年”时间,按步就班就好! 人皇阵营多年来暗中给予的恩情,到时若有需要,报答便是,自不会回避。”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古怪笑意:“天朝已成,帝后身上也再无隐患,臣等认为,帝君该添多丁了!” 此言一出,殿内重臣无不忍着笑意。 伯益忍俊不禁,笑道:“以往都怕君王沉迷美色,耽误国事,尔等倒好,反倒让帝君多多添丁,当真奇事也!” 众臣再也忍耐不住,皆发出善意的笑声。 风伏纪啼笑皆非,表面如常,一板一眼正色道:“后继子嗣,国之大事,朕不会回避,待梳理完这段时间的收获,数月后必有消息。” 郭嘉啧啧称奇,忍不住道:“帝君,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无论孕育的是帝子,亦或是帝女,都是天朝得以延续的大事,必能极大增强子民信心,使国运更加稳定昌荣。” “奉孝所言极是!” “帝君,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跳票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瞬间从严肃的讨论未来之事,跳到了繁衍子嗣上。 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新降临的山海主伯益则颇为诧异,然心里面对这等朝堂气氛,亦暗自感慨: “此子,果有圣皇之相!” 一番催生笑言后,贾诩出列道:“帝君,以目前的形势,无河界域其实会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 臣亦有浅见,认为可以守代攻,让外界中人都以为我等在休养生息,暗地里再高歌猛进。” 风伏纪眸光一闪:“文和此意,岂不是和三线作战相悖?” 贾诩摇头:“不相悖!无论白玉京与人皇阵营之间发生了何事,自今日起,我东华天朝必将步入多事之秋。 想好好休养生息,几乎是不可能的,本土需时时有强力人杰坐镇,方能保得各方平安。 臣的意思,我们可在这方面,做点手段,如疲于奔命,无力发展等。” 说到最后,贾诩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 风伏纪眸光微怔,旋即明悟,不由笑道:“文和不怕我等手下的朝贡国,为此生出异心?” 贾诩耸耸肩:“那是他们的损失。 所谓名为虚,智者不计毁誉;惟愚者求良善,方以利为上。对此,臣等只能表示尊敬。” 略显调侃的话语,让殿内群臣俱是发出轻笑。 风伏纪也笑道:“虽不是仁者所为,但罢了,吉凶无常,智者少祸。 不过,要想以守代攻,暮阳、红洞两大星域的行动何解?” 贾诩与众臣对视一眼,目光看向了伯益。 伯益眉毛一挑:“等等,你们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去解决这般庞大无垠的疆域吧?” 众臣大笑。 李悝出列拜道:“这就得看帝君了!或许,等段时间,能让帝君给山海主派些帮手,届时暗中行事,也省得兴师动众。 毕竟,星空征伐,不是一年两年便可完成的事情。 再者,官员人才的培养也肯定跟不上,治理定然有碍,很容易滋生出对我天朝国运不利的大事情。 君不见,就连白玉京这等庞然大物,对于一些偏远地带,也大都置之不理。 我等虽欲快速发展,却不可被浩大繁复的战争拖入牢笼,如此未免本末倒置。 当然,若实在无法,光明正大显露身份,派出大军征伐便是,我等又不是真的怕了白玉京,只是在此期间能低调便低调,损失不了什么。” 伯益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尔等想法,很持正。罢了,我应下便是。” “善!” 风伏纪抚掌一笑。 见他有要散会的意思,张居正连忙上前一步道:“帝君且稍等,过几日您还得出席天朝庆贺大典,届时可不要忘了。 万国来朝,定有大气运降临!” 风伏纪轻笑一声:“不至于!该邀请的人,都请了?” 张居正点头:“大部分势力的代表人物都已经来了,少许势力因距离过远,还在途中。但他们,必会定期而至!” 风伏纪微微颔首:“大善! 这是天朝盛典以外,我朝第一次正式举行朝贡大会,务必细心安排,不可因些许怠慢,让人生出离心离德之意,无论来者修为高低,须一视同仁。” “臣等,谨遵圣旨!” 闻言,张居正整肃衣袖,与一干重臣齐齐朝风伏纪一拜。 “那,散会吧!” 风伏纪闭上双眼,轻声道了一句。 在一阵浑厚的告退声里,风伏纪端坐在帝座上的身影,渐渐虚化。 ----------------- 槐影成墨,月移中庭。 会议结束后,风伏纪没有出现在神话殿,也没有如他所言,梳理这段时间的收获,而是悄然来到了凤仪殿。 距离上次相处,虽仅仅间隔了不到一个月,然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之多,世界移转之繁,让风伏纪不免生出一日三秋之感。 顾清浅自清除身上隐患后,修为与日剧增,加上夫妻之间的羁绊,很快便察觉到了风伏纪隐泄的一丝气息。 她从修炼中转醒,脸上不免浮着亮丽不可方物的惊喜:“帝君,政务结束了?啊……” 话音刚落,她便娇羞一声,整个人凌空旋转,却是被风伏纪抱了起来,大笑道:“结束?尚未开始,怎能言结束?” 言语间,顾清浅的三千青丝在其熟捻的手法下,如瀑倾泻,恰似窗外的疏影月华。 顾清浅自也不会抗拒,只是脸颊微红,轻声道:“看来帝君这段时间进展顺利!” 风伏纪撩开裙裾,指尖拂过其微红发烫的脸颊,笑道:“就算不顺利,也不妨碍我夫妻今夜温存。 些许事情,待会儿再与你好好分说,朕这段时间,倒是有些想念你了。” “唔!” 顾清浅还想再问,红润的嘴唇已然被贴上。 睫影如凤尾蝶般轻颤,转瞬便如仙鹤振翅般,神游天外。 红花展艳,并蒂莲开。 ----------------- 六日后的清晨。 凤仪殿内的沉香尚未燃尽,九重天阙已然迎来晨光破晓。 万国来朝的钟鼎声,自悬天神州而起,层层荡漾开来,震得云海翻涌。 随后,在天网法网的接连助力下,逐步传递到了天朝麾下的每一寸山河。 来自周边各个星域的使者携大批队伍及贡品,踏着接引虹桥迤逦而来。 一眼望去,虹桥上满是缀满璎珞的星槎人影。 热闹喧嚣里,一道道强大不一的气息,亦伴随着漫天守护神将的出现,弥漫天穹。 井木犴星君率东华精英甲士肃立凌霄天门,铁甲寒光,其威如岳,令过路使臣皆敛息垂目。 云层中,亢金龙那玄妙惊艳的龙躯若隐若现,金鳞开合间,牵引周天星力,将接引虹桥映照得愈发璀璨夺目。 虹桥上,则有青鸾衔旗引路。 诞生于山海祠的九色鹿群踏云驮宝,亦有深海巨人、鲛人抬来只生于深海的奇珍异宝...... 种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奇景,与悬天羲州灵霭交融,让见识到这等天朝盛景的东华子民无不欢呼雀跃以对,满心的欢喜无以言说。 首次来到被誉为“天都”羲州的各势力使臣,亦对眼前的景象震撼不已。 一双双眼睛自到来后,便没有停歇过,可谓应接不暇。 这时,天都方向又传来了极致清越的啼鸣声。 众人目光神念望去,便见一尊赤冠金羽的法相虚影掠上了规则灵质升腾的云海,赤冠灼如旭日,涤荡寰宇。 就在一众使者以为这只是东华展现威仪的一面时,他们所带来的贡品竟随着这道涤荡心灵的啼鸣声,光华齐放。 光华神辉流转间,星海却轰然洞开。 一条仿佛横跨古今的浩荡天河,垂落羲州。 浪涛里,万千世界倒影浮沉,亦有金戈铁马、漫天宫阙于其中若隐若现。 底蕴之厚重,积严之凛冽,让人又羡又嫉又惧又喜。 亦有人于漫长的队伍里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煌煌天朝,华章兴盛啊!” 虹桥不长,然这一段路却让一众来朝的修士走得极其漫长。 当甲胄的碰撞声,与渐起的宏大乐章声齐鸣交融而起之际,一道恰似阴阳初分时定鼎乾坤的光辉,蓦然于羲州中心冲霄而起。 人言无法形容的威仪中,二十万天兵齐举戟戈,敲击云盾,待天穹上龙凤法相游曳而过,凌霄宝殿符纹亮起时,齐齐呼喊出声: “止步!” “止步!” “止步!” 一众使臣目光望去,便见新晋天朝之主风伏纪,携着帝后顾清浅,贵妃天凰殷,一龙二凤以及一众文武大臣,现身于凌霄城门之上。 霎那间,所有人神情一震,立时整肃衣冠,在二十万天兵有序而中正的敲盾声里,齐齐躬身。 祝祷之声旋即汇成洪流,响彻云霄: “伏惟天朝,承乾启运!” “德泽八荒,武镇寰宇!” “礼乐昭彰,教化四方!” “日月同辉,山河永固!” “臣等,拜见天朝之主!谨以诸天星辰,恭贺天君永掌乾坤,万古长青——!” 第1012章盛典煌煌,生死裁决 万国使臣的朝拜之声,如滚滚潮汐,汇成了直欲撼动星河的洪流,在华章界内回荡不息。 “德泽八荒,武镇寰宇!”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叶光纪、灵尊峋、夔霆、南溟守玄、弃神锋、席天疆、华阎尊、镇海等寰宇人杰,亦从华章的不同地域显现出身影。 见声浪所至,东华疆域内灵质沸腾,地脉欢涌,有着肉眼可见的煌煌气运从星辰四方汇聚而来—— 这一群或为友,或曾经为敌,现则为臣的人杰无不发出浓烈到了极致的感慨之声。 这些人里,尤以“弃神锋”、夔霆为最! 两者几乎可以算是从暗地里看着风伏纪从低谷,一路走到当下巅峰的。 声浪过后,便有金色祥云于悬天羲州上空凝结而成。 云里万千龙凤祥兽虚影翻腾,不时发出欢呼雀跃,震彻寰宇的长吟。 风伏纪立于天都城门之上,一身九龙日月帝袍无风自动。 受这无穷浩瀚气运一冲,只觉八荒准圣七重境的壁垒竟又开始隐隐松动起来。 “有些快了!” 一个初阶天朝便已如此,很难想象白玉京每天能收获的气运量有多少。 风伏纪眸光闪动,总感觉若是继续走运朝一道,修行快归快,怕是到最后,无法达到最强的极致。 会如白玉京主宰一样,遇到无法逾越的瓶颈。 很快,他暂时敛去了心中突生的杂念,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躬身行礼的万千使臣。 一双日月星眸扫过之处,几乎无人敢与其直视。 他抬手虚扶,声如天宪,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诸君来此,东华蓬壁生辉,且平身吧!” “臣等谢天君隆恩!” “臣等拜谢羲皇隆恩!” 起身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敬畏、好奇、审视、震撼、乃至谄媚等不一的目光也在此刻悄然聚集在城门上那一道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风伏纪面色从容,微笑以对,看了一眼张居正,遂先带着顾清浅与天凰殷回到凌霄主殿。 张居正会意,上前开始安排一队队使节有序进入城内。 他们所带来的贡品,则通过另外三个城门,在礼部官员悠长的唱喏声中,不断掀起惊呼迭起的高潮。 其中,有星辰核心铸造的神铁,数量以方来论;有能延寿数十到上千载不等的神药;亦有封印着未知太古凶兽精魄圣阶晶石。 更有甚者,竟直接献上了麾下星辰的大半气运核心,表明对东华天朝的忠心...... 无一例外,每一件贡品掀开验证时,都会引动不凡的天象变化,证明无误之余,亦足以证明品阶不凡。 张居正、诸葛亮、李悝等人杰面上虽波澜不惊,心中却也不免滋生出些许激荡。 如此海量且高规格的资源注入,足以让东华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 他们自己都难以估计,当庆典结束过后,自己以及一众同僚的修为,将晋升到何等地步! “轰!”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庄严热烈气氛趋于顶点的时刻—— 东华初成的法网、以及成熟已久的天网,加上十八座界碑突然传来了示警的震动。 “果然来了!” 有人身体剧震,暗道了一句,目光同时移向了天穹之上。 张居正神色从容,抬手一挥,处于界碑大阵保护下的疆域星空之外的画面,便如电影幕布般,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星空屏障之外,三道通体弥漫着强大无匹气息的修士,从未知的星域疾驰而至。 甫一到来,便毫不犹豫对界碑大阵发动了一次轰击。 若是界碑初成时,以这三人明显高于至尊的法力,界碑大阵估计会出现损伤。 然现在便不同了! 界碑由风伏纪亲手所炼,无异于其血炼之宝。 风伏纪已然晋升至准圣七重,界碑本身自然也得到了极大补强。 若说之前是域尊不可进,至尊亦可敌;那现在便是至尊、八荒不可进,九极后境以下亦可敌,乃是一件真正的圣阶上品至宝。 当然,虽无损伤,但遭受冲击的震动是不可避免的。 “好坚硬的乌龟壳!” 三名修士里,一名蓝发修士甩着被大阵反震之力冲击的右手,啧啧称奇。 “来者何人,且报上名来!” 蓝发修士话音刚落,便见一名高瘦如青松,玉面独角,异色双瞳的东华人杰漫步从阵内缓缓踏了出来。 正是司法巡界星君,斗木獬。 与三人状态颇为相同的是,斗木獬的姿态亦十分从容。 随着运朝晋升,他的修为亦从封印中解开,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在一众人杰里也是排名前十的佼佼者。 即便对面这三人明显已超越了至尊的范畴,有八荒准圣之嫌,他亦毫无惧色。 手中一把“裁罪尺”,不断轻拍着左掌,显得惬意轻松。 三名修士见他这副状态,皆以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片刻,那名蓝发修士戏谑道:“报名与不报名,有何区别?” 斗木獬一双异色双瞳里浮起赤日银月,微微一笑: “无甚,一个是死得毫无声息;一个至少能在东华亿万万子民以及一众宾客面前留下名字再死,也不算燕过无痕了!” “好大的口气!” 蓝发修士冷笑一声,八荒七重境的实力霍然绽放。 另外二人,一个为八荒五重境,一个则为八荒六重境。 接连三个八荒大修士,让不少朝贡国势力看得倒吸凉气。 这世道怎么了,古仙界域的至尊、八荒、圣者层出不穷,此时这里又出现了三个? 白玉京广场之事,并没有传播出来。 因此,基本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新降临的山海主伯益与风伏纪的召影身,曾与人皇阵营的人一起堵过白玉京的门。 两名圣者,为此一死一伤,伤者颜面尽损。 但他们也知道白玉京执事华宣在古仙界域时,曾在东华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 若不是有九极圣者暗中守护,早已亡于东华之手。 自那时起,知道此事的人都明白,白玉京的人必然会来报复。 而天朝晋升、朝贡大典,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以在亿万万生灵,以及来东华朝贡的一众势力面前,狠狠打落东华的脸面。 甚至,就此覆灭东华,引为“榜样”! 当然,即便心有重重忧虑,也知这场必将发生的事情,大部分势力还是及时来了。 不是他们硬气,而是知道白玉京者,只有少数域尊、至尊级的势力。 不知道者为大多数,自然以如今威势赫赫,声名愈显的东华天朝为尊。 因此,当此时见到竟有三名八荒境修士前来袭击东华时,不知情者里也起了极大的骚动。 但既已来了,又见有不少至尊级势力,诸如落阳天府等,似乎没有任何动摇之意,这群人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情绪,带着恐慌不解的心态,勉强观之。 …… 界碑屏障之外。 三名八荒修士气息绽放,却并没有即时出手,似乎只是想吓唬一下斗木獬。 见斗木獬不为所动,三人不免有些讶异。 蓝发修士蓝眉直挑:“你不怕?” 斗木獬笑道:“怕,不代表要表现在脸上。 三位,当真不愿报上来历?” 如此态度,让蓝发修士看得直摇头,“不用了,你们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说罢,他高声扬起,试图把自己的话传入东华疆域之内: “上峰有令,自即日起,麾下从者,可随时凭东华将领人头,前去玉京领赏!” 其声震荡苍穹,却不知,屏障之内的所有人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斗木獬似笑非笑:“不用白费力气,汝等三人想在今日挑动我东华麾下情绪,做不到的。” 蓝发修士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好像作了无用功,不免有些脸热,干咳道: “有意思!罢了,反正他们以后总会知道的!” 说到此处,他更故意以目光巡视屏障内的一众生灵一眼,缓声一字一句道: “且今后,都要活在时刻被灭门灭族的恐惧之中! 诸位道友,你们说对是不对?” 他话音一落,从星空的各个方向陡然激遁来了大量流光。 待流光落定之际,东华疆域的界碑屏障周边,竟已站立了不下三百余人。 这三百余人的修为,从界王到至尊不等,也有三名八荒初中后境的大修士。 界王境的人则最多,至少拥有两百多的数量。 量变引起质变,使这两百多名界王聚集在一起时,也产生了足以匹敌蓝发修士这位八荒七境的威力。 如此恐怖的一幕,让前来朝贡的一众势力大为震惊。 就是落阳神君、冥月、巩道宇等人,亦是不可置信。 “怎会来这么多人?” “只是为了一个还未死的执事之仇,便要覆灭一座天朝,亿万万生灵?” “怎的这般霸道!” “混账!” 落阳等人震惊之余,亦产生了极致的愤怒。 他们本身就是雄霸一方的霸主级人物,对于白玉京其实并不感冒,甚至隐隐厌恶。 这才会在经历接连事件后,索性与东华天朝站到一起去。 “走!” 落阳自得到梅花塔那位神秘人物的提点后,阴极转阳,脾性也比之前更爆烈主动了一些。 见此,便要率领麾下以及冥月等至尊升上星空,与斗木獬一同迎敌。 张居正等东华重臣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传音道: “落阳神君,稍安勿躁!” 落阳一怔,目光不解的看向了张居正。 张居正则指了指天上。 落阳抬头,便见李存孝、钟馗、亢金龙、井木犴、昴日鸡五大域尊后境以上者,纷纷从界碑屏障里踏出。 然这些人实力强归强,个个也都有越大境界一战之力,然而人数实在太少了。 对此,落阳神君等人越发不解。 而以蓝发修士为首的白玉京下级势力者,则放声讽笑起来。 有名界王自恃己方有这么多人在场,更毫不犹豫出声讥讽:“笑死人,就凭你们六个,也想挡住我们? 不过,也挺厉害了,一座初成的天朝,有这么多域尊已经很不错了,但连一位至尊也没有,是不是又显得太过拉垮了?” “不对,蠢货,他们在古仙界域收服了不少至尊,是有的!”有人则毫不客气说道了一句。 那名界王的讽笑声戛然而止,尴尬万分道:“是这样?看来是我信息落伍了!但他们怎么不上?怕了?” 他话音刚落,突觉身体一僵。 仿佛冥冥中有大恐怖从其身体内外浮现而起,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青色刀光以无与伦比的极速,从屏障内跨空斩来。 刀速之快,撼人心神。 “滋!” “小心……” 有名八荒注意到了这一击,刚想出手,却又无奈停下。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那名界王在青色刀光抹过之际,头颅、四肢竟与魂体同时分离。 刀光在斩杀此人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为了一尊鳞光栩栩,长达数千丈的青龙。 青龙如有人性,双眼睥睨,如同战神再生,虎视在场的所有修士。 “插标卖首之辈,当真聒噪!” 毫无疑问,斩此界王者,乃正在西山门户镇守的“三界伏魔武圣帝君”,关羽,关云长。 李存孝撇撇嘴:“关圣帝君,过份了,我还没出手呢!” 关羽神念显化的青龙眸光威严,看向李存孝,“两百多名界王,简直就是一群鸡子,比一下,看谁杀得多? 输者,请酒!” 在此之前,为免蓝发修士等人对东华子民造成恐慌,因此星空内外除了画面以外,皆被屏蔽。 但此时,也不知持有权限的张居正是不是“故意”的,竟借着界碑大阵之力,让声音传播到了天朝疆域各界。 闻得关羽神念之言,不少来上贡的势力哗然大起。 尽管此时的关羽也已然展现出远超域尊的战力,但在一群域尊、至尊、乃至六名八荒面前如此说,会不会过于“狂妄自大”了? 这是当他们不存在? 然对关羽信仰渐深,已然产生了极度信任之意的大量东华子民却是蓦然沸腾起来,齐齐欢呼。 “武圣帝君,斩了他们,扬我东华天威!” 震天的欢呼声,透过天网、法网的加持,再经由十八座界碑组成的大阵之力,清晰无疑地传入今日来东华挑衅的三百余名各域修士耳中。 那名蓝发八荒境修士见此,终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轻松姿态,冷冷看着关羽神念演化的青龙,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 “狂妄!汝,该死!” 话语未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脚步微向前踏,便已跨越了星空的阻隔,来到关羽青龙法相跟前。 凶意如同火山爆发,瞬间随其拳头轰向了关羽“龙首“。 关羽神态威严如狱,龙躯瞬间演化为人躯,手持“青龙偃月刀”,刀锋演化《春秋》,毫无畏惧迎击而上。 与此同时,李存孝的“禹王开山槊”、斗木獬的“裁罪尺”、昴日鸡的日曜三叉戟,以及井木犴的镇狱锏,齐齐朝蓝发修士轰击下来。 “给本座滚开!”蓝发修士大吼。 即便感觉这五人拥有着越大境界的恐怖战力,却不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失了颜面。 震撼星穹八荒的恐怖力量于六者之间轰然绽放,冠绝天地之余—— 却又见一座高达千丈,通体宛如星陨玄铁铸就而成,流淌着至高法则的龙头铡,于蓝发修士头顶撕裂空间而现。 铡刀首次显世,时空仿佛冻结。 九条粗如山脉的秩序神链更是于电光火石间激射而出,在蓝发修士对抗关羽五人时,朝他缠绕捆绑而来。 阎罗王包拯的身影也在此刻,从龙头铡上空显现。 他左手持人书“生死薄”投影,右手执朱笔,在投影上书写下了蓝发修士的罪状。 “不敬天威,携众欲闯天阙,惊圣驾,乱乾坤,其罪当诛! 赐汝形神俱灭,因果尽断,斩——!” 第1013章龙头铡刀斩准圣,帝掌开天灭群雄 包拯那引动大道共鸣的裁决之声,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星空中轰然落定。 “斩”字出口的刹那,九条秩序神链爆发出贯穿古今的司法约束之力。 链条上,成千上万大道铭文尽数点亮,化为实质的枷锁。 在蓝发八荒已然看到、听到,也分出心思同时抵御的那一刻—— 孰料,九条秩序神链竟无视了他所有的反击动作,将其圣躯、魂灵乃至其周身沸腾的法则本源,死死禁锢住。 “怎么可能?” “这肯定是意外!” 一名域尊,竟然束缚住了一名八荒。 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人瞠目结舌。 却是不知,此时的包拯乃人书投影的代执行者。 蓝发修士不是在与他一个人战斗,而是在与一件传承自华夏的无上道器作战。 哪怕只是投影之力,也不是蓝发修士可以独立对抗的。 遑论,还有其他华夏万古人杰的帮助。 蓝发八荒的念头也在此刻产生一瞬间的停滞,反应过来后,只觉奇耻大辱。 一片明显刚凝聚不久的金灯庆云显化头顶,欲灼灭身上的规则束缚。 然无论他如何爆发,整个人都如同陷入万年琥珀里的飞虫,难以撼动分毫。 关羽、李存孝、斗木獬、昴日鸡、井木犴的攻击也在此刻排山倒海,连绵而起。 杀机汹涌间,龙头铡铡刀缓缓抬起,一对龙目里更有红莲业火轰然爆涨。 “不行,查道友有危险,出手!” 随蓝发八荒而来的两名八荒境见状,不敢寄望于蓝发修士会在这一波恐怖的连击里毫发无损。 正欲出手时,却觉冥冥中有一道横贯天地的厚重压力,朝他们头顶镇下。 两名八荒神情一震,立时出手相抗,其中一人同时以神念大叫道:“所有人,速速出手!他们有准备,是陷阱——!” 尖啸到隐约有些变形的神念声波传荡星空,使此行前来东华天朝挑衅的三百余名修士齐齐色变。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后来的那三名八荒。 数十名至尊、域尊、造物亦先后出手。 刹那间,漫天血色伴随着大量本源规则,内世界的轰击,如同数万里的海啸狂潮般,直击关羽六人。 他们的速度很快,毕竟都是处于这个世界的高阶修行者。 然有一点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没阻止“龙头铡”显世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蓝发八荒的命运。 在人书“生死簿”演化的大道裁决之力、红莲业火以及首次正式出手的“阎罗王”包拯的全力执行下,龙头铡刀上,一道贯穿星河的因果断灭之光,决然斩下。 “不,不可能!本座怎么可能死在尔等蝼蚁手中——” 蓝发八荒恐惧尖啸,庆云金灯里一道成人手臂粗壮的文明之火倏然点燃。 试图以自己麾下凝聚数十万年的文明意志,对抗大道意志。 但是,他的速度与反应慢了半拍! 而这半拍,于现在这等情况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当那道因果断灭之光横空,无声无息掠过其身体之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产生,也没有血肉横飞,魂飞魄散的惨状。 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凝聚数十万年的文明火焰,乃至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那恐怖的刀锋里寸寸瓦解。 仿佛,他的存在被人用橡皮直接抹去了一样,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位八荒七境的大修士,竟就此形神俱灭,因果尽断。 “六名域尊,竟然斩杀了一名八荒七境!” “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寂静! 星域内外,于极致震撼下,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然随蓝发八荒一起来的三百余名修士攻击,却并没有停止,也无法停止。 极大的恐慌与不解使这群人的攻势愈急、愈剧,试图以这种方式,斩杀这六人,驱离心中的恐惧,使内心的不解得到解答。 然得手的关羽等六名人杰,却并没有硬抗他们的意思,大笑一声,携手朝后退去。 “经之所载,皆为我助!” 也就是在这时,伯益那豪放的笑声,伴随着《山海经》投影的演化,漫天彻地而起。 其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自万古长河流淌而来。 随之而至的,却是一道道《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异兽、神祇的分灵虚影。 大量象蛇其名自詨,五彩羽翼扫荡出宛如星河的烈焰,横扫而起。 壮如豹,人首牛耳长尾的诸犍,成群结对,如同百万大军冲锋般,踏空而出。 蛇身人面神、马身人面神、猪身八足蛇尾神等等半兽半人的神灵,带着超越时空的伟力,铺天盖地杀来。 其中,更有裂空应龙忽隐忽现,司天陆吾演化镇守天门杀阵...... 恐怖而神异的景象,瞬间便把这三百余人吞没,激荡出一场震撼九霄,惊天动地的远古杀劫!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我的规则会失效?” 滔天凶光,战意昂扬中,一名名来袭的界王、造物被一群群诸犍踏扁。 没有当场身死,却又被一尊庞大到足以遮蔽东仙海,啼鸣而至的精卫虚影挥翅带走。 虽然精卫虚影很快便也被敌方的强者击碎,然一群人首龙身神的到来,却又粉碎了敌人后续的攻击。 “怎会策封这么多神灵?风伏纪那厮不怕气运崩塌吗?” 一名八荒境修士仰天长啸,即便是他,也在一群群从《山海经》投影里走出的神灵凶兽面前,左支右绌。 却是不知,这些神灵跟风伏纪策封与否,根本无关,乃是山海经伟力所致。 若不是伯益的实力“不济”,还未达到圣境,怕是能唤出更真实的山海神灵。 关羽、李存孝六人也在此时加入到了战场。 刺目的杀劫惊天动地,如同一朵朵迷人的玄昙花般,于星空时时绽放、陨灭、绽放...... “这就是东华天朝的实力?” 仅仅凭六名域尊,以及一名境界未知的强者,一本图卷的投影,便令五名八荒领衔的三百余名各域强者陷入了混乱? 当真不可思议! 界碑屏障之内。 看到这一幕的朝贡使臣,瞠目结舌,不少人呆若木鸡,根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在他们刚才的想象中,随着那三百余名强大修士团的到来,东华天朝就算不牺牲几个人,界碑屏障也会被攻破,迎来一场庆典杀劫。 但现在看到的,已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想到此处,不少人目光移向了落阳神君等率先投诚东华的至尊身上。 暗道:“怪不得他们老神在在,原来是早就知道东华的实力!” 天可怜见! 其实落阳、冥月等人哪知东华手中还握着伯益这样的“大杀器”! 他们本以为,面对敌方这样的阵容,如果不是风伏纪亲自出手,便是孔嶷出手。 虽然不知道孔嶷回来了没有便是! “那位尊者是?” 落阳神念微动,询问张居正。 张居正道:“这位乃我朝山海主,伯益!位在三公之上。” 位在三公之上? 拥有如此重要权柄的大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落阳神君神情微震。 张居正却只是微笑以对,没有继续解释。 对于伯益这等先贤大能权位在他们之上,他们哪里会有怨言,高兴还来不及! 更期望,在今后的日子里,有更多远古时代的先贤来此,辅佐他们最崇敬的年轻帝皇! 如此,在久远的未来以后,他们能看到一位堪比远古圣皇的新一代圣皇在他们手里诞生! 若真能做到这一步,他张太岳死而无撼! 相比于修士群体之间的震撼,东华治下的子民流露出来的情绪就朴素多了。 眼见己方仅凭七人,便挡下了如此多明显修为恐怖的敌人,无不欢呼雀跃。 声浪之高,堪比万万里海啸,直彻苍穹而去。 星空外,那群来袭的修士正疲于奔命,应对伯益的山海军潮,耳边又传来如此声浪,顿觉无比讽刺、刺耳! “跟你们拼了!” 一名八荒五境的修士演化儿臂大小,明显刚形成不久的文明火焰,烧向了关羽六人。 他知道,这群人乃是东华朝堂真正的中坚,从微弱起,便名彻星空,若能及时斩断他们的道途,对于东华天朝而言,才是真正的损失! 可惜,他想得到的事情,坐镇战场的伯益哪里会想不到! 大手一抓,便把他的攻势转移到自己这里。 玄妙禹步也在此刻应势踏起,借着那名五境八荒愣神的空当,一拳重重轰击在他胸口之上。 这名五境八荒可以发誓,自他入道途以来,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巨大的痛楚。 好像在这一拳下,胸膛里的心脏都要从喉间跳出来,呕出一大口血,身影如离弦的神象箭般,朝己方群体所在倒射而去。 这一倒,直接把不少界王撞得粉身碎骨,只剩魂体浑浑噩噩飘浮而起。 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被一头头山海异兽的虚影无情吞下!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来袭的三百余名各域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 东华子民的欢呼喝彩声,越发高昂,为参战的七人鼓气。 就连大部分之前不知东华真正实力的朝贡使臣,也逐渐放下了左右摇摆的心。 然就在此时,屏障外的星空各方,竟又再度传来了轰隆巨响。 所有人心脏一提,紧紧注视着。 很快,便看到一支支修为在天人以上,八荒以下的大军从远方星域疾驰而来。 粗略一算,竟多达数十万人! 其中为首者,赫然正是投入白玉京门下的神氏子弟,神无法。 神无法高举神氏旗帜,冰冷的脸上浮起洋洋讽刺笑意,放声高宣道: “风伏纪,地火堂相悟圣者有令,自即日起,东华将踏入战火泥沼。 东华的土地不成焦土,东华的子民不亡族灭种,我等绝不罢休,哪怕填下再多的人也不惧!至死,方休——” 说完这一句,神无法放声狂笑。 言语里的无尽蔑视与恶毒,让人不寒而栗,也让大部分摇摆不定的朝贡使臣一颗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此人,当杀!” 城门之上,李悝眼里浮着律令法剑,神情冰冷。 护卫其右的吕布,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欲冲霄而起,斩杀这名狂妄的贼子! 无数东华子民在听到神无法那恶毒的檄令后,不仅无惧,反而在内心中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之意。 “什么狗东西,也妄想灭我们的种!本大爷先杀了你!”有人率先怒骂出声。 其声在漫天浪潮里,如微弱浮萍,却也足以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 “说得好!想灭我东华的种,先从老夫的朽骨上踏过去!” 一时间,怒骂声此起彼伏,展现出来的勇气、无畏,也让一众心思摇摆的朝贡使臣暗暗脸红。 有人暗道:“我等枉为修行数千上万年的修士,心性竟连东华治下的平民都不如!” 而此时端坐于凌霄宝殿的风伏纪,听到神无法的檄令,神情平静。 自从伯益口中知道“三年之约”以后,他便知道,未来的东华不可能再如以往一样,再得平静。 顾清浅、天凰殷二人紧握他的手,一脸担忧,他却微微一笑,把两人的手放下,声音不大,却贯彻星空内外而起: “如此,尔等便先去死吧! 伯益、关羽等卿,回来!” “是,帝君!” 听到风伏纪的命令,关羽六人毫不犹豫退回界碑屏障之内。 伯益心有疑惑,虽未完全退回来,却也收起了山海大军,退到了屏障边缘,以防不测。 神无法的狂笑声滞住,眼神狠戾:“怎么,你想以一人之力,斩杀我等不成?” 风伏纪没有回复他的意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堪比寰宇大千界都庞大无边的帝皇法相。 法相神威如狱,如同太古帝皇显世,威不可测,势不可言。 甫一出现,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朝以神无法为首的数十万修士大军拍下了惊世一掌。 “帝掌开天!” 掌印未至,其势先临。 刹那间,整片星空率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亿万星辰都仿佛不过其指间的流沙,尽数流淌下去。 无法形容此时神无法的绝望! 此时的他,脸上的狂笑与讽刺,早已化为极致的恐惧,扭曲变形。 随其而来的大量至尊、域尊、造物、界王、天人等各境界修士组成的大军,亦如此。 只觉遇到了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如同一尊巅峰圣者亲临。 以绝对的优势,对他们这群惊扰了他兴致的“蝼蚁”,印下了“轻飘飘”的一掌。 “不,你...风伏纪,你怎可能有这等实力——” 神无法疯狂燃烧精血,法则,祭出了所有的保命底牌。 其余人亦如此! 一件件神光璀璨的王器、帝器、仙器冲天而起,配合无穷法则的联动,试图形成能量规则之网,挡住风伏纪这一掌。 “吼!” 但可惜的是,他既然敢冒头,想当出头鸟,风伏纪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十八座界碑大阵里,数十头长达九万丈的守护金龙也在此刻咆哮而出。 十二品法则金莲亦同时应势而出,遮蔽星空,配合风伏纪这一掌,对此间“到访”的所有敌人,展开了毁灭性的泯灭。 “不不不,羲皇陛下,我等投降......” 面对这等根本无法抵御的大恐怖,一群群平时在各自地界高高在上的强大修士发出求饶叫声。 然叫声未完,他们的躯体便在无声的波动下,被浩荡的冲击分解、净化,归于虚无之中。 神无法的叫声也已淹灭在这股可怖的狂潮之中! 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护身的本命仙器,于一瞬间碎裂,把他域尊巅峰的法则,连同其内世界,迅速崩毁。 “不——,怎会这样!!!” 惊天的惨叫声与嘶吼声,于东华天朝的疆域之外,连绵而起。 但无一例外,大多数人只是刚发出叫声,便被抹除。 唯一尚有能力抵抗者,莫过于那五名八荒,以及少量巅峰极致的至尊大罗。 然而,面对风伏纪那煌煌天威,这些人也觉压力深重,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上峰要我们前来抹除的敌人?” “如此强大,让我们来掺和什么?” “送死吗?简直可笑!” 有至尊惨笑出声,面对越来越强的重压,再也无法撑住,身体爆碎,神魂泯灭。 见此,五名八荒以及剩下的至尊疯狂逃窜,连自己人都当成了踏脚石,试图脱离巨掌的镇压范围。 “逃!” “逃啊!” “他不是人!” 第1014章掌定乾坤,致虚守静 囊括星空数万里的一掌,终是在极致恐惧与不甘中,缓缓落下。 落下之际,亦是尘埃落定之时。 神无法所带来的数十万修士大军,无论境界高低,无论出身高低,此刻都如同风沙中的雕像,在那煌煌帝威之下,成片成片地瓦解。 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规则本源之网,能量屏障,在风伏纪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掌下,触之即溃。 那五名八荒境强者以及少量的至尊,则成为整个战场的“闪光点”。 疯狂逃窜的他们不惜以同伴为盾,倾尽所有,直到挣扎着逃出风伏纪这倾天一掌后——五名八荒境强者只剩下了三名,至尊则剩下了五名。 余者,几乎全被他们当成了逃亡的踏脚石,送了命。 “嗯?” 风伏纪缓缓收回法力,显化于星空的庞大法相,也随之散去。 未竟全功,于他而言多少有点不完美。 不过,他也借这一掌,试出了自己现在真正的战力。 “七境圣者以上,巅峰圣者以下,祭国运全力齐出,或可持平,但不值得。” 风伏纪微微思忖。 若当日他真身前去白玉京,定可借着乘空轻视的心理,斩杀这位八境巅峰的九极圣者,再断白玉京一臂膀,着实有些可惜了! ----------------- 星空,恢复了平静。 屏障之内,亦显得无比安静。 落阳神君、冥月庵主等古仙界域至尊,以及所有今天来东华上贡的使臣团,全都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他们早就知道风伏纪很强。 其强大,不是传闻,而是战绩可查,早在造物极境时,便有斩杀至尊的恐怖战绩传开。 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强大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一群八荒、至尊、域尊......最低级别也是天人、界王的强大精锐军团,就这样没了? 哪怕还剩下七个人,在所有人眼中,也等同于没了。 这位当代羲皇的积累,究竟有多深厚,竟能在一步登天后,达到如此可怖、简直不似人力可及的境地? 其实,不止是他们。 张居正、席天疆、镇海等东华人杰,乃至随着东华征途相继被收服的各朝帝皇,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伯益这位山海主都不例外! “好家伙,这是有意识的杀鸡骇猴啊!” 伯益眼神直亮,自语出声。 张居正、诸葛亮等东华重臣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帝君今天大展威严,东华天朝周边星域,至少在明面上,将再无敢于挑衅的势力! 内部凝聚力,也将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哪怕时间极短,对东华、对他们这群负责战略规划的官员而言,也是极好的时间差。 短暂,又似极为漫长的寂静过后,无疑便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欢呼。 几乎是从东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很快,蔓延至界碑屏障外。 “帝君威武!东华不朽!” “犯东华者,必诛!” 声浪由下及上,汇聚成实质的气运洪流,与朝贡带来的气运融合,使得悬天神州上空的国运星海再次**起来。 万万里的金龙长吟而出,躯体意志愈发凝实威严。 风伏纪的身影也从凌霄宝殿上空浮现。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些尘埃,不值一提。 “太岳!” 张居正神色肃穆,恭敬拜下:“臣在!” “安抚使臣,盛典继续!” 平和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之力,瞬间便抚平了所有动荡摇摆的人心。 张居正内心感慨万千,恭敬道:“臣,遵旨!” ----------------- 三日后,天朝晋升后的大典,因气运的汇聚,仍在持续,各地的欢庆活动不断。 朝贡大典则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氛围里,先一步圆满落幕。 万家使臣代表带着深深的震撼与绝对的恭顺,陆续踏上归途。 尽管他们从三天前起便知自己未来将面临何等骚扰与困境,但也隐隐觉得,这个宇宙的格局,似乎已产生了些许肉眼可见的改变。 一个以东华天朝为核心的崭新秩序,正在诞生。 …… “道兄,怎的不走了?” 东仙海中央,一座岛屿之巅。 风雨院建量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理藏子,眸里浮起些许诧异。 三日前的朝贡大典,两人其实已经到了,但因理藏子的建议,并没有与一众使团堆在一起“凑热闹”,反而缓步前行,观察着东华治下的情况。 当然,星空那惊天一战,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建量这位至尊九境的修士更是大受打击,意志都萎靡了不少。 理藏子双手负后,衣袂飘飘,居高临下,环视正在持续大变样中的这片天地,沉默半晌,方缓声道: “走,怎会不走?只是,这一走,今后便与白玉京是敌对了!” 建量在深受打击后,今日已稍稍恢复,闻言不由笑道:“你的顾虑,相信也是不少势力之主的顾虑。 不过,得罪白玉京是死,复叛东华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何要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还不如顺其自然便是!” 理藏子一怔,旋即失笑:“有理!倒是承蒙你这粗鲁的家伙提点了!” “滚!” 建量难得听理藏子赞誉他,刚高兴起来,又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瞬间一巴掌拍了过去。 理藏子轻松躲过,笑道:“走吧!我养玄神宗在青云星域也算是有点话语权,想来能为我们夺得不小的地位与权柄,先他人一步。” 建量道:“先说好,你若能吃肉,得让我风雨院喝汤!” “少不了你!” ----------------- 如建量所言,像理藏子这般忧虑者,其实不少。 诚然风伏纪很强大,但在知道“白玉京”存在的势力眼中,当白玉京得知星空那一战的消息后,必然还会涌来更大的报复。 就算一时报复不了东华天朝,他们这些作为东华下属国的势力,怕是要遭受池鱼之殃。 不过又如建量所言,得罪白玉京是死,复叛东华也是死,既是进退两难,还不如装作不知白玉京的存在,顺其自然。 君不见,那些尚不够格知道白玉京存在者,对于风伏纪这位当代羲皇展现出来的绝天战力,无比欢欣雀跃。 有些势力甚至在当天便提升了上贡气运的比例,以示对东华的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 然古语云,世之道,人不自害而人害也。 又曰:势者,适也。 适之则生,逆之则危。势可乘,亦可造,致虚守静,因势利导...... 凌霄殿内。 东华的核心重臣再次齐聚。 风伏纪高居帝座,周身气息比起三日前来,更加高深莫测。 似乎借着大胜之威,以及三日里连续涌来的磅礴气运,隐隐再有进境。 “庆典一战,在意料之中,固然扬我东华国威,亦首次彻底激化了与白玉京之间的矛盾。” 风伏纪缓声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至此,我们已没有任何退路。三年之约,是我东华最后,也是最好的发展机会。 错过这一次,便有倾覆之忧。”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众人,“伯益!” “臣在!”伯益出列。 “今日起,暮阳、红洞两大星域,便交由卿处理了。朕予你临机决断之权,可调动周边所有朝贡国力量配合。 此外,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若有必要,也会让新降临的人杰前去帮衬。” 伯益拱手道:“帝君放心,臣定让那两大星域,成为东华最坚实的领土!” 风伏纪微微一笑,眼神却显得极为凌厉有神:“记住,朕要的,不是表面的臣服,而是真正的将他们的文化、地脉等所有一切,融入我东华体系之中。 对了,若遇上神氏一族的人,不用犹豫,杀无赦!” “遵旨!”伯益应下。 “太岳、衡平、玄龄、子敬、药师、克明、孙膑、文和、孔明、穆之,本土防务与内政,尔等要进一步强化。 界碑大阵、各新建军团征兵、演练,也要跟上我朝扩张的步伐。 对外,如之前所言,暂示敌以弱,以守代攻;暗中,高歌猛进,不得懈怠!” “臣等,领旨!” 风伏纪颔首一笑,目光落在裴旻、韦铎、燕十三这三位新晋造物身上,“裴旻、韦铎、十三。” “臣等在!” 三人一一上前。 风伏纪道:“着你三人领三千通幽天兵、三千鬼神天兵、三千天人天兵,五艘五行战舰、四艘四象战舰、一艘天兵战舰,辅以摘星仙阁域尊凌修、巅峰至尊韦紫真,通过秘密通道,前往“归藏宇宙”一行。” 裴旻三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裴旻作为代表,上前一步问道:“帝君,不知到那里,主要任务是?” 风伏纪思忖道:“其实朕也不清楚!到那里后,先找个落脚点,站稳脚跟再说。 若可能,便在落脚点建立一个与秘密通道连接的地方,方便朕派人前去支援你们。” 裴旻若有所思,又问:“也就是说,到那里后,臣等亦需临机决断?” 风伏纪微微颔首,右掌一旋,一枚帝皇子印便浮现在掌心上空。 他微微一推,子印便落在裴旻面前:“此乃藏机子印,为帝皇九玺之一,有蒙蔽天机,隐匿踪迹、避免天机推演测算轨迹之效。 品阶为圣阶中品帝器,必要时也可作为攻击防御的手段。 到那里后,若事不可为,可以此印断后,回返朝中。” 裴旻恭敬接下:“臣等谢帝君护持之心,定竭尽所能,探明“归藏宇宙”!” 韦铎问道:“帝君,不知我们要到何处与韦至尊等人会合?” “古仙界域,封魂神阁。” 风伏纪把地点标记出来,目光移转:“存孝、奉孝、翼德、韩信!” “末将等在!”四名大将同时出列。 “待过段时间修为晋升到顶峰,无可再晋后,率领十万天兵,藏入内世界里,进入大荒界。” 闻言,李悝眉宇一扬:“帝君,社稷之灵所言,大荒危机四伏,让他们四人过去,是不是危险了一点?可要令落阳神君等随行?” 风伏纪微微摇头,帝冕上的珠旒亦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用!大荒界,朕也会去,时间当在数月之后。” 李悝一怔,见风伏纪言尽于此,若有所悟之余,似心有灵犀,遂不再反对。 韩信四将对视一眼,俱是抱拳:“末将等,领旨!” 风伏纪眸光闪动,语气凛然:“此去大荒,务必小心应对,那里跟碧落界不同,也跟星枢界不一样。 或许,是一个类似于莽荒前后纪元的世界。 存孝,你修为最高,要护持韩信三人。” 李存孝拍着胸膛道:“放心帝君,这是末将该做的!” 吕布撇撇嘴:“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可以,保护他们两个就行了。不,我们一人一个。” 风伏纪嘴角微扬,见两人大眼瞪小眼,遂笑道:“临机决断便是!” “是,帝君!” “各司其职,散会吧!” 风伏纪吩咐完,不再多言,帝袖一挥,光影流转下,人已消失无踪。 殿内的核心文武见此,愈发感叹,帝君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伯益笑道:“我的任务需轻装简行,先走了,告辞!” “山海主保重!” “省得!” 张居正、李靖等人见状,连忙与其告别。 一番交流请教下,很快各奔四方,执行自己的任务。 ----------------- 风伏纪回到凤仪殿刚想休息片刻,耳边便又传来了郑和禀告的声音。 “帝君,有两位来自青云星域的修士,欲当面拜见帝君!” 风伏纪微微诧异:“青云星域?” 郑和道:“是,帝君,一位来自养玄神宗,乃是神宗之主,谓之“理藏子”;另一位来自风雨院,名“建量”! 理藏子言,想要投身东华,成为天朝的一份子。” 风伏纪笑道:“不是朝贡国?” 郑和摇摇头:“这位理宗主,看气质,不是寻常人物。以臣凡眼观之,比之落阳神君不遑多让!” “是吗?” 风伏纪微微颔首,“罢了,摆驾凌虚殿!” “是,帝君!” …… 凌虚殿内。 得到消息的理藏子与建量二人,很快便在宫中侍卫的带领下,步入殿内。 风伏纪的身影也在两人刚步入的那一刻,显化于宝座之上。 “养玄神宗理藏子、风雨院建量,拜见羲皇帝君!愿帝君万古长青,天朝不朽!” 风伏纪眸光闪动,意念虚扶间,两人微微躬身的躯体自动站直。 两人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一下,倒也没有过于惊异。 理藏子抱拳再礼:“帝君法力盖世,理藏子佩服!” 风伏纪微微一笑:“理宗主无须如此!” 理藏子回以微笑:“抱歉,帝君,有件事草民要斗胆纠正您一下。” 风伏纪嘴角微扬:“请说!” 理藏子笑道:“草民复姓理藏,子是老祖赐予草民的称谓!” 说到此处,他略微踌躇片刻,方继续:“理藏氏一族,起源于悬空古域,是那里的大族,同时——也不是人族!” 第1015章万化玉胎,鸿蒙遗族 “不是人族?” 风伏纪眸中日月光影流转,略显诧异的打量理藏子几眼:“倒是看不出来!” 理藏子轻笑一声:“帝君有所不知,草民说我等不是人,便真的不是人,最初的祖裔乃是万化玉胎成型。” 风伏纪轻“咦”一声:“如此,怎能延续族群?” 理藏子神情平静:“这便是草民手里最大的倚仗! 在说明之前,草民想问帝君一声,东华天朝当真已经做好了与白玉京进行生死对抗的准备?” 风伏纪注视着他,不得不说,郑和对此人的评价极其贴切,确实有着足以媲美落阳神君的气质与风范。 风伏纪略微思忖片刻,随手一挥,便把当日在白玉京堵门的那一战,具现化在理藏子二人面前。 看到此幕,理藏子神情动容。 一旁的风雨院建量则不可置信,颇有些瞠目结舌,呐呐道:“怪不得数日前白玉京门人带来了那么多人,原来根子在这里!还以为......” 风伏纪微微一笑,脸上、身上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烦恼的气息:“如尔二人所见,就算数日前那一战他们死了不少人,但今后,来的人只会更多。 遇到的挑战,只会更大。” 言下之意,是让二人考虑清楚了。 理藏子回过神来,抱拳道:“帝君言重了!我等既已主动前来拜访,自然是早有心理准备。 刚才帝君问,以万化玉胎之身怎么繁衍族群,其实原因无它,盖因我们一族手里握着一颗自鸿蒙开始,便诞生的“玄晶元胎星辰”。 我族祖裔,乃“鸿蒙玉髓”与“星辰精金”融合孕育的活体,数量虽少,然到底因与其他种族融合,最终繁衍了下来。” 他说出自己的出身时,一旁的建量神色如常,明显早已知晓,也可见两家关系之深。 风伏纪却是眉头微皱:“如此重要的出身,你若不说,朕也不可能会问,何必主动说出来?” 理藏子微微摇头:“帝君迟早会知道的。 因出身之故,我们祖辈世代都处于迁徙中。每到一个新地方,都需要转换型态,隐蔽球体,为此逐渐演化出了“拟态化形”的天赋。” 风伏纪不知其说这些事情的目的,但也耐心听着。 建量倒是插嘴先说了一句:“帝君所不知,他嘴里的拟态化形,那是真正的拟态化形,因鸿蒙气息的缘故,自带遮蔽本源探查的力量。 而他们在化形后,体内的星髓灵液便会化为类似于血液的东西,表面的星辰纹路,则会化为骨骼、皮肤、血管等。 无论是血肉、触感、温度、伤口愈合的方式,都与普通生灵一致。 甚至一旦忘了自己的出身,选择跟寻常可见生灵一样的生老病死,也一样真的会死,端得十分奇异。” 听到此处,风伏纪有些惊异:“这是什么道理?” 孰料理藏子与建量同时摇头,前者道:“不瞒帝君,我等还真不知。” 他笑了笑,继续道:“出身之故,我族一直处于被发现我族之人追杀的境地。” 风伏纪恍然:“莫非与白玉京有关?” 理藏子点头,又摇头:“有关,但目前知道的,应该只有玄端一人!” 玄端! 风伏纪眉宇微挑,倒也没想到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在初遇孔嶷时,对方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活着,想到此处,不由问道:“此人是何修为?” 理藏子道:“十万年前是九极巅峰或半步知命吧!在夺得我族一具万化玉胎后,听老祖之意,怕是能晋升到知命境,具体不清楚,已经有十万年没听闻过他出现过的消息了。” 风伏纪若有所思,半晌道:“你说,你们的出身是你最大倚仗,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安全、保障、地位、权柄、繁衍,复仇。” 理藏子毫不讳言,说了六个条件,“对此,我族每年可付出一定数量的“万化玉髓”,作为上贡的资源。” 风伏纪不置可否:“万化玉髓,听着很唬人,有何功效?” 理藏子右掌一翻,一枚弥漫着一丝鸿蒙气息的玉髓便瞬间浮现于眼前。 尽管玉髓里的鸿蒙气息极少,但仍旧在出现的这一刻,让凌虚宝殿内的规则出现了一定的震荡,似有极欲吞噬之意。 “如帝君所见,这便是万化玉髓,里面蕴含的鸿蒙元气,只有大约半指长吧!是最低级别的玉髓,但因里面的元气,故可列为仙阶中品圣晶。 我等早已试验过了无数次,此玉髓既可作为修炼提升所用,亦可炼器、炼药,以及突破瓶颈,乃至延寿。 等阶越高,效果越好。 如玄端所抢走的万化玉胎,便是最高等级的玉髓,为圣阶仙品晶石,我族传承至今,也只出现过两三具。” 风伏纪微微颔首,若是以前,他定会极为痛快的答应理藏子。 但现在,坐拥一座先天世界的他,对这等外物,已没有以前那般缺乏,或者说,急切。 略微思索数息,问道:“依你之意,你所提的条件要达到什么程度?” 理藏子眸光微动,从风伏纪的语气里隐隐听出了一丝索然无味的意思,极是诧异。 想了想,遂道:“我想请求帝君出手,为我养玄神宗覆盖天网、法网,双方之间建立攻守防御体系。” 风伏纪轻笑:“那为何你养玄神宗不直接搬来东华疆域之内?如此,岂不方便? 还不需付出“万化玉髓”这等珍贵的事物?” 理藏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搬不动了,不瞒帝君,我族所在的星球,已渐渐被青云星域同化。 为此,蕴有鸿蒙气息的灵矿确实增加了不少,若论质量,其实已远远逊于先祖时代。 此外,若帝君同意,未来也可以青云星域为起点,抵达尧定银河域!” “尧定银河域?” 风伏纪终是生出了兴趣,“这是何地?” 理藏子内心稍定,说道:“此地乃此方宇宙最神秘的星域之一,据祖辈记载,诞生过不少古帝、真王。 据说,此宙曾经的主宰级势力——劫初天宫之主,最初便是从这方星域走出来的,内里拥有无尽的资源,万道树海,法则母金,鸿蒙遗种遍地皆是。 我族先祖甚至记载此地乃是此方宇宙生灵诞生的摇篮。” 风伏纪眼神一挑:“还有这等神秘强大之地?” 理藏子轻叹一声:“当然,我也不瞒帝君,此地离青云星域极远,遑论寰宇大千界,几乎已相当于大半个宇宙以上的距离。 若无特异手段,寻常修士极难在有生之年到达。” 风伏纪不予置评,问道:“那你先祖从何处得知,并记载下这般多异事?” 理藏子道:“盖因,我族一位名为“微”的先祖,曾经到达过银河域的边界地带,并在成就半步知命后,随着时空乱流返回族内,斩杀过一位白玉京大敌。” 时空乱流? 风伏纪内心不解,口中则问:“你刚才不是说,只有玄端一人知道你们一族的存在?” 理藏子点头:“我刚才说,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位,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位,叫胜镜。 二人形影不离,时常一同行动,先祖“微”也是费了好大功夫,又牺牲了不少族人,才把比玄端更强的胜镜斩杀。” 胜镜啊! 风伏纪眸光闪动,倒也没想到孔嶷所说的两名远古时的白玉京高层,有一人已经死了。 还是死在一尊鸿蒙元胎成精的生灵手中! 理藏子继续道:“当然,尧定银河域到底有镜花水月之嫌,草民可以答应帝君,为帝君收服青云星域。” 风伏纪道:“你们能做到?” 理藏子点头:“若是把我们手中隐藏的力量都拿出来,差不多吧!但为此,也定会引起白玉京方面的调查。” 风伏纪内心思忖,突然道:“可曾听说过苍梧叶氏一族?他们在不久前,举族迁往了青云星域。” 理藏子一怔,仔细回想,摇头:“草民刚从异域回来不久,不曾听说过,不过可为帝君寻找。 只要他们在那里,定能找到。” 建量道:“我听说过这个族群,不过,他们不在青云星域,而是往尧定银河域方向过去了。” “咦!” 风伏纪与理藏子两人目光同时扫向了他。 建量心神微颤,连忙道:“只是听说。我之前听我属下提过一嘴。 这一族确实在青云星域边界外出现过,可能是因他们的体质之故,引起了巅峰域尊级势力“大成灵丹世家”的觊觎,想把他们炼为丹药。 此族表面看很弱小,最强者不过界王。 因此初时遇到灵丹世家突袭时,伤亡者众。 后来,他们中走出了一位通体被锁链封印束缚,名为“叶洛”的老迈修行者。 此人一招泯灭了大成域尊,并追索世家气息而去,灭亡了大成世家,之后残余的队伍便朝尧定银河域方向迅速行去,自此杳无踪迹。” 是吗! 果然! 能知晓至今未明身份的苍生众·凝天,以及八极之地“地火水风本源”一事的苍梧叶氏,果然如之前所想,并不一般。 风伏纪微微感叹,暗道:“此去一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准之道友!” 他摒去了突然生起的伤感念头,道:“若是以青云星域为条件,天网法网必会覆盖,理藏子道友其实无需说太多,甚至都无需付出万化玉髓这等珍稀神物。” 理藏子见事情回归正轨,遂道:“这是互信互任的基础。 否则若有朝一日玄端找上门,我等也说不清,徒惹帝君怀疑不忿,又是何苦来哉!” “玄端嘛!不用理他!若他当真出现,自有人能处理。” 风伏纪微微思忖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意,暗地里联系了一下张居正,又道: “如何处理青云星域,以及安排贵派的未来,道友可跟我朝百官之首张太岳详谈。 太岳能力极强,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安排与答复。 若实在不满意,可随时联系朕说道。” “不敢!” 理藏子见目的达到,也亲眼见到了这位当代羲皇,遂抱拳道:“那我等先告辞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若无要事,可在羲州多待一段时间,朕会让太岳招待你们。” “多谢帝君盛情!” 二人起身告辞,刚踏出一步时,理藏子又回过身,以神念道:“帝君,我族老祖曾有卦言:金乌吞日冕,新皇踏骸起......谓之旧日星沉! 此卦乃当日您斩灭黑石神宫时,由我族老祖手中握有的气运符图主动生成,与您有关。 卦中意,看似与您有利,但显然也不尽理想,有血色尽起,无穷牺牲之意,望帝君周知。” 说罢,他方转身离开。 风伏纪则重复着他所说的卦相,不知为何,于冥冥中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悲伤,有愤怒,有欣喜,有无奈等等情绪夹杂,让他本是平静的心湖,骤然荡起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涟漪。 “旧日星沉嘛......” 风伏纪喃喃自语。 当大门关上时,一抹阴影亦在宝殿光辉的映衬下,落在他脸上。 威严、森然,又明显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压抑。 ----------------- 星火将燃,前路漫漫。 在东华天朝立威之后,又迅速为未来大胆布局之际,数十万中高阶修士军团于六代羲皇法相一掌下灰飞烟灭的信息,终也席卷了各方星域。 其中最受震动者,除了古仙界域修行界以外,当属神氏一族,以及首次出手,却惨遭打击的白玉京麾下重部,地火堂。 “荒谬!混账!此事没完!” 在得到这个消息,刚执行任务回来不久的地火堂主,七境九极圣者相悟冷然起身。 拍碎身边已然坚强陪伴他存在了十数万年的案桌之余,起身朝白玉京深处走去。 徒留一干下属面面相觑,不知堂主何意! 战堂执事首座定果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如往常,抽着他的凡间旱烟,幽幽道:“相悟这次,可是亏麻了! 赵左掌令,到底还是听从了封棋的挑动,坑了他一把,以后...有得玩了!” 他脸上浮起诡谲笑意,吞云吐雾间,身影渐渐消散。 …… 神氏,族地所在。 族长神同羽一脸森然,失魂落魄靠躺在座椅上,口中喃喃自语: “我神氏一族当下的倚仗,没了!” 下首,神素言、神素履、神金泉等神氏嫡系与高层神色不一。 有平静者,有无所谓者,有如神同羽一样惨淡者,亦有极端愤怒者。 当然,大部分人皆显得无比恐惧,如护法大长老,八境界王,神金泉。 这位在带队追杀人皇阵营麾下商衡队伍时,便被风伏纪震撼了一把,侥幸逃生后,心中阴影极重。 如今又听到如此重磅的消息,简直让他惊骇得无以言表,身体在一干人等里,颤抖得最为明显。 “大灾祸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1016章城摧心不折,温情暗潮生 “好了,镇定!” 神金泉惶惶惧死的表现,让神同羽极其不满,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当众沉声喝斥。 “你可是我神氏一族堂堂护法大长老,这般懦懦作态,想干什么?” 神金泉脸色煞白,“族长...我......” “好了,别说了!” 神同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阴沉的目光巡视在场的人,最终落在神素言身上: “素言,今天起到祖地去闭关,不到至尊以上,不得出关。” 神素言比起阴冷俊逸且狂傲的神素履来,多了一丝成熟,性格也更加内敛。 以至于从表面上来看,他是在场人里听到星空一役结果后,态度最无所谓者。 得益于神氏一族“颜霸”的属性,从面容上看,他在在场的人中,也是独树一帜,俊逸非凡。 闻得其父之言,神素言略微沉默片刻,方道:“城可摧,心不可折。 父亲要儿子退避可以理解,儿子也接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儿子有个建议。” 对于这个公认的“神氏未来”,也是自己最出色的孩子,神同羽阴沉面容显得极为温和,“你说。” 神素言道:“圣氏已然封山,父亲,不如我们效仿如何?” 神同羽轻叹一声:“以前行,现在不可能了,我们与白玉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明白。” 神素言淡声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方宇宙,总有我族立足之地。圣氏做得,我神氏为何做不得?” “这……” 神同羽迟疑万分。 见此,神素言神色平静:“罢了,儿子只是提个建议,父亲接受与否,儿子不在意,就此告别。” 说罢,他竟真的毫不犹豫,离开了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有人阻止他,也管不了他,哪怕是其父神同羽,也如此。 神素履看向父亲,皱眉问道:“父亲,现在,怎办?不如听大哥的?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也要如无法族叔一样,变成前线的炮灰。” 神同羽沉默。 在场的神氏高层,亦是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族长不是不愿意这么做,而是如其所言,与白玉京绑定太深了。 许久,神同羽方咬牙道:“你跟你哥一样,带领一批族内有潜力的天骄,以及一批学识渊博的老人及妇孺同回祖地。” 神素履一怔,隐隐有些明白,“那您?” 神同羽脸皮抽搐,眼神因惧极,反生凶意:“我们,是炮灰。但愿白玉京看在我们愿意“牺牲”的面子上,不要去找你们。” 此言一出,神金泉僵立原地,脸上浮现出万分不甘之意。 余者,亦是脸色铁青,却没有人出声反驳。 跟了神同羽这么多年,他们明白,现在出声反驳,无异于给了他当场斩杀的借口。 之后——再说便是,总有办法离开的。 想让他们牺牲,从而让他两个儿子活下来,开什么玩笑! …… 如神素言所说,城可摧,心不可折。 其实他还有句话想说却没说,所谓:攻其心,折其志,不战而屈之。 可惜,在这场未来注定会发生的战争里,他神氏一族,成为了别人攻心毁志的对象,不可自拔。 灭亡,或许是迟早的事情。 ----------------- 日轮灼灼,犹逞余威。 于天朝庆典上发生的星空一役的影响,是明显的。 自那日后,时间已然又过去了七天,八月份已过去了三分之一。 周边星域一片平静。 不知道白玉京存在者,或蓄势待发,或大张旗鼓,纷纷前来拜访东华。 有奉上友谊者,有欲与东华文武将官结秦晋之好者,亦不乏想要投效者。 对此,张居正等人并不是来者不拒,而是在核查对方资格后,方才批准。 不过,其中如落阳天府这等至尊级的势力,几乎没有。 偶有一两个,也只是前来奉上交好通商之意,算是两面下注。 对此,张居正等人也不歧视,正常接待。 能在知道白玉京存在,也知东华与之为敌,还敢前来下注,足以证明这些人的胆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是寥寥数日,这些人反倒先与东华之间交易了上千次,互相获得了想要的物品,皆大欢喜。 但张居正等人也知道,这种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以白玉京的体量规模以及其性质,便注定了他们绝不可能在遭受这么大损失后,无动于衷。 可能不见得是针对东华本土,倒是那些位于东华疆域管辖以外的朝贡国势力,估计会迎来不小的麻烦。 对此,在经过郑重的考量,以及实地考察后—— 对于其中对东华较为忠心,没有心怀二意者,张居正等人派出了大量工部人员,为他们建立起护法大阵,以及传送阵。 前者,可在白玉京派人突袭时,有机会抵挡一下。 后者,则是他们的生路。 事不可为,鞭长莫及下,也只能以保全家人朋友心腹性命为前提。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于未来可能面临的被动举动,导致东华天朝遭受到过大的名望与威严的损失,张居正等三省各部重臣,一直在商议。 试图找出一个较好的办法,保障朝贡国势力的安全。 …… “可商议出章法来了?” 羲州,云海郡,原渔海县,海岸线边。 风伏纪携着顾清浅、天凰殷于海滩上漫步。 难得清闲与约会的过程里,该处理的政务也没落下。 此时所说的话,也是向浮于眼前天网屏幕里的张居正所问。 张居正脸上难得浮现出无奈之意:“帝君,抱歉,暂时还没有! 若他们愿意举国归附我朝治理,此事倒是好办,可把天网、法网以及攻守体系一并布置过去。 可惜,我们治理跟不上,短时间内,也无法收服他们的心,很容易出现反复之事。 因此,只能等哪一方向我朝求援后,方能进行救援。” 风伏纪思忖,脑海里莫名想起了理藏子给的“旧日星沉”卦言,微微颔首: “记住,若出现这等情况,派出去救援的将领,定要秉持一个原则: 若派弱者为将,必配一强,暗中守护,以防有失。 派出去的队伍,也要配备空间暂存、单人传送装备,一旦出现力所不及之事,可由一人携带关键人员迅速回返国内。” 张居正眉头一挑:“帝君之意,对方有可能以点打面,通过打击朝贡国势力,诱杀我朝将领?” 风伏纪点头:“不得不防!且白玉京的条件,是其京内六境圣者以及上不会出手。 就算他们与人皇阵营背地里有斗争,一旦下定决心要清除我们的势力,影响我朝的气运,派出一位五境圣者到处杀人放火,我们就算能察觉,一时也赶之不及,很容易陷入被动。” 张居正若有所思:“臣明白了,这就吩咐下去。” 风伏纪忖道:“此外,天工司与工部的技术储备规模要继续扩大! 未来随着疆域扩大,空间装备以及小规模的即时传送阵,会急需大量补充,不能等到想要用时,才发现做不到。” “明白!臣叨扰了,便先告辞了!” 张居正微微施礼,旋即收起了通信。 顾清浅微微一笑:“伏纪,不如回朝中去?处理政务方便一些?” 天凰殷也点着头,柔声相劝。 风伏纪轻轻拍了两人手背一下,笑道:“不用!朕说陪你们几个月,就陪几个月,君无戏言。” 此话,听着很正常。 像是一个常年事务繁忙的丈夫,心有愧疚,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陪伴家中娇妻。 然顾清浅与天凰殷听到后,无一例外,即便身为人妻许久,两颊俱是浮起两片红云。 顾清浅笑嗔一句:“帝君,现在可是在外面。” 风伏纪笑言:“外面又如何?还能让人听到不成?” “啧啧,调情调到我这里来了,果然如弟妹所言,好不知羞!” 这时,一抹湛蓝色的亮彩骤然从三人眼前闪过。 三人抬头看去,便见瑶光踏于海浪之上,笑意吟吟地盯着他们看。 一旁,争天神色古怪,默默朝风伏纪施了一礼。 风伏纪笑着颔首,顾清浅与天凰殷虽脸皮极薄,却也假意听不懂瑶光的调侃。 “争天,怎有空陪佳人在此玩耍?” 风伏纪也知两位娇妻脸皮薄,反客为主,笑问了一句。 闻得此言,争天脸上的古怪尴尬之意更甚。 瑶光倒是好整以暇,一点不尴尬的样子,甚至假意一脸幽怨的道:“某人啊,可不像帝君一样,会陪两位娇妻玩耍快活,一心只想着修炼,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这位碧海羽灵自解开心结后,终是从封印中走了出来,成为五行水系神将之一。 争天对此,大是宽慰。 即便两人经过无数年的纠葛,男女之间的情感变淡,宛如兄妹。 但是,细究起来,凡世间又有哪一对夫妻不是如此? 成婚久了,亲情早已远远胜于爱情。 若有了子嗣羁绊,更是如此,一颗心都会系在子嗣身上,从而连伴侣也忽略了。 当然,世事虽不绝对,也大抵都是如此。 修行界也不例外,甚至可能更极端,道侣之间,可能千年万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但就算如此,也无法抹除掉他们之间的关系。 风伏纪轻笑一声,故意正色道:“那可要朕下道命令,让他陪你一段时间? 也好在新时代,把南溟一族传承下来?再续曾经的大族荣光?” ??? 此言一出,顾清浅与天凰殷最先听懂,反应过来后差点喷笑。 忍了好一会儿,方强行忍住,没有破坏一国之母,一国贵妃之仪态,但也忍得极其辛苦。 争天额头上满是黑线,隐隐约约的,双耳也有些通红。 就是看惯一切的瑶光,一双眸子也略微低垂下来。 不敢再如之前一样直视风伏纪三人,口中嗫嚅着,却是什么话也反驳不出来。 “哈哈哈,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来让我听听!” 这时,头上顶着一对麒麟角,于天朝庆典一日后苏醒的厚土龙灵晖龙,踏着一块飞行踏板,从远方海浪上疾驰而至。 见一行五人脸色古怪,晖龙一时好奇心大起,不断追问。 顾清浅与天凰殷因此之故,再也忍耐不住,发出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争天一脸无言。 瑶光的耳根终也红了起来。 这时又有五道少年人你追我赶的快活笑声从晖龙来的方向,蔓延而至。 “晖龙,你怎么停下来了?不继续浪了?” “咦,姜毅,是帝君!还有帝后,贵妃!” “卫蒙、凌云、北宫空(袁空)、姜毅、段安然,拜见帝君、帝后、贵妃!” 原来,这五人赫然皆是朝中本土的潜龙天骄。 除段安然这位后来的少年以外,前者四人与风伏纪、顾清浅情谊极深。 卫蒙,原北唐国灵水港宁古区人氏。 14岁时因缘际会,被风伏纪赠予随身佩剑,自此入了朝堂百官的眼。 于潜龙学院建立后,便被遴选而来。 时至今日,已然从一个少年,成为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 朝气蓬勃,修为也极高,竟已达到了界王三境。 20出头的界王三境,在顶尖大族里,天资也算是极为非凡了,有晋升到至尊的极大潜力。 遑论卫蒙还是半路修行! 凌云与北宫空,年纪稍小卫蒙一点,修为也逊卫蒙一大筹,为天人初境。 而五人中年龄最小的,则是同为16岁左右的姜毅与段安然。 前者是姜维的义子,曾是断手之身,修为达到鬼神境后,断肢重生,与常人无异。 段安然,则是原乾昭皇朝末代帝皇段应图之子,为段氏皇族仅存血脉。 在乾照皇朝被曾经的帝域神将万止善一族坑灭后,段安然便被安排到东华。 本打算让其当个安乐地主,自此安然渡过一生,岂料这个少年也是天资绝顶之辈。 天资在五人中,只比卫蒙、北宫空稍低,且率先觉醒了命格。 为此,方被朝中官员选拔进了潜龙学院学习至今。 因年轻身世之故,与姜毅四人渐渐走到了一起。 见到五人在一起,风伏纪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意: “听说你们五人修行都极为刻苦,整年整月都不见踏出学院与“浮华天幕”一步,今天怎的有空一起出来玩耍?” 卫蒙对于这位年纪比他大不了一两岁的帝君,有着如兄如父之情,闻言一如往常,极为恭敬道: “帝君,是晖龙说瑶光姐姐手里有一样好东西,说要带我们来开开眼!我们一时受不住诱惑,就跟来了!” 他的态度,让风伏纪大为感慨,轻抚他的头颅,笑道:“说过多少次了,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卫蒙稍显成熟的脸上正色道:“帝君,这是应该的!” 说是如此说,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欣喜笑意,根本隐藏不住。 见此,众人先是暗笑,旋即大笑。 顾清浅也拍拍卫蒙的手掌,以示许久未见的欣喜之意。 卫蒙视顾清浅为母亲,微微低首,以示敬意。 如此一幕,让瑶光与争天俱是摇头。 不是看不过,而是在感慨堂堂帝皇帝后,竟能让一个孤儿如此归心! 从三人间的互动来看,这份情谊也不是假的,不是作秀。 笑过后,风伏纪目光看向瑶光:“你手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晖龙都如此着迷,想必不凡!” 瑶光眼神复杂,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到争天身上。 争天面色如常,摇了摇头。 瑶光自知这位道侣的脾性,叹道:“这东西,本来是给争天哥准备的。不过,现在想来,帝君才是最适合他的!” 闻言,风伏纪与顾清浅、天凰殷互视一眼,眉宇微挑:“喔?横刀夺爱,可不是朕能为之!” 争天道:“不,帝君,那东西臣看过了,不适合我所修之剑道!确实如瑶光所言,很适合您!” “是吗?” 风伏纪倒也没有矫情,笑道:“看来你们今天并不是无意中耍到这里,而是有意来寻朕啊! 既如此,便拿出来瞧瞧!” 第1017章太墟天晶,原始牧天 身在羲州腹地,还是帝都海岸,瑶光倒也不惧宝物有泄露的风险。 法力微转,双手抱圆,如打太极一样,周身湛蓝神光流转,仿佛在牵引着什么。 见此,众人便知,宝物定然被其藏在内领域里。 周遭冲击的海浪声,都因其法力牵引的动作,隐隐低沉了少许。 晖龙与卫蒙等人亦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瑶光的动作。 顾清浅与天凰殷也流露出些许好奇之意。 片刻,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内部有无数星云生灭,表面则镌刻着日月星辰纹路的不规则晶体,霍然呈现于众人眼前。 晶体出世,气息只是刚刚泄露出来一丝,此间的所有人便觉有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国运星海里,印灵显化的孩童踏着国运金龙,悄然于星海云霭里冒出了头,好奇且惊异的死死盯着。 风伏纪亦眉毛一挑,伸手把晶体接了过来。 初一接触,只觉温润如玉,但只是握在手中两息,又觉其中蕴藏着焚天煮海、地火水风重演的浩大力量。 “这是......?” 风伏纪的脸上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讶异。 疑惑刚起,与其相融为一体的太初帝皇印竟自发地发出一声轻鸣声。 识海中的薪火莲花,亦为之摇曳绽放,花开十八朵后,竟又重新分裂出了两朵薪火红莲。 风伏纪内心震动,神识探出,想要解析这枚晶体时—— 那尊位于内宇宙“太一”里,已然拥有雏形的小金乌又发出了极为欢快的啼鸣声。 他的身体也在接触到晶体气息的那一刻,愈发凝实,有要破壳而出的感觉。 但诡异的是,这位年轻的羲皇面对如此宝物,都有着如此剧烈的震动。 然除帝后顾清浅隐隐感觉到一丝异常以外,其余人却是没有半点感觉。 晖龙上前一步,轻轻触摸着晶体,奇道:“奇怪,气息如此浩大纯粹,但又仅此而已。” 他看了瑶光,问道:“姐,这是什么宝物?送给帝君是不是太掉档次了?” 瑶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懂别乱说!” 瑶光轻吐出一口气,一脸复杂:“帝君,此物名为“太墟天晶”。 以混沌元晶为骨,九天本源为肉,先天太阳太阴精金为血,孕育万万载后,又吸收到足够的人道气运,方成形。” 风伏纪右掌一推,把晶体推到了两人中间:“这东西过于贵重了,朕无法收。争天无法兼修,你留着,给你们的后代当个传家宝也不错。” 瑶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见如此宝物在前,他却丝毫没有占有之心,心里又不免浮起了一抹欣慰敬佩之意: “算了吧!这本来也不是我的,只是因缘际会,从天牝后族手里得到的东西。” “天牝后族?曾经的东荒五大霸族之首?” 闻言,风伏纪眼眸一动,讶异非常。 瑶光与争天对视一眼,后者脸上浮起缅怀之意。 瑶光则道:“帝君还记得,总算考验没白过。” 风伏纪轻笑一声:“如此神物,你怎么从他们手中得来的?他们,现在又在何处?” “在何处我不清楚!” 瑶光摇头,“此物也是在东仙海里寻得,在以前,也是我保命的最大倚仗。 若不是此物在,我现在想必已经因记忆被清洗多次,疯了。” 风伏纪敛去脸上的笑意:“如此,你还愿意把它拿出来?” 瑶光本想解释此物本只想给争天,想了想,又觉麻烦,索性道: “算是报你提点解惑之情吧! 此物拥混沌太墟之力,内里则以文明气运为根基,有光明秩序之意,正好契合您走的道路。 不然,我早就把它给争天哥了,哪有你的份!” 争天笑道:“帝君无须推辞,瑶光送宝,您接下就是,最多给她记点功勋。” 风伏纪微微颔首,只觉体内的金乌越发蠢蠢欲动,都想冲出来,把整枚晶体吞吃下去。 帝皇印灵也一反常态,不断在识海里以意念催促风伏纪。 “陛下,收下,必须收下,这晶体里面还有东西!” 印灵的声音可谓狂喜,声音几乎都变了形。 风伏纪哑然,目光看向瑶光,“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得到的? 朕不信,你是无意中寻到的。” 瑶光轻叹一声:“帝君见谅,我答应过他,不泄露他们存在的任何一点信息。 不过如您所知,他们确实没有毁灭,传承至今,且还活得不错。” 是吗? 风伏纪若有所思,注视着瑶光:“你可知这里面还有东西?” 瑶光点头:“知道,给我的人跟我说过,里面的东西谓之“牧天策”!” 牧天策? 听到这个称呼,即便尚未见宝物面貌,众人也知不凡。 尤其是晖龙,大呼小叫起来:“帝君,快拿出来看看,牧天策,牧天,听着就...就...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姜毅嘿嘿直笑,脱口而出:“听着就叼!” “小毅!” 卫蒙面容严肃,看着姜毅。 “大哥,我不说了。” 姜毅连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 长兄如父,何况姜毅几乎是一路由卫蒙三人陪伴长大。 卫蒙本人又十分成熟,但不仅是姜毅,北宫空、凌云、段安然也十分敬(怕)他。 见此,风伏纪等人暗笑。 瑶光掩嘴轻笑连连:“嗯,确实挺叼的!比晶体本身还叼! 甚至,晶体反倒是天牝后族的人为了掩盖它的存在,方被拿出来的。” 争天充当解说:“帝君,太墟天晶是天牝后族的镇族图腾神物的中心一角,也是最重要的一角。 因此,此物虽好,若帝君决定收下,便算是间接欠了天牝后族一个天大的人情。” “原来如此!” 风伏纪颔首:“这牧天策,有何作用?” 瑶光收起脸上“调皮”的笑意,脸色一正,且以神念道: “此物可让帝君修炼时,魂游“太墟本源道韵”之中,若有机缘,便可窥见太墟奥秘。 听那人说,有一定几率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先天鸿蒙大道。” 风伏纪越听内心越是诧异,“这般神物,为何送你?” 瑶光道:“我无意中在海里救了他们族里一位重要的人物。他若没了,天牝后族便等于断了真正的传承。 东西,便是他送给我的。” 是吗? 不知为何,风伏纪并不相信这话,但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何用?” “可作为道胚,亦可作为镇运之物。至于是什么等阶的“道胚”,我不懂,他也没说。” 瑶光话刚说完,印灵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帝君,这至少是鸿蒙级的道胚! 若您不用,送予任何一位亚圣,等一段时间,便可自动出现一位圣人。” 风伏纪听得眉毛不自觉跳动,又听瑶光道:“对了,那人说,若能力不足时,不要动用牧天策,会引得“原始之灵”现身抢夺。 他之所以落难,便是因为此故。 为了族裔传承,遂忍痛把“牧天策”重新封进“天晶”内,送给了我。” ? “等等,你说什么?原始之灵?” 若不是争天、顾清浅、天凰殷三人在场,此刻的风伏纪怕不是要冲上前去,抓着瑶光的肩膀发问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从瑶光口中听到这个曾与白玉京主宰大战,胜负结果未知,且疑似与十大天道诞生有关的原始之灵的信息。 瑶光见风伏纪如此激动,有些诧异:“对,原始之灵!您这般激动作甚?” 风伏纪勉强敛下心中的情绪,问道:“你不知道何谓“原始之灵”?对了,你是何时救到那人的?” “如您所闻,臣确实不知原始之灵是谁!那人只是说,它很强大。” 瑶光陷入回想,许久又继续道:“至于是何时,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在我成为碧海羽灵不久后的事情。 约莫距今一两万年之间吧,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一两万年? 这一两万年里,原始之灵竟然还出现过? 且是为了夺取“牧天策”? 风伏纪眼神凛冽,很快敛去,暗道:“看来,原始之灵与白玉京主宰大战后,受的伤怕是比想象中的要重。 不然,这等等阶的强大古老生灵,何以连外物都需抢夺? 若不是,那只能说明,“牧天策”除了瑶光所说的效用,尚有连天牝后族中人也不知道的玄妙。” 怪不得只是刚刚接触,便让朕的内宇宙有晋升的趋势。 印灵与金乌,也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吞吃的模样。 只是,那人当真是想把此物送给瑶光,而不是借其手,送到朕手上? 自在因果长河里找不到自己的轨迹后,风伏纪对于关乎己身的事情,都有着十足的警惕。 生怕一个考虑不周,便使自己踏进了不该踏进的陷阱,从而影响到现在及未来的命运轨迹。 “罢了,回去后好好审视一番,若无问题,炼化便是!” 风伏纪到底也不是常人,即便心有顾虑,思忖许久后,终于还是决定收下。 伸手一招,便把那枚“太墟天晶”如有灵性般,轻轻落入其掌心。 但刚一入手,便如春雨润物般,迅速融进其血管之中。 风伏纪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神采,只觉一道道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气机,如同游龙一样,以血管为通道,冲向自己的内宇宙。 先天帝皇太初经在此刻自动运转起来,刚刚晋升为八荒准圣八重的他,竟又隐隐传来了要晋升的感知。 他以紫气源泉把其暂时冻结住,慨声一笑道: “瑶光,你献宝有功,且宝物等阶作用极高,远超朕之想象。 给你两个选择,一封王,享王侯气运加持;二,到“炎黄殿”内感悟一次。” 闻言,不仅是瑶光,其余人亦同时惊咦出声。 “帝君,炎黄殿是哪个?” 急不可耐问话者,乃是厚土龙灵晖龙。 风伏纪轻拍身边两位娇妻的掌背,微微一笑:“现在还没有,过个一两个月吧! 届时在国运星海中,会有一座炎黄殿的投影显现。 功勋足够者,可借投影大门,进入其中感悟一次,修为越强者,进度越强,感悟越佳,算是太乙道场的无上进阶版! 就算是弱者,哪怕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若有与大道共鸣感悟的机缘,得到的加成会巨大到难以想象!” 炎黄殿,实则便是神话殿。 而神话殿的本质,前文有述,乃是《阴阳时空轮转经》而生,内蕴阴阳合一生机幻灭之道,以及时空轮转之道。 开放神话殿一事,自天朝庆典以后,风伏纪便已思考了许久,并与印灵探讨可行性以及利弊。 在一人一灵都觉利大于弊后,遂决定把神话殿开辟出一座用于悟道的“炎黄”殿,与大殿主体,以及九重银河分隔开来。 仅保留银河宇宙的大道星空,供需要且有机缘的人晋升。 他相信,一人升天得道,不如万万人一同升天得道。 如此,定能缓解,甚至最终解决目前的困境。 此外,还能汇聚众人的感悟,助他修行连印灵也未修炼到大成圆满境的功法。 当然,想法是好的,想实现却是有些难度。 也由于开辟极难,他并未与张居正等人说过此事,没有正式颁布下来。 瑶光想了想,说道:“帝君,如此神物,还不值两个都要?” 风伏纪轻笑:“不行!除早期的异姓王占据时间进程的便利以外,你也知我朝目前策封的实权侯爷就那么几位。 一位王爵的气运加持,足以使你迅速恢复以往的巅峰,并很快追上争天。 此后的修炼加持,也远在拥有庙宇信仰的争天之上。” 说到最后,就连争天都有些心动了,却转而问道:“帝君,这进入“炎黄殿”修行,需要多少功勋?”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以你的功勋,足够了,但只能进入一次。” 闻言,争天心中有数,却也啧啧称奇。 晖龙、卫蒙等人则倒吸凉气。 争天自与风伏纪合作,后入朝为臣,所立下的功勋在朝中也可排得上数。 如此人物,竟然也只能进入“炎黄殿”一次。 晖龙道:“帝君,除了感悟,里面是不是另有好处?” 风伏纪不置对否,笑道:“有机会,进入其中见识一下便知。” 如此回答,反倒更加勾起晖龙的好奇心。 瑶光看向争天,见其点头,遂道:“那帝君,我入“炎黄殿”吧!” 风伏纪赞道:“正确的选择! 封王功勋难得,但不是不可能。然拥有进入“炎黄殿”机会者,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得到。 除非,朕特许。” 瑶光到底与风伏纪关系颇佳,撇嘴摇头:“特许?这般说来,你其实什么都没付出,净坑骗我,不厚道!” 风伏纪放声一笑:“对,你能奈朕何?” 瑶光一怔,气得跳脚,却是无可奈何。 风伏纪见此,笑意越甚:“好了,你与争天可在里面悟道两次。 悟道不同于普通的修炼,可一可二,三勉强也可,但于你们二人而言,便如同鸡肋了。” 争天与瑶光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之余,隐隐明悟。 以他们的天资,若两次悟道都没有达到合适的地步,那第三次确实也没有必要了。 争天笑道:“帝君,那臣可是承情了!” 风伏纪上前一步,拍着他的肩膀:“好了,献宝完成,你们道侣二人,索性陪朕三人一起到处游历一番!” 说到此处,他看向瑶光,故意调笑:“省得让人说你没有情调!” 众人一怔,旋即大笑。 笑声回荡海岸,骄阳映衬下,争天这位当世剑神一脸无奈苦笑。 瑶光这位重回人世间的碧海羽灵,脸颊泛红。 顾清浅、天凰殷,晖龙以及卫蒙等人,笑声不止,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远远随侍的郑和看到如此和谐有意境的一幕,眸光闪动,立即道:“来人,立即把眼前的场景描绘下来! 画名便叫:御景九宸·海晏同游图!” “是!大人!” ----------------- 无私献宝,君臣同乐。 在随行画师领命,笔走龙蛇,灵光自笔尖流淌,把眼前一幕镌刻于永恒画卷之上时—— 视线透过海面反射,天穹之上国运星海的诸界映照之力,渐渐移转到了幻梦诡域的“大荒界门”前。 第1018章莽荒雪界,燧木初现 莽莽林海,银雪封天。 有了碧落界的经验,由李存孝、韩信、吕布、张飞领衔的队伍,在经过周全的准备过后,终是开启了这座通体弥漫着莽荒气息的异界之门。 但有两点没料到的是,他们甫一降临此地,随同下来的观察屏幕,便直接被碾碎。 震得界门外的一众研究人员耳朵直响,有些人的耳膜更差点被炸裂,流下血来。 随后,更有宏大无边的意志之力朝四人同时涌来。 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身上却明显多了数层禁制。 另一点则是,随他们前来的印灵意识刚到此地,即便它事先藏在李存孝的识海中,还是被此界的意志察觉。 此界的意志虽然并没有伤害它,但不知为何,却是毫不客气把它驱逐出去。 “?” “混账,知道我是谁,怎能还如此对我?” 在李存孝四人满脸问号,面面相觑之际,印灵疾呼的声音亦由近及远。 看似仍在耳边,实则早已消散,还能留下声音,全是声波扭曲所致。 “糟,此界的规则跟社稷之灵之前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韩信内心虽冷静,表面却也难掩忧虑。 目光望去,所及之处全被厚重的大雪包裹。 巍峨的山脉连绵周边,高不可见,如一座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永恒矗立在这里。 李存孝拳头微握,试着释放出法力,如今已是域尊八重境的他,法力本该浓郁炽烈。 然此时出现在其掌心的,却只是丝丝缕缕,威力完全无法与在羲州时相比。 “不仅糟,此界的意志没有阻止我们来,对我们压制却非常大。” 见此,韩信、张飞、吕布三人也先后试验了一下。 半晌,脸上也浮起浓烈的凝重之意。 吕布道:“我受帝君相助,融合了一枚太古鸠虎血脉源珠,晋升至造物三境。 但现在,实力下降了五个大境界,只拥有蜕凡境的法力。” 张飞道:“我一样!” 韩信则道:“我弱一些,是阴阳境!” 李存孝道:“我稍强,为通幽境。” 吕布撇撇嘴:“也就是说,会被压制四到五倍左右的力量,这算什么事? 我们都被压制到这种程度,带来的十万天兵,岂不是只有法相到四象之间?可能还要更低?” 韩信虽是四人中最弱,却一如往常,为众人指挥,闻言愈发觉得棘手,凝声道: “罢了,两人一队,先探索一下再说!” 李存孝道:“嗯,你跟着我!” 吕布脸色一垮:“不是吧?韩大元帅,你让跟这个黑...不对,小白脸一起?” 小白脸? 闻言,李存孝与韩信都有些想笑。 张飞则面色不愉。 解封“虎臣良牧”、“文昌辅臣”、“三界巡查使”三个职能后,他那模糊不清的面貌终是确定下来。 却是一名阳刚俊逸,颇具文气的白脸将军。 修为也因香火信仰以及这段时间以来的气运加持,突破前世的滞碍,达到造物一境。 弱肯定是比吕布弱的,但性格却是比其刚降世时,好了不少。 为此,让不少演义与历史等相融合的文臣武将都有些不习惯。 他们还是习惯那个孔武有力,面如黑炭的黑张飞,而不是眼前这个既英俊,又有武力的“小白脸”。 韩信摊开手:“没办法,谁让帝君要你们着重保护我呢?社稷之灵不在,只能让存孝来了。” 吕布嘴唇阖动,似乎很想表示反对,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罢了,一起就一起! 我们走东,你们走西?” 韩信目光流转,观察了片刻,遂道:“可!” “好,那我们先走了,有任何危险,随时联系。” “奉先,每隔百米,便确定一下可联系的距离,沿途若是遇到什么事物,也都要记录下来。” “明白!” 商量好后,四人分成两组,朝东西方向离去。 …… 万籁俱寂,天幕冰冷。 韩信与李存孝携手,踏着厚重的雪层,神识则延展到被压制境界所能释放的极限,到处搜寻可能存在的生灵。 但不知是他们降临的地方不对,还是这里本就是人迹罕至之地,所见之处,只有白雪,无穷无尽的白雪。 在这等万物呈现出几乎纯白状态下的地方,两人的情绪都显得极为压抑,根本没有那种探索新世界的兴奋感。 “不对劲,此界意志对我们的压制,不仅仅只是修为,尚有精神层面。” 李存孝目光炯炯,一边扫视着数千里之外的景象,一边对着韩信说了一句。 韩信点点头,一边记下来,“不要紧!既然它不阻止我们来,定然有是办法解封的,只是我们目前还达不到触发的条件。” 李存孝点点头,“要飞行吗?数千里外跟这里一样,除了山、树、石,什么都没有。” 韩信摇头:“算了,多保留点法力护身!” “行!” 他们如此,吕布与张飞所遇也无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可能此界也是西高东低,越往下走,地势稍缓,但刮来的风明显更凛冽。 整个天地,如同死寂的白色炼狱。 吕布也收起了与张飞之间的别扭心思,全神贯注记录着周遭所见到的一切。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可能只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天。 但天,始终都是白色的。 黑夜,仿佛在白雪的覆盖下,不愿意降临了似的。 韩信知道,这只是错觉。 当日子过得极其单调时,时间便显得极为漫长,遑论还有宏大无边的意志压着。 若不是两人皆为万古无一的人杰,意志如铁,怕是有心神受损、崩溃之忧。 许久,当两人不知行了多少里路,踏越数个山头,来到一处能稍稍背风的山谷时,突然先后停止了脚步。 李存孝挡在韩信面前,看着前方大雪覆盖的地面低声道: “信,好像有人!” 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眼中终是浮起些许欣喜。 韩信则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笑看着其中一处被巨松林掩盖的洞口缝隙,暗笑道: “不仅有人,应该在埋伏什么猎物!” 李存孝磨拳擦掌,“出手?” “不,等等,看看再说!咦,那里还有不少人,但修为,比这人更弱......” …… 山洞缝隙,伪装处。 风雪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把埋伏之人所在的雪地打磨得极为光滑、平整。 所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 但埋伏之人不为所动。 在韩信与李存孝的神念观察下,即便不小心裸露出来,明显呈古铜色的皮肤因长时间的冰冻,已然泛出了极重的青紫气,他依然没有丝毫要起身的动作。 呼吸都被他压缩到了极致,但其目光仍旧锋利如刀,始终盯着山谷东边一条宽大而粗砺的山岩通道。 时间,仿佛在这里冻结了。 他很耐心,韩信也很耐心。 李存孝的耐心不太足,但韩信有言在先,自然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焦躁单调的等待中,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本是雪白的天穹,终是隐隐见到了一丝暗色。 就在李存孝要爆发的时刻,有着厚重雪层的地面竟传来了一丝震动。 震动明显由远及近,声音由小及大,及至数十息后,恍如六七级地震,震得山岩通道两边的雪层簌簌直落。 “终于来了!”李存孝摇晃着有些僵硬的脑袋。 这个世界不仅对他们压制严重,寒冷程度哪怕有着被压制后的境界屏障屏蔽,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寒冷。 埋伏处,那张几乎被冰雪覆盖的脸也猛然睁开了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眸。 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执着到想要狩到猎物的专注。 一步...两步...九步...... 当通道“地震”声越响,一头身躯高达二三十丈,长达四五十丈,通体覆盖着白色毛发的巨象,如巡视自己领地的帝王,踏着缓慢、厚重,又充斥着踏灭一切力量的步伐,缓缓从通道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只是一头蜕凡境的巨兽!” 李存孝有些失望。 这头踏来的大家伙,压迫感十足,但论实力,还比不上修为被压制后的他。 韩信道:“不能用只是,那个埋伏之人的修为为阴阳八境。 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柄黑色长矛,明显都不像是能猎杀这头巨象的样子!” 李存孝道:“看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做出这等相当于“自杀”的事情。” 韩信微微颔首,注视间,巨象已然快要踏到那人的埋伏处。 然当巨象的后脚刚落地时,有着七八米深的积雪地面突然塌裂下去。 巨象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怒吼着朝后倒去。 这一倒下,一座挖掘了不知多久方能出现,且足以容纳半头巨象的大坑清晰呈现。 数十道人影手执各种相当于地阶宝器的武器,毫无畏惧地朝倒地的巨象杀去。 他们的语言,韩信与李存孝根本听不懂。 但从眼前的情境来看,无疑充满了兴奋、热血、决绝与牺牲之意。 毕竟,在韩李二人来看,哪怕巨象踏到了陷阱,陷阱里也有大量尖锐的箭头在,必然也无法伤害其分毫。 最多,只能对它造成点皮外伤。 地阶武器,加上手执地阶武器的人修为普遍在淬魂境,偶有聚神境,明显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果然,双方只是刚接触,便有不少人被愤怒中的巨象那双长牙胡乱扫中,筋骨尽裂,飞出倒地。 “吼!” 见此,围杀它的数十人仍旧没有退缩。 眼见不时有人受到重创,身体如抛物线般,被狠狠击出,那名修为最弱的阴阳八境终于出手了。 虽然不知埋伏了多久,受寒冷如何冰冻,他体内的气血仍旧磅礴。 甫一出现,热血直往头顶冒,伴随着一声大喝,竟有一棵火树形状的图腾虚影从其头顶热气喷勃而出。 显化图腾后,此人怒吼连连,示意其他人配合他,凶猛杀向了巨象。 巨象一时难以起身,在坑洞里胡乱甩着长牙,借着自己防御无敌的躯体,来回滚动,试图击退这些埋伏他的人。 然有了那名阴阳八境人族的加入,它的动作明显也迟滞了不少,好似被图腾的力量影响到了。 见此,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讶异之色。 韩信道:“存孝,若我没看错,那棵火树算是自然类的信仰系神灵?” 李存孝道:“你没看错,确实如此。只是那人修为还不到家,无法完整呈现他信仰的图腾。 若是能的话,估计还真有与那头巨象一战之力!” “砰!” 在两人谈话之际,明显被伤到的巨象陡然咆哮起来。 这一咆哮,竟有一阵冲击波随其满身的毛发齐动而起。 只是一记攻击,便把围攻它的数十个明显为人族的生灵砰飞出来。 而巨象使出这一击后,气势明显也流露出了些许萎靡之意。 那名阴阳八境的人族最先缓过劲来,吐掉口中的鲜血,持着手中的黑色长矛,朝正在挣扎站起中的巨象左眼刺去。 “轰!” 然就在这时,巨象感觉到了自己有致残的危险,硕大的双眼一瞪,竟又有两道冲击波激射出来。 速度奇快不说,力量等级也明显超出了那名阴阳八境所能承受的范畴。 头顶的火树神灵图腾的虚影及时出手,帮他挡住了这一击,但整条影子也近乎崩裂,若隐若现。 “吼!” 那名阴阳八境怒吼连连,似乎在示意其他人起来。 随他埋伏的数十人明显都受到了伤重不一的创伤,闻得其叫吼,还是努力挣扎站了起来。 意志之强,也足见他们为何能在这等极度的冰寒里埋伏。 有些人裸露的皮肤上,也浮起了火树图腾的战纹。 战纹加持下,受创者如有神灵相助,嗷嗷直叫,似乎打了鸡血一样,义无反顾冲向了那头明显只受了轻伤的巨象。 似乎,那不是一头猎物,而是一头足以让他们存活下去的生存神物。 “他们,这是在猎吃的?” 李存孝直到这时,才隐隐明白。 韩信点头,眸光闪动间,说道:“存孝,出手吧!用天神降临的方式,一击锤杀,但不要伤害巨象的血肉与皮毛。 想来,这些东西对他们极其有用。” “啧,这方式我喜欢!” 李存孝咧开大嘴,身体弥漫出浓烈无匹的九煞玄罡之气。 他还未有所动作,便使前方的巨象如临大敌,浑身长毛差点根根竖起,不安的吼声不断。 长牙甩动的动作更快,明显把围困它的人族甩离,逃离此地。 “想逃?” 李存孝长笑一声,双脚猛踏地面,如炮弹般冲霄而起。 其势之威,宛如火箭冲天,声音之隆盛,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以及巨象的目光。 那些人神情疑惑,看向那名阴阳八境之人,明显在问那是谁? 阴阳八境之人哪里会认得李存孝,摇头之余,突觉一股让其心中悸动、浑身发慌的气息。 好像有一头远古凶兽的气势,随着李存孝的临近,朝他们所有人以及巨象镇压而下。 “九煞玄罡变!” 李存孝大笑一声,虽被压制,现在的他好歹也是通幽境,对付一头蜕凡境的生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遑论他的体质之坚固强大,更足以远胜寻常修士,乃至一些防御极厚的凶兽。 一拳之下,有炽热厚重,又显极致凶意的力量凶猛轰在巨象头颅正中央。 不仅没有损坏其血肉骨骼,反而借力打力,把力量延伸到巨象体内,一一折断支撑巨象的骨头。 “嗷!” 巨象哀嚎出声,不甘无力地倒下,一双眸子满是恐惧,又见一记沙包大的拳头朝它眉间打来。 砰! 伴随着轰天的巨响,巨象如同一滩无法支撑的烂泥,无力倒下。 看着是死了,实则,真的死了,意识泯灭。 且如韩信吩咐的那样,血肉皮毛,甚至骨骼都在,只是被打断了支撑而已。 从上往下看,就是一头类似于活体标本的凶兽。 突如其来的一幕,自然也令那名阴阳八境的人,以及他所带来的人,呆若木鸡。 阴阳八境双眼含惧,惊异万分的注视着魁梧强状的李存孝。 而其他人,就不比他这般尚显镇定了,竟齐齐朝李存孝跪了下去,口中高呼着听不懂的语言。 观他们的神态,想来也不过是“天神下凡”,“威武”之类的意思。 李存孝凌空踏着雪层,来到那名阴阳八境的人面前。 那人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惧没有消散,却也没有如他的人一样,跪拜下去,反而指着李存孝,以不知名的语言说了一大堆话。 李存孝当然听不懂,不由看向了韩信。 众人目光随其望去,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如李存孝一样健武俊朗的人在,一时大为惊异。 韩信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眼前的异界人族之余,亦以手比划着他的脑袋,以自己的脑袋。 那人到底也是阴阳八境战力的人物,几番比划后,隐隐明白了韩信的意思,主动把头低到了韩信面前。 韩信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按在他脑袋上。 改良过,不会损害被搜之人神识的搜魂之法,顺着其百会穴处,深入其识海。 稍稍摸索了一阵后,方停止。 “如何?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可知道?” 见韩信停手,李存孝便迫不及待发问。 韩信脸色凝重,也显得有些古怪:“知道是知道,但只知道这里是莽荒雪山的一角。” 李存孝浓眉一挑:“那你这副表情作甚?” 韩信轻吐出一口寒气,缓声道:“因为,在他识海里,我看到了一个图腾。” 李存孝道:“不是火树?” 韩信道:“是树,但不能算是火树。 而是被一只鸟啄出火,曾经枝繁叶茂,占地达上千平方公里的伟岸大树!” “曾经?也就是说现在不是?” 李存孝一怔,仔细浏览识海内储存的资料库,半晌挠挠额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可是...燧火之木?” 韩信目光移转,恰好与其对视,注视良久后,方道:“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 李存孝有些急躁。 韩信眸光亦显疑惑,然语气却极显从容:“不急,他们的部落确实叫“燧木”,具体如何,跟他们前去一观便知。 现在,我先把从他识海里得到的信息,以及他们的语言传给你。” 第1019章图腾将熄,中州东王 风雪依旧,但有了明确的目标,韩信与李存孝的心神较之前,自然振奋了不少。 在把“燧木部落”的信息传给吕布与张飞后,两人便在那名自称为“茂”的部落猎人带领下,朝他们部落所在的方向行去。 从茂的识海里得知,“燧木”被他们视为部族生命与文明的起源。 曾经有过辉煌,但随着一场场席卷大荒天地的恐怖动荡发生,“燧木”也衰落下来。 到现在,已然气若游丝,仅能给他们提供有限的助力。 如“茂”,他曾是这片土地方圆数千里有名的强者之一,修为汇火境。 他本是族中青年一代的最强祭者,能在战场上将全体族人的战意、信念与力量汇聚于己身。 一人即成战阵,实力可暴涨两到五倍不等,是族中的守护神。 但现在,却只能沦落为冲上前线的狩猎者。 且随着“燧木”的衰落,修为无法精进不说,还日益衰弱。 他如此,族中人亦是如此。 而武力的减弱,使部族的处境越发艰难。 时至今日,一场日常席卷大山的寒潮袭来,部族储存的食物便已无法维持基本生活所需。 因此,他们才会不顾生命危险,前来此地狩猎战力远高于他们的长牙巨毛象。 “信,你觉得汇火境应该相当于我们那里什么境界?” 两人边走边谈。 队伍也在茂的带领下,翻过一座接一座的山谷。 眼见还未到,李存孝暂时忍住了把“茂”拿来试验的冲动,继续追着韩信问。 韩信思忖良久,方回道:“从那位茂兄弟记忆里的信息来看,我觉得,差不多相当于洞虚境吧!” 李存孝摇头:“那这洞虚境也太弱了,连洞天都没办法拥有。” 韩信道:“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世界的修行之道不同。 他们虽然没有洞天,但在遭受危险时,可用精神力与山川、草木等自然精灵沟通,请求它们现身相助。 而茂在其巅峰时,可将铸造完成的祖灵战魂显化而出,或离体作战,或与自身合体,爆发出远超洞虚的战力。” 李存孝点点头:“那他可知这里是什么地界?” 韩信轻叹一声:“好像知道,但很模糊!在茂长大后,“燧木”已经极为衰弱,能给他提供的信息极其有限。 不过他说,或许族中的祭老知道。 那位祭老学识渊博,是他们一众年青祭者的老师,也曾游历部族之外的地界数百余年,届时问问他便知道了。” “行吧!” 大约过了三天后,两人才终于跟着茂的队伍,来到了一个依托着环形山壁建立的部落聚居地。 茂指着以巨石以及各种不知名兽类骨骼垒砌而成的矮墙石屋群,显得有些赧然: “两位尊敬的强者,这里便是我燧木部目前的栖身地。” 韩信轻拍他的肩膀,神色不变:“无需多想!还请你先带我们去见你们那位祭老,我们有事相问。” 茂点点头:“可以,二位救了我等的性命,这是应该的。但能否先等一等,等我们把肉分发下去?” 韩信一怔,目光望去,便见从低矮的石屋群里陆陆续续奔出了不少衣不蔽体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以老人、女人最多;青壮年、孩童最少。 无一例外,除少数年青的女人、有修为的男子稍显红润以外,大部分人皆是面色蜡黄。 哪怕是地冻天寒冻成的铁青色,都无法掩盖住,足见他们缺乏食物补充,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仅仅只是在这个寒潮才缺乏。 狩猎队伍的回归,让这群男女老少都显得极其兴奋。 有些人盯着长牙巨毛象的尸体,一双浑浊的双眼甚至都隐隐发出了类似于动物的绿光。 “能修炼,怎的还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汲取灵气修行,不就能屏蔽饥饿感了吗?” 见此,李存孝有些看不明白。 韩信其实也不明白,但却没有李存孝表现得这般明显。 想了想,对茂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我们二人初来乍到,也没带什么礼物,手上倒是有些食物,不知茂兄弟嫌不嫌弃?” 茂一怔,盯着两人上下左右张望,挠着散乱卷曲的头发,露出不解的憨笑: “我们不可能嫌弃,但是你们......” 韩信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条条长桌,以及约莫近万人份,尚显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凭空而现,整齐划一的摆放在燧木部落的所有人面前。 一时间,茂呆若木鸡。 部落的其他人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一脸惊疑不定的盯着韩信看。 但很快,他们便起了骚动。 有名几乎饿成皮包骨的年青人从人群里扒拉出来,一脸疯狂之色:“食物,热气腾腾的食物。” 说罢,便要朝食物飞奔而来,却被一名老人揪住了衣领。 “名,不!” 老人虽然也饿得眼冒金星,骨骼如爪,瘦得宛如枯骨,但即便食物在前,却也没有如那名年青人一样,迫不及待便要上前抢食。 反而一脸警惕地盯着韩信二人,随后朝茂问道:“茂,他们是?” 茂回过神来,连忙向他解释了一下。 老人恍然,放开了“名”,踏着颤颤巍巍的脚步,上前就要朝韩信二人施礼拜谢,却被韩信及时扶住。 “老人家身子骨虚弱,还是别行大礼了。” 韩信笑容温润,把他扶着的同时,指着长桌上的饭菜道:“这些菜肴里蕴含着滋补的药性以及灵性,可恢复些许气力。 老人家若信我,便先饱食一顿,其余的我们待会儿再谈!” “这……” 见韩信如此礼貌,老人内心警惕的心理微松,脸上却也浮着犹豫之色,似乎在想要不要接受。 见此,韩信暗暗点头,“弱归弱,骨气倒是还在,不食无故嗟来之食!” “先吃吧!贵客所送,若有必要,我部必会加倍还之!” 这时,一名高达两米,身形魁梧,却只能扶着拐杖,方能走路的老人在两名同为耆老的搀扶下,缓缓从部落深处走了出来。 他一出声,那名犹豫不决的老人犹豫的心理大定,部落的所有人也为此欢呼雀跃,本想冲上前抢食,却又听那高达两米的老人道: “排队,一一上前。老人先得,孩童与能生养的女人次之,其他人最后。” 他的声音很弱,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违抗,足见老人在族里的威严。 “这位便是我族的祭老,赤古!”茂恭敬上前,扶着老人,同时对韩信二人介绍了一下。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端着强者的架子,上前一步,抱拳道: “韩信,李存孝,见过长者!” 赤古孱弱的躯体里,拥有着一双明亮睿智的双眼。 他打量着气宇轩昂,锋芒暗茂的韩信,以及魁梧健壮的李存孝,明亮的眼神渐变锐利。 虽然非常孱弱,可能被李存孝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却让人内心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波动。 好像只要对这老人不利,便会有雷霆灾劫降临一样。 对此,韩信与李存孝疑惑越深。 但两人本也不是欺弱怕硬之人,自然不可能无故动手。 赤古观察了两人半晌,方一脸满意的点头微笑:“两位可谓人中龙凤,拥有天神般的力量,赤古代表部落之民,感谢两位的善意。” 韩信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挂怀。 倒是我等有些疑惑想问,若老人家知晓,愿意告诉我等,我等便感激不尽了!” “且随老朽到屋里来!” “老人家不先吃点食物?” “不急,人老了,胃口不大,吃的不多,先让小家伙们都吃饱再说!” 此言一出,扶着赤古的两名老人眼眶含泪。 茂则羞愧地低下了头颅,说道:“都是茂无能,无法让族人们吃饱穿暖!” 李存孝一个昂茂大汉,哪忍心,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为了基本温饱而推让含愧的举动。 刚想说自己手里还有着大量食物,不用如此作态,却见韩信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茂等人此时皆沉浸在极端的压抑之中,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 倒是赤古,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明亮的双眼浮起深沉的思索之意。 …… 赤古的石屋相比起其他人的屋子要高上不少,可能是因他身材高大的缘故。 然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以及挂在墙上的一柄重玄大枪。 可见,他曾经也是名武力卓绝的战士。 “屋子简陋,让两位见笑了!茂,且寻两张椅子来。” “是!” “不用了,老人家,我这里有!” 茂刚想走,韩信便拉住了他,打了个响指,四张靠背椅便出现在屋内。 茂挠挠头,围着韩信一直转,转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道:“韩大哥,你把东西藏哪里了?怎么连椅子这等不实用的东西都有?” 韩信想了想,也没有讳言,直接道:“内洞天!” “内洞天?” 闻言,茂与两名老者一脸茫然。 唯有赤古,眼眸陡亮,微微颔首:“莫非,两位竟是山河境强者?” “山河境?” 韩信与李存孝一脸疑惑。 茂与两名老者也是。 茂道:“祭老,您可没跟我们说过这世界上有什么山河境!” 赤古轻叹一声:“不说,是怕你们好高骛远,也怕你们深受打击。 汇火之上为荒狩,再上便为山河,山河之后为瀚海,瀚海后,则为星辰与天地,再高老朽便不知道了。” 茂挠头:“何为荒狩?何为山河瀚海?又何为星辰天地?” 赤古摇头:“有机会再与你说!” 说罢,他目光看向韩信二人,问道:“不知两位贵客从何处来?” 韩信思忖片刻,似是而非道:“中州,东华部。” 这本是他随口虚构之地,毕竟,在印灵的资料里,此地虽有中州,但肯定没有所谓的“东华部”。 却没想到赤古浑身一震,一双明亮的眸子瞪得浑圆,“两位竟是东王族人?” 东王? 糙! 韩信与李存孝神念交流,互艹了一声。 还是茂给他们解了围,疑惑问道:“祭老,中州东华部在什么地方?东王又是谁?” 赤古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为何,心神隐隐有些振奋,虚弱的身体都好似健康了不少,解释道: “中州,顾名思义,便是大荒中部的一座大州。 因为那里山河、瀚海境的强者如过江猛龙,数不胜数,是不少大荒部落心中的圣地。 而东华部,便是五百年前于中州兴起的一个部族。 起初,这个部族只是个拥有三万人的小族,但其首领靠着一手烈日般的灼烈功法,迅速打出了名堂。 在老朽时隔五百年,将欲重返回族地时,便已成为中州数一数二的大族。 人口暴增至上千万,打败了大量种族部落,成为中州九王之一,号“东王”! 因其年岁极长,留着三绺美髯,也被称为“东王公”!” ??? 东王公? 要不要这么巧?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间,眼里有着震撼之意,然嘴角却也隐隐抽搐。 韩信本想问,东王公与东华部有什么关系? 又是茂迫不及待替他发了问,“祭老,那这位东王公的部族,便叫东华?为何不叫东王部?不是说,一旦取得王的资格,部族也可随之定名吗?” 说出此话时,茂眼里的艳羡隐约可见。 想来,若不是部族图腾衰落,以他的天资,估计也曾经拥有角逐王之一位的资格。 赤古自然明白他的情绪,轻叹一声后,微微摇首:“不知,不过他们初崛起时,就是叫东华部,在老朽回来前,也不曾听说他们更名过。” 说罢,他欣喜的看着韩信两人,“没想到,东华部竟有人会来这等苦寒之地,当真天不灭我燧木部。” 韩信暂时敛下心中的疑惑与震撼,问道:“喔,莫非老人家有事相求我等?” “对!” 赤古道:“想来两位贵客也知我族图腾“燧木”已经衰落到了几乎无可挽回的地步,图腾神力极弱。 若两位能用东华部独有的烈阳法门,为燧木增添一丝生机,老朽定倾尽族中所有不敢动用的历史珍藏,给予两位,作为报酬。” 言罢,便想朝韩信二人跪下去。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之余,及时把赤古扶着,不让他跪。 火属烈阳功法,他们不是没有。 但如此巧合,着实让他们感觉极为古怪,一时无法接受。 “看来社稷大人被赶出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连这等资料都能出错!” 李存孝以神念,对着韩信吐槽了印灵一句。 韩信却若有所思:“未必,定是社稷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此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然,此界的意志如此强大,不会仅仅只是压制我们,把社稷之灵驱逐出去,也没对它以及我们造成任何伤害。” 一念及此,就在韩信准备开口,尝试顺着赤古的语锋谈下去时,三声急促的号角声,猛地从山谷里响起。 茂与两名老者闻得号角声,神色一变。 “该死!这群该死的冰虺!它们竟然背信弃义——!” 茂又惊又怒,没等赤古吩咐,便抓着那柄黑色长矛,迅速冲出了石屋。 韩信二人见状,自也奔出了石屋,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出外面,所见场景,也让两人冷不丁打起了冷颤。 盖因,整个简陋的石壁山谷,此刻几乎都被一群群通体覆着冰晶鳞甲,头顶独角的蛇群围困。 蛇群的气息在二人看来并不强,普遍都在阴阳蜕凡境。 为首的三头,虽体型格外庞大,压迫感十足,但也不过只是通幽境上下。 但大部分人族天生对蛇的心理性不适,哪怕两人已是人间不可多得的人杰大将,依旧产生了该有的反应。 它们的到来,也使整个部落因获得食物而带来的雀跃欢欣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老人、女人、孩童在一名耆老的指挥下,迅速奔入石屋,紧闭门窗。 剩下的不到两三千名青壮年,则手持着在韩信李存孝看来极为粗劣的武器,一脸的如临大敌,恐慌决绝。 茂持着黑矛立于前方,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蛇群的三头首领,怒声道: “虺青、虺白、虺红,你们不是说这个寒潮不会出来觅食,要与我们和平共处吗? 你们,说话不算话!” 第1020章冰虺之灾,焦土神树 茂的怒喝声在风雪中回荡不休,脸色涨红,弥漫着被对方耍弄背叛的愤懑与决绝。 很难想象,这样的神态,这样的情绪,竟是一个人对着一群蛇族说的。 韩信与李存孝疑惑之余,眼眸深处也不免浮起些许古怪之意。 两人自降临以后,南征北战,一路行来,过程虽然有波折,但总结下来,也算是顺风顺水,没有过于大的难度。 征战过程中所遇到过的妖族,也大都是人形或半人形状态。 没有化形,且实力在人族之上者,极为少见。 就算有,也能凭着战阵之力,痛殴实力远高于人族的凶兽。 因此,见到茂以及他的族人似乎对于这群冰虺的到来颇有惊惧之意,两人一时间自然无法理解。 在两人观察的时候,雪势似乎于突然之间,变盛了一些。 大片大片的雪花压在山谷内外的古树枝桠上,有的树承受住了压力,有的则瞬间被压塌。 刹那间,雪落之声竟如凶兽翻身一样,发出闷雷般的轰隆声。 也就是在此时,三头通幽中的其中一头名为“虺青”的头领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口中发着嘶哑嘲弄的“桀桀”笑声,直接口吐人言道: “说话不算话?天真!茂,汝族图腾将熄,与其便宜了他族,不如成全我们吧!” 虺白也摇摆着身体,从蛇群里摇出:“青说得对! 茂,我们两族好歹也有些“交情”,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这段时间岂能如此平静?也该知足了。” 闻言,茂怒火一滞,旋即醒悟过来,愈发咬牙切齿:“原来这段时间我们在周边到处找不到可狩猎的食物,都是你们在搞鬼! 把“燧木枝”还回来!” 怒罢未休,茂毫不犹豫执着黑色长矛,朝虺青、虺白杀了过去。 “嘶——!青,我来!” 虺白冰冷的竖瞳里浮起一丝对茂的嘲讽,头顶也浮现出一小截通体燃烧着火焰本源的树枝。 在茂杀来的那一刻,树枝迸发出爆闪般的火焰狂潮,以无比凶煞炽烈之意,铺天盖地涌向了茂。 “还得多谢你们的燧木枝,方能让本大王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山河境方能有的本事。” “山河境?” 此言可谓杀人诛心! 见虺白不仅光明正大的把燧木枝展现出来,还以燧木枝的力量反过来对付他—— 茂头发皆竖,内心直冒寒气之余,可谓气得三尸神暴跳。 浑身火焰喷张,如同从火中走出来的人。 曾经的他,战力只比虺白低上一线,哪怕此时战力减退,亦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没用的!能死在汝族图腾神树的枝干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虺白桀桀冷笑。 笑声尖锐,似乎已看到茂被自己领悟的火之本源燃烧得尸骨无存。 但即便被烧得体无完肤,茂仍旧展现出了曾经身为“汇火”境祭者的尊严。 很快,竟在无穷尽的火焰本源里,猛然冲出,以无比坚强的卓绝意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矛刺中了虺白的躯体。 “铿!” 可惜,普通的冰虺身上都有鳞甲守护,遑论身为首领的虺白。 它身上的鳞甲层层叠叠,直接覆盖上了三层。 每一层虽薄如蝉翼,但防御力却远超普通的冰虺数倍,甚至十数倍。 “嘿,没用的,观察你很久了,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乖乖受死……” 虺白放声嘶笑,然话音未落,突觉有一道足以同时镇压它们三兄弟的恐怖悸动,从天而降。 “彼其娘之,信,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真正的“桀桀”笑声,当真刺耳,古怪!” 李存孝豪放浑厚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声音每回荡一次,便有大量冰虺脸上浮起惊恐万分之意,而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轰然“自爆”! “轰!” “轰隆!” 自爆连绵起伏,炸得漫山遍野血肉四溅,不少山石随之爆碎,又如乱箭散射般,对周边的冰虺造成了致命的杀伤力。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虺白、虺青、虺红竖瞳紧缩,一身冰血都开始发冷了。 躯体最为庞大的虺红厉声狂啸:“你是哪个部落来的人?竟敢襄助“圣山”点名要灭的燧木部?谁给你的胆子?” “圣山?” 闻言,茂以及燧木部的战士神情一震,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李存孝与韩信对视一眼,眼里浮起若有所思之意,韩信道:“留下一个活口便是!” 李存孝嘴角扬起,早已捺捺不住的战意在此刻冲天而起。 即便修为被此界意志压制,亦无改他乃绝世悍将的本质。 “铁石狂煞·玄罡扫厄,都去死——!” 早已锤炼到了极致的铁石玄煞之力轰然爆发,一拳捣出,天崩地裂。 周遭那足以冰封山岳的寒气,都如春阳融雪般,纷纷溃散。 大量冰虺哪里抵御得住这等凶煞万道的力量,惊恐尖啸着到处乱窜,却是连逃离也来不及,便化为了齑粉。 “休得无礼!” 虺红内心滴血,这次来的可都是它们冰虺一族的精锐。即便看出李存孝不是善茬,还是摇曳着庞大的躯体,冲击过去。 “青、白,助我!” “来了!” 虺青、虺白亦如旋风般杀入战场。 虺青通体爆发着近乎于本源的寒气,直抵李存孝面门。 虺白则带着已然显现出一丝山河意志,与地脉共鸣的厚重之力,辅以领悟出来的火焰源力,展现出坚不可摧,迥异于其它两蛇的力量。 “就你了!” 李存孝微微颔首,甚至朝虺白露出了一排比其躯体还白的坚固牙齿。 而后铸铁为椿,锻星成锋,以霸道绝伦的力量轰破了三蛇同击而来的力量。 “砰!” 拳锋过处,三蛇首那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的一样,轰然炸裂。 虺青、虺红即便再强,在李存孝眼里,也不过通幽境上下,怎可能能挡得住其力量? 伴随着它们身上的鳞甲破碎,两蛇的躯体亦变成了残肢断骸,却是连临死前的尖叫也来不及发出,便四溅而出。 “啊——” 仅存的虺白尖啸出声,满脸无法置信,不再犹豫,迅速抛弃了此间尚存的蛇群,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企图遁离这里。 “身躯如此庞大,速度倒是不弱,可惜,你逃得晚了一些!” 李存孝双脚一蹬,把地面蹬出两个深坑的同时,亦如离弦的箭一样,由上而下,以极为精准的角度与时机,踏着虺白的头颅,重重坠入地面。 虺白双眼泛白,一双竖瞳几乎都要失去意识。 李存孝却不理它,一拳打晕,扔在韩信面前,遂如远古来的凶神恶煞一样,走向了四处逃散的冰虺群。 …… “这,便是中州东华部强者的实力吗?” 眼见三蛇首在李存孝一拳下,二死一伤,带来的冰虺族精锐也必然无法幸免,茂喃喃自语,握着黑矛的手因激动而不断颤抖。 燧木部的战士亦是如此! 在三蛇首率领大量冰虺到来后,他们本以为要经历一场生死离别的恶战,却没料到风云突变。 只李存孝一人,便泯灭了它们。 有不少人回过神来后,才发现,从冰虺族到来,到李存孝出手覆灭它们,整个过程之快,竟只有不到半刻钟! 醒悟过来后,不少燧木部战士的眼里惊撼加剧,根本无法置信。 对于他们而言,以往这等规模的战斗,哪一次不是以两败俱伤,甚至以一方团灭,方能停止。 但现在...... 祭老赤古此时也在两名耆老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石屋,环视战场,明亮的眼神精芒闪动,暗道: “好厉害的界外人杰!修为被压制,还能展现出如此战力,怪不得......” 原来,他竟至始至终都知道韩信与李存孝两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既知道,又为何要说他们乃所谓的“中州东华部”的人? 片刻后,见李存孝归来,赤古连忙上前,抱拳施礼道:“阁下神威,老朽佩服之至!” 李存孝摇头着,大笑道:“不值一提,都是些小虫子罢了!” 都是些小虫子? 那我算怎么回事? 燧木部里,也只有率先出手的茂受伤了,且伤势不轻。 听到李存孝的言语,又见到他那般云淡风轻,像是随手拂去身上灰尘的姿态,哪里再顾得上伤势,脸色差点都快垮下来了。 韩信看到了他的神态,暗自失笑,拎着仅存的虺白来到众人面前,以法力激醒它,又面向赤古,问道: “这白蛇明明是寒毒属性的蛇种,怎能领悟出火焰本源呢?而且,区区荒狩境,怎能运用本源之力?” 又一个! 听到韩信本能的用“区区”二字形容荒狩境的修行者,茂一张脸黑如锅底。 赤古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叹道:“阁下到底出身中州大部,自然看不上它。 但在这周边地界,冰虺三兄弟领衔的冰虺一族,已算得上是前三的霸族了。” 说到此处,他目光盯着紧缩成一团,不敢有任何动作的虺白半晌,方继续道: “至于它为何能领悟火焰本源,除了有我族神树枝桠“燧木枝”的助力以外,尚与它的出身有关。 据传,虺白并不是纯正的冰虺族,乃是其母与一头“乌火神蛇”尾交而成,是冰虺一族中的异类,同具冰火两脉。” “原来如此!” 韩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虺白身上,“它刚才所说的圣山是?” 赤古神色一滞,竟沉默下来。 还是茂咬牙切齿出声:“圣山是西南地界凌驾于三大霸族之上的部落,本与我“燧木部”——同气连枝!” ? 韩信与李存孝惊咦一声,脸上皆浮起诧异。 茂一脸苦涩:“二位没听错,圣山之前并不叫圣山,而是“缠丝部”,因是母系部族,曾与我部联姻极多。 在我族神树尚未衰弱前,占尽了便宜,岂料后来阴盛阳衰……” 说到此处,他明显气极,无法继续说下去。 赤古轻叹一声:“成王败寇,都是些腌臢往事,不提也罢!两位,可愿跟老朽到神树所在一观?” 见赤古不愿多谈,韩信倒是无甚,李存孝却是抓耳挠腮,恨不得按着他的头,把所有事情一一讲出来。 八卦,咳,这种事谁人不感兴趣? 韩信感知到他突然升腾杂乱的气息,暗笑一声,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遂朝赤古道: “固所愿耳,还请老人家带路!” “客气了!茂,把虺白抽皮披筋,石鼎煮血,让孩子们沐浴,血肉你们分了,速速做,不可超过一个时辰,越新鲜效果越好!” 赤古微微摇头,吩咐一句,便自顾自朝山谷深处走去。 ----------------- 来到燧木部的深处后。 一块立于焦黑灰烬上的木桩便清晰呈现在韩信二人眼中。 “这就是你族的图腾神树?都成这样子了,还能取枝送人?” 李存孝眼眸微抬,语气有些不确定,乃至诧异。 赤古神态黯淡,指着占地达上千平方公里的焦土道:“是的,这些地方曾经都是“燧木神树”的枝干。” 李存孝道:“这等神树怎会衰弱?被雷劈了?没渡过劫难?” 见他如此直白,赤古瞥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转眼又道:“阁下说的是! 战争,内乱,既是我族的劫难,也是神树的劫难。 我们渡不过去,它自然也很难渡过。 至于送给虺白的那树枝不新鲜,是以前保存的,威力其实有限。当然,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是!” 李存孝啧啧称奇,旋即绕着需数千人合抱,方能绕行一圈的树桩转,半晌道: “老人家,不新鲜的燧木枝都能让一头毒蛇御使本源之力,若是神树全盛时,岂不是威力惊人?” 赤古道:“阁下错了,神树曾经辉煌,不代表它已经达到了巅峰。 是我族无能,不仅没让它继续晋升,最终还为了保护我们,变成这等近乎于神识熄灭的状态!” 李存孝本想再问,但见赤古神态好像是看开了,但眼神明显凄苦,遂不敢再问。 韩信微微摇头,上前几步,一手按在焦黑的树桩一角。 法力也随之深入,探入树桩之中。 赤古回过神来,黯淡凄苦暂敛,满脸期待之意。 李存孝也没打扰,静静于一旁守护。 …… 在此期间,前方的茂以及族人们,再次恢复狂欢的气氛。 不少族人漫天遍野踏去,哪怕脚下沾满了腥臭极粘的血腥,也浑然不在意,把被李存孝打爆的冰虺碎肉一一捡起。 对于他们而言,冰虺虽然是毒寒属性一族,但经过独有的工序烹煮,便是大补之物,能让他们不断减弱的修为暂时稳定。 而且,无论如何,蛇肉总算是一道美味,他们已经很久没尝过鲜了。 第1021章薪火遗族,界门之谜 焦土神树处。 韩信催动法力,开始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探去,片刻后见无作用,遂不断增大力量。 然法力所及处,这颗被倚为图腾的“燧木神树”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好似,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寂之中。 韩信眉头微蹙,持续加强法力灌注的同时,也只能耐心等待着。 既然茂都还能显化图腾祖灵的虚影战斗,想来这棵神树还活着。 估计是灵性太弱,所以无法轻易触动。 李存孝见状,低声道:“要不要帮忙?” 韩信全神贯注:“不急!” 一旁,赤古静静观察着,脸上满是期待,实则内心却比韩信还平静。 部族里,没有谁能比他更明白神树的情况。 之所以不提醒,只是想看看韩信二人的能力。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过去。 在前方部落子民为得到大批灵性蛇肉,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忙碌的景象时,韩信这边依旧没有丝毫进境。 “难道,真死了?” 韩信眸里灵光流转,余光瞥了数眼看似极为期待,却显得不动如山的赤古,内心不免生出了浓烈的疑虑。 “罢了,试试帝君交给我的“薪火印”之力”。 薪火印,帝皇九印之一。 有传承记录,承载薪火之力。 在风伏纪晋升八荒准圣后,薪火印内的力量也转化为东华的“文明之火”。 天朝传承不灭,内里蕴藏着的文明之火不灭,拥有极强的精神抗性,以及承载八荒境攻击之力。 以韩信现在的修为,至少可催动三次,也是风伏纪交给他的保命符。 之所以如此谨慎,除了印灵所说的大荒界极其危险的因素以外,也与理藏子那提醒卦相所带来的叠加效果有关。 薪火帝印之力流出,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是三息的时间,一道道混乱、充斥着无尽不甘与悲怆的残缺信息流,便从焦土树桩内涌现出来。 初时只是涓涓细流,渐渐由细流拓宽,化为庞大如海的信息,朝韩信识海涌去。 一棵枝桠如龙,直入云霄,占地宽广,可谓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树”,也再次在其识海里显现。 甚至远比他在茂记忆里看到的图腾神树,更加真实,更加强大,浑身上下皆充斥弥漫着温暖的光辉 其树盖,更是宽广无比,神辉之磅礴,穿透并跨越了空间的障碍,笼罩着由它庇佑下的无数强大部族。 “嗯?它竟不止是“燧木一族”的守护图腾?” 韩信满心震撼,念头刚起,辉煌的神树景象瞬间变暗。 天空被撕裂,巨兽在咆哮。 一场场战争的狂潮席卷神树所庇佑的部族群,时间跨度极大,然战争之惨烈,是肉眼可见的。 神树逐渐萎靡起来,伟力减弱,以至于不少失去它庇护的部族倒戈...... 战乱、背叛、守护、牺牲,刻骨铭心的欣喜、仇恨意念一一涌现出来,让韩信的识海一时无法承受住,身躯微微摇晃。 “存孝!” 韩信分出一道神念,低喝出声。 李存孝眉毛一挑,见韩信传音,立即释出一道星君之力,加持在他身上。 有了他的助力,韩信很快便稳住了神树意念的冲击。 许久,一道无比虚弱的意念之声,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终是从残缺又无穷的信息流里缓缓在韩信识海荡开: “燧...的...力量,孩子...你是燧明古国旧人?” “燧明古国?” 韩信瞳孔一张,还未来得及回复,又闻对方道: “孩...子,无需...惊慌...你既是燧明国人,吾复苏有望,且助吾...吾会......” 说到最后,它的意念越来越弱,很快便又沉寂起来。 韩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意念,身体明明没有动过,却已是大汗淋漓。 李存孝上前问道:“咋?有反应?” 韩信点头,内心正为刚才所见震撼之余,目光也不由看向了意念明显萎靡的赤古,内心轻叹不止。 在刚才的信息流里,他竟也看到了赤古对部族的付出。 其付出之巨大,简直难以想象。 怪不得表面看着对我们能治疗神树很是惊喜,情绪意志却是平静得难以撼动。 他上前扶着已然显得摇摇欲坠的赤古,叹道:“老人家受苦了!” 赤古神色一怔,旋即醒悟,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你...你竟真的与它联系上了?” 李存孝撇撇嘴:“这是什么话?不与它的灵识沟通,怎知它还有没有活着?” 韩信摇头:“存孝,老人家其实早以为它已经死了。” 李存孝一怔:“信,你这是啥意思啊?” 韩信道:“意思是,自“神树沉寂”以后,燧木部战士平时所借的力量,全是从老人家身上借的。 他把自己的血肉与精神都送给了神树,并以神树为平台,图腾为媒介,把力量传输出去,做出“神树”尚活着的“假象”! 当然,神树确实还活着,只是沉寂极深。” 此言一出,李存孝神情剧震。 赤古见韩信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韩信的手不放:“阁下,神树当真还活着?” 韩信郑重点头:“还活着,只是非常虚弱!” 没人能想到此时的赤古心中有多欢喜,强烈的不可置信之意,瞬间充斥着他身心,许久,他才勉强压制住,低声道: “这事,不要跟茂他们说。” 他的声音极低,隐隐有些泣意。 韩信拍拍他的肩膀,“明白!不过,若我们没到来,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赤古轻叹一声:“能撑一时,便撑一时。” 说罢,他紧紧注视着韩信,问道:“老朽有个问题,以老朽与神树的联系,都唤不醒它,阁下是怎么做到的?” 韩信思忖,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方直接道:“它说,我们是燧明国人,要我们帮它。” “燧明古国?” 赤古本是低垂的眼皮挑起,双眼瞪得浑圆,不可置信。 韩信同样不相信,但这是那神树意念所提,一时间也不知该相不相信。 李存孝咀嚼了这个国名许久,浓眉紧蹙:“信,这是燧皇诞生的国度?” 韩信点头:“然也!” 赤古颤声道:“你们竟知道?你们不是...不是从界外来的?” 这话说出来后,李存孝摇摇头,笑骂出声:“老人家,我们敬你,你却拿我们当傻子啊!怎么看出来的?” 韩信倒是镇定如常,温声道:“存孝说得对,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 赤古震颤的神态一僵,脸色赧然,沉默片刻终是回道:“两位初来乍到,自是不知,想在此界立足,不受压制,需得得到原住之民的认可。 认可多深,关系着压制的强度多寡。 此乃,大荒意志于冥冥中告诉我们的一个潜规则。 否则,你们表面看似无恙,实则总与这个世界有着极大的疏离感,修为稍强者,很容易便能察觉出来。” “大荒意志?”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一眼,皆有些惊异。 韩信满脸疑惑:“为何会有这等限制,以及解封的条件?难道,来此界的界外者很多?” 赤古摇头:“可能是,但老朽不知! 不过有不少大修行者猜测,此事有极大可能与中州的界门有关,让大荒意志产生了危机感,从而主动作出了安排。” “中州?界门?” “对,两位,老朽之前所言并不是信口胡说,中州确实有个东华部,其主真为“东王公”! 但老朽没提的是,这位“东王公”之所以能崛起,与那座界门有关。” 赤古紧紧攥着韩信的手,似乎怕这个能使神树复苏的人跑掉,“自那座界门降临后,本就混乱的大荒更加混乱,有强大的能量从界门流窜过来,让许多人得到了极大的突破。 东王公,便是其中之一。 而众所皆知,人一旦强大了,便无法安定下来,为此战争频繁,所有人都想离界门更近一点,不断在界门周边厮杀,像疯了一样。”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半晌,韩信再问:“老人家,既如此,可知那座界门通往何处?” 赤古摇头:“老朽不知,相信应该也没人知道才对,从那座界门降临后到现在,门便没有开启过。” 韩信若有所思:“那应该有人想打开那座界门吧?可有成功的人?” 赤古叹道:“这老朽就不知道了!老朽只是稍有修为,还达不到能接触这等层次的存在。” 韩信颔首,突然道:“老人家,天地境后,是什么境界?” “阁下慧眼如炬!” 赤古轻叹一声,此时倒也不再隐瞒:“创法,创法后为立道、生灭境,再高的话,老朽就真的不知了。 老朽得益于那座界门力量余波的冲击,巅峰时曾修至创法初境。 可惜也因此故,一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很快便被剥夺修为,打落尘埃,由此意志消沉,熄了继续闯荡的心思,回归族里。” 创法? 这个境界命名,倒是挺唬人的! 韩信内心稍稍计算了一下,他原本的修为是界王境,入此界后,被压制了五个大境界,约等于此界的铸神境。 再结合已知的信息,以及赤古之前所言的境界,那么所谓的“创法”境,便等同于域尊境,立道便是至尊,生灭则是八荒。 但一座能拥有域尊太乙境的部落,处境竟如此艰难,是他们太弱了,还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太多了? 韩信有些想不明白,觉得还是等有机会,一一实验一下此界强者的实力,再较正自己的猜测为佳。 一念及此,他暂敛心中的疑惑,问道:“老人家可知何为“燧明古国”?” 赤古身形微颤,哑声道:“知道,这座古国在数百万年前极为有名,乃是人族的霸主,曾与万族争锋,斩杀过不计其数的异族强者头颅,威名大噪。 燧木神树,便是这座古国遗留下来的薪火树种。” “薪火树种?” 听到神树的品类,韩信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祭出帝君给的“薪火印”,它便有了反应,敢情是一个属性。” 李存孝则问:“怎么,听老人家这般说,这座古国亡了?” 赤古摇摇头:“没亡,但消失了,消失在燧明古国要与居龙古国决战的前夕。” 韩信眉头紧蹙:“这个消失,是怎么个消失法?” 赤古叹道:“从灵脉、人,到整个古国九成以上的事物。” 李存孝与韩信对视,脸现诧异。 两人暗自交流。 李存孝道:“信,会不会是被收进内世界里去了?” 韩信摇头:“有一定可能性!” 说罢,他又向赤古发问:“老人家,燧木树种如此重要,他们怎么不带走?” 赤古苦笑,清晰可见一丝酸涩:“可能是被遗漏了吧! 燧木神树在当时的古国,数量不多,但也不能算少,足有七十二棵。 七十二棵神树加持,使燧明古国的“燧皇”威能大增,在当时傲啸万族,风头一时无两,也是人族在万族争锋时代,极其辉煌的短暂时刻,而不像现在......” 不像现在? 韩信若有所思,暗道:“莫非人族在此界的处境不好?” 李存孝也想到了这点,高声道:“现在怎么?莫非,人族还被欺压不成?” 赤古道:“差不多!在大荒,最强的种族为龙凤、无量、守天三大族群。” 李存孝怔住:“龙凤还能理解,无量、守天是什么种族?” 赤古道:“无量为涅章鲸,守天为蟠龙芝,代表着海王族,以及自然类生灵。 不管二位信不信,人族在此界的地位,只能算是中等偏下。若不是于镇天界门下崛起了一个东王公,地位还要更低。” “镇天界门?等等——”李存孝与韩信身形剧震,前者更是高声啸道:“你说那座界门叫“镇天”?谁给取的名字?” 赤古没想到两人有这么大的反应,长眉一挑:“不是外人取的,而是界门上篆刻的字。” 韩信试探道:“老人家,这界门是何模样?” 赤古道:“红色!” “红色?” “对,红色!血红血红的,比人的鲜血都红!而其高度,更是直耸入云,离大荒天穹屏障,据说只有一步之距。” 赤古似是想起了当初首次看到界门的震撼,顿了顿,方继续:“一旦两位走出西南山脉,便可看到那座界门的身影。 届时,自知老朽不是胡言。” 这么大的界门,界门外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韩信与李存孝面面相觑,总觉得在听天方夜谭! 但是,赤古明显也没说谎的理由。 半晌,韩信暂时转移话题,问道:“老人家刚才说,只有取得你们真心信任,方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压制,不知能否完全解封?” 赤古道:“不知,但老朽认为,不能。大荒意志既然主动作出了这等决定,那便不可能这般轻易便能解封。 再者,老朽以前也不曾碰到过界外之人,没有对比,自然也无法给两位确切的答案。” 第1022章首次交心破妄纪元,镇天四器太初遗秘 骤雨初歇,虹跨西山。 在韩信一行人初步探索到大荒世界一角的同时,“意外”被驱逐出来的帝皇印灵也“气冲冲”的跑到了风伏纪面前。 此时的风伏纪端坐于星海之上,长发披散,只着一袭休闲便服。 观其神态,却是明显刚从与佳人的巫山云雨中醒来。 见印灵一副狼狈气急败坏状,他嘴角微扬:“啧,这是怎么了?” 印灵气不打一处来,倒也没有隐瞒,握紧拳头恨恨道:“小臣被赶出来了!” 风伏纪眸光微动,淡笑道:“看来大荒的意志不欢迎你,你曾经做过什么,以至如此?” 印灵一怔,想了半天,方摇头:“小臣可不曾对它做过什么!” 风伏纪淡淡道:“那怎会这样? 连碧落天道在你没显露出气息的情况下,都不知你的存在,大荒意志为何在你刚入界时,便会察觉到?” 印灵其实也满心费解,思忖了许久才道:“帝君,小臣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了。 这大荒世界,有变!” 风伏纪不置可否:“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转移视线,好好说话,这是朕给你的一次宽容、机会。” 印灵眼神一震,尴尬道:“帝君说的是,小臣不敢!” 说罢,他右手一挥,把镇天石碑的影像显现在风伏纪眼前,左手再一挥,一座红色的镇天界门,亦同时浮现。 风伏纪浓眉一挑:“这是?” “镇天界门!” “镇天?” “对!” 印灵指着红色镇天界门上的符纹道:“想必帝君也看到了,此界门的材质与镇天石碑类似。” 风伏纪眸光浮现:“你说过,镇天石碑是你部分规则意识,结合特异材料打造。” 印灵道:“帝君,问题便出在这里。” 风伏纪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神色如常:“材料,哪里来的?” 印灵叹道:“帝君,您忘了,小臣诞生于太初宇宙!” 风伏纪微微颔首:“所以,那座红色界门后的世界是——太初?” 帝皇印灵沉默,许久终是缓缓抬起了倔强的双眼,点头道: “是!但,是毁灭后的太初!而大荒界,是太初的核心,也是唯一一块仅存的净土。” 风伏纪眼里浮起些许不可察觉的笑意,“后面这一件事,你在探索前说过。 但前者?” 帝皇印灵一脸苦涩:“帝君,不是小臣不说,而是说了,怕您觉得太难了。” 风伏纪不置是否:“所以,你手上其实有很多世界的坐标,但为了太初,直接把大荒这种等级极高的坐标首先拿了出来?” 帝皇印灵没有否认:“小臣知罪! 还有一件事,便是,大荒界虽是太初宇宙的核心世界,也是起源之地,但时间线,却是处于太初宇宙毁灭前的时代,谓之“破妄纪”!” 听到这里,风伏纪云淡风轻的神态终是出现了些许变化,诧异道:“怎么做到的?” 话刚说完,顿时醒悟:“是了,那座红色的镇天界门!” 帝皇印灵拜服在地:“帝君慧眼如炬!在太初要毁灭前,其意志化成了四块结晶,欲图自救,化腐朽为神奇。 其一化成了镇天界门,穿梭时间线,去到了“破妄纪”时代永镇,延缓时间发展的进度。 其二,便是镇天石碑,为小臣所得。 其三,其四为镇天鼎,镇天枢,目前不知去向。”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你?” “我?” 印灵一怔,旋即醒悟,许是早就经过了心理建设,缓声道:“小臣,是遁去的一。 镇天界门,代表空间镇守;石碑为规则承载;鼎则是承载本源,稳固根基的重要器物。 而镇天枢,则是维系时空运转的关键。” 风伏纪一一咀嚼着他的话,眸光闪动,“而你,则是太初帝皇印,乃权力象征。 怪不得,你能与镇天石碑碰到一起! 所以,为何到此时才说?你又想让朕到大荒界去干什么?” 印灵显化的孩童拳头紧握,脸上首次在风伏纪面前浮起极为人性化的情绪与神态,挣扎许久方道: “小臣认为,您可让太初宇宙起死回生!” 风伏纪默然:“你未免高看朕了! 毁灭一个世界,对于目前的朕而言,没有难度。 但想拯救一个宇宙,这可不仅仅是难度的问题。” “不,您可以!” 印灵沉声续道,“只要,您能征服大荒界,并提前十个纪元,斩杀未来毁灭太初宇宙的人。” 风伏纪并没有先问毁灭太初宇宙的人是谁,而是问道:“你,为何要拯救太初宇宙?” 印灵严肃的神态一怔,确实没想到风伏纪会这样问,挠着头道:“若小臣说,这是太初意志的遗愿,您信不信?” 风伏纪以饱含深意的眼神盯着他。 印灵越发不自在,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叹道: “怕了您了!但不是小臣不说,而是为您好!” 风伏纪淡淡道:“何解?” 印灵迟疑许久,方深深一叹道:“盖因,小臣在太初宇宙见过您!” 此言一出,仿若天雷炸响! 风伏纪瞳孔一张,锋芒毕射,直刺在印灵身上,“嗯?竟敢在朕眼前信口胡言?” 印灵只觉浑身仿佛皆笼罩在本源剑气之中,只觉但凡一个回答不对,便会永远消寂下去。 霎那间,也对于这位年轻执掌者当下的实力有了越发清晰的认知。 这是连目前的他,也已无法战胜的存在。 遑论,两者实是一体。 印灵顶着年轻执掌者的压力,缓声道:“帝君,不是小臣信口胡言,此事为真。 说到此处,他眼里浮起一抹悲伤不舍的情绪,缓缓道: “因此,不是小臣不说,而是无法说,也不能说,只能靠您自己找到答案! 相信我,小臣本为至宝,如今更与您融为一体,且还以您为主,绝不可能虚言诓骗!” 风伏纪紧紧盯着他,许久撤下了紫气的监视,淡声道: “所以,你说观朕天生便有六万里紫气,遂来投效,并不是真的。 真实原因是,你在不知多少纪元前的异宇太初,见过朕?并与朕早有交集?” 印灵摇头:“不,帝君,我们之间并无交集!小臣只是远远见过您一面,与小臣有过短暂交集的,乃是燧皇!” “燧皇?是朕知道的那位?” “对!” 帝皇印灵幽幽道:“燧皇是小臣第三任主人,不,也不能完全说是主人。 因为,他是唯一一位,把小臣当成了无灵宝物使用,并最终主动把小臣剥离本源,送小臣自由的帝皇。 而您,当时就在燧皇军中。” 风伏纪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在太初宇宙见过朕,那朕又为何跑到燧皇军中去了?” 印灵幽幽道:“所以,您也可以想象小臣当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对于此事,小臣同样不解! 但小臣在仔细观察许久后,觉得您与小臣在太初宇宙见到的那人,绝对是同一个。 无论是灵魂气息,还是面貌,乃至身上的一切特征,几乎都一模一样!” 风伏纪眼神凌厉:“什么特征?” 帝皇印灵挠挠头:“其实,在太初宇宙时,您身上不仅没有紫气,反而业力深重。 头顶冥冥处,无时无刻不是红通通的一片,直如遮天红云,在燧皇时代虽然有所衰减,但也差不了多少。 风伏纪眉头紧蹙,越听越觉离谱:“你在说什么,自己可知道?” 印灵道:“小臣也知帝君若是知道此事,必定难以接受。 但,这是事实。 小臣对您感兴趣,为此观察您,最后咬牙选择投您,也是因此故。 不,相信任谁见过您身上曾经的业力,都会想知道,您为何在时隔无数年后,竟能一扫业力阴霾,拥有多达六万里的先天功德紫气! 这等情况,怕是连先天至圣,都无法实现,遑论当时的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在太初宇宙,您却又是名震一方的王侯级人物。 凡人、王侯、业力、紫气,转换之大,让小臣也觉十分茫然,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风伏纪面无表情,实则越听越觉不可思议。 他虽早就知道印灵心里隐藏着许多重大的秘密,却没想到,其中之一会是关于自己的。 而且,还如此劲爆! 确实如他所言,一时间,还真让他难以接受! 但难以接受的不是他曾经的身份,而是,他存在的时间跨度竟如此之远! 如此一来,他想找到自己存在的轨迹,难度无疑要直线上升,简直要高出天际了。 许久,他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与你此次前来见朕的目的有何关联? 总不会想说,那个毁灭太初宇宙的人,与朕有关吧?” 帝皇印灵摇头:“这倒不是! 但在当时,有人传闻您乃“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者!” “东皇太初?” 风伏纪满是疑惑,“什么样的族群敢以宇宙之称命名?还用“东皇”如此贵的字眼?” 印灵摇头:“不知,小臣虽为先天混沌至宝,但在当时也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宝物,哪里知道这么多? 不过小臣知道,东皇太初一脉有一个极为出名的人物,谓之“东华王”,也称“东王公”!” “东华王?东王公?!” 风伏纪本是内敛平淡的气息,在听到这个名讳后,差点爆走。 帝皇印灵自然明白他的震惊,点着头,并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肯定道:“是的,东王公! 至于与华夏神话里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小臣不知。 而您当时在太初宇宙时,则被外界修行者统称为——「太初侯」!” 风伏纪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太初侯晚于东王公所在的时代?但这般嚣张的称谓,“朕”当时也敢担着?” 帝皇印灵叹气连连:“所以,小臣当时只是了解了您一下,便不再关注。 小臣以为,您这般嚣张,身上也有宛如云海蒸腾的庞大业力,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后来,您先是成为凡人,现在又......” 说到此处,印灵也无以为继,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风伏纪摇着头,越听越觉离谱至极,冷冷道:“罢了,别说了,朕不喜!” 印灵眼里浮起焦急之意,但也知焦急无用,遂强行按捺住,劝道:“但帝君,破妄纪”时代,正是东王公崛起的时代,也是那人崛起的时代。 若您不重视,或许关于您身上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风伏纪内心虽烦躁,但对于印灵身上的异常,自也洞若观火,他没有戳破,继续问道: “你想让朕亲身进入?不怕朕如你一样,被大荒意志赶出来?” 印灵以三分犹豫,七分肯定的语气道:“应该不至于!” 应该? 风伏纪神情渐渐恢复平静,转而问道:“那个毁灭太初宇宙的人,是谁?” 印灵紧紧注视着风伏纪,许久,缓缓摇起了头:“只知道那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古字! 至于是姓,亦或是名,完全不清楚。” “古?”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一眼,“怎么知道的?” 印灵道:“镇天石碑里残留的记忆所言!” 是吗? 古!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字,陷入了极深且茫然的思忖之中。 ----------------- 大荒界,燧木部族。 此时上天同云,雨雪雰雰。 在帝皇印灵被驱赶出去,于“愤怒焦急”下自爆隐秘,从而隐约掀开了自家帝君身份轨迹一角的同时—— 韩信、李存孝与赤古之间的交流,也逐渐深入。 但也就在赤古详细解释着大荒意志对界外者的种种无形限制之时,李存孝突然抬起了手,制止了赤古。 旋即虎首一转,猛地望向了焦土神树的东北方向。 “来了就现身,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李存孝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漫天风雪,以及规则的重重阻隔,落在东北方的一角云层之中。 赤古灰眉微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可是缠丝部来者?” 知道燧木神树所在者,有许多人。 但知晓燧木神树后方捷径与逃生路者,寥寥无几,曾经与燧木部同气连枝的“缠丝部”,无疑便是其中之一。 他话音刚落,那一角云层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石子击中般,瞬间荡漾出道道涟漪。 数息后,十余道身影率先出现。 韩信二人目光望去,便见这些人皆着紧身的缠丝皮甲。 皮甲看着薄弱无任何防护力,仅有勾勒曼妙曲线身材之妙,实则细一观去,竟是神品灵器的级别。 在二人眼中,皮甲的等阶虽不至于多高,但也不算差了,足以在东华一众军种所用甲胄里,排名中等。 为首者,则是一名身姿高挑,肤呈蜜合色,眉心间点缀着一尊八足蜘蛛图腾,气质野性的中年女子。 当然说是中年,却是因其气质之故,其面容姣好有光泽,不比十八岁的女子差多少。 “原来是你,千娃!” 见到此人,赤古明亮的眼里浮起浓浓的恨意,转瞬敛去。 姓千?名娃? 然如此奇特的姓氏,也让韩信与李存孝二人颇感好奇。 千娃冷冷撇了两人一眼,打量起赤古来,见其宛若风中残烛,凤眼微微上挑,看似眼波流转,却没有半点媚意,冷冷出声道: “赤古,你怎么还不死?” 第1023章燧木之劫,纷至沓来 千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钻骨髓的阴寒,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语里的期盼与恨意,毫不掩饰,一点不比赤古对她的恨意少。 赤古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死了,老朽这副枯骨都还能再多活几年!” 两人甫一见面,便针锋相对,可见曾经的关系并不一般。 千娃细长的眉毛一挑,尖锐的指尖闪现出丝缕幽蓝色的光线:“是吗!若“燧木”没亡,倒真有可能! 可惜,它已经没了,你也没机会了。” 赤古沉默不语,低垂的眸光里浮着凛冽的寒意:“你今天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 千娃神色冷淡:“废话?你应该感谢这些废话,让你还能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分。”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间涟漪陡然震荡起来,一道道身影骑着一头头狰狞的座骑,先后从其中踏了出来。 “哈哈哈,赤古,老东西,别来无恙!有没有想我岩火啊?” 首先踏出者,乃是一名骑着岩石火虎的壮硕中年人。 他生得虬髯如焰,赤瞳暴烈,周身皮肤浮动着暗红色的岩浆图腾,其声也如其弥漫出来的暴烈气息,声浪直接裹挟着焚风热浪。 人还未完全显现,便席卷焦土神树所在之地。 随后来的,则是一名肩膀上立着一头黑雕的阴冷修士。 此人面色苍白,墨黑的眼眸几乎不见眼白,看得人如冰锥刺骨。 他肩上的神骏黑雕,羽翼则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一双血瞳锐利,目光所及处,竟隐隐散发出一股针对灵魂精神的压迫感。 他身后,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七彩毒蟒蜿蜒而出。 它到来后,原本呈焦土状的神树所在地,竟折射出绚丽诡谲的迷离光晕。 蛇身过处,到处皆散发出甜腻到了诡异的异香,明显含着剧毒。 二人一蛇后,大量身着不同部落服饰的部落强者一一现身。 从祭纹,到战魂境不等,最强者,自然是除千娃外的二人一蛇。 这三者,乃是汇火境。 所来的阵容在剔除韩信二人外,于现在燧木部落而言,绝对堪称灭族杀机! 赤古越发沉默,只是攥着拐杖的手,可能是因握紧到了极致,反而颤抖起来。 为什么? 灭他一个老弱病残为主的燧木部,为何要来这么多人?来这么多的精锐? 这不仅是赤古的疑问,也是韩信的疑问,后者也默默把在场的一众部落之民的特征记在识海中,以便后续探查。 赤古回过神来,环视四周的各族精锐,声音嘶哑:“岩石部岩火,黑雕部冷环,彩蟒族的温霜,还有其他部族的人,缠丝部的人与我族有生死大恨,你们又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岩火肆意狂笑:“装傻充愣! 这次寒潮明显要比以往持续更久,少一个部落抢食,于我们而言,都很重要,大家说,是不是?” “对,岩火族长说的很对!” “我们,需要食物过冬!” 随他们而来的十数个部落的人脸上或浮起冷意,亦有不少人如他一般,肆意大笑,附和起来。 “不对,他们都穷得揭不开石锅了,你们还来攻打,哪里抢得到食物?” 在众人肆意调笑间,韩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笑声一止,几乎是齐刷刷地瞪向了他,随后,复又放声嘲笑起来。 “这小白脸是谁?” “竟然问这种幼稚的话?” “不然怎么是小白脸呢?明显就是不经世事的部落之子!” “喔,那可不能杀了他,得先逼问一下他,看看他部落在哪里?” “说得对,我们需要食物,大量的食物!” 面对众人的嘲笑,韩信面色如常。 他不是雏儿,而是身经百战的元帅级人物,哪里会不知这些人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 之所以还问出来,只是想确定一下。 他旁边的李存孝已经在活动筋骨了。 比起韩信,出身唐末乱世的他,亦不可能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在找不到可以果腹的大量食物的情况下——人,也可以是一种食物。 遑论是修行者,可提供比普通人更强的口感,乃至能量补充。 岩火口鼻吞吐着极为热燥的火气,瞪着韩信:“小白脸,你是哪个部落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东华部!” 韩信直接套用了赤古所言。 “东华部?” 除了千娃,在场的一众部落中人皆是一脸迷惑。 岩火、温霜、冷环三大汇火境也是如此。 他们在西南地界虽然也算是数得上手的强者,到底没有如赤古一样,踏出西南地界过。 一辈子就在此地打转,哪里会知道中州的东华部! 只有千娃,冰冷的眸里浮起一丝诧异,“你们是东华部的人?有何凭证?” 见千娃竟这般问,岩火三人神色微变。 看来真有这个部落! 岩火赤瞳微闪,大喝道:“圣母说得对,把你们身上的图腾亮出来,不亮便是假的!” “亮出来!” “亮出来!” 他话音一落,便鼓动了随行而来的部落之民,齐齐吼喝起来。 气势极足,但看着,总感觉是在壮胆。 事实上,确实是。 岩石部与燧木部因同为火属性修行之民,曾有过短暂的“蜜月期”。 但最终还是因各种纠纷,分道扬镳,并逐渐演化为世仇,双方之间谁也不服谁,发生的战争极多。 在岩石部被曾经被处于巅峰的燧木部打得差点灭族时,还是缠丝部出面调停。 对于后来居上,成就圣山之主的缠丝部,岩火对于她们的能量再了解不过。 能让这位圣母认识,且没有让她在第一时间出手的部落,绝对不可能是小部落。 “聒噪!” 在一众部落之民齐齐吼喝时,一道宛若太古凶虎的声浪,蓦然冲霄而起。 其声之极,其势之高,凶威灼灼,让猝不及防的大部分部落之民受到了声浪反震之力,齐齐呕血倒退。 李存孝右手一握,持着禹王开山槊缓缓踏上前去,沉声道:“要杀要打,上来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音一落,似有凶虎在天地咆哮而起。 整片焦土神树所在之地竟突然震动起来,而李存孝的身体,也在此刻凶猛洞射而出。 禹王开山槊直指当先的岩石部岩火,岩火面色一变,只觉有爆裂到足以把他瞬间拍碎的毁灭力量朝他拍下。 一时怒吼连连,皮肤上的暗红色岩浆图腾倏然升腾而起,化成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半岩浆巨人,挥舞着无比灼热的拳势,迎击而上。 “竟敢主动袭击本大爷,去死吧你!” 岩火看着粗犷,却是心细如发之人。 在激发出部落图腾战魂的同时,亦瞬间把此间数百名族人的战意、信念以及大半力量汇聚己身。 如之前所言,一人成军阵,实力拳劲暴涨,以二段式的手段轰出了极为可怕的一击,显现出部分荒狩境之力。 “你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嘛!” 李存孝冷笑一声,禹王开山槊释放出铁石星君的部分威能。 “轰!” 两者凶猛碰撞,只是接触到的一刹那,便见岩火惨叫一声,挥拳的右手爆成了血雾,身体亦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轰击在身后的焦土断壁上,把断壁都砸出了一个深不知几许的人形大洞。 “砰!” 李存孝把开山槊凶猛立地在焦土上,发出轰然巨响,把被眼前此景震得几乎呆住的一众部落之民吓得回过神来。 冷环肩膀上的黑雕不安地跳动着,似乎有想要及时逃离的模样。 七彩蟒温霜,不断吞吐着蛇信,目光极其冰冷。 千娃眼中的寒意更甚:“东华部在中州也不是无敌的,竟敢这般对待我们?看不起我们是吗? 众兄弟,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驱动你们的战魂图腾,跟吾一起,斩杀此人! 圣山与你们同在!” 有她鼓动,此间的一众部落之民虽被李存孝的一时勇猛慑住,短暂挣扎后,还是照千娃所令,先后激发出自己的力量。 各色战纹、祭纹、图腾激发显现的力量从神树所在冲天而起,终是引起了尚在前方剐蛇烹肉的燧木族民的注意。 …… “不好,有敌人!” 茂大喝一声,脸上羞愧之意极重,暗骂自己为何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但就在他刚起身的那一刻,大量以凶兽骨头制成的可怕箭雨从四面八方朝正集中在广场上的燧木族民落下。 “你们敢!” 茂睚眦欲裂,于半空中硬生生折返方向,显化神树图腾,以自己血气力量撑起了一片华盖屏障,试图挡住这阵突如其来的箭雨。 “茂,好久不见!今天,便让弟弟纪欲送你一程吧!” 箭雨之上,一道体型削瘦的身影显化。 茂目光望去,却是一名极为熟悉的“旧人”,原燧木部中人,现缠丝部“龟客”。 所谓的龟客,自然是毫无疑问的蔑称。 是专门用来形容为缠丝部配种的外来男子的统称! 在燧木神树无法满足大多数人的修行需求后,不少人因此叛逃,曾为狩猎队长的纪欲,茂曾经的好兄弟,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你,你这个叛徒!” 茂咬牙切齿,极力抵挡着箭雨的侵噬。 其余族人见状,无论能力多寡,纷纷冲上天来,或释放出自己的力量,加持在茂身上。 “茂,顶住!” “可笑!” 纪欲眼里没有丝毫对同族的情感,反而对他们的举动感到极为可笑,“神树已亡,燧木部没有希望了,你们这时候还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茂不知真相,闻言怒声大斥:“神树不可能亡!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哼!” 纪欲冷笑一声,手中一握,一杆青铜大枪霍然呈现,爆发出闪耀至极的缠丝毒光,朝茂所支开的屏障凶猛拍击下来。 “茂,神树亡了,你们现在所借的力量,全是赤古那老东西的,这点乃圣母所言,绝不可能出错!” 如此“诡奇”的言语,自然让茂心神一震,气息差点溃散。 纪欲脸上的诡笑愈发得意,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洞穿了茂的力量。 “杀杀杀,都死吧!都死了,这世上就没有燧木这个令人憎恨作呕的部落了——” 纪欲疯狂大笑,直接以自己的力量驭使再次激射而出的箭雨,以雷霆极速,朝燧木族民落下。 “不!迟,带着老弱妇孺速速逃进石屋!” 茂一双眼瞳几欲炸裂,拼命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落来的箭雨。 族中仅剩的数千青壮自也如此。 有些修为较弱者,腾空战斗已是极限,这时面对如此多加持着凶兽之力的箭雨,却是一时力有未逮,很快便被射成了刺猬。 “不要退!” “身下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父母子女!” 即便有牺牲,却是没有人后退。 族里仅剩的有战力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燧木部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消耗了。 一旦族中可生养的女人小孩再大量死去,燧木一族就要绝灭了! “这个部落的人对你做了什么?竟让你这个曾经的自己人如此厌恶?” 就在所有人浴血奋战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漫天的箭雨好像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滞在半空中。 “是谁?竟敢管我缠丝圣山的事情?” 纪欲面色一变,手中的青铜大枪在周边横扫了一圈,试图把来者轰出来。 然刚扫完一圈,不见人影,但耳边却又突然传来了一丝口鼻吞吐的气息。 一时通体寒毛直竖,没有任何犹豫,尖叫一声,朝前遁射而出。 “跑什么?刚才不是很嚣张?” 岂料就在他刚刚逃出来的那一刻,来者大手一张,竟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把他重新拎了回来。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缠丝圣山的……” 他叫声未落,伴随着脸颊传来一声巨响,眼神便突然空洞泛白起来。 却是来者毫不留情朝他脸上扇了一掌! “废话真多!” “这人好像是你们部落的人吧?就交给你处理了!” 来者把纪欲如死狗一样,扔在瞠目结舌的茂眼前。 茂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穿明显极为精贵的铠甲,手持一柄类似于戟的武器,座下还骑着一头神骏赤马的人,颇有些结舌道:“阁...阁下是?” 拥有这副打扮者,毫无疑问便是接到韩信消息的吕布。 吕布持戟大笑:“某吕布吕奉先,跟刚才来你们族中的二人是一伙的,呸,是一道的!” “原来是韩李二位大哥的朋友!” 闻言,茂大喜过望,旋即脸色一变,叫道:“不好,这位大哥,两位大哥与我族祭老好像在神树大人所在遇到危险了!” 吕布眼神森然,目光透过虚空,看到神树所在的战斗,咧嘴森冷一笑: “小喽喽罢了,算什么危险!反倒是你们,才差点要死了!” 茂一怔,正不解时,便见周边山壁出现了许多不同部落的战士。 从这些全副武装的战士打扮来看,大部分皆是他们燧木部的敌人,但也有不少与燧木部同样没落,甚至结为盟友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说出此话时,茂内心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相信会走到这一步,神色极其惨淡。 吕布淡声道:“你也看到了,他们本来是来灭了你们的!” “本来?” 茂虽然深受打击,却也听出了异样。 正想问时,眼角余光却瞥到了这些本是斩灭他们而来的部落联军,此时更像是被人驱赶着,不得不朝燧木部的广场过来。 他内心震动,忍不住腾空而起,终是看到了一名手持着奇门长矛的人。 此人面色白净,姿态从容。 看似没有任何战斗的动作,仅凭着手中长矛散发出来的丝丝雷霆般的电光,便迫使数千名部落战士不敢不退。 一时间,茂震动异常,吞咽着喉咙道:“吕大哥,那位大哥也是跟你们一道的?” 对这位见人就叫“大哥”的部落之民,吕布神色微微有些古怪,旋即笑道: “不然?” “死!” “敢冲击我缠丝圣山主导的联军,尔等死路一条,别以你们是东华部的人,便可以逃过!” 就在吕布话音刚落时,声声尖锐的怒斥声响天彻地而起。 黑光闪耀,电光浮动。 有七彩巨蟒于天穹上翻滚咆哮,通体血痕淋淋,哀嚎不止。 更有一尊庞大如山的八臂蜘蛛张牙舞爪,试图迫退天空中那尊壮硕如岳的战将战影。 但每抬起一次蛛爪,便被斩断一只,痛得那只巨大的蜘蛛尖啸不断。 可怕的场景,让被张飞驱赶而来的数千部落战士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置信。 这是把他们弄哪里来了? 到底是他们要来屠灭燧木部,还是燧木部要屠灭他们? 不过,图腾神树已然死亡的燧木部,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东华部,又是哪里的部落? 一个个疑问不断从数千名部落联军的战士心中浮起。 但这不仅是他们的疑问,也是随千娃一行人通过捷径,到达神树所在地的联军精英的疑问。 在岩石部族长岩火被李存孝一槊击没后,黑雕部的冷环便步其后尘。 死状凄惨,连一招都没出,便被李存孝一记声波攻击,震得四分五裂。 后来即便是千娃与那头七彩巨蟒同时出手,都无法抑制杀性燃起的李存孝。 只是在纪欲刚刚袭杀茂等燧木族民的那一刻,后方的千娃等联军精锐便损失惨重。 可怕的场景让不少人如被张飞驱赶的联军战士一样,疯狂从神树所在地逃逸出来。 但他们忘了,那里不止有李存孝,还有韩信。 哪怕修为被压制,韩信的武力也是此行前来探索大荒界四名大将里最弱的,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两相配合下,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以圣山缠丝部千娃为首的数千部落精英便损失惨重。 然即便如此,千娃却没有任何恐惧之意,反而为此更加愤恨,威胁连连。 如此奇怪的反应,自然让韩信、李存孝、赤古都心生诧异。 “山河起势,破!” 也就是在千娃威胁话语刚出的那一刻,一道浑厚的声音震天动地响起。 随之而起的,便是脚下大地、周围山峦传来的恐怖震动。 赤古脸色微变,沉声喝道:“不好,是山河境的修行者!” 第1024章山河赤血,望古心惊 山河境,结合祭老赤古的描述,以及韩信自己揣测对比,约莫等于鬼神境。 在此界,山河境是个体力量逐渐开始走向运用天地伟力的一境,足可掌控一方繁华地界,也是身合自然的第一步。 但只是这第一步,却也展现出了有别于鬼神境的厚重实力。 随着来者的袭来,一方山河之力被引动。 山呼海啸,席卷而至,形成了绝对的领域压制,与山河境之下的荒狩境竟有着天壤之别。 “存孝,悠着点!” 见此情景,一边记录此间战斗场景,一边随手收割敌人的韩信以神念提醒了一句。 “放心!就算修为被压制,光凭肉躯,此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存孝摇晃着脑袋,浑身骨骼却也随着这一摇,咔嚓作响,龙骨齐鸣。 在来袭者还未至的时刻,禹王开山槊横扫而出,把此间的灵气凶猛扫裂开来。 灵气一炸,对方所借用的山河之力无以为继,猝然崩溃,残余的力量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与李存孝的力量轰然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山崩地裂的可怕余波。 周边的部落联军战士猝不及防,或身躯爆裂,或身受重创,被余波之力卷走,尖锐惨叫声不断。 “嗯?好凶猛的战士!” 余波散尽时,一名头戴巨蟒骨环,身披兽皮的粗狂战士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一到来,那头伤痕累累,几欲死亡的七彩巨蟒温霜哀鸣一声,极力想要逃到他身边。 李存孝初时故作不见,待其将到来者身边时,手中的开山槊猛然朝地面一震,一股磅礴的法力如龙蛇游走,瞬间击碎了温霜的躯体。 长达近百丈的巨蟒之躯爆裂,其血量是难以想象的。 遑论这还是一条毒蟒! 它的死,除了使燧木部本就简陋的广场“雪上加霜”以外,再次杀伤了不少部落联军的战士。 唯有那名头戴巨蟒骨环的战士被血喷了一脸,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冷冷盯着李存孝,沉声道: “你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字未落,他的双脚已然离地,如炮弹般推射而出,把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 冲向李存孝的同时,右掌猛然化出一座小型山丘,当成武器,朝他猛砸下去。 如此威势,显然也是一名注重炼体的修行者。 山河境的法力,则助长了其威势,使其杀来时,威势赫赫。 明明手中只是举着一座小山丘,却令人生出一种高山大岳齐袭而来的压迫感。 “不错!但是,太弱了!” 李存孝脸上浮起兴奋的神色,弃了开山槊之余,身体同样激射而出,一拳直接迎向了此人。 “轰!” “轰!” 层层山河之力在两人拳势之间,澎湃而出,声浪之巨,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耳膜几欲炸裂。 而简陋的燧木部石屋,自然也无法承受,眼见飞石齐扬,几欲破碎,还是张飞出手,丈八长矛激射到天穹之上。 光华流转间,落下了一道道蕴藏着雷殛荒虎之力的屏障,把躲在石屋里的老弱妇孺保护起来。 就连族内的数千青壮,也被一并笼罩在内。 虽仅于此,却也让来者与尚存的千娃等部落之长瞳孔紧缩。 千娃暗自心惊,恨恨道:“赤古怎能有这等运气?竟能得如此强大的东华人相助?” 她虽处于弱势,但以之前的态度来看,似乎也不惧东华部之人。 但不惧,不代表不羡慕。 圣山之主的位置在西南地界,可算一手遮天,一言令下,便有大量部落应令而来。 但,比起繁华的中州,西南地界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能算是犄角旮旯地。 “可恶!” 强烈的嫉意恨意夹杂,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竟趁着李存孝与来者激战的刹那间,激射出一道浓黑如墨的毒液,朝赤古所在射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修为在现场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为荒狩境。 即便身受重创,似乎也不是现在的赤古所能反应的。 “哼,你这是视本将于无物!” 就在赤古神色剧变,紧握手中拐杖要作出迎击之际,吕布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方天画戟带着雷殛破灭之力激射而出,以霸道而无可阻拦的姿态,穿透了千娃演化的蜘蛛图腾。 “啊,不可能——” 千娃惨叫一声,覆盖周边的荒狩领域也尽数崩溃,胸口浮现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朝地面落去。 也就是在此时,李存孝与来袭者之间也分出了胜负。 伴随着笼罩整座燧木部的山河领域破碎,那名未知来历姓名的来袭者怒吼不断,身体却如离弦之箭,于激荡的拳势之中,被李存孝轰中胸膛,重重撞击在山壁之上。 不过他的躯体比起岩火而言,可谓强大了十数倍,除受反震之力重创以外,反倒是把身后的山体碰得粉碎。 战斗,也因他的落败,而短暂中止。 幸存的部落联军战士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接连发生的一幕。 不止是他们,燧木部的人也是。 盖因,从千娃等人于神树所在出手,到燧木族人遭遇灭顶之灾,以及那名山河境来袭落败的整个过程看似非常漫长,实则极为短暂,可能都超不过一两刻钟。 如此短的时间,危机尽解,四名“东华部”的人甚至毫发未损,而敌方几乎死伤殆尽。 这样的战果,着实让此间尚在的所有人无法置信。 “你们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 那名山河境的战士狠狠吐出大口鲜血,又强行把自己从粉碎的山壁里“拔”出来,携着伤躯,踏至李存孝等人面前。 李存孝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受了我一拳,竟然还能站起来! 我们是哪个部落的你不用管,倒是你们,为何要在此时灭了燧木部? 别用储存“食物”这等简单的理由来搪塞我们!” 赤古眼见战局初定,亦缓缓踏上前来,哑声道:“若老朽没看错,阁下该是来自西荒州狂蟒部的赤血战士!” 来袭者冷笑一声,再次吐出一滩血水后,沉声一笑道:“赤古就是赤古,竟能认出我甲申的来历!” 赤古沉声道:“我燧木部日薄西山,老弱病孺一堆,还有什么能值得你这位西荒州大部落的高阶战士不远万里雪域,前来剿杀?” 甲申冷冷瞪着他,片刻突然道:“不止是我!赤古,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在这里装什么老弱?” 此言一出,包括赤古在内,所有人俱是怔住。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眸里浮起深深的疑惑。 刚要交流,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天际。 甲申放声大笑:“来了,又有人来了!赤古,哪怕有这四人保你,今天你也注定要死!” 是来杀赤古,灭族只是顺带的? 听到甲申的言语,韩信若有所思之余,也不免浮起费解之意。 因燧木神树之故,他自信对赤古的为人还算有所了解的。 能为族人牺牲到以身为媒介的地步,这样的人想来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到底怎么回事?是对方在故布疑阵,故意迷惑我们? 在他思忖间,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波动也由远及近,迅速朝他们所在疾驰而来。 吕布召来方天画戟,直指前方,狞颜冷笑道:“看来,刚才的战斗只是开胃菜。有恶战要打了!” ----------------- 在韩信四人遭遇连番意外的同时,于东华天朝,羲州神都,国运星海之中。 正在其中借助“太墟天晶”,准备魂游所谓“太墟本源道韵”的风伏纪心念微动——感应到了有人正在破坏天朝的屏障。 念头遂显化而出,穿透了无尽的星空,来到屏障之外。 却见,一名名修士立于两万里之外,成群结队,组成了大阵,正对屏障进行远距离的轰击。 “嗯?来这套!” 两万里,恰好是屏障主动触发攻防能力的极限。 他们打得到屏障,界碑屏障的力量对他们却只能望尘莫及。 屏障还得时时启动,消耗巨大的能量来守护。 “看来人皇阵营对白玉京造成的麻烦,远远高于朕的想象,竟然会用这种方法!” 风伏纪若有所思,念头通过天网,联系上了张居正。 “帝君,您有事?” 张居正此时正埋头一堆政务文书里,就连办公之地四面墙壁,也有上百面天网屏幕时时为他传递着信息流,可谓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风伏纪也不在意,问道:“太岳,这几天可有听说附属国被攻击的情报?” 张居正飞速从眼前的屏幕调出相关的情报信息库,数息后立即回道: “帝君,有,但只有位于青云星域与宁定星之间的星域国度。 由于山海主正在那里执行任务,便顺手解决了。 其它地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张居正说完后,浓毛微挑,终也在屏障连续遭受攻击后,有所震动: “原来如此,帝君,对方竟会做这等无赖的举动!” 风伏纪颔首:“想来定是他们中九极圣者级的人物一时脱不开手,麾下又不想折在我们手里,方会如此行事。” 张居正却中止了正在处理的政力,把界碑屏障遭受攻击的画面从天网里调了出来。 观察了片刻,目光炯然,沉声道:“帝君,这样可不行! 十八座界碑大阵诚然可以自动汲取周边星辰的力量,自动运转恢复。 但若是他们一直这样攻击下去,运转定然有所滞碍,从而让辅助灵脉启动,持续消耗我们的资源。” 说到此处,他借助天网以及界碑的力量大致扫了周边星空一眼,摇头道:“对方来的修士数量还不少,至少又是数十万大军。 帝君,可要让至尊出动,扰袭他们,破坏......” 还未说完,他又哑然失笑,“罢了,对方作出这等举动,想来便也有阻挠消耗我们的意图,哪怕我们派人去,他们怕是也会在第一时间撤退。” 风伏纪轻笑一声:“多猜无益,且看看他们攻击的频率,稍后再派人试试便知!” 张居正点头:“帝君,要派何人去?” 风伏纪念头显化的人影稍稍看了来袭的修士大军一眼,笑道:“既然他们攻击的是界碑屏障,便让界碑龙首去“报复”吧!” “界碑,还有龙首?” 张居正有些疑惑。 十八界碑可演化国运金龙对敌防御,他自然知晓。 但龙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对,除了龙首,他也是将来的东仙海龙宫之主!此事,便让他自己处理!” 话音一落,风伏纪的念头消失,意识沉入国运星海里,继续研究起“太墟天晶”之道韵。 张居正愣神之余,在帝君消散后,自也清醒,低声思忖道:“东仙海龙宫之主?龙宫,莫非是...那位? 只是若真是那位,会以何等实力降临?” 毕竟龙宫之主权柄虽高,掌一方海域,但除非有着奇迹,否则最高也脱不离太乙金仙境,甚至,只可能是造物境! 帝君让他自己去处理,会不会过于自信了? ----------------- 是不是过于自信,见仁见智。 想来,前有理藏子警言示语,后有自己的命运感知,以风伏纪的脾性,估计也不会做出冒险之举。 若是冒险,必然还有后手辅助。 定下决议后,罚恶司判官钟馗,西方鬼帝玄幽天这两位刚晋升的域尊八重境,便按照命令,对攻击屏障的数十万修士分别进行了试探性的打击。 “轰!” “轰!” “轰!” 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打乱他们的阵脚。 在死伤大量人马后,这数十万修士果然有序撤退。 钟馗与玄幽天面面相觑,后者幽声道:“不对劲,竟然连一丝反击都不做?这可跟他们以前的作风不符!” 钟馗点点头:“我等先隐没身形,且等等便是。 看他们是不是如帝君所言,只想消耗疲袭我们!” “可!” ----------------- 朔风号空,墨云翻搅,恰似有孽龙在无穷云海中搏斗。 风挟海啸下,使天地间的气象越发压抑,恰如燧木部广场上此时的气氛。 时间回到钟馗与玄幽天二人尚未出征前,甲申说出那句奇怪的话语后不久,一道道从远方而来,身具强大气息的人影亦先后落地。 为首者,是一名头戴孽龙冠,身着鹅毛袍,两耳垂挂着亮银首饰,显得极尽华丽的修行者。 甫一落地,他便龙行虎步,踏至赤古面前百米处,上下打量着他,不久方咧出一口细碎的牙齿,狞笑道: “你,就是那个赤古?” 就是那个赤古? 祭老在外界这么有名气? 这是茂以及燧木部族人脑海里的想法。 韩信四人眼里的疑惑越深,目光也隐隐落在赤古身上。 赤古夯拉的眼皮狂跳,不名所以,沉声道:“老朽便是赤古!阁下是?” “某战龙部悬戟!” 此人自报家门之余,手中同时浮现出一柄悬挂着缩小版孽龙头颅的战枪,直指赤古,沉声大喝道: “你既然是赤古,那就受死吧!” 第1025章焦阳烬土,宿命轮回 悬戟声若惊雷。 战枪未至,那悬挂于枪柄的孽龙头颅已然爆发出一股蛮横暴戾,堪胜海啸席卷的精神冲击。 看似普通的一击,却已然超过了甲申全力一击的威能。 “至少山河中境!亦或后境?” 站在赤古身边的吕布眼神一凛,方天画戟后发先至。 戟尖震颤而出,激射出万千道凌厉的煞气,与悬戟的精神海啸硬碰碰相撞。 “轰——!” 惊雷炸响,气流狂卷。 吕布身躯微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脚步半步未退。 悬戟眸光闪烁,头顶的孽龙冠上那一双镶嵌的“假龙眼”似乎也闪烁起了奇怪的光辉。 没有任何言语,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对吕布超绝战力的惊异,战枪卷起令人惊悚至极,长达数百丈的诡墨刺龙,席卷围困而至。 “赤古,死!” 在悬戟杀向吕布之际,此行与他而来的人明显都比甲申、千娃等人果决利落多了。 刚到此地,还未站稳脚跟,便有一名赤发倒竖,身覆暗红色兽甲,手持巨斧的壮汉朝赤古砍杀而去。 “烈狰,石蛮助你!啊哈——” 巨斧壮汉身后,一名身高丈二有余,肌肤呈青黑色,宛如玄铁铸就的巨汉嘶吼着狂啸一声,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山岳膜皮打造的拳甲。 一拳轰出,山崩地陷。 一尊尊青黑色的山岩巨人亦随着其拳势里蕴藏着的元气法则,从塌裂的地面破地而出。 踏着可一脚跨越湖泊的巨大步伐,甚至奔出了残影,从四面八方配合烈狰、石蛮二人,杀向赤古。 非杀赤古不可的决心,在三人的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吕布的压力瞬间骤增,眼见赤古陷入危机,眸内浮起霸道浓烈的杀机。 长戟一挥,涌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雷殛之力,辅以五行真意,于瞬间形成了四象五行大阵。 震开悬戟攻势的同时,把大阵覆盖在赤古头顶。 “想在某家面前杀人,得到某同意了?” 吕布冠上的羽翎疯狂摇晃,在赤古暂时无恙的情况下,有无尽雷霆从其兵器里应运而生,斩出了霸者无双的一击! “殛灭乾坤!” “轰!” “轰隆——!” 雷霆断山河,霸绝天下谁争锋! 在修为被压制到蜕凡境,同时面对可能是三大山河后境战士的强大压力下,吕布展现出了不输李存孝的无双霸气。 方天画戟游走龙蛇,雷霆不断,不断湮灭三者的力量。 一尊尊山岩巨人虽前仆后继,不惧生死,但在刚发起攻势的时候,便被雷霆击碎。 山石乱滚,图腾崩溃。 震天彻地的嘶吼声,咆啸声,此起彼伏而起。 悬戟不可置信,手中战枪结合图腾神纹,驭使山河大地之力,形成万山千岳冲击之势。 一尊长达数百丈,浑身长满毒性倒刺的墨黑孽龙亦搅动风云山湖而现,咆哮着朝吕布冲击而去。 “助凶为虐,你该死!” 悬戟仰天咆哮,头上的孽龙冠竟也化成了一条如同真实的孽龙。 体型虽小,速度极快,如泥鳅一样朝吕布眉心识海射去。 “镇世碑!” 突如其来的乱战、激战,让此间的所有人应接不暇。 见吕布陷入来者的围杀之中,李存孝哪里忍得住! 右掌一张一握,一座篆刻着星辰力量符纹的庞大巨碑从天而降。 以无可想象的凶暴之力,精准截断了两头真假孽龙的半截躯体。 “存孝,做得好!” 吕布的攻击威能,也恰好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双方之间强强激斗,爆发出莫大可怖的神威。 张飞一边守护着燧木部的族民,一边以神念联系韩信:“这些人杀那老者的决心很强!怎么回事?” 韩信简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阐述了一遍,亦微微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张飞目光稍稍落在赤古身上,说道:“他似乎也很震惊!” “嗯!我来接手,你去帮存孝他们!注意,别打得太快了,一个一个来!” “?” 张飞粗眉微挑,想了想,隐隐明白了韩信的意思,这是也想试探一下赤古。 罢了! 智将想来都是如此,心思诡谲,说翻脸就翻脸。 张飞把防御移交给了韩信,持着丈八蛇矛,加入战场。 “又来一个小白脸!” “赤古这老家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愿意倾力帮他?” 张飞一加入,便展现出不输吕布、李存孝的凶悍气机。 长矛诡异恐怖,竟又隐隐含着一丝虎臣正气,打得随悬戟三人而来的人极不适应。 有数人一时不察,被长矛拍中,重重撞击在山壁之上,怒啸不止。 不过这些人的实力明显也比甲申等人高上了不止一个级别,体质也都极强。 即便被三大虎将如此击打,除了身体受伤以外,竟没有如甲申等人一样,失去部分战斗力。 “祭老!您难道当真在外面做下了什么事?不然何以至此......” 随着吕布三人与来者的大战,燧木部除韩信所守护的石屋以及他们立足之地以外,基本已无完好的地方。 广场龟裂塌陷,作为栖身之地的山谷石壁,亦不断垂落下数之不清的巨石碎子。 茂拳头紧握,双眼愤恨,与一众族人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从内心一百万个不愿意相信赤古会干恶事,但见如此场景,未免也生出了些许怀疑之意。 赤古倒是一如平时的模样,腐朽的躯体通体颤栗着。 似乎哪怕有着韩信防御的守护,也无法承受住一群山河境的余波冲击。 其眼里的震惊之意,亦持续未散,看向了被吕布一戟洞穿胸膛要害,已然失去绝大部分战斗力的千娃,怒声道: “贱妇,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这些人,从何地界而来?为何要针对老朽?” 在悬戟等十数名山河境到来后,千娃见战势并未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摧枯拉朽,反而陷入了激烈的对抗战,内心的震撼与惊异可想而知。 闻得赤古质问,她气急反笑:“针对?对,针对的就是你,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死! 等你死后,再去找大荒神寻求真相吧!” 这群人,一个个动手倒是很痛快,但一提到此事,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吕布、李存孝、张飞三人神念交织,眉头紧蹙。 李存孝道:“罢了,再拖延下去,这些人想必也不会主动说,杀了直接搜魂!” 吕布道:“某同意!” 张飞摇头:“不行!要是最后证实杀错了,该怎么办?” “这……” 李存孝与吕布脸上浮起些许迟疑。 这一迟疑,让对方一群山河境抓到破绽。 十数人一同合力,竟组成了从未在西南地界出现过的图腾神纹大阵,释放出了远超山河瀚海境的力量,齐齐冲击三人身上! “杀!” 悬戟战枪直指,借着大阵之力还未消散,神纹大阵里浮现出来的星辉淬兵,于瞬间聚起了玄奥莫测的九天原始星辰之力,凶猛洞射在他认为最强的李存孝身上。 李存孝遭遇连番打击,嘴角也不免流下了一丝血迹。 然他不退反进,凶意被悬戟激醒,被限制下的铁石星君之力火力全开,斩出狂煞镇渊一击! 张飞长矛急速挥舞,当阳白虎凶星于头顶乍现,一道雷煞焚心星力在凶星辅助下爆发开来,形成了针对敌人的无差别打击。 吕布则冲霄而起,以飞将天翔破云势,雷霆万钧震乾坤之力,由上而下,如一颗星际炮弹般,重重洞射在所有人力量攻击的地方。 无法想象三名虎将被激怒后使出的力量有多强大! 哪怕他们中修为最高的被限制在通幽境,修为最低为蜕凡境,只等于此界的荒狩、战魂境,远远低于悬戟等人的山河境。 但当三人命格业位之力爆发后,还是使此间的所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五六名山河初境,连同受创的千娃、甲申,以及一些残存着的部落联军,在这股力量的爆击余波下,差点无法幸免。 一阵奔涌轰鸣,宛如熔炉的狂暴力量扫过之后,还站着的便只剩下受到庇护的西南圣山之主千娃、甲申,以及那十数名山河境。 但后者里,至少有一半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 恐怖的战力呈现,让悬戟等人惊怒交加。 千娃死里逃生,气若游丝,躲在一名名为“风啸”的天鹰部山河战士身后,厉声道: “你们绝不可能是东华部的人! 若你们是,早就随着“东王公”的四处征战,名震中州,我等绝不可能不知你们的存在!” 竟是东华部的人! 听到千娃的厉喝,悬戟等人这时才知吕布四人的“来历”! 悬戟从战场里激射而出,小心翼翼应对着浑身弥漫着凶虎气机的李存孝,沉声道: “煌煌烈日东王公,若是知道你们的行径,定以你们为耻!” 彼其娘之! 那你们倒是说原因啊! 李存孝四人脸皮微微抽搐,见他们始终一味的指责,内心都有些不爽。 他们初来乍到,哪知赤古会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韩信从燧木神树的一些记忆里看到了赤古的为人,看到了他对族群的付出,说到底,也并没有完全就这样信任他。 谁也不是雏儿,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仅凭一份记忆,便把信任完全交给对方,若是让朝中的人知道,怕是要笑死他韩信。 再者,现在的朝中谁人不知,只要拥有足够的能力,记忆也是完全可以篡改的。 甚至时间、空间,乃至因果皆是! 念头转到此处时,韩信突然眼神微震,微不可察瞥了赤古一眼,看向悬戟,扬声道: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 诸位远道而来,若只是翻来覆去的说这些没用的话,就算族长在场,汝等也踏灭不了燧木部哪怕一人!” 悬戟沉声道:“那你待如何?” 韩信内心有些无力,忍着性子道:“为何要杀赤古?要灭燧木一族? 从你们的修为来看,若不是有人指使,是绝不可能从天南海北同聚一起,前来湮灭一个破落族群的!” 悬戟眼神凌厉,看了同样伤痕累累的烈狰、石蛮等人一眼,见他们俱是摇头,遂沉声道:“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说!” “不可说!”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神也渐渐冷厉起来,“难道,当真要让我等斩杀你们不可?” 石蛮仰天大笑:“就算你们能杀了我等,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要来!” 烈狰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大笑道:“没错,今天,你们,不,是赤古与燧木一族,注定要死在这里! 杀!” “杀!” “杀!” 悬戟一方所剩的十来个人,毫无畏惧地朝李存孝三人杀去。 观他们一往无前,敢于牺牲的模样,倒衬得韩信四人更像是反角一样! 韩信四人神念联系间,颇受震动。 就是茂以及燧木部一族的人,竟也真的对他们最尊敬的祭老赤古,产生了越来越浓的怀疑。 而引起这场突如其来风暴的赤古,腐朽的躯体拳头紧握,浑身颤抖不停。 神态也愈发凝重阴沉,在悬戟等人杀来之际,竟蓦然冲出了韩信的守护屏障,主动冲向了前方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之中。 “不好,老人家,你想干什么?” “祭老!” “想要老朽的命,拿去便是!不要为难我燧木部!” 赤古一直耷拉着的眼皮终是有力气高高抬了起来,头顶显化出与其气息相近,也只剩下一丝生机的焦土神树。 怒吼不休的决绝中,伴随着焦土神树仅剩生机的释放,一场惊天动地的爆发如同一轮焦土艳阳,照耀了寒风朔朔,已成烬土的燧木族地。 “祭老!” 茂与一众族人目眦欲裂,冲天狂吼,纷纷从屏障里主动跑出来。 韩信一时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同与赤古一起送死。 妈的! 韩信怒吼出声! 恐怖的爆炸中,所有人的躯体都被炸得四散而飞,哪怕李存孝、韩信、吕布、张飞四人也不例外。 千娃、甲申、悬戟等人,乃至燧木一族的人,或被炸成碎片,或被炸得血肉模糊,或被炸成了残躯......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意识都隐隐有些迷茫,眼球泛白,在焦土神树最后力量的冲击下,于余波中不断飘荡,飘荡...... 飘荡的过程好像很快,又好像极为漫长。 整个过程中,韩信四人尚存活着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余耳边不时响起的金铁朔风声,正呼呼作响。 不久,似有大雪轰然落下,引起了滔天雪崩倾泻而下。 刹那间千壑共鸣,又好似有无数不甘的怨魂叫声于韩信四人耳边回荡。 更有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重新在众人识海里大叫了一声。 “混账,知道我是谁?怎能还如此对我?” 这明显是初降临时帝皇印灵意识被驱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当耳边逐渐恢复平静,风止雪歇之际,韩信四人只觉失重的身体竟已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一群混账东西!枉费我们如此保护他们——” 刚一落地,吕布狂暴的声音便响彻起来,震得旁边的松林积雪簌簌而落,直接浇在四人头顶。 沁人心脾的冰凉传来,也使四人终是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却是雾凇结满枯枝,恍若玉树琼林之地。 韩信内心剧震,抬头望去,目光所及处,如他们刚降临时所见的场景一样,全被厚重的大雪覆盖包裹。 巍峨的山脉连绵,高不可见,如一座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永恒矗立...... “不对,这是我们不久前降临的地方!” 韩信差点失声大叫,忍了好一会儿,才咬紧牙关,低声沉喝了一句。 李存孝目光凛冽,握紧拳头,点头沉声道:“不仅如此,我们刚才好像又重复了一次降临时面对的情况! 社稷之灵又重新被此界的意志驱逐了一次——!” 四人目光注视,神情冰冷之余,颇有面面相觑之意。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这还是他降临以后,首次遇到如此大的挫折。 目光直视燧木一族所在之地,唯见万千银针刺林莽,幽谷吞雾,恍若巨兽张颌。 许久,他眼神凌厉,咬牙沉声道:“走!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第1026章双线迷局,神树低语 “帝君,出大事了,小臣刚才又被驱逐了一次!” 氤氲星海中,帝皇印灵的的主体意识完整从神话殿内迸出,大呼小叫,脸色涨红。 姿态之紧张大乱,完全不似一尊先天混沌之宝该有的风度。 风伏纪的修行再次被打断,冷冷看着他。 帝皇印灵叫声一滞,连忙道:“帝君,小臣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的又重新被大荒意志驱逐了一次。” 风伏纪眉头微蹙:“何意?” 印灵道:“帝君也知小臣可定位恶意,并开辟传送通道。 在小臣与韩信四人降临大荒后,便在第一时间定下了传送位置,保留了一道无灵意识,作为后手。 但就在刚才,小臣的无灵意识再次被激活,并重新经历了一次被大荒意志驱逐的场景。” 风伏纪眸光一闪,眼里也浮起些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韩信四人又重新降临了一次?” 帝皇印灵的头点得如此小鸡啄米:“是的帝君,这便是小臣的意思! 您看,果然如小臣所言,大荒界发生了大变故!” 风伏纪闭上眼眸,若有所思。 神念穿梭诸界,联系到了此时尚在大荒界门前的商宙与张衡。 “两位卿家,速速检查一下大荒界门的进入情况是否正常。” 商宙与张衡神情同时一变。 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即应下,“是,帝君!” 张衡以神念沟通亢金龙,禀道:“星官,帝君有令,让我等检查星门运转情况,请你分出一道灵识,进入其中看看。” 亢金龙璀璨的眸里浮起些许疑惑,毕竟她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想归想,倒也没有迟疑,立即分出一道灵识,并带着天工司的监察仪器,一同进入高达三千丈的大荒星门之中。 不同于韩信四人的降临之地,亢金龙的灵识确定也进入到了大荒界内。 但她所来的地方,却是一片云雾飘渺之地。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此地有可能是某一座高山的山巅,遂化出人形,冲天而起。 她本以为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哪怕只是一道灵识,亦可轻易冲出云雾的困绕。 却不料在升空上万里后,仍旧处于无法看到外界的云雾之中。 “不对,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 亢金龙美眸浮起思索之意,就在这时,她所带来的监察仪器猛然朝她的正前方,射出了一道红光,发出示警之声。 只是刚响了三声,仪器便应声而碎。 嗯? 她抬头望去,突觉有极为可怕的威压正从正前方的那片云雾里升腾而起。 即便现在的她已晋升到了太乙金仙境,亦极感压力,灵识化成的人形躯体产生了龟裂之状。 “汝...界外来者!” “你是谁?” 她的声音,几乎与云雾里那股压力的主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是对方给的压力实在太大,当两盏如红日一般火红的灯笼大眼于云雾里若隐若现之际—— 亢金龙的这道意识人躯应声而碎! “没意思,好弱...本以为是助力......” 红眼的主人见状,呢喃了一句,似乎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再度隐于云雾之中。 …… 大荒星门外。 亢金龙意识回转,目光落在张衡与商宙身上:“我降临的地方跟韩信四人不同!” 张衡神态凝重:“我们也看到了一点,这说明大荒界的规则远胜碧落界,才会让我们的坐标设定失效。 不知星官在仪器碎裂后,遇到了什么?” “一双红眼,没有看到全貌!还未出现,我的意识便直接崩溃了。”亢金龙内心其实还未平复下来,然脸色极冷。 不是故意冷脸,而是天性清冷的她,无法在脸上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变化。 张衡眉毛一耸:“以星官的能力,竟也如此?” 亢金龙情绪平静,却明显不服输,再度分出了一道神识:“我再试试!” 这一次,进入的过程依旧顺利。 但地点,再次发生了变化,似乎是一处战场。 漫天的喊杀声,兵器交戈声,法则本源的斗法声,无一不让亢金龙的神识震颤起来。 她赶紧化为人形,先避开战场的兵戈之气,再图探索。 及至战场数千里外时,方才停了下来,却见一红一蓝两支身着兽面铠甲的精英军队在鏖战。 红甲军队身上穿着的铠甲,艳红如日,头上戴着的盔甲中心,也篆刻着一轮栖于神树之上的大日。 而蓝军的盔甲样式,类似于蛟首,又似龙首,脑后还延伸出三道锋利的刀刃,如同三尾。 胸甲中心处,则是狰狞兽首,栩栩如生,直欲从铠甲上奔驰而出。 他们的战斗方式与亢金龙平生所见,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便是数之不清的神祇山川图腾之灵,成群结队与士兵进行辅助战斗。 战争的景象异常惨烈,应该也打了许久,血流成河,把战场所在的平原都染成了血色。 到处皆是各族的尸体、断兵、残肢...... 周边的山峦、乃至河流,或破碎,或被腰折,或断流,不一而是。 “你是谁?竟敢来“泰山平原”作壁上观?” 在亢金龙悄然记录着眼前的战争场景时,一名身着红甲的战士不知何时,竟也悄然站到了她的面前。 亢金龙细眉一挑,浑身寒毛竖起,一掌拍出去的同时,亦朝后疾退。 “咦,反应倒是挺快的!娘子,你是哪个部落的人?怎的生得如此美丽?与我真修结成夫妻,生一大群娃娃可好? 放心,我真修可是东华部的巡地大将之一,家资丰厚,也无元配,绝不会让娘子受委屈的。” 真修的话听着轻佻直接,然脸色真诚,眼神澄澈,明显是肺腑之言,而不是故意调戏。 亢金龙本想发作,但感知到其气息清净,除血腥以外,并无恶意,遂暂敛怒气,“战事激烈,你身为大将不在战场上,却跑来这里,成何体统?” 真修脸色一怔,旋即正色道:“小娘子说的是,我马上回去。” 他刚转身,又立马回头道:“小娘子,别过去了,那里很危险,我东华部正在与宿敌之一的龙蛟族死斗,战事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对方的强者也不断到来,万万不可逗留。 若战事顺利,我之后再去找你!” 他似乎很笃定自己一定能找到亢金龙,朝她咧嘴笑了一下,便又下去战场。 亢金龙眸里浮着浓浓的疑惑,手里摩搓着记录的仪器,见仪器尚正常运转,暗道: “难道,这次就这样顺利下来了?那此星门似乎也没异常才对!” 念头刚起,她便觉自己好像被此界的意志戏耍了。 两道庞大的威压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上空九千米处。 即便离得这般远,庞大的劲风还是刮飞了不知多少双方的战士。 就是亢金龙的意识人体,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身形摇晃,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形。 “苍渊战君,东王公不来,就凭你,也配与我蟠海龙帝死斗?” “哼,蛟蛇就蛟蛇,还蟠海龙帝,别嚣张得连自己的出身都不记得了!” 苍渊战君面容冷峻如刀,身披红色重甲,黑发如瀑,眼中则有大日燃烧之异象。 静立时,其周身有大量混沌火气缭绕,煞气内敛,却让人生出不怒自威,无法力敌之意。 他的对手,那个自称为“蟠海龙帝”的人,却是一名显化出法身的家伙,身高万丈有余,头顶双角如同撑天山脉。 身体更覆盖着明显足以比肩仙品、乃至圣品宝器的龙鳞。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因无法承受其重量而不断塌陷,堪称威猛无比! “蛟蛇?哼,本帝是龙!是龙——!” 蟠海龙帝明显很不喜别人称其为蛟蛇,极蔑视自己的出身,手里蓦然浮现出一根通体漆黑,长达万里的巨柱,狠狠朝苍渊战君所在轰打下来。 别看巨柱长得离谱,他挥动起来,速度却是比雷霆还快。 快到了让亢金龙一时都无法反应的地步,意识化身再一次被余波力量扫中,轰然破碎。 …… 彼其娘之! 重新回到大荒星门前,以亢金龙的心性都不免暗自唾骂了一句。 张衡、商宙等天工司以及工部的人员面面相觑。 如第一次一样,他们只看到了前一部分,后一部分仍旧没能看见。 亢金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本体龙爪一挥,便把自己识海记录的战场备份以及她之后的遭遇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 商宙震撼之余,若有所思:“大荒星门无事,但里面确实发生了大事。” 但他们不知的是,亢金龙也只是记录了一部分。 在其意识人形再次破碎后,蟠海龙帝与苍渊战君之间的大战,早已打得位置偏移。 直至大荒北部地界上空数万里处时,打碎了一座一直以来守护北部以内大地的屏障神山,使大量极北之地的冷气倾泻而下。 在他们死战的数个月时间里,冷气倒灌的速度远超想象,直接影响到了大荒全境。 影响最大的除了北方,便是处于高纬度的西部地界。 而燧木部所在的西南地界,自然也在其中。 或许,这可能便是寒潮的真相,亦或者,是两者的战斗加剧了寒潮的强度...... ----------------- 与此同时。 韩信四人在回到最初的降临点,发现时间倒流,甚至可能是被重置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以及不甘之意,再次踏上之前的旅程。 这次四人没有分开,韩信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会如第一次一样,遇到“茂”他们! 但只是行到半途,当沁骨的冰寒顺着松针积雪,钻入他们四人防御内时,四人皆神识微抖,感受到了不同于第一次的异象。 以他们的实力,哪怕再寒冷,修为再被压制,也不可能会感觉到冷意,除非他们主动敞开所有防御。 就是如此,凭借他们千锤百炼的躯体,就算是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但这次感知的寒冷,让四人竟有种寒发直竖,鸡皮疙瘩满身的感觉。 不是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惧,而是冷意真的渗透到了骨子里。 “轰!” “你们看!” 就在这时,李存孝突然沉声低吼了一声。 韩信三人目光望去,便见一根长不知几里远的巨大棒子从无尽远方轰击而来,打破了虚空,更带来了冰寒刺骨的无量凉意。 “是此人搞的鬼?” 没等四人回过神来,凉意稍去,一轮堪比星辰大小的红日猛然撞来,打碎了那根巨大的棒子,给这片寒意极重的土地带来些许暖意。 若不是实力被压制,韩信四人还真想上去看看是何人在战斗? “不对,我们之前降临时,可没有这一幕!” 韩信神念涌动,提醒了三人一声。 三人点头,神情愈发凝重。 待天上那恐怖的战斗气息离去时,四人才重新启程。 当来到第一次见到茂时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 韩信环视四周,思索片刻,说道:“我与奉孝在这里等!存孝,你与翼德到燧木部去看看,不可泄露行踪,也不要接触赤古。” 李存孝与张飞俱是点头,踏雪离去。 韩信则与吕布找了地方搭窝隐藏,静待茂与狩猎队成员的到来。 但韩信知道,这次的旅程,其实已偏离了第一次降临时遇到的场景,让其内心凝重无比,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轻松。 时间就在一天天的等待中,不断流逝。 星门外,亢金龙、商宙、张衡三人为大荒界异象持续进行试验,每一次降临且引动的场景都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便是亢金龙的死亡。 而星门内,韩信四人所在的西南地界。 寒潮越来越强,为此产生的异象,也极尽冷峻、浩瀚。 初时还能见到的不少凶兽,几乎都已不见了踪影。 在韩信与吕布二人等待时,李存孝与张飞也没有信息传来。 及至七天后,茂与数十名狩猎队员的身影方出现在韩吕二人的眼帘之中。 “茂,真的要去猎杀凌光象吗?” “不去不行,族里快没吃的了。”茂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可是,凌光象好像听说是哪个大部点名要保护的座骑族群,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那只是传说而已! 再说,我们族里的人都快饿死了,也不知寒潮要持续多长时间,最近这几天又越来越冷,若再找不到食物就完了,还管这个?” “好...好吧!但愿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在他们出现后,韩信二人当初碰到茂时的场景,再次上演了一遍。 再次出手救了茂一行人后,韩信二人没有犹豫,再度与他们一起踏上了回返燧木部的旅程。 在此期间,李存孝二人的信息终是传了回来,但却只有一句话:“一切都没变!” 是吗? 一切都没变? 韩信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也知道李存孝二人不可能骗他,内心阴影越深。 及至来到部落中,经过之前的寒暄与赠物之后,他们再次见到了赤古。 不知为何,当韩信第二次看到赤古时,总感觉他好像十分诧异。 诧异什么? 第一次的他,可没有这种表情,反而显得十分平静,展现着一个曾出西南地界以外,游历过数百年的智者该有沉着。 为什么? 是了,第一次,是我与存孝一起来的,而不是奉先。 难道,赤古知道我们又重新来了一次? 不可能! 韩信内心震动,表面如常。 在与迅速收敛情绪的赤古交流里,于不久后,再次见到了那棵位于焦土的燧木神树。 韩信如第一次一样,再次为神树“索脉”,寻求治疗的方法,当刚要撤掉法力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声。 “汝等...最后一次,吾...最后的力量......” 轻叹声看似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 且韩信悄悄观察了一周,明显除了他以外,再无人能听见。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与第一次没什么两样。 在赤古决绝自爆后,四人再次重回第一次的降临点。 …… “妈的,碰上鬼打墙了不成?” 李存孝、吕布二人肆意击打着周边的雪地,怒意深重。 张飞看着平静,但从其起伏的胸膛来看,似乎也按捺不住了。 只有韩信,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咀嚼着自己听到的那句话,暗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那棵神树的残余力量,送我们回来的? 为什么?它与燧木部,与赤古不是一体的?不是燧木部的守护图腾吗? 为何,会把希望放在我们身上? 我,忽略了什么?” 韩信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之中。 “信,在想什么呢?” 张飞见韩信沉默无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韩信则默默把自己在神树前听到的那句话,以及自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张飞听得明显有些茫然,吕布也差不多。 反倒是李存孝,眼神一闪,蓦然道:“你们说,会不会是第一步,我们便走错了?” “第一步?是指哪一步?”张飞与吕布不解。 韩信眉毛一挑:“你是说,遇到茂开始?但赤古对我等到来,流露出来的诧异何解?” 李存孝道:“如此,才更可疑!大道理,高深的算计我不太懂。 但是,我认为,一件事若出现让人难以接受的诡异逻辑,必然是从源头开始,便出错了!” 此言一出,韩信、张飞、吕布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看向李存孝。 吕布咧开嘴,使劲拍着李存孝的肩膀,哼哼赞道:“没想到,你这个大块头竟然也有这等堪称绝妙的灵感!” 张飞抱拳:“李兄弟,佩服!” 韩信默默比了个大姆指:“三位说的都对,是我一叶障目了,想得太多了。” 李存孝不免有些得意:“这么说,那我们便从遇到“茂”时,开始着手?” 韩信郑重点头,凛声道:“对!这次,无论他们遭遇何等危机,我们都不可出手!” “明白!” 第1027章汲血取脉血途孤身,茂父低语人心难测 霰雪银砂,如石迸星火。 漫长的等待中,韩信四人的气息与霜刃风雪融为一体,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那条熟悉的山谷通道。 “来了!” 许久,韩信以神念发出低沉的嗓音。 四人的目光同时敛息,悄然观察着茂和他那数十名族人翻山越岭,疲惫而来的身影。 耳边听着他们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看着他们一一布起的陷阱...... 不知为何,许是连续两次经历同一事件,也是首次提前静下来心来重新观察,韩信总觉得这群人的心态异常的悲观,甚至隐隐早已生出了对未来无望的心理。 哪怕是最强的茂,也是如此,远不像前两次遇到的那般斗志昂扬。 似乎,他们早已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韩信眸光紧缩,暗自摇头道:“不可能,定是我的错觉,以及内心的愧疚。” 既然决定不出手相助,这一次茂等人猎杀“凌光象”的行动,必然要出现极大的牺牲。 不过,若是我们没遇到过这件事,那原先茂等人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让韩信颇受震动。 在他看来,茂以及燧木部一族的灾祸,明显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在他们之前呢? 茂是生是死?有没有从这里活着回去?燧木部又是怎样的结局? 不对,结局估计与我们经历的,并无两样。 区别在于,当时有没有人救过茂? 韩信念头庞杂,越想越乱。 “砰砰砰——” 不久,伴随着积雪大地震颤的声音响起,那头注定会带来死亡的凌光巨象,如期而至。 在它踏入陷阱后,战斗倏然打响。 这一次,在第一时间再也没有援手从天而降的情况下,狩猎的过程远比韩信四人想象的要更为惨烈。 茂等人布置的陷阱在狂暴的凌光巨象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扫尾,一次冲击,一双象眼不时洞射而出的奇怪激光,每一次都能带走数名部落战士的生命。 惨叫、鲜血、牺牲,很快便染红了他们布置陷阱的雪地。 茂浴血奋战,头顶那棵虚幻的火树图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见族人死伤惨重,他在一次次被击飞后,挣扎着爬起,双眼布满血泪,怒吼不断: “都到我身边来,不要给这头畜牲各个击破的机会,把你们的力量都借给我!” “可是,茂,你已经无法一人成阵了!” “休得多言!这次,我们许赢不许输,我们...已经输不起了!” “唉...好吧!便搏上一搏就是!” 绝望、挣扎、不甘.....一次次的冲击中,燧木部所剩无几的战士,一一死去。 李存孝、张飞二人钢牙直咬,看着这些为了食物而搏命的战士,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冲动。 吕布看似眼眸低垂,闭目凝神,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却微微震颤。 好歹也是经历过两次事件的人,彼此之间就算再不熟,多少都有点印象。 况且以他们的心性,让他们就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这群心性纯粹的战士先后死去,也并不好受。 “忍住!” 韩信自然明白三人的情绪,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唯有紧握的指节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风雪呼嚎,银蟒狂舞。 远山尽化雾中楼,近树凝作霜甲鬼。 寒风吹彻千顷雪,残阳碎玉落琉璃。 惨烈的战斗,直至战到只剩下茂一人后,这头庞大的凌光巨象终也受到了重创。 但是,只剩下茂一人了。 他的身躯摇摇欲坠,终究没有等来奇迹。 “祭老、兄弟们...茂...对不起你们......” 茂面色惨淡,眼里满是不甘愤恨之意,隐约还有一丝不知何来的愧疚。 凌光象受到重创后,也首次在韩信四人眼中展现出了何为“凌光”之意! 那如同巨柱般的长牙闪烁出凌厉,带有湮灭属性的射线,以迅雷不及之速,猛地刺穿了茂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冻土之上。 消灭所有埋伏它的敌人,又使出血脉神通后,凌光巨象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漫天风雪呼啸下,生机尽掩,一片死寂。 四人眼睁睁看着茂以及所有人生机断绝,瞳孔里血丝隐现。 李存孝咬牙道:“难道,我之前的想法错了?” “不!看——!” 这时,韩信沙哑的声音化作了神念,在三人识海里同时炸响。 三人神情一震,目光望去,却见数十道血光从死亡的燧木部战士身上涌现出来,随后组成了火树图腾,朝站立而死的茂身上涌去。 如此一幕,让人错愕,那头战力失去大半的凌光巨象一双象眸亦是浮满了费解之意。 还未来得及查看,一柄黑色长矛竟然无招自动,从地面电闪而出,瞬间便洞穿了巨象庞大的颅骨。 “茂,没死?” 四人有些错愕。 在他们刚才的观察下,茂的生机已经断绝了才对。 但现在...... 四人对视一眼,不仅没有任何兴奋之意,反而充满了压抑,不解以及一丝愤怒! 在凌光巨象不解不甘倒下,溅起大片雪色时,茂那维持不动的躯体终也重新动了起来。 他摇晃着脑袋,双手张开,努力汲取着族人们身上尚未冷却的鲜血,直至把数十名族人汲取成干尸,方才罢休。 “呵,你终于想通了!我的孩子!” 一道佝偻的影子从茂的眉心里洞射出来,见茂听从他的话,动用了“汲血取脉”之法,虽看不清神态,但从其语气来看,明显兴奋,且欣慰。 然他话音刚落,影身便被茂闪电般出手,紧紧扼住了脖颈,“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不是你自救的吗?” 影身被扼制住,却并没有任何生气之意,闻言更是摇头怪笑,“罢了,你既无法接受这种方法,那就是我救你的便是。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住口!谁是你的孩子? 我的父亲是盛,是燧木部之人,而不是你这个连身躯也没有,只剩下影子,藏头露尾的无脸家伙!” 茂眼神阴晴不定,闻得其言,却显得极其愤怒,扼住影身的手攥得极紧,却明显也无杀影身之意,极其矛盾。 影身自也看了出来,笑道:“我不是盛,但我也是燧木部之人。 这件事说出来,虽然对兰,也就是你母亲的名誉不好,对盛不公,但我只能说,你是我的孩子,这点不会改变。” “你住口,住口,给我住口……” 关于这件事,茂早就听影身说过,一直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这一次若不是实在无法,有着把食物带回族里的执念,根本不可能会用这种方法斩杀凌光象。 愤怒下,他一把把影身甩了出去。 影身轻飘飘止住了被摔的力道,笑看着四周,旋即摇摇头:“这是事实!我也因此事,被驱逐,还被剥夺了姓氏。 不过,我是真的喜爱你的母亲兰,她,太美了!简直是天界的仙子!” “混账东西!” 听到这里,茂愤怒剧增,疯狂朝影身轰击。 但这次影身也没有惯着他,轻飘飘击出了一掌,竟形成了一座黑色牢笼,把茂束缚起来。 “你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我若不是父子,我焉何要如此忍让你?” 影身走到茂面前,“知道你为何没有姓氏吗?” 茂怒声挣扎:“我不想知道!你放开我,我要把凌光象带回族里,族里的人需要食物补充!” 影身冷笑:“这时候还想着那群老弱妇孺,有什么用? 如我之前反复所言,燧木神树事实上已经亡了,唯一有价值的,只剩下你,以及赤古。” “我,祭老?你到底想干什么?报被驱逐之仇?如此心性,我茂羞于认你为父!” 闻言,茂怒色一滞。 韩信四人面色冷厉,凝重。 影身摇头:“不,我想要燧木神树被剥夺的树心,它现在应该就在赤古手里。 但你放心,这树心不是给我自己用的,而是给你的,茂!” “给我?为什么?你不是说神树已经亡了,它的树心还有什么用?” 茂努力撕着影身的束缚,却怎么也撕扯不开,内心越发愤怒,不甘,咆哮不止。 影身轻叹一声:“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是赤古那老家伙,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的权柄。 茂,你与我才是燧木一族真正的传承者。 那个老家伙,不告而取。 你看,他现在甚至把自己变成了神树的媒介,让你们从他身上借取力量,好像多伟大似的!” 说出此话时,茂一反常态,并没有过于激动,反而低垂着眼眸,悲伤之意尽显。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神念颤动:“原来,茂早就知道此事!” 半晌,茂才咬牙道:“心思狭小恶毒之人,看什么都是有鬼的。祭老为了族群,付出了一切,他,远比我们伟大,重要!” 影身哈哈大笑:“天真!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曾经拥有瀚海巅峰的修为,却在之后一落千丈,衰弱老朽吗? 他太贪婪了,想要融合树心,成为燧木一族新的图腾神祇。 可惜,他注定要失败的,他并不是燧木一族真正的传承者。茂,你才是!” 茂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着影身。 影身冷哼一声:“你不信?哼,你若不是吾子,就凭你信一个外人,却不信自己的父亲,为父早就一掌劈了你。” 茂沉声道:“你劈!” 影身语气一滞,恼怒道:“好了,别犯傻了,古茂! 燧木神树是我族先祖从一位界外来客手中抢到的,此事本有记载,你不知道,是因族里的有关此事的记载与传承,都被赤古有目的销毁了。 整个族群里,能得神树承认,并亲赐一个“古”姓的人,唯有你而已。 古茂,你知道这个“古”字有多珍贵吗?这个字代表着古老、本源与原始的状态,你的未来注定是独一无二的。” 茂冷冷道:“我不知道!也不相信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 影身气急,一掌劈在茂眼前,却没劈下去。 良久,撤下了掌风,沉声道:“好,你不相信,那我就让你相信。 你现在回去,当面质问赤古,看他是什么反应,便可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见他言之凿凿,茂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沉默了。 见状,影身看不见面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窃喜,“有件事你肯定不清楚,我之前也不敢说。 你可知,燧木神树是怎么亡的?” 茂浑身一颤,脸色狞厉,“你想表达什么?” 影身沉声道:“如我所言,赤古为了想成就图腾神祇,剥了神树的树心据为己有。 但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他要死了,为了活着,他可以牺牲一切。 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大概是他回归族里后,族里便不时遭遇莫大劫难,使神树疲于奔命,不断受到重创。 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你胡说八道!” 他话未说完,茂便愤怒打断了他。 韩信四人默默听着,暗自交流。 李存孝道:“信,你觉得,此人说话可信?” 韩信暗暗摇首:“很矛盾!” “矛盾?”三人不解。 韩信点头,目光凛冽:“我感觉,这人在意的不是所谓的神树树心,而是茂!” 吕布眸里浮起思忖之意,蓦然眼神闪动:“你的意思,他是想让茂堕落?与赤古反目成仇? 从茂刚才主动的复活之法来看,明显是邪路! 而且,茂似乎早有心思这样做,不然不会等到所有人都死去才执行......” 说出这一句话时,吕布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黯淡与沉重。 这还是那个刚见面,便一口一个大哥,心性纯粹的战士吗? 什么时候被污染了,连他连续两次都没看出来? 韩信点头,神态也显得失望,黯淡:“我就是这种想法! 茂,或者说古茂,才是此人真正的目标。 而祭老赤古,或许至始至终都知道,才会在二次见到我们时,显得如此讶异,我们小看了他隐藏起来的修为。” 张飞感慨一句:“怪不得他每次挟那株焦土神树一同自爆,连我们都差点挡不住!这可不是一加一这般简单!” 李存孝摇头:“不对,信,你为什么说赤古自始至终知道? 若此事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那赤古在首次发生这件事情时,应该是不知道的。 若知道,那只能是在其死后。 但他既然死了,为何意识仍存? 更不时与燧木部的所有人一同上演着这出永远无法改变结局的戏?连我们都牵连进来?” 韩信一怔,旋即悚然一惊:“是了,他没死,或者说,他死了,但意识还未完全死去。” 李存孝眼神明亮:“而那株焦土神树,或许便是他寄存意识的根基。 跟你说那句话的,不是神树的意识,而是他才对。” 吕布被两人绕得有些迷茫,问道:“所以,他想干什么?让我们阻止燧木部毁灭?” 张飞点头:“可能是!” 韩信摇头,目光看着内心恶念不断被影身挑起的茂,隐有所悟:“不,他是想让我们阻止茂堕落!” 说出此话后,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之前所有的疑惑,赤古的异常,神树的低语,以及之后接连遇到的甲申、千娃、悬戟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我明白了!” 韩信的神念震动,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悬戟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赤古,而是茂,古茂。 之所以会让我们觉得是针对赤古,是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两次事件,是不同的时间线拼接起来的。 赤古以及燧木部,可能早就亡了。 但赤古与燧木神树,可能又没有完全亡,亦或者,是有人或是某种意志,帮助了他们,遂造成了这段轮回。” 三人来了兴趣。 吕布问道:“怎么说?” 韩信越想越觉得对,说道:“你看,我们两次介入,都无法改变结局。而这一次,你们觉得回去后,会发生什么?” “什么?”三人同问。 韩信眼神极亮,语气却极为沉重:“还是会再发生一次燧木部灭亡的事件! 不同的是,这一次,茂不会死,甚至会因这道影身之故,产生极大的异变!” 三人对视一眼,已隐隐若有所悟。 张飞道:“不过,就算古茂产生异变,又能怎样?我们阻止了,又能怎样?” 韩信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三人随之望去,不由内心一沉。 盖因,茂竟真的被影身说动了。 影身重新附着在他身体里面,而他则独自一人拖着凌光巨象的庞大尸身,缓缓朝燧木部的方向踏去。 “能怎样,我们跟着去看看便知!只希望,不要太糟才好!” 天空依旧飘着雪。 但随着众人脚步的踏出,那股令人窒息的、不断重复的宿命感消失了。 只是,内心的沉重与疑惑,却是越来越浓。 ----------------- 莲蓬垂首,藕白初肥。 在韩信四人跟着古茂的步伐,再一次朝燧木部缓缓行去之际—— 于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之外,一场场试探性的驱逐行动,亦不断上演着。 “第八次了!这些家伙,果然只是有意识地想要消耗我朝的资源!” 星穹之上,钟馗与西方鬼帝玄幽天重新汇合在一处。 无一例外,两人太乙金仙级的法力都隐有枯竭之意,未能及时恢复,可见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执行朝堂的命令,有多疲于奔命。 玄幽天到底曾是一界天道,冷静下来后,思忖道:“这不太符合白玉京这等主宰级势力的做法,太无赖了!” 钟馗道:“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如帝君所言,几乎所有精力都被人皇阵营的人拖住了,但又无法让我们安心发展?” 玄幽天摇头:“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我想,他们更可能是想引出我朝更多的中坚人杰,一网打尽,给予帝君一次痛击。” 此言一出,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传来。 两人目光望去,便见苍苍星系里,有一名八荒准圣级的人影霍然乍现。 拍掌声未落,便一掌朝两人拍来。 “阁下所言有理,可惜,你们帝君不上当,只派你们两个小虾米出来啊!当真让人失望!” 第1028章真龙显乾坤变,汲血脉古茂归 扭曲如龙的雷霆大掌,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朝钟馗与玄幽天当头劈下。 雷霆撼世,足以劈灭一座中等世界,威力骇人,也显果决,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二人。 “哼!以为就来你一个,便能吃定我等?” 钟馗执起判官朱笔,定善罚恶之力显化,形成了一片业火红莲。 玄幽天曾是一界天道之身,本身又具有风伏纪赐予的西方鬼帝业位,乃是神职,因此对于雷霆倒也无畏惧之意。 大掌一抓,法则显化,化成了让人惊撼的寒阴鬼潮,如同银河浪潮席卷,铺天盖地,直袭来者。 三者的力量于瞬间轰然碰撞,爆发出涤荡星空之势。 然来者明显有别于一众人杰之前所遇的八荒修士,战力卓绝。 只是一个法则增持,便使三人之间的对抗,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 钟馗与玄幽天经过连续八次的清剿,法力本就不在巅峰状态。 一时不察下,防御崩溃,从浩荡的波澜里激射而出。 但这还没完—— 来者的行动极其果断,没有任何停顿之意,以奇快的速度在两人身上分别印下了一掌,使两人伤上加伤。 攻速之快,斩人之决绝,如同流星闪现,又如陨星轰地,快、准、狠。 “受死!” 来者放声大笑,表面看着十分儒雅,气焰却十分凶悍,身上凶意冲霄。 说出这两个字时,其人已不在原地,朝明显稍弱,且受其法则克制玄幽天轰击而去。 “酆都!” 危机之际,钟馗展现出了身为幽冥帝君候补的绝世姿态。 口诵罚恶律令,朱笔凌空虚划,刹那间,竟把眼前的星空划开了一条长高皆达千里的裂痕。 裂痕里,一座酆都之门的虚影若隐若现,一股主宰生死裁决的恐怖伟力亦随之乍现,无情镇压在来袭者的身上。 来者神情一变,只觉自己的躯体、神魂,连同轰向玄幽天的力量皆是一矮,竟被这莫测大门的伟力朝星空未知处压落下去。 “什么鬼东西?” 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看出此门仅是虚影。 单只是虚影,便能镇落他,足以证明此门的伟力有多恐怖! 要是真门到来,他岂有活路? “怪不得宗内的人都叫本座要速战速决,不可有半点废话的时间。 这群人,果然不俗!” 来者念头急转,想了想,任由酆都之门的力量压落。 他知道,光凭钟馗的修为,定然无法维持多久。 玄幽天危机解除,脸上却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瞳里凶光浮起,以体内蕴藏着的鬼界天道之力,凝成了一柄法则之剑。 剑一出,亿万鬼灵咆哮。 转瞬形成了鬼域,化成一尊高达万丈的鬼灵大尊。 鬼灵大尊抬起高无法见的大脚,涌现出重重阴寒法则链条,凶猛朝来者踢下。 “吼!” 这一脚,无疑带着玄幽天巨大的怒火! 威力之强,已远远超越了玄幽天本身域尊八重境的力量,甚至隐有超越至尊之力。 来者内心震动,不敢硬碰硬,先是逃遁而出,再释放出一股粗如五名成人手臂大小的文明之力,反击而出。 “神鬼共击!” 也就是在此时,钟馗亦倾尽最后一丝力量,从酆都大门虚影召唤出了数百名神鬼。 神鬼修为不俗,修为从鬼神到天人不等,于瞬息间组成了幽冥大狱,为玄幽天助力。 “轰隆隆——” 双方强强碰撞! 敌人目的明确,为斩杀两人而来。 两人此时的目标也很明确,便是在援手到来前,挡住,并留下此人。 狂暴的戾气、阴森的寒气、阳刚的雷霆与蕴藏着种族文明之力的力量汇聚爆发。 而后全部失控,于力量的中心点轰然爆发。 “痛快!好久没有这般紧张了!” 可怖的能量狂潮里,钟馗与玄幽天受创极深,钟馗却不以为意,放声大笑。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笑?” 玄幽天不解,歪着头瞥了他一眼,口中呕着如同血液的鬼帝天道之血,一边极力抵御敌人力量的侵噬。 当然,对方也不好过。 即便受的伤远比二人轻,却被两人的力量所阻,已经无法及时履行他来之前制定下来的迅速斩杀二人的计划, “他人之言,果然十分准确,没有诓骗本座。这群人果然难缠,不比人皇的麾下差。” 来者心惊之余,努力平复自己的状态。 他虽未入圣境,却是白玉京常年派驻在与人皇阵营战斗一线的核心战斗人员之一。 修为可能比不上战堂执事之首定果,但战力卓绝,经验也更为丰富。 来此之前,本来还对他人所说,心有疑虑。 如今亲眼得见,终于信服。 “算了,关可,出手!” “呵,我说了吧!包准,他们虽只是域尊八境,却也无法小看!一人一击,是杀不了他们的,得加上我才行!” 神念碰撞间,一名身材高大的身影于重重波澜里撕裂空间而至。 长枪横空,扫射出劈天裂地的法则之链锋。 威势惊天,让长枪扫过之处,星空无不炸裂,出手的速度、斩杀二人的意志与包准相比,毫不逊色。 “挡不住了!” 对方突如其来的援手,让玄幽天神情大震,若是以他以前的脾性,说不得便要化身天道法则之力,疾遁而去。 他的实力不行,但身为天道之身,投靠风伏纪后修为又逐渐恢复,想逃还是可以的。 可惜,不行! 现在的他已是受风伏纪敕封的西方鬼帝,若真这般做了,就算侥幸得到了一线生机,事后风伏纪也饶不了他。 还得让其他尚未泯灭的天道嘲笑! 玄幽天咬紧牙关,周身的力量节节崩溃。 钟馗自也如此。 他们的法力本就消耗巨大,在包准来袭时,都没有恢复,即便战力再强,焉能抵挡得住两大八荒准圣的合力一击。 “放心,我挡! 四海无量——!”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口吐龙族真言,如期而至。 随着他的到来,本是干燥破碎的星空突然云雨之气翻涌。 裂痕因其中的生机而愈合,更有道道真言法则随之成型。 转瞬便化做了一条万丈云龙,搅动四海本源之力,在钟馗与玄幽天两人外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印结界。 钟馗二人虽被“困住”,然结界不仅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呈现出攻击之势。 东华之生机,西海之肃杀,南海之炽烈,北海之幽深......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随着滔天浪潮齐齐涌现而出。 在那头万丈云龙的吞吐辅助下,把两名八荒准圣那致命的合击堪堪挡下。 “……” 包准与关可无言以对,神情看似平静,实则冷漠且凌厉。 “你是谁?” “界碑龙首,敖广!” “界碑龙首?” 闻言,二人诧异万分。 天朝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对于界碑守护自然更是如数家珍。 但界碑能形成龙首,并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攻击与防御之力,他们几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无尽的力量狂潮散去,一名龙首人身,长须飘逸,身披玄底金章衮龙袍,头戴十二旒沧海平天冠,手执混沌龙首杖的威严王者,赫然呈现在四人眼前。 包准紧紧打量着敖广,仔细盯着他头上那对鹿角般的金色龙角,又看了看他脸颊边缘那细密而闪耀的金色龙鳞,神情极为震撼。 “竟然是真龙种!” 他之所以会这般震惊,不仅仅只是因敖广的实力,还在于一件众所皆知,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内情的秘事。 便是,太墟宇宙里的真龙早已灭绝,只剩下一些亚龙种,或偏支旁系。 至于原因,就连白玉京内部都讳莫如深,轻易不敢宣诸于口。 目前已知存在的真龙,除了人皇风苍茫座下那一头,便几乎没再听说过了。 而风苍茫座下的那头真龙,听说也不是来源于太墟宇宙,而是从天虞天降服而来。 东华手里,竟然有真龙? 从其模样,以及穿着气质来看,明显还是一尊真龙王者! 这样的真龙种,竟甘愿臣服于风伏纪? 包准与关可对视一眼,俱可见对方眼里那难以掩饰的震惊。 钟馗内心松了口气,他知道,帝君定然会派人来救援他们的。 不过,为何会是这头老龙? 老龙地位高,但他以前呈现在人前的战力,可没比我好上多少? 想到此处,他本是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左顾右望,疑惑道: “老龙,就只有你?” 敖广,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龙族之王。 关于他的信仰,最早可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但那时的他,还没有明确的姓氏与传播极广的尊号与龙种。 因其掌控布雨、雷电以及天气、灾祸、海潮等职能,成为世界各地共同的海上信仰。 但使其名声大噪,耳熟能详者,不是最早的《太上元始天尊说大雨龙王经》,也不是《太上洞渊神咒经卷十三》,而是《西游记》、《封神演义》等演义以及杂剧的贡献。 虽然在西游记、封神二书里,敖广的表现不堪,但那是突出主角的需要所致。 敖广虽为青龙,却是自然之神,也是天帝敕封的“封疆大吏”,一方诸侯,掌管着巨大的自然领域。 其职能也直接关系到人间的农业生产,以及国计民生,历来受历代朝廷以及民间的隆重祭祀。 这样的人物,哪怕再不堪,其战力与修为也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能让敖广这样有曾经的天庭认证的诸侯级人物降世,且把他拔高到这等程度,也是召唤他来的风伏纪所没想到的。 因此,在知晓他要降临后,便决定让他单独处理此事,看看他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等阶:至尊大罗七境 法门:《九转龙章》,当前七转 体质:王权水祖龙体 命格:沧溟王星 业位一:东仙海龙王 业位二(未解封):雨部正神,执掌三界行云布雨,众生根基 解封条件:执掌者成就天帝业位 解封能力:未知 在钟馗问出略显看低的言语后,关于敖广的资料也通过人杰彼此之间的联系,显现在他识海之中。 因此,在说出这句话后,钟馗的脸色瞬间僵住,瞠目结舌,内心彼其娘之...之乎者也,此起彼伏,不绝不休...... 敖广自然明白钟馗的窘态为何,龙须飘摇,神态镇定自若,以饱含王气的庄严语气说道: “道友勿忧,本王在,足矣!” “啧!你有何能力……” 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包准的攻击便又迅速而至。 一柄血色长枪湮灭虚空,以快到极致,隐隐要超越音速的速度,朝敖广那威严至上的龙首狠狠扫来。 然其嘲讽的话语也没有说完,便见敖广也出手了。 他头顶的万丈云龙招摇而起,荡起了滚灭一切的云海涟漪,如同波纹一样,层层叠叠,所过之处,包准的血色长枪所带来的威势,竟一一湮灭。 而其速度,也隐比包准还要快上一点。 当两人的攻势此消彼长下,包准只觉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浩瀚无穷的海洋横亘星空。 “妈的,关可!” 包准怒骂出声。 极力对抗的同时,又毫不犹豫呼唤修为只比他差上一线的关可,一同对敌。 “万川归海——!” 敖广浑厚的语调高声绵延。 在场的一众人等只觉眼前竟闪过了诸天万界所有江河湖海的投影,以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可怕重力,凶猛撞破了包准与关可两大八荒境的防御屏障。 这只是这样,未免小看了敖广法门《九转龙章》的威力。 九转龙章,镌刻于敖广龙王血脉本源里的先天道章,是水之大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一转强过一转,既可锤炼肉躯强度,亦可锤炼神魂、意志。 每一转,皆是“水”之一道不同维度的理解与掌控,有水之柔,亦有水之破坏,湮灭,拥有无法想象的伟力。 七转已使极擅隐忍的敖广悄然步入了大罗七境,若是九转圆满,连敖广自己都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此时的他,为了坚定钟馗的信心,或许也有向其“显摆炫耀”自己真实能力之意。 因此,甫一出手,便是六转之力。 六转,可不是一加一叠加这般简单,正如其口中所言的“万川归海”,有兼容并蓄之意。 配合其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力,一经倾泻而出,可谓骇天动地,万法归流! “这不可能!” 当强大到了无法抵御的重力冲破包准与关可合力形成的第三重屏障,并逐渐给他们造成可致重创的冲击时,就连关可都惊得叫出声来。 叫声刚落,两人准圣级的躯体产生骨骼塌陷之声,被这股归流狂潮,凶猛掀翻出去。 淦! 瞠目结舌的钟馗这时方回过神来,然口中第一时间呈现出来的话语,也是一个干字! 玄幽天震撼莫名,问道:“钟判官,这位界碑龙首怎的从未见过?” 钟馗一脸羡慕:“他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界碑龙首,他是东仙海的龙族之王!” “龙族之王?!” 听到这个称号,饶是玄幽天这等人物,身躯也不免摇晃起来,失声道:“他当真是真龙?这怎么可能!” “嗷——!” 似乎是为了回应于他,敖广头顶的那头万丈云龙昂首咆哮出声! 龙吼吟声传荡诸天,即便众人所在的战场离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已然极远,还是使天朝内的所有子民都听到了! 而周边的星辰生灵,自然不可能例外。 无数生灵茫然之余,无不竖起了耳朵,抬起了头,看向了龙吟声传来的地方。 有人骇然失声道:“没听错?这是真龙的龙吟声?” “没错,这是龙吟声,真龙的,太墟宇宙竟然又有真龙显世了!” “速速把其存在传回宗内,要快!” 敖广显世的威势,以及其存在,也让负责扰袭东华屏障的修士军团万分震撼。 有人隐约意识到了敖广的出现,或许将引起未知的恐怖风暴,不是因其实力,而是因其身份。 这是,真龙啊! 太墟宇宙继真龙族群消失不知多少年后,再次显世的真龙! 其存在的意义与重要性,远远大于其修为多寡! ----------------- 时间如流,夜半云开。 在太墟宇宙的修行者因敖广显世,而瞬间轰动之际,韩信四人终也跟着茂沉重的步伐,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燧木族地。 只是,在跟随的过程里,韩信四人的内心异常的沉重、不解,乃至愤怒。 盖因茂在拖着凌光巨象,带着一众族人的骨灰踉跄返回族地的这一过程里,他的修为、气质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因燧木神树的“死亡”,本为汇火境的茂修为一落千丈,一直徘徊在铸神与战魂之间,相当于阴阳境到蜕凡境之间。 但在使用所谓的“汲血取脉”之法,夺取了一众族人当时尚未冷却的血气与精气神后,其修为竟在返回族地的过程里,一步步重回巅峰时期。 当到达燧木族地时,他竟轻松破境,达到了荒狩境。 整个人也从阳光硬朗,甚至有些憨厚纯粹的气质,渐渐变得异常成熟,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1029章孽种之源,踏天玉京 冰幕九重,荒原绝寂。 茂的归来,打破了部落黄昏的死寂。 但在见到只有他一人回来后,因看到凌光象这头庞大猎物所起的惊喜欢呼声,戛然而止。 “茂,怎么会?怎的只有你一人回来?其他人呢?” 一名老人颤声问道,心中悲伤极重,不敢置信。 其余族人亦纷纷围了上来,得到食物的喜悦,荡然无存,俱是紧紧盯着茂。 渐渐的,低咽的抽泣声便此起彼伏而起,不久,嚎啕大哭。 茂将象尸缓缓放在地上,即便如此,还是发出沉闷的巨响,恰好打断了族人们的哭声。 他环视族人们脸上的泪痕,声音黯淡,隐约流露出些许冰冷:“是茂无能!为了这头畜生,兄弟们...都死了!” 说罢,他脸上亦流下了泪水。 哭声再起,或许不受触动的,只有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韩信四人了。 “古茂这家伙,藏得真深,前两次遭遇,我竟没有一次怀疑过他。” 吕布默默以神念道了一句。 李存孝吐着寒气,淡淡道:“我一样!” 韩信微微摇首:“无须自惭,现在还有一个难点,在最后的结局里,古茂估计也死了,那道影身似乎也没得逞。但若是这样,我们反复这段经历,便失去了支撑的根基。” 张飞点头:“确实如此!” 在四人暗暗交流间,古茂还是率先冷静下来,命族中的青壮处理凌光象的尸体,自己则带着狩猎队的骨灰,来到了赤古面前。 赤古如前两次的经历一样,模样老朽,眼神却异常明亮。 好似世间的任何浑浊,都无法污染这双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抱着混合在一起的骨灰,跪在雪地上的茂,蓦然道:“你的修为恢复了,还更上一层!” 赤古在茂眼里到底积威极重,闻言,他眼底深处也不由闪过一丝慌乱,“祭老,我......” 话未说完,赤古那双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破世情的一笑了之:“罢了,临阵突破了吧!” 茂内心一松,低头道:“祭老火眼如炬!我......” 他不知道想说什么,话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许久,才在赤古的注视下,咬牙道:“祭老,我这次突破进境极大,还需一样东西,或许便能晋升到山河境。” “山河境?我记得,我好像不曾告诉你们汇火之后的境界,你怎么知道?” “我...我......” 茂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赤古目光炯炯,紧紧盯视着他,半晌叹道:“你想要神树之心吧!现在还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以外,只有一个,便是你父盛的战友,兰的弟弟,祝。” 兰的弟弟? 此言一出,茂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之意。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如此转折,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茂的脸皮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哑声道:“祭老,您在说什么,茂怎么听糊涂了?” “你是兰与祝之子,这点倒没错。 祝对于他姐姐,有着超乎想象的爱恋与执着,趁着盛外出狩猎,兰害病之际,制住了她,强迫她做下了有违伦理的事情。 此事,知道的人,除了祝,便只有我一个。 而盛,在那次狩猎后,再也没有回来。” “不不不,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茂来面见赤古,是来质问他的,可不是来接受如此堪称晴天劈雳之事! 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立时怒吼起来。 “茂,你干什么?怎可对祭老无礼!” 这时,部落的一名铸神境的长者走了过来,见到这一幕,立时出言训诫。 “滚开!” 然此时的茂明显已处于爆发的边缘,闻得喝斥,大吼一声不说,亦猛然一掌,把这名靠近他身前一米的长者一掌轰飞出去。 这名长者,寿元本就不多,身子骨比赤古好不了多少,哪里能挡得住现在气势正盛的茂。 一掌下,脸上浮起惊怒交加之意,鲜血狂吐,重重倒在雪上,再也无法起身。 赫然被茂这一掌,一击毙命。 “茂,你干了什么蠢事?” 长者死亡前的惨叫声惊动了其他人,见出手害他的竟然是茂,众人不可置信。 “不,不,不是我,是他,是他喝斥我,我...我......” 面对自己一时失控下做下的前所未有的蠢事,茂肉眼可见的惊慌,但很快,脸上便浮起了黑线,一双曾经澄澈干净的双眼,也浮起了黑血夹杂之气。 “老东西,他该死!你们是不是听到了?那你们也该死——!” 茂张开双臂,仰天狂啸,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竟欲冲入一众族人之中,大开杀戒。 赤古及时挡在他眼前。 两人双掌对轰,激射出把雪地蒸发成汽的蒸腾热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 “茂,你疯了?” 茂的举动,在其他族人看来,自然不言而喻,一时无法接受,怒吼连连。 茂的脸皮不断抽搐,死死盯着眼前的赤古,蓦然怨毒大笑:“他说的果然没错,你一直在假装衰老,你真正的修为是瀚海巅峰,但你什么都没教我们,你也该死!!!” 瀚海境,等同于天人境。 如果以茂此时的境界,必然不可能是赤古的对手。 但就在此时,天空中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目睹这一切的韩信四人内心沉重,目光望去,便知是千娃等人来了。 韩信低声道:“没了我们的参与,省去了见神树这一步骤,这些人还是如时来了。” 李存孝点头:“他们身上的气机也比我们前两次经历过的要强上不少,那个叫千娃的女人,估计有着山河境的修为。” 吕布道:“如此说来,之后出现的甲申、悬戟等人,修为也要拔高一二境。” 张飞叹道:“或许如此,才符合这个世界的底色!之前的他们,确实太弱了,像是被削减的。” 四人交流时,无不神情凝重。 一场似熟非熟的大战,亦自此展开。 只是这次的主角不再是韩信四人,而是赤古。 面对千娃等人的挑衅与蔑视,老朽的赤古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定力,如同第一次韩信四人在场时一样。 先是一掌劈杀两次皆被首杀的岩石族岩火,又与黑雕部的冷环,彩蟒族的温霜等人鏖战起来。 瀚海境的威能远超山河境,神魂与大河、大泽、云雪共鸣,呼风唤雨,天翻地覆,杀得以千娃为首的部落联军死伤无数。 可惜,衰弱的躯体与生机还是拖累了赤古,使他无法如斩岩火一样,轻易斩杀千娃、温霜等山河境的部族之主。 他的衰弱,肉眼可见。 以致于根本无法护住族里的人,鲜血染红燧木族地。 赤古明亮的眼眸血红,怒瞪着一直未动过的茂:“你还愣着干什么?无论如何,你都是燧木一族的人,当真想看着我们灭族吗?”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千娃以奇异的眼神瞥了一眼茂,似乎知道他与赤古之间必将反目,截断了他的言语不说,亦冷不丁挡住了他的视线。 赤古沉声道:“祝还没死?” 千娃娇笑不断:“你这双眼睛,一直这般锐利!若不是他,我们怎知已经被你灵魂封闭的燧木族地在哪里?” 灵魂封闭的燧木族地? 闻得此言,韩信四人都有些错愕。 这时才明白,他们还忽略了不少事情。 目光望去,才见燧木族地四面八方竟真有一层淡淡的光圈笼罩。 “前两次,怎的不曾见过?”吕布吸着凉气。 韩信沉声道:“估计是我们走在了正确的方向,赤古,或者是谁想让我们一睹全貌,才会在此时全部展现出来。” “他人呢?” 赤古面无表情,明亮的双眸如有火焰乍现,劈出了连绵的烈火,把千娃的躯体轰飞。 他的火明显不是凡火,千娃一朝受创,身上的火焰便无法扑灭,烧得她尖叫连连。 冷环踏着黑雕来救,也被赤古劈飞出去。 但部落联军杀赤古之心极坚,扑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哪怕不敌赤古,被他掌上的烈火烧成了灰烬,拳脚轰成了碎肉,都没有停下。 惨烈的战况,远胜韩信四人之前所经历过的两次事件。 可惜,燧木一族的人死伤也极重。 在甲申、悬戟等更为强大的人还未到来之际,燧木一族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尤以老弱妇孺为最! “茂!” “古茂大哥!” “你为何不出手?” 这些人临死前的惨叫,伸出的绝望双手,无不刺激着古茂的意识,也让迟迟未能出手的他,骤然疯癫起来。 “你们该死!” 古茂终于还是出手了,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在千娃等人面前还不够看,但是,对于部落联军的其他人,也算是降维性质的打击。 “太晚了!” 韩信四人其实有数次冲动,想要出手结束眼前的一切。 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 都进行到这种地步了,若是再出手,心血白费。 李存孝与吕布几乎同时恨声道:“要是朝中有这等人存在,老子(某)活剐了他!” 韩信眼神冰冷,拳头紧握之余,内心的疑惑随着战斗的进程并没有削减。 他有种感觉,那个给他们三次机会的“人”,其实并不是想让他们拯救燧木部,而只是想让他们完整看到这一幕。 那之前的两次“体验”,有何意义? 在他眉头紧锁,深深思索时,甲申与悬戟等更强大的部落之主竟同时到来。 随他们一起来,还有一个面貌与古茂有几分相似,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人。 毫无疑问,此人估计便是那位古祝了。 真人在此,那古茂体内的影身又是怎么回事? “古祝,你果然没死!” 古祝的出现,让赤古愤怒之余,竟似隐隐松了口气,且其眼角余光,似乎还朝韩信四人隐茂的地方瞥了一眼。 这个小动作,极其隐密,除了一直注视着他的韩信以外,无人察觉。 “他果然知道我们的存在!”韩信内心极受震动。 前方。 古祝看着入了魔的古茂,眼里浮起一丝欣慰,哪怕他是在杀自己的手下,他也没有半点不悦,目光看着赤古,笑悠悠道: “老东西,断我传承,又把茂从我手中夺去,我若死了,茂怎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可是我古家唯一的子嗣,未来的荒西之主,怎能跟你这个老朽不堪的老家伙在这里蹉跎?浪费天资,浪费人生!” 赤古浑身浴血,朝古祝所在的方向杀来,口中不断怒喝:“古祝,你这是在害茂!” “害他?” 古祝高高在上,眼神极其冷漠,“不,我是在救他。是在为我古家未来之兴盛,提前预热。” 赤古腾空而起,却被修为明显不下于他的悬戟一枪轰下。 悬戟的气机果如吕布所言,强大极多。 战枪上的孽龙头颅化做了数千丈的孽龙投影,只是一个扫尾,燧木部仅存的族人以及大量建筑,应声而碎。 “不——” 古茂虽已入魔,明显心思未泯,眼见曾经熟悉的人尽皆在其眼前死去,癫狂至极,“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重振燧木部,想要神树之心突破,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恐怖的气机从他眉心处冲霄而起,震天动地。 很快,便有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其体内乍现,赫然正是燧木神树之影。 神树的出现,不仅让古祝错愕,古茂僵住,其余所有人亦不可置信,齐齐看向了赤古。 赤古受悬戟重击,好一会儿才从雪地坐起,看着正处于破境下的古茂,惨然一笑:“你还是不相信我,茂!神树之心,一直都在你体内。 你之所以连年修为倒退,与神树之心有关。 现在看来,神树之心早就看穿了你真实的秉性,只是我,对你还有一丝期望。 你...到底是古家的孩子啊! 古家,一直以来都是荒西之耻!至少在我心里,他们是。而你,本该有机会脱离古家的,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不解。 “住口!” 古祝的声音大喝而出,随之而起的是一掌滔天了极致的可怕掌劲! 掌劲气机汹涌,然最令人震惊的,却不是其强大,而是其中包含着的那一丝隐约熟识的力量。 “这是...劫气?” 韩信不可置信,看向了四人中最中的李存孝。 李存孝脸色冰冷,重重点头:“是!” 吕布爆了个粗口:“难道,这才是某人想让我们看到的?那之前?” 之前,就是方向错了。 而之所以错,便是因茂,可能没死。 而那个提醒他们的“人”,想让他们知道,茂还活着。 为什么? 茂,有这么重要? 四人拳头紧握,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劫气显世,不仅赤古摇摇欲坠,周边的人也是如此,好像被可怖的力量镇压,侵入,一身元气无法提起。 古茂僵立原地,虽不太明白赤古所说,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之意,还是让古茂隐有越发癫狂之意,喃喃出声道: “神树之心在我身上,你以前为何不说?为何?你想考验我?你说神树之心不信任我,我不信任你,但你又何尝信任我?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我就是一个不该出世,一直受你们愚弄的孽种! 孽种啊——!” 古茂脸上魔气遍布,仰天咆哮。 一尊拥有着浩大黑色建筑的古老图腾,亦在此刻从其眉心处冲天而起。 气机之强大,竟把燧木神树之心挤压出来,随后更演化出一头庞达不知几千里远的银白玉蛇。 玉蛇之神圣,跟古茂身上的魔气对比,简直矛盾至极,令人极其动容! 神树之心哀鸣一声,疾遁而出,掉落在赤古面前。 赤古默默把神树之心收起来,看向了古祝,一脸嘲讽:“这就是你想要的成果?” 古茂的变化,并没有出乎古祝意料之外,反而为此欣喜不已,放声狂笑道:“不然?你看,这可是我古家第一个觉醒玉蛇天京图腾的超级天骄! 你给他取的名字极好,古为起源,茂为根基,而他未来在我这个父亲的帮助下,定然会迅速成长起来,踏天而行。 届时,他便不再是劳什子古茂,他要成为踏天之古,哈哈哈——” 踏天之古?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四个字时,韩信四人毛骨悚然。 张飞喃喃自语道:“踏天之古?古踏天?这人,为何会给我一种未来也要遭遇到的恐怖感觉?” “轰隆隆——”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于太墟宇宙,白玉京所在地,突然雷霆直涌,天象变幻。 一尊古老的存在于白玉京深处气机狂颤,虽未有所动作,右手手指却颤动了几下。 而在大荒界,在古祝说出“踏天之古”这四个字时,他的狂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一声令天地山河摇动炸裂,宛如雷霆炸响,天象狂变的恐怖震动声,以爆发中的古茂为中心疯狂爆发开来。 古茂觉醒的玉蛇天京图腾不知究竟有何神异之处,明明只是甫一出现,便弥漫出了汹涌无尽的劫气。 劫气之浓烈,远比古祝刚才偶然释放出来的要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 而古祝的狂笑声之所以戛然而止,不是因古茂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是因为,他死了! 在古茂异变爆发的那一刻,玉蛇天京图腾在其愤怒的驭使下,化成了一柄银白长枪,横扫全场。 所过之处,千娃、悬戟、甲申等山河瀚海境的部族之主,以及他们所带来的部族联军,身躯无不断成了两截。 其速之快,让众人根本没办法反应。 而古祝,亦是如此。 他的脖颈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血线,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爆发的古茂。 古茂爆发出这惊天一击后,终于回过神来,眼神竟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见眼前的一切竟是由自己造成后,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银白长枪。 唯一看似还完好存活着的,恐怕就是瘫坐在地的赤古了。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古祝的种,这心性,足以让你走到最后,诸天世界,自此任你遨游。 踏天,你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哈哈哈……” 古祝的脑袋不断朝前倒下,倒下之前,他不仅没有半点被亲生儿子斩杀的愤怒,反而愈发欣慰。 赤古看着眼前惨淡的一幕,深深叹了一口气,身体竟也开始出现断裂的状态。 当其人头落地时,他那双明亮的双眼正对着燧木神树的方向,同时,也是韩信四人躲藏的方向。 他手中的那颗神树之心,也在其人头落地那一刻,朝四人所在的神树洞射而来。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幕,古茂也不知有没有看到,一枪斩杀所有人后,他再次癫狂起来。 手中的银白长枪轰然插向了地面,顿使燧木族地天崩地裂。 而其身影,也从漫天碎石尘雾里激射而出,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烈风旋地,瀚海石碎。 当毁灭般的场景开始波及到韩信四人躲藏之地时,眼前的场景竟又开始变得虚幻扭曲起来。 漫天阴抑中,一点火光先是若隐若现,旋即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 韩信四人对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觉得揭开谜底的时候到了。 而如他们所想,约莫数十息后,毁灭般的场景如海市蜃楼般消散,重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乃是一片熟悉的焦土。 只是,这一次,周边再无任何燧木族人存在,连曾经简陋连绵而立的石屋,都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与焦土融为一体。 唯一不变的是,便是焦土中心那一棵看似已经死亡的燧木树种。 许是神树之心的回归,使这棵神树重新焕发了一定的生机。 在韩信四人惊异的注视下,两片绿芽重新在树种上缓缓焕发而生。 如此惊艳的画面,使刚经历惊心动魄旅程的四人内心浮起无法言喻的悸动。 韩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抱拳施礼道:“不知...老人家让我等四人经历这一切,有何用意?” 老人家? 闻言,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眼神诧异,看向了韩信。 吕布浓眉一挑:“信,你说,它是赤古?” 第1030章大荒意志燧木残怨,黑天帝京龙怒星穹 “我是赤古,也不是赤古。” “赤古”这一次并没有故弄玄虚,两片嫩芽散发着淡淡绿光,声音也随着嫩芽的摇摆而晃动: “是赤古、树灵与燧木一族怨气的结合体。 也不是我要让你们主动经历这一切,“我”本已经沉寂,是大荒意志强行唤醒了我,把“我”从归墟之处拉了回来。” 大荒意志? 在“赤古”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周边的焦土景象再度扭曲起来。 如梦泡影,似幻非幻。 周边的环境也在这一刻,飞速变化起来。 沧海桑田,星辰移位。 片刻时间,韩信四人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已然不在那片焦土之上,而是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浩瀚莫测的星云,头顶是横贯苍穹的璀璨银河。 在银河与星云的正中间,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根系扎入无尽虚空,树冠遮蔽了无数星域的巨树,静静矗立其中。 “这是...前辈的本体?” 韩信四人心神摇曳,只觉眼前的神树之奇异,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身上散发着执掌规则,涵盖诸天自然的磅礴气息。 如此强大的神树,竟也会衰亡? 神树星海般的树冠轻轻晃动摇曳着,洒落着点点生命与文明信息的淡绿星光。 “曾经是,现在,只是一道唬人的虚影。” 伴随着淡绿星光洒落,一幕幕流动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四人眼前: 无尽的大荒海域深处,一头头巨大无比的巨兽搅动风云,既毁灭海中的生灵,冰冷的眸光亦同时注视着大陆。 极北冰原下,一株株舒展着如山脉般的菌种,散发着腐朽与新生的诡异气息,持续改造着极北冰原的环境。 最神奇的是,他们竟然看到了亢金龙! 没错,现在的他们,竟看到了不久前明明与他们同行进入此界执行任务的亢金龙。 泰山平原上,东华部的战士在“真修”以及苍渊战君的带领下,与蟠海龙帝等大能为首的军队浴血奋战。 即便苍渊战君一方占据了上风,然战况之惨烈,可谓天地泣血,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描述。 就在韩信四人震撼莫名之际,亢金龙再度身死的画面亦同时闪现而出。 “嗯?亢金星君死了?”张飞怒目圆瞪,怒喝出声。 李存孝摇头:“不是,估计只是一道前来执行任务的意识化身。” “那还好!” 四人继续观看,大荒世界大部分景象几乎一览无疑。 直至来到了大荒西部的最高山,天山,他们的目光赫然被一片黑色中显着金壁辉煌之意的建筑所吸引。 建筑连绵成群,不知为何,四人竟觉这些建筑有些熟悉。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张飞与吕布先后出声。 李存孝神情凛冽,幽声道:“换成白色看看!” “换成白色?” 张飞与吕布对视一眼,只是依言照做,顿时脸色惊变。 “这是...白玉京?” 白玉京竟然在大荒? 神树幽幽道:“白玉京?很不错的名字,但是,那里叫黑天帝京!那座主殿,谓之“天京殿”,是...古茂的修行之地! 现在的他,好像是号“大黑天古王”,在此界估计罕有敌手了!” 大黑天古王? 韩信眼神微微震惊,想起了刚才沧海桑田的变化,惊声道:“前辈,莫非我们自到来后,所经历的时间线,与现在不同?” 神树叹声:“差了约莫三个元会!” 三个元会? 那就是接近四十万年的时间!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虽知燧木部有可能早已灭亡,但灭亡了这么久,还是令他们没想到。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大荒意志为何要在时隔数十万年后,又重新把“神树”的意志拉回来,并对他们做下了这一遭。 当韩信把疑问再度问出来后,神树幽幽道:“或许,与镇天界门有关,也或许与古茂有关,也可能都有吧! 之所以让你们经历两次错误的经历,你之前的猜测太复杂了,其实只是因“我”刚刚苏醒,实力不济,被部族的怨气裹挟,方会如此。 当然,你们“袖手旁观”,也算是一个激发点。 若不是如此,你们还要再“轮回”重复几次,直至我完全掌控苏醒后的力量,方能结束。” 解释完这句话,韩信四人先是一怔,旋即黯然失声。 吕布脸皮抽搐,哑声道:“他们想活着!估计,也恨你,恨你培养了古茂!” 神树树冠上的叶子忽然静了下来,半晌方道:“你是对的!死亡,本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但一切,都太迟了! 韩信轻叹一声:“前辈,很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为何要让我们看到“茂”数十万年前的事情?” 神树沉默半晌说道:“我认为,现在的大荒也不能算是真实的大荒,而是久远时间线之前的大荒。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明白,只是有这种感觉,对眼前的世界环境感到陌生的违和感! 而茂,应该是一个极关键的人物,才会让大荒意志做下了违背自己法则本源的事情。 别看它能把我从归墟之处拉回来,听着极其强大,实则为此受了不小的伤害,正在哪里默默舔拭伤口! 以此界的法则本源而言,它是没办法主动做出任何事情的。 这对它,对大荒界生灵来说,都是铁律!” 韩信眉毛一跳,意识十分混乱,好一会儿才又出声:“那前辈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神树浑身的树叶摇得簌簌作响,缓声道:“我不知,不过有个方向。” 一片树叶从它身上飘落,顺着星空的引力飘向了泰山平原那片不知何时早已结束的战场。 最后立于一柄红色旗帜面前,继续道: “要么与他们合作,称霸大荒,打败古茂;要么自耕自强,与他们形成三强鼎力格局,随后找出一切背后的答案。 但第三点,很难。 东王公的成名早于古茂,是中州的极强者。 古茂后来居上,而大荒界的古族巨擎生灵繁多,想要快速崛起,除非你们有着其它的助力。” 韩信四人面对面,脸上浮起凝重之色,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是谓:黑殿金辉疑旧识,命运沉浮未可明。 ----------------- 星海破碎,流萤成川。 在大荒界探索行动终是得到了初步成果之际,于太墟星空,因龙族之王敖广的到来,亦使这片星海卷起了划破苍穹的狂澜。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来自白玉京的八荒修士,包准以及关可。 两名八荒五六境,战力极具的准圣级修士面对“只有”至尊大罗七境的敖广,竟在初次交手的过程里,显露出了绝对的颓势。 敖广看着于狂澜里不断翻转,还无法站稳身形的包准与关可,威严的眸里冷漠如常。 大手一抓,隔空摄取两人头颅而去。 “哼,休得狂妄!” 包准大吼一声,血色长枪爆发出使天地崩溃之力,法则齐绽。 关可狠狠唾了一口唾沫,长枪横贯星空,意外刺出了此生最巅峰的一枪。 “真龙种也敢在太墟宙现世,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敖广在降临前早就做了“功课”,极为熟悉太墟宇宙龙族一事,闻言龙首冷厉,“汝二人可知此宙龙族消失之真相?” “轰!” 三者于星空激斗。 如同天地鸿蒙初开一样,卷起了令人惊悚的恐怖浪潮! 这般大的动静,敖广刚才的龙吟声也起到了作用,只是片刻,竟有不少修为不下于域尊、至尊的修士从各方疾驰而来。 他们实在按捺不住,想看看自己的感知有没有出错。 当他们到来时,便见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爆发开来。 一头万丈云龙于狂澜里凶猛咆哮,摇曳翻滚。 也不知到底是敖广所招,还是随敖广而来的真龙,竟在凶猛翻滚间,扫中了关可扫,差点把他飞出去。 还是关可及时布下了防御,否则堂堂八荒五境修士,战力足以比肩七境、八境的战士,竟伤在一头“畜生”手中,说出去他都害臊。 “当真是龙!” “一出世,就是两头!” “你们看,那头都能修成龙首人身了,肯定是一尊极其强大的古时真龙!” “屁,才至尊七境,跟本尊看起来差不多嘛,可惜......”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望向敖广的身影,贪婪、惊异、欣喜的神情不一而足。 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若能得到一头真龙种,哪怕只是那头万丈云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极大增益。 龙皮可制甲,龙涎可治病,龙血可入药、突破,龙骨则可制作兵器...... 几乎是从鹿角到尾巴,他们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且一想到制成后的等阶,估计便能直接达到圣品,有些人眼里的贪婪之色愈重。 若不是两名八荒在场,怕不是当即便要一哄而上,瓜分敖广。 敖广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目光,在他生活的年代,有些生灵就喜食龙肝凤胆。 在蛮荒年代,曾给龙凤两族的后辈子孙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而在堪称和平的“天帝初时代”,这种景象不仅没有随着龙凤两族的没落而消停,依旧还要不时上贡一些即将自然老死的龙族之肝,供大能取食...... 至于为何不等老死后再取,自然是因为,这个阶段的龙族还是活着的,取一些,还能以法力再生出来。 生生不尽,取之不竭,直至寿元散尽,重归天地轮回...... 这群混账东西! 本王,连你们一起杀——! 敖广动了杀心,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道道蕴藏着水元至理的“龙章道纹”。 道纹以奇快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星空的一切,尽数被同化、分解,随后湮灭。 “嗯?鬼帝,老龙发怒了,我们速速避开,当是为他掠战!” 见此,与敖广有过数面之缘的钟馗黑脸一变,提醒玄幽天一句,便朝东华天朝的界碑屏障方向退去。 包准与关可见钟馗退得这么快,对视间,眼神一挑,常年在外征战厮杀的直觉,让他们做出了最及时的应对。 没有任何丝毫犹豫,便分别从两个方向避开了敖广的这次攻击。 星海厉吼,尘光浮沉。 从周边各星辰赶来的修士哪里想得到敖广竟然连他们也一起盯上,猝不及防下,一些较弱者,当即被“龙章道纹”形成的波纹分解掉。 一些较强者,脸色大变,大吼一声,朝后疾退。 但他们快,敖广的速度远比他们更快。 有心算无心,又有水元法则的助力,使敖广在星空如履平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滞碍,很快便又亲手撕裂两名域尊境修士的躯体。 “吼——!” 敖广的怒吼声,与万丈云龙的高吟声混合在一起。 当道纹散尽之时,本是聚集了数百修士的星空战场,竟一下子空了至少三分之一,还有许多人受创,剩下的人都惊住了! “一名至尊七境,竟有这等恐怖的力量?” “我刚才看到一名同境至尊,被他一双龙爪撕开了,神魂都没来得及从因果长河里逃遁出来,太可怕了......” “他,怎么做到的?” “莫非这便是真龙种的战力?” 如此强大,怪不得会灭绝啊! 不灭绝,焉何有我等出头的时日? 所有人无比震撼! 这位时隔不知多少年后再度显世的真龙王,其强大远超从未见过真龙的修士们的想象。 就是知道龙存在,且知道他们因何消失,目前在哪里生存的包准与关可,脸色都差点僵住了。 关可鼻头抽搐,低声骂道:“妈的,怎会有这等恐怖的战力加成?是真龙血脉之故?” 包准一脸凝重,点头道:“听京里的圣者说,但凡真龙,一旦发怒,必有极高的战力加持,血脉会莫名沸腾,效果因人而异,但最低不会低于三倍!” “最低不低于三倍?” 关可咂舌不已,看向率先“逃走”的钟馗与玄幽天,骂道:“这两个家伙,离开得倒是干脆,这是肯定敖广能吃定我们了! 准,怎么办?不如,回去?” 回去? 如此“丢脸”的提议,若是同境者,怕是会引以为耻。 但两人不会! 他们常年与人皇阵营的人战斗,这种事情做过不知多少次,怎么可能会觉丢脸? 若是为了颜面,便一拼到底,那他们估计早就已经死在前线,而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敖广见两人避开,内心的怒气也还未消解,龙眸一瞪,沉声道:“本王刚才问你们的问题,为何不说?看不起本王?” 他踏步前行,看似踏步,却如滑行一样,迅速来到包准面前,龙爪抓向他的同时,竟有九霄雷罚从天而降! 尼玛的! 一头明显是水元法则系的真龙,竟然还能召唤九霄雷劫? 包准脸色大变,瞠目结舌之余,不敢再走神,收起长枪,右掌遮天,轰然拍去。 第1031章圣龙隐锋,毓秀云君 龙爪裂空,雷罚如瀑倾泻,席卷八方。 包准有心退去,然退去前也知自己必须得先击退敖广,否则想逃离,怕不是那么容易! 他掌心里浮现出八荒古印,印中藏有山河大世的图腾,欲以自己所孕育之世界文明,硬撼真龙一击。 关可与其默契相当,趁势暴起,长枪如龙,有微型世界演化于枪势之中,刺出一道贯穿星海的裂痕,直抵真龙逆鳞。 敖广心有所感,龙眸一瞪,万丈云龙龙尾如山岳般横扫而出,直击关可。 他所操控的九霄雷霆与龙章道纹交织成了一张覆天大网。 身为曾经主管四海的王者之一,对于人心的洞察,想必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他。 他知道,两人攻势凶猛,却没有煞气死气加身,便证明他们不想死斗。 这正合敖广之意! 至于为什么,很快便知道了。 “轰——!” 当三人恐怖的攻势再次碰撞之际,那头万丈云龙竟成为了攻击包准与关可的主力。 敖广的身影不知何时从蔓延星空战场的中心遁逸出来,悍然杀向了周边那些围观的修士,以及连日来不断扰袭东华屏障的修士军团。 “天哭神泣!” “覆海翻江!” “水狱七转!” 双目如渊,龙须怒扬。 敖广激吼连连,周身的法则本源在此刻沸腾到了顶端,如包准二人私下所言,战力激增,如海啸倒灌。 第一道神通落下,众人所在的星空再度一暗。 不是周边的星光被遮蔽,而是星空竟裂开了大口,从其中流出阵阵“黑血”。 此黑血非彼黑血,而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地狱。 黑暗里,有未知的恐怖残魂在其中痛哭,音波化刃,直刺神魂。 周边修为低于域尊者,当场七窍流血,神识崩解,不久,肉身竟如枯叶般寸寸碎裂。 待第二式使出后,这片黑暗凭空涌出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虚界之海“。 此海非水,而是敖广法则的具现化。 每一方水都浓缩至极,重若星辰,蕴含着命格“沧溟王星”的恐怖法则。 巨浪翻腾间,周边的小型星体被尽数吸引而来,直接吞没。 即便是域尊、至尊境的修士,亦觉心神动摇,道基震动,很快便有人受到了影响,无法承受如此重压,从星空被压落到黑水未知之中。 他们都如此,那些修为远低于他们者,更是避无可避,有的肉身瞬间被溶解,有稍强大者,在勉强抵抗了一阵后,便直接爆裂。 而当第三式神通使时,敖广猛然化出万丈真龙的法相,周身七道水元神环层层展开,上面的上古龙篆流转间,竟将剩下的修士军团拖入由这些龙篆构筑的牢笼之中。 一转断灵,二转斩法,三转锁元神,四转毁道基,五转焚寿元,六转碎因果,而七转之后,连一些较弱的初境中境至尊也无法抵御,轰然破碎。 连贯极速的三大神通毕,原本喧嚣鼎沸的星海战场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之中。 星尘飘落,血色弥漫。 数百为真龙显世而来的修士,十不存一。 残存者无不面如死灰,肝胆俱裂。 而白玉京麾下的修士军团,死伤过半以上。 余者骇然胆寒,疯狂地向各方星空逃散。 他们哪里想得到,看似要与包准、关可死战的敖广,竟然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对准他们也就罢了,下手还这般粗暴迅速,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叫他们如何能反应过来? “这哪是至尊七境的真龙......分明是八荒九极的圣龙!” 残存者脸色煞白,不敢再生半分觊觎之心,疯狂逃散。 敖立把万丈云龙从浩瀚狂澜里召来,抚着他的头颅,龙眸如炬,冷冷扫视着逃离的修士,声音如雷贯耳: “再让本王看见你们一次,九族尽诛!” 话音一落,目光移向了脸色极其难看的包准与关可。 两人知道,他们当了敖广的刀。 敖广看出了他们不愿死战的心理,以云龙挡道,借着这有限的时间,并仗着其真龙血脉的沸腾爆发,以极限战力,打下了这惊天一仗。 玄幽天一脸震撼,不明白为何只是一瞬间,局势便突然明朗。 钟馗黑脸更黑了,撇嘴道:“这老龙,看着凶猛,实则比谁都精!” 包准握紧手中血枪,离敖广极远,冷冷道:“山不转水转,这次算我们栽了。不过,来日方长,玉京与东华,还有得玩!” 话音一落,他从怀中拿出京内高层所赐宝物,却是一面融合了三十六种星辰精金,篆刻着九道法则铭文的护法之物。 他激活了上面的铭文,拉着关可迅速遁离。 敖广没有追赶,静静矗立在原地。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方活动着筋骨,随意盘坐于云龙头顶,威严的神态一下子垮了下来,直摇头道:“可累死老龙了!” 若其他人还在,定然会被这等随意的反差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玄幽天眼神怪异,钟馗倒是见怪不怪,迅速来到他眼前,上下打量,良久不甘道:“老龙,你这是隐藏修为了啊以前!” 敖广捻着龙首上的龙须,笑道:“在那个时代,若不夹着尾巴做人,哪里可以安稳坐着我的龙宫大位?” 钟馗一怔,若有所思:“大智若愚,隐忍至性,好样的,是我看错你了!” 敖广轻笑道:“看错的又岂止是你一个?” 钟馗一拍额头,旋即失声大笑:“也对,罢了,这次承蒙你相助,否则我们两人就遭了!” 敖广道:“其实本来还有一个人要来,不过被本王否了!帝君许本王东仙海龙王之位,怎么也得做得功绩出来!” 钟馗浓眉一挑:“还有一个人?谁?比你修为如何?” 敖广想了想:“在天庭体系下,本王为天地正神,比他略强。在先天自然体系里,他为法则之神,也比本王略强。算是,半斤八两吧!” 钟馗有些无奈:“都这么强,是哪位大能?” “那是一位远古自然神,你不一定认识!” 敖广不知为何,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目光移向了界碑屏障,“这段时间,本王会暂时待在十八界碑大阵的中心修行,稳固根本,你若愿意,便陪本王在此。” 钟馗想了想,点头:“难得有稍微认识的人,便陪你一段时间又何妨!” “咳咳!” 这时,玄幽天干咳了两声,“两位,是不是过于忽略本帝了?” 敖广龙爪抬起,掌心里九霄雷霆暗生,猛地拍动玄幽天的肩膀,直接把他的一边肩膀拍沉下去。 “哈哈哈,这位道友,是本王的错,那你也留下来,我们一同守护屏障!” 玄幽天哪里想得到他会突然间“暗算”,痛得脸色直变,“要我命啊!本帝现在可没战斗力了,我要向帝君告状......啊——!” 话音未落,按在他肩膀上的雷霆之力加大,使其惨叫声响彻星空。 钟馗知敖广是故意在给他下马威,谁让他在敖广面前自称本帝,念头及此,也不阻止,放声坏笑起来。 ----------------- 颛顼闭天门,垂幕结玄冰。 摇旗招星尘,顷刻山河易。 扰袭事件的暂时结束,让东华诸公松了口气,收回注视的目光,继续自己的事情。 盘坐于国运星海中的风伏纪嘴角微扬,暗道:“敖广的战力出乎意料!不过,明显还有所保留,其真实实力,或许超乎想象,只是被什么东西给遮掩住了......” 也是,大圣的定海神针都是从敖广所在的东海取得,身为东海曾经的王者,手中有些不可知,伟力莫测的强力宝物,也可以预见。 想到此处,他没有过多在意,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于幻梦诡域的大荒界门上。 指尖轻点之余,一缕蕴藏着帝皇意志的紫气,亦缓缓流入其中。 “四十万年的时空错位,燧木神树的复活,大荒意志首次违规,还有古茂此人以及再度听到的“归墟”......” 风伏纪目光凛冽。 韩信四人此次的遭遇,好像隐隐把黑天帝京与白玉京联系了起来。 结合孔嶷等人之前所言,白玉京的主宰,会不会便是古茂? 只是,现在的他,不叫古茂,而是众人口中那个不可直呼的名字? 但,为何在大荒界里面,可以说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大黑天古王! 很有意思的称号! 风伏纪识海里念头流转,说实话,别看他此时显得镇静,其实在刚才得到韩信传来的信息后,可是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大荒界竟能与白玉京联系上。 若这等联系成立,那“古茂”的真实实力,怕是高得吓人。 毕竟,在印灵口中,太初宇宙之所以毁灭,与名字里有个“古”字的人有关。 至于会不会是“古茂”,目前还不算明朗。 风伏纪相信,就算有关,毁灭一个宇宙这等大事,绝不可能是一人之力所能造成,必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因素,便是“古茂”、白玉京、劫初天宫、太初宇宙等事物存在的时间线,现在也对不上。 但对不上,为何又有这等类似于藕断丝连的联系,着实让风伏纪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让云中君去处理便是。 风伏纪丹田处紫气流转,缓缓渡入握于掌中的“太墟天晶”。 天晶微微震颤,很快便有一团生灭不息的星云,把风伏纪整个人包裹起来,带他前往道韵游离之地。 ----------------- 此时纷乱的大荒,亦或是逐渐风起的太墟宇宙,明显都有一股未知的暗流在酝酿浮现。 然无论是暗流汹涌,还是风暴席卷,一旦确定入局,便只能是落子无悔了! …… 大荒界。 星海幻境之中。 在燧木神树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它的虚影便淡薄起来,在敖广大展神威的同一时刻,便渐渐化为虚无,重新融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好像,它从来都不曾苏醒过一样。 韩信四人一边消化着手中刚得来的信息,心绪极其复杂。 直到最后,燧木神树其实还是没把所有的疑惑解答,它只想继续沉寂,不敢面对。 但在连大荒意志都付出重伤的前提下,最后却只给了他们不算清晰的答案与方向,着实让韩信四人生出虎头蛇尾的感觉。 李存孝道:“会不会是大荒意志也有所顾忌,所以才会这般语焉不详,无法竞全功?” 韩信道:“或许吧!罢了,那我们便向中州一行?” 说罢,他拿起一枚蕴含着燧木神树本源气息的符印。 符印触手温润,色如翡翠,形却如一根两端生着嫩芽的树枝,十分奇异。 “神树有言,持此物可取得中州东华部的信任,也可让我等修为不再受压制。 只是一旦启用,我们便要与“古茂”为敌了。” 他感慨万千,“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不受压制,与成长数十万年的古茂比起来,怕不是跟蝼蚁一样。 前路,艰险啊!怪不得社稷之灵死活要帝君跟来!” 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面面相觑。 李存孝摇摇头:“别说这种丧气话了,大规模的战争可不全是武力强便能解决的,你别妄自菲薄了!” 张飞点头:“现在正是东王公以及古茂崛起的时刻,他们彼此之间未分出胜负,若有我们的帮助,胜负未知。” 韩信也知他们是在安慰自己,笑道:“放心,我只是感慨一下,可没这般脆弱,走吧! 目标,中州东华部!” “走!” 四人对视一眼,带着不再被压制的气机,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朝也许能决定大荒界未来命运的中心地域,疾驰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神树的袅袅余间,虚幻星海,乃至银河的幻象终是完全退去,只剩下了一大片好像永远无法复原的焦土。 风雪依旧,远山如黛。 在四人离开后许久,天上仿佛要被冻结的云层突然变得松驰起来。 只是刹那,便开始流动、变幻,深邃难测,又再显春夏时的飘忽不定。 极致的自由与超然下,一名肤白似雪,俊美无暇,眉宇间透着淡淡云霞光泽的挺拔男子,如谪仙临凡,双手负后,立于焦土中心。 他的身影,如雾里看花,又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散去,完美诠释了“云无定形”的真意。 气质如高天流云,极尽逍遥无量。 到来后,他观察着四周的焦土大地,半晌微微摇头:“来晚了,他们走了!” 第1032章扶摇真龙台,百孽遇天君 大荒,中州。 若说大荒是太墟宇宙的核心世界,起源之地,那中州便是大荒的脊骨—— 横贯东西,纵连南北。 山河地脉如龙,气运浓郁如血。 东则有神岳擎天,西接冰寒雪域;南则九曲沧溟,北镇荒土蛮疆。 而中州腹地,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泰山平原”。 平原中央,有九条地脉如真龙盘踞,为此成为各方大势力角逐的焦点。 如与东华部苍渊战君鏖战,导致大荒部分地域天象紊乱,蟠海龙帝所在的龙蛟族,便是其中最强的势力之一。 此族乃承远古真龙的霸道与蛟类的凶戾而生,势力盘踞于九曲沧溟之地的孽海之中,是那里的两大霸主级势力之一。 进无可进,遂反其道而行,进军中州,在短短十万年的时间里,逐渐成为此地的统治级势力之一。 与玄穹高阙、荒土蛮庭、青梧神部、炎虎王部、归藏古墟、幽荧海渊、雷泽古庭以及后来居上的东华部,并称中州九大势力。 同时,几乎也可算是大荒世界最顶级的九大势力。 至于九大势力之外,尚有“黑天帝京”、“万魔古巢”、“枯荣秘地”等极道势力。 作为九大势力中新崛起的部族,东华部靠着其新王东王公“烈”的领导,硬生生从许多古老势力中夺取了一条真龙地脉盘踞之地,作为东华部的根基所在。 为此使部族常年处于四面受敌的征伐中,却越打越强,在九大势力里已然算中游往上,威名极赫。 此刻,东华部中枢,扶摇真龙台所在。 紫气氤氲,虹霞翻涌。 于真龙台的各地校场,战旗猎猎,无数战士于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列阵操练。 甲胄映日,刀兵锋寒,即便是操练,亦显杀气十足,聚而不散,煞气冲天,如同在真实战场。 扶摇台中心大殿内。 一排排将领或坐或立,有的人在交谈,有的人在饮酒,有的则大快朵颐,形态不一。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姿态看着懒散随意,然脸上皆是神态肃穆,眼光不时瞥向高坐主殿中心大位—— 那位身高九尺以上,坐姿挺拔如松,发色玄青,身着素白大袍的浩然王者。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东王公,烈。 烈对于眼前的场景,似乎并不在意,双目开阖间,有晨曦流转,明显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之下,对亢金龙“一见钟情”的真修镇定地饮着酒。 酒爵美酒垂落间,一股诱人至极,又显浓烈霸道的香味,直接盖过了大殿内的所有美酒味道,弥漫开来。 “真修,奶奶的,你那是什么酒?这般霸道?” 这时,一名身形极壮的大汉霍然开口,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朝真修桌前的酒坛抓来。 真修摇摇头,直接把酒坛送了过去,“强松,想要就说,这般粗暴。” 壮汉强松一把抓住,仰天倒灌入口,一口气便把酒喝光,大笑道:“不错,不错,这酒烈!” 烈? 不知是不是这个字的缘故,使大殿内的人不由失笑出声。 东王公眸光流转,落在他身上,笑骂道:“点本王?” 强松连忙作出抱拳状:“王,强松不敢!” 烈微微摇首,笑道:“有何意见,说出来吧!” “当真?” 强松粗眉一挑一放,说不出的滑稽,但试探之意清晰可见。 烈脸色微板,不怒自威:“说!” “好!” 强松脸色一正,锃亮的光头显现出耀眼的亮光,“龙蛟族最近的攻势有些频繁,但王却不愿大举出动,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似乎说到了在场之人的心坎中,目光齐齐落在东王公身上。 泰山平原一役,虽然以东华部胜利告终,但东华部的损失也极大。 苍渊战君重创了蟠海龙帝,打掉了他半身血,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若那一役里东华部多派些高手,肯定不会打得那么难看。 烈坐姿挺拔越甚,瞳底深处浮着莫测的沧桑与决断,“吾明白你们心里的怨气,觉得牺牲太多。 但自我们决定占据扶摇真龙脉开始,便注定今后的路不好走。” 强松自也明白,不甘道:“那总不能任他们持续挑衅攻伐,被动防御吧?来一次主动反击如何?” 烈眸光思忖,淡声道:“不是时候!干辰大祭老有言,破妄纪目前已到尾声,波澜暗涌,极其危险。 龙蛟族最近的狂攻猛打,极是反常,在没有找出原因前,不可妄动。若忍耐不住,反而失去了我们作出极大牺牲,才打下来的真龙脉,得不偿失。” 真修对面,一名身段窈窕,通体笼罩在月华与薄雾中的女修以缥缈空灵的语调出声道: “王,日前吾接护佑任务,意外查到了一点情报。龙蛟族的反常,或与镇天界门有关。” 闻言,烈眸光微挑:“司命玄女,此事当真?原因?” 司命玄女柔声道:“自然不假!然吾也只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好像是镇天界门有劫气溢散到了龙蛟族所在的真龙脉里。 但为何劫气泄露,会让他们对我们东华部穷打猛攻,目前原因未知。 吾抓了他们不少中层高手拷问,都说只有少数高层才知晓个中秘密。 吾建议,王或可与龙蛟王单独会上一面,直接探究原因。” 九大势力互有攻伐,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该有的“正常”交流。 因此司命玄女的建议,很是折衷,于当前的情境下,也并不可笑。 就是想要进行反击的强松等激战派,都没有出声反对。 烈眼里浮起思索之意,似在考虑玄女的建议。 这时,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持着一枚符印快步进入大殿内,单膝跪地上呈道: “王,外面有四人手执燧树符印,想要见王一面!” 神树符印的出现,让殿内的东华部诸将齐齐放下了手中的物事,有些本是坐着人更是霍然起身。 一名体形修长,浑身皆着碧绿色战甲的将领急声道:“来者何人?怎会有燧树符印?” 燧木一族远在大荒西南地界,从韩信等人的经历来看,就算辉煌过,似乎也不曾辉煌到哪里去! 然从东华族人的惊异神态来看,似乎又远远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燧木神树的存在一样。 烈伸手一招,把燧树符印招到了手中观察。 见符印触手温润,生机极具,眼神也显出些许惊异之色,“燧树又活了?” “什么?” 闻言,所有人惊异失色。 司命玄女笼罩周身的月华薄雾一开,露出一双极为明亮的美眸,注视着东王公手里的符印,惊声道: “如此生机,仿似于焦土中重生而起,怎会?” 见连玄女都这般说,余者内心的惊撼无以言表。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东华部与燧木部是渊源的,只是这渊源除了赤古,极少有人知道。 就是曾经的古茂,乃至燧木一族的近代祖先,也是如此。 若不是赤古曾有幸游历到东华部,意外以自己的法力血脉激活了东华部蒙尘已久的神物“薪火钟”,连他都不知道,自家竟与远在中州的东华部有着这等深厚的联系。 烈沉声道:“速速请四位贵客进来!” “是,王!” ----------------- 在东华部因燧树符印的出现,而举族动容之际—— 于西南地界,前往中州东华部的途中,一支龙蛟族的精锐亦在一名身着玄色龙纹战甲的阴鸷战将的带领下,隐于云层雾霭里悄然前行。 “嗯?后方有人过来,杀了!” 这时,这名阴鸷战将似乎感知到了后方有人正急驰而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冷喝一声,便有一名瀚海境的部下领命而去。 然只是过了数息,他便感知到这名部下只是刚出手,气息便瞬间全无。 “嗯?走眼了?” 阴鸷战将苍白的面容越发阴沉,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同时组成了阵法囚笼,把周围暂时封锁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无故斩我百孽龙帝部下?!” “无故?” 清风徐拂下,云中君那飘然的身姿呈现在百孽龙帝眼前。 云中君上下打量了百孽龙帝及队伍一眼,微微颔首:“八荒...生灭境准圣者,百人的队伍,也在荒狩与天地境之间,很是精锐!” 见他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境界,而自己却看不穿对方的境界,百孽龙帝那双冰冷的竖瞳越发冰冷,仿佛能冻结人躯。 他手中把玩着两颗由至尊头骨炼制而成,已然盘得浑圆光滑的珠子,内心警惕之余,亦冷声回道: “难道不是?我部正在行军,阁下无故闯入,已算犯了戒,还斩杀本帝派去查探的部下,不是无故,又该如何说?” 如此睁眼说瞎话,却还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让云中君的眼角都微微跳动了一下,笑道:“如此说来,本君还得跟阁下说声不是了?” 百孽龙帝冷冷道:“不用!你既然碰到了我们,可见是天命,就不要离开了!黄良,拿下他!” 一名天地境巅峰的大将虎步龙行而出,没有任何酝酿,执着一杆由蛟龙脊骨炼制而成的大枪,搅翻云海,朝云中君刺来。 “死!” 黄良脸色狰狞,大喝出声。 枪势如蛟龙复生,内里更暗含着重力血煞规则,身合一方小天地。 从表面上,招式寻常,如同凡间大将的枪法,实则威力极巨,把两人之间的直线空间都刺出了一道深达数百米的囚笼大壑,直欲一击便把云中君震压。 此界的天地间,倒与太墟寰宇的造物境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中君俊美无暇的脸上浮起淡如云霞的光泽,内心赞叹一声,以指代笔,书写出一张太古云纹符箓。 符箓一成,即成天地敕令。 竟在黄良一枪刺来的那一瞬间,凭空召来了一道九天罡风、雷霆融合天象之力。 天象能量占据的范围极广,只是刹那间,便在百孽龙帝等人的注视下,以极快无比的速度,把黄良淹没其中。 “啊——” 以云中君不逊色于敖广的实力,黄良哪可能是对手。 就算云中君此刻的实力也隐隐被大荒意志压制下来,却也难撼其超绝战力。 黄良只是稍稍抵挡了数息,便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求助,便于天象中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 见天地境巅峰的黄良竟被云中君一击斩杀,队伍中与其修为相当者,无不色变,无法置信。 百孽龙帝脸皮抽搐,说实话,云中君出手之快,连他刚才都没有捕捉到,眼神阴晴不定,暗道:“从他展现的元气气机来看,似乎在瀚海境? 不对,这是被压制了修为,所以战力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家伙,是界外来者!” 大荒界并不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只是因其古老,且位置不定,才会让人如此以为。 实际上,界外来者在大荒界曾有一段时间屡见不鲜,据说是破妄纪时代到来后,这种情况才消停。 “怎么回事?大荒意志懈怠了?还是界域屏障出现了漏洞?” 不,对方的修为被压制,足见大荒意志没有松懈,那就是后者? 难道,与镇天界门有关? 身为龙蛟族中三大生灭境龙帝之一,镇天界门的异常他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之所以会在这段时间对东华部穷攻猛打,也是基于其中无法对人说的原因。 念头及此,百孽龙帝勉强收起脸上的阴鸷之色,想了想,指着天上道:“阁下可是?” 云中君剑眉一挑,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思索一会儿,倒也没有否认:“你倒是眼尖!” 见他承认,百孽龙帝内心一咯噔,更加警惕,沉声道:“既是如此,刚才的事情就当是误会! 阁下不要泄露我们的行踪,本帝也不再追究阁下刚才连斩我麾下两员战将一事如何?” 闻得此言,随他而来的队伍产生了些许骚动。 许是由于百孽龙帝平时的积威太深,骚动过后,却并没有人出声反对,只是或面色阴沉,或神态奇异地盯着面如冠玉美男的云中君,暗自猜测其来历。 云中君负手而立,风度翩翩:“你倒是能屈能伸!本君观你们前进的方向,可是东华部?” “观阁下气机,尚未融入,竟然也知东华部?” 百孽龙帝内心一沉,元气暗聚,隐隐知道无法善了。 云中君头顶云冠中间镶嵌着的那颗太虚晶石,此刻突然闪耀出祥和的光辉。 光辉笼罩其身,使其姿态越发飘缈,被压制的修为竟也在此时短暂恢复。 竟然只是立道境? 那本帝怕他作甚? 见此,百孽龙帝有些意外,又恼怒于刚才的小心警惕,甚至对自己刚才的低姿态恼羞成怒,刚要发作,便见一张九霄环佩浮现在云中君身前。 九霄环佩,不是玉佩,而是一张古琴。 琴身铭刻着仿似太古时的原始云纹,琴弦看似普通,呈透明色,却是由云之本源精华炼制而成,乃是一件先天灵宝级的神物。 第1033章无量气象主拨弦即封神,四将入扶摇君臣无声惊 “一把破琴,也敢丢人现眼!” 既已捕捉到云中君的气息,自忖为生灭境的百孽龙帝恼羞成怒之余,信心大起。 不料云中君没有丝毫理会他挑衅的意思,指尖拨动着透明的琴弦。 刹那间,大量缭乱着众生因果丝线的音波,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悲欢由心!道友,注意了!” 琴有形,弦无质。 云中君催动功法《浩渺九劫经》,以“高天清气”为骨,“命运长河支流”为丝,辅以先天至宝九霄环佩,弹奏出了这直指本源的一击。 刹那之间,百孽龙帝周边虚空骤然扭曲起来。 无数因果丝线自动从他体内迸发开来,其中有着屠戮万族所染之血债线,有吞噬同族,导致所缠至今的怨恨恨,亦有无法道明的温情之线...... 善恶、恩仇、情欲、执念,几乎是在琴弦刚拨动的那瞬间,便尽数显化。 百孽龙帝本来还想继续讥讽云中君一下,讥讽他故作高深,累得他在一众部下面前伏首低头...... 但现在,他只想迅速打破云中君拨动的因果线。 他不能把自己修行道路上最脆弱的一环,呈现在部下面前。 “给本帝破开!” 恐惧的激喝声里,一尊通体被罪孽缠绕的恐怖龙蛟霍然显现出长达数万丈的本体。 宛如黑色剑芒的恐怖龙鳞在其本体显现的刹那,便激射开来,旋即交织成了一层接一层的锋芒利网,企图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从因果到现实,暴力切割开云中君的攻势。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带来的队伍,就没他这般迅速的反应机制了。 有些人刚想激活封锁大阵,张口欲吼,却发不出声来,待看清时,只见他们这支精锐队伍成员身上,每一个人都被因果丝线捆得密密麻麻,盘根错结。 他们那过去、现在以及还未到来的未来命运,在琴音中一一崩塌。 “他弹的不是琴,是命!” “这是命运因果神通!” 有天地境的大将临死前奋声疾吼,但太晚了,当丝线于无形中缠上他们的同时,除非有着百孽龙帝级的实力,否则想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帝,救救我等——” “嗡!” 云中君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琴弦再拨,威势如常,没有毁天灭地之态,却使这一支队伍的意志与执念,轰然崩塌。 爱恨交织时的哽咽,生死刹那间的叹息...层层叠叠,汇聚成了一首无形的悲欢由心音律。 “不——怎会有这等恐怖的人物现世!!!” 当琴弦拨动第三下时,队伍里的成员身躯齐齐崩解,神魂摇曳而走。 竟是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便于两三个呼吸间,烟消云散。 “噗!” 百孽龙帝仰天喷出一口黑血,他并不是完全绝情绝性之人,也想救自己组织起来的精锐队伍。 但是他,做不到。 在第三下琴弦拨动的那一刻里,有贔风阴火潜藏其中,将他生灭境的气机死死压制在周身三丈之内。 因此,他显化出来的数万丈躯体看似无恙,实则内里早已被如浪潮般涌来的贔风阴火切割得遍体鳞伤,激吼连连。 “你到底是谁?” 琴意压顶,墨龙翻鳞。 好不容易从琴声的杀意中挣脱出来,眼见队伍竟无一人存活,强烈的屈辱与愤怒之感瞬间笼罩其身心。 他堂堂百孽龙帝,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云中君头顶着的九霄环佩,衣袂未动,神态亦如云烟,始终如常,负手屹立。 姿态之从容飘忽,仿佛刚才的琴声杀人,不过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一样。 然如此姿态,更令百孽龙帝大恨。 云中君注视他,半晌方道:“吾乃东华天朝无量气象主,云中君。 奉帝之令,节制诸天元气循环,执掌文明气候命脉,见笑了!” 东华天朝? 无量气象主? 奉帝之令? 百孽龙帝色厉内荏:“你主上是谁?本帝只听说过东华部,哪里来的东华天朝?” “或许,我们之间未来会有羁绊吧!” 云中君似答未答,指尖微捻,大量丝线竟凭空于云层里显现,形成了一朵洁白无暇的玄妙云花。 然百孽龙帝根本无心欣赏,盖因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周边的云层里竟隐藏着这么多足以给他造成致命杀机的埋伏,怒喝出声: “你好卑鄙……” “万影囚心,云散道消。道友,你着相了!” 云中君心念一动,云花里顿有庞大云域展开,倒映出百孽龙帝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之际,亦把其恐惧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打出了唯余虚无永恒的恐怖一击…… “本帝跟你拼了——!” 面对如此劣势,百孽龙帝到底也是龙蛟一族里最顶尖的人物之一,勉强收敛自己内心的恐惧,迎难而上。 生死大战,由不得他不放开恐惧。 然每当他要爆发之际,却有有形无质的因果丝线如提线木偶般把他捆住,使其束手束脚,伤痕累累。 见此,百孽龙帝绝望。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他如此无力的对手。 哪怕是苍渊战君,他都能稳占一丝上风,但现在...... 为什么? 明明修为不如本帝,为何能拥有这般让人无解的战斗方式? 难道,界外来者个个都如此强大,难缠? 百孽龙帝绝望之际,眼神闪动,似乎想起了族里发生的事情。 云中君的姿态与风度,则随着激战的进程,依旧如常。 但见其神态有异,念头暗动,“大鱼啊!” 念头落下,其命格之力“青云紫府”倏然绽放,配合浩渺九劫经之力,引动先天风精,于眨眼间炼为巽风劫雷,以无量气象主之力,裁定而下。 “轰!” “轰隆隆——!” 恐怖的天劫雷罚如同垂落而来的雷链大网,打得百孽龙帝惨叫连连。 大量罪孽之气从他庞大的龙躯上逸散出来,转瞬竟使其露出了光秃秃血肉一面。 “不——!” 丑陋的一面,无疑再次戳中了百孽龙帝内心的脆弱点。 可惜,云中君既知他是大鱼,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在短暂的解封即将结束前,九霄环佩再度拨动。 刹那间,流云无迹,万象劫灭。 杀人不见血光隐,天君九劫照孽魂。 ----------------- 玄冥执柄,六出纷飞。 或许连韩信四人都没想到,帝君派来的援手还未与他们汇合,便悄然干下了一件大事。 在得到可以进入扶摇大殿的回复后,四人便携手,快步踏入其中。 “韩信、李存孝、吕布、张飞,拜见东王公!” 四人抱拳施礼。 但见坐在大殿上首的东王公气质如日初升,威而不暴,似岳镇海,身上隐隐散发着“代天行权”的浩然之姿,即便四名人杰大将阅人无数,眼里也不禁浮起一丝惊叹。 李存孝与吕布都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霸道气机,看着内敛,实则不容违逆,远比他们更强势。 比起他们的帝君风伏纪来,似乎也不遑多让,有着太古帝君之姿。 即便现在明显还未达到巅峰,但他们的帝君又何尝不是? 在他们观察东王公的时候,烈与殿内诸将自也没有例外,同时观察着他们。 见四人或俊雅如信,或霸道如虎,或儒雅似神,姿态从容不说,气质、面貌乃至修为几乎都无可挑剔,一时暗自点头赞叹不已。 烈抬手一扶,笑道:“四位无须多礼!吾观四位身上的气机与燧木部并无关联,为何会手执“燧树符印”,前来会见我部?”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因在路途上便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倒也没有过于犹豫。 韩信再度抱拳,环视殿内诸将,问道:“不是在下要得罪诸位,敢问东王公,这里的所有人可能信任?”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上的赞许之色敛去,冷冷看着韩信。 强松冷哼道:“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没问起你的身份,倒是先质疑起我们来了?” 那名见到符印最为激动,通体皆着碧绿战甲的将领起身道:“强松!韩兄弟的顾虑能理解,毕竟燧木部已经灭亡了数十万年。 这样,若韩兄弟信不过我们,不如与我王单独会见如何?” 韩信眉宇一扬:“这能行?” “无须如此!” 烈微微摇首,右掌掌心浮动着生机初显的“燧树符印”,“有事汝等直接说便是,此间之人,皆是吾信任者。” 韩信点头,遂把在燧木部灭亡原址所经历之事,捡重要的说了出来。 不过,大荒意志的首次破戒,自然敛去不提。 在听到韩信四人竟在赤古所在的时间线反复了三次后,那名维护他们的将领激动道: “真的?赤古兄弟当真还活着?” 韩信见他这般激动,问道:“不知将军是?” “他谓碧王,乃是从燧木部走出来的立道王者,估计,也是除古茂以外,尚存活于世的燧木族人吧!” 说话者,乃是东王公烈。 而那称号为“碧王”的人激动之余,眼里竟隐隐浮起了泪雾。 原来如此! 韩信朝碧王抱拳,“前辈,赤古前辈现在的状态如我刚才所言,很是奇妙,我也不知他算不算活着!” 碧王以法力蒸发眼里的雾气,点头道:“能理解!那他现在在何处?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韩信神色不变,摇头道:“抱歉,在告诉我们东华部的方向,解除我们身上的限制后,赤古前辈便消失了。” 闻得此言,碧王脸上肉眼可见的浮起失望之色。 韩信眼眸微动,安慰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赤古前辈定是以另一种我们无法解释的方式,与贵族的燧木神树一同活着,只是现在虚弱,相信是不得已,方需隐藏起来。 或许有一天,两位尚有重见的一日。” “对,你说的对,你们带来的燧树符印生机极显,可见赤古兄弟与神树已经在恢复中了,太好了!” 碧王称号碧王,却明显是个性情中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抚掌大笑,满脸宽慰。 真修看向了东王公。 烈微微摇头,询问道:“韩兄弟,照你们所说,赤古兄弟之所以大费周章,让你们找到他,是因“古茂”之故?” 韩信点头:“不知这位大黑天古王现如今的修为,比之东王公如何?” 如此直白的询问一名王者的修为多寡,可谓大忌。 以韩信的心性,必然不可能这么做。 但既然这么做了,定然有其含意。 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思忖道:“大黑天古王的实力在当前的大荒界可排在前十,不过这是十万年前的事情。 他闭关至今,目前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说到此处时,他略微顿了顿,刚想开口,苍渊战君声音便从殿外传了进来。 “吾王与大黑天古王并无交集,崛起还在他之后,因此孰强孰弱,暂未可知!” 见他到来,烈与殿内的人都有些意外。 烈关切道:“苍渊,伤势无碍了?” 苍渊战君抱拳道:“谢王担忧,臣无碍!” 说罢,他扭头看向韩信四人,眸里日月同辉,异象频生,半晌话锋一转:“汝四人为界外来者,为何能得赤古与神树信任?” 韩信在神树演化的异象里,曾见过这位杀伐战神一面,闻言倒也无惧其言语里明显质问的语气,从容道: “因缘际会!” “好一句因缘际会!” 苍渊战君抚掌一笑,又道:“但这还是无法解释,赤古为何能信任你们?你们身上定有他愿意相信的东西!” 提起此点,其实韩信四人私底下也曾讨论过。 在撇除掉大荒意志破的诫,以及它与社稷之灵可能认识的联系后,最后得出结论,或许与他们出身的东华天朝有关。 准确来说,是与帝君有关! 这也是韩信刚才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历的原因。 不过既然这位与东王公都不在意,他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郑重说道:“在说此事前,我等便先正式自报一下来历吧!” 苍渊战君与东王公眼神交流,旋即一笑道:“喔,这与本君的问题有关联?” “或许...有吧!” 韩信正色道:“在下韩信,目前位列东华天朝羲皇座下一等青山侯!” “吕布,羲皇座下骠骑大将军!” “某家李存孝,羲皇座下飞虎大将,铁石星君!” “张飞,张翼德,羲皇座下当阳虎臣,三界巡查使!” 东华天朝? 羲皇? 四人的正式介绍,让苍渊战君以及殿内一众东华部大将的神情隐隐有些凝滞。 就是东王公烈,神情也显奇异。 一直坐着的真修、司命玄女,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注视着韩信四人。 奇怪的氛围里,还是东王公主动打破了当下的氛围,高声道:“喔?东华天朝?不知四位兄弟口中所说的羲皇,如何称呼?” 韩信思忖许久,觉得直言也无妨,遂朝天抱拳一礼,缓声道:“风氏,伏纪!” “风氏...伏纪?风伏纪?不对,这不可能!” 第1034章命谶之言,双日交锋 “风伏纪”三个字一现,难以置信的低语却如同惊雷般,在真龙台大殿内炸响。 众人目光望去,才发现发出声音者赫然是司命玄女。 “碧王、真修,汝等守护好真龙台! 四位兄弟,随本王来!” 没有过多的停顿,东王公神态如渊,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一落,旋即大袖挥动,司命玄女、苍渊战君以及韩信四人的身影便蓦然消失在大殿之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殿内众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强松看向真修,问道:“谁是风伏纪?这家伙竟敢以东华为国度之名,把我们东华部置于何地?” 真修眉头紧锁:“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但一时忘了。” “那你倒是速速想起来!” 不止是强松,碧王等人催促甚急。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司命玄女与王如此失态!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别看东王公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他的举动,已证明了一切。 真修微微摇头,盘腿坐了下来,细细回想。 ----------------- 峭壁千仞,流水潺潺。 当韩信四人重新站稳脚步之际,便见自己等人已然来到了一处形貌独特,灵动百出的仙境之地。 抬头望去,两轮烈日当空,却不显炙热,温度适中。 东王公还未开口,司命玄女便冲至韩信面前,凝声道:“你刚才所言属实?你们的帝君,名讳当真为风——伏——纪?” 韩信感受到此人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月华冷意,心中凛然诧异,面上维持沉静的姿态,以清晰无比的声音答道: “这位前辈,韩信怎敢虚构主君名讳?” 李存孝上前,隐隐把韩信挡在身前半步,沉声道:“阁下何故这般激动?” “元君!” 烈眸光微动,叫了一声。 司命玄女会意,长长吐出了一口冷气,当即退了下来,口中同时道:“抱歉,一时情急,还请诸位见谅!” 李存孝脸色稍霁:“罢了!” 韩信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无须在意,轻声问道:“两位的反应,让信颇为意外。 难道,两位也知我家帝君的存在?” 烈眼里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追忆,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他并没有及时回答韩信的疑惑,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目光之深邃,仿佛穿透了诸天世界,落在了冥冥中的命运长河之上。 许久,他收回了目光,落在韩信四人身上,“你们说你们乃羲皇座下,羲,气也,有天地间初始光明大气之意,本王的理解可对?” 韩信摇头又点头:“有这层含义,但不止如此。 羲皇,乃是帝君在太墟宇宙得到的一种运朝位格,不过时至今日,已成为天朝亿万万子民的精神图腾。 确实如您所言,有光明之意,但在我们心中,还代表了秩序、生机以及智慧、文化、未来等信仰基因。” 东王公眸光一挑:“你家帝君竟已达到了这种地步,岂不是已算是汝等天朝文明起源的象征。” 韩信与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对视一眼,想了想,回道:“目前来看,接近了。” 苍渊战君沉声道:“如何证明?汝等修为说实话,不算高,与你所说根本匹配不上。” 韩信哑然。 吕布撇嘴道:“阁下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等四人确实不是朝中最强者,但也不算差了! 此时若有立道的人来,我们四人联手,随手可灭。 生灭境的家伙,也不是不能碰上一碰,若不信,你来与我们试试便知!” 苍渊战君一怔:“喔,那你们在所谓的东华天朝位列何等位置?一个一等青山侯,怎只会是星辰境?” 韩信从容道:“在下只是略通拳脚,并不擅长单打独斗!” 苍渊战君淡声道:“一名天朝之侯,不擅长单打独斗,还能有什么用处?” 此言可谓出言不逊,但韩信四人听得出来,他语气里没有任何诋毁之意,只是过于直白。 韩信轻笑一声,还未开口,吕布便高声道:“信擅长大规模会战,像你们之前在泰山平原那般乱糟糟的战斗,若是让他来指挥,你们绝无可能损失那么多人!” 闻得此言,苍渊战君脸色一变,“你们怎么知道?” “看到了!赤古,或者说是神树之灵带我们短暂游览过这方天地,恰好看到了你们那时的会战!” 吕布见扳回一城,内心得意,表面却也没有呈现出来,以免被人看轻。 听到他的解释,苍渊战君本欲考究的冲动瞬间熄火:“他究竟想让你们干什么?” 吕布淡淡道:“或许,单纯只是与“大黑天古王”有关!但是,连我们都一头雾水,无法知晓全貌。” 是吗? 那人有这么重要? 苍渊战君与东王公、司命玄女眼神交流,眸光深处满是疑惑。 半晌,司命玄女道:“如渊所言,你们怎么证明东华天朝的存在?” 韩信想了想,从识海里一召,把“薪火印”召了出来。 此印一出,一股股极为浓烈的文明之火的气息,便朝东王公三人迎面而去。 其中蕴藏着的传承之力,乃至亿万万生灵信仰集成的薪火之力,数倍,甚至十数倍于东华部,使东华部的烈阳薪火图腾都产生了共鸣感应。 感应之剧烈,使外面的扶摇真龙台都隐隐生出了龙吟之声。 片刻,道道金紫相间的元气从真龙台地底冲霄而起,转瞬化成了一尊烈焰真龙。 真龙嗷吼一声,声彻整座东华部,只存在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时间虽短,然而突如其来的异象还是让东华部的族人大为震惊,振奋,只以为是天降气运,要庇佑东华部,一时间沸腾起来,齐呼东华王之名! 东王公、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三人默默盯着浮于眼前的“薪火帝印”。 良久,东王公伸手一召,“薪火帝印”竟也没有任何排斥之意,轻飘飘落于他手掌心之上。 见此,轮到韩信四人诧异万分了。 就是苍渊战君与司命玄女,也不例外。 “王,这是?”苍渊战君迟疑一下,还是开了口。 东王公轻声道:“此印中有着与我东华部同源的薪火!其内承载着的文明基因,更是我族先祖曾经幻想过的未来。” 说罢,他指尖轻点,一缕青白焰光自帝印中心升腾而起,竟于须臾间,轻易便引出了藏于帝印里关于东华天朝子民生活的场景。 在苍渊战君以及司命玄女眼中,但见东华天朝之景,最盛的并非是那遍地可见的金殿玉阶,也不是仙宫神阙,而是一幅人间烟火极盛,万民自强的浩然长卷。 城郭之间,街巷纵横,无高墙深垒,唯见青石铺道,槐柳成行...... 市肆之间,不设关卡,商贾行人往来如织,童叟无欺...... 田畴之上,九曲河畔,万万顷良田如绣,有老者于田陌间的屋檐下弈棋,谈笑间,驭灵牛,操水车,引星露灌禾,以地脉温壤。 各地村镇主城里,书院连绵,无高下之分,凡愿学者,皆入其内...... 各种民生画卷随着东王公法力的引动,以画卷的形式,一一呈现在苍渊与元君二人眼前。 最令他们动容的,非是东华天朝物产之丰,而在于人心面貌。 人人眉宇间皆有光彩,溢满自信之辉,修为有高有低,无一例外,强身健体者占据了大多数,人人如龙,似乎并不是妄想。 苍渊与司命观之,久久无言。 东王公收起幻象,把薪火帝印推到韩信面前,目光深远:“万民奋起,人力通神,风帝君果真不凡!” 韩信内心异常惊异于东王公竟能如此轻松自如地操纵“薪火帝印”,伸手接下之余,肃然道:“在下有个疑问,东王公为何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东王公自然明白,笑道:“你们刚才对我们听到“风伏纪”三个字的反应,很奇怪对不对? 其实,本王也很疑惑。 而疑惑的来源,得追溯至本王出身的一脉,谓之“东皇太初”!” “东皇,太初?”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眸光闪动,兴趣大起。 “知道我东华部起源者,不出五指之数,苍渊与元君便是其二。” 东王公悠悠道,“太初宇宙浩瀚无垠,强者无数,能留名青史的人,不在少数,但能传唱至今,地位不变,甚至随着时间演变而越加巩固者,只有四人。 这四人中的其一,便是东皇太初! 而本王,便是东皇的隔代传承弟子之一,其二,便是未来的太初侯,可能便叫做风伏纪吧!” 未来? 可能便叫做又是什么意思? 如此匪夷所思的解释,让韩信四人本是深感兴致的神态瞬间僵住。 张飞摇头:“东王公,可不要诓骗我等! 听你所言,东皇太初似乎已不复存在,连你都是他的隔代传承弟子。这样的人物,能预测到他未来还有一名弟子? 而且,为什么我家帝君会是他的弟子?我可不曾听说过,我家帝君有过师承!” 东王公眸光复杂,“其实,本王之前也不相信!或者说,几乎从来不曾相信过。” 话音一落,他右手聚起法力,由上而下,落下了一道以古老铭文写成的谶言。 若不是韩信四人从赤古与神树那里得到了此界的大部分语言灌输,一时间还真看不明白。 谶言曰: 东极有光,名曰太初。 不生不灭,独掌薪枢。 一脉承天火,九世镇归墟。 至末劫将启,黑天蔽日,万道沉喑—— 忽有少年于尘中起,无帝号,掌社稷;无龙血,御星机。 其名伏于风,手握紫气,足踏残纪旧历。 以凡躯补天缺,以孤心逆命律。 非圣非魔:醒则旧世焚,眠则新世迟。 故留此帝印,藏此薪火,待其临渊犹不坠,可称——太初侯! 然......届时,太初既启,东王必殇。 古老的谶言并不晦涩,反而异常直白。 直白到了当韩信四人看到最后那一句时,内心隐受触动,终于明白为何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在听到帝君名讳时,会这般激动! 太初既启,东王必殇?! 为何? 韩信四人眼神交汇,内心蓦然浮起了一丝压抑之意。 若是如此,他们还能与东华部合作? 对方会同意? 不杀了他们祭旗,就算对方大度了! 念头及此,四人的目光不由瞥向了一脸冷肃的苍渊战君,以及司命玄女两大生灭八荒。 东王公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晒然一笑:“无须在意!这只是吾师留下的谶言,可不代表是现实。” 苍渊战君沉声道:“王,风伏纪已经出现了!” 东王公迟疑道:“未必便会是此人!” 司命玄女指尖微捻,幽幽道:“我怕,真是此人!若不是,王您可驭使不了对方与您同源的帝皇大印!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传承?他,会不会来?” 说罢,她冰冷的目光落在韩信四人身上。 韩信轻叹一声:“诸位,跑题了。我家帝君宅心仁厚,既不是敌人,不可能会对东王公造成任何伤害。 再者,我们此次来,最重要的还是探询“大黑天古王”。” “你住嘴!”司命玄女狠狠一瞪,眉目里满是凶狠,一改之前的高冷冷静姿态。 当然凶狠归凶狠,倒也没有杀意呈现,否则便又该是另外一种场景了。 对此,韩信也只能哑然失声。 李存孝、吕布、张飞三人内心暗笑。 眼前的情况,郎是否有情暂时不清楚,但妾肯定是有情的。 这般情境下,还敢打断,吃点怼都算是轻的。 “元君,不得无礼!” 东王公轻叹一声,制止了司命玄女,目光注视着韩信,“听你一直提起古茂,此人当真重要到了如此程度?” 韩信轻声道:“如我们之前所言,我们从赤古与神树处得到关于这人的成长经历后,也是满头雾水。 最后在来时的路上,复盘了此事,再结合我们暗自猜测的一些想法,觉得此人或有一统,或毁灭大荒之力。 因此,神树才会如此警示。” “荒谬!” 他言语刚落下,苍渊战君便沉喝出声,“本君承认,大黑天古王战力非凡,本君不是对手,但他在大荒并非顶尖,否则何以一直待在荒西,从不进军中州?” 韩信摇摇头:“那是以前!或者说,十万年前的事情。这十万年以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苍渊战君还想反驳,却听东王公道:“想来,这不仅仅只是赤古与神树结合体的警示吧!” 韩信暗赞东王公之智,神色不变:“为了它好,心照不宣即可!” 东王公微微颔首,见苍渊与元君二人一脸疑惑,遂道:“想让这四位兄弟跨越数十万年的时间线,精准见识到同一事件、同一群人的不同结局,就算是神树巅峰时,估计都极难做到,遑论赤古。” 闻言,两人略一思忖,旋即恍然,脸上终于也浮起了凝重之意。 “我来测算一下!” 司命玄女右掌微转,伴随着元气的组合,眼前浮起了一面以铭文形成的未知卦图。 她指尖轻点,使卦图运转起来,一个个字符也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自动从卦图上跑出来,被其以法力暂时嵌于半空中。 当第一爻成型之际,只见一轮漆黑大日高悬。 其内无光无焰,唯有一座金碧辉煌却显死寂森然的帝京倒影,霍然呈现。 然也就是在此时,本显从容的司命玄女蓦然脸色一变,神态变得煞白,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与此同时,从漆黑大日的核心点,一道似人非人的声音蓦然传来: “何人?安敢爻算本王!” 喝声一起,黑日中竟凭空乍现一只漆黑巨掌,拍碎卦相之余,亦朝司命玄女脑门直轰而来。 东王公神情一凛,掌心里浮起熊熊大日烈焰,以超越光速之力,一掌截下。 “轰隆——!” 卦图碎裂,惊天巨响。 黑暗未明中,对方浑厚的声音直接抹除了两掌交击的噪音余波干扰,再度清晰传出: “原来是东王烈!领教了!” 话音一落,漆黑巨掌蓦然消散。 它的消散,使此地天光复明,余波尽消,好似刚才突如其来的惊变从未发生过一样! 韩信四人对视间,无比震撼,满脸凝重。 司命玄女、苍渊战君沉默不言。 东王烈看着掌心里尚未散去的一丝墨色劫焰,眸里浮起深邃如渊之意。 “大黑天古王,倒是小觑他了!” 第1035章欲伐黑天,满堂惊起 东王烈缓缓合拢手掌,语气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凝重。 对方不仅能隔着无尽虚空精准反击司命玄女的卜算,更能留下一丝力量与东王烈短暂抗衡。 如此实力,恐怕已远超寻常认知。 “怕是,与白玉京那位相比,也差不多了。”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神识震动。 司命玄女调息完毕,脸色依旧苍白,看向烈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重视: “王,看来这四人说的不错。我之司命卦图连全宗都无法察觉,但他却瞬间便察觉到了。 这实力,怕是比全宗还要高上一线不止。” 东王烈与苍渊战君点头,脸上的重视之意清晰可见。 韩信疑惑:“全宗是?” “北皇幽藏一脉的代表人物!”苍渊战君低声道了一句,“其实力,比我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北皇?” 韩信眉眼一展,“莫非便是与东皇太初齐名的另三个传承?” 苍渊战君见王正在炼化掌心的劫焰,遂点头解释:“北皇幽藏、西皇启度、南皇净道,东皇太初,合称“太墟四皇”! 其中最贵者,自然为东皇。 古往今来名望能超过他们者,尚没有听说过。 而大黑天古王,便属于西皇启度一脉,实力在之前处于玄葬、度邪之下。其人也是为度邪所引渡,得玄葬、度邪之助,方能称霸荒西之地。” 韩信若有所思:“这便是三位之前忽视他的缘故。” 苍渊战君点头,没有否认,旋即目光一转,看着东王烈,“王,此人道行深不可测,其力量本质......似乎与谶言里的“黑天蔽日”颇有相合之处……” 东王烈微微颔首,思忖半天方继续道:“本王让太皓出关,前去“黑天帝京”查看。 太皓根脚深厚,实力不下于我,若实在有意外危险,也可及时遁离。” 苍渊战君脸上绷紧的神态微松:“倒是很久都没有见过文枢尊者了!有他出马,定然万无一失。” 东王烈盯着韩信:“不知风帝君可愿前来大荒一趟?” 韩信微微摇首:“恕信不知!帝君手上政务极多,手上也有许多要事都还未处理干净。” 东王烈点头一叹:“看来风帝君的成就,已远超于吾。” 韩信道:“东王公过谦了!不瞒东王,最近我朝遇到的难事,与“黑天帝京”倒是颇有相似的地方,如此您便知我家帝君的难处了。” 东王烈浓眉一扬:“此话何解?” 韩信把记忆里看到过的“黑天帝京”的模型以法力呈现出来,目光看向了李存孝。 李存孝会意,同样具现化出“白玉京”的模型虚影。 韩信道:“东王,可能看出这两片建筑有何不同?” 东王烈摇头:“除了建筑的颜色,修行道路的气机,余者近乎相似。” 话到此处,他神情微震:“这片白色建筑是?” “白玉京!” 韩信幽幽道:“在我们那里,白玉京乃是目前唯一知晓,且存在的统治级势力。” 苍渊战君疑惑:“你们那个世界?” 韩信缓缓摇头:“是我们所处的那个宇宙!而目前已知,“白玉京”主宰也姓古!名字里,还有个“踏”字!” “古?踏?古踏天?”苍渊战君脸色一变。 以他的地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古茂改名后的名字。 韩信沉声道:“我们也是这般想的!” “这不可能!” 苍渊战君摇头。 东王公注视着韩信:“古茂,能从这方宇宙,活到你们那座宇宙去?此事,未免天方夜谭!” 韩信道:“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因此,只能找出其中的疑点,加以排除。否则,这样的事情未免过于惊悚了!” 说到这里时,他郑重道:“东王,我本也不用把“黑天帝京”与“白玉京”的联系说出来,之所以直言相告,乃为是得到你们的信任。 我们此来,本意是开拓大荒界,然探索初期的变故,使我们不得不摒弃原先的想法。 贵部为东华,我朝也为东华,甚至东王与我家帝君有可能同根同源,因此,我希望能与贵部合作,迅速平定中州,或者干脆进军荒西,拔掉“黑天帝京”,除掉压在心中的大患!” 东王烈眸里浮起思忖之意:“你很坦诚!是想借着得到我们的信任,从而解除身上的枷锁限制,可对?” 韩信点头:“我们四人因燧树符印之故,已然无碍。但未来来的同僚兄弟,身上若有枷锁,未免束手束脚,还请东王公成全!” 在燧木神树重生的意志里,曾经跟他们四人说过一件事。 便是若能得到东王公的承认,哪怕东华天朝来再多人,修为也不会受到压制,更不会受到大荒意志的排斥。 之所以会如此,神树模棱两可,但以韩信四人手中掌握的信息来看,不外乎东王公在此界有着极特殊的含义,或者说,位格。 在印灵的口中,此时乃是破妄纪,也是东王公与古茂崛起的时代。 两人,皆是身具大气运者。 至于谁先谁后,如何崛起,目前未知。 重要的是,崛起之后呢? 身为主帅级别的人物,韩信的思维不同常人,脑海里早已想过了多种不同的结果。 但结合刚才的谶言来看,东王公的结局未必能好到哪里去,甚至...... 然若是这样,又怎能称之为“崛起”? 难不成如以前的冠军侯一样,成为划过天边的流星,短暂辉煌即逝? 再由可能是帝君前世的“太初侯”取而代之? 那一旦帝君来了,此界后世的太初侯,如何诞生? 还是帝君就是“太初侯”,只是因时间线的变动,产生了错乱? 怎会有这样的时间线? 韩信越想越乱,索性把疑问抛给了同样正在思考的东王烈。 东王烈那是煌煌大日的眸光也罕见怔住,半晌摇头:“你倒是问倒本王了!本王也不清楚,本王的那位“师弟”,会于何时诞生?何时崛起?” 司命玄女插嘴道:“若是两人一体,一旦两人碰面,会发生纠缠融合的大事!谁胜谁负,无法推测。 若当真是不同的两人……” 说到这里,她轻叹连连,低声道:“我觉得,不可能是不同的两人。你家帝君,就是谶言里的风伏纪!至于为何他会在太墟宇宙现世,而不是太初,只有他才知道!” 帝君能知道才奇怪啊! 韩信内心感慨,索性暂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东王烈思索半天,也决定给予一定的信任:“信任本王给你们! 但你们得先做出一定的成绩,以此决定信任的多寡。 如你们所知,我部与龙蛟族已激战了一段时日,胜负对半,伤亡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若你们能找出龙蛟族突然暴动的原因,并解决掉,本王便答应你们,率先一步讨伐“黑天帝京”,把未来的隐患消除在萌芽里。” “王,从刚才看,古茂可不好对付!” 苍渊战君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家的王答应得这般痛快,还要讨伐实力明显与其不相上下的大黑天古王。 东王烈神情平静:“我等卜算他不对,但他一出手,便欲置元君于死地,可见是个心性果决无情之人。 这种人,不为敌也就是罢了,一旦为敌,只有打断骨头,完全泯灭,方有可能消除隐患。” “这……” 苍渊战君也不是什么瞻前顾后之人,相反,他还是东华部里的武勋之首,征伐大将。 见王如此果断,遂也点头:“渊明白了!” 韩信看着东王烈,拱手道:“信拜谢东王之信任!龙蛟族一事,便交由我等处理。 但我等初来乍到,需龙蛟族的全部信息,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与处理。” 东王烈道:“应该的!苍渊,四位兄弟便交由你接待,想要什么帮助,务必奉上!” “是,王!” 东王烈大手一挥,六人只觉眼前一晃,竟又回到了真龙大殿之内。 他们的回返,让殿内的东华部将领既惊且异。 真修看着韩信四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在刚才时间里,他也隐隐知道了风伏纪为何人。 他是不知道东华部的起源,但谶言,他在久远之前,从东王公手里看过。 当时的东王公,很年轻,曾一度迷茫于谶言里的所预示的事情。 真修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似懂非懂,自然印象不深。 今天经韩信四人“刺激”,久远的记忆也从识海深处被挖了出来,一下子便明白东王、战君、玄女三人为何这般震动! “王,他们……”真修看向东王烈。 东王烈哑然失笑,抬起手,示意他敛去身上的杀意,旋即面向殿内诸将,高声道: “韩信、李存孝、张飞、吕布四位兄弟来自与本王同源的师弟麾下,本王刚才已决定,让他们全权处理龙蛟族的战事。”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强松瞠目结舌:“王,您...你这不是开玩笑吧?把这般大的战争交给几个刚认识不到数十息的外人?” “是啊!王,您要三思!” “王,我韩睿不同意!” “郭子星亦不愿!”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东王烈自然明白想让这群桀傲有加的部下同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功的事情,遂乾坤独断道: “这是本王的命令,不是通知!” “强松、韩睿、郭子星......” 十数名天地境、创法境、立道境的大将被一一叫出列。 东王烈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移,半晌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道:“只要你们完全配合,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一力担下了,退位让贤也可以。 但丑话本王也说在前头,一旦因你们的不配合,导致韩兄弟等人的计划失败,本王唯你们全族是问,听明白了?” 见王为了支持这四人,竟立下如此严厉的命令,众人神情俱震。 强松仍旧不甘心:“王,不是我们不愿,而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名阔步奔跑进来的斥侯战士打断: “启禀吾王,外面来了一位气宇轩昂的修士,自称无量气象主“云中君”,想要见王,以及这四位贵客!” “云中君?” 东王烈看向韩信,韩信则与李存孝三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有着极大的震动。 他们这时才知道,帝君派来的援手,竟是这位楚地神灵! 云中君,楚地《九歌》系列中祭祀的第二位神灵,其重要程度仅次于至高神东皇太一。 出现时,时常乘坐龙车,穿着帝服,周游天地四海,光辉夺目。 其神格本质为云神,是楚地自然崇拜的产物,掌管云雨、雷电等神职,是天空与气象的主宰之一。 在华夏神话体系里,也是独一份。 盖因,除了楚辞以外,在正统神话体系与历史典籍里,找不到能与之完全对应的神灵。 反倒是东皇太一这位楚地至高神灵,到汉代时,还曾被汉武帝奉为天地本源至高神进行祭祀。 虽是国家层面的需要,因而进行的延续和改造,也足可见这两人的信仰在其时,是有存在依据的。 等阶:至尊大罗七境(封) 身为高天光明清气所化,云中君的地位与实力非同凡响,如敖广所言,乃先天自然神灵。 除至高神灵东皇太一以外,不受压制。 因此,若想让云中君达到最顶峰,乃至超越以前的界限,需执掌者达成天庭成就,或可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 法门:先天浩渺九劫经 体质:无量气象先天神体 命格:青云紫府 先天至宝:九霄环佩(琴) 能力:编织命运丝线、因果律动,为先天本源神通 业位:九霄御命 能力一:超脱三界五行,司掌气象始终 能力二:无量气象主,代天行令,执掌文明气候命脉 “这位云中君,是你们的人?” 见韩信四人明显也有些出神,东王烈内心微动,唤醒了四人。 韩信回过神来,大喜过望:“然也!有云中君相助,我等对于处理龙蛟族一事更有把握了!” “喔?那本王倒要见识一下这位云中君子的风采!请他来进来!” “是,王!” 没过多久,头戴着一顶简单云冠,身着千幻云纹袍,面容俊美近乎无暇,身上自然而然弥漫着超脱气质的云中君,便飘然而至。 他的模样与气质,着实惊呆了殿内的东华部众将。 就是一颗芳心寄在东王烈身上的司命玄女,也不免对云中君多看了几眼。 真修摸摸鼻子,低声道:“好漂亮的人!” 声音虽低,但此间的人哪一个不是修为超凡者,心生同理之意,却也不免有些古怪。 如此出尘的人被称呼为“漂亮”,本质上是不太妥当的,有蔑视之嫌。 云中君神情如常,腰间那条天青色的御风带无风自动,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干净大气: “云中君,见过东王公!” 拜见完后,他目光马上又移到韩信四人身上,嘴角微扬,眸亮含笑:“也见过四位同僚!” 韩信四人连忙回礼:“我等见过无量云神!” “客气了!” 云中君没有摆架子,微一虚扶,韩信四人的礼没有行下去,“刚才在殿外好像听你们说要独立征服龙蛟族。 正好,我在寻你们的路上恰巧碰到了一群人鬼鬼祟祟,一番激战下,终于拿下。你们看,有没有用?” 言罢,他弹了下手指,地上已然出现了一滩“烂泥”。 当然,说是“烂泥”,实则乃是百孽龙帝。 一场大战后,百孽龙帝终究不是至宝在手,战力超凡的云中君对手,被扒掉龙蛟筋,抽掉了龙蛟血髓,连凝练不知多少万年的龙蛟结晶都被拿下。 全身精华尽去,百孽龙帝生机顿失,加上被强行搜魂之故,虽还未完全死去,却是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出现,自然让殿内的大惊失色。 “竟然是百孽这厮?” 作为老对手,苍渊战君对于百孽龙帝的模样与气质再熟悉不过,几乎是在云中君刚拿出他的时候,便已发觉。 现在得到确认,不免心惊失色,大叫而出。 “精彩!” 而韩信四人,察颜观色,自然明白眼前的这滩“烂泥”当是龙蛟族里的重要人物,不由为云中君此举暗自喝彩。 李存孝内心小声嘀咕:“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这么巧?” 第1036章孽血元天殇,东王见羲皇 云中君这一手,对于东华部的人而言,可谓石破天惊。 百孽龙帝,龙蛟族三尊龙蛟王者之一,名震中州数十万年的狠角色! 比起差点被苍渊战君打残的蟠海龙帝而言,百孽龙帝的修为还要更上一层,只在覆海龙君之下。 而覆海龙君,是成名多年的老牌生灭极境强者,据说只差一步,便可蜕去蛟躯孽血的桎梏,成就龙蛟族从未有过的真龙之境,成为手握诸天,足踏万界的真龙。 如此在中州有数的强者,竟突然变成了这副死狗般的模样? 那此人,该有多强? 一时间,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云中君的身上。 只是相比起第一眼对其外貌气质的惊艳,现在的审视已然彻底变了味道。 不仅只是惊艳,还有警惕,重视,乃至凝重、防备。 “无量气象主,云中君……” 东王烈眸光开阖,似在衡量云中君的深浅。 然只是数息,便被一股浩渺之力融合,根本无法探究出真正的实力。 有意思! 东王烈朗声一笑:“阁下这份“见面礼”,着实厚重!” 韩信也上前道:“云神,你是在来寻我们的路上碰到他的?” 云中君道:“嗯,其时他们潜伏于九霄云层之中行军,目标则是东华部。我在消灭他们的队伍后,顺便搜了下这家伙的魂,由此得知。” 说罢,他索性把搜魂得来的信息以法力凝结成一块块灵气玉简,送到了韩信四人手中,以及东王烈、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三人手中。 东王烈深深看了云中君一眼,没有怀疑的意思,直接把玉简贴入识海之中。 片刻,众人回过神来。 韩信四人恍然大悟,东王烈三人后背则惊出一身冷汗。 盖因,百孽龙帝此行的目标并不是袭击东华部,而是负责潜入扶摇真龙龙脉进行破坏。 百孽龙帝负责吸引东王烈等人的目光,他所带来的精锐,负责实施破坏。 之所以连东王烈都惊出一身冷汗,觉得对方有可能成功,是因为百孽手上带来了许多得自幽荧海渊的“破海魔胆”。 此胆天然生长于海渊深处,九千年形成一茬,并会在即将结果的时候,突然爆发。 为此,曾在无数年前对幽荧海渊造成了数不之清的破坏,毁灭了极其多的海渊生灵。 后有人无意中发现,可在魔胆生长的过程中对其“加以引导”,待其成胆后,配合特殊的器物,便可顺利摘取,成为一种极为特殊的杀伤性利器。 一颗“破海魔胆”,足可炸毁一座十万人左右的小城,百颗以上连接起来,足可地动山摇,方圆数千里都要成为焦土。 若是在海中或地脉核心处实施,爆炸的威力必然会更加剧烈。 一旦得逞,怕是连东王烈都无力回天。 韩信微微摇头:“云神,他身上有这般多的破坏性武器,怎的没用?” 云中君笑骂道:“怎么,你很希望他用?” 韩信语气一滞,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 云中君轻笑一声:“这还差不多!受伤肯定是有的,后来我见此物不凡,遂使了个手段,把剩下的一一收取,约莫有百来颗吧! 他们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他掏出一件通体缭绕着云纹的白玉**,直接抛给了韩信,“东西都在这里,你乃主帅级人杰,这东西在你手上,最为有用。” 韩信手忙脚乱接下,轻叹道:“这么恐怖的东西,哪能这般乱扔,吓死个人!” 云中君大笑:“放心,云纹**算是一种祭祀器物,没什么属性威力,只有收取之用,坚固性也还可以,约莫能等于圣阶仙器的级别吧!” 韩信猛地云纹**收入怀中,口中道:“如此贵重的东西,直接给我不好吧?” 此言此景,着实让众人无言以对,尤以东华部的人为甚,倒也没想到,这位看似稳重的人杰,也有这样一面。 李存孝笑骂出声,更狠狠拍了韩信肩膀一掌,“那你动作这么快作甚?怕我们抢?” 众人莞尔,反应过来后,无不放声大笑。 这家伙,倒也不是那般严肃死板,还挺有意思。 云中君自也轻笑连连。 笑过后,东王烈朝云中君抱拳一礼:“阁下此举,等于救了我东华部数千万生灵一命,烈在此,真诚拜谢!” 说罢,便朝云中君拜下。 云中君侧身避过,笑道:“阁下身上有大气运在身,这一拜,怕不是会要了我云中君半条老命,你这是恩将仇报!” 啊? 东王烈神情微僵,周边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大笑再起。 同时,心中也有一股自豪感升起。 你看:就连这个外界能单杀百孽龙帝的强大修士,都认同我部大王乃得天独厚的一代王者。 此景,让他们内心怎能不欢喜? 韩信一脸笑眯眯的,内心暗道:“这位云中君,倒是深谙人之心理,先是抛出了百孽龙帝,而后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便把之前殿内对我们的不信任感,消除了好几分,厉害!” 苍渊战君与司命玄女自有同感,目光对视间,眸里止不住的奇异。 东王烈自也如此,摇头失笑:“那确实是本王的不是!” 他不再执着于互相感谢,目光移转,落在还未完全失去生机的百孽龙帝身上。 奄奄一息的百孽龙帝自被抛出来后,便知自己死期已到,见东王烈盯着他,喘了几口粗气,恨声道: “休要得意!待龙君修为大成,便是东华部的死期!你们迟早要下来,与我百孽作伴!” 东王烈不置对否,凛声道:“此事暂且不提!在你的意识里,本王看到了“黑天帝京”的存在,你们之间,为何会有联系?” 百孽龙帝一怔,破罐子破摔,讥讽道:“有种继续搜我魂不就知道了?” 东王烈微微摇头:“你躯体神魂太破了,再搜下去,魂飞魄散,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 此言一出,韩信五人都有些奇怪,一时不明其意。 东华部的人却是面带笑意,隐有要嗤笑出声的神态。 而百孽龙帝,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耷拉下来的脸皮都抽搐了起来,倾尽全力大吼道:“你敢?” 东王烈淡声道:“你自己说,本王便给你解脱的机会,不把你的神魂镇入真龙脉之中。”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解释,韩信五人恍然。 比起永久的禁锢,那不如直接死掉,来得干净! 看来,中州各势力之间没少做这样的事情,以至于东王烈都没说清楚,百孽龙帝便已明白。 百孽龙帝嘶声道:“你个混账!沽名吊誉的东西!安敢这般威胁本帝?” 东王烈一掌印在他头颅上,烈焰落下,没有焚毁他的躯体,却把他的神魂缓缓吊了起来。 “我说,我说!” 没等完全从地面起身,百孽龙帝便嘶声大吼,“是黑天帝京主动联系龙君的,他们要进军中州,想让龙君给他们拿个主意!” 这话,却是有些奇怪! 东王烈眉头紧皱:“古茂与龙君有什么关系?为何要他给他拿主意?” 百孽龙帝摇头:“不知,而且你错了,来找龙君的不是大黑天古王,而是他的左右手之一,西乙母王。” “西乙母王?” 韩信有些诧异,在社稷之灵给的资料里,可没有关于此人的信息,他暗自琢磨:“那就不是什么过于重要的人物!” 岂料,他念头刚落,便闻得东王烈以若有所思的语气道:“西乙母王望灵霄? 十数万年前便有传言她与龙君乃神交道友,以“望乙母气”助龙君领悟蜕去蛟躯孽血的灵光,难道此传言不假?” 望灵霄? 望乙母气?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这下子,不止是韩信,就连李存孝三人的眸光都抖动了一下。 很快,四人便想起来,这所谓的“望乙母气”不是劫初天宫时代,望氏一族的独特本源吗? 在劫初天宫尚未泯灭的时代,据说望氏一族的婴儿,在孕育时便能接受“望乙母气”的洗炼,一出生便有聚神境界,是当时时代的宠儿之一。 而望氏一族后面发生的事情,更与劫初天宫、白玉京两大统治级势力,甚至燧皇,都有或主动,或间接的关系。 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关于望氏的事情? 四人都有些震动! 云中君见四人面色有异,遂以神念询问,片刻亦明白缘委。 百孽龙帝冷冷道:“不是传言,也不只是神交,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与我龙蛟族的真实关系匪浅。 只是出于“黑天帝京”要低调的原则,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 此言一出,东华部的人都极是震动。 这个消息之重磅,不亚于听到龙蛟族与东华部突然联合起一样。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黑天帝京龟缩在荒西地界一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黑天帝京,早就通过龙君的关系,与龙蛟族奠定了极深的基础。 结合谶言,以及韩信四人带来的信息来看,那黑天帝京以及古茂的重要性,怕不是要提高数倍! 东王烈脑海里念头流转,以他的智慧,当然不仅只想到了这些事情,眸光隐隐沉重了起来。 这时韩信突然问了一句:“百孽,龙君与望灵霄的孩子叫什么?” 百孽龙帝讥讽一句:“怎么,还想斩草除根不成?你们做不到的!” 韩信神色不变:“你若知道,回答我便是,其余的不用管。以你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你。” “你……哼!” 百孽龙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这口气仿佛用尽了他极大的力气,反而使他更加萎靡起来。 喘了许久的气,方回道:“元天赐!” “元?龙君姓元?” “嗯,你不知道?” 百孽龙帝有些诧异,他刚才一直以为韩信是东华部的人。 但此时的他处境不佳,也没有多想的意思,略有些疑惑后,继续道:“你们也别想着找他了。 这孩子因身具龙蛟、望乙石虎豹族杂乱之血,又有两大势力的孽气缠身,不仅极难孕育,在望灵霄体内待了三千年,方才出世。 一出世,便有着极大的缺陷,听说长着龙蛟虎豹石头五面之首,通体孽气缭绕,身体听龙君说,简直无法入眼。 龙君几番花费大力气,大资源,为其更血改貌,都未能成功。 最后为了让他活下去,遂以山岳大阵为其改了个弃名,想借此改运,好像叫什么天殇吧! 望灵霄听说倒是还没放弃,只是自她这个儿子出生后,便不知被她弄到哪里去了,连龙君以及黑天帝京的核心高层都不知晓。” 韩信拳头紧握,鼻头隐有抽搐之意,沉声道:“也就是说,若他还活着,现在的名字便叫做元天殇?” “对!” 彼其娘之! 韩信四人对视一眼,内心冰冷之余,都无法忍住想骂娘的冲动! 云中君稍稍了解一下,也觉颇为奇异,只觉此界的时间线,好像竟隐有与太墟宇宙重合交织的意思。 前文有述,太墟宇宙的望氏一族诞生了一个望天殇的人,因其残酷举动惹来的大祸之故,使望氏最终被劫初天宫强行改姓为“弃”。 之后,白玉京的创建者亦为“古天殇”。 其后,五圣洞的创建者,来自弃氏的族人,亦叫做“弃天殇”。 而现在,竟又出现了一个叫“元天殇”的人物? 若说是巧合,就算是现在立刻打死韩信四人,他们都不愿相信。 这四个“天殇”之间,定然有着某种极为可怕的联系。 只是,为何会与大荒界扯上关系? 这四人明明身处不同的宇宙! 韩信四人内心波涛汹涌,连带着刚刚熟知此事的云中君,兴趣也越来越浓,这也是他愿意折节临凡,前来帮助风伏纪的原因。 这几年在九重银河里的观察,使云中君对于风伏纪等人杰在太墟宇宙的遭遇,极感兴趣,实在无法忍住内心的好奇。 苍渊战君察颜观色,内心微动,问道:“观韩兄弟之态,似乎很在意龙君与望灵霄之子?” 韩信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有机会,在下再说与战君听听!” 他目光落到百孽龙帝身上,旋即大手一抓,落在其头颅上,再度搜起魂来。 只是这一次,百孽龙帝再也无法承受丁点力量的侵噬,只是刚被搜魂数息,便完全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罢了!” 见做了无用功,韩信也不由生出些许气馁之意。 苍渊战君与东王烈、司命玄女神念交流。 东王烈暗自摇头。 苍渊战君会意,遂主动开口道:“诸位,得云道友之助,现在我们知龙蛟族狼子野心,真的有毁灭我东华部之意,其中隐有“黑天帝京”的影子。 这事的复杂与重要程度,估计已经超出了诸位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前的协议作罢,吾苍渊,玄女,愿意听从你们的指挥,来打这一仗,如何?” 韩信有些震动,看向东王烈:“这是东王的意思?” 东王烈微微颔首:“苍渊是我部武勋之首,他的决定,本王不会反对。 只是可惜本王的修行也在关键时刻,不然听从你们的指挥,也不是不行。” 韩信摇头:“东王公休要折煞我等!有两大生灭境巨擘帮助我等,我等已心满意足。” 东王烈暗自点头,对于韩信的知进退,很是满意,“龙蛟族可用战士在三百万左右。 这段日子估计差不多没了一半,但我部的损失也不小,初战最多只能给你二十万铸神境以下,初醒境以上的精兵,你看可行? 旦有成果,我们再倾力齐出。” 铸神境,相当于阴阳境。 初醒境,相当于朝元境。 有二十万数量,也不算差了! 遑论听其意,只是初战,后续看成果,再叠加。 至于最后一句,以东王公的智慧,着实没必要加上,如此说,明显还有着不信任,摘桃子之嫌,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如此坦诚相对,反而不会让人心生罅隙。 韩信抱拳回应:“多谢东王公信任!我本以为只是单靠我们的力量。” 东王烈微微一笑:“那岂不是显得本王过于苛刻,想空手套白狼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放声一笑。 有着百孽龙帝这等巨擎级别的情报信息后,使众人对于龙蛟族的目标再无迷障,可清晰制定反击的战略。 韩信等人在与他们交流战争计划一夜过后,短暂休息,养精蓄锐。 休息期间,韩信还是没忍住,把此间得到的信息整合起来,塞入“薪火帝印”里,借助云中君的力量,迅速传输回去。 却不知,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东王公等的就是这一刻。 即便信息的传输十分抽象,有着相应的法则作加固,但这根本难不倒他。 盖因,如他之前所说,他与风伏纪身上的“薪火力量”,乃是同源。 就算有着些许不对称之处,到底脱不离这个范畴。 在信息通过帝印,借着法则的流散,跨界传送出去之时,东王公也分出一道意识,遁入法则链条里,随信息来到了风伏纪所执掌的太初帝皇印之中。 他的突然到来,无疑使太初帝皇印灵大受震动。 眼前的情况,已超出了他以往对于力量体系运用的认知。 得多强大的人,才能避开大荒意志的监视,把意识附着在高速传输的法则信息里跨界出来的? 是大荒意志又放水了? 还是它真的受到了重创,一时无法兼顾? 帝皇印灵不解。 刚随信息传输到华章界的东王烈也不解。 盖因,他在这里竟隐隐感受到了远比他身上薪火更加强烈的传承之力! 波涛汹涌,直如海啸,直欲把他身上的薪火力量淹没。 如此程度的亲身体验,远比隔界观看画面,更让他震撼,一时失神,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国运星海中。 长发披散的风伏纪缓缓从道韵的滋养里苏醒过来。 蕴含日月的眸光移转,与东王公那双略显一致的双眼碰上,顿有大日星火迸发而出。 刹那间,国运星海的气运大涨,星火冲霄。 好似随着东王公的到来,使东华天朝的气运更进一步。 然东王公内心却没有半点得见“未来师弟”的欣喜之意,反而内心剧震。 因为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同时,他竟于冥冥中生出了些许对于谶言的感应。 只有他‘消失’,本源尽归天地,才能让眼前的这位“太初侯”,得到最好的成长,成就大日太一之相! 风伏纪也生出了奇怪的感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东王公,但不知为何,两人确实好像已经熟识了无数年一样! “怪不得能短暂驭使朕的‘薪火帝印’!” 风伏纪内心暗道,目光炯炯,右手微翻,眉目含笑:“贵客临门,朕喜不自胜!” 第1037章双王会,谋大荒 运势跃动,云蒸霞蔚。 当王见王,跨越无尽时空,真切见面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逐渐自本源深处勃发而起。 朕以前,果然认识他! 此人,果真是“风伏纪”! 无需言语,无需过多的介绍。 在两人力量交织的那一刻,同源共燃的“薪火”之力,如同磁石的两极,瞬间便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对此,两人都深感困惑。 如东王烈自己所言,哪怕谶言是其师所留,但其实他几乎从未相信过。 而风伏纪,对于曾在另外一个宇宙可能有着另外一个“自己”,也并不怎么相信。 在蓝星的经历,平行宇宙是物理学的一种假说,几乎算是深入人心。 步入修行后,尤其是在晋升到八荒准圣以后,这种假说,也算是不存在。 若在另外一个宇宙有着相同的“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一名强大修行者,为自己留下的“遁去的一”。 如同在步入至尊大罗金仙以后,可斩断自身因果链。 亦可于因果长河里留下万千种子,需要时,便可“收割”,使真灵升维,让本体的自己得到极大极强的升华。 但现在…… 自己是哪一种? 风伏纪被些许碎发遮盖的眼眸眸光浮动,其中有万千星河流转,一边思考,一边接收着韩信被截留的信息流。 东王烈内心疑惑之余,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良久,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凝重,悠然道:“亲身一见,远胜千言万语。” 风伏纪看完韩信送来的信息,内心微凛,并未在意东王烈的语气,指尖轻点,把国运星力汇聚成两张王座,一面长桌: “道友远来是客,且先一坐。” 东王烈气度从容大气,没有客气推辞,顺势一坐。 风伏纪手再一挥,珍果佳肴美酒一一摆上桌面,指尖轻点,为东王烈自动斟上了一杯酒:“请!” 东王烈微微一笑,拿起酒爵与其碰杯,旋即一饮而尽:“烈而不烧,浓郁过后,又显淡香,好酒!” 风伏纪笑道:“道友喜欢就好!” 饮完一杯酒后,两人相对无言。 酒或许能打开人的话匣子,但生死攸关,如此诡谲离奇之事,一时间,还是让两人不知从哪一点开口。 因此,酒一杯杯倒下,一杯杯清空。 许久未曾大肆品尝食物的风伏纪,都毫无形象地扯起一盘不知是何种灵兽烧制而成的大腿来,大快朵颐。 东王烈随其心意,一点没有端着一部王者的架子。 这场“酒宴”也因此,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星海的光辉都因落日西沉,而暗沉几分之时,风伏纪终是放下了酒爵,缓声开口: “对于朕的存在,不知道友有何可以告知朕的?” 东王烈眸光闪动:“在知帝君存在后,本王仔细思索,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或许,当真只是吾等之师,测算到了未来的你的存在!” 风伏纪不置是否:“朕身上目前的传承,似乎与那位东皇太初并无关联! 敢问道友,东皇太初一脉可有较为清晰的标志?” “薪火!” “薪火?” 风伏纪微微摇首:“不够!若说薪火,过于笼统,许多先贤大能为了保种族延续,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光凭此二字,不够!” 东王烈轻叹一声:“帝君何苦追根究底?是对自己的来历迷茫,因此执着?” 风伏纪哑然:“若此事发生在道友身上,道友会如何做?” 东王烈默然。 半晌,他眸里浮起些许挣扎,数息后方敛去,右掌翻天,一轮缩小型的大日浮于掌心上空。 大日升腾,烈焰熊熊。 从外形与本质上来看,与天上的落日并无二致,区别只在于威力的大小。 但是,东王烈掌心里的大日,隐有一株树的纹路在生长。 可惜不知何故,树只长到一半,便无以为继,没有完全贯通大日天地。 “帝君可知本王的内天地,为何无法成型?” 风伏纪眸光闪烁,暗道:“朕所知的东王公,谓之木公,又称东华帝君,扶桑大帝,乃先天东华之气化生。 其人既代表了阴阳中的“阳”神之灵,又拥有驭使碧海汤谷扶桑神木之力,是象征着日出东方,万物生发的至阳之神。 为何这人手中竟也掌握着类似的神通与法则?” 在他眼里,那株树虽然停止了生长—— 但从树的纹路,以及纹路里流显出来的神秘古篆来看,明显品阶不凡,称之为神树也不为过。” 想到此处,风伏纪遂直接道:“可是传承不完整?” 东王烈眸光低垂:“不,是本王天赋不行! 在传承里,吾二人之师有言,只有当树上诞生五对烈阳金乌,方是太初一道大成之时。” 闻言,风伏纪内心震动,神念暗转,落在了内宇宙太一星辰里那尊已经成型,但一直处于沉睡修行中的三足金乌。 太一星辰来得蹊跷。 虽是在风伏纪晋升天人境时,从其先天紫气里生出的先天异象—— 但不仅印灵不知其诞生的机制与缘由,就连九重银河的意志都对它讳莫如深,任凭它在银河下汲取力量。 现在看来,莫非此星辰的诞生,与东皇太初有关? 不对,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太一星辰虽是从紫气中诞生,却也是从无尽宇宙里显现而来。 除非那位东皇太初还活着,且不仅曾经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否则怎能如此精准地把传承送到自己面前? 只是若是如此,此人的修为岂不是达到了连九重银河都无法明言的地步? 不,这不对! 九重时空银河,幅照诸天万界,在神话殿内的它都只是投影,怎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怕是连华夏最顶尖的至圣三清,都无法比拟。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定是另有缘由。 风伏纪眸光思索,良久方轻声一叹:“罢了!不管朕是不是,你我两家本质上也算同源,目前更是有相同且强大的敌人。” 说罢,他话锋一转,便把大荒界关于黑天帝京的信息铺展开来。 东王烈没想到风伏纪会突然转变话题,内心微怔,旋即了然,暗道:“这位风氏帝君也是个执着之人!怕是找不到较清晰的真相链条,便不会承认他是未来的‘太初侯’!” 一念及此,他也从善如流,内心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种事,纵观历史长河,不是没有。 但无一例外,都需要有特定的环境,极大的勇气以及无谓生死的认知。 东王烈不怕死,但要让他为一个根本不相识,只可能是同源的“未来太初侯”去死,成全于他—— 平心而论,他肯定是有极大抵触的。 只是碍于同源之情面,没有直接翻脸不认。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时机未到。 两人皆是一世王者,对此了然于胸,心照不宣。 风伏纪识趣不提谶言一事,东王烈自然也不可能把谶言之说摆在台面上。 哪怕此谶言,是他们可能的共同师父“东皇太初”亲手所留。 短暂分析出风伏纪现在的心理后,东王烈也顺势接口道:“帝君所言极是! 但比起贵朝,我部对“黑天帝京”的了解,反而还不如,一时间还真无法确定策略与方向。” 风伏纪心知东王烈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颔首:“黑天帝京与白玉京之事,还得深入探查。 但依朕来看,多半八九不离十。” 东王烈眉宇一展:“此言何解?” 风伏纪也没隐瞒的意思,把望氏一族,以及白玉京的些许往事一一与东王烈说清楚。 东王烈能带领一个中小级别的部落崛起为中州九大势力之一,智慧自然惊人。 从风伏纪的言语中也听出不同寻常的意味,抚颌思忖道: “如此听来,倒是真有极大相似之处。 唯一的难点是,如何确认?” 风伏纪眸光浮动,在他心中,确认反倒是其次,真正的难点反倒是确认之后。 若黑天帝京真是白玉京的前身,而那个“古茂”真是现如今的白玉京主宰,那事情就大了! 能同时在两个宇宙存活的人物,其修为怕是远没有之前听说的那般简单。 知命巅峰怕都是小瞧了他! 从这一点来看,知命七境的人皇能与白玉京僵持这么久,也真是让人可敬可畏! 遑论,若印灵的记忆无差,毁灭掉太初宇宙的人,也是他,古茂——古踏天。 想到此处,风伏纪脑海里突然有灵光闪过,暗道:“是了,现在的时间线正是眼前的东王烈与古茂崛起的时代,时间线却明显对不上。 为何一座需要开荒的大世界,时间线竟能提前到这种地步?谁做的? 若朕因此动了这条时间线的古茂,此世的他会不会知晓? 不知晓,便代表他不是大荒的古茂。 若知晓,东华天朝怕是会迎来灭顶之灾。” 惹动一名知命巅峰不顾脸面,全力出手,他可不觉得现在的他有能力能护住东华亿万万子民。 而且,风伏纪也不觉得毁灭大荒时间线里的古茂,此世的“古茂”便会死亡。 在踏入修行界后,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大荒时间线里的古茂,才是此人的真正本体。 如此,方有一丝可能性。 麻烦! 这样的话,针对黑天帝京一事,便要做出改变。 风伏纪脑海里场景变幻,以卦相逆推各种想法实施后,可能导致的结果。 无一例外,但凡是只针对“黑天帝京”进行讨伐,结果都不明,连印灵所说的镇天界门都无法接近。 想到此处,他看向东王烈,凝声道:“道友,看来我们的征讨计划要改动一下!” 东王烈眸光一挑:“请说!” 风伏纪神情郑重:“朕先助道友征伐中州,使道友成为中州之主。 而后以中州为起点,扫平四方,期间定然会与黑天帝京的势力有所交集。” 东王烈点头:“风帝君之意,是不主动针对,而是半被动地让‘黑天帝京’卷入,从而不引起此界那位可能是古茂的主宰警觉?” 风伏纪颔首一笑:“道友深知朕心! 想必道友也知,你身具大气运,乃是破妄纪时代的王者,韬光养晦至今的古茂毫无疑问也是。 王者与王者之间的征伐,再平常不过。 至于届时谁胜谁负,再说。” 东王烈颔首思忖:“这个方向,比我们之前制定的较为稳妥,本王接受。 只是,这样一来,战争的规模就极大了。” 风伏纪点头:“这方面韩信有才能,也有经验,若道友信得过,交由他指挥便是。 至于强者方面的对决,就暂时得劳烦道友及麾下相助了。待再过一段时间,朕会派人支援。” 东王烈笑道:“看来风帝君很信任韩信兄弟!这等战役都让他全权指挥!” 风伏纪一笑回应:“韩信之才,在于大规模会战,有诡谋,敢冒险,缺点便是武力稍弱。 只要有超绝武力辅助,朕想应该没什么战争能难得了他。若有,让其他将帅察遗补缺便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此外,还有一人得着重寻找。 朕以为,或可以此人为缺口,揪出一切事情的真相,厘清大荒与寰宇两界“白玉京”之谜!” 说完这句,他便闭口不言,他相信,东王烈会明白的。 东王烈一怔,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思忖半晌,眼神微亮:“元天殇!” 风伏纪大笑:“然也!” 东王烈若有所思,旋即站起身,周身大日烈焰冲霄而起,伸出手道: “今天能与风帝君见面,乃本王幸事,那我们一言为定!” 风伏纪亦起身,伸出手道:“不用签订协议?” 东王烈大笑:“帝君以为呢?” 风伏纪亦大笑,握紧他的手。 此次会面,暂时没有解开风伏纪的来历之谜,但能认识一位走薪火一道的同路者,使两人都极为欣喜。 相处时间短暂,却有惺惺相惜,互相欣赏之意。 大笑不久后,东王烈的意识终是逐渐消散。 在他意识消散后,帝皇印灵的身影方跳了出来,看着东王公消散的身影所在,喃喃道: “帝君,此人还未正式崛起,便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简直厉害!” 风伏纪抚着他的头颅,悠然道:“别说他了,关于黑天帝京,你有没有知情的?” 印灵摇头,郑重道:“小臣那时一直都在太初宇宙各方星域游荡,很少在大荒界单独驻足过。 若您问太初宇宙有何等庞大势力与人物,小臣可能还多少能知个详细,只有大荒界的话,便只有一知半解了。 若不是如此,小臣何以连毁灭太初宇宙的凶手全名,都不知晓?” 风伏纪道:“罢了!不过毁灭一个宇宙的人,出自大荒界,这个世界当真厉害!” 印灵道:“帝君,太墟宇宙不也走出了您吗? 虽然现在东华如日中天,暗地里又危机四伏,但以您身具的气运,定能走得极远,不会比古茂差的!” 风伏纪轻笑一声,又往第八重银河里投了不少气运,旋即重新隐于星海之中。 ----------------- 扶摇真龙台,偏殿之内。 东王烈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晨曦更甚,隐隐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极贵紫意。 显然,这次心血来潮的跨宇宙之旅,让他本身的运道发生了未知的改变。 “怎样?王,那位东华天朝的帝君,风采如何?” 一旁静候的苍渊战君、司命玄女、真修三人几乎都迫不及待地发问。 东王烈注视着三人,缓声道:“是位绝代皇者!韩信等人所言不差!” 苍渊战君眉宇高展:“很少见王对一个人有这般高的评价!” 东王烈一笑:“不是妄言,也不是虚捧之言,风帝君当得如此称赞! 本王与他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会助我部成就中州之主,继而辐射大荒,成就不世霸业。 我部则助他探清''黑天帝京''之谜! 因此,给韩信的兵员数量增加三倍。 他若有需要,汝等也需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见韩信,如见本王,不得无故违背军令!” 如此大且严厉的转变,着实让在场三人大为震惊,身形俱震。 这时,一道朗笑声传来,“吾王,那本真人是不是也要如此?” 第1038章文枢言谶,鳞峡点兵 朗笑声由远及近,众人闻声脸色一喜。 却见一名身着朴素青袍,头戴方巾,做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偏殿门口。 他面容温润,眼神清澈,不染尘埃。 周身气息与这片战意盎然的真龙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毫无丝毫被排斥之意,颇是玄妙。 此人正是东华部位列东王公之下的另一位定海神针,太皓文枢尊者。 “文枢!” 东王烈肃穆的脸上喜色一闪即逝,“消息才刚给你,这么快就出关了?” 文枢尊者步入殿内,含笑拜下:“王有命令,文枢怎敢怠慢!” 说罢,又与苍渊、元君二人打了声招呼。 东王烈上前搭上他的肩膀,笑道:“这话就见外了!不过你来得正好,之前的任务有变。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苍渊等人一起协助韩信!” 对于东王烈亲热的举动,文枢尊者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在意,也没有别扭之意,神态如常道:“王,何故?” 东王烈把自己与风伏纪见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文枢尊者听完此事后,笑意敛去,正色道:“王,且先退到一边去。” 东王烈一怔,旋即颔首:“好!” 文枢尊者清澈的眼神绽放出淡淡的星辉,星辉流转而出,转瞬便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法则交织的镜子。 此镜名为“太皓镜”,是太皓文枢尊者一生修为的成果之一,可借着因果之力,反向逆推事件的一定走向。 此外,尚有攻击、防御、布阵之效,威能比起司命玄女的卜算能力还要强大数倍。 见文枢尊者在听说完王与羲皇见面的事情后,便如此郑重请出“太皓镜”,在场的三人都有些诧异。 太皓镜在文枢尊者双眼星辉的操控下,快速运转起来。 不久后,一道道波纹般的法则链条从镜面上滋生,渐渐形成了一幅似是而非的画面。 “这是...一棵树?” 画面虽然还未完整呈现,但仅凭勾勒出来的线条,三人便已有所明悟。 随着画面的完整,树的型态逐渐清晰起来,又显现出了一轮大日。 然这轮大日,却是暗红如血焰,其中更隐隐有着一道阴影。 “这是什么?”司命玄女至今风伏纪的出现以及谶言耿耿于怀,此时一见,哪里按捺得住。 文枢尊者额头冒汗,正欲把阴影晕染开,勾勒出最终的画面时,却见“太皓镜”陡然颤动起来。 而后,在一声啼鸣声响起的时候,把镜内的法则链条击碎。 文枢尊者好似受到了冲击,竟倒退了一步。 “文枢!” “尊者!” 三人见状,脸上的神采尽去。 东王烈扶住文枢尊者,脸上满是疑惑与关切。 文枢尊者轻叹一声:“王,恕文枢直言,您不该偷偷与那位羲皇见面。 你们之间的因果,不该会在破妄纪出现。” 东王烈点头又摇头:“本王知道,实在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心。” 司命玄女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文枢尊者道:“尊者,那道阴影是?” 文枢尊者收起太皓镜,沉忖半晌,方道:“若我没料错,那是烈阳金乌的雏形。 王,那位年轻的羲皇在东皇一道上,走得比您快。” 闻言,尽管心中早有一定的猜测与准备,东王烈扶着文枢尊者的手,还是微微捏紧了一些。 司命玄女急声道:“尊者,这能代表什么?” 文枢尊者道:“这代表,王的崛起,将与这位未来的‘太初侯’产生极大的关系,但这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 什么意思? 不止是司命玄女,苍渊战君与东王烈对视间,俱是诧异。 文枢尊者收敛内心的起伏,继续道:“准确点来说,在王提前去见他的那一刻,并答应他的扶持时起,王这一生的崛起便与他绑定。 是您,主动且提前激活了谶言记载的因果线。” 如此解释,着实让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无法置信。 东王烈眉宇一震,凝声道:“怎会如此?” 司命玄女急声道:“不行,非亲非故,怎能让王为了他的道牺牲?我们不要他的帮助了!” 文枢尊者摇头:“晚了!若我没料错,他本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种让他这位未来者提前知晓的事情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于王与他而言,不知是福是祸;于王与他相关的人物,更是福祸难料。” 东王烈苦笑一声:“原来,还是本王误了自己,也误了所有人。” 文枢尊者双眼星辉流转,半晌道:“也未必!或许,这样的变动,反而能让既定的谶言结果,出现一定的变化,甚至逆转。 既然王已经答应与他互帮互助,索性便如此吧! 从现在起,照着这个方向顺其自然,不要再主动做一些无谓的举动,一观到底便是。” 东王烈内心念头繁杂,许久终是收敛起“主动误事”的懊恼,大笑道: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本王认下便是。” 文枢尊者一笑:“王大气,敞亮。 如此,文枢也有一个提议,便由文枢去找‘元天殇’的踪迹吧!” 东王烈眉毛一挑:“有把握?” 文枢尊者神色古井无波:“王,您怕是忘了,文枢与青梧神部之主云叶相交已久。 虽然已经有十多万年未见,但文枢相信,云叶不会忘了文枢与她之间的情谊。 青梧神部盛产风灵,最擅隐匿与情报,元天殇除非已不在大荒,否则旦有活动踪迹,以他如此特殊的面貌与型态,定能查找出来。” “好!” 东王烈大赞,“那此事便拜托文枢了!” “这是文枢本分,王客气了!” 文枢尊者目光移转,看向司命玄女与苍渊战君。 他并没有言语,但双方之间的眼神交流,让两人隐隐会意。 苍渊战君识趣道:“王,那我便下去整兵备战,与韩信兄弟交代一下。” 司命玄女显得有些犹豫,但见文枢尊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内心暗叹一声,“王,尊者,玄女也走了。” 待两人离去后,东王烈眉头微皱:“文枢,有什么事不能让苍渊与元君知道?” 文枢尊者再度拿出了“太皓镜”,重新凝聚出神树与大日的雏形,指着神树无数分枝里的一截看着极不起眼,宛似剑尖的枝桠道: “元君玄女对您情愫极深,谶言提前激活,必然使其对东华天朝一方生出警惕,乃至敌意。 此举,或许会让我们两个东华之间生出一定的嫌隙,王需得重视。” “这……” 东王烈身形摇晃。 对于玄女的情愫,他不是不知,只是霸业未成,身边也危机伺伏,一直没有接受。 提醒东王烈此事后,文枢尊者便恭敬一拜,没有惊扰处于茫然思过中的东王烈,飘然离去。 ----------------- 校场点兵,旌旗猎猎。 两王会晤后的效率,使两个东华势力的将士都大为惊奇。 但有苍渊战君、司命玄女两大生灭境一左一右担任监军,东华部的战士倒也没有多大的抵触。 在韩信讲述基本军规后,便分成两路,迅速出发。 中路,以苍渊战君、云中君、吕布、张飞、强松等人为首,领二十万精锐。 右路,以韩信、司命玄女、李存孝、碧王、真修等人为首,领十万精锐,合三十万。 …… 平原沃野,九脉交汇。 前文有述,中州有九条真龙脉盘踞,有各方势力争夺,最强者为东华部、龙蛟族等九大顶尖势力。 这九大顶尖势力分别占据了一条真龙脉之地发展,气运隆隆,声望与日剧增。 东华部在中州所占的位置,差不多在正东方向,龙蛟族在东南偏南。 两地之间既有泰山平原这等沃野,又有错综复杂的地形与水网,以及孽气滔天,不知何时诞生,又是如何诞生的“孽海”横亘。 如此奇特的地域,使本身亦有孽气缠身的龙蛟族拥有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以及安全的生长环境。 由此可见,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想攻进龙蛟族腹地,并不是易事。 然韩信到底是韩信。 在彻夜研修了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的地形环境、实力差距等兵法要素后,很快便选定了首次出征要占据的目的地—— 鳞牙峡! “鳞牙峡?” “为何是这个地方?” 行军过程中,韩信以东华万象盘独特的汲取记忆,投影地图的技术,把两地的地形清晰地呈现在一众东华部的将领眼中。 此举惹得他们惊叹好奇之余,亦对韩信选择鳞牙峡这个地方不解。 盖因,在地图上,鳞牙峡此地像是一颗突出的獠牙,但又没有獠牙那般大,综合面积只有数平方公里左右。 因环境恶劣,除了各类凶兽横行以外,这处深山老林遍布,水网纵横之地便只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盗匪修士势力藏于其中,靠着劫杀过路的修士为生。 除此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韩信放大了鳞牙峡的地图,从他们行军的地方划至中路行军之地,解释道: “我考虑的有两点: 一,只要打通这两地之间的障碍,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的距离,可更进一步,可初步解除东华部驻地的孤立状态,使防守反击范围向外扩大数倍。 粗略估计,可达数十平方公里。 二,此地的水网南北贯通,是曲折凶险,但未来对于我们迅速进军西南部的炎虎王部、中央偏东方向的青梧神部,有奇效。” 听到第二点,司命玄女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青梧神部目前可动不得,其主与文枢尊者相交莫逆,在局势未明前,不可擅起兵锋。” 韩信一怔,对于这点哪里会知晓,但见司命玄女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清冷姿态,只以为是其性格所致,也不在意,点头道: “既然这样那便更好了!未来若能说服青梧神部,一同进军炎虎王部、归藏古墟等中西部的势力,再好不过。” 司命玄女眸光闪动:“可没那么容易!就算青梧神主与文枢尊者有情份在,但要让人骑在头顶上,怕是会瞬间翻脸。” 此话也不知是其提醒之言,还是一语双关,反正暂时不明内情的人,几乎有大部分人是听不出来的。 韩信若有所思:“这是自然!届时再看吧! 诸位,对于把鳞牙峡打下,可有其他意见?或者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 随行而来的东华部将领对视一眼,目光皆落在司命玄女与真修、碧王三人身上。 碧王出身燧木部,又是灵植类修道有成者,对于司命玄女隐隐对韩信的警惕与敌意,也隐有感知。 内心奇怪之余,遂主动出声道:“王有言,此次出征,以韩信兄弟为首,我等都听你的。” 说罢,他目光移向了真修这位东王烈的心腹精英。 真修其实早已得到了东王烈的暗中嘱咐,将司命玄女之前的表态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碧王所言极是!打下鳞牙峡后,也算是为我部再添一领土,开荒拓土,本就是王之心愿。 元君玄女,你说是不是?” 司命玄女眼神微诧,想了想,暗叹一声,表面依旧冷淡:“我只是监军,如何决策,我不会管。” 韩信大笑一声:“好,那就出发!” 碧王暗中提醒了一下李存孝,走在韩信身后,一边道:“韩兄弟,鳞牙峡虽是无主之地,但能在里面生存的人基本都穷凶极恶,且极为分散。 他们可能修为不高,但战力与生存手段都很酷烈,能活下来的都是恶人中的精英,我们耳闻已久。 不知,韩兄弟打算怎么解决?” “推平!” 碧王本以为韩信会说出一大堆兵法道理,孰料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不由诧异万分。 有东华部的将领大叫道:“要是这么容易推平,这里也不会这么多年以来,皆是无主之地了!韩...韩将军,行不行啊?” 质疑声因此开头,此起彼伏。 韩信神态不变,高声道:“此地在某心中,确实算是战略上的高地之一,未来拓展得当,也能成为繁华的港口之地。 但这不代表它值得我们浪费行军的时间。” 众人一怔,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修走近韩信身边道:“可是要让我们一同出手?” 韩信摇头:“不用,让存孝以及我们的人出手就行!” “你们的人?” 真修眸光挑起,左顾右望,见除了韩信、李存孝以外,哪再有东华天朝的人。 韩信轻笑一声:“届时便知!” ----------------- 行军的时间,在激烈的讨论与暗中的针锋下,飞速流逝。 当十万军队来到鳞牙峡前时,果见环境诡奇,地貌惊人。 纵横的水网与绵延的森林大山交织,虽处于东部,不亚于穷山恶水。 耸达云端的枝叶连绵处,更有煞气、血气、腐肉气等奇怪的气息夹杂而起,弥漫四方。 在军队未到来前,便已能听到林中、湖沼河流里传来的未知兽类的吼叫、厮杀声。 因韩信让他们毋须出手,东华部的将领都好整以暇,内心也隐隐有着看戏的心态,想看两人要怎么“推平”这里。 韩信不紧不慢,吐气平息后,目光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会意,并没有及时腾空上前,反而从内世界里掏出了三十艘用来侦查的无人遁光舟。 之后用法力连接,旋即全部放飞出去,口中同时大笑道: “小家伙们,找出此间所有人的存在,并同时喊话—— 东华部欲征服此地,降者不杀,一刻钟后未主动出来投降者,无论是否身有罪孽,一律格杀勿论,休怪吾等误杀!” 第1039章雷霆扫穴,钢铁激荡 三十艘无人遁光飞舟如银鱼跃浪,遁空而起。 速度快若闪电不说,还按照李存孝事先设定好的警示之言,发出非吼非啸的贯耳波动,响遍整片鳞牙峡。 “什么鬼东西?吵死人了!” 有人受到惊扰,立马爆喝出声。 刚想打落遁光舟,却见三十艘遁光舟倏然变换队型,深入鳞牙峡那复杂的千流万壑之中。 “跑得这么快?” 不少在此地讨生的修士先后从密林深山里走出,看着舟体不过三尺,通体如流线,周身流转着各色符纹的飞舟,心生诧异之余,亦不免流露出贪婪之意。 但李存孝的警示之言,也让他们极为烦躁,有人为此发出回应,满是杀机与嗤笑。 “东华部?狗屁东华部也能管到我等头上来?” “老子在此称王称霸数百上千年,想来征服此地者不知繁几,从来没有成功过,东华部算老几?” 此起彼伏的怒斥声,随着遁光舟的深入,不断从鳞牙峡各地响起。 真修、碧王以及东华部随行而来的军队将士神情奇异,颇有面面相觑之意,不知李存孝放出那些类似小型飞天凶兽的东西,有何用意。 面对宛如浪潮,逐渐汹涌而来的挑衅声,心中早有计较的李存孝从容不迫,继续操控着遁光舟大喊: “时间有限,一刻钟已过去了五分之二。再不出来归附,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鳞牙峡异动大起。 东南角,三座高达数百丈的黑石寨门轰然洞开,数千名凶修手持各式灵器神兵,踏着血雾冲出。 为首者,乃是一名秃头虬髯修士,谓之“厉枭”! 此人乃天地境修为,约等于寰宇界的造物境,曾是炎虎王部的一员大将。 因常年炼器,被地火侵噬了心智,喜虐杀生灵,为炎虎王部招惹了不少麻烦,遂被逐出。 在逃来此地后,他仗着自身的修为以及擅长炼器的特质,招揽了大批修士为之效力,在鳞牙峡里也极有“声名”。 于鳞牙峡西南沼泽地,数十头凶虎鳄破水而出。 随之而现的,乃是数十名披着鳞甲的“鳄虎神教”的余孽。 鳄虎神教也曾是中州的大教之一,风头一时无两,后在各方势力角逐里败下阵来,强者几乎皆殁,队伍也被打散,余者逃到此地扎根。 仗着对水系凶兽的熟悉,在此地的水域如鱼得水,极为难缠。 为首者名“方虎”,修为与厉枭相差无几,但仗着手中得自神教的宝物,勉强能占据上风。 “走,出去瞧瞧!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在我等面前这般嚣张了!” “方虎道兄说的是!” “走!瞧瞧去!” 这些人的出现,只是鳞牙峡的缩影。 这片小小的大地上,有从各地逃窜而来的穷凶极恶独行者,也不乏因斗争而失败的各方势力残余。 当然,无一例外,修为最强的也是后者。 借助遁光舟的独特视野,李存孝甚至看到了不少星辰界王、创法域尊之类的强者。 修为最弱的也是荒狩通幽、山河鬼神境。 但想想也是,若修为太弱,想必也无法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 某种程度而言,若能把这些人收编起来,也是一支极精锐的大军。 可惜,他们不上道啊! 当一刻钟的警示结束后,三十艘无人遁光舟重新遁回李存孝内世界里。 但听从警示出来者,寥寥无几,约莫只有数十人。 最强者只有一名山河境修士,还是一名垂垂老朽者,明显是因体迈老弱,无法再在此地生存下去,遂出来投降。 李存孝眸光闪动,威严的神辉如同从天穹直落下来,照耀这数十人。 这数十人浑身一颤,还未开口,便闻他高声道:“很好,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且速速退到本将身后,否则被误伤,本将概不负责!” 这话可谓极其嚣张! 不仅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鳞牙峡群体嗤笑声不绝,连东华部的人也觉有些尴尬,总觉得李存孝是不是在说大话。 就在碧王按捺不住,不忍得赤古神树信任的韩信与李存孝在众人面前失去颜面,直欲上前出手时—— 便见李存孝大手一挥,五艘搭载着五万名战魂蜕凡精锐天兵的天兵战舰,赫然从内世界里显现在鳞牙峡上空。 长达2000到3000米的“钢铁怪兽”横亘天穹,杀伤性可能比不上强大的修士—— 但那通体流转着高深莫测符纹,以及通体神铁覆盖,遍布符纹炮台以及各式打击利器的新鲜与威慑感,着实震慑住了东华部以及鳞牙峡的人马。 “什么铁疙瘩?竟然能在天上飞?” “莫非是神器不成?” “不可能!哪有这么大规模的神器,还一出现就是五艘!” 惊异声此起彼伏,传动四方。 韩信神色不变,对李存孝点了点头。 李存孝会意,抬手扬声道:“各队校尉听令,五芒星五行阵位,启动防御罩! 熔炉集束炮、破元符纹炮,以及裂灵破灵灭灵等辅助武器,全力齐射。 六次连发,至炮膛发热停止。 雷霆扫地,无须留手!” “我等遵令!” 一尊尊身着天兵战甲的中下级将领从战舰旗楼上站出。 早已训练且实战过数百次战争的他们在得到命令后,没有犹豫,立即执行。 霎那间,在东华部以及鳞牙峡群体尚处于对钢铁战舰出现,而无比震撼的情况下,伴随着炮火齐发,眼前的这方天地顿时宛如天崩地裂。 “轰!” “轰隆隆!” 数千道粒子光束经舰上的乾坤经纬仪校正,化作巨龙吐焰般的赤红光柱,在大荒恐怖磁场的加持下,扭曲变形。 所过之处,不仅有大量鳞牙峡修士于瞬间蒸发无踪,连同此地的水域大地,都受到了极为可怕的破坏。 厉枭、方虎等鳞牙峡的强者终是回过神来,神情剧变,厉声狂吼道: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杀——!” 然迎接他们的,却是近五十门舰载级破元符纹炮,以及同等阶的三灵弩箭的无情轰杀。 三灵箭雨遮天蔽日,与符纹大炮在经过数代改良后,威能骤增。 即便还无法瞬杀天人以及对界王以上的修士造成重创,对付眼前一盘散沙的修士群体,还是绰绰有余。 重要的是,这还只是第一轮! 当厉枭、方虎等星辰、天地境的修士狼狈从漫天遍地的炮火轰击中逃出来时,第二轮轰击又至!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怎的如此恐怖!!!” 有名星辰界王都还未完整展现出自己那傲啸鳞牙峡的战力与威名,便被上百道粒子光束击穿身体。 神魂被三灵箭刺穿,神识则被破元符纹炮里的五行符纹冻结。 只是短短十数息间,便轰然破碎,死状极其惨烈。 “这是什么战术?什么攻击?”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鳞牙峡的修士,自然也吓到了东华部的将士。 有不少人下意识被崩天裂地的炮火吓退了数米而不自知,神情呆滞,喃喃自语不断。 真修、碧王、司命玄女等东华部将领神情震撼的看着前方的韩信。 见其神态至始至终不变,好似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等战场,一时间,内心莫名震动。 真修暗道:“怪不得王要让他指挥这场旷世级的军事行动! 看来此人在东华天朝,果真是地位非凡,能力极强的人物。 心性,也坚硬如铁。” 眼见一具具被炸裂的尸体残片伴随着各种气浪漫天溅起,就连常年处于战争厮杀的东华部战士,都明显生出了些许不适。 太惨烈了! 哪怕他们经历过极为可怕的战争,也从来没见过死状如此惨的。 约莫数十息后,六轮轰击终是结束。 本是深山老林遍布,水网纵横的鳞牙峡,此刻几乎已成平地。 当真如韩信所言,进行了字面意义上的推平! 好一个推平! 东华部将士为此,震撼难言。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碾压! 从喊话到清场,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占据此恶地不知多少年的鳞牙峡凶徒,竟几乎尽数皆亡,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做出来。 如此高效、冷酷的手段,着实让人既震撼,又心惊。 整个过程中,司命玄女一直腾立于大军之上。 表面看似平静,容颜神态也隐藏于遮帘下,双手的指甲却已握得发白,神色冷异至极。 “混蛋——!你们这群怪物,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就在这时,有十来名天地后境,乃至创法境的修士从血海焦土里蓦然冲霄而起。 恐怖的气息裹挟着震怒万分的滔天煞气,目标直指天上的五艘天兵战舰。 其中两人,赫然正是厉枭与方虎,他们竟然也还没死! 李存孝眼中精光爆射,豪迈大笑:“各队校尉,五行熔炉轰下,而后退回来!” “明白!” 众校尉肃穆领命。 三息后,五艘天兵战舰上各自激射出了一道熔炉光束。 五道五色光束于空中旋转汇聚,转瞬便如太极阴阳般,组成了一道圆形的五行熔炉。 熔炉一现,宛如天上的太阳落下。 最先朝天兵战舰杀来的方虎与厉枭见状,吓得脸色煞白。 全力引动大荒之力,身合小天地,试图挡住这看上去便无比炙热的一击! “道友,快快襄助我等!我等死了人,你们也逃不了!” 方虎一边抵御,一边嘶声大吼。 然听到他的叫喊,还真有三名天地境,一名创法境立即掉转方向,朝四方遁去。 李存孝放声道:“众将士,放出“蜂群”,尔等回来!” “是!” 熔炉攻势下,方虎与厉枭终是受到一时无法痊愈的重创,败下阵来。 而那四名逃走的修士,则被上千艘装载着熔炉集束炮的遁光舟缠住。 “这又是什么战法?” 见那三名天地境,一名创法境竟被上千道光束形成的交叉火力网缠住了步伐,十万东华部将士皆无比错愕,几乎快要麻木。 但李存孝知道,光凭他们,想要杀伤剩下的这些人,几乎不可能。 手持禹王开山槊,趁方虎与厉枭败下阵来时,凶猛拍击而出。 “两位,好走不送!” “天罚凿命!” 一道恐怖的本源煞气,从其眉心激荡加持到禹王开山槊上。 配合其铁石星君的强大星君之力,以极为粗暴的姿态,瞬间把两名天地造物境修士拍成了血沫。 “不……” 速度之快,凶威之强,以至于方虎只来得及喊出一个“不”字,便无以为继。 “爽!” 李存孝放声咆哮,一头庞达数千丈的铁石凶虎霍然呈现,杀向了仅存的鳞牙峡修士。 这仅存的修士里,最强的无疑是那几名创法域尊。 然以李存孝现在的战力,足可比肩立道至尊,怎会惧他们? 禹王开山槊大开大阖,带着铁石凶虎横冲直撞。 槊风过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道血花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迸溅而出。 很快,便有数名天地境身体炸开,如尘埃般,尽归天地。 “妈的,东华部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那几名创法域尊心神俱栗,哪有心思再战斗,若不是被“蜂君”的熔炉集束网缠着,早就逃离此地。 此间最庆幸的,莫过于最先出来的那数十人。 见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鳞牙峡有朝一日竟被推平,一时心绪复杂难平,却不敢对正在前方激战的李存孝生出哪怕一丝的怨怼之意! 如此凶人,要是被其察觉,岂有能活的道理? “哈哈哈,痛快!再来,既然不降,那就别退缩,让本将军杀个痛快!” 在众人震撼沉默间,李存孝越战越勇。 凶虎威势极赫,杀得剩下的强者几乎要哭爹喊娘。 若不是实在顾及颜面,早就叫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们降,我们降——” 打了大约半刻钟后,此地还活着的人,仅剩下四名中后境的创法域尊。 这四人几乎都没了战斗力,全凭一座不知品阶的奇特结阵手法,勉强抵御住李存孝的攻击。 李存孝哪里会听他们的,禹王开山槊轰然扫出。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破开四人临时组成的阵法,不料,在一阵惊天炸响过后,四人除了退后数千米以外,阵法竟然还没有碎掉。 并且,还依旧如刚才一样,呈现着将破不破,摇摇欲坠的状态。 “有意思!” 李存孝嘴角微咧,脚步踏裂虚空,洞射而出。 四人中的主阵之人见状,大惊失色,惊声尖叫道: “这位将军,都说了我们投降,且饶我们一命! 对了,对了,我们手中有关于龙蛟族的动向,杀了我们,你们或许会失去先机啊!!!” “砰!” 不得不说,此人的心思还算敏锐,求饶无果后,竟脱口而出了后面一句话。 强劲的波动化成了碎裂四人组成的阵法罡风。 如同琉璃一般,应声而碎。 铁石凶虎与禹王开山槊同时横亘四人头顶,虎视眈眈,凶威凛冽。 但到底,还是没有拍下去。 若是这一击拍下去,以四人的修为不见得会死,但各有重创是肯定的。 “妈的,哪里来的怪物!” 四人内心哀嚎不止,欲哭无泪。 李存孝眸光如铁,沉声道:“若是敢诓本将,让尔等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这位将军,我们手中真有意外听来的情报!” “那还差不多!别反抗,让本将锁了你们的心脉!” “啊……” “怎么,不愿?” “不,不,我们不反抗!” 李存孝眼神凛冽,怒瞪四人一眼,以法则链条锁住四人,直接捆到了韩信等人面前。 “信,怎样,处理得不错吧?” 韩信以拳头重重锤击他肩膀一下,笑道:“一兵一舰未损,进步极大,可喜可贺!” 李存孝大笑出声。 然两人如此欢快,战斗结束的余波,却远远还未停止。 几乎是在战斗结束不久的十数息后,东华部的十万军队终是哗声大起。 “竟然就这样胜利了?” “不费一兵一卒!” “没有人员受伤!” “刚才出现的那些钢铁怪物是什么鬼东西?” 真修等东华部将领阔步上前,看着韩信二人的目光满是震惊与疑惑。 司命玄女没有过来,但一身心思,亦全在两人身上。 韩信眼角余光微扫,对于司命玄女的些许怪异隐隐有所思忖。 转瞬装做不知,一笑如常道:“观诸位将军的模样,对于我朝的天兵战舰很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 他话音刚落,碧王与真修便迫不及待地出声。 韩信示意两人稍待,汇聚法力,凝结出一枚青玉符诏,往空中一抛。 符诏顿时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遭受极大破坏的大地之中。 只是片刻,本是已成焦土血地的地面竟有嫩芽破土,很快便成长蔓延起来。 随后交织成墙,不久后竟形成了一座座树状哨塔。 哨塔以八卦锁龙阵形矗立,刚一形成,便有一头苍龙虚影隐隐成形。 碧王能感受到此阵里蕴藏着的极致的生生再造之力,此法与他属性极合,不由心痒难耐:“这又是什么阵法?” “此乃八卦锁龙阵,只是被我临时改造,辅以此地遍地可见的木属性之力。 有自动预警、传讯之效,也有圈定领地的意思!你们看——” 韩信右手食指指去,众人随之望去,这时才发现阵法的核心处,竟有一座哨塔是以东华图腾的样式竖立,一时对他的手段大感惊奇。 “韩兄弟,不,韩元帅,这手段当真极妙!” 碧王大笑一声,不仅言语里改了称呼,也明显对韩信多了几分敬佩与尊重。 其他人自也如此! 韩信对他们的态度转变,早有准备,心态如常,笑道:“不出七日,这里当复原如初,算是我们对此地意志的补偿。 未来若开荒此地,建成港口,定能成为东华部核心疆域外的一道繁华且森严的关隘!” 众将神情一震,虽对方早说过此事,但当时的他们,说实话,并不怎么相信。 但现在......一想到未来的画面,一众将士的心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这人,当真厉害! 能战,会理,亦洞察人心。 真修轻叹一声:“平原一役,若有你们在就好了,不知能给龙蛟族洗地成什么样子,想想就不甘!” 毫无疑问,这里的洗地,是字面意思,与扫平一个含义。 韩信哑然,没有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评价,环视周围一眼,方道: “兵贵神速,此地既已拿下,便把消息传回东华部。 让你们部落的人派遣后勤人员前来清理,筑堡屯兵,建设此地。” 说到此处,他又看向了那数十名投降者,“至于这些人,先充作劳役,在此帮忙便是,省得麻烦!” 真修点头,“全凭韩元帅作主便是!” 军令如山。 在韩信的指挥下,十万大军短暂在此地休整片刻,便再度行军而去。 身后,司命玄女远远望着初得人心,指挥若定的韩信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双指甲,更是几乎嵌入掌心,内心暗道: “一名界王境的将领便如此出色,那位据烈所说极为年轻的帝皇,又将如何? 烈的结局,当真无法更改? 不,我不相信!我不允许!绝对!” 第1040章九麟沉龙,孤城镇岳 鳞牙峡一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然焦土未冷,血气犹腥。 这一战在东华部战士内心引起的动荡与影响,在大军重新踏上征途后,亦显余波未消。 ----------------- 行军过程中,四名被法则锁链束缚的创法域尊与韩信等人并肩而行。 表面看着待遇倒是还好,然四人神魂萎靡,面色灰败,明显还是经历了李存孝不少查验的手段。 韩信一边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地形,神情无怒无喜,终是开口审问: “想必不用再用手段了?说吧!你们口中所说的龙蛟族动向!但凡有糊弄之意,尔等四人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韩元帅说笑了!” 说话者,是四名域尊里的最强者,约有八境的修为,须发焦黑,左臂半折。 见韩信一副平静的模样,内心颤栗,远比恶者更让人害怕,立马陪笑一声,方继续道: “韩元帅,在下梅兴超,曾是并国的太上长老,在鳞牙峡人称“炼血宗师”。” “并国?炼血宗师?” 韩信与李存孝面露奇异,梅兴超还未开口解释,他身边的碧王便道: “并国算是一个中等国度,上代国主不自量力,想到中州角逐,于一夕之间被各方势力打得四分五裂,一夕亡国。” 此言一出,梅兴超脸上浮起无比尴尬之色,低垂的眼眸深处,亦依稀可见一丝阴霾。 韩信紧盯着他,若有所思:“何谓炼血宗师?” 梅兴超回过神来,连忙道:“在下擅长炼制血液制品类的丹药,尤其擅长把各类不同生灵的精华之血提纯,降低彼此之间的排斥力,提升药效。” 韩信眉头微紧:“这类丹药的作用是?” 梅兴超道:“换血、焕发生机、延寿。” 韩信摇头:“你有这等技术,哪怕并国已亡,到哪里不能生存?” 这时司命玄女冷笑道:“孤陋寡闻。 这等手段制成的邪类丹药,最多只能延长少量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吞服,一旦停止一次,副作用极其明显。” 韩信没有在意玄女的语气,反而内心微动,盯着梅兴超,“所以,你所说的龙蛟族动向,跟你擅长的提纯术有关?” 梅兴超倒吸一口凉气:“元帅智慧惊人,确实如此!在下在为一些客人提纯血液时,无意中听他们谈论起了一件事。 言最近龙蛟族暗地里在大肆收购换血性质的丹药、宝物等,但凡有换血功效,他们来者不拒,开出的报酬极其丰厚。 但是,除了少数人以外,许多前去交易的修士都没有再出现过,他们也为此纠结,很想去,又不敢去,生怕被龙蛟族黑吃黑。” 换血吗?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有着诧异与不解,连司命玄女也是如此。 韩信道:“可知...算了,别跟我说你所知的龙蛟族动向就只有这个?” “不不不!” 梅兴超连连摆手,“此外,我们还知道龙蛟族有一支精锐运输队最近屡次押送着一些奇怪的物资暗地里通过九曲水网的暗涧支流,越过“青梧神部”的领地,送往''沉龙大泽''!” 韩信神色如常:“说清楚!何谓奇怪的物资?沉龙大泽又是何地?” “元帅不知沉龙大泽?” 闻言,梅兴超有些诧异。 碧王及时道:“元帅,沉龙大泽位于镇天界门到青梧神部之间,曾是真龙一族里“金龙部”的领地,在镇天界门降临后,真龙领地破碎,形成了方圆数千平方公里的泽海。” 韩信眸光闪动:“那金龙一族?” 碧王摇头:“有人说他们死了,举族灰飞烟灭。 也有人说,他们及时避开了这次袭击,就是不知迁徙到哪里去了,也有可能是被镇天界门“震”到另外的世界去了。” 是吗? 韩信若有所思,盯着梅兴超。 梅兴超会意,立马回道:“我们只知那些物资里有‘破海魔胆’以及魔胆的大量残渣,此外还有一种名为‘云青真钻’的灵矿,护卫者则是覆海龙君座下‘九麟卫’之三! 韩元帅,别看这“云青真钻”名字好听,实则只是一种较为坚硬的矿石,且因材质原因,极是易碎。 一般情况下,只会用作一些工艺品的炼制,很少有修行者会大量开采此物。” 说到此处,他看向其他三人,脸上浮起哀求之色:“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韩信微微颔首,内心暗忖。 此人所说的事情,听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势力暗地里的寻常操作。 然结合龙蛟族最近猛攻东华部的异常动向,让云中君一时不察下都受了伤,品阶不凡的破海魔胆“鱼死网破”的爆破作用,以及覆海龙君与西乙母王的事情等,又似乎有点意思。 想到此处,韩信不再多问,右手轻点,一道帝印之力渗入四人识海,查验所言真伪。 片刻后,他收回了法力,颔首一笑:“所言属实。” 李存孝笑道:“在我的手段下,他们还敢乱说,可是会生不如死!” 四人明显还存在着极大的心理阴影,闻言浑身大颤。 韩信摇摇头:“虽为匪类,但献出了也算有用的情报,于鳞牙峡充劳役百年,戴罪立功吧!” 真修道:“元帅,我们已经启程了,可没办法送他们回去。” 韩信轻笑一声:“战后再送回去便是!现在,我们还需让他们帮我们辨认所谓的‘九麟卫’!” 真修眉宇一扬:“要改变既定的路线?不去攻龙蛟族东北翼了?” 韩信道:“不是,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这四人多少也算是战力,留在身边让他们也出点力便是,生死由人。 有着存孝的束缚,也无须担心他们会反复。” 真修点头:“如此也可!” 梅兴超四人闻言,如蒙大赦,堂堂创法域尊连连叩首:“谢元帅不杀之恩!” 如此卑微,着实让东华部的一干将士看得唏嘘不已。 创法域尊他们中也有,但只是少数,一般情况下,已能在东华部内拥有着一定的话语权,为中坚中的中坚。 ----------------- 玄冥“布阵”,“雪婆”摇旗。 越往东南方向行军,不知为何,寒意越重,不亚于在大荒西南地界时。 但在此寒意下,十万军队越过的湖泊河流沼泽等水路水网,却也没有丝毫结成冰面之象,极是奇异。 “再行军千里,便可到达龙蛟族控制下的东北翼地带。那里有一座以‘九阴鱼’一族为主的‘九阴城’。 打下‘九阴城’以及之后的十三路战斗堡垒,方能算是正式进入龙蛟族的主要地界,‘孽海平原’的一角。” 在韩信展开地图后,真修、碧王等东华部将领主动上前,与其探讨龙蛟族的主要地形以及军事兵力的分布。 韩信指着离九阴城左侧约有近万里的一座被标记为‘镇岳’的城池,思索道:“这是中路军的目标,听你们之意,此地的镇守者号为‘镇岳尊者’,与蟠海龙帝、已亡的百孽龙帝齐名?” 真修一脸肃穆:“不止如此,这人很强,覆海镇岳,与我部的东王太皓等同,算是覆海龙君之下龙蛟族的第二人。 只是此人很是低调,算是龙蛟族的异类,因此外人才会把只展现过数次战力的他与蟠海、百孽相提并论。 实际上,后两人给他提鞋,镇岳估计都会嫌弃。” 碧王轻笑一声:“不过他强归强,与我们也有好处。” 韩信奇道:“此话怎讲?” 碧王道:“正因他强,且强得低调,反而因此受到知道其实力的覆海龙君猜忌,才会被“发配”到离镇天界门方向极近的地方镇守。 美名其曰是让其观察界门的异象与动向,同时守住西北两侧的主要通道,责任重大,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发配。 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与他交过手了。 因此中路军,我觉得可以让他们故意拖延时间,把龙蛟族的注意力都拖到那里去,方便我们从东北翼实行突袭。” 真修大笑:“这个想法好!” 韩信与李存孝对视交流了一眼,也俱是点头。 不过韩信在听到此事后,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得让云中君去实行。 他想到便做,立即通过彼此之间既定好的方式联系云中君。 …… 东华部领土边界下,龙蛟族疆域西北侧。 自云中君等领二十万东华部精锐浩浩荡荡从大路出发后,动向便一直受到中州不少势力的瞩目与监视。 在计算出他们行军的方向与目标后,内心暗松,但监视与瞩目一点不少,反而为此增多。 其中,自然以龙蛟族为最!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战争发起后,一直固守疆域,只会防守反击的东华部竟首次踏出了领土,主动前来攻伐他们。 “他们这是找死!” “沃王说的不错!他们这是还未进入水网,一旦进入,便让他们知道为何极少有势力敢通过水陆两路,来进攻我龙蛟族领地。” 镇岳城,大殿内。 身形高大魁梧,如孤峰独立的镇岳尊者面容冷峻的听着下方的各级部下争吵。 他肤色微青,双眸又深如古井,看起来无怒无喜,直如铁石之人,让人深感冰冷,不敢直视。 “沃王,诸位,且停一下。可曾想过,他们为何一出征,便直朝镇岳城而来?” 眼见殿内争吵越乱,一名半龙战将蓦然出声打断。 一众人等目光望去,紧紧落在他身上。 沃王眼神奇异,神态却显骄横:“喔,莫非磐潮大将军有高见不成?” 磐潮面容不变:“高见不敢当,镇岳城是西部、北部两侧的核心屏障不假,但离“覆海主城”,可谓极远,尚有两万八千里之距。 东华部若有报仇之意,没必要选择我们这里,直切中路便是。” 沃王道:“莫非你还以为他们有分兵,奇袭之意不成?” 磐潮淡声道:“不无可能!” 沃王嗤笑出声:“不可能!这段时间的战果想必大将军再熟悉不过,我族与东华部的伤亡也算是五五开吧! 我们战力受损极大,他们同样如此,怎还有能力分兵?能起到什么作用?” 磐潮道:“所以要谨慎,要迅速去查,也要派探子到苍渊军中潜伏。这点权限,此间当以沃王最大!” 这话却是有些奇怪! 照理说镇岳城里,权限最大的当是镇岳尊者,为何会是沃王最大? 但结合碧王所言,原因也不难猜。 盖因,沃王乃是覆海龙君派来城内“协助”镇岳尊者的监视者。 其出身在龙蛟族也算高人一等,为覆海龙君之弟“浊浪王”嫡子,一出生便被浊浪王特封为二等王侯。 此人从小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享受着资源的浇灌,使其修为进境也远比普通族人要强得多,为五境立道至尊。 为此,养成了目中无人,骄横跋扈之气,除了浊浪王、覆海龙君,谁都看不在眼里。 当然,如此“人物”于镇岳尊者而言,可谓小丑,只手可灭。 见磐潮竟敢在所有人面前揭开他的底,沃王俊美的面容浮起阴鸷之意,沉声道:“磐潮,你什么意思?” 磐潮刚想开口,便见镇岳尊者淡漠的眼神扫了过来,话到喉间,立时止住。 镇岳尊者高声道:“隐刃,通传‘镇岳卫’,奔走四方,看看东华部有无分兵!” 一名全身笼罩在雾气里的卫士上前一步,没有言语,只是恭敬点头,便迅速消散。 镇岳尊者看向磐潮:“你整军去,不可让东华军占领西北两侧的高地!” 磐潮神情一肃,抱拳道:“末将遵尊者令!” 话音一落,阔步离去。 “岳峰!” “末将在!” “命你通理后勤,从现在起戒备城内城外,严防有敌人探子潜伏到城内搞破坏。” “是!” “肖冥!” “臣在……” 一道道命令下来,殿内的文武一一离去。 有条不紊的布置,从容不迫的气质,让沃王看得暗自咬牙,内心已生出不知多少要向覆海龙君打报告的嫉妒之语。 但是表面,他却是敬佩的笑意满面,抱拳道:“尊者,大敌当前,本王能帮着做点什么?还请示下!” 镇岳尊者目光不变:“沃王有此心,本尊甚是宽慰。如此,你跟岳隆到前线去吧! 岳隆负责北边高地,你负责西边高地。 本尊者许你十万精锐镇岳军。” 岳隆,便是刚才对沃王阴阳怪气的大将军磐潮的真实姓氏,磐潮乃是其将军封号。 与岳峰一样,同为镇岳尊者义子,两人也是两兄弟。 沃王脸色一滞,眼神阴晴不定,想了想,又觉有岳隆在,哪怕此次东华部的领头者是苍渊战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还能借着捞点军功。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浪...本王听令!” 沃王,真名浪里花,这也是他难以启齿的原因。 曾有同族当面以此名嘲笑于他,隔天早上便被人发现全家曝尸城门。 “好了,都退下吧!各守其职!” 言罢,镇岳尊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主座之上。 ----------------- 与此同时,东华部中军。 正在中军上空随行守护的云中君也接到了来自韩信的任务,私底下提前一见镇岳尊者。 若能拉拢,便使战争扩大化,与其配合,消耗龙蛟族的有生力量。 不能的话,旦能打得过,便执行斩首行动。 “旦能打得过?这小家伙,竟这般看不起我云中君啊!” 与韩信等人会合,又有东王公这位大气运王者的承认,此时云中君的修为已然全部解封,不再受此界意志限制。 就算仅有至尊大罗七境,远远没有达到其真实顶峰,在他看来,也足够了! “走,瞧瞧去!” 云中君随意找了个借口,向苍渊战君以及吕布等人打了个招呼,先向相反方向遁去,而后又折返,朝镇岳城所在驰去。 第1041章血孽九阴,闪电攻心 雪雾弥漫,如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 越靠近“九阴城”,浓度越高。 隐约更有一种让人极不舒适的血孽气息夹杂其中,完全笼罩着蜿蜒的水网与沉寂的沼泽山林。 如此,使韩信所部的行军视线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以法力贯通双眼,扫清前路,也不是不可。 但十万精锐东华军齐发,必然会发出极大的法力异象。 这里已算靠近龙蛟族统治疆域,再如扫平鳞牙峡一样行动,不太妥当。 为此,韩信在找到一处临时停驻点后,索性中止行军,停下来观察。 ----------------- “不愧为孽海“庇佑”之地!即便是外围中的外围,影响也这么大。” 一处血孽迷雾笼罩的山岳上,韩信远眺着夜幕下隐约可见,如同匍匐在水路之上,宛如爬行巨兽的“九阴城”轮廓,思绪已如雪雾般,蔓延开来。 九阴城处于水路之上,城非砖石所筑,而是九阴鱼族以族群秘法凝练孽水中专产的“阴髓寒晶”堆筑而成。 城墙通体如墨玉,据说触之刺骨,直达神魂。 既有防守之效,亦有示警之力。 加之城内河道纵横,除一条主干道以外,出行几乎全靠船只,或九阴鱼族和它们豢养的水中凶兽来驮,使九阴城自建立后,罕有被攻打过。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且麻烦,遑论还要通过城后分错林立的十三座战斗堡垒。 在不想得罪龙蛟族的情况下,也极少有人会想到通过这里,直入龙蛟族腹地。 …… “元帅,九阴城主为九阴侯·炼鲳,修为不算多高,只有后境立道修为,我一人便足以灭杀!” 身边,真修眸里精光闪烁,为韩信介绍着九阴城的情况。 “不过,城内到处皆是从‘孽海’引来的血孽之气,河道生存着极多凶残的‘噬魂阴鳗’,一旦有一条逃出去,我们这一路的行动便会泄露。 此外,炼鲳手里有着一张‘九阴潮音鼓’,可配合九阴城与水路的布局,形成幻境杀阵。” 韩信沉吟:“城内守军几何?” 真修道:“若无意外,他们对于我们的到来尚不知晓,守军还是与以前一样,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其中,六成为九阴鱼族,两成为它们豢养的水中凶兽,剩下两成则是十三堡的兵员数量。” 韩信点头,把地图铺展开来,并一一把‘九阴城’以及身后的十三座战斗堡垒的布局点亮起来。 这本是勘查地形之举,却让他有了意外收获。 就是另一边的李存孝只是瞥了一眼,亦讶异道:“鱼鳞阵?” 韩信观图良久,忽笑出声:“虽有差异,但差不多。九阴主城顶在前面,其后外层五堡、中层六堡、内层二堡,有意思。” 李存孝不可思议:“河道水路虽广,也是破绽极大,怎会这般布局?” 韩信道:“要么是有恃无恐,觉得无人敢来攻击自己;要么是随意布置,只是意外形成了阵形。” 李存孝看韩信似乎没说完,摇头一问:“还有什么可能?” 韩信沉忖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内层二堡里,有着秘密,才需重重守护,连主城都顶在前面。” 李存孝若有所思:“所以,三种可能皆是。” “对!”韩信一笑。 李存孝嘴角微咧:“怎么打?用‘锋矢阵’破,还是箭阵?亦或快速突袭其侧翼及后方?” 韩信接道:“还得先毁掉外层五堡的警示作用!” “等等!听两位之位,想同时进攻‘九阴城’以及十三堡?” 旁边,碧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有些震惊:“炼鲳是不强,但一二十万守军凭借着它们极擅长的水路,一时间很难平定。 此外,炼鲳麾下也有两名创法境修士,加上十三堡不隶属于它,只听命于龙蛟族的十三名天地境守将,没这么容易吧?” 韩信不置对否,脸色一正:“不容易也要打下,时间便定为半个时辰,多则生变。” 说罢,他看向真修,“真修将军,你出面吸引炼鲳注意,但只能吸引它一个人,可能做到?” 真修一怔,思忖半晌点头:“可以!我与它交手过几次,它若知道我在此地,定会出来的。” 韩信颔首,目光看向了其余人:“碧王,你与四名战力超过天地境者,每人领一万精锐,迂回绕过‘九阴城’。 到达外层五堡位置后,各就各位,同时出手,迅速切断它们与各堡各城之间的联系。” 碧王挠着碧绿盔甲上垂落下来的绿色流苏,想了想,点头应下:“这事不难,但能切断的时间估计有限!” “无妨,我们此战本就是闪电攻心之战!” 韩信神情凛冽,目光移向了司命玄女:“玄女,在真修把炼鲳引走后,你领五万东华部将士,强攻‘九阴城’。” 司命玄女也知韩信是主帅,然对于这等命令的语气,还是极不习惯,冷冷道: “何必多此一举?让我与真修直接强攻不就行了?” 韩信摇头:“鱼鳞阵是进攻阵形,虽然不知对方是不是有意如此布置,也得防范。以防对方在得知我们到来后,迅速组织起猛攻,于我们不利。 就算最后胜了,也要损失不少铁血战士,这不符合我们天朝的基调。 所谓兵无常法,因时审势。 左右不过多花点小时间罢了,一旦我们的兵力合围,便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胜之。” 司命玄女神情微震,内心对韩信的才能与果断越发忌惮,想了想,勉强辨道: “让我领军强攻九阴城,便不会引起对方警觉?” 韩信深深看了她一眼,“所以,真修之后,还得等碧王等人各就各位,发起攻击之时,届时信号齐出,再一起动手。” 司命玄女藏在面纱下的脸色微红:“那你们?” 韩信道:“我领五千天兵在此坐镇,存孝则领四万天兵,前往内层二堡。如此,玄女可还有疑惑?” 观其神态,司命玄女心知可能是自己这几天的表现过急,让对方起了警惕之心,遂道: “没了!你是统帅,一切听你命令便是!” 韩信点头一笑:“很好,如此,诸位便各领其职吧!就位后,以我之前给你们的传信玉符发出信号。 在行动前,注意隐蔽。” “明白!” 命令下达,真修等人领命而去。 李存孝最后一个走,站在韩信身边,却以神念道:“那个玄女,好像对我们意见极大?” 韩信神色如常:“你的感知没错。” 李存孝道:“那你还让我去内层二堡,不怕她对你“有心”?” 韩信眼眸低垂,以神念暗回道:“放心,有帝君的‘薪火帝印’在,一时间她就算对我真有杀意,也动不了我。 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这么蠢。” 李存孝点头:“也是!那我……” 他话音未落,韩信的神念在他识海里响起,“我记得你内世界里有两名天地造物境的将领吧!” 李存孝回道:“嗯,是从陌刀军将领层手里以我的功勋生生抢来的,一人叫钟严,造物三境初期;另一人叫魏鼎,造物三境中期。 他们除了修习嗣业的《烈焱神通武典》以外,也兼修我的《九煞玄罡变》,目前已修到六煞到七煞之间,战力也算卓绝,不亚于初境创法域尊境修士。 配合天兵阵的话,中境域尊估计也挡不住他们。” 韩信道:“那好,让他们去攻打内层二堡,你除坐镇以外,带点人看着司命玄女。” 李存孝道:“看着她?做啥?” 韩信指着前方下的水网河道,说:“刚才真修碧王两人皆说,这里有极多的水中凶兽,我认为……” 说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存孝若有所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司命玄女若真的对他们不满,就算不会对他们主动出手,也可能故意放过一两条水中凶兽,让它们逃出来报信。 如此,他们这一路的存在无疑便会暴露,之前的分兵与谨慎行军,便完全作废。 “明白了,我走了,你小心!” 见其他人领着各自的军队陆续离开了良久,李存孝自也腾空而起,嘱咐一句后,消失在茫茫雪雾孽气之中。 当所有人皆离开,只余司命玄女一支军队枕戈待命后,韩信亦布下了一层防御,盘地而坐。 脑海里则神念起伏,思忖不休:“东王烈等人对我等都极为信任。 观玄女之前的姿态,也不可能是敌人。 那她现在的态度以及隐隐流露出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以她的修为以及执掌的司命职位来看,不可能是愚蠢之人。既如此,那只能是其它的原因,比如谶言……” 想到此处,韩信回想着当天见识到的谶言内容,隐隐若有所悟,暗叹一声: “原来如此,为情嘛……” ----------------- 月色渐深,雪雾愈浓。 九阴城内,如往常一样,唯一的主干道,以及各水路之上,逐渐亮起了照耀前路的‘水蛇灯’。 此灯以一整条水蛇制成,造型奇特,且被制成灯的水蛇一般还能活一年的时间。 是灯,也不仅是灯。 蛇信吐息间,与河道水网下若隐若现的水中凶兽的身影,颇有相映成趣之意。 只是,这等情景在并不显光明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颇有阴森冰冷之意,并不会让人觉得震撼。 城内主殿。 处于修行状态下的九阴城主炼鲳蓦然睁开了无瞳的双目。 无瞳之处,两团幽黑漩涡直转,随着一道道成像声波传出,真修“意外路过此地”的身影,以及他身体里散发的热度,清晰可辨。 “东王公麾下大将·真修?他怎会出现在此处?来……” 它本想叫麾下来,前去一探究竟,话到嘴边,陡然停住,暗道: “不行,真修莫名出现在此地,定然是有秘密任务,其他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唯有本城主,尚有一战之力。” 念头落地,它如海藻的长发飘散,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内。 再出现时,已然如水鬼一般,跟随在看似毫不知情的真修身后。 如此一观,炼鲳也算是很谨慎了。 唯一一点它没注意到的是,真修在绕过一段路后,又朝北边的高山秘林方向驰去。 而且,这次他的速度突然加快,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一样。 “嗯?他这是发现了什么?要不要跟?算了,跟上去瞧瞧,他只有一人,旦有陷阱,本城主也可全身而退。” 炼鲳念头流转,迅速跟去。 但是数息间,便没了真修的身影。 “果然,这家伙此来肯定有任务!他刚才究竟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炼鲳有些懊恼,暗自懊悔刚才不应该迟疑,导致失去了真修的踪迹。 就在它寻找了数十息无果,准备离开后,深山处的东北角方向突然传来了半声极为尖锐的兽类啸声。 尽管啸声很快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闪即逝,还是被极擅听力的炼鲳捕捉到,为此它更是兴奋。 这一次,它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发出声响的东北地带潜去。 “算之守之,而后以力伐之。” 就在炼鲳暗自得意,以为捕捉到真修任务秘密时,在它到来后,却见真修好整以暇地斜靠在一处巨石边上,等待着它,嘴里还念叨着它从未听过的道理。 真修见其一脸诧异迷惑之色,感慨一声:“是不是不懂此话何意?” 炼鲳此时也知自己中了真修之计,青黑的肤色竟涨红起来,怒视着他:“敢诈本城主?” 真修没有正面回答它,自顾自解释道:“此话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讲解的! 大意是,对于敌人,在有利的情况下,也可使些小手段,再以有力的手段解决掉,事半功倍。 之前我还不太同意,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有用的。” 毫无疑问,这位新朋友,自然只能是韩信。 只是炼鲳哪里知晓,沉声怒斥道:“疯言疯语!说吧,把本城主引出来,想干什么?” 它看似怒气勃发,实则脚步却不停往后退着。 身为九阴鱼族的族长,又是一城之长,常年把守着此地的大权,可见其并不是蠢人。 在已中计的情况下,实力也不及真修,若再不跑,那就跟傻子无异了。 可惜,就在它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一双脚却好像碰触到了什么阻碍一样。 它身形剧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它竟于不知不觉中入了真修的天地领域之内。 彼其娘之! 醒悟过来后,炼鲳口中粗言晦语不断。 真修撇撇嘴,暂时屏蔽了耳力,待它消停后方道:“认命吧!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喔,不,是你九阴鱼族覆灭之日,倒真是让人想象不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真修之言,炼鲳不再迟疑,鱼尾狂摆,爆射而出。 一面“九阴潮音鼓”同时出现在手中,正欲拍动示警之际,便见真修一剑朝其手中大鼓刺来。 “待会儿就知道了,炼城主。放心,很快的,只有半个时辰。” 淦! 阴阳怪气! 炼鲳见无法发动,化拍为攻,把手中的大鼓当成了兵器,猛砸向真修的手中剑。 真修浓眉一挑,手中的剑绽放出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由几条法则本源揉结而成,势头汹涌,避开了炼鲳手中之鼓,刺穿了它周边的防御,直袭其脑后。 “想让我帮你敲响潮音鼓?没门!” “浑蛋!” 炼鲳见对方没上当,只能无奈暂时收起大鼓,转而拿出了一柄敲鼓的大槌,击出足可冻结同境修士的“阴髓寒潮”,与其强强碰撞。 “砰!” 两者的力量激烈交织,却没有如炼鲳想象中的发出震天爆响。 好像领域内的声音全部被对方的力量吸收,导致连声波的传播都低至最低点。 炼鲳内心的不安越重,怒骂连连:“堂堂东王公麾下超级战将,也使阴谋诡计吗?真修,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修给了它一个白眼:“说的好像我之前就不用计谋一样。” 炼鲳怒怼:“难道不是?你个家伙只会一顿乱砍,哪里懂得什么计谋兵法?” 真修:“……你话密多了,受死吧!” “去你的!九阴寒髓,给本城主破——!” 炼鲳厉吼不断,随着手中大槌连绵挥出,一大片寒潮应势而起,几欲冻结真修的法则本源。 真修摇摇头,法力灌注加持,顿有大量烈焰燃起,与其相抗。 但就算是寒潮与火焰的对抗,好像也传播不出他之前布下的领域之外。 见此,炼鲳眼皮狂跳,攻势越发凶猛,“事已至此,本城主也如你之意中计而至,你就不愿意明说?” 真修一边拖延,一边以神念观察着领域外的动静,一边又回道:“等等,再等等,哪有这么快?” “你……” 这话虽没有明说,但炼鲳也不是无脑之人,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栗:“你们...你们想攻打‘九阴城’?” 真修本想说不对,但话到嘴边,又道:“勉强算对!” 尼玛! “本城主跟你拼了!” 炼鲳内心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不敢再留手,浑身细密黑鳞张开,如同一尊行走的人身鱼尾大妖。 手中的大槌也爆发吞江纳海之力,以一息千里之力,凶猛杀向真修。 “真修,纳命来啊!” 第1042章戮杀九阴,岑寂密仓 饱含惊怒的杀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如涟漪般迅猛扩散开来。 涟漪镜面里,隐约划过一支支正在悄然行军中的铁血队伍的身影。 紧张的氛围,还未达到点燃整个战场的程度。 然引信已燃,烽火蔓延只是迟早的事情。 ----------------- 真修的身影在炼鲳杀来之际,便迅速淡化。 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他左侧。 手中剑瞬间化成了一柄饱含着铁血之意的烈焰战枪,带着重如山岳之力,凶猛扫向炼鲳的身体。 “滚开!” 炼鲳心知就算自己奋力战到最后,都不可能是真修的对手。 但对方想杀它,也没有这么容易。 五境立道,代表炼鲳已得到了自己族群意志的认可,以它为首,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可传承的道。 反之,在这条“道”未衰落前,它的力量便近乎无穷尽,只要不被远超其修为者镇压即可。 不过,也正因如此,它才如此愤怒、急切。 九阴城内大部分皆是它的族群,一旦它们出现了任何闪失,自己就算能从此地逃出去,也完了。 真修当然明白这一点,在行动没有开始前,自然不可能让它出去。 “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引颈就戮!” “轰!” 在这种心理下,两者甫一开始,便竭尽全力。 真修虽然还未入生灭境,却也是东华部生灭境之下的第一人,战力卓绝。 全力爆发下,哪怕炼鲳拥有着五境立道的境界,还是被其凶猛横扫出去。 炼鲳自己都不意外,口中呕血之余,亦及时借着这次机会,带着真修冲击在它身上的力量,试图逃出领域的束缚范围。 “想得美!封——” 真修左手快速掐诀,释放出一道道东华部秘法形成的大日符文。 符文重重叠叠,凝练成了一道道粗如钢铁筋臂的火焰线条,加固自己的领域。 “砰!” 炼鲳想法被断,身体亦再次遭受一次重击,还是它主动撞的,气得它咆哮不止,“真修,你攻打九阴城,不怕龙君震怒吗?” “覆海龙君?你傻了,我为何要怕?” 真修冷然一笑,长枪爆发出浓烈至极的烈焰法则,展开疾风暴雨般的攻势。 炼鲳哑口无言,无能狂啸之余,拿出九阴潮音鼓,一边猛拍,一边躲避对抗真修的攻势。 很明显,它寄望于九阴潮音鼓的音波能从真修的领域内传出去,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点,也足可使其它人产生警惕。 可惜,它忘了一点,韩信的计划不仅周密,而且紧凑,整个行动的限定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经过这一拖延,半个时辰都已过去了将近一刻半。 …… 就在炼鲳苦苦支撑的时刻,五道细如手指的符文焰光亦从五名天地境以上的东华部将领手上乍现,转瞬即消。 “准备就绪,动手!” “嗡!” 五道青色光柱如同苏醒的大荒巨木,骤然从五座外堡的关键节点破土而出,冲霄而起。 光华流转间,一枚枚碧绿色的符文迅速涌出,瞬间在外层五堡之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 罗网一出,顿时流转出神秘的波动,只是霎那,便把五堡之间可用来传播的能量通道尽数切断。 “不好,敌袭——” 有心算无心,直至罗网功成,五堡的守军方才如梦初醒。 五名守堡大将亦从修炼中惊醒过来,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耳边便又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不好了,将军,外面有敌人攻堡!” “什么?三更半夜,怎会有敌人到来?是哪一方的人?” “这...目前还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跟我走!” 五堡的惊变自然很快便引起了中层六堡、内层二堡守卫的注意,但没等他们及时禀告,李存孝与四万天兵,亦陡然分别出现在六堡与二堡大门前。 六堡由李存孝亲领五千天兵攻杀。 二堡则由魏鼎与钟严,以及三万五千天兵领衔。 眼见周围竟突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军队,十三堡的守军可谓惊惶失措。 只是一瞬,短兵相接的厮杀声、攻城声立即爆发。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深夜来攻我龙蛟族疆域!” 十三堡的十三名天地境将领愤怒之余,冲天而起,试图探清敌人的来历。 当看到东华部战士胸甲上那极为熟悉的大日神树图腾时,立即醒悟。 一名天地造物后境的将领更是率先厉声狂喝:“原来是东华部的人,简直找死……” 话音未落,手持陌刀的魏鼎便攻杀而至。 长达四米的陌刀如同割草机器,斩断周边密密麻麻的敌军的同时,力量仍旧不减,直劈那名将领头颅。 那名将领哪里想得到对方如此果决,及时抬起手中的兵器,想要抵挡。 “铿!” 然只是抵挡了一下,他手中的兵刃便被劈断,小天地差点被劈裂,身体亦同时倒射出去,把身后的堡垒直接撞穿。 魏鼎左右摇晃了一下粗壮的脑袋,咧开嘴,扬声道:“组中阶天兵战阵,随本将杀!” “是!” 震天彻地的长吼声绵延而起,很快便形成了战阵,并凝练出了高达千余丈的守护天将将魂。 在魏鼎的带领下,如同一座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战斗堡垒”,以凶猛无俦之势,撞破了内堡之一的城门。 “杀杀杀——!” 另一边,钟严亦两万精锐天兵攻向了另外一座内堡。 李存孝的进展最快,一人如一军,在魏鼎大爆发的那一刻,便一人一槊,击破了两座中层堡垒的阵法防御。 “铸铁为椿·陨星崩岳,都给本将破了!” 轰天的破门声里,碧王等东华部战士亦不落人后。 共十万将士如同洪流,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悍然破城杀人。 由于十三座堡垒的特殊性,只是九阴城的补充,平时驻兵不多,每一堡都只有几千兵员。 因此面对如此惊变,又在城门阵法通讯齐齐被破的情况下,根本无力抵抗,也无法求救,死伤惨重,哀嚎连连。 碧王与李存孝一样,为此次战事修为最强者,也是游离者。 哪里需要支援,哪里攻势较为薄弱,便到哪里支援。 有着他们的帮助,十三座堡垒以一种让东华部战士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溃败着。 当然,烽火的燃起,自然很快便引起了九阴主城的注意。 炼鲳麾下首席大将炼鳍从睡梦中醒来,一脸的不悦:“来人,外面怎么回事?” “禀将军,东华部来袭!这群东华人,不知何时学了阴谋诡计之术,竟从十三座战斗堡垒后方以及两翼发动了突袭……” “什么?可有损伤?” 来报者话音未落,便被炼鳍打断。 来报者脸色涨红:“将军,由于突袭发起极快,我等目前还未探明,但情况不乐观,四面开花。” “废物!那还等什么?速速点头前往支援,通知鲁浪、炼影。” “报——!炼将军,主城门外突然出现了一支东华部的军队,密密麻麻,隐于雪雾之中。” “什么?完了!” 身为炼鲳手下两名主将之一,炼鳍绝对不是什么蠢笨之人,略一思考,便知对方有备而来。 而他们被蒙在鼓里,早已失了先机,想到此处,他尖声厉啸:“城主呢?” “将军,正要报与您这件事,城主...城主不见了!” 第二名来报者一脸苦涩,眼中的震惊直到现在都没有散去,如同此时听到炼鲳不在消息的炼鳍。 炼鳍不可置信:“我有没有听错?城主不见了?” “对,将军,我们在发现后方堡垒的战况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禀报城主,但找遍九阴城内,也没找到城主的踪迹。” “不好,城主肯定是先一步被人引走了,好一套连环组合计!” 炼鳍脸皮抽搐,头顶中央的鱼冠隐隐发红、铁青,转瞬沉声道:“派遣一支“噬魂阴鳗”,告诉它们,分散水道四方潜行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把消息带出去,让龙君提前知晓。” “将军,为何不传信?” “对方布置如此周密,你以为传信类的手段还能用吗?不可能的,我们这里肯定被封锁了。” 炼鳍拳头紧握,又道:“至于其他人,跟本将来。本将倒要看看,东华部的人究竟能不能啃下我们身上这块冰髓硬骨!” “是...是,将军!” “对了,速速通知炼影,让它赶往内层二堡。若守不住,东西一定要先毁掉,绝不能让东华部的人看到。” “遵令!” ----------------- 九阴城,城墙上。 漫天浸魂噬骨的箭雨从雪雾里激射而出,收割着一茬接一茬的九阴守军。 九阴鱼族的将领对此又惊又怒,但在守城阵法被破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只能嘶吼着指挥守军防御反击。 城外,八百里处。 司命玄女眸光冷冽,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见一座座用于封锁的法则罗网从浩大的水域先后升起时,她内心也浮起了一丝极为复杂的念头,暗道: “韩信此人,当真厉害!举重若轻,使一场本应该能持续几天的战争如此轻易便进行到了近乎收尾的阶段。 怪不得文枢尊者会说那年轻的羲皇所走的东皇一道,要比烈快。 有这样的人杰在,可能还不止一人,其治下疆域的扩张必然极快,极顺,也会反哺于他。可恶……” 不同于司命玄女内心的纠结,她身后的五万东华部精锐可谓万分兴奋。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轻松”的攻城行动。 且一攻,便是一座主城,加十三座战斗堡垒。 诚然,此战的规模还远远比不上他们之前所经历过的泰山平原之战,但意义很重大。 一旦功成,族中都会把此次战役的首尾,详细记录在族史之中,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东华将领,给我炼鳍走出来!有种与我单挑,半夜偷袭算什么本事?” 在九阴守军死亡极大之际,布置好一切的炼鳍匆匆从城内赶到了城墙上。 它倒是十分有勇气,无视了东华部的各种攻城器械的攻击,从城墙上冲了出来。 脸侧异生出来的三对赤红鳃裂喷吐出大量血色腥雾,手中大刀同时一挥,挥斩出了一道连绵数千里的恐怖刀气。 所过之处,激射而来的各种能量器件无不被腐蚀掉,掉落半空。 司命玄女回过神来,素手微指,一名身披白色战袍的创法大将便从军队中走出。 “陶竹,会会它!” 陶竹点头,手执一柄火戟腾空而起。 人还未至,火戟爆射出一头火龙,吞吐着炙烈之焰,直袭炼鳍。 “创法三境?哼,竟敢瞧不起本将军!” 炼鳍修为不及司命玄女,但也能隐隐约约于雪雾里看到她的身影。 但见来者明显只是她麾下的一员大将,不免生出愤恨不满之意。 身为炼鲳手下的两名主将之一,又是九阴炼氏一族的嫡系核心,炼鳍的修为自然也不低,拥有创法域尊七境的修为。 就算对方战力强横,想战胜它,根本是痴人说梦! 炼鳍厉声狂喝,大刀化成了两柄弯刀大镰。 脸侧的三对赤红血腮卖力吞吐,竟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速度,越过了陶竹的攻势,从其两侧发动了凶猛且急速地进攻。 至于它明明只是一人,为何却能从两侧发动进攻,自然是因为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好像在身形一动的瞬间,便能穿梭空间来回。 好在陶竹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心知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没有冒险反攻,而是立于原地稳扎稳打。 一番快速的对轰对抗下来,他竟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连防御都没有丝毫受损的模样。 “浑蛋,只会缩卵算什么本事?有种杀来!”炼鳍快攻不成,反用激将。 山丘上,韩信观察着它自出现以后的表现,也不由暗自赞了一句:“此妖倒也不是草包!” 话音刚落,他眼皮微动,神识敏锐捕捉到了似乎有上百道极细微的噬魂气息,借着水路,朝四面八方游去。 他前方的司命玄女自然轻而易举注意到了这点异常,指尖掐得微微泛白之际,眸里还是显现出了一丝犹豫。 “是出手拦截,还是...任由它们离去?” 察人性,顺人情。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神不宁,使司命玄女并未感知到,身后不仅有韩信在观察着她,前方于战场厮杀的李存孝,亦分出一道神识,甚至打开了留影石制成的玉简,默默记录着所看见的一切。 但凡司命玄女心思有一点偏移,一旦证据有了,之后该警惕就警惕,如何处理,也只能交给东王公去做了。 飞花雪夜,暗血浮沉。 在三人心思浮动时,那些被放出来的“噬魂阴鳗”已然率先遭到了水路上各路军队的斩杀。 噬魂阴鳗很凶,品阶高,修为也高,有的甚至达到了瀚海天人境。 若是在水中,战力更是倍增,然它们归根结底,只是一群灵智未开的凶兽,怎可能是此间随行而来,两个东华势力的十万精锐的对手? 上百条阴鳗很快便死伤过半,余者顾不得吞噬同族的血肉炼化,越发仓惶逃窜,企图借着更深的水域,逃离此间战场。 ……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头头九阴鱼族的死去,原来法力还极为强盛的炼鲳,也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衰弱感。 它脸上浮起惊怒交加之色,攻势越急,然威力已不复刚才,“浑蛋,你们来了多少人?” 真修观察着它的状态,心知韩信等人定然已成功实施了既定的计划,内心震撼感慨之余,悠悠出声道: “大约跟你们在此地的守军差不多吧!” 炼鲳怒吼连连:“不可能!只来了一二十万军队,怎能攻进我九阴主城?” 真修低垂的眼眸里杀意逐渐炽盛起来,半真半假道:“因为,司命玄女跟过来了!” “生灭七境后期的司命玄女竟然跟来了?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在炼鲳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真修的身体已然爆射而出。 手中战枪爆发出以大日秘法凝练而出的极道神兵之力,击破自己领域的同时,亦趁着炼鲳心神震撼失神之际,一枪穿透了其胸骨往上一寸。 这是九阴鱼族的死穴,类同于蛇类七寸! 光华闪耀间,一抹鲜血伴随着一道惊天惨叫,冲天溅起。 “你……半步生灭!” “都这么久了,再没进步,我焉能称为“真修”?” 真修俊美的脸上浮起了面对生死的漠然感。 他此生经历的战争太多了,面对的死亡数不胜数。 有同族的,有敌人的,有无关者的…… 到现在,无论是敌人的死亡,还是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死亡,都已无法让他产生半点波动。 “好走……” “九阴潮音鼓,爆——一起死!!!” “轰隆隆——!” 类等于仙阶仙器的神鼓连同炼鲳的法力本源被引爆,顿时产生了极为恐怖的轰天巨响。 其声之巨,以至于连九阴主城战场都清晰可见。 但此时除了韩信、李存孝、司命玄女等少数人,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关注了。 …… 于内层二堡处。 当身具天地造物境修为的钟严与魏鼎两大将领合流,斩灭“炼影”这位九阴主城的另一位主将时—— 这座被炼鳍特意嘱咐,隐约藏着某种秘密的堡垒,亦事无巨细,清晰展现在众人面前。 钟严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污,又拔出斩在死不瞑目的炼影断躯上的可怖陌刀,沉声道: “想来这里真有秘密,就属这里防御最好,最难攻。” 魏鼎点头:“士兵说堡垒深处有座空间极大的仓库密室,但通道极窄,明显是专为鱼族所设,很是奇特,到那里看看。 届时我前你后,防御全开,以防不测。” “嗯!” 两人既是从伤亡率极高的陌刀军中脱颖而出,还能让李存孝不顾“脸面”,花费大功勋从陌刀军里抢来,自有不凡之处。 商量完毕后,很快令一众天兵或清理战场,或协助其它路的军队,或守在通道前。 而后,毫无畏惧地强行挤入本无法容纳他们通过的通道之中。 “砰砰砰!” 他们的进入,如同两头从深谷大山里跑出来的凶兽,把坚固而狭窄的通道两边挤得不断爆裂。 碎石被他们身上弥漫的煞气直接击成了齑粉,使他们畅通无阻,直入通道之下。 然越靠近通道地底,一股股让人神魂感到阴冷至极的怨念扑面而来。 魏鼎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凝重:“不仅是怨念,还有极为浓重的煞气,但属性未知。” 钟严点头:“是因为我们身上的煞气与其中和,才没有特别明显,小心点。” 两人警惕心大起,却越走越快,挤撞得通道两旁轰隆作响。 不久,两人终是强行撞到了通道底下。 然眼前所见的景象,让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钟严与魏鼎,也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后,神情悚然至极,一口凉气不断倒吸而出。 魏鼎更以神念紧急呼喊李存孝:“将军,速速来此!” 第1043章金龙半首,无相意志 狂风暴雪,鹅毛乱坠。 在九阴主城以及十三座战斗堡垒被合围而来的东华部大军吞没以后,厮杀声亦随着大量九阴鱼族的死亡,渐渐低沉下来。 如同天上的暴雪一样,被天女拆散成散碎絮屑,无声覆没千山万海。 然战事的紧张程度并没有因九阴鱼族的近乎覆灭而终结。 反而随着内层二堡的新发现,愈发紧张,乃至诡异。 ----------------- 当李存孝得到魏鼎急切通知,与韩信、司命玄女等人先后赶至那座庞大的内室时,呈现眼前的,却是一座触目惊心之物。 密室的广阔远超其库房外表,越到里面,宽广比例越大,粗略估算至少有百丈之高。 而让魏鼎与钟严两人异常惊悚的,便是四周的墙壁上,赫然覆盖着一层层仿佛活物般正不断蠕动着的肉质薄膜。 薄膜似有意识,不断吞吐着属性未知的煞气。 一道道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随着煞气的吞吐,不断垂落库房四周。 不久,随着库房中心处一尊被剥了皮的人形躯体的呼吸,全部进入到“他”身体之内。 之所以用“他”,盖因从表面上看,此人是人。 然其颌下生长着如同怪树根须般虬结缠绕的胡须。 胡须胡乱延展出来,连接着一道道由某种碎片熔铸而成、细若针线的管道。 最终,把他整个脑袋以镂空的形式包裹起来,只隐约可见一双紧闭着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并不是库房怪异的全部,但看到这一幕的碧王已经忍耐不住,脸色极其难看。 钟严右手微握,从手中的陌刀提取出尚未被其泯灭的炼影的残魂。 法力一激,便把炼影残魂的意识击醒。 钟严沉声道:“说说,这是何物?” 炼影初醒,本是一脸茫然。 待看到钟严与魏鼎以后,瞬间清醒,咬牙切齿:“你们俩杀了我,还想让我为你们解惑?” 钟严神色不变,看向韩信与李存孝。 李存孝眼神一瞪,神念锁住炼影残魂,直接侵入它识海之中。 “啊——不!” 片刻,李存孝大手一拍,把炼影的残魂轰得灰飞烟灭,警惕地看着那尊“人体”,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异,语气也显震惊: “据此人识海所见,这具躯体是一件容器!” 韩信道:“一件容器?这不是很常见?不对,看你的模样,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容器。” 李存孝重重点头,沉声道:“来,你们先退后!” 众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纷纷退后。 李存孝深吸一口气,竟持着禹王开山槊,以九煞铁石之气包裹,朝那具“人躯”的面部拍去。 这一拍,看上去威势极猛。 然击碎它并不是李存孝的本意,他以极有分寸的力度,拍碎了笼罩此“人”面部的奇怪根须管道。 管道一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尊龙首。 即便很稚嫩,明显不是成年龙族,面部也多有损伤,但还是清晰可见龙首的特征。 “金边残鳞?这是?金龙之首?” 见到龙首,碧王身形剧震,目光看向了司命玄女。 最终还是没有在这场战事里悄悄“放水”的司命玄女眉头紧蹙,靠近龙首人躯仔细查看。 就在她要以法力证明真伪之际,眼前的这具龙首竟蓦然睁开了金红相间的双眸。 司命玄女内心一惊,手下意识便拍了出去。 “不可!” 龙首的叫声极其虚弱,司命玄女到底也是生灭境的准圣强者,在即将拍碎龙首的三寸处,及时止住了掌势。 活的! 司命玄女退后,目光与众人汇聚。 韩信神情凛冽,看着龙首道:“汝是谁?” “傲...青!” 龙首那双金红相间的双眸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大口喘息之余,使库房内的煞气迅速激荡起来。 覆盖在墙壁上的一层层薄膜也因“他”的苏醒,似乎更加活跃了,让人有种极为雀跃欢欣的感觉。 为此,众人更加警惕。 “傲青?傲?” 司命玄女素手紧掐,眼神里有着极度的震惊:“你是...金龙族的龙种?” 什么? 听到她的话,韩信等人神情大震,不可思议。 前不久他们才刚听说刚于沉龙大泽金龙一族之事,岂料竟能在此地碰上? 傲青斑驳累累的脸上神态平静:“勉强算是,现在的我只剩下半颗头,能完整呈现,是被外人修复所致。 就连我的意识,也不完全是本体所有。” 什么意思? 韩信看向了李存孝。 李存孝点头:“炼鲳在修炼时,无意中从河道深处发现了半颗从“沉龙大泽”飘来的头颅。 见是真龙之头,这厮没舍得扔,也没有主动上交,反而隐藏下来,并依样画葫芦,以不尽相同的办法,勉强修复整个头颅,想从他口中套出金龙族的功法遗藏等。 而所用的材料,便是我们之前从那四名创法境修士口中所知的“云青真钻”等物。” 司命玄女打断了他,凝声道:“等一下,你的意思,龙蛟族也在做与炼鲳同样的事情? 炼鲳能做到此事,皆是从龙蛟族里看来的?” 李存孝神情凝重:“是的!照炼影记忆所查,龙蛟族于三千年前在‘沉龙大泽深处’意外发现了不少金龙的残尸,好像也有某种极重要的东西。 覆海龙君因此物不时闭关,寻求突破,并且每一次出关,都会让人继续搜寻沉龙大泽。 沉龙大泽深处法则狂暴,覆盖着曾经金龙一族的意志,龙蛟族在搜寻过程里损失了大量精锐与强者,许多人早已退缩,但无法违背覆海龙君的命令。” 韩信若有所思道:“所以材质极碎的“云青真钻”等特殊材料可用来修复残尸?做成容器?那破海魔胆呢?有什么作用?” 李存孝摇头:“这点炼影识海里没有印象!我估计,有些隐秘他也无法接触到。” 这时,傲青打断了他们,主动开口:“要阻止他们,他们想炸了沉龙大泽底部,借此得到我族的遗藏。” 韩信回头,紧盯着他:“听你之意,金龙一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镇天界门”从天而降的灾难?” 傲青一脸黯淡,刚想开口,意识突然紊乱起来,本就斑驳累累的龙首面部亦扭曲变形,蓦然狂叫起来。 这一叫,整个库房竟突然收紧,覆盖在四周墙壁上的肉质薄膜竟开始散发出极其恐怖,一时间也无法探知的凶猛意志。 意志一临,直接无视敌我,凶猛攻击包括龙首人体在内的所有人。 “放肆!” 此间以司命玄女修为最强,她知己方的大将几乎皆在此地,不容有失,出手倒也极为果决。 一道道司命神力组成了奥义之网,于刹那间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意志束缚住。 “吼——!” 不过,虽然这道意志被束缚住了,却并不是无力反抗,反而为此剧烈挣扎起来,持续冲击着司命玄女的奥义神网。 好凶悍的意志! “时间...有限,吾长话短说......覆海那厮找到了我族得自外域,曾封禁起来的禁忌神物‘无相’! 此物有种能力,可令使用者带着肉身与神魂,融合“容器”的血脉天资,并无视“容器”的排斥力,成为“新人”,直接免去了夺舍的缺陷,以及转世重生需要的漫长时间。 唯一的缺点,便是时间长了,使用者便会被“无相”同化,成为“无相”的一部分...啊......” 他话未说完,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凶悍意志蓦然变得更加暴戾,竟一下子挣脱了司命玄女的奥义神网,凶猛撞向了傲青。 “吾族尚存,但界门外的世界,已毁...已毁......” 傲青似乎也知自己逃不过意志的绝杀,惨叫着说出了此界中人尚不知晓的残酷事实。 随后,便以一种混乱、加速地搏动,爆发出毁灭金芒之力,把撞在他躯体上的神秘意志包裹在内。 “走……” 傲青怒吼出声。 韩信等人见状,神情凝重,却也没有任何犹豫,遁光而出。 “轰隆隆——” 几乎是在他们刚退出来的那一刻,一股类似于蘑菇云的冲天爆炸,便以库房为起点,轰然引燃而起。 其速之快,几乎席卷了九阴主城所在的战场。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中的事,走!” 韩信等人脚跟都还未站稳,也顾不得清理战场,便迅速收拢麾下兵马,朝之前暂驻的山丘方向疾遁而去。 当他们落地之际,昔日以九阴城为主,十三座战斗堡垒为辅的河流水道,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众人内心深受震动,脸上满是对那股意志来源的疑惑,久久不散。 “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半个多时辰不到,这里全毁了?动静这般大?” 这时,真修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见其衣衫破碎,形象颇为狼狈,也心有所感。 碧王待其落地,上前一步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呸!早就防着那厮了,就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对了,还没回答我呢?这怎么回事?” 真修絮叨一阵,重新问了一次。 碧王把刚才意外发现的事情与其说了一遍,听得真修唏嘘震动不已,“怪不得那厮这般决绝,敢情暗地里藏着这样的事情。 不过我有个疑问,覆海要那么多容器作甚? 覆海的实力与王相差不大,春秋鼎盛,没有理由需要这么多容器备用。” 碧王思忖一阵,说道:“你的意思是,覆海龙君是为别人所做?”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奇异。 且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隐隐感知到了一种可能。 元天殇! 韩信观察着众人的神态,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感知错了?” 众人摇头。 司命玄女更是断绝反驳:“不可能! 我身为东华部司命之职,就算卜命运算之力远未到大成境界,对这等感知也不可能会出错。” 韩信微微颔首,神情愈发凝重:“这么说来,那道意志的主人便有可能是他了?” 司命玄女一怔,十指快速掐动法诀,形成了一面奥义符纹流动的烈芒卦图。 半晌,她泄气般地撤下了卦图,不甘道:“测不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觉得失望,反而越觉理所当然。 元天殇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些核心级别的大将强者而言,已不用多说。 在出征前,东王烈都多次暗中嘱咐,叫他们要随时注意是否有此人的行踪,配合太皓的任务。 现在看来,元天殇并没有真的失踪,甚至有可能不是被西乙母王所藏,反而一直在覆海龙君这里? 韩信眉头直挑,沉声道:“罢了,若那道意志的主人真是他,我们的时间有限。 真修,把这里的情况分别告知东王公与太皓真人,我等休整半个时辰,清点下伤亡,速速出发。” 众人神情微振,俱是点头应下。 ----------------- 半个时辰后,韩信所部带着紧迫的心情继续前进。 身后的九阴主城,十三座战斗堡垒所在,早已被那股爆炸所引起的洪流摧毁。 斑驳的河道水网或堵塞,或断流,或改道…… 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天上那不断翻滚咆哮的雪色异象。 …… 是夜。 镇岳城后山,山之巅。 一柄倒悬而上,直冲云霄的巨剑残骸处,镇岳尊者那魁梧的身影清晰可见。 天上,雪雾云层重叠,即便狂风呼啸,似乎也有种莫名的引力把它们紧紧定住,让它们无法自由离去。 “周游九阙,独踏云脉。阁下观察了这么久,为何不干脆现身,与本尊一见?” “呵,你倒是有耐心,还能让本君观察这么久。” 云中君的身影自云端显现。 此时的他盘坐在一朵极厚的云彩上,似乎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见此,镇岳尊者浓眉微挑,仔细打量云中君几眼,不由赞道:“丰神俊朗,俊美若仙,阁下好皮囊!” 云中君淡声道:“你这是在夸本君,还是在损本君?” 镇岳尊者不予置评,淡声回道:“或许都有吧!阁下深夜不告来访,藏匿云端,是不是应该先自报来历、目的?” 话音刚落,他的人竟陡然消失在巨剑处。 一柄镇岳大戟同时凭空出现在云中君眼前,横扫而去。 “罢了,在说之前,且先试试你有没有资格在本尊头顶说话! 若没有,不知也罢,免得污了本尊的双耳!” “哈,这脾气够直接,本君甚喜!” 云中君对于镇岳尊者的突然袭击,虽无预料,但自然也早有对敌的准备。 口中笑骂一句,在大戟扫来之际,身化云彩,化整为零,出现在镇岳尊者身后,一掌凶猛印向其后心。 第1044章尔虞我诈,人间惨事 “有点意思!” 云中君那看似轻飘飘印向后心的一掌,在触及镇岳尊者后心的那一瞬,掌势陡然变得缥缈莫测。 然威势不仅不减,更化作了千重云霭,以无孔不入的气机,锁定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空间。 镇岳尊者没有回头,也知回头没有作用。 握着镇岳大戟的双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转折迅速横亘在后心之上,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两人的初次交手,以各自退后结束。 “你也不差!” 云中君也没料到镇岳尊者身形如此魁梧壮硕,躯体却这般柔软。 在脚步尚未落定的那一刻,迅速追击而出。 掌势不变,指尖却有无形弦音颤动而起。 “铮!” 刹那间,一声直透神魂的铿锵琴音从其指尖迸发而出。 其中,更有十道由高天清气编织而成的云纹悄然织成了锋锐无比的网络,悍然切割而去。 “你的功法神通,当真让人防不胜防。但凡有点忽视,必定死无全尸!” 镇岳尊者浓眉凝起,手中大戟搅动风云,爆碎出极为可怕的力场攻击,瞬间便把云中君的攻势搅灭。 云中君轻笑一声,掌势再转,清气大网重新生成,且由一化六,从上而下,四面八方皆具,强杀而去。 在此过程中,他的神态始终云淡风轻,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此刻发出的攻势有多恐怖。 镇岳尊者也不是常人,在他眼中,现在他周边的空间已被云中君切得七零八落,但凡乱动一脚,可能便会万劫不复。 “此人好生厉害!” 他暗忖一声,真正重视起眼前的对手。 不再有试探之意,握紧手中大戟,由下而上,轰然爆发出一道道涟漪似的镇岳力场。 力场与云中君的杀网迅速碰撞,竟在霎那间激荡起了一层层的空间薄膜,碎片更是到处乱溅。 就好像一个人被掀开了皮肤,血肉乱溅一样。 声势不算大,威势却让人心神颤栗,毛骨悚然。 一连串可怖的对抗后,两人的身影再度从交战中心分别迸射而出。 镇岳尊者把大戟立于自己身边,眼神凌厉,气势如镇山大岳,郑重道:“阁下果真不是凡者!确实有资格与本尊平起平坐!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阁下此来有何目的?且直接说出来,能接受的条件,本尊便接了。 不能,就仔细再战一场。” “是个痛快的汉子!” 云中君也隐约试出了对方的修为,只觉对方似乎并不仅仅只是生灭境修士这般简单,表面如常,悠悠一笑: “吾云中君,东华人士,此来目的简单,想知道阁下与覆海龙君的关系如何?” 镇岳尊者微微摇头:“阁下别诓我,我虽已很久没参与针对东华部的战争,但也知东华部内定然没有你这般人物。” 云中君轻笑一声,不置是否:“以前没有,现在有。相信阁下已经知道,东华中军目前正朝镇岳城方向前进,可对?” 镇岳尊者凝声道:“看来你真是东华人,倒没想到,东王烈手中还有你这等人物! 没错,本尊确实已经知道你们的动向,不过——又能如何?” 云中君微微摇首:“不如何!在我们到来后,龙蛟族可谓气数已尽,听闻镇岳尊者与覆海龙君不和,遂来游说,也算给尊者一条生路。” “给本尊一条生路?” 镇岳尊者沉默,如山峦般厚重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额外的情绪。 许久,他方开口道:“想离间本尊与龙君之间的关系,未免太过小看本尊了! 若你这次来的目的这般简单,就请离去,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当然,你若非得要在今天与本尊决出胜负,擒贼擒王,也未尝不可。” 话音一落,他周遭的气息开始凝滞起来,使两人所在的天穹都变得极为沉重,好似有数十座大山同时压在两人头顶一样。 云中君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压制,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可知“无相”?” “无相?” 镇岳尊者气息一滞,还未询问,便见眼前展开了一幅极为血腥诡异的画面,赫然正是傲青身在库房内的场景。 这段场景自然是由韩信记录。 本是想让云中君收服镇岳尊者时,多个手段,却不料云中君会在第一时间便展现出来。 当然,云中君也自有打算。 从他的角度与出身来看,他并不是那种愿意虚与委蛇之人。 能把事情简单利落办好,便足够了。 而从镇岳尊者的反应来看,他明显是知道“无相”存在的。 对此,云中君抚颌一笑:“看来你知道!可知那道意志的主人是谁?” 镇岳尊者一脸阴沉,紧紧盯着云中君:“九阴城已经被你们拿下了?” 云中君没有回答,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见他这副神态,镇岳尊者眼神越发凌厉,停顿许久,方沉声道:“照理说,以炼鲳的等级,就算他私底下暗藏着金龙半首,也不可能会让那道意志留存。 你们的人,被骗了。” 云中君点头:“愿意谈就好!” 镇岳尊者对他这副态度极其无奈,沉声道:“你这是求人谈判的态度?” 云中君哑然失笑:“你为何会觉得本君是在求你?” 嗯? 镇岳尊者眉头一跳,重新打量他一眼,摇头道:“就算你战力卓绝,想胜本尊,除非出现奇迹。 就是东王烈,也不敢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败本尊!” 云中君淡声道:“别扯远了!为何说我们的人被骗了?” 见自己的话连续被无视,饶是镇岳尊者这等气定如山的人物,都几乎快被他的态度气到,鼻头都隐约抽搐了几下。 胸口起伏半晌,竟也真的解释道:“那个叫傲青的,估计没死!他可能没想到,会在那里碰上龙蛟族的敌人。” 云中君眼神微展:“这个说法有意思,理由?” 镇岳尊者再次沉默,紧紧盯着他:“你们这次来了多少强者,多少军队?” 云中君想了想,回道:“想要多少有多少!” 镇岳尊者眉头紧皱,不满道:“想让本尊为你解惑,你至少要表现出点诚意,而不是这般模棱两可。” 云中君神色不变:“本君不是在开玩笑!这一次,龙蛟族必亡!” 见其如此斩钉截铁,镇岳尊者对于云中君的来历更加疑惑。 不论云中君怎么说,他都可以肯定,东华部内铁定不可能有他这样一号人物。 哪怕东王烈再出色,也培养不出来。 东华部的底蕴到底低了一些,没有那个时间与机缘。 “看来,是其他势力的人与东华部结盟了,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镇岳尊者内心暗忖,良久点头道:“本尊就先暂时相信你这一回!你们的人见到的那个叫傲青的,可以算是容器,但又不是容器。 从某种角度来说,只能算是“无相”的栖身点,甚至有可能就是“无相”意识之一。” 云中君思忖道:“无相的意识之一?栖身点?前者且不论,栖身点与容器有何不同?” 镇岳尊者摇头:“不同。我怀疑,之所以会有少量金龙残躯留下来,与“无相”有关!” 这个“无相”,在当初被我们发现时,便已经产生了某种异变,器物里似乎有多个意识留存,俱都强大无匹。 本尊曾劝龙君不要受它们的诱惑,解开它们表面的封印,但龙君没听,一意孤行。 后来才知道,那些意识中的某一道开出了两个让龙君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是让龙君洗去蛟血,蜕变为真正的龙族,并交出金龙族未来得及全部带走的遗藏。 二,则是为了其子嗣,天赐。” 天赐! 是元天殇吧! 云中君做了个“请”的姿态,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镇岳尊者拳头紧握,好像要发怒了,却不知何故又暂时忍了下来,继续道:“自他们合作以后,本尊便发现龙君变了。 喜怒无常,多疑善妒,连静下心来修炼都无法做到,整天患得患失,极为烦躁,像个中了幻毒之术的病人。 有好几次,我们之间更莫名其妙爆发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为此我心生怀疑,曾到“沉龙大泽”深处,暗访“无相”本体。可惜,收获不大,还因此被龙君找了个理由,派来永久坐镇此城。” 云中君本是极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时,吹去落在眉间的秀发,淡声道:“你的意思是,你被覆海龙君发现了?” 镇岳尊者沉默,半晌吐出一句:“阁下当真人精!对,我们打了一架!” 云中君笑意盎然:“怎样?胜负如何?” 镇岳尊者脸皮抽搐:“阁下的兴致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不分胜负吧!” 云中君不予置评,“若只是如此,不至于让他把你这个最重要的肱骨之臣派到这地方?” 肱骨之臣吗? 镇岳尊者莫名感慨一声,“我当时确实收获不大,却发现了一件事。 龙君那个叫“天赐”的子嗣,并没有被他母亲带走,而是一直被他藏在“沉龙大泽”深处。 “无相”以及金龙残躯的第一发现者,是天赐! 因此我怀疑,天赐可能早就被那些恐怖的意识同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云中君梳理着他前后的话语,微微颔首:“很符合逻辑!” 镇岳尊者一怔,眼眸里也浮起些许怒意:“怎么,本尊浪费了这么多口舌,你竟然不相信?” 这本是他怒意之语,却不料云中君认真点头,神情极其肃穆:“不相信!镇岳尊者,你当初是不是败了?身上也有“无相”意识的痕迹?或者说,被寄生了? 如此,才会永镇此地? 不,应该说你是来保护“沉龙大泽”深处秘密的。” 此言一出,镇岳尊者身体不自觉摇晃了一下,瞳孔都扩大了一圈,不可置信,“你……” “是不是想问本君是怎么知道的?” 云中君洒然一笑,右手指尖凭空微拈,一道道半透明,潜藏于厚重雪雾云层里的命运丝线豁然呈现。 “铮!” 他微微拨动了一下,便见这一道道丝线竟绽放出了不显耀眼的淡白云光。 云光交错纵横,先是聚于镇岳尊者身上,而后朝他身后不断延伸而去,最终竟纷纷朝沉龙大泽方向所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直落下去。 镇岳尊者瞳孔瞪如铜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惊骇般盯着云中君: “阁下好隐秘,好玄妙的手段!” 云中君眼神深邃,悠然道:“此乃‘命运之弦’,‘云图之线’。你开始时的漫不经心,给了本君从容布置的余地。” 镇岳尊者一脸阴霾:“也就是说,本尊若是一开始便不与你试探,便不会中招?” 云中君没有否认:“若只是单纯出手试探,有何意义?那不是本君的作风!” 天穹上的狂风暴雪仿佛在这一刻,停歇下来。 镇岳尊者脸上的阴霾散去,伴之而起的,却是一种与其镇岳气质极不相符的怪奇笑容。 他双手重重直拍,巴掌声拍得漫天作响,“好,不错!你还是第一个能看出本尊身上异常的! 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本尊没输,输的是覆海。” 话音刚落,无相肃杀之气霍然从云中君四周浮起。 一尊尊无常山灵从其中应运而生,手执砍山大刀,抛出厚重如岳的法则链条,形成了罗网,朝云中君封锁而至。 云中君脸色凛然,及时应对之余,凛声道:“依你之意,覆海龙君早就死了?” “想知道?不如再以你那聪明的脑袋,好好推理猜测一下?” 恐怖无常的煞气波动,如同山呼海啸,以云中君为起点,轰然爆发开来。 其中夹杂着镇岳尊者肆意的狂笑声,隐约可听见他不断痴语道:“你是个好皮囊,本尊真不愿意损坏,不如就降了本尊,让本尊……” “别说了!能打败本君,未必便不能遂了你的意,只要你能的话!” “阁下的性格当真痛快无比!那就打——!” ----------------- “轰!” “轰!” “轰!” 在云中君以细腻的心思堪破镇岳尊者可能的真实面目的同时,亦是在韩信所部、苍渊战君所部齐头并进的时间段—— 于龙蛟族腹地,覆海城深处,一声声可怖的怒吼声蓦然冲霄响起。 “那是龙君的闭关之地?” “可惜,龙君是不是又突破不熄境失败了?” “不太像,好像有人惹怒他了!” “那随侍他门前的人岂不是又要遭殃了,可怜,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都有点怕了……” 私语般的议论声,在金蛇裂空,雷公掷锤炸响山河的掩饰下,很快淹没无踪。 覆海龙君闭关室内,披头散发,蛟首人身的龙君于暴怒中醒来。 他一醒来,闭关室内便陡然血色绽放,露出了一幅与九阴城库房一般无二,却明显更加恐怖的内室之景。 四周的墙壁上,一颗颗贪婪、恐怖的人头被覆在肉膜里,齐齐盯着龙君所在,不时发出诡异得让人心惊的大笑声。 室内上空,一圈共十八颗金龙头颅不断旋转,亦对着下方的龙君尖啸不止。 “醒来作甚?继续睡吧!睡吧!我的好父亲!” “天——殇!焉何要如此对待为父?!” “为什么?哈哈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与那贱人把我生得这么丑陋,连怪物都不如,还问我为什么? 可笑,可恨,笑死人了——!” “浑蛋!为父与你母亲已经倾尽全力帮你了,并没有亏待过你,也没有放弃过你!” “正因你们没放弃,才更让我痛苦!所以,你们也一起痛苦吧!” 听到这话,覆海龙君那金黄暗淡的瞳孔大张:“你竟然连你母亲也不想放过?” “对,我没告诉过你?” “喔,是了,那贱人一直藏在‘黑天帝京’,我打不过那个恐怖的家伙,不然早就抓来了,这件事太丢脸了,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不过,快了,快了,一旦让我融合其它“无相”真灵,修成“无相原灵圣魔之体”,必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届时把你们折磨到天荒地老,宇宙毁灭,让你们也尝尝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痛苦。 还有那个恐怖的家伙,我饶不了他,饶不了……” 大笑过后,元天殇模拟出覆海龙君的气机,长声喝道:“来人,执本君旨意,责令蟠海、万噬速速出兵九阴城、镇岳城方向,东华部有大军来袭!” “是!龙君!” 听到“龙君”的命令,守候在闭关室外的守卫神情剧震,立即离开传达命令。 密室内。 覆海龙君咬牙切齿:“镇岳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你操控的躯壳?” 元天殇冷冷道:“有什么区别?不过,真没想到,你的主体意识倒真是强横,这时还没被“傲青”同化!” 覆海龙君低垂的眼眸里浮起浓烈的阴霾,隐约又可见一丝极其奇怪的异色,厉声道: “傲青那狗东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副本该在九十九岁终结的躯体,残活至今,还强大至斯? 该不会,连你也是傲青操控的躯壳?” “哼!不知所谓!你根本不知道“傲青”的能力!它与我共生共存,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可笑!连最帮助你的父母,你都敢坑骗,折磨至此,却对一个不知来历的宝物之灵这般信任,你还说自己没被对方操控?简直可笑、幼稚至极!” “别说了!我不喜欢听!” “啊!” 元天殇不知是真不喜欢“别人”诋毁傲青,还是痛恨其父的缘故,在覆海龙君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便激射出了道道真钻血光,透入其躯体之内。 刹那间,一道道无法探知威力的恐怖血色电流电得覆海龙君毛发根根直竖,皮开肉绽之余,连神魂都差点被电得踏脱出躯体之外。 但最终又被元天殇的意志强按下去,如此反复,痛得覆海龙君这等曾经纵横四海天地的有数绝世人物都不禁嚎叫连连。 不久,一行血泪更是从他那始终低垂的眼眸里流淌下来。 如此一幕,简直可悲,可叹! 第1045章无相纪元起,金锤震龙蛟 欲大无根,心宽无恨。 在寰宇羲州已然朝着秋季时节狂奔之际,大荒界的天气愈发极端。 北方蛮庭荒原上突起风沙黄龙柱,雷泽古庭偏西以外九天雷霆“络绎不绝”。 幽荧海渊碎月快速浮沉,渊如永夜之色。 仔细望去,似有大量裂痕漩涡如伤痕般爬满海渊各地,渗出诡异至极的青烟。 就是韩信所部所在的偏东方向,亦时而有火焰彩虹高升而起,时而又弥漫起了沸腾海风…… 异象频仍,各地不一,引起大荒生灵极大不适。 似乎,所谓的“破妄纪”时代正在悄悄地拉开帷幕。 ----------------- 云雾翻滚,朔风龙吟。 在覆海龙君悲惨的境况露出冰山一角之际,于镇岳城后山天空的战斗,也因“镇岳尊者”露出的破绽,愈发激烈。 翻滚云层里,一道道半透明的命运丝线穿梭其中,如同琴弦一样,发出洗涤神魂的铮铮清音。 每一道成型的音质响起,定有一头无常山灵尖叫着,散发出滚滚黑气后,倏然崩散。 但崩散以后,它们的意志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成了一团团直透神魂与意念的混乱神念。 神念由弱及强,似乎因量变引起了质变,怕是普通的生灭境修士在此,都有被污染神魂的风险。 然云中君却明显没有受到这些混乱神念的影响,脸上弥漫着无比嫌弃之意。 随手一挥,那些靠近他身边的神念便会如其山灵本体一样,霍然破碎。 “阁下不是人?” 见此,镇岳尊者表面看似如常,实则内心很受震动。 瞳孔里冷光十足,凛冽阴厉得根本不像是一名以“镇山坐岳”成名的大地强者。 反而,更像是一名从混乱地域里走出来的邪异魇修。 云中君蹙眉,掌势生生不息,激发出云中神灵的奥义。 以极为可怕,不可磨灭之力,轰退了镇岳尊者。 口中则笑骂道:“你才不是人!” 镇岳尊者法力沉坠,在疾退的过程中强行卸下了他的力量,吐出一口血雾浊气,沉声道: “若是人,焉何不受无常魇灵影响?” 开玩笑! 本君是什么人? 本君可是高坐云端,流云无迹,无处不在的至高云中神灵,还能被这种小东西影响到? 若能,要是被东君与东皇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云中君撇撇嘴,内心吐槽式的自语了几句,表面却并没有与其解释的意味。 举手投足间,云剑、雾戟、雨矢、风鞭等以纯粹的气象法则构成的气象武器应运而生。 以斩人神魂,惑人五感,消人道行,鞭挞气运的奥义神通,追杀而出。 无法想象如此层级的攻击有多高明,多恐怖! 哪怕是镇岳尊者,也是首次见到这等能同时针对一名修士所有方面的恐怖攻击! 他发出了惊惧下的怒吼声,双目在此刻彻底化为漆黑之色。 双手握戟之余,一股惊天动地的“无相”煞气毫无保留地冲霄炸出。 没有精妙的招式,而是以最为简单的戟法,打破了空间的褶皱与阻碍,率先刺在云中君防御之上。 “无相魔天!” “轰隆隆——!” 浩大而恐怖般的啸海波动以两者为起点,凶猛扩散。 从修为上来看,镇岳尊者明显强于云中君。 从战力上来看,拥有至高神灵业位的云中君却又不弱于他。 两相抵消下,便只剩下了战力能力、意识以及神通的比拼。 镇岳尊者使用的“无相”煞气,不仅仅只是煞气,拥有使能量本质混乱的因子。 能量因子一乱,自然能消减对手的力量,此消彼长,还能借此吞噬对方。 但云中君的力量本质也不是凡物! 即便发出的能量攻击被削减,然其中蕴藏着的鞭挞气运、消人道行的奇特奥义能力,却并没有消失。 在两人攻击交融之中,镇岳尊者只觉自己的气运竟一点一点被削减起来。 “道行”,或者于他而言,修炼多年的神通、能力乃至技能的多寡等,都开始有离他远去的意思。 一身浑厚如岳的法力,更呈现出极大幅度的退步削弱。 如此感知下,使镇岳尊者迎来乌云盖顶的诡异感觉。 好像只要他继续与云中君缠斗,没有迅速分出胜负,最终受到灾祸的,一定是他自己。 “这人怎的比本尊还邪异!” 镇岳尊者脸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 在知自己离云中君越近,攻势越凶猛,这种虚弱灾祸的感觉越强烈之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竟朝云中君抛出了一串球形物体。 “破海魔胆?不对,好像另有炼制加工之力!” 眼见镇岳尊者使出盘外招,曾吃过一次亏的云中君立即闪遁身形,消失在浓浓云雾之上。 “轰!” 在他前脚刚遁离的那一刻,一股冰雪消融,使空间极度扭曲的恐怖波动应势而起。 只是一个刹那,在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便把两人所战斗的天穹空间击破了一个大洞。 巨大的响声终是引起了镇岳城内所有人的注意! 就是大将磐潮与沃王浪里花两人所在的西北两高地,都能隐约听到这里的动静。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穿梭了时空的间隔,朝此地望来。 镇岳尊者义子磐潮大将军岳隆神情一变,沉声自语道: “怎么回事?莫非苍渊战君将了我等一军,绕过了我们,直入腹地不成?” 位于西边高地的浪里花脸上却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容:“你最好有事,看你不爽很久了!” 言语里,满是浪荡子弟的天真与浅薄。 而镇岳城内,自也有一道道流光飞遁而起,直欲前来查看。 镇岳尊者眼神一肃,生怕自己的身份过早泄露,立即变换语气,以激昂厚重的语气沉声大喝道: “不许过来,来者强悍!有本尊在,足矣!” 云中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见他喝令手下前来,啧啧称奇: “怎么,还怕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镇岳尊者墨色的瞳孔里浮动着诡异的气息,冷哼道: “就不能是本尊怕他们来此,遭受无谓的死伤?” 话音未落前,他手中大戟直指,竟有黑色雷霆朝云中君当头落下。 仔细一看,却见原来雷霆并不是真的雷霆,而是雷蛇。 或者说,墨蛇更准确一点。 一道道“雷霆”里,充斥着数之不清的墨色细蛇,密密麻麻,遍布法则的包裹中。 配合边界的电流,竟与真的雷霆颇有相似之处。 云中君只觉皮肤酥麻,浮起点点鸡皮疙瘩,沉声大喝道: “什么鬼东西?云篆天章·浩渺劫音,给本君灭了!” 一股无形无质,由最本源规则构成的能量波动伴随其掌势劈出,如九霄环佩弹奏,凶猛劈在那些雷霆之上。 所过之处,“雷蛇”尽灭,黑烟电流崩毁,凄厉尖锐的啸声连连,根本不像生物的叫声。 不知为何,这些生物的死亡使镇岳尊者也受到了一定的牵连,嘴角竟接连流出一丝丝血丝。 “此人当真棘手!连吾之无相原灵都能伤害到!” 外人不知的是,这些墨色雷蛇只是表面像蛇,实则是其主体无相原灵所化。 是一种超出了此界认知的能量具现化后的体现。 以其主体原灵的能力,参照云中君的修为,哪怕其战力强横,都不应该能接触到的才对! 是的! 这些原灵以普通的能量结构,根本无法接触到。 真正的镇岳尊者正是因为不知道这些原灵的特点,才会在激战中被趁虚而入。 其实,覆海龙君也差不多。 只是一个早,一个晚罢了! 打杀那些诡异的生物后,云中君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不仅有乏力之象,也有心惊之意。 当然,不是惧镇岳尊者,而是他从刚才与无相原灵的攻势接触里,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毁灭的气机。 这种毁灭气机,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字面意义上的毁灭。 而是湮灭所有生灵,连天空土地、时间空间一同尽灭的恐怖气息。 以镇岳尊者的表现来看,此人不应该拥有这等力量。 “那就是他身后,或者说身体里的人?亦或是,背后的人?” 两人激斗的时间不算长,但过程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生灭境之间的打斗,有数倍,十数倍之巨。 如此快速且激烈的打斗过程,足以使云中君这位云中至高神灵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极为异常的感应。 这种感应并不是虚无飘渺,只是由于离真相极远,方有身在迷雾之惑。 “阁下不仅拥有一具好皮囊,还拥有一身好本事,当真令本尊艳羡! 可惜,像你这样的人,也是本尊最为讨厌,厌恶的!” 在云中君脑海里念头思动之际,镇岳尊者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抬头望去,便见山岳之力尚存的镇岳尊者此时已是魔气汹涌。 但第二眼重新看去,却又变成了其他属性。 可谓无常无相,让人难以揣测。 “无常无相...倒与域外天魔有相似之处,可惜,又好像比域外天魔强大许多,不仅有精神层面的攻击,实体攻势也异常强横!” 云中君微微感慨一声,便见镇岳尊者再度转变能量属性,以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杀伐力量,朝他凶猛杀来。 “阁下,只要你不反抗,本尊会好好善待你的身体的!” “......死娈种,滚!” 云中君脸色剧变,自知其意。 却毫不留情怒骂了一句,与其再度鏖战起来。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龙蛟族疆域各地,战鼓号角长鸣而起。 养伤中的蟠海龙帝与万噬龙帝接到覆海龙君突如其来的紧急军令后,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背。 迅速点齐族内所剩的精锐兵马,分成两路。 蟠海龙帝伤势未愈,领着两名生灭初境中境的老一辈强者,并率领龙蛟族最精锐的“孽海龙骧军”二十万,直扑韩信所部。 万噬龙帝是龙蛟族的老一辈翘楚,闭关上万年,寿元不多,战力也有削减。 但相比起差点被苍渊战君打残的蟠海龙帝而言,还是强了许多,遂以同样的配置,并带着四十万“幽鳞龙蛟军”,驰袭苍渊战君所在。 借着对水路的熟悉与运用,以及韩信与苍渊战君的急行军,四路敌我大军终是在四天后相遇。 毫无疑问,行动的泄露,自然使韩信极为震惊,只以为自己思虑不周,导致计划破产。 但仔细盘点之后,便隐约知道问题出现在了何处。 绵延无尽的山脉大地边缘,韩信骑着一匹类马凶兽,立于山巅处,目光望着下方的蟠海龙帝大军,幽声道: “我们都被那个所谓的“傲青”摆了一道!” 他身后的天穹之上,司命玄女裙摆之间的彩带随风飘散。 闻得其言,本想讥讽一下他,但又想到当时自己也在场,也根本没有看出“傲青”的不妥,甚至第一时间还被睁开眼的他吓到,遂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半晌,冷冷道:“决战?” 韩信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已不足十万的东华部战士,沉声道: “决战的话,东华部战士死伤必定惨重。” 司命玄女沉默,很快道:“你我一样!这是战士的宿命!” 真修从军中踏空行来,目光看着蟠海龙帝与两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朗声道: “战场瞬息万变,元帅已做到了极致,无须自责。” 碧王全副武装出列,高声道:“真修说的是! 这四天来,我们势如破竹,攻无不克。 说句实话,我此生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韩兄弟,该怎样就怎样吧! 但凡有令,若皱一下眉头,我们便不是东华部的战士!” “对!决战!元帅下令吧!” 旌旗猎猎作响下,东华部的战士举兵怒吼,声震苍穹,气势极旺。 山下。 听到他们激昂的怒吼提气声,蟠海龙帝面色阴沉。 这四天以来,尽管他们赶路的速度已达到了极致,但还是无法阻止韩信大军对他们疆域的屠戮与征服。 此时耳边听到对方士气尚佳,不由怒火中烧,蓦然腾于高空,扬声厉喝道: “真修,泰山平原没杀了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一落,一道冰冷彩带化成了利剑,直朝他头颅直射而来。 他怒吼连连,以法则强行爆碎。 大敌当前,变故横生,司命玄女终是收起了心中对于东华天朝的忌惮警惕与敌意,首次主动站了出来,高声道: “蟠海老儿,你的对手是我!” 蟠海龙帝脸色一凛,摇头道:“不,你的对手是我们!” 话音一落,一名额生独角的老者踏空上前,与其并肩: “蛟魔来也!司命玄女,别来无恙!” 司命玄女素手握拳,沉声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吗?” 蛟魔,龙蛟族的前代生灭中境强者,未退居幕后前,便是个极为凶戾暴力之徒。 在与东华部的历次战争里,不知当面撕裂生食过东华部多少战士的躯体。 一些东华部将领也认得他,见他还敢再显世,无不怒目而视,高声痛骂起来。 蛟魔冷戾直笑:“聒噪!” 他目光看向另一名生灭初境的同族,戾声道:“乌灵,真修与碧王交给你们了!” 乌灵通体身着森然墨甲,是墨蛟得道,天然气息比起蛟魔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凶名虽无蛟魔盛,却也曾是龙蛟族极为有名的悍将。 他咧开锋利大嘴,冷笑道:“可以!龙骧孽海的小家伙们,随本座杀! 出击!” “喝!” 二十万精锐孽海龙骧军齐声狂喝,踏空而起。 纵观他们修为,竟没有低于荒狩通幽境者,山河鬼神、瀚海天人比比皆是,还有少量星辰界王,天地造物境的中坚精锐。 而领衔者,则是五名创法域尊。 如此实力,无愧于中州九大势力之一,也无愧起源于“孽海”的大族。 而今天这一仗,无疑是一场硬仗,死战! 韩信等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就在韩信抬起手,欲召出五万藏于内世界的天兵天将之际,天地骤暗,风止云顿。 众人神情微震,刚刚抬头望去,却闻一道如同万鼓齐擂的九天雷声滚滚激荡而起。 然诡异的是,不见雷落,不见电起,只有一道赤红血色般的裂痕从苍穹界膜表面裂开。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是韩信所部,蟠海龙帝等龙蛟大军亦是面色微变,目光齐齐望去。 几乎是他们目光紧视天穹的那一刹那,天裂开了。 不是云散,不是雷开,也不是光线折射所至。 而是,界膜表面好像真的被一种纯粹到了极致暴力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瘦弱的身影亦从黑色的裂痕里显现,通体金光闪烁,遑如烈日。 “何人?竟敢在我等面前装神弄鬼?” 如此一幕,让所有人万分动容。 蟠海龙帝这位生灭中境巅峰的强者不知为何,只觉心头狂跳,好像有什么大灾劫即将降临! 一时激动下,按捺不住内心骤生的慌乱之意,怒吼出声不说,还朝裂痕所在的位置轰出了成百道法则裹成的利剑。 “你好胆大!竟敢主动惹我!” 孰料,从裂痕里竟传来了一声极为稚嫩的声音。 声音遑若孩童,隐约还可听出几分天真之意,让人搞不懂其虚实。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却见一对硕大无比的擂鼓瓮金锤率先从裂痕里伸展而出。 只是看似“轻轻”地一碰,蟠海龙帝的攻势便湮于无形。 “什么?” 轻描淡写般的反击,让所有人骇声动容。 与蟠海龙帝修为相差不大的司命玄女自忖,都觉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如此轻易便泯灭掉对方的攻击。 “这人是敌是友……” 唯有韩信、李存孝二人在短暂的惊撼过后,对视间,似乎也有着极度的震惊。 盖因,那对擂鼓瓮金锤的出现,实在是太具标志性了! 韩信看着李存孝的神态上,甚至有着疑惑,似乎在问:“这位小爷,怎的能比你还强的样子?” 李存孝脸皮抽搐,无声自言:“老子怎知?” 在所有人心神不定的时刻,裂痕里那道瘦弱的身影终是提着那对明显与其身形极不相衬的大锤踏步走了出来。 每踏一步,空间本身都在他脚下弯曲、塌陷。 如有巨神临世,一出世,便使大地天空不堪重负。 但当其真实的面貌呈现于所有人面前时,却是一名面如病鬼的稚嫩少年。 如此巨大的反差,使所有人在经历刚才的恐慌与惊惧过后,竟一时滞碍无声。 风雪,好像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许久,蟠海龙帝似在为刚才内心莫名浮起的恐慌而恼怒万分,率先讽笑起来,声彻战场天地: “妈的,原来是个小屁孩,还是个病鬼,整出这么大阵仗做甚?” 小屁孩? 病鬼? 闻得其言,龙蛟大军神情奇异,转瞬竟也随其讽刺,大笑起来。 韩信与李存孝不自觉便退后一步。 如此奇怪的表现,自让司命玄女、真修等人疑惑万分。 真修眼神一绽,蓦然想到了什么,低语惊声道:“元帅,存孝,莫非这位小兄弟是贵天朝的人?” 韩信刚想开口说是,便闻一道惊天怒啸响起。 啸声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只有无穷的战意。 战意瞬间延展战场,还未战,便使蟠海龙帝的讽笑声停滞,好似气息受到了阻碍,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吼!” 而二十万孽海龙骧军的气息更是齐齐一泄。 待得一声宛如雷狱崩裂、万龙同啸的可怖吼声再度传来之际,大军将士便觉心口一窒,很快七窍溢血,受到了内伤。 那些最弱的荒狩通幽者,即便有着重重军阵宝物保护,更是忍受不住这道吼声的震荡,被吼飞出去。 可怕的画面令紧张恐惧的气氛再起! 蟠海龙帝暗骂一声,立即展开生灭领域,把大军护住,才勉强护住了吼声余波的持续冲击。 他身边的蛟魔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光凭气势,便比他更霸道,更凶戾的。 见其还是孩童身,潜力极具,不由嫉火中烧,怒声狂斥: “吼什么吼?报上名来,你蛟魔爷爷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咔嚓!咔嚓!” 蛟魔吼声过后,便闻一阵清脆的骨骼活动声响起。 来者手持一对慑人的大锤,踏破虚空,立于韩信大军面前。 眼神纯真,面容稚嫩,却以霸气而纯粹的语气高声长喝道: “我是你祖宗,李——元——霸!” 第1046章悍杀蛟魔,锤定乾坤 世之不公,人怨难止。穷富为仇,弥祸不消。 ----------------- 稚嫩却显霸烈的狂喝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肃杀战场,将战场已然弥漫而起的凝重杀意,都生生炸碎。 除韩李二人以外,其他人根本难以理解病鬼般的瘦弱少年身体里,竟拥有着这等骇人力量。 小小的身躯里,仿佛承载着无极限的重量。 外表如孩童,却令人毛骨悚然。 又一个怪物! 不知为何,司命玄女心头莫名浮起了所听到的关于“元天殇”的传闻。 虽知是自己人,也不免心生悸动之意。 这位东华部的生灭强者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李...元霸!好霸道的气势!” 蛟魔面容铁青,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头涌起了极为诡异且无名的强大悸动。 他强自压下不安,厉色道:“哪里来的无知小儿,也敢插手我龙蛟族与东华部之事? 速速退去,尚可活命!” “老头,色厉内荏!” 李元霸纯真的眼神轻轻吐出一句话,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玄奥繁复的法诀。 他只是简简单单将双手里那对硕大无朋的擂鼓瓮金锤举起,而后以极快无比的速度,朝蛟魔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抡而下。 “轰——!” 两人所在之地发出极为可怕的爆响,不是被法力撕裂,而是无法承受李元霸的速度与纯粹到了几乎极致的蛮力。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间与光线波动,在双锤抡起砸下的这一刻,清晰可见。 即便是此间修为最弱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足以证明李元霸这简单极致的蛮力有多强大,厚重,以至于锤破了物质层面的法则,把一切赤裸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妈的! 这什么怪物? 蛟魔可以感知到,李元霸的修为明显不在创法境,好像还被此方天地所压制。 然他此时表现出来的粗蛮之力,却足以对其造成极严重的创伤。 君不见,两人所在天空下方的山石草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齑粉。 空间承受力明显不足,使对方的速度,都因此显露出来。 蛟魔知道,光凭这一锤,便得让他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就算不死,也要失去战斗力。 他大吼出声,生灭中境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爆发。 周身浮现出滔天孽海蛟龙之影,如有万蛟奔涌,先是形成了其最强的防御神通“万蛟盾”—— 随后盾上竟浮现出万颗蛟头,喷吐出蚀魂裂魄的毒炎,试图挡住李元霸这一锤的同时,对他造成打击。 然而,蛟魔还是低估了李元霸这位崛起成名于《说唐全传》、《兴唐传》、《瓦岗英雄》等演义人物的力量等级。 这位传闻乃金翅大鹏转世的隋唐宇宙第一战神,年未及冠便已勇绝天下。 双臂有四象不过之神力,曾一战独撼百万军,亦曾锤杀“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裴元庆等同代武将,夺得“天下第一”名号,大败十八路反王等等。 传说秩事极多,且在每一个演义故事里,杀他者虽不同,但死法却是一样的。 生于雷中,死于雷劫。 恰如其原型唐高祖李渊第三子李玄霸一样,英年早逝。 饶是如此,在一众传说武将之中,李元霸的存在也是独一份。 或许,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他在未及冠的年龄,先是夺了他的智慧,使其如稚龄孩童。 后又见无法限制其蛮力,干脆直接以谶言引雷轰死,结束极短暂且辉煌的一生。 他的到来,使东华天朝再添一员前锋猛将。 不过,他能比李存孝强,也是风伏纪稍稍没想到的。 毕竟李存孝不仅声望不小,又有着“铁石星君“业位的加持,李元霸除了一身极致蛮力,似乎并无过于特殊之处。 直至,风伏纪看到了李元霸身上那一身暴躁沸腾的金翅大鹏之血,以及满身怨气。 李元霸对于上天限制他,剥夺了他的智慧与成长,十分不满,哪怕至死,亦不曾服过。 在九重银河的轮回之中,这小子是时时造反的人物。 一旦重新成长起来,便斗天斗地,直至被九霄天雷轰死,反复如此。 为此,反而使其锻炼出了极为顶尖的“千劫雷狱战体”。 一手本是极为简单的锤法,更慢慢蜕变为《八荒雷狱鼓锤经》。 加上其因人人传诵,从而生成的“戮劫金鹏魔神”命格,以及靠着自己仅有的智慧打下来的“震天伏地战尊”之力,使他隐隐已触碰到了以绝对力量打破一切桎梏的本质。 只差一步,便可寻得智慧,获得无法想象的成长。 这也是单纯却霸道如他,愿意下来,为风伏纪效力的主要原因。 对他而言,就差半步。 一旦踏出这半步,他李元霸,必将超脱虚幻宿命,以力证道,涅槃重生。 或许有人会说,以他的智慧可能没办法想到这么多,却别忘了,他并不是真的痴傻。 在长久反复的挣扎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反抗,要斗争,要拼命。 至于九重银河为何能让他这等异数存在至今,风伏纪暂时没有深究的时间。 现在的他,还沉浸于太墟天晶的探索中,因某些原因,颇有不可自拔之意。 哪怕是李元霸与另一位人杰的临世,都没有让他的主意识完全清醒过来。 …… 骨如龙脊,血含电浆。 就在众人以为蛟魔这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强者在抛去颜面,全力对付一名表面修为在创法巅峰的“小孩子”,就算不轻松,也能挡下之际—— 一声惊天爆响轰然炸起! 众人目光紧紧盯着,却见那足以挡住生灭后境全力一击的“万蛟盾”,竟在一锤之下,轰然炸碎。 锤势不减,把盾上以法则演化的万蛟头颅砸成了粉碎。 如同一座无法想象的神山大岳撞向了一条小蛇,连一丝被对抗的涟漪都没能产生,便轰然湮灭。 “不好——蟠海,乌灵,速速出手相助老朽!” “砰!” 没等蟠海龙帝与乌灵反应过来,李元霸手中的那对大锤结结实实锤在了蛟魔身上。 刹那间,蛟魔笼罩周边的天地领域尽碎,有着一大片坚固龙鳞护住的胸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惨叫着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鲜血如同绽放的烟花画像,在其倒飞出来的那一刻,蓦然“泼洒”而起。 盖因,在这一刻,他身具的本源法则之力突然狂乱起来,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劫引爆,瞬间把其身躯炸得四分五裂。 他的神魂仓促间逃逸出来,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遁去。 李元霸咧开一抹纯真的微笑,毫不留情掷出了右手的大锤。 轰! 毫无疑问,以蛟魔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住他这一锤。 一声惨厉的爆响过后,这位称霸孽海数万年,凶名赫赫的龙蛟族生灭中境的强者,竟被李元霸两锤击杀! 整个过程,好像只过去了几息的时间,又让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人,觉得极其漫长。 漫长到让他们万分疑惑不解,为何蟠海龙帝与乌灵这两位生灭境强者不愿出手相救蛟魔? 整个战场,也因此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二十万“孽海龙骧军”精锐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很快便生出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幕。 那是他们族中的老一辈生灭境,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老魔,悍将......怎会...,怎会如此? 而东华部这边,同样是鸦雀无声。 真修与碧王对视间,脸皮抽搐,碧王等将领甚至张大了嘴巴而不自知。 就是司命玄女,也掩自己内心的震撼不解,同样难以想象为何单凭李元霸的修为与力量,竟能迅速锤杀掉连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的蛟魔! “这小孩子,是哪族的圣子?不对,他是东华天朝中人,可惜了……” 大荒界广阔无边,古族不少,大势力庞多。 虽然中州九大势力一定程度上已代表了大荒界最为顶尖的阶层,但也有不少古族并不愿意抛头露面,与世无争。 偶尔有人出世,也是“圣子”级的人物。 而对于他们这类层级的修士来说,圣子级的人物一人可撼数名同境修士,可敌万万军,是难得一见,无法以常理来下定论的天骄人杰,是王者级的人物。 在司命玄女心中,眼前的“小孩子”李元霸,无疑便是这种人物。 李存孝与韩信自是不知玄女内心的震动以及因何而“可惜”,因为现在的他们也十分激动。 两人目光交汇,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眼中爆发出灼热兴奋的光芒。 韩信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低声道:“存孝,不输于你的盖世凶神!” 李存孝点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李元霸瘦弱的背影,颇有血脉贲张的战栗。 他不是怕,而是兴奋。 毕竟李元霸在历史中并不是真实的人物,虽有着唯一绝世级的武力,始终是虚幻且有极大缺陷的。 而他李存孝,可是与西楚霸王项羽并称“王不过霸,将不过李”的真实人物。 不过算了,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无论是敌是友,但凡遇到单纯力量强到极致的人物,都会十分兴奋。 兴奋到想上手大战一场!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可怕的沉寂过后,还是李元霸打破了沉默,大步流星走到韩信与李存孝面前。 他收起那对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大锤,分别伸出两只手,以极为纯真且阳光,甚至显得极为憨厚的笑容道: “青山侯,飞虎将军,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元霸的荣幸!” 韩信与李存孝同时伸出手,与其紧紧握住。 韩信感受着手中那稚嫩的温度,感慨不已:“元霸之威,世所罕见,怕是比霸王也差不了多少!” 李存孝却不同意,哼声道:“喂,你这是置我于何地?” 两大一着众人听不太懂的言语,目光交汇,旋即放声豪笑起来。 笑声之豪迈,响彻天空大地。 在东华部的将士看来,三人虽然明显是初次相见,却有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之意。 但在蟠海龙帝等龙蛟族大军看来,三人的笑声可谓极其刺耳! 真修瞥了他一眼,暗自庆幸,他知道有着这员猛将的加入,今天这一战,妥了! 念头及此,也不顾同部之人的目光,向韩李两人道:“元帅,存孝,这位元霸小兄弟当真悍勇,竟能两击锤杀蛟魔,同时也为我东华部无数死在蛟魔手中的战士报仇血恨了!” 说罢,他抱拳躬身,朝李元霸郑重拜下。 李元霸伸出手,按住了他躬下的肩膀,以真修无法想象的纯粹巨力,把他的身体重新“按直”,方笑道: “那老头乱吼乱叫,跟你们无关,另一方面,这也是帝君给我的任务,让我保你们平安!” 这话,在真修等人听来,是谦虚之言。 但韩信与李存孝知道,这才是李元霸的肺腑之言。 在韩信心中,李元霸在未突破桎梏前,只可作奇兵。 一旦让敌人知道他的心智尚未成熟,很容易变成坏事。 韩信拍拍李元霸的肩膀,以独特的手势敲击着,暗示他少说话。 李元霸耸耸肩,很是乖巧地退到他身边。 他自己也知道,他这次降临是想来突破的,而不是重新重复被天雷湮灭的轮回命运。 然,他这般乖巧的模样,让蟠海龙帝以及东华部的人大跌眼镜。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凶神式的人物,为何竟会对一名星辰境的人如此尊崇乖巧! 当所有人从惊撼中如梦初醒之际,战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乌灵退到蟠海龙帝身边,咬牙沉声道:“蟠海,退了!有此人在,我们没有胜算!” “不准退!哪怕你们战到最后一人,也得打出我龙蛟族的血性!” 这时,“覆海龙君”的声音在蟠海、乌灵以及二十万龙骧军识海里同时响起。 “龙君?” “龙君您怎会在此?” 蟠海龙帝等人哪里想得到“覆海龙君”会突然出现,十分激动。 然“覆海龙君”却没有他们这般兴奋,甚至语气显得十分的冷漠,乃至决绝: “本君目前还未赶到,只是留有一道意识跟着你们行军到来! 那人虽强,到底不过创法境,蛟魔这个蠢货轻敌,你们小心点应对,应当无事! 上吧!别让本君失望!” 言罢,意识便蓦然消散。 蟠海龙帝与乌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挣扎与不情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怕是不同的世界,道理也是相同的。 他们不知道龙君为何一定要让他们在形势不利于己方的情况下,与东华部死战! 打出龙蛟族的血性? 鬼才相信! 他们又不是初次出征的雏! 然“覆海龙君”近些年来愈发暴戾,喜怒无常。 若违背他的命令,就算强行撤军,回去后估计也要受到雷霆责罚。 “罢了,蟠海,死战。 届时一旦出现无法挽回的劣势,你我先退即可。至于龙骧军,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蟠海龙帝鼻头抽搐,面容阴冷,挣扎了许久,终是咬着尖锐的利牙点头应下:“可!” 他高举手中长戟,厉声嘶吼道:“都听到了,龙君有令,死战——” “死战——” “誓为龙君效命——” “死战,龙君与我们同在——” 震天的嘶吼声,响天彻地,也让韩信等人注意力回转。 虽不知为何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与他们死战,但韩信此时的心较之前,已经从容许多。 他抬起手,指着蟠海龙帝与乌灵长声道:“元霸,那两人是你的了!” 李元霸踏步上前,“好咧!” “玄女、存孝、真修、碧王、陶竹,龙蛟族余下强者与军队,由你们一击而定。 最后,总攻剿杀,减少我部伤亡!” “得令!” 虽不情愿,但司命玄女还是选择了听从韩信的命令。 她知道,在李元霸到来后,这场本来将使东华部战士死伤极重的战役,天平瞬间倒转。 “东华天朝……究竟还有多少这般可怕的大将人杰?” “龙蛟族的将士们,冲锋,随本龙帝杀——!” “杀——!” 时间不等人。 司命玄女念头庞杂,蟠海龙帝与乌灵便已率军杀了上来。 孽蛟法相漫天呈现,携带着吞天噬地的凶威,凶猛扑来。 东华部这边。 李元霸一马当先,吹了响指,召来他的座骑“万里烟云罩”,大笑着冲杀出去。 一锤之下,两道凝练到了极致,仿若洪荒之力的洪流穿过当先的蟠海龙帝与乌灵两大生灭境的阻拦,暴力轰入龙骧军阵之中。 “啊!” 誓为龙君效命的精锐龙骧军并不是草包,平时若是碰上东华部的精锐,也可杀个几天几夜,都不落下风。 但是今天,他们碰到了李元霸,这是他们的不幸。 无形而来的重锤狂风正面轰中他们,他们中便有大片大片的人爆成了血雾。 更有不少人被震得筋骨断裂,七窍流血,惨嚎着从空中坠落。 严整无暇的军阵也因此,瞬间崩溃。 如此一幕,让蟠海龙帝与乌灵不可置信,内心极欲逃走的心思更重了。 而东华部将士的士气则为此大增! 司命玄女、李存孝等人也不例外,依照之前的分配,分段随后杀入。 在韩信有序若定的指挥下,一座座独属于东华天朝的战阵凝聚而起,爆发出五色光华,遮天蔽日,杀意冲霄。 在数十息的时间里,孽海龙骧军的惨叫声几乎都没有断过。 这是一场屠杀! 蟠海龙帝与乌灵内心越发不解,也因分神,三番两次差点被李元霸轰杀。 若不是两人早有退意,又始终配合在一起,一方有生死危机,另一方驰援,早就死了。 半个时辰过去以后,战场天空为之一清。 只是天空之下的大地,血流成河,尸骨碎片洒满大地。 “龙君!您不是在此?为何不出手?我等需要您的帮助啊——” 相比起蟠海龙帝与乌灵,部分龙骧军将士还天真地以为龙君会赶来与他们并肩作战。 可惜,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生平从军经历的想象! 不过,他们的叫喊自然引起了韩信的注意。 “覆海龙君在此?不可能吧?” 韩信感知延伸,甚至借着薪火帝印之力,扩展到了真实与虚幻空间的夹缝区。 然仔细寻常了极久,却并没有感知到覆海龙君存在的任何一丁点气息。 “嗯?没有!他们明知情况不利,还与我们死战,是龙君的意思?” 韩信也有些想不通。 唯有司命玄女在斩杀掉手头上的创法敌人后,双目卜命神辉流转间—— 隐隐看到了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气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朝南方孽海所在飘散而去。 “有人在吸收死亡战士的魂魄?不对,还有怨气、恨意等负面之力!” 第1047章惑欲无尽惊声迷影,汉水无情霸王终临 欲无尽,惑无止也。 ----------------- 龙骧军卒临死前的呐喊,让韩信内心埋入了警惕极深的种子。 可以说,自来到大荒界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几乎都超越了他以往所认为的常理与认知。 “照帝君所言,这个世界游离在太墟宇宙原时间线以外,又有镇天界门为枷锁镇着,应该不知道太墟宇宙其实早已毁灭的事情。 但那个“傲青”却说,界门外的世界已毁……” 虽然韩信被目前尚不知来历的他摆了一道,不知其言是否真实。 然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目前大荒界所处的“破妄纪”时代,似乎也并不像是纪元开启的时代,反而更像是一切将终结的时代。 诚然纪元交替,必有大事发生。 但……韩信陷入思忖,注视着尸横遍野、即将结束的战事,内心隐隐生出了某种猜想。 …… 战场,血染长空,红雪铺地。 李元霸的到来,使这场战役的天平出现了极大倾斜。 龙蛟族二十万精锐孽海龙骧军几近全灭,仅余蟠海龙帝与乌灵两大生灭境修士假意带着剩下的人,且战且逃。 风卷残云,雾血缭乱。 因战事失利得让人无法置信,阵亡的龙蛟精锐那尚未散尽的怨气与不甘,越聚越浓。 虽仅朝孽海方向而去,却也让东华部军士心有戚戚焉。 “哪里走?” 这时,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震裂长空。 所有人目光望去,却见蟠海龙帝眼见逃亡之路阻碍极重,索性以剩下的人以及乌灵这位生灭大能为“盾”,把他们齐齐推向了追击而来的李元霸。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个机会,无情远遁而去。 眼见此人如此果决无情,李元霸怒骂一声,喝声破空,凶意昭然。 一时不察的乌灵,则心胆俱裂,哪里想得到蟠海龙帝会这样做? 更不用说那些所剩无几的残兵了! “蟠海,龙君饶不了你!” 乌灵在与李元霸的连番争斗里,本就受伤极重,此时先受蟠海一掌,后又有李元霸攻势而来,自知无法幸免。 凄厉尖啸出声,亟欲引爆自己的法则时,却闻韩信的声音悠悠响起,“罢了,且先饶他们一命!” 李元霸粗眉一挑,把手上那对大锤猛地轰向了无人的天空,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乌灵与龙骧军残兵骤然死里逃生,惊异过后,不敢生出逃离的心思,齐齐卸兵跪下,尖声大叫: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司命玄女来到韩信眼前,沉声道:“为何不杀他们?” 韩信神情平静:“也没剩多少人了,之后再说。 来人,缴械、锁魂、缉躯,遣人看守。若有异动,再杀不迟。” 司命玄女眼神一冷,紧紧盯着他。 韩信却不理会,目光移向了陶竹这位主要负责行军纪律的大将。 陶竹看了一眼司命玄女,略一犹豫,还是决定执行韩信的命令。 他是司命玄女一系无错,但东王烈,才是他们的王。 王既然说一切听从韩信之令,那他就得执行。 遑论,今天他又带他们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 “是,元帅!” 陶竹的想法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散,立即领命而去。 李元霸骑着“万里云烟罩”回到韩信身边,看向蟠海龙帝逃离的方向,问道:“青山侯,要不要我去追?” 韩信微微一笑:“元霸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穷寇勿追,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 李元霸极是听话,点点头,立即收起座骑,守护在韩信身侧。 见此,司命玄女与真修等东华将领内心愈发不解,却没人敢发问。 在他们心中,一名可越境轰杀生灭境的强者,不该对一名修为比其更低的修士如此听话,甚至乖巧。 李存孝清理禹王开山槊上的血迹,大步流星踏来:“信,今天战事着实意外,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问题,也是真修等东华将领想问的。 行动的路线既然已暴露,之前所做的已算无用功,若要继续,必然要更改计划了。 韩信或许早已想开,笑道:“继续行军!” “继续行军?”众将疑惑。 韩信解释道:“如你们所知,这场战事来得突兀,十有八九是在“九阴城”便泄露。 既如此,索性光明正大行军便是。” 真修想了想,点头道:“这样的话,我让王多派人来,协助我们。 经此一役,龙蛟族的正规军团估计没剩多少了,正是我们乘胜追击,剿灭他们的时候。” 碧王道:“不对,他们至少还有五六十万的兵团。”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不好,战君那条路?” 韩信抬起手,示意他镇定:“不要紧,相信战君与云中君会妥善处理。 至于我们,先行一步。” 说到这里,他看向司命玄女以及真修,说道:“劳烦二位联系东王与太皓尊者,让他们赶来覆海城。” 司命玄女蹙眉:“王不可轻动!” 韩信脸色一正:“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感觉,覆海城必然发生了无法想象的大事,相信玄女也能看出来。 当然,若是你觉得以文枢尊者之能,可以应对龙君,便无需请求东王相助!” 司命玄女怔住,眸里浮起思索不定之意。 她确实看到了孽海的异常,也正因如此,才不想让东王烈在情况未知的前提下,冒险前来。 韩信明显看出了她的顾虑,内心暗叹,笑道:“罢了,还请太皓尊者前来便是。 他不是正在追查元天殇一事?想必离我们所在的路程不会太远。 待查明覆海城异状后,再言其它。” 闻言,司命玄女的抗拒稍松,半晌终是点头:“我来联系!” 真修道:“那我?” 韩信道:“能召多少盟友与军队,便召多少来。 这一次,龙蛟族必灭。 中州的龙蛟族疆域,乃至他们原有的孽海地盘,都将为我们两家所有。 余下的汤汤水水,送出去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愿意的话。” 这是一个阳谋,只有李存孝隐约听出来了。 真修隐隐约约觉得没必要,但既然韩信有令,他一时也想不出来,索性应下:“好,我东华部崛起至今,麾下自然也是有不少臣服势力的,我让他们过来。” 韩信点头:“好!” 吩咐好一切后,他便走到乌灵这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面前,注视着他。 以乌灵的修为,此时若是暴起杀人,韩信绝对挡不住。 但乌灵也怕死,只是抬头看着韩信,脸上的凶相尽去,一脸谦卑,与之前相比,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喔,错,仿佛不是同一头龙蛟。 韩信深深看了他几眼,尽力让自己面容温和起来,缓声道:“乌灵,仔细回想一下覆海城,或者覆海龙君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异常吧!” 乌灵神情一怔,旋即脸皮便不自觉的抽搐起来,近乎失声道:“你怎知龙君有异常?” 此言一出,所有大将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即便没有攻击他,然强大的气息还是把他跪着的躯体都压塌下去。 “别怕,好好说一说吧!若是说得好,说得详细,你乌灵也不是不能继续活下去……” ----------------- 距离韩信战场一万余里外。 云中君与“镇岳尊者”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通往镇岳城的两条主要高地通道前,苍渊战君也带着兵马如期而至,并率先与沃王浪里花所部,发生了大战。 浪里花哪里想得到苍渊战君会选择走他这条路,惊得差点掉头就跑。 若不是手上还有着十万镇岳大军,磐潮大将军岳隆也正率兵赶来支援,他连一丁点守护西边高地的想法都没有。 五境立道,在苍渊战尊这位东华部武勋之首的生灭境大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顶住!顶住,阵地大法不能破!一旦破了,让苍渊那厮出手,我们谁都跑不了!” 西边高地里,浪里花法力齐出,厉声嘶吼不止。 面对东华部精锐的强攻,十万精锐只能龟缩防御,时不时以法则之力形成的箭雨骚扰。 “这家伙,倒是挺会守的。不过,战君,那个阵地的阵法叫甚?挺坚固的,连你一击都能支撑而不倒?” 随军而来的张飞一边轰击着阵法,一边向天空中的苍渊战君询问。 苍渊战君凝声道:“此地的阵法不是完全由人为构筑而成,乃是镇岳抽取了“沉龙大泽”的一丝力量,配合地脉大阵而成。 五行相克,土克水,水亦克土,两相结合,使镇岳城东西两边的高地阵法坚不可摧,可比肩无上阵法。 当然,再攻几次,总能破的,主阵人的修为太差了,挡不住我们多久。” 原来如此! 张飞、吕布、强松等东华大将颔首,收敛心神,继续强攻。 约莫三四十息后,由浪里花主阵的西高地大阵,终是被攻破。 “一个不留!” “杀!” 苍渊战君一人当先,随手扫出,生灭后境的气息爆发,把包括浪里花在内的十万镇岳精锐都扫飞了大半。 张飞、吕布、强松等大将领着人马,趁对方战阵未重新成型之际,亦如钢铁洪流般,冲击而上。 只是两次冲击,西高地原有的十万驻兵以及浪里花所带来的军队,终是死伤大半,再也无法站起。 鲜血如梅花铁锈,大片大片在冰天雪地里绽放开来。 惨叫声、兵马嘶鸣声等,此起彼伏。 浪里花被苍渊战君一击扫中,差点没当场身死,眼见只是一会儿,西高地便已有崩溃之象,顿时恐惧大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抛下了所有人,自己逃去了。 “浪里花,吾岳隆羞与你同为龙蛟族之人!” 这时,磐潮大将军岳隆的声音,如响雷般轰天炸起。 随之而来的,除了二十万镇岳军以外,尚有四十万由万噬龙帝所带领的“幽鳞龙蛟军”。 “嗯?万噬?你竟然舍得出来?” 万噬龙帝的到来,让苍渊战君停下了收割敌军将士的步伐,横空挡在万噬面前,脸色严肃。 万噬龙帝的面貌相比起蟠海龙帝而言,显得极其苍老。 六根蛟龙须垂落颌下,哪怕有风吹过,也无法撼动,似乎这六根蛟龙须极其厚重,已然失去了活力。 他抬起低垂的眼皮,哑声道:“战君在上,时隔上万年再次相见,老朽心里甚喜!” 是吗? 苍渊战君不予置评,冷冷道:“你们来的动作倒是真快!” “你们自以为隐蔽,实则所有行动早被龙君看透。” 万噬龙帝活动着许久未动的老朽躯骨,一边笑得极其残忍诡异,“司命玄女那里,蟠海、乌灵以及蛟魔,都去了! 还有,二十万“孽海龙骧军”!” 什么! 闻得此言,吕布与张飞的情绪倒是异常镇定。 强松等东华将士,却是心神俱震。 如之前所言,蟠海与乌灵也就罢了,蛟魔这位老一辈的龙蛟强者,与东华部之间仇深似海。 然因其强大,且后来一直缩在覆海城内,让东华部的人也无可奈何。 他竟然也出来了? 强松沉声道:“不好,战君,我带人去帮玄女他们!” “来不及了!” 万噬龙帝呵呵直笑:“在我们到来前,他们已经先一步抵达。想来现在,战场的画面会很看吧!” “浑蛋!” 强松等东华部将领怒目而视,怒火喷发。 苍渊战君表面看着冷静,实则内心也有焦急之意。 蛟魔的能力,他再熟悉不过。 虽然他比蛟魔强,但蛟魔也曾两次在他手中逃走。 这是他平生的最大撼事之一! 他目光巡视万噬、岳隆等龙蛟镇岳大军,余光无意中瞥到吕布与张飞时,见两人不仅不紧张,反而还有老神在在之意,内心微动,暗道: “这两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攻守易形,苍渊战君内心都有些紧张。 吕布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摇摇头,目光看向了万噬龙帝及其大军背后。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之意、战意,隐约也有一种气馁无奈之意。 张飞在看到后,亦是浑身俱震,紧紧抓住吕布的手,一脸的不可思议,“竟然是他!” 在场的除了双方的士卒以外,哪一个不是域尊以上的强者。 见两人目光神态有异,不免也随之望去。 这一望,眼神隐隐骤缩起来。 只见六十万大军后方,一名身长一丈二尺有余,强壮如山岳的身影,右手持着一柄长戟,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缓缓从未知的时空跨界而来。 “你是谁?” 万噬龙帝腐朽的眼神渐变凌厉,隐约觉得此人诡异,随手一抬,一头长达数百丈,修为达创法境的黑色龙蛟出现,挡在来者面前。 “吼!嗷——!” 龙蛟刚一显世,本想显现一下自己的威势,孰料刚一看到来者的身影,竟好似老鼠见到了猫,吼声变成了低吟惊吓声。 旋即浑身一激灵,身体浮起密密麻麻的鸡皮冰点,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跌落下去。 “什么?” 如此一幕,让万噬龙帝耷拉的面皮都跳动起来。 来者却没有任何反应,驭着自己的座骑,从容踏上了龙蛟的躯体,把它当成了垫脚石,继续朝他们踏来。 整个过程里,龙蛟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任凭那匹黑色的骏马践踏,瑟瑟发抖。 因此之故,即便来者的速度适中,竟使在场近百万双方大军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 半晌,来者便稳稳站在所有人面前。 冷硬的古铜色肌肤上,面容端正神武,鼻梁宛如刀削斧劈。 一双重瞳宛如深潭,摄人心魄。 一头长发漆黑如墨,头上没有戴着头盔,狂野般披散着。 却不显散漫,反而越显利落飒沓,平添不羁之意。 光是外表这副皮囊,便已让人惊叹,脑海里自动浮出“不凡”二字。 然他人如此,兵器与座骑也已超凡。 座下的骏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在踏地的时候,隐生雷霆火焰,肩高近四米,肌肉线条流畅如钢铁。 看似是如履平地,实则是踏在一层薄薄的黑色涟漪之上。 兵器长一丈二尺,通体似玉似铁,戟杆上有一道不知是天然生成,还是由无数人的鲜血构筑而成的血色纹路。 即便被来者紧紧握着,亦如血管般不断搏动。 而其气质,表面上看不羁狂野,然重瞳星辉流转间,隐有一种纯粹极致的霸烈之意闪现。 目光所及处,除了吕布、张飞、苍渊战君以及万噬龙帝以外,余者哪怕是强松、岳隆等,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双眼,不敢与其对视。 意志所向,万物皆应俯首,颇有顺者昌、逆者亡,力与美的原始结合体,威压极重,如雄岳擎天。 这家伙,在凡人英雄里,当真霸烈浩瀚,没有之一。 吕布紧紧注视着他,即便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比他差,还是不由自主发出了感叹。 苍渊战君也为来者的气质威压所震撼,闻得其低语,不由出声:“奉先,你们认识?”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点点头。 吕布提起方天画戟,隔着敌方六十万大军,指着他道:“来者字羽,乃吾天朝千古无二神勇霸王——讳名,项籍!” 第1048章力拔山兮气盖世,冷酷无双楚霸王 吕布肃穆的话语,只是介绍之言。 然此言却犹如九天惊雷炸响,又恰似万古冰川由上而下,倾轧而至,使此间近百万双方大军浑身颤栗起来。 以苍渊战君等人为首的二十万东华部精锐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项羽出场时的气势,便已让他们无比动容。 千古无二神勇霸王之称,更是让人隐隐感受到了对方为何仅凭一人、一戟、一骑,便能让人生出士气大振、勇往无畏的血性气息。 而万噬龙帝、岳隆、浪里花等龙蛟族大军,则是真正的惊惧。 尤以万噬龙帝为最!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的生灭境没有上百之数也有数十,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凌厉的威压与气机。 这种威压,不是来自于法则层面,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冲击。 万噬龙帝也不是没有经历之人,但他不知道,究竟得拥有何等过往,才能锻炼出这等源于生命层次的碾压意志。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万噬龙帝一双蛟瞳骤然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 苍老的龙蛟之躯里,半热半冷的血脉,正向他发出令其神魂也不断颤栗的嘶鸣声。 这种示警的情况,在他漫长的生涯里,几乎从未有过。 这感觉,就像是终日匍匐于深渊沼泽之底的虫豸,无意间抬头窥见了正巡狩天穹的洪荒巨兽投下的阴影。 “千古无二...霸王!” 万噬龙帝干涩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了几个字,每个音节都重如山岳。 他这位此间龙蛟族的最强者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岳隆这位“镇岳城”的大将军,位列镇岳尊者之下的强者,都面色铁青,内心骚动不安。 数十万龙蛟族的军士体表的鳞片早已不受控制地开合不定,仿佛他们的血脉在面对天敌时,释放出了内心深处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狂风呼啸,天地却似已无声。 吕布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指节发白。 他一生自负有“鸠虎之勇”,可此刻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想要与项羽争胜斗强之念。 张飞却是咧嘴笑了,眼中全是对霸王的崇拜与敬意:“好!好!好!翼德也是出息了,有朝一日,竟能得见霸王真容!”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证明他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苍渊战君眼神沉忖,生灭后境的威势本能地便想要抗衡项羽身上传来的那股无形的霸道。 可即便他体内的法力如潮汐汹涌,亦不受控制地退缩起来。 如此,亦可想象他此时内心的震动:“气机内敛,境界难测,然威势,竟不比王弱上分毫!” 死寂般难言的震撼中,项羽微微抬眸,那双足以倒映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重瞳越过密密麻麻的敌军,平静地落在了苍渊战君身上。 似乎对于这位战君暗地里还敢主动与其威压抗衡,他表示出了些许赞扬,略一点头,方落在吕布与张飞身上。 三人目光交汇,同属于猛将之间的交流与气场,于无声中弥漫。 项羽嘴角微挑,收回目光,巡视着万噬龙帝等敌方大军。 “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打破沉寂,却是镇岳城大将军岳隆。 岳隆实在忍不住此间万分压抑的气氛,法力贯耳,试图打破被项羽气势所慑的羞怒,重振士气。 然而项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抬起左手,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按。 这一按,没有法力波动产生,亦没有玄奥莫测的法则本源显现。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霸道力量,透过虚空,崩碎虚空,以无法想象的巨力作用在岳隆身上。 “噗,这不——” 岳隆在出声后,便知将迎来项羽的打击。 周身早就备好了重重防御,赖以成名,以沉龙大泽远古凶兽皮甲制成的“磐潮战甲”上,都套起了法则本源。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当项羽这一按落在他身上时,他连话都没说完,便觉有亿万钧重力正面锤中于他。 在这一刻,什么防御,什么法则,都无法阻拦。 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鲜血内脏碎片狂喷,狠狠倒飞出去,以同样无法揣测的速度,重重嵌入西边高地大山数十丈内,生死不知。 一按之威,便重创一名生灭初境的大将! 整个西高地,再度浮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连此地常年刮着的狂风雨雾,似乎都被吓停了,如同数十万瞠目结舌的龙蛟军一样。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瞳孔大张,震动于项羽的强势。 万噬龙帝腐朽的面皮剧烈抽搐。 他看得更清楚,项羽那一按,并非隔空传递力量,而是扭曲了那一片空间本身的质量,形成了重力奇点,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对岳隆造成重创。 而整个过程里,项羽的法力波动并不明显,全赖一种万噬龙帝无法理解的“力”。 “这家伙的力量,莫非已近于传说中的“道”不成?” 大荒界的修行之路与寰宇不同,但最高的道路往往都殊途同归。 在他眼中,项羽此刻展示的力量,只有“力”,但又并非完全的蛮力,而是“力”的本质。 “不行,打不过!” 面对这种气血旺盛,力如星河的修士,万噬龙帝很清楚,他这副腐朽的躯体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就算他的修为比项羽强大,都不可能。 遑论现在的他,根本看不出项羽的修为多寡。 项羽气机之内敛,如同他自出现以后寡言少语的神态一样,威势重,重到了让人自动忽略了他的修为高低。 这种气质,只有在强者身上,方能拥有。 万噬龙帝脸皮不断抽搐,憋了许久后,终是哑声道:“全军,退!” 全军,退? 他的命令,让数十万龙蛟大军反应过来后,哑口无声。 随他而来的两名龙蛟族的老一辈生灭境,亦是如此。 但没有人怀疑他的决定! 面对这样的人,似乎除了退,也毫无办法。 可惜,他想退,也得项羽同意。 项羽骑在高大的踏霄乌骓上,首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你的气血很脏,吞了太多不该吞的东西。你想走,羽不许!” 万噬龙帝浑身一僵,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修炼万噬之道,可想而知在漫长的生涯里吞噬过多少“东西”! 虽隐患极深,但只要他一直强大,便能压制下去。 “多管闲事!” 他嘴极硬,动作却出卖了他。 几乎是在项羽声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倾尽了全力,把眼前的空间撕成了两半,迅速冲入其中。 他,竟然连与项羽一战的勇气都没有,逃了? 作为老对手,苍渊战君沉默了,目光紧紧盯着项羽,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随万噬龙帝而来的两名老一辈生灭境,以及数十万龙蛟大军也麻了。 在他们心目中,心性残忍酷烈,手段阴毒,修为在龙蛟族里排得上前五的龙帝“万噬”,竟然抛下他们,独自逃了? 妈的! 没等这群人爆发,项羽嘴角微扬,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重瞳中星辉流转,双脚一夹马腹,在万噬龙帝撕裂的空间将要合拢之际,以极快的速度,仿若流光般奔入其中。 却是一人、一骑、一戟,发动了冲锋! 这一冲,万噬龙帝撕裂的空间骤然不堪重负,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周围表面更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产生崩塌之象。 空间之内,更在此刻传来了万噬龙帝似远又近,万分绝望的怒吼声。 “阁下与我并无仇怨,何故追杀至此?吞界,噬天,去——” “仇怨?无他,羽乐意!” 毁灭的洪流从万噬龙帝身上全力爆发出来,他平生所修炼的万噬法则之道灌满了空间裂缝。 其法力之浑厚,明显连逃遁的空间一时都无法收束,通过裂缝流淌而出,清晰显现在近百万大军面前。 似乎,在空间裂缝里与项羽展开了大战! 项羽一如既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万噬龙帝爆发出来的法则洪流,肉眼可见的不断减少,削弱。 减少的速度非常快,只有数息的功夫而已。 但在所有人心中,这数息的功夫堪比一生,无比漫长。 约莫十数息后,伴随着空间裂痕的崩裂,万噬龙帝那血肉模糊的躯体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力度之强,速度之快,直接撞入数十万龙蛟族大军之中,激起惨叫连连,血雾连天。 项羽与乌骓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观其模样,一如之前所见,并没有任何损伤。 他神态平静,单手举起手中的无疆霸王戟,无视了数十万龙蛟族大军,轰然刺出。 “轰!” 这一刺的风采,一如既往。 没有惊天动地的展示,亦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然在霸王戟所过之处的龙蛟族军士眼中,这一刺带来的,是无尽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煞气威压之重,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都踩在脚下。 “完了!” 数十万龙蛟族将士面色惨白,连吓破胆的功夫都没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血雾连天,神魂崩解。 东华部的大军骇然失色。 而首当其冲的万噬龙帝更是竭力呼喊着两名生灭境,想让他们救自己一命。 “救我——” “饶命——” 然而,那两名生灭境自顾不暇,在霸王戟刺出的洪流巨力面前,奋力奔逃,几乎把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抛弃了,脸上带着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惊恐与慌乱。 哪有这等强者! 竟连他们这等修为的大能都没有一拼之力? 两人无法理解,却不妨碍他们逃跑。 当血色中又显墨意的洪流最终炸开数十万龙蛟军阵之际,万噬龙帝的头颅亦被霸王戟刺中。 万噬龙帝脸上的惊恐之意无法言表,口中汩汩流着鲜血,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来,“你...你......” 话音未落,修行数万年,吞噬无数生灵,历经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躯体神魂轰然爆碎。 如同他带来的四十万龙蛟大军一样! “轰隆隆!!!” 爆炸声伴随着霸王戟的收回横扫,持续不绝。 除东华部大军以外,此间尚存的镇岳军以及苟延残喘的沃王,亦淹没其中。 许久...许久...... 当血雾逐渐落下,隐隐清晰之际,吕布、张飞、苍渊战君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二十万东华精锐,亦是如此。 瞠目结舌,脸色惨白,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可谓全场死寂! 万噬龙帝就这样死了? 一戟一个来回,六十万精锐大军就这样没了? 不对,好像还有两个人逃了? 不过,无所谓了。 那两人好歹是生灭境,又没受项羽针对。 可这,并不是重点啊! 苍渊战君浑身一激灵,一时间觉得“战君”的称号,似乎不该用在自己身上,应该用在此人身上才对。 吕布深深呼吸了几口大气,心绪极其复杂。 张飞胸膛起伏,无法掩饰心中的兴奋,对霸王的崇拜。 不过,霸王为何能这样强大? 他们却是不知,现在的项羽,乃是人之极巅,是力与势达到大成的体现。 无论是生前死后,他每一步都是踩踏着尸山血海而起,欲对抗命与运的冷酷,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对抗无常天命。 但是,如李元霸一样,他也知道自己的缺陷。 刚愎自用,仁而爱人,无法任贤,自身的执念与羁绊过重...... 哪怕他在死后,靠着无数人传诵,重凝不灭战魂,战力冠绝诸天大界,亦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过往。 那是他的“心魔”! 也是阻止他得到更大成就,获得更强力量的枷锁! 所以,他也来了! 项羽沉默沐浴于血雾之中,一双重瞳无视了自己初试锋芒的成就,似乎透过万里时空,穿梭落到了正在万里战场上指挥作战的韩信身上。 韩信心有所感,内心剧震,目光顺着感知望去,便见一条熟悉的河流以及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眼前。 “项籍……” 韩信如遭重击,身体摇晃数下,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护在他身边的李存孝神情一震,连忙扶住了他,急声道:“怎么了?” 韩信摇摇头,苦笑道:“不用慌张,没事!” 说罢,他在李存孝的搀扶下,目光望着项羽所在的方向,沉默许久,终是悠悠一笑: “只是,有一个故人来了!” “故人?” 李存孝不解。 什么样的故人,能让韩信这般激动?都激动得吐血了! …… “故人?” 万里之外,项羽长发迎风飘散,似乎听到了韩信的言语,低语重复了一句,一双重瞳光辉闪烁。 看似辉芒极具,却是被复杂意味填满。 这时,吕布、张飞终是携着苍渊战君等东华部大将来到项羽跟前。 但除吕张、苍渊三人以外,其余人皆不敢靠项羽太近。 吕布看着项羽,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在项羽到来后,他早有心理准备,对方必然大杀四方,展现无敌霸王威势。 但想与亲眼目睹,却是两回事。 对方轻描淡写流露出来的盖世凶威,实在过于强烈,冲击力十足。 还是苍渊战君打破了沉默,暗自咬牙,给予自己勇气,朝着项羽郑重抱拳道: “苍渊多谢...霸王援手!霸王是受贵朝帝君而来?” 项羽没有从坐骑上下来的意思,微一点头,出声道:“此界有个故人,只是想看看他。” 言外之意,斩杀万噬龙帝以及龙蛟大军,只是顺带的,还不如那个“故人”重要。 吕布与张飞面容古怪,暗地里开始为韩信默哀了。 苍渊战君当然不知他的往事,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但也只以为这个故人对项羽很重要,遂笑道:“看来,我等也要拜谢一下这位霸王故人!” 项羽重瞳里浮起些许笑意:“继续你们的任务!羽到云中君那里去一趟!” 没等众人拜别,项羽轻拍踏霄乌骓鬃毛。 踏霄乌骓轻吟一声,四蹄处燃起暗红色的火焰,迅速踏空而去。 在他离开后,包括吕布、张飞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大气。 苍渊战君也是如此,看着两人道:“两位将军,看来你们与项霸王并不是很熟悉啊?” 吕布长呼出一口气:“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张飞道:“俺也如此!闻名不如见面,真人与传说,当真无法比较!比传说更令人崇拜!” 东华部的将领强松不断吸着凉气,哆嗦道:“这位霸王,威势太强了,吾王都没他这般让人害怕。你们的帝君,能压得住他吗?”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其实,他们也很想知道,在风伏纪面前,项羽会否还是这般狂傲霸道! 苍渊战君对于两人的情绪很是不解,想不通,却也不再多想,只是暗暗记在心上,说道: “此地已定,镇岳城估计也完了,那我们便越过此地,直入龙蛟疆域?” 吕布与张飞商量了片刻,点头:“嗯!无论云中君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项羽在,便不算麻烦了!” 苍渊战君无语,无奈一笑:“两位果然对项霸王信心极足!罢了,路上跟我讲讲他的事迹如何?” 吕布大笑:“也不是不行!但某吕奉先,有朝一日定也能与他一样。” 张飞揶揄道:“与他一样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又一个霸王而已!” 吕布额头青筋暴涨:“……又一个霸王,那你成一个给我看看?” “彼其娘之,当我张飞不行?” “你?还真不行!云长还差不多!” “你,三......” “嗯?” “哼,吕奉先,有种路上再大战三百回合!” “滚蛋,能挡我几十回合,就算你赢!” 血雾未散,吕布与张飞的拌嘴争吵声却如蓬勃的地气一样,暂时使众人内心的震撼与紧张消解,放声大笑起来。 项羽横空出世,横扫龙蛟大军的事迹,或许在很多年后,都将在此界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传说。 只要届时,此界尚在的话。 ----------------- 是日。 两大高地一失,镇岳城所镇疆域几无重要屏障,使苍渊战君等人所率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一日之间,连破镇岳城疆域内外数十城池。 与此同时。 于镇岳城后山山巅正与云中君酣战的“镇岳尊者”,也感受到了自身气运的动荡。 第1049章沉龙大泽,三大原灵 古语云:名不正而谤兴,正名者必自屈焉,惑不解而恨重...... ----------------- 对于蛟魔、乌灵所部大军的死亡,此刻仍旧身处“覆海城”内闭关地的元天殇,勉强可以接受。 在他心中,这些人本只是与东华部大军两败俱伤的棋子。 能打败最好,可阻挡东华军一阵子,若是失败的话,也无所谓。 他需要的,除了双方大军死亡后产生的混乱之气,便是削减龙蛟族的气运。 唯一没想到的是,在李元霸到来后,东华部大军的死亡率远低于他的想象。 而万噬龙帝所部以及镇岳军的覆灭,就直接超出了他的意料。 …… “项羽?” 元天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内心生出莫名的震动,隐约觉得自己若不出手,“镇岳尊者”怕是有湮灭之虞。 龙蛟族可以死光,但“镇岳尊者”不行,至少目前不行。 “但是,无相真灵还未融合成功,此番若是出关,前功尽弃,又要拖延极长的时间。” 元天殇通体黑金魔光闪烁,有道道无相原灵之魂围绕着他显化的十八颗金龙头颅转动。 下方,覆海龙君紧闭的眼皮微颤,似乎也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虽然被元天殇以特殊手段囚禁至今,识海里还有“傲青”的意识在与他争夺龙蛟之体的控制权。 但只要他还没死,龙蛟族余下的气运便尚系于他一身。 万噬龙帝、蛟魔等数十万精锐强者的死亡,无异于从龙蛟族身上削下一大块“肉”,使他的意识都清醒过来。 “你做了什么蠢事?怎会让我族气运动荡得这般厉害?” “不用你管!” 元天殇冷冷回了一句,继续吸收从龙蛟各大疆域游离而来的混乱之气。 恐怖的力量辉映间,他那诡异的五面之首不时乍现而出。 道道孽气缠绕其全身,看不清其躯体,却更显可怖。 覆海龙君复杂地看着儿子的五面头颅,至今都想不明白,他堂堂高贵无比的龙蛟之主,与西乙母王望灵霄的结合,为何竟会生出这等怪物? “天殇,实话告诉本君,龙蛟族是不是要完了?” 元天殇的性情本就暴躁,此刻的心绪更极是不宁,闻言怒骂出声:“你个老不死的,问这么多干什么?乖乖配合我修成圣魔之体,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覆海龙君沉默,本欲回答,显化的国字脸上骤然光暗交织,转瞬便又浮起了一颗金龙头颅。 而这颗金龙头颅,与韩信等人见过的“傲青”一般无二。 此时的“傲青”完全不像韩信等人见到时,那般正气凛然,神态极其邪异。 “天殇,挂虑太多了,专心修行。” “傲青,镇岳身上的原灵知晓沉龙大泽的秘密,让那两人擒获的话......” “不用管他,他死就死了,只要“无相”在你身上,沉龙大泽的秘密暴露又有什么关系?” 见“傲青”如此笃定果决,元天殇不再纠结:“好!龙蛟族气运动荡,现在应该能成功了吧?” 傲青嘴角咧开细密而尖锐的牙齿:“可以!待我吞下他真正的血脉精华,我们便可以算成功了。” ----------------- 私念无生,仇怨无结。 “镇岳尊者”或许想不到,他的生死,在傲青一念之间,便被轻易放弃了。 …… 镇岳山巅。 天地间的法则在这里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重影。 土黄色的地脉浊气,与缥缈变幻的云雨清气,如同两尊从亘古苏醒而至的巨兽,在山巅天穹上反复撕咬、碰撞、湮灭。 每一次对撼,都让这座屹立此地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巍峨的山体表面不断剥落万钧巨石,又在坠落的半空中被到处逸散的力量碾成齑粉。 而镇岳城,更是为此动荡不休,产生了极大的灾难。 对此,云中君有心无力。 不是他看低了“镇岳尊者”的实力,而是对方在完全释放出无相原灵的力量后,似乎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补充力量。 如同原始天魔一样,哪怕半死半残,都在转瞬间无限再生。 当然,每一次再生,“镇岳尊者”的力量与战力都要削减几分。 尽管如此,也算是棘手万分,跟云中君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一样。 好在,岳隆等大将以及之后随之而来的数十万镇岳军以及大量城池的沦陷,使“镇岳尊者”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转换再生的频率,明显出现了滞碍。 “岳隆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怎会败得这么快?” 接连两次转换失败后,镇岳尊者内心生出不详的预感。 对于自己义子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哪怕他与岳隆切磋,岳隆都能支撑极长的时间。 在他念头失神的刹那,云中君抓到了机会。 身体游移出一道捉摸不定的曲线,袖袍一挥,二十四缕不同色泽与质感的云气射出,转瞬便变化为二十四柄节气法剑。 其中立春剑生机勃发,催动镇岳尊者体内法力狂掉;大寒剑冰封万物,迅速冻结其体内血液的流动...... 又有惊蛰之剑引动雷霆暗藏其血管之中…… 当二十四节气剑全部爆发,剑阵轮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际,顿时演化出一岁光阴之可怖杀机! “砰!” 镇岳尊者哪曾碰到如此诡异绝伦的神通,一时失神下,身体终是再度受到无法言喻的创伤,两条臂膀都被斩断下来,鲜血狂喷。 只是,他的鲜血并不是真的血,而是由无数原灵雷蛇组成。 “混账东西!” 镇岳尊者不敢再分神,尽全力施展无相原灵之力。 若是之前,他的一双的手臂很快便能复原如初。 但现在,在勉强复原右手后,他的左臂迟迟未能复原。 “这不可能!” 镇岳尊者看了一眼齐肩而断的左臂,见左臂断口处有二十四道不同的力量不断干扰,阻截其恢复,一时惊怒交加。 云中君见状,则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家伙的能力果然不是无限的,被削弱了不少。” 念头及此,他触发造化云气之力,迅速追击而上,痛打落水狗。 镇岳尊者尽管已经尽全力抵挡,还是接连中招,身体不时撞向脚下的镇岳山,撞得山石尽碎,山下城内人心惶惶。 不少人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纷纷出逃。 之前极欲上前相助镇岳尊者的人,也不敢再生出这种念头,内心的恐惧无以言表。 尤其是随着磐潮大将军岳隆及沃王的军队全灭的情报传回来后,使镇岳城内的人恐慌加剧,出逃的人持续增多。 “这是天要亡镇岳城啊!” 有镇岳尊者麾下的老臣一边看着天上的镇岳尊者被痛打,一边看着城内居民与士兵疯狂出逃的场景,哽咽长叹。 然话音刚落,便被无数从天而落的镇岳巨石以雷霆般的速度砸到。 堂堂修士,竟是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便被砸成了肉泥。 如此一幕,无疑使恐惧加深。 哪怕是再不通修行的人也知道,此刻镇岳尊者与云中君战斗产生的余波力量,已延伸到了方方面面。 就算只是滚落的巨石,都加持着他们手上弥漫而出的力量。 但凡修为弱一点,根本连防御都无法防御。 “逃啊!” “镇岳主城完了!” 他们的逃跑,让镇岳尊者越发虚弱。 似乎,除了气运以外,他还与镇岳城有着奇怪的绑定。 云中君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或者说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心怀仁意,没有把全部的镇岳城生灵当成敌人斩杀的意思。 不然,这种情况的出现还会更早一点。 镇岳尊者面色惨白,见云中君持续逼近,攻势愈急,又见镇岳城生灵意志溃散,大量奔逃,心知大势已去。 骤然怒吼一声,干脆把左臂断口处的全部原灵雷蛇斩下,当成了武器,激射向云中君。 这些原灵雷蛇的威力云中君也不敢小觑,哪怕知有可能让镇岳尊者借此机会逃了,亦不得不暂时躲避。 而镇岳尊者也真的借着这个机会,化成一道流光,朝沉龙大泽的方向逃去,口中同时厉喝出声: “有种跟本尊到沉龙大泽,死战!” 云中君本想追去,事到临头,却突然暂停了追去的步伐,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一朵厚重的云彩。 “怎的不追?” 云彩中,项羽与踏霄乌骓的身影缓缓浮现。 云中君蹙眉,仔细打量着项羽,片刻后脸上浮起些许诧异之色:“汝身上为何有楚地血脉?” “楚地血脉?” 闻言,项羽脸上的一双重瞳浮起缅怀之意,“听说你是云中君?八神主之一?” 八神主? 云中君略微怔住,笑道:“看来你真是楚地之人!八神主的称谓,不是楚地之人,很难知晓。” 项羽点头:“项籍,泗水郡下相县人。” 云中君微微颔首,“你是帝君派来襄助我的?” 项羽一改之前给苍渊战君的回答,回道:“不算是!相信以云中君的实力,足以擒住那人。” 云中君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笑骂道:“是个骄傲的家伙!你有成为兵主的潜质,但不可重蹈兵主的覆辙。” “兵主?怎了?” 项羽眸光思忖,他自然知道云中君口中的兵主,并不是指那位战神蚩尤,而是指楚地信仰祭祀的战神,太阳神——东君。 云中君摇头,“他跟你一样骄傲!” 说完这句,他便朝镇岳尊者逃离的方向追去,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跟我一样骄傲?” 项羽嘴角微挑,瞳里浮起睥睨傲视之意,“有机会倒要见识一下!” 口中自语着,他亦如影随形,跟随而去。 ----------------- 追踪的过程并不复杂。 沉龙大泽已是镇岳尊者最后的庇护所,这点不仅他自己知道,云中君与项羽猜也能猜到。 而沉龙大泽,泽如其名,曾是金龙一族盘踞的神圣栖息地,如今却已成了一片死寂与诡谲交织而成的浩瀚水域。 水域之广,不亚于大海,紧挨着镇天界门前百里处,却无法再进,被界门本身的力量阻止。 许是因族地被毁,有许多金龙因此身亡,怨气长存,让这片诡谲水域也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持续侵噬着界门,似乎不把它推倒,便不罢休。 然云中君与项羽的注意力却不在这片水域之上,而是在镇天界门上。 看着高耸入云,无法简单以壮观浩瀚等字眼来形容的天降神门,哪怕两人一人身为无上神祇,一人为无上霸王,都不免有些失神。 他们知道,哪怕是自己最巅峰的时候,都无法撼动此门分毫。 镇岳尊者在逃来此地后,也没有继续隐藏身影。 见云中君无视了他不说,还新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也同样无视他,不免生出熊熊怒火。 但没等他开口,云中君的声音便率先响起:“镇岳,你的真实身份是金龙一族的怨灵,还是域外来的天魔本相?亦或者,是两者的结合?” 此言一出,镇岳尊者瞳孔地震,脸皮抽搐道:“你在说什么?” 云中君淡漠道:“跟你打了这么久,若看不出你不是真正的镇岳尊者,本君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镇岳尊者沉默。 许久,方冷笑道:“罢了,拿下本尊,本尊便主动开口,为你解释这一切。 不过,此人又是谁?” 他手指着项羽,隐约觉得此人比云中君还要恐怖。 项羽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目光许久才从镇天界门上移开,看着云中君道: “月主,这座大泽底下有着无数爆破性质的古老纹路勾连在一起。一旦引爆,地脉崩裂,会产生滔天灾劫。 不过,我很好奇,能不能影响到这座界门?” 云中君眼神奇异:“小家伙,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要有。 天朝帝君威势极重,办事讲究效率,尽量不节外生枝,好好完成任务便好。” 项羽瞳光微闪:“月主很喜欢这位帝君!” 云中君轻笑一声:“不喜欢,本君焉能下来?罢了,不说了,本君尽量拿下他,若力有不逮,让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来收拾残局。” 项羽若有所思:“可以!羽给月主一个面子!” 这小子! 云中君啼笑皆非,倒也不在意项羽的态度,目光落在镇岳尊者身上时,以指为笔,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蜿蜒的云之痕。 云痕所过之处,他与镇岳尊者之间的空间结构顿时如同布帛般被折叠、扭曲起来。 他的身影也在此刻当即消失。 镇岳尊者瞳孔大张,神念狂涨,只见扭曲折叠的空间结构里,全是云中君的身影,根本无法分清楚他的主体在哪里! “不好!” 他脸色大变,迅速朝大泽的边缘绕去,试图借着大泽冲击界门后产生的伟力,崩碎云中君的攻势。 然这次云中君许是因项羽的存在,也可能是因沉龙大泽的潜在危机,全力爆发。 刹那间,无数折叠空间里全是他的身影与攻击。 每一道身影,都是真实的。 每一道攻击,或从正面,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击而出。 如此精准操控局部空间结构的能力,不仅让镇岳尊者大感骇然,项羽脸上也生出叹为观止之意,暗道: “传闻这位月主的称号只是尊称,为了契合“东皇太一”至高阳主之号。 不仅掌控着云之本质,雷之一道也有涉猎,如今得见,果真不凡。 可惜,若不是楚地神话系统破灭,使其事迹传唱度极低,其修为应该不止于此。” 大秦一统天下后,古楚人独特的自然观与信仰,或被融进中原文化中,或已然消散,云中君等楚地神祇的信仰,远不如其他派系的神灵传播度广。 这点,就连项羽这等纵横沙场一生的人都能明白。 云中君自然不知道项羽这个他眼中的小家伙暗地里在为他惋惜不已。 全力爆发下,下手不再留情,几乎快打爆镇岳尊者的躯体。 镇岳尊者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全力避开了,还是无法逃脱云中君的追杀。 气急败坏下,屡次想要遁入大泽深处,却被一道道荡漾而起的空间涟漪阻隔,气得他首度嗷嗷大叫,风度全失。 “有种下水去打!那里才是我镇岳的主场——!” 云中君懒得再回答应他,借着他无能狂啸的空当,收起折叠的空间结构,把所有力道聚于一点,轰然拍在他胸膛之上。 “轰!” “轰隆隆!” 这一拍,如同天雷炸响! 把镇岳尊者那强悍如山的胸骨都拍得凹陷下去,前胸贴后背。 身体里的骨骼毫无疑问,近乎全碎。 没等镇岳尊者做出有效的应对,他又大手一招,展开了一大片由先天云炁形成的领域。 领域一现,再度压缩镇岳尊者所能操控的一切能量、物质与神识波动。 只是一瞬,镇岳尊者那魁梧健壮的躯体便被他压缩成三分之一大小。 接连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直至自己出现在云中君的掌心之上,浑浑噩噩的镇岳尊者才如梦初醒,骇然欲绝之余,亦是脸色惨淡。 “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听到他的话,云中君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撇嘴道:“噄,若不是后辈在此,本君怎要拼命?这不是怕丢了面子嘛!” 闻言,镇岳尊者脸皮抽搐,恨恨瞪了项羽一眼。 项羽则面无表情,连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在他眼中,此人与万噬龙帝没什么区别。 若有,也只是一戟两戟的区别而已。 他此来大荒,除了风伏纪嘱咐的可能出现的极端危机以外,还真的主要是来“看看”韩信的。 对此,风伏纪不置可否,却也不反对,他当时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再者,风伏纪也相信,项羽既然愿意下来,便不会真的拿韩信怎样。 九重银河投影对于历代人杰中的人杰,向来也是有一定自由优待的。 项羽在下来前,想必早就知道韩信在此,也观察了一段极长的时间。 至于后续如何,再说。 擒获镇岳尊者后,云中君内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镇岳尊者身为覆海龙君之下的第二人,哪怕真实的他可能早已经不存在,但一身的战力可没有消失。 以云中君现阶段没有完全解封的能力,想擒获他,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所幸,他成功了,没有在项羽这位楚地后辈面前丢脸。 云中君把镇岳尊者禁锢起来,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镇岳尊者一脸愤怒,他此生还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然成王败寇,他也知傲青与元天殇不可能来救他,咬牙怒视了云中君半晌,终是无奈道: “你的猜测没错,本尊不仅是金龙怨灵,也不仅只是天魔本相与怨灵的结合体。 本尊,是经“无相”魔力重新锻造后的原灵之体,真名“傲土”,与傲青、傲白,同为‘无相’三大核心之灵。” 是吗? 云中君眉毛微挑:“另外二灵在哪?” 傲土冷冷道:“傲青在覆海龙君身上。 至于傲白,呵,他在黑天帝京!” 第1050章原灵之怨,悬秘沧浪 黑水沸腾,千鼎同沸。 傲土在云中君法力的激涌下,几乎被禁锢成拳头大小,然所说的话,却不啻扰人心惊。 云中君微显诧异:“傲白在黑天帝京?他为何在那里?” 傲土冷冷道:“他为何不能在那里? 元天殇自以为有傲青的帮助,掌控“无相”及一切,其实,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 云中君眸光闪动:“你的意思,傲青与元天殇在一起?” 傲土脸上的嗤笑之意不止:“不止如此,覆海龙君与镇岳一样,早就落在他们手上了。” 对此,云中君内心其实早有准备,表面还是微微摇首,反问:“不是听说元天殇被其母西乙母王望灵霄带走了,自此杳无声息了?” 傲土不屑道:“这是元天殇听从傲青的建议,对外使的碍眼法罢了! 想必你们也知,元天殇出世后的模样十分丑陋,比怪物还不如。但西乙母王与覆海龙君确实也没放弃他。 但大恩亦是大仇,他对自己的模样生出了执念心魔。 眼见大荒界两大顶峰的强者联手,都无法治愈他,于绝望下自己走进了沉龙大泽,恰好碰到了最先苏醒的傲青与我。” 说到这里,他语速加快。 在项羽与云中君的监督下,真的毫无隐瞒地把所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如前文所述,元天殇是“无相”的第一个发现者。 但他能成为“无相”的主人,却并不仅仅只是傲青的提议与力挺,而是西乙母王的的默许。 没错,“无相”的存在,早就被“黑天帝京”寻到,派来激活且与“无相”联系者,便是元天殇的母亲——望灵霄。 望灵霄当时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来沉龙大泽寻死,本欲把他推出去。 还是傲青阻止,与其一同定下了恢复“无相”之力,以及剥夺龙蛟族本源,加诸于元天殇身上的计划。 计划从附身覆海龙君开始,再到清除龙君的左右手镇岳尊者等人,因整个过程的极大成功,使元天殇愈发信任傲青,对其可谓言听计从。 而由于傲青对于西乙母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进行了隐瞒,使元天殇在得到意想不到的伟力加持,成长起来后,把心思也打到了其母身上。 云中君打断了傲土的讲述:“所以,傲白当时并没有苏醒?” 傲土点头:“但我知道,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假意还在沉睡罢了。 我等三大原灵里,他最强,傲青次之,我最弱。 傲青向来不服傲白,觉得是傲白阻挡了他成就“无相真灵”之路。 却不知,傲白早就先我们两人苏醒,并投入到了黑天帝京主人的怀抱。” 云中君若有所思:“因此,傲青并不知道傲白现在的去处?” 傲土道:“他甚至不知道傲白已经醒了,还想着毁掉傲白沉睡的法则居所,使其受到重创。” 云中君目光穿透了大泽之水的阻隔,落在大泽深处那些布置得密密麻麻的破海魔胆,以及各种辅助的资源上,随后指着“云青真钻”道: “原来,这些东西是为了傲白所布,还以为你们要毁掉沉龙大泽呢! 不过,那个东西有什么用处?” 傲土脸皮一搐,突然哑口无声。 云中君神色古怪:“怎么不说?总不会让本君继续动手吧?” 傲土回过神来,冷冷道:“不用!云青真钻是没什么用,却是能斩断我等身上原灵雷蛇因子的“神兵利器”,使我等原灵无法再生。 傲青,想彻底杀了傲白,甚至连吞噬他,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都不愿。” 这时项羽突然说了一句:“你既知道,岂不代表你也默许了,有杀傲白之意?” 傲土一怔,恼羞成怒:“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话音刚落,本就被压缩的身体直接被项羽一巴掌拍中,如同拍打苍蝇一样,扁在云中君的掌心之中。 云中君无奈,以法力把傲土的身体复原。 傲土脸色铁青,不敢再嘴硬,厉声道:“我当然有杀他之意。你们不知道,傲白很可怕。 其实,他早就是“无相”的半个主人,但他一直没说,任由傲青与他争,像看小丑一样对待。” 云中君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傲土傲然冷笑:“我虽最弱,但也正因最弱,他们两个其实谁都没把我放在眼里,正好能让我有时间观察。” 听到此言,云中君并没有看低他,反而微微颔首:“你倒也是个人物! 西乙母王与傲青扶持元天殇的事情,古茂可知道?” “古茂?你是说古踏天吧!” 傲土以别样的眼色看了云中君一眼,啧啧称奇:“很少有人知道古踏天曾经的姓名,你的消息很灵通。 如你所猜,古踏天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戳破。 我猜测,他想看看,西乙母王能为元天殇做到何等地步?” 云中君面容平静,眸光闪动:“你可知傲白为何会与古茂在一起?” 傲土沉默半晌,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他们两个,看着正常,实际上都已经疯了。 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中君以另一手按住他,摇头道:“别急,“无相”是什么东西?” 傲土一怔,脸上蓦然浮起一抹奇异之色,奋力拨开云中君按在他身上的手指,指着红色的镇天界门道: “那得问它了!” “什么意思?” 云中君与项羽眼神交汇,都显得颇有些意外,想不到“无相”会与镇天四器中的镇天界门有关系。 傲土冷哼一声,看着镇天界门的眼里,有着难以想象的仇恨: “是它把三大天魔带来此界,在毁灭我族驻地时,意外让那三大不知品阶的强大天魔冲进了“无相”之内。 “无相”的威能本没这么强,只能算是一件无法多次使用的禁忌神物—— 却因那三大天魔、镇天界门下落的冲击、以及我族大半族人死亡产生的怨气在其中汇聚融合。 最终,在吸收了我族死亡族人的龙魂怨气以后,“无相”威能大增,并不知为何,自动吞吐出了我、青与白。 我们三人某种程度上是完全新生的,但同时又拥有大量的混乱记忆以及挥之不散的可怕怨气。 这对我们来说,有一定好处,使我们力量增长奇快。但同时也限制了我们达到巅峰之路的可能。 傲白的疯,也可以说与它有七八成以上的关系。” 说完这句,他便盘腿坐于云中君掌中,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云中君眉眼一展,在把这位曾被称为“镇岳尊者”存在的“小人”随手纳入袖中乾坤的同时,亦悄然且迅速搜索了他的识海一遍。 项羽眉毛一挑,以示问询。 云中君拂袖,长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埃无声消散:“这灵倒也坦荡,所说的话没什么大错!” 话落,他望向覆海城所在之地,那双能观气象变迁的神眸里,映照出了常人难见的景象—— 在他眼中,此刻的覆海城除了少数地区外,其余地域几乎皆被怨气血光、漆黑如墨的负面念头笼罩。 负面念头里,似有一张巨口在缓缓吞吐着。 看似只是在呼吸,实则却是在缓慢且悄然地汲取着疆域内所有龙蛟生灵的血气、精神,乃至运道。 见他看得如此出神,项羽也望了过去,一双重瞳神光流转,很快也看到了相同的场景。 云中君瞥了他一眼,悠悠道:“傲土已擒,沉龙大泽与覆海城的秘密也算是揭开了一角了。” 项羽道:“只有一角?那厮不是全说了?” 云中君微微摇头:“关于傲白于何时苏醒,并如何与古茂联系上的,这家伙全凭半知半解的猜测,实际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 项羽嘴角微扬:“如何?可要羽下去把大泽下面的隐患拔除?” 云中君想了想,又看了看镇天界门,蓦然道:“不如,玩把大的!” 项羽浓眉一挑:“多大?再者,你刚才不是劝诫我,当朝帝君看得效率,不愿节外生枝?” “你这后辈强,能玩得大一点。只要情况可控,玩一把也无所谓。” 云中君毫不讳言自己的“灵活性”,朝覆海城方向驰去的同时,嘴中同时说道:“你去把古茂、傲白引来沉龙大泽。 我去引傲青与元天殇!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古茂此人,身份可能有异,万万不可大意。若真有意外,随时离开,不得意气用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项羽坐在乌骓上,嘴里咀嚼着他的话。 神识亦在识海所存的信息库里查询了半天,终是明白为何云中君会这般嘱咐。 “原来如此,古茂、古踏天,可能同时是两个宇宙的主宰者,有趣......” 念头落下,他亦一夹马腹。 踏霄乌骓长嘶,旋即化作一道劈开天穹的乌光,直朝大荒西部最高的山踏去。 ----------------- 毫无疑问,“镇岳尊者”傲土的败落,镇岳主城的陷落,已让龙蛟族控制的这片地域完全失控。 吕布、张飞在得到云中君传来的信息后,把情报与苍渊战君分享。 苍渊战君早就请求族里派来更多的兵马,闻言大喜过望,旋即又感慨道: “本君从来没想过,原来灭掉一个龙蛟族,竟然这么简单!” 吕布道:“还早着呢! 云中君提议,接下来我们要迅速远离沉龙大泽地界,朝南方进军,他们还有个大动作,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苍渊战君眉毛一竖:“可要让我回禀王,让他派人相助?” 吕布道:“你们族中,除了太皓文枢尊者,还有强者?” 苍渊战君轻笑一声,也知吕布不是看低,而是对东华部的力量一无所知,才会这般想。 他并不在意,只是道:“表面上来看,我、玄女、文枢以及王,确实是东华部的最强者,一旦我们有失,以现在的形势,东华部可能顷刻就灭了。 但其实,并不是。 想必二位也知我部有件传承神物“薪火钟”。” 吕布点头:“还是被赤古激活的!” “是啊!确实是赤古的功劳!不然,以前我们只能把“薪火钟”当成一件攻击防御极高的器物而已!” 苍渊战君脸色复杂,“薪火钟内不仅有着时间比例与大荒极为不同的修炼空间,内里还有着三尊我东华部的远古始祖遗蜕。” “遗蜕?” 闻言,吕布与张飞诧异万分。 张飞头直摇:“只是遗蜕而已,有什么作用?” 苍渊战君笑道:“但是,在薪火钟激活,且持续得到我们的保养维护后,遗蜕活了。 尽管生机有限,却是我东华部除王以外,真正的定海神针。”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突然倒退一步。 吕布笑骂道:“把这种秘事说与我们听,不会想过河拆桥,杀我们灭口吧?” 苍渊战君闻言怔住,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只有他们三人在,内心松了口气,没好气道: “倒也没想到,两位猛将还会开这等玩笑!” 张飞头摇得连发根都飘散起来:“那你怎的突然说起这等秘事?” 苍渊战君无奈道:“反正再过段时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等王神通大成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至少,还有外人知道三位始祖的存在。” 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复杂,且悲伤。 吕布与张飞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刚才其实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张飞道:“罢了,既然云中君有嘱咐,我们速速收拾此间战场,开赴下一站。” 苍渊战君收起复杂的心绪,点头道:“承蒙贵朝如倾力相助,走!” 有了新的任务指示,苍渊战君所率的部队每攻下一处,整理完收获后,便迅速南下。 有些本还试图抵抗的城池、关隘,在接连接到“万噬龙帝”、“镇岳尊者”陨落,乃至东北端战线失利的情报后,俱都不战而降。 偶有冥顽不灵者,自然灰飞烟灭。 东华部的战旗,在短短数日间,便在两路大军,以及随后赶来的三十万支援军队的帮助下,插遍了龙蛟族在中州的疆域乃至老巢的大部地盘。 消息一出,终是引起了整个中州势力的轰动。 他们本以为,就算短暂失利后,覆海龙君定然也能做出有效的反扑行动。 却没料到,在镇岳尊者“死亡”后,覆海龙君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就连位于孽海的龙蛟老巢,也再没有军队与强者出现过。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中州的其余七大势力不解。 接到司命玄女消息,从青梧神部赶向覆海城的太皓文枢尊者只行到了一半的路程,便被其好友“云叶”,挡住了去路。 青梧神部位于中州中央偏东,核心地域为“扶摇林海”,其中密林无垠,盛产自然风灵类生灵。 身为神部之主,云叶的气质也显得缥缈空灵。 一身白衣胜雪,面容近乎无暇,美艳又显清秀,且一点都不显得矛盾,反而极是融洽。 文枢尊者内心暗自发笑,表面故作不知,诧异非凡道:“小叶子,何故阻挡我去路? 我手上的任务可是很急的,你可别无事生事。” 见他这副“无赖”样,熟知他性情的云叶额头青筋微涨。 没有言语,拂袖一挥,风如刀剑,划过文枢尊者,把文枢尊者身上的衣袍都割裂了十几道。 这时她似乎才算解气,沉声问道:“东华部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 短短几日不到,便已让龙蛟族沦陷大半?” 文枢尊者故作正经,纠正了她一下:“不是大半,而是七成以上吧! 如今,龙蛟族主城只剩下“覆海城”,在“孽海”中的老巢也逐渐隐迹不显。” “……” 云叶生出想打文枢尊者的冲动,咬牙道:“覆海龙君与望灵霄关系极深,望灵霄若是知道,不,她肯定已经知道了。 以黑天帝京的实力,若是插手进来,你们会很麻烦。” 文枢尊者干咳一声:“小叶子这是关心我?” 云叶一怔,脸上的抽搐越大,“正经一点,黑天帝京的实力你我皆知。 他们只是不来中州,并不是没有能力来。” 文枢尊者也不想再逗她了,正色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情,现在没办法跟你明说。 我劝你一句,若愿继续与我部交好,便在疆域内按兵不动,不要受麾下的杂音打扰。 待龙蛟族事毕,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解释清楚。” 云叶柳眉挑动几下:“当真?” 文枢点头:“当真! 现在龙蛟族的秘密,其实也早超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若最终没有解决干净,甚至有生死之危,哪有脸先跟你说的道理?” 云叶沉默。 许久方道:“可要...我帮忙?” 文枢摇头:“龙蛟族后,还有战争。你应该先回去,稳住青梧神部一众生灵的心。” 云叶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莫非,你东华部连我青梧神部都要打下不成?” 文枢摇头又点头,真诚且直接:“我只告诉你一人,你也别说出去,这是我对你的信任及情谊,可好?” 云叶深深看着他,刚要向大荒意志发出誓言,被文枢阻止:“按照吾王与另一位尊贵王者的协议,中州只是起点。 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大荒。” 说罢,他便从云叶身边穿梭而过,只留下小嘴微张,一脸震撼的青梧神主云叶,呆立当场。 “目标...是整个大荒?另一人是谁?竟让东华部在短短时间内,拥有这般强的战力?” 云叶到底也是实力不输太皓的强者,很快便收敛情绪,并听出了太皓口中的关键。 “另一人到底是谁?不行,若是这样,我得先做些准备! 我青梧神部的生灵相比起其他势力的士兵而言,最是脆弱......” ----------------- 瘴气浮萍,魔火蒸腾。 当中州的其他大型势力为东华部与龙蛟族之间一边倒的战争而震惊,并到处搜寻情报之际—— 韩信、司命玄女所部,以及云中君已经汇合一地,来到了“覆海城”前六百里处。 …… 与此同时。 项羽亦骑着踏霄乌骓来到了大荒界西部的最高山,天山——并看到了天山之巅的那座主殿,天京殿。 他本想直接落到天京殿前。 岂料驾着踏霄乌骓踏进天山范围时,一股无声无息的空间波动蓦然产生。 项羽本想以力打碎,想了想,又突然停止。 他想看看,这股空间波动会把他传送到哪里去。 数息后。 当波动停歇时,他与踏霄乌骓却只来到了天山山脚下。 一名衣衫华丽,头顶华彩冠冕,宛如人间帝皇之后的女子在两排神色肃穆,一看便是精锐修士的护佑下,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一边走,那名面庞覆盖在冠冕珠旒下的女子亦轻启朱唇,以略有磁性的声音开口: “阁下,天山之地,禁空飞行。 想到天京殿,得从山脚台阶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此谓,觐见!” 第1051章踏霄战帝京,霸戟撼天山 “觐见?” “既入天山,便需守天京规矩。便是中州各大部之主亲至,亦需拾级而上。 除他们以外,余者需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方能登临天京殿,面见帝主!” “汝觉得可能?” 两人甫一相见,便针锋相对。 彼此之间的距离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释放,却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项羽面容平静,薄唇微启,声如古钟余震。 护佑华服女子的那两排精锐修士腰间的佩剑无召自动,竟齐齐嗡鸣出鞘三寸,极欲脱鞘而出。 两排精锐修士脸色一变,法力激涌,试图把剑按回去。 可惜,效果不好! 不仅不好,还使他们强按的躯体也剧烈颤动起来。 若是一个脱力,怕是要当场出丑。 华服女子藏在冕冠下的珠旒叮咚作响,对此颇为侧目。 抬手轻按下,剑鸣声倏然停止,自动回鞘。 “汝便是西乙母王,望灵霄!” 见其主动撤下力量,项羽重瞳微展,声音平静,却如金铁交鸣。 在罡风凛冽如刀的天山帝域山脚下,荡开了层层回音。 望灵霄头顶的珠旒轻颤,看不清的面容上似乎发出了轻笑: “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 项羽淡声道:“也不算,只是听闻黑天帝京在大荒西部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遂来看看高低。” 望灵霄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以无比锋利之意,洞射在项羽身上,意味深长道: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东华部出了多少报酬请你们来,我黑天帝京出十倍。 阁下年纪轻轻便拥有这等钢铁意志,走出了刚猛霸道之路,千万不要想不开。” 项羽自知他此来的目的瞒不了望灵霄,嘴角微挑:“西乙母王这是在给项籍机会?” “你叫项籍?倒是个...颇有韵味的姓名!” 望灵霄眸光闪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可能是在搜索项羽的信息。 良久,方继续道:“原来如此,你是为“无相”而来,还是为我帝京之主而来?” “有区别?” “区别,极大!” “好,那就让项籍看看有何区别?” 项羽忽而一笑,声震天山。 座下的踏霄乌骓四蹄腾空,顿有暗红色的雷火轰然炸开。 “轰——!” 雷火炸开后,转瞬便形成了九条法则雷火之龙。 伴随着乌骓铁蹄的踏动,无情朝以望灵霄为首的一众修士雷霆冲击而至。 “项籍道友,焉何选择这等不归路呢?” 望灵霄轻轻呢喃一声,眼见石阶被乌骓踏得寸寸崩裂。 周边的空间法则也被那九条雷火法则之龙搅得混乱不堪,她广袖微翻,顿有万道地脉金光从崩裂的石阶缝隙里迸射而出。 金光于极速间形成了威压大阵,以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速度,从天而降。 “砰——!” 两人首度正式交手,竟使整座天山都于蓦然之间震动起来。 碰撞的余波蔓延间,一道道生灭境的威压如实质般朝项羽持续激涌压下。 威压之厚重,如同铅块形成的大山,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你这女子,实力不差。” 实力不差? 项羽之言,让护佑望灵霄而来的两排精锐脸皮抽搐之余,亦显得极其古怪。 望灵霄藏于珠旒下的面容渐显冰冷,淡声道:“给道友面子,不代表道友可以无视本后!” “那就倾力一战,无需试探!” 项羽声音渐显浑厚,胯下乌骓四蹄雷火刨地流转。 转瞬便如一道流光,载着他冲锋而出。 戟势朴实无华,恐怖而无形的压力却让望灵霄头顶的冕冠珠旒都激烈震荡起来。 那两排修士更极其不堪,不仅身上的防御甲胄发出崩裂碎响,连法力都像泄了的气一样,爆碎湮灭。 当项羽的霸王戟刺到眼前时,数十名精锐修士身上都崩出了道道血雾。 望灵霄眉目冷肃,裙脚微踏,一股让人寒毛倒竖的力量涟漪应势而生。 先是把两排修士送到了台阶之上,袖手快速击打,把项羽的攻势都打出了重影。 项羽身上的护御力盾激荡出重重护佑符文,他却不退反进。 顶着望灵霄不下于生灭八境的威势,强行突入。 “轰!” “轰!” “砰!” 两人强强对抗,天山山脚剧烈震颤。 直径数十里的地面都如波浪般隆起,先有无数巨大岩柱拔地而起,而后又在两人的力量余波下,化成齑粉,漫天溅射。 “扛鼎·辟道!” 项羽沉吼一声,霸血神力灌注于霸王戟中,没有追求任何精妙的招式,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在沉闷而压抑的对抗下,强行开辟出了“一条路”。 就好像,堂堂生灭八境以上的西乙母王望灵霄的法则天地里,被暴力轰开了一口子,任由项羽驰骋而进。 在外人看来,这算不了什么。 但于望灵霄而言,这不啻于项羽于众目睽睽下,掀开了她的珠旒,扫开了她的裙摆,并强行掰开了她的双腿...... “粗鲁至极!” 后之威严,不容轻辱! 望灵霄玉指结印,天山之巅上的云海骤然倒卷而下,凝成了数之不清的云海巨剑,朝项羽飞击而至。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万剑归宗,凶猛轰击在项羽防御盾上。 她本以为项羽经此攻势,就算受不了伤,至少也能退去几步,却不料—— 项羽不仅全盘接下,连下马的动作都没有,手中的无疆霸王戟倾力挥舞,舞出了霸王举鼎,法相顶天之相。 座下的踏霄乌骓铁蹄火星四溅,鼻间吞吐着白烟,一双眸子更是坚毅如铁,意志与能力丝毫不弱,万分玄异。 “好坐骑!” 望灵霄冷喝出声,把所结大印轰然引爆。 刹那间,巨剑炸裂,化作数百道血白相间的诡谲法则锁链,朝项羽与乌骓绞杀而来。 项**笑一声,骤然间弃戟不用。 以戟为引力点,把法则锁链齐齐吸引过去,缠绕其上。 他则首度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五指如铁钳闭合,抓向了望灵霄。 过程中,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伐大将的法相身影,如影随形,顶天立地。 其势之强,其威之广,竟直接把整座天山覆盖住。 看似只是简单一抓,其中却是幻相杀阵丛生。 有巨鹿初鸣,破釜沉舟,三万楚军心念合一的不归霸气。 亦有鸿门一念之仁,致使霸道未能圆满,诞生未来全盘皆输的前兆阴抑之气。 其后,彭城燎原,铁骑奔袭千里,大破数十万诸侯联军…… 最后,连垓下绝唱、乌江彼岸的滔天撼恨之力,都于这一爪之间,轰然贯通而起。 仿佛,这一爪已然承载着项羽不屈之魂,未竟之霸业。 巨鹿的勇决、鸿门的骄狂、彭城的霸道、垓下的悲怆等等,都在这一爪中重叠,使整座天山产生了无法形容的动荡。 天山之巅,那亿万年不化的冰雪都逐渐脱落,落下了不少碎冰与雪屑。 “竟有如此可怕的道果之象!” 望灵霄头上的冠冕都被掀飞,露出了一张堪称绝世,却苍白得不似活人的面容。 但此时的她已顾不上生怒,亦不敢再托大。 血色朱唇轻启,便有一道道“无相魔纹”应运而生。 魔纹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只是眨眼间,便使眼前出现了无数魔纹。 每一道魔纹里,都有一道无论身影气息、神态、乃至动作完全一致的望灵霄的身影! 所有“望灵霄”于眨眼间同时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周边空间扭曲炸裂,齐齐爆开之际,终也同时形成了一张魔纹大网,堪堪把项羽这一爪挡在面前一米处。 “轰!” 恐怖的波动以两人为起点,以无法言喻的速度与冲击迅速蔓延山脚周边。 刹那间,浩荡连绵,高不知其远的天山山脉竟传来了轰塌之声。 “化龙锁天大阵!” 无数望灵霄于魔纹里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鬼哭嚎。 听到其命令,不仅是她身后那两排修士,亦有数百道人影从天山各地霍然出现,于须臾间组成了一座大阵,把天山山脉稳固住。 项羽脸上首度浮起些许诧异,却也同时流露出了兴致盎然之情,颔首一笑: “不错,这才像样!” 他收起了乌骓,一拳把缠绕霸王戟的法则锁链轰爆。 随后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挥舞着手中的霸王戟,以疾风迅雷之势,瞬间席卷以望灵霄为主导的封锁大阵。 “砰砰砰!” 恐怖的打击声,此起彼伏。 不久,便开始响起一名名黑天帝京修士惨叫哀嚎的大叫声。 项羽的身影如一道缠绕着血色的飓风,所过之处,兵刃碎裂,甲胄崩飞。 哪怕有着大阵勾连的法力大网,都无法挡住他暴力到了极致地轰击,层层碎裂。 如此一幕,让望灵霄生出棘手之意。 一干帝京修士亦颇有心胆震颤之意,不敢过于靠近项羽,生怕被其近身打爆。 …… “好一员天命战将!” 天山之巅,天京殿广场上。 一名身着半血半白法袍,半边纹着奇异咒文的生灭境修士一脸凝重地盯着山脚下的战斗。 此人手持一杆青玉判官笔,面容诡异不说,且雌雄莫辨,连声音亦是如此。 甫一听到他的声音,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浑身起毛的感觉。 他旁边,尚有两名生灭境屹立。 一人身着黑衣,静如亘古玄冰;一人则身着猩红锦衣,面戴着半哭半笑的琉璃面具。 在判官笔修士说话之际,后者的双脚不断在原地踏动,显得极为跳脱,与黑衣修士的“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闻得其言,这名面具修士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冲动,跃跃欲试道: “残衣,让我下去帮西乙后如何?” 西乙后,是黑天帝京一众修士对望灵霄的尊称。 如此,也足以证明望灵霄在帝京里,有着别样高贵的地位。 被称为“残衣”的修士凝重的面容上,浮起奇怪的笑容,一双眼中似乎藏着漠视一切生灵的残忍,诡笑道: “尽欢,西乙后又没开口求助,你主动下去讨什么脸?” 尽欢脸上浮起一道弧度,似哭似笑道:“但我站不住!” 说罢,他目光落在身边的黑衣修士身上,“无劫,你说,我能不能下去?” 无劫的声线如同他流露出来的镇静一样,显得威严而厚重: “不用,他打上来了!” 尽欢半哭半笑的脸色一滞,迅速收回目光,看向了山脚战场。 却见,就在他问话的些许空当,项羽竟以无穷极致的凶猛暴力,压着望灵霄主持的大阵不说—— 还把整座大阵从山脚逐渐推移到了靠近山腰的地方。 “艹!” 尽欢脸色更凝重了,只是其天生半哭半笑的面容,让其神态显得极其诡异,隐有滑稽之意。 要知道,“化龙锁天大阵”由九十名山河境、六十名瀚海境、三十名星辰境、十八名天地境,以及九名创法境、两名立道境,共两百零九名修士组成。 大阵核心又为西乙母王望灵霄主持,倾力运转下,尽欢、残衣、无劫三大生灭境都难以进行有效抗衡。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诚然组成阵法之人初时未能有效重视项羽的力量,被雷霆打杀了不少。 但就算如此,也无法解释项羽的强悍。 “这人体质、命格、业位,皆与霸道、战场有关! 尤其是那一双重瞳,神异玄妙,手中的那柄长戟,也不是凡品。 三位,若愿听我一句,且下去,帮帮灵霄!” 在尽欢三人目光凝重,内心暗自撼动之际,一名全身皆白,连一双瞳孔也呈白色状的年轻人,悄然从天京殿内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本就寒冷到了极致的天象,仿佛更加冰冷了。 因下方那场大战,而不断震荡下来的冰屑,都再度冻结起来,甚至散发出了幽幽寒光。 “傲白?怎么看出来的?”尽欢脱口而出。 原来,此人便是傲白,三大无相原灵之首,“无相”的半个主人。 傲白白瞳冷光流动,看似无法看见,却直接回答出了尽欢的疑问: “我有窥天之眼!而那人的重瞳,有类似的能力,还比我更强,拥有加强彼身的伟力。 此外,最好别犹豫,我观此人有愈战愈勇,力量愈沸腾持续之力。 若让他把战力沸腾到了顶峰,届时唯有帝主出手,方有可能遏制住他。” “艹!危言耸听!” 尽欢脸上的神态更加难看了,身影却在话落的那一刻,激射而下,加入到了战场。 最先开口的残衣想了想,也持着判官笔,冲入其中。 唯有无劫似乎无动于衷,静静站着。 傲白周身无相之气流转,见状,嘴角竟微微扬起: “无劫,你不下去?” 无劫扭过头去,注视着模样怪异的傲白,幽幽道: “帝主、西乙后信任你,我不信。 我以前就说过,在你露出獠牙前,我不会再出手,只盯着你。 现在,也一样。哪怕那人打上了天京殿!” “……” 傲白扬起的嘴角僵住,旋即把眼眸低垂下来,露出冷笑之意。 ----------------- “昂——!” 天山山腰。 恐怖的异象伴随着尽欢与残衣的加入,越发汹涌如潮。 滔天的力量无穷无尽,致使天山空间都被无情撕裂,露出了可怕的黑暗。 然有着两名生灭后境的加入,自然使望灵霄与主阵修士压力大减。 但对于项羽而言,就隐约显得有些吃力了。 黑天帝京生灭境修士的质量,与他之前所杀的万噬龙帝,完全不一样。 生机极盛,寿元明显也尚悠久。 而于一名修士而言,这两样东西,是其战力能呈现多寡的决定性因素。 不过,这样才有趣! 项羽没有任何畏惧,而是战意沸腾。 体质“霸血战躯”强力爆发,冲霄燃起。 命格“劫运战魂”,则显化为顶天立地的法相巨人。 而其业位“天命破军”,则与神兵“无疆霸王戟”形成了联动,激发出了重瞳承天霸王之力! 种种力量结合下,竟真的如傲白之前所言,使项羽展示出了远超境界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时,望灵霄才看到了项羽真正的修为境界,赫然只是立道极巅。 也就是相当于至尊大罗金仙极巅! 如此发现,让她颇有花容失色之意,苍白脸色一时间更加白了,完全没有压力大减的模样。 尽欢、残衣两大生灭后境也是! 就是天京殿广场前的原灵傲白,以及莫测执拗的修士无劫,脸上亦先后浮起动容,乃至不可置信之意! “尼玛的,跟我等开玩笑呢!一名立道,竟能压着西乙后与化龙锁天大阵打?” 尽欢最为跳脱,哪里再忍得住,破口大骂出声。 “怎么?不服?不服也得给吾憋着!” 项羽则放声豪笑,把霸王戟舞得密不透风。 戟影与敌人之间的能量狂流激撞,把山腰的台阶都炸得粉碎真空。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东华部怎么可能请得到你这样的强者?” 尽欢不解,大骂之余,手中也没闲着。 道道力量闪烁着紫黑色的腐蚀之力,激射项羽面门。 项羽一双重瞳猛然激张,竟电射出了两道奇异无双的神芒射线。 射线不仅湮灭了尽欢的攻势,去势不减,倏然穿透了其防御力场,把他右肩都穿透出了两个食指大小的伤口。 “混账!” 尽欢口吐鲜血,气得咬牙大叫。 不退反进,主动杀向前去,与项羽近身激战。 “尽欢,不可!” 第1052章重瞳霸戟,望乙母剑 望灵霄清叱出声,苍白面容上浮起惊色。 她与项羽交手这么久,深知项羽打法凶悍无匹。 不近身还好,可靠着法则、宝物、阵法以及自身力量的抵冲,来卸掉对方的部分力度。 若是近身,必将承受无比霸道的冲击。 观战了这么久,尽欢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想听。 即便他在三名尊者里,修为是最弱的,但在看清楚项羽的真实修为后,他实忍不住心中的暴躁。 或者说,是嫉妒! 这种嫉妒,人之常情。 只要还未超脱,有着欲望,便不可能消除掉。 何况,他竟然是三尊里身体最先受到损伤的。 他忍不了! 尽欢肩头血洞嗤嗤冒着鲜血,半哭半笑的琉璃面具因痛苦与愤怒,越发扭曲。 一双宛如铁爪的手朝项羽探去时,战场空间倏然被其抓塌,浮现出五道长达数百里的清晰爪痕。 自家的台阶,旁边的山体都被他这无差别的一爪抓碎。 然声势极大,却并没有对项羽造成任何伤害。 盖因在他近身杀来的那一刻,项羽重瞳浮光,闪现出某种无法言明的力量。 力量笼罩其攻势,使其攻势直接略过了项羽本体,从项羽两边扩散出去,这才会对自家的地盘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怎么可能!” 尽欢难以理解,琉璃面具上不知是震惊,还是笑。 还未能及时退走,受伤的肩膀血洞处再次迎来了项羽的一记拳头。 “砰!” 即便望灵霄、残衣两大生灭后境的强者在场,望灵霄所主持的大阵之力也未被破,尽欢的躯体还是如同受到了极为可怕的巨岳轰击,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出去,直接撞击在身后的台阶上。 恐怖的力量! 残衣看了望灵霄一眼,眼中的凝重越甚。 手中那杆青玉判官笔点化出无间恶业之链,激射而出,阻止了项羽追击尽欢的意图。 项羽本想以手中的霸王戟拨开恶业之链,戟挥舞而出之际,却见从恶业之链上延伸出无数的透明丝线。 每一条丝线上,都连接着一具透明的仿佛傀儡的英灵。 这群英灵似乎尚有自己的意识,虽挣扎万分,很是不愿被残衣驭使,却还是只能各出所能,朝项羽杀来。 刹那间,项羽便被数之不清的英灵淹没。 因这群英灵的透明性质,表面上看不出来,却有无数颜色的流光攻击同时汇聚。 当所有攻击交织在一起时,一座法则空间从望灵霄主持的大阵里成型,把项羽拉入到了独属于残衣的无间天地里去。 “戏如人生,笑阅万古空。” 残衣那半血半白的法袍上,一身奇异的符文绽放出一朵朵无间彼岸之花。 花有人眼,左为翠生之轮,右为灭绝漩涡。 在残衣那杆判官笔的书写下,演化出横跨生死两域的攻击。 攻击奇妙,想法独特。 项羽眼神流露出诧异之色,便觉自己好像被复制出了无数个人体,力量也因此被分散,一身的生机还被那一朵朵彼岸之花汲取。 “有意思,很有意思!” 奇异的双重攻击,反而激起了项羽血脉的战意。 霸王戟杆上的符纹为此大绽光辉,很快便聚起了雄厚无匹的力量,随着项羽步伐踏出,横扫而出。 “劫起·巨鹿!” 浩瀚无匹的劫煞军阵之力,以项羽以及霸王戟为起点,倏然展开。 巨鹿之战的惨烈场景随之应运而生,当年他带领数万楚军,以破釜沉舟之势,碾压数十万大秦精锐的无敌意志,也在此刻轰然展开。 范围之广,不仅突破了残衣的独有天地,还扩散到了望灵霄主持的大阵中去,使剩下的百来名主阵修士浑身剧震,好似看到了当年秦军溃散,被坑杀的场景。 顿时,一股难掩的恐惧心理从他们内心滋生。 恐惧一生,法力动荡。 望灵霄主持的化龙锁天大阵终是无法再维持,产生崩裂之景。 望灵霄眸眼大张,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见项羽竟突破了残衣的囚困,击碎了残衣的双重打击,并同时轰在大阵的核心中枢,也就是她身上。 “轰!” “轰隆隆——!” 望灵霄并不是大意的人。 这点从她毫不犹豫召来两百多修士组成阵法,同抗项羽,便可看出这是一个极有眼色,也不怕颜面受损的女子。 更何况,她还是一名生灭八境的大能强者,自有天地领域意志不说,身为黑天帝京的二把手,又与曾经的覆海龙君有过露水生子之缘,手上宝物不少。 但就是这样,她的防御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项羽撼动。 虽然只崩碎了化龙锁天大阵,破了她些许防御,但,还是撼动了,让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这家伙,凶悍得不讲道理!” 望灵霄与从独有空间里退出来的残衣神念交流,“算了,这是个把精神、意志、肉体皆修到极限的家伙,不可期望速胜,困住他!” “好!” 残衣应下,口中同时大喝道:“尽欢,狗东西,缓够了就出来。” “砰!” 轰然一声巨响,被深深打入台阶中的尽欢听到残衣的叫唤,猛地从深处迸射出来。 “组阵!” 残衣看也没看他一眼,笔尖勾勒出“封”、“禁”二字。 尽欢恨恨瞪着项羽,旋即拿出了两枚指环,套在左手姆指与食指上。 两指一掐,便有“炼”、“杀”二字浮现。 “封”、“禁”、“炼”、“杀”四字组合,一座无上杀阵应势而起,取代了已然破裂的化龙锁天大阵。 一道道足以炼化同境生灵的绝杀之力汹涌而出,从四面八方朝项羽绞杀而去。 但绞杀并不是真的绞杀,关键还在那个“炼”字上。 两人以所组的阵法为炉,不求能速杀项羽,只期望能以大阵之力炼住他。 若是加上无劫就更好了,还能使大阵的威力增强三倍有余。 可惜,无劫自傲白到来后,不知为何,屡次与他作对,警惕至深。 平时在有外敌的情况下,都只以看住傲白为己任,罕有想主动出手的意思。 项羽不知此阵何名,在阵法初成后,也隐约觉得压力陡增。 在这时刻,望灵霄又主动杀来。 以裙摆为斩刀,飘逸旋转跳动间,差点把项羽身上的甲胄斩开。 饶是如此,一道道斑驳的白色伤痕,还是在其甲胄上浮现。 “有神兵也就罢,甲胄品阶竟也是绝品!” 望灵霄心生可惜之意,冷冷说了一句。 项羽大笑:“此胄谓之‘吞龙铠’,想破它,除非再加上一个新的‘你’!” 话音未落,他一双重瞳里浮起一抹黠意,转瞬即逝之余,辉光直绽。 体内的霸血开始奔腾起来,如大江大河,迅速奔涌到了体表。 转瞬便在皮肤上形成了赤金色的纹路,硬抗残衣与尽欢大阵镇压的同时,手中霸王戟爆发出极境之术。 很快,便以迅若雷霆之力,粗暴侵入望灵霄的天地领域之中,朝胸脯刺去。 这一刺,顿有一座熔炉骤然爆发开来。 时间流速因此紊乱,空间结构骤然出现短暂的停滞。 而残衣与尽欢的神态、法力乃至组成的阵法炼杀之力,自然毫无例外,停止运转。 尽管时间极短,只有三秒钟的时间,但对于项羽这等人物,想来是足够的。 望灵霄苍白的脸上浮起震动之意。 残衣厉吼,尽欢咆哮。 而三人的表情,只做到一半,便都像中了迟缓术一样,变得极为缓慢。 唯有项羽的这一刺,以看似停滞且缓慢,实则如鱼得水的可怖速度,如同钻地机的钻头一样,“钻”破了望灵霄的防御。 而后,在极道之术要解开的那一瞬,穿透了望灵霄的胸膛。 若不是关键时刻,望灵霄极为且艰难地稍稍挪动了一下步伐,这突如其来的强大一术,必将穿透其心脏要害。 “啊——” 当极道之术的效果消失后,望灵霄发出的叫声方才传了出来。 残衣的厉吼声、尽欢的咆哮声,亦是如此。 三声交织,乃至三人的狼狈错愕状,自让周边的帝京修士震动欲绝。 西乙母王竟然也受伤了? 天京殿广场上。 目睹这一幕的无劫也产生了些许震动。 一旁的傲白幽声道:“这人看似粗蛮,实则刚才也耍了个计策。借着他身上霸血蛮力的惊艳绽放,让人忽略了他刚才重瞳里浮现出来的那一道光。 那道光,才是拥有让你们所有力量皆出现停滞的原因,要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望灵霄、残衣、尽欢耳中。 三人神情一震,冷冷瞪着项羽。 项羽摇摇头,重瞳瞥了一眼全身皆白的傲白,傲然道:“看破不说破,让我待会儿还怎么用?” 傲白一怔,哪里项羽会以这样的言语回应他。 尽欢脸上那半哭半笑的面具似乎哭笑得更加古怪了,怒骂道:“你还想用第二次?” 他左手拇指与食指上的指环横向一拉,一具骨琴蓦然浮现。 他盘坐虚空,迅速弹奏起来。 速度奇快,就连由弹奏所生的攻击,也奇快。 一道道饱含着喜、哀以及恐惧情绪的法力在弹奏的过程中,激射而出。 于半道上陡然化成了一柄柄刀剑,直击项羽。 招式看着普通,却是尽欢的绝学,有斩灭敌人情感本源,转而化为己用之力。 敌人的喜哀、恐惧之力越重,反哺给尽欢的力量就越强。 项羽明显看出了这点,豪笑声遍彻长空,挥舞着霸王戟,主动杀上前来。 双方之间的攻势汹涌如潮。 如天穹被掩盖,又如海面生波折。 时黑时亮,时平时卷。 所造成的破坏力,连尽欢与残衣的阵法都挡不住,溢散到了黑天帝京已不知多久,没有受过伤害的登天台阶,乃至周边的山体上。 山体碎裂,如玄冰融化。 台阶则如同旱季到来,龟裂的河床带。 破坏的超绝景象,让许多未曾遭遇过如此危机,也未曾见过的一众帝京修士心里悸动不断。 望灵霄、残衣、尽欢三大生灭后境大能几乎已倾力所出,却不仅拿不下项羽,反而有平分秋色,势均力敌,不时还隐约被压着打的迹象显现。 如此画面,着实让当事者看不懂,一众黑天帝京修士也看不懂。 惟有傲白这位神秘的半个无相之主,三大原灵之首,一双白瞳里算力蔓延,隐约看出了什么,脸上浮着些许震撼之意。 “望后,可要我出手?我觉得,他在拿你们当磨刀石,为晋升生灭境作准备!”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无劫眼神凌厉起来,脚踏出了半步,似乎不想再看着傲白,想跟着一起下去对付项羽。 望灵霄、尽欢、残衣三人身体微震,哪里想得到项羽竟这般大胆? 竟在这等情况下,把危机当成了动力? “无耻!” “狂妄!” 尽欢与望灵霄的声音先后长喝而出,法力也越发激涌。 对于傲白的戳破,项羽不以为意,看向他的瞳光却越发深邃,一边全力对付着三大生灭境的压力,内心暗道: “这个原灵明显比那个叫‘傲土’的强大十数倍。他要是出手,我能否顶得住压力?” 傲白所言无差,他确实想借着这个机会,看是否能突破到生灭准圣之境。 他在大罗金仙极境许久了,时间不算长,可能只有几千上万年,但是他,等不及了! 强者越喜欢遇上强者,这点用在项羽身上,再合适不过。 尤其在垓下败亡后,他更是突然觉醒,从此只知: 天要他败,他便破了这天;命要他亡,他便改了这命。 强大的意志,以及觉醒后不改的初心,也是他能从一届凡人英雄,蜕变为大罗仙的缘故。 他项籍,不愿,也不想再败! 若是败,也要败得有理有据,让其心服口服。 之后,重头再来。 估计望灵霄等人想都想不到,在如此激烈的对抗战斗下,项羽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或许,于项羽而言,这也是一种只有他才知道的内在改变。 以前在战场上,他可从来没有时间思考,可能,也不想思考。 无敌的武力,敏锐的战场决断,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光有前两者还不够。 他项羽,需要变得更强。 …… 天光渐暗,冰雪愈凉。 四名强者的大战,激烈如洪流,持续不绝,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 而项羽的状态,果如傲白所言,越战越勇。 可谓:戟挑群尊破万法,血沸身燃意未休! 或许是无法接受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望灵霄竟蓦然主动暂时脱离了战场。 她环视四周,见帝京修士的身影于帝京各处山体间或探头观望,或以神念观战。 且无一例外,神情皆或沉默,或震惊,或不满,不一而足。 她知道,这些人不仅震惊于项羽的战力,也开始对他们三人不满了。 今日三人若以强对弱,还败在项羽手中,威望大失不说,今后下达的每一个命令,执行起来,估计都要大打折扣。 还会让一些本就不服于他们的人,产生别样的心思。 望灵霄深深吐出一口气,刹那间,一柄乳白光晕之气霍然从其口中吐出,落于其右手之上。 待光晕渐显清晰之际,赫然正是一柄无柄之剑,通体弥漫着“望乙母气”,显现出伟力绝伦之力。 事实上,此剑便谓之“望乙母剑”,既是望灵霄伴生之剑,也是其赖以生存、成名的根本之剑。 此剑之强大,就连帝京之主古茂,也曾赞不绝口,曾言: 若此剑能得到同等阶的先天阳气交融,定能展现出不同于母剑本身,更加强大的力量,连他都无法空手接下。 这也是望灵霄之后会与覆海龙君神交在一起的原因。 其实,最开始望灵霄的目标是修行大日之法的东王烈。 可惜,东王烈不上套,也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否则她若与东王烈结合,使“望乙母剑”得到成长,现在都已可能不是生灭八境,而是九境。 甚至,有可能晋升到传说中的“不熄境”。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可惜”,也没有如果。 望乙母剑在手,望灵霄本人的气质都好像更自信了几分。 一尊威严肃穆的虎豹虚影更踏着一座神岳浮于她头顶上空,庞大的伟力交织融合,使望灵霄本人气质恍如天朝帝后。 美艳高冷,贵不可言,又不失神秘、庄重,生出一种让人极欲探究的气质。 项羽神情微肃,心知望灵霄想要一决生死了。 内心计定下,一道道霸血之力释放,流转于体表周围,暗地里更将重瞳、霸动、劫运、破军天命等力量悄然融合于霸王戟上。 此时的望灵霄可谓处于战力最盛的状态,很快便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再犹豫沉淀,沉喝出声: “尽欢、残衣,退!” 两人闻言,立即狂退至她身后。 望灵霄执剑疾行,修行不知多少万年的法力极致绽放,配合“望乙母气”这等先天而生的神秘力量,全部聚于剑上。 如一道划过天穹的流星般,杀向了项羽。 第1053章魔祖临世,霸血焚宙 淡金中透着玄光的长空剑柱,气息冰冷,锋芒毕露。 但此剑柱既不是神通,也不是功法,而是由极为纯粹的“望乙母气”之力汇聚而成。 乃先天之造化,万古之底蕴。 剑动之间,山腰战场的光线乃至时间的流动,都迅速变得迟缓、模糊起来。 但这点不同于项羽之前的神通,望灵霄这一剑之所以会让人生出这种感觉,却是因为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了,让项羽这位不世霸王都差点没把握住还击的时机! 这明显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力量,但无可否认,在此刻这一剑绽放出了让人极为惊艳的色彩。 “无双·破军!” 项羽眼神凛冽,沉吼出声,把破军天命的业位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进入“无双”状态后,他身上的战力似乎又增强了。 好似对“战争”相关的一切概念,如杀戮、胜利、兵戈等,拥有了绝对的支配权。 望灵霄让所有人都无比惊艳的这一剑,都受到了直接的影响。 她头顶那尊脚踏神岳的虎豹虚影明显感觉到了不妥,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之余,竟把自己石化,并化为一张石皮,迅速包裹在她身上。 “轰!”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对决中,一道交织汇聚到了极致的力量丝线,以两人的兵器为交界点,分别从四周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消融。 光线、声音,山石树木,阵法,几乎所有处于台阶四周的东西,尽数湮灭无踪。 一众观战的帝京修士以及尽欢、残衣两大尊者,神态骇然惊异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朝天京殿方向退去。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有逃到那里去,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之一。 “铿!” 疾速不止的力量对抗中,望灵霄的实力似乎在“望乙母剑”的增持下,得到了不小的增幅。 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攻杀着项羽,试图以奇速奇力破开他的防御,继而斩杀。 项羽也几乎没有再保留,体内霸血如同火山喷发。 重瞳星辉爆燃如日,如同执掌力之极道,欲破开一切枷锁的真正意义上的霸王,以力破速。 听起来,似乎无法做到。 但他,可是项羽! 一位在战场上几乎无人敢质疑其战力的铁血霸王! 当项羽以数次防御失利,继而捕捉到望灵霄的一次出剑时机时—— 他与手中的那柄无疆霸王戟,如同擂动天鼓的太古神人,对着望灵霄手中的“望乙母剑”,进行了一次毫无花巧的劈斩。 “铛——!!!” 恐怖的巨力作用下,一声震荡天际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而起。 以两兵的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与色彩来形容的“奇点”骤然诞生。 并在项羽万分可怕的巨力挥击下,凶猛朝望灵霄偏移过去。 “力!破!万!法!” 四字吐出,如有古老亘远的巨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给予了望灵霄极大的震撼与打击。 由于被奇点撞中,望灵霄所站立的虚空已变成了光怪陆离,时空紊乱的奇异景象。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柄无双霸戟又已然主动冲破了奇点异象,重重刺向她已然受创过的胸膛。 “休想——!!” 望灵霄没想到在自己拿出了“望乙母剑”后,竟然还无法占据上风。 然项羽的时机把握得极好,极快,迫不得已,她只能把“望乙母剑”横在自己胸前。 “砰!” 无以言喻的爆炸之力透过母剑的剑体,作用在她身上,使其如遭重击,浑身战栗。 即便极力抵挡,却在勉力挡住了数十息后,被一戟从奇点异象内刺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此刻仿佛成了轰射出去的炮弹,撞碎了后方的一座又一座大山。 各色光芒此起彼伏闪耀而起,惊天能量亦同时冲霄而起。 很明显,黑天帝京早就以阵法把周边的群山、森林、河流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体天然性的阵法。 望灵霄这一遭,使帝京大量修士数千数万年来的挖掘、增补全成了无用功。 损坏之巨大,让曾经参与布置阵法,移山镇岳的帝京修士神态剧变,内心也都在滴血。 及至望灵霄撞击在帝京存在的主体地域层面时,她后退的脚步才最终停止下来。 但项羽那暴虐狂暴的力量并没有停止,而是持续侵噬着黑天帝京建筑群的整体布置。 若是让他继续下去,屹立此界数十万年的黑天帝京,怕不是要如天倾西北,迎来极大灾劫。 “唉!” 就在项羽踏地飞射而去,欲追击望灵霄之际,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座雪白大山从天而降,横亘在他面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项羽及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去,便见傲白竟脱离了无劫的监视,立于雪白大山山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项羽不满,沉声大喝:“下来!” 他挥舞霸王戟,试图撼动傲白所踏之雪白之山。 然横扫过去后,这座奇怪的山竟由实化虚,极为巧妙地避开了这狂暴一击。 “咦!” 项羽眉毛微展,顺势收回王戟。 岂料刚刚显实为虚,复又显虚为实的雪山竟又恢复成了第一种状况,使项羽的试探作了无用功! “阁下,听傲白一句劝,回去!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项羽正欲驳斥,却见随着傲白话语一落,一座充斥着部分大荒意志的囚笼从上而下,朝他罩来。 他眉眼一凝,脚下一踏,朝后倒退而出。 却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除了傲白的攻击以外,尚有尽欢、残衣乃至无劫的攻击。 若是他心有悸动,退得早,又将承受一次四尊的同击。 无劫横立尽欢、残衣眼前,余光仍旧紧盯着傲白,大部分注意力却在项羽身上,沉声道: “阁下,今天你打不上去!” 项羽收戟屹立,淡漠道:“再来两个强援,确实有点棘手!” 无劫冷冷回道:“那还不速速退去?” 项羽诧异一笑:“你似乎并不愿意我继续打下去?” 无劫淡漠道:“家事,你不用管!” “好一个家事!” 项羽重新握紧霸王戟,大笑一声,身影穿透了由无劫、傲白构筑起来的重重防御空间,重新杀出。 “多谢你所谓的家事,让羽喘息了几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无劫见项羽不领情,自也万分震怒。 只是表面看不出来,神态冷淡得如同万古玄冰,一点没有变过。 他右手一握,一柄戟身缠着具象化凋零法则锁链的大劫戟亦同时浮现。 挥动时,因果丛生,道道法则之花绽放又凋零,激荡出惊艳生灭之力。 尽欢、残衣两大生灭亦先后出手。 傲白最后一个。 就连望灵霄,都迅速从后方重新激射出来,加入到了战场。 一时间,项羽同时面对五大生灭境压力。 “痛快!” 项羽不以为惧,反以为喜。 霸王戟融合己身所有形式的力量,爆发开来,激荡出了霸王再临的终结领域。 “轰!” “轰!” “轰!” 恐怖无比的波动,以六者为核心,轰然爆发开来。 曾经为大荒西部奇迹之一的登天石阶,在六人那可怖的力量波及下,迅速断灭,俨然变成了空中楼阁。 …… “你说,他顶得住吗?” 在项羽一人独斗五大生灭后境大能的同时,于天京殿内,竟悄然传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机。 一道通体隐没于魔气之中的残影随着气机的问询,蓦然显现于殿前,一双赤眼闪烁着兴奋,甚至有些贪婪的目光,幽幽回道: “不清楚,本尊从没见过这等战力逆天的立道强者!” “他,要借今天这一战突破了!” 残影诧异的瞥了天京殿深处一眼,阴沉一笑:“那你还不出手,阻断他的晋升?想让你的属下成全他?还是你现在不方便出手?古茂!” 原来,气机的主人赫然正是黑天帝京之主,古茂,古踏天。 古茂的声音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只是道:“都有!若你古巢主宰魇罗愿意代本尊出手,待本尊功成后,可助你重新成就完整的魔祖之身。” “胡吹大气!” 魇罗的语气听着很是不屑,但从其周身魔气的动荡来看,明显有心动之意。 别人不知古茂现在的实力,常年与其为伍的魇罗其实也不清楚。 但不清楚,却也隐约能猜出几分。 现在的古茂,估计早已一只脚踏入到了不熄之境。 不熄境啊! 在大荒界,这个境界乃是传说中的境界。 真灵、意志与所立之道彻底融入属于自己创造的万古长河之中,成为一种可奔流不息的力量。 肉身可灭,但若道统永存,在特定条件下,便可于信仰中重生。 相当于不死不灭! 其实,魇罗的根脚也很不凡,曾已初步踏入到了不熄境界,品尝到了那个境界的无上伟力。 可惜,那场体验还没开始多久,便由于死敌枯荣秘地之主“苍冥”的介入,使其功亏一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已然凝成的魔祖之身,也破碎不堪,一身伟力只及曾经的三分之一。 当然,就算如此,魇罗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为生灭九境。 若他也加入到下方的战场,项羽就算再变态,临阵突破,都不可能得到胜利。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助古茂成就不熄境,那最先死的,就是他这位万魔古巢的主宰者魇罗了。 魇罗心知肚明,但恢复的愿望也极为迫切,让他内心产生两难之意。 这时,古茂又加了一句:“功成后,本尊定不过河拆桥,可立下大荒协议。 并助你斩杀苍冥,连东王烈的核心大日精晶,都可以助你抢来,让你阴阳交融,超越魔祖之身,获得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此言一出,魇罗再也忍耐不住,急声道:“来,不可反悔,拟协议,签!” 古茂轻笑一声,半晌一张协议便轻飘飘落在魇罗面前:“不要杀了他,吾要活口!” 魇罗仔细看着协议的内容是否规范,闻言有些诧异:“活口?” “嗯!吾也不瞒你,吾观此人身上有异!让吾...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异样,似乎他所来的世界与吾有着某种关联。” “是吗?” 见古茂这般“坦荡”,魇罗反倒有些不适应了,签协议的手迟迟未能落下。 古茂也不催促,自顾自道:“东王烈也快成功了!不久前吾与他对了一掌,看着势均力敌。 然而,他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 他也要晋升了,且对于不熄境的领域,似乎比我强上了一丝。 你也知,对于我等而言,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领先,那也是极大的领先。” 哼! 魇罗当然不好忽悠。 但如望灵霄一样,他也早已垂涎着东王烈那一身煌煌如大日的极阳本源。 听到古茂的话,不再犹豫,签下了协议。 “古茂,可别骗本尊!若是胆敢有其它想法,休怪本尊翻脸无情!” 签完后,魇罗似又觉得并不保险,狠狠重复了一句。 古茂没有回应,气机收敛。 魇罗冷哼一声,残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果然已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 对于项羽而言,魇罗的到来,无疑使他的情况转瞬到了极其危险的时刻。 “你又是谁?藏头缩尾!” “万魔古巢,魇罗!” 魇罗冷笑一声,一掌击出,一道道禁忌邪术在魔神残魂的带动下,呼啸而出。 刹那间,不仅项羽耳边响起了极欲心悸的尖啸,望灵霄五人也是。 傲白无瞳的白眼里浮起一抹厌恶,稍稍减弱自己攻击项羽的力量,护住了自身。 无劫同时退后,落于傲白身后半步。 不过,两人力量的减弱,并没有减轻项羽多少压力。 魇罗不愧为老牌主宰者,甫一出手,便让项羽感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威压。 这种威压不是物质层面上的,而是精神层面。 好似有一尊上古魔祖苏醒,正睁着铜铃大眼,紧紧注视着胆敢冒犯他的敌人。 项羽眼神凛冽,霸血冲霄而起,对冲这股镇压而来的气势。 一道粗如成人手臂大小的霸血,亦从其口中喷出,灌注于霸王戟上。 狂舞挥洒间,一条唯我独尊的铁血征服之道,于眼前轰然斩开。 “破釜·辟道!” 他怒吼不止,数千丈级的霸王法相随之应势而起。 两人同步挥戟,燃烧霸血,把自身化作了一座移动中的“霸血熔炉”。 神力波及之处,以魇罗为首的六者力量竟出现了短暂被焚毁的趋势。 与此同时,项羽那一双重瞳也仿佛变了颜色。 墨黑之中,渐渐浮起了点点如同星辰运转的血色。 一道道比刚才更加强横的气息,亦随着他与法相双戟的挥舞,一点一点增幅而起。 如此一幕,让人震惊。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项羽竟真的在这等情况下,要晋升了! “混账!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你晋升为生灭境,那吾尽欢自绝当场!” 作为在场中受创最重的生灭境,尽欢的愤怒可想而知。 残衣、望灵霄亦同样怒不可遏! 只是相比起喜怒形于内外的尽欢,两人还显得较为克制。 但克制住的,只是两人表露的情绪,两人手中的力量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全力爆发。 魇罗环视众人情绪,暗地里嘎嘎坏笑。 下手倒也没有留情,魔气汹涌,威势滔天,如有天魔降临人间,把黑天帝京这等大派之地,都渲染得阴森压抑。 种种攻势结合下,使项羽直接淹没于无法想象的恐怖狂潮之中。 其身影宛如风雨中的浮萍,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躯体因过度崩裂,导致鲜血横溅。 然项羽的神态始终如渊如岳,当鲜血爆溅到一定程度时,于极度颓弱的极境下,他蓦然爆发开来。 “碎劫焚宙·霸血乾坤,杀——!!!” 第1054章绝境涅槃,古茂苍冥 “杀——!!!” 这一声怒吼,已非人声,而是法则本源的咆哮,是意志的燃烧。 更是困兽找到挣脱枷锁樊笼的决绝宣告! 每一滴从项羽身上炸开的鲜血本源,都在此刻化成了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与其燃烧的意志融为一体,直冲天穹九万里。 天上的冰暗云层瞬间被染成了赤金两色,转瞬又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形成了蕴藏着独属于项羽道路的神秘道纹。 道纹一现,便在数千丈的霸王法相搅动下,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足以吞噬一切力量的奇点漩涡。 漩涡浮现后,除把六大生灭境囊括在内以外,竟连项羽也没放过。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胆大包天”的项羽,主动在这等生死攸关情况下,引动晋升的大劫。 但这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点了,魇罗六人皆是生灭境,自然对生灭境的劫数有多强知之甚详。 面容狂变下,迅速断了攻势,转为防御,极力抵抗奇点漩涡的侵噬。 而顶羽,攻势未变,但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不堪负荷”的迹象。 在奇点漩涡的作用下,一道道扭曲之力施加在他身上,试图以简单且粗暴的方式,把他直接撕裂。 项羽痛得呲牙咧嘴,与霸王法相通力合作,一边不改目的持续攻击着魇罗六人,一边还极力对抗着劫数的“考验”。 所谓碎劫焚宙·霸血乾坤的威能,也在他连番的起势下,完整呈现出来。 在他以伤换伤,不顾生死的狂撼下,奇点漩涡内竟隐隐出了一道裂缝。 万千焚宙之火在霸王戟的带动下,迅速涌入,却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看似攻击被奇点抵消了,但在魇罗六人眼里,如此情景,不啻于惊天打击。 因为,在那道裂缝出现的那一刻,就连他们的法力,也一点一点消散。 魇罗怪笑起来,虽面容始终隐藏在魔气之中,但也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连怪笑声,都显得尖锐刺耳: “这混账东西,竟借着我们的力量,以及他自己的力量,借力打力,把法则奇点打出了一道真空!” 无劫幽幽道:“不止如此...罢了,多说无益,先撤!” 从他的话里可以看出,这位敢以“无劫”为名的神秘帝京修士,明显看出了什么门道。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他却惜字如金,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魇罗内心惊异越甚,以他曾经的实力,自然不用无劫说,也知道为什么。 其余人除傲白看不出任何情绪以外,却是满脸茫然之意,哪怕是黑天帝京的二把手望灵霄,也不例外。 惊人的劫数攻势下,七名绝世强者的激斗情况一改常态。 浑身浴血,肉躯都似已处于崩毁之中的项羽疯狂进攻,其余六人却是呈阶梯式的队形,且战且防且退。 最先退者,毫无疑问是无劫与魇罗,傲白其次,望灵霄位列中间,尽欢与残衣在最前。 似乎,六人已放弃了在此时拿下项羽的心思,只想保全自己。 如此一幕,自让所有观战的帝京修士既惊且异之余,又不免怒气横生。 他们觉得,这六人简直丢了黑天帝京的脸。 哪怕除魇罗与傲白以外,另四人是帝京的最强者,位高权重,众人心中的想法也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这种情况,当真让人觉得极其憋屈。 但六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们之所以会退,不仅仅只在于项羽的劫数。 还在于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有一种“新生意志”正随着不断负伤的项羽的前进,正疯长地滋生、蜕变。 这看似莽撞且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真的有可能在他们面前成功晋升? “魇罗,协议不想要了?” 这时,古茂的声音传入魇罗耳中。 魇罗残影魔气里的双眼浮起诡异魔芒,沉声回道:“现在不够了,得加钱!” 毫无疑问,他们之间谈钱就俗了,也不是指真的钱,而是指其它的东西。 古茂沉默许久,方松口:“可!” 魇罗自然听出了他的不悦,但他并不害怕,反而诡异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不熄者,若违背誓言,是会遭天谴反噬的。” 话音一落,他厉啸出声,魔祖级的威压轰然绽放。 一改边退边防的姿态,魔瞳里爆发出森然杀机,大掌一起,朝项羽重重拍下。 “噬魂!” 掌势一起,仿佛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魔魂与扭曲的法则应运而生。 虽然很快便有大部分被项羽的霸血火焰湮灭,但剩下的却是组成了一大片连绵无边的“魔巢”虚影。 如同流星天降,又如魔山临世,探出了数之不清,缠绕着魔气诅咒的大手,一部分涌向了奇点漩涡,一部分涌向了项羽。 身为曾经差点步入不熄者的强者,他不想对抗生灭境的劫数,不代表他真的惧怕。 只是如他与古茂之间的交谈,代价不够。 “小家伙,你魔祖爷爷晋升生灭境的时候,你连细胞因子都不知在哪里呢!灭——” 魇罗放声狂笑,威势越重。 项羽被鲜血遮掩的面目看不出任何表情,眼见魇罗一反常态,主动对付他,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让霸王法相同时冲进了奇点裂缝之中,也就是那道法则真空之内。 “你——淦!” 见项羽不按常理出招,魇罗先是一怔,旋即醒悟了他想要做什么。 在霸王法相进入其中后,那道法则真空坍塌了。 当然,不是真的坍塌,而是被项羽控制的霸王法相以某种方法,压缩到了极致。 随后,便在项羽的放声咆哮下,轰然引爆。 无法形容的光,在项羽那无畏的长笑里,爆发开来。 其势之广,遍布大半个黑天帝京主殿下的山峰。 其威之盛,在赤金如血,宛如初生朝阳,足以焚烧万物的炽热霸道烈焰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啊——” 由于来得极其突然,迅胜雷霆,使首当其冲的魇罗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嚎声后,迅速后撤。 他才刚展开的魔巢虚影,没入烈火的焚烧之中,无数魔魂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停止。 那万千魔手则如冰雪消融,被炽热的古老霸道神念,直接碾碎。 经此变故,魇罗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让他极是心痛,后悔交加,暗悔刚才自己大意了,早就该全力出手,而不是故意留着与古茂谈条件。 比起他,其余五人的情况也不算妙。 尤以最前方的残衣与尽欢为甚! 残衣手中那杆品阶不凡的青玉判官笔,“咔嚓”一声,直接崩断,一身法力受项羽此次反击,尽数反噬。 半血半白的法袍染成了漆黑之色,脸上浮现极致的痛苦与扭曲之意,被庞大的力量燃爆出去。 尽欢是最惨的,身上所有的宝物悉数崩断,本人的躯体,以及脸上那半哭半笑的面具,彻底粉碎,只留下一道神魂,逃往主殿方向。 望灵霄的情况相对好些,只是手中的望乙母剑的光泽,黯淡了下来,明显是用母剑来挡劫。 母剑与其伴生而出,剑受损,她之本源亦遭重创,气息跌落下,连站也站不稳,差点从空中坠落。 唯有无劫,凭借着之前的判断,早一步构筑起了劫灭防线,为其挡灾,受到的伤势最弱。 而傲白,则整个人躲在一具通体流转着锋利刀刃的金色圆轮后。 观其模样,除了受到点力量冲击的震荡,连一丝伤都没有。 但就是如此,也足以让人震撼于项羽的勇力!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有这等本事,一人力敌六大生灭不说,还主动淌于晋升大劫中? 反应过来后,黑天帝京的一众修士连自家被破坏得体无完肤,似乎都不在意了。 目光紧紧盯着爆燃不止的奇点真空之中。 当所有力量渐渐散去,项羽的身影终是缓缓呈现。 他拄着霸王戟,站立在原地。 身上的吞龙铠,只剩下了残片,裸露出了布满狰狞伤痕的上半身。 赤金色的霸血不断从伤痕里渗出,滴落在虚空之中,发出“滋滋”灼烧声响。 脸色则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见到他的情况,众人松了口气。 有人暗道:“这人也不是无敌的嘛!这是力竭神尽,快夭亡之相!” 就连逃往主殿方向的尽欢神魂也停了下来,看着项羽的惨状,一双眸里浮起浓烈的恨意,厉声大笑: “你快死了!看来,你没有渡过的劫数!也是,如你这般胆大包天之人,连大荒意志都看不下去,哈哈哈……” 笑声未止,便见项羽的身躯体竟真的开始呈现出崩裂之态,从脚下开始,蔓延至上半身,一点一点化为飞灰。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内心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项羽生出了敬意。 毕竟,他以立道极境之身,只身抗衡六大生灭境,甚至还引动了劫数,哪怕没成功,也足以证明其勇气、血性。 无劫眸光闪动,内心暗道了一句“可惜!”。 魇罗则朝古茂传音道:“这可不关我事,他自己引爆了劫数!” 古茂并没有当即回答,在项羽躯体崩裂的情况蔓延到他那双重瞳时,才以不知情绪的语气,慢声道: “他,成功了!” “他失败很正常,谁能在引爆法则真空后,还能活……不对,什么?他成功了?” 魇罗话未说完,神色陡然滞住。 抬头望去,便见项羽那双自重新出现后,便一直紧闭着的重瞳,终是重新睁开。 瞳仁深处,一道无比深邃,仿佛蕴藏着破碎、新生、征服与死亡的奥秘之光,时隐时现。 最终,竟具现化成了一道赤金色的光晕,从瞳仁深处溢散出来,形成了彩带绕躯之势。 之所以会如此形容,盖因在光晕绕下来之际,他那具化为飞灰的躯体竟重新生长出来。 重新生长的躯体,光滑无暇,没有一丝一毫之前所见的伤口。 一身骨骼更是咔嚓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撑起了他强壮雄武的躯体。 就连他已然自爆的法相都重新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仔细看去,每一点灵光,皆有一道英灵存在。 每一道英灵手里,都持着长戟兵戈,且从铠甲与气机上来看,毫无疑问皆曾是随项羽南征北战的子弟。 “你们,终于苏醒了!” “王,您也挺过来了!” 由不知多少英灵子弟组成的霸王法相,在这一刻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齐齐朝项羽跪下。 项羽刚毅英武的脸上浮起一抹慨然之笑,既而大笑,笑声清澈而豪放。 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袭杀他。 一道道赤金色的光晕本源如同林间的灵精一样,不断绕着项羽新生的躯体而起,又不断生灭无踪,反复如此。 景象虽奇异,却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因为,他们现在都明白了,项羽成功了。 现在的异象,是晋升到生灭境后,由法则本源自动呈现出来的标志。 一股全新的、精纯的、无比霸道的威压,也随着这些赤金灵精的反复具现,如同乍然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从项羽的躯体里散发开来。 这股威压与他之前的威压相比,并不算磅礴,甚至显得有些薄弱。 但魇罗六人知道,这两股威压所代表的含义,有着本质的区别。 尽欢吓得尖叫一声,继续逃向了主殿,头也不敢回。 项羽也没有追击,而是仰头看着天空。 这一战,他确实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于六大生灭强者围杀的死局里,绝地求生,悍然踏破了天堑,晋升生灭境。 但代价,也极其巨大。 霸血本源此刻几乎算是消耗一空,想要恢复的话,得需不少时间。 而新生的境界虽强,但在没熟悉前,想要呈现出远超他之前的极境战力,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突然如其所愿晋升,反而不太习惯。 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他没想到能晋升得如此成功。 在他之前的想法里,这次主动引动劫数晋升,他十之八九还是要失败的。 因为,他还没有突破自己内心的执念与心魔,就算晋升了,也没多少实力加成。 所以,为什么这般容易? 他无视了现在的处境,仰望天空的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隐隐约约间,一双无法言喻的红眼,竟于未知的天穹深处,突然朝他闪烁了一下。 那是? 项羽一怔,刚想仔细观看,眼前的天穹已然恢复了平静。 天地间,因他的突破,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的冰冷呜咽,以及在些许力量余波作用下,山峰不断倒塌的沉闷轰响。 许久,天京殿深处终是首度传来了帝京之主古茂那听不出喜怒的低语声: “逆势天命半成...你之天赋,也算是不错了!” “是主宰!” “主宰出关了?” “我等恭迎主宰!” 古茂声音的呈现,让帝京的一众修士也回过神来,急忙朝古茂行下大礼。 古茂似乎并不在意,没有丝毫回应。 项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手中的无疆霸王戟,长声回道:“逆势天命半成? 听阁下之意,莫非也走了相同的天命之道?如今,走到什么地步了?” 古茂的声音在许久后,方又响起:“比你快一些!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 “臣服?” 项羽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面无表情,良久缓声回道:“若不臣服,你待如何?” “镇压汝之神魂!剥夺汝之天命!抽取汝之霸血,锻烧汝之霸躯,为吾所用!” 古茂话音未落,一张恐怖庞大的巨手便从天京殿深处升腾而起。 巨手一出,便瞬间遮盖住了天空,使大地立即陷入黑暗之中。 随后以无法想象的诡异奇速,突破了距离的阻隔,朝项羽抓来。 “苍穹万古一炉开,冥府幽光映石台。枯木逢春传天地,地纳阴阳造化才。” “踏天贤弟,十数万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强势!” 在项羽神色凛冽,握紧霸王戟准备再决死战的这一刻,一道语气里看惯人间轮回的洒然笑声,彻空而起。 在古茂巨手即将落下之际,一座枯枝藤蔓缠身的巨型石台亦同时显现,堪堪挡在项羽头顶。 “砰!” 巨手抓在石台上,抓出了五道清晰可见的狰狞爪痕。 溅射出无数火星,抓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的同时,亦仿佛触电般,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仿佛这座斑驳失修的石台上,有着让古茂也忌惮万分的电流一样。 一道手执枯枝,身着一袭简朴灰衣的身影,也在此刻缓缓现身。 见到他,魇罗咬牙切齿,厉吼出声:“怎么哪都有你?枯荣苍冥!” 原来,此人赫然正是曾经袭杀魇罗,致使其晋升不熄失败,功亏一篑的枯荣秘地之主,苍冥。 苍冥人如其名,看着平平无奇,身上却散发着某种玄异的魔力。 让人想要亲近、想要信任,却又有种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项羽眼神微抬,紧紧注视着他。 苍冥先是朝“老朋友”魇罗笑了一下,方回应了项羽的注视:“受人所托,前来助你一助!” 项羽诧异:“谁?” “东王烈!” 回答项羽的人,并不是苍冥,而是古茂。 第1055章大日初晖,因果之联 “东王烈?” 古茂的声音率苍冥一步,从天京殿深处传来。 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刚刚因苍冥现身而稍缓的气氛,陡然再度凝固起来。 项羽可以感觉到,这简单的三个字,似乎不仅仅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隐约还有一种涉及两位至强者的博弈,正在他眼前缓缓摊开。 “难道,东王烈与古茂的交集,远比外人所见的还要深?” 联想到这是个两人崛起的时代,项羽的内心暗凛,思忖连篇。 苍冥手持枯枝,立于斑驳石台之上。 对于古茂的“抢话”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浓:“踏天贤弟,多年不见,还是这般思慧敏锐。 不错,正是东王道友一缕“大日初晖”为酬,请吾走这一趟。” “大日初晖?!” 古茂沉默。 望灵霄与魇罗失声之余,差点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日初晖乃东王烈修行一道的本源根基,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同境界的修行者得到启发,从而可能获得莫大的进展。 别看只是可能,却已是无数达到顶峰瓶颈的修行者,欲得而不可得之物。 如望灵霄与魇罗二人,若能得到这一缕“大日初晖”,前者可能便无需退而求其次,与覆海龙君神交。 后者,就算未必能达成完整的不熄境,最少也是半步。 想到此处,两人眼中皆浮起深沉的怒意,以及嫉意。 不久,古茂方悠然道:“东王公倒是舍得!一缕初晖根基,足以让他元气小伤一回,在这等关键时刻,堪称大气!” 此话乃赞誉东王烈之言,然却不是苍冥想听到的。 他从古茂的情绪里,听不出任何一丝该有惊异波动:“踏天贤弟,看来比魇罗兄走得更远啊!如此,倒是有些麻烦了!” 听到这里,魇罗再也忍耐不住,怒火贲张,厉吼出声:“住口!苍冥,你特娘的还有脸提?” 苍冥身上的灰衣在凛冽山风里微微拂动,“魇罗兄焉何这般说?你我两家是敌非友,若让你抢先一步,晋升不熄,我枯荣秘地还活不活了?” 魇罗藏在魔气里的双眼不断闪烁,厉声道:“吾已经透过他人,向你打招呼了!” 苍冥摇头:“东西我收下了,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哈! 如此无赖的言语,出现在这位看着明显世外高人风范的绝世强者身上,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项羽眉毛耸动,本是想笑,但不知为何,从其态度上,想起了一位故人。 魇罗气得残影不断抖动,若不是知道苍冥心黑手辣,现在的他也不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早就扑上去了。 但他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他扭过头去,朝古茂道:“协议我不要了,甚至倒赔你一倍,你助我,打残他!” 古茂语气平静:“只是打残?” 魇罗虽处于怒气上,闻言却是冷笑:“吾承认我天赋异禀,但想杀了枯荣苍冥,还得等你大成以后。” 古茂语气陡冷:“你倒是抬举他!” 魇罗冷笑几声,不再言语。 他知道,古茂明白。 若古茂不明白,也不会后来居上,暗地里超越大荒一众老牌巨头,率先达到了冲击不熄的地步。 短暂的紧张气氛后,古茂陡然发出了一阵笑声:“魇罗啊魇罗,好在苍冥把你打残了,不然现在该紧张的,便是本尊以及其他人了!” 尼玛! 他的言语,让魇罗脸色一滞,极有恼羞成怒之意。 苍冥微微摇头:“两位道友就别打机锋,互相酸损了。踏天贤弟,吾之提议,可愿接受?” 古茂淡淡一笑:“此子身负“逆命之气”,与吾颇有同源相生之处。身上也似有奇异,只要他愿意告知吾想知道的一切,放他离开也无妨!” 苍冥瞥了一眼神情镇定的项羽,暗自点头,旋即道:“踏天贤弟想从他身上知道什么?” 古茂沉忖数息,淡声道:“这种感觉很难直接说出来,吾想知道他与韩信等人所来世界的一切信息!” 对于自己等人的存在被其知晓,项羽并不意外。 若他这等权倾大荒的人物不知,才反而令人诧异。 苍冥微微颔首,暗道,如此倒也不是什么过于过份之事。 刚想开口,询问项羽,目光与其眼神交汇之际,却是浑身一震,只觉有莫大的恐怖将要降临。 这种恐怖并不是来源于项羽,也不是来源于古茂,而是来源于未知。 但说是未知,却又让苍冥隐约感知到了一种熟悉感。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他到喉间的话,一时又咽了下去,疑惑且震惊的盯着项羽。 项羽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摇头:“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或许,他不能知道。” 他不能知道? “吾,为何不能知道?” 第一句,是苍冥以及其他人脑海里的念头。 第二句,则是古茂所问。 其声冰冷至极,如一柄黑暗利剑,直刺厚重的云层而去,把整片层层叠叠的雾雪云层都刺开了一大片漏洞,好似有人在宣纸上恣意泼墨一样。 恐怖而压抑的威势,在浮现后,便直朝项羽所在强压而下。 苍冥见状,手中枯枝一指,那座斑驳石台便迎了上去。 “砰!” 明明古茂并没有任何招式发出,石台却仿佛迎上了重击,巨大的石体剧烈震动,碎屑剥落,藤蔓树枝碎成了齑粉。 苍冥摇头,手中枯枝迅速点出,使石台上的伤痕迅速愈合起来。 而两人,竟在这等情况下,突然对峙对抗起来。 古茂的声音在对抗中,终是泛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苍冥,你枯荣秘地向来沉寂,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出世树敌。 如今为了一缕“大日初晖”,便要蹚这浑水,与吾为敌,当真值得?” 闻言,苍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值不值得,全在于吾,与踏天贤弟何干?” 古茂的威压持续涌上,与苍冥的神秘石台激烈对抗,气氛瞬间风起云涌,剑拔弩张。 而两位屹立于大荒界顶端的存在,虽然还未直接动起手来,然那无形的意志与法则根源带来的隐形挤压,已让周围的魇罗、望灵霄等人气血翻腾,深感压抑。 他们都如此,更遑论黑天帝京的修士,早就在两人突起的无形对抗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地。 而立于两者之间的项羽,压力与感受最大。 表面看似镇定如常,渊嵉岳峙,没有丝毫动摇之意,暗地里却也不得不尽起初生的准圣级法力,牙关紧咬,以不屈的意志,强行挺直脊梁。 输人不输阵,输阵颜面无。 他的表现,让古茂越发想知道他的来历。 苍冥赞许一笑:“小友倒是极有血性,骨头真硬!” 笑意一起,左手一拂,一道隐形屏障便把他保护起来。 如此作为,无疑使项羽压力大减。 项羽再狂傲,也不会对自己有恩的人傲气相待,抱拳道:“今日之恩,项籍铭记于心!” 苍冥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苍冥不是好人,但拿了该拿的东西,就不会反悔!” ??? 听到这话,魇罗差点被气得显现出原形来。 听听,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 之前拿了他托人送去暂时“求和化解”的东西,扭头就过来袭杀他,使他伤势至今未愈。 这等没脸没皮之人,竟有脸当众说出这等话?简直气煞人也! 魇罗怒不可遏,但在两人的威压意志对抗下,却不敢冒然暴起,气得自己快得内伤了。 项羽一对重瞳眼神奇异,明显也想到了魇罗刚才所说之事,不由大笑出声:“苍冥前辈果是妙人!项籍,甚喜!” 鬼知道,在这一刻项羽是不是把刘邦的身影与苍冥重叠了。 看似豪笑不止,情绪却极是复杂。 苍冥不知其往事,只觉得此人壮勇无二,性格也颇为他脾性,亦长笑一声: “小友性情,颇合吾之意。今日就算没有东王所托,吾也要把你带走!” 三人之间,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羁绊”莫名加深了联系,若是经由项羽之口说出来,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这时,气得内伤极具的魇罗再也按捺不住,浑身魔气翻滚,暂时挣脱了镇压在头顶的庞大威压,朝古茂怒啸道: “古茂,还等什么?出手,本尊助你,打残他!不仅如此,只要你成功了,我魇罗为你效力五十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魔无戏言——!”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似乎,有种影射他比苍冥更信重承诺的意思! 项羽对此愈发感慨。 苍冥脸含笑意,似乎完全看不明白魇罗在当面讥讽他。 古茂看似答应,却也在权衡利弊,并没有及时应下。 照他的性格,若能现身,早就出手了,绝不会多废话! 这点从他与项羽寥寥数语间,便欲出手拿下,可见一斑。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看似无赖的苍冥,他的出现对于古茂而言,算是个预想不到的变数。 也足可见,苍冥是真有实力,才会让古茂都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古茂犹疑不决的时刻,一道白影如离弦的箭矢般,竟短暂冲破他与苍冥之间的强大威压,掌如刀剑,劈向了项羽头颅。 众人神情一震,目光望去,才发现出手的,赫然是傲白。 傲白,这厮竟敢当着枯荣苍冥的面出手? 苍冥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化为深沉的探究之余,右手中的枯枝亦同时掷了出去。 “灵体?实体?不对,好生奇怪的生灵!” 言语之间,两者的攻势碰撞。 傲白毫无疑问,被苍冥的枯枝打飞出数千里之远。 但他的攻击却没有消散。 或者说,他的第一道攻击是消散了,然第二道攻击却以出奇不意之力,堪堪穿透了苍冥枯枝的打压,凶猛滚向了项羽。 之所以用“滚”,盖因这第二道攻击乃是他之前抵挡项羽攻势时,所用的金色刀锋圆轮。 当傲白倒射出去的吐血身影重新以急速回到战场时,那具金色圆轮已然以无比锋锐之力,突破了项羽还不尚熟悉的准圣力场。 眼见便要斩到项羽身上,却见他一双重瞳蓦然神光普照,照射在圆轮之上。 圆轮受此照射,动作停滞了一分。 这一分的停滞,也使项羽稍稍侧身,躲过了傲白这足以重创,甚至致命的一击。 傲白无瞳的白眼显露出万分诧异之色,伸手一召,便把刀锋金轮重新召到手中,以极为羡慕的语气道: “你这双招子,太招人喜欢了!能力比我的废眼,还要独特。” 项羽暗地里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目光幽幽,落在他手中的刀锋金轮之上,嘴角微微挑起: “是不是觉得就这样完了?” 傲白一怔,低头看去,便见自己手中的金轮表面竟浮现出三道裂痕。 三道裂痕并不大,细如丝线。 然傲白却首次流露出极受震荡的情绪,陡然尖声道:“这不可能!” 项羽冷冷道:“若不是我能力不熟,你的宝物便该沦为一堆零件。” 他并不是狂傲之言。 盖因他刚才所用的能力,乃是「重瞳承天里」里的一种神通,名为“断因定果”。 左瞳观“因”,右瞳定“果”,目光所及,可凭空解析任何物体的一切本质,从而分解、湮灭。 只是这个神通对于法力法则的要求极高,对眼睛的负担也极重,项羽一般情况下,极少动用。 他在诸天万界征战时,曾动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的一双重瞳给废了。 若不是晋升到了准圣境,又面临必杀一击,他连动用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傲白之所以会这般震惊,盖因其手中的刀锋金轮,乃是“无相”的主体零件之一。 这是傲白敢孤身在黑天帝京的绝对底气之一。 也是他超越望灵霄等人,在与项羽的激斗中,几乎无甚伤势的主要原因。 古茂与望灵霄明显也知道傲白为何震惊。 前者心思深沉,仍旧没有表态。 望灵霄余韵冰冷的脸上抽搐了一下,向着古茂所在的天京大殿深处恭敬一拜: “帝主,此人当擒而杀之!帝主之损失,灵霄愿以五成‘望乙母气’本源弥补。” 此言一出,顿如海啸狂澜席卷天地。 一条未知的因果定数,仿佛随着望灵霄此言,于冥冥中联系了起来。 在这一刻,不仅古茂的身影从天京殿内若隐若现而出。 此时位于太墟宇宙,处于白玉京未知空间内的那位伟岸主宰的身影,似乎也动了一下。 而此时处于羲州国运长河里探寻“太墟天晶”奥秘的羲皇风伏纪,一对紧闭的眼皮亦剧烈抖动了几下。 “灵霄,汝之言,果真?当真?可不是吾逼你的——!” 如此言语,足可见哪怕是古茂这等人物,都无法逃离“望乙母气”本源带来的诱惑,亦可见“望乙母气”于他而言,定有想象不到的用处。 望灵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所引起的异常因果联系,看着又产生了几道裂痕的刀锋金轮,目光决绝,恭敬拜下: “只愿未来帝主有成后,能庇佑灵霄后人。如此,灵霄心甘情愿,心满意足矣!” 苍冥幽幽一叹:“西乙母王这又是何必?项籍小友招你惹你了?些许对抗,不至于此!” 望灵霄心中自有不为人知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她怎么可能当众说出来。 唯有傲白,与其心有灵犀。 良久,暗自传念道:“为了救元天殇,值得?” 望灵霄神情冰冷,神念却抑制不住地颤动起来,良久坚定道:“吾儿,值得!” 第1056章黑天出关,大荒震荡 风仿佛停了,雪亦陡然凝固。 整座天山像是因望灵霄不计付出的请求,从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冷冽与震动。 不久,伴随着一道道踏空声响起,所有人心神再震,目光不由自主便朝声音的来源处望了过去。 古茂,这位“黑天帝京”的主宰,在接连确定望灵霄的决心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诱惑,从紧要的闭关状态下走了出来。 如韩信四人所见到的古茂一样,岁月的流逝,并未让古茂的容貌有多少变化。 只是身体变得更加魁伟雄奇,曾经那双热诚而真切的双眸,亦映照出了邃如深渊的奇异辉芒。 让人看不真切,却油然而生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此时的他,也摒去了曾经的装扮,身着一袭暗金色的龙纹袍,足踏翘底登天靴,一派冷酷霸烈的枭主之相! “灵霄!如你所愿!但是,五成望乙母气,吾要先得。” 甫一到来,如万古冰川相互摩擦,带着时光沉淀质感的声音便迅速响起。 望灵霄脸上的恭敬越甚,抱拳弯腰:“恭迎帝主出关!感谢帝主,愿为灵霄扫除大敌!” “我等拜见帝主!” 无劫、尽欢、残衣乃至山中观战的一众黑天修士的声音在其之后响起,如同山呼海啸,席卷天山。 古茂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一言不发,在等待望灵霄的回复。 望灵霄闭上双眼,良久呼吸出一道长长的浊气,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凝练到了极致,通体呈乳白色,蕴藏着先天造化以及未知能力的气机。 而这股力量,便是“望乙母气”。 因其先天而生,也不会退化,使其本源本质已然浓稠得像牛奶一样。 蔓延开来后,望灵霄那绝美的容颜肌肤瞬间失去了光泽。 一道道让无数修士都蠢蠢欲动,欲得而不可得的母气,以奇快的速试,从其周身穴窍、眉心、乃至其血脉的最深处开始提取。 古茂毫不掩饰自己对“望乙母气”的渴望与重视。 望灵霄或许也是早已明白,嘴角勾起一抹解脱身般的弧度,只是隐约能看出来,她还是有些失落。 只是数息,堪称绝世佳人的望灵霄,黑发转白,皱纹横生,本源急剧枯竭,迅速衰老。 如此一幕,让观者无不震动。 魇罗那双魔瞳里,充满了贪婪之意,蠢蠢欲动。 项羽握戟的手紧了紧,神态凝重。 苍冥幽幽一叹,叹息里似乎包含了万古岁月看惯的悲欢喜乐:“一个莫名其妙的决绝;一个倒是厚脸皮,这般迫不及待!” 古茂面无表情,剥夺而来的五成“望乙母气”已然全部被他吸收。 如同乳白色的大海一样,汹涌澎湃地涌入其掌心之中。 随后,再从掌心进入体内。 也就是这一步,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古老权柄,因两者的融合,似乎也被触发。 使古茂本人、太墟宇宙里的古踏天、乃至风伏纪三人,于冥冥中的感知震荡,都愈发剧烈。 古茂眸光微变,吸纳完既定的五成母气以后,果断断开了法力。 同时左手一点,一道生机之力落在望灵霄身上,使其枯木逢春,白发转黑,容颜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艳美了些许。 惟一不变的,便是其本源的萎靡。 表面看着已然恢复,但力量与境界的削弱,已是无庸置疑。 “汝之付出,吾记下了。无须担忧,汝之后裔,我古踏天——保了!“ “谢帝主隆恩!”望灵霄忍住身体的虚弱,再度朝古茂一拜。 古茂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目光落在项羽与苍冥身上。 苍冥敛去脸上的惋惜之意,斑驳石台无招自动,在古茂目光射来的那一刹那,迅速横移在项羽面前。 “砰!” 他的感知是敏锐且正确的! 他的动作刚起,也不见古茂有出手的动作,一道极为可怕的攻势,便在项羽面前爆发开来。 攻势可怕归可怕,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弥漫开来。 连符纹法则的闪耀都没有,却让以项羽为起点的空间环境,瞬间褪色。 笼罩石台的枯枝藤蔓,项羽流转在周边的道韵光辉,连同光线本身......等等,全部在沉闷的击打声里,化为一片死寂。 项羽所在之地,除了他双脚下站立的方寸地方以外,其余的空间,竟是尽皆消散。 恐怖的画面,在周边所有帝京修士的意料之中,脸上浮起崇敬兴奋之意。 只是或许是习惯,亦或许不敢在古茂面前喧哗放肆,使他们并不敢主动欢呼。 就连只剩下神魂体的尽欢,也只敢低声喝彩,乞求自家主宰能雷霆斩杀项羽,让他出口恶气。 项羽也没想到古茂的出招竟来得这般凶猛,这般强悍,隐约有些无法理解,暗道:“这便是古踏天的主宰威能?果然恐怖如斯!” 苍冥缓步踏到古茂眼前,声音终是显现出了一抹凝重,然语调依旧如常,不徐不疾,“踏天贤弟,得了好处,便这般迫不及待欺负的小辈,你我果然是一类人啊!” 古茂淡漠瞥了他一眼:“苍冥,你让吾破功,虽有灵霄母气弥补,终归有些不太圆满。 既然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那想必也知,如我们这类人,对于不圆满之事,是有拨正执念的!” “彩!说得对!” 苍冥抚掌一笑,已然破碎一半的石台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撞破了漫天遍地被古茂威压镇锁的残破虚空法则,在及至古茂面前时,陡然化做了一座巍峨中,又显生机反复的枯荣界山虚影。 枯荣界山,乃是枯荣秘地的驻地,亦是他们信仰的无上神山。 其意义,如天山之于黑天帝京一样。 界山虚影一现,陡然**为数千丈平方大小。 一边以宏大而疯长的蓬勃盛景,杀向古茂,另一边,则化做万物寂灭凋零之气,同时杀去。 两者反复,如同生死枯荣之景,无限地循环流转。 仿佛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间,便已经历了无数次春去夏来,秋尽冬生的循环力场。 当力量积蓄到它所能达到的极限时,轰然朝古茂镇压而下。 无法形容苍冥的神通有多快,威能有多强。 只知随着这雷霆变化般的一镇,黑天帝京的残余建筑,哪怕有古茂这位帝主在,都轰然震动起来,摇摇欲坠。 古茂周边的环境,如同项羽立足之地以外,空间被界山崩碎,化为虚无,碎片丛生。 颇有甫一还击,便以牙还牙,针锋相对的状态! “这厮,竟然又强大了不少!这是半步不熄境,还是更强?” 见到苍冥的反击,欲择其而噬的魇罗神念狂颤,藏在魔气残影里的面容,都气得扭曲变形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见到一位敌人变得更强,而自己日益衰弱,更让人痛恨的了。 若不是现在的战斗,魇罗无法加入,早就杀将出去,泄恨报仇。 古茂神态如常,明显早知苍冥难以对付,一边轻描淡写,化解苍冥的反击,一边悠然道: “苍冥,就为了一缕“大日初晖”,与吾作对,与黑天帝京作对,值得?” 苍冥加大力度,手中枯枝凭空轻点,更有一道道枯荣之力加持其上,转而化成了力场,使其反击威能更强。 口中亦同时回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古茂淡声道:“那曾经的魇罗?” 苍冥的态度转换丝滑:“魇罗,又没亲自来求我! 如此生死大事,让外人转达,可见其对自己的未来,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丝毫重视与敬畏。 此外,还可见对吾之态度轻蔑。 袭杀他,是他该!” 靠! 此言一出,魇罗差点吐血。 能把出尔反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气势清新者,非苍冥莫属! 古茂眸光奇异,打量苍冥:“倒没想到,堂堂枯荣之主,也是这般妙人,吾心甚喜。 怎样,就此罢手,让吾擒杀此獠。你的损失,我来补,枯荣秘地与黑天帝地,就此结合生死同盟,共享天地!” 苍冥轻笑一声:“生死同盟,共享天地?你的野心倒是很大,也有足够的实力、能力。 只可惜,你的过往,注定了你未来所有的言辞,都不会有人再倾心相信于你。” 帝主的过往? 闻言,一众黑天帝京修士心生疑惑,除望灵霄、无劫、傲白以外,余者无不诧异茫然。 有件事外人不清楚的是,便是黑天帝京中人,并不知晓自家主宰的过往,甚至连他出身于燧木部这等小部落,都不清楚。 整个帝京知道此事者,惟有望灵霄、无劫,以及傲白这个后来者。 而在大荒界,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已经灭亡数十万年的部落,得罪这位大黑天帝主,把此事列为禁忌。 随着时间流逝,除一些同时代的强者以外,余者几乎无从知晓古茂的来历与出身。 从某一角度来看,如此情形,符合实际。 然于古茂而言,苍冥此言无异于揭开了他不愿再记起的恐怖疮疤。 古茂敛去了想收服苍冥的眸光,冷冷道:“苍冥,你要死了!” 话语一落,一道滔天神术霍然展开。 也没见他的动作与法力怎么释放,苍冥反击的攻势瞬间湮灭不说,更有无穷无尽的恐怖法则之力,朝其继续狂涌而来。 “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苍冥神情微变,口中轻叹之余,亦同时爆发出了不输古茂的滔天法则本源。 一道道枯荣异象,应运而生。 或为万物生灭之景,或为万千树形巨人执兵执盾冲上战场之画,以逆天的手段,与古茂强强碰撞。 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势,以两人交手的战场为中心,迅速向周边蔓延开来。 刹那间,黑天帝京所在的天山山脉满目疮痍,被毁了大半。 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山谷裂痕产生,山川河流,沼泽冰川,在这一刻,这一瞬,全部夷为平地,不复存在。 所有帝京中人对于如此突然的恐怖战斗,骇然欲绝。 有些离战场较近者,根本来不及逃离,便灰飞烟灭,却是躲过了项羽的登山之战,却没逃过自家主宰的余波轰杀。 可谓,可悲,可叹! 望灵霄等人亦是脸色大变,朝周边天空疾退。 项羽本是离战场中心最近,但苍冥在反击的那时刻开始,便率先把他推移出来,反倒是所有人之中,最为安全的一个。 不世威能,震撼天地。 也终是吸引了大荒西部以外,不少强者大能的目光注视。 离天山极近,位于中州偏西南方向的炎虎王部,一座地火旺盛的赤焰裂谷深处。 一名浸泡于烈火熔岩之中,通体已被岩浆包裹的不世强者,悍然露出了一颗硕大的虎头。 一双赤目紧盯着黑天帝京的方向,声如沉雷,自忖道:“古茂出关了?另一道气机,很熟悉。是了,苍冥这个家伙,他怎会与古茂交上手了?” …… 而在中州中央偏西方向的雷泽古庭,一座雷霆不绝的九雷绝谷之中,一尊仿佛乃天雷化身的身影亦从无尽雷暴里,显露出了一双紫蓝色的双眼。 “两个半步不熄?他们的进展真快!不过,为何会打起来?连天山都毁灭了大半?” …… 更远的地方,于中州西北方向,一座高达不知几万里,离天极近的险峻高原山巅里,一名如同万古石雕雕刻而成人形石堆蓦然产生了些许震动。 良久,伴随着碎屑簌簌掉落,一双不知沉睡了多久的双眼方幽幽睁开。 “苍冥,你着急了!可惜——!” 如此景象,不止三四人。 几乎在大荒界的各个秘地,都有人或于沉睡中,或于修行中,或于游戏人间里,陡然转醒。 对于苍冥与古茂的争斗,也态度不一。 ----------------- 苍冥自然不知有人已经在为他惋惜,若是知道,怕是要将那人引为知己。 那个石堆里的人,实际上乃中州九大势力之一“玄穹高阙”之主,谓之“玄曜子”。 此人据说通晓天机,有星宿之眼,常年待在高原山巅吸收日月星辰精华,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而他与苍冥在早些年间,也有过数面之缘,只是相交不深。 他之所以为苍冥惋惜,原因也很简单,盖因同为半步不熄境,在玄曜子的眼里,古茂的基础无疑比苍冥打得更加牢靠! 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超越,也足以出现极大的影响。 遑论是古茂这等灭情绝性,于短短数十万年间,便从一众古老巨头里脱颖而出的人物! 苍冥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现在的他只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借着与古茂的交手,使其挣脱自身的障碍,从而突破到不熄境。 没错,东王烈的报酬固然丰厚到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程度。 然借助古茂之手,以最大压力突破到不熄境,才是他答应东王烈出手的最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事实上,古茂也是如此! 第1057章望乙渊源,覆海焚城 望乙母气,则是个引子。 别看古茂似乎经受不住诱惑,与他的身份不符。 但若是知道望灵霄的出身以及根源,怕是就连风伏纪在场,都无法忍受住。 前文有述,望灵霄身具石、虎、豹族之血,听着杂乱,如同混血,却是先天而生的自然生灵,且是唯一者。 如何形成的,连在望乙山里意外发现她的古茂都不知道。 古茂只知道,望灵霄乃自然天地的宠儿。 从降生时起,体内便有源源不绝的母气为其不断洗髓伐体。 他试验过,母气的功效极多,可助人修行,可修复本源,可治疗内外伤,祛除心魔,让人从后天返先天等。 但前提是,母气的驭使者必须是望灵霄本人。 即便外人能以各种强制性的手段得到母气,若无望灵霄本人的同意默许,都会使母气的功效减弱一半以上。 这点限制,让初时懵懂如野人的望灵霄,不仅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更在古茂的培养下,成为了他最得力、最重要的左右手。 于黑天帝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古茂不在、闭关的时候,望灵霄便等同于黑天帝京的主宰。 ----------------- 天山之巅,近乎已成废墟。 然废墟之上,两道身影的对抗,却又让这片破碎的天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整”性。 仿佛这方破碎之地,因为他们的存在,便存在。 诡异之余,让人心神无比震动。 …… 古茂一袭暗金龙纹袍于力量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一掌接一掌,没有任何法则符纹显化,却让周遭所有的灵质因子为其所用。 简简单单的牵引,便使他与苍冥之间的战场,时成时空漩涡,时成黑洞空间。 曾经宏大险峻的天山之巅,都化成了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破碎虚无之地。 若不是他尚有一丝计较与人性,早一步让帝京修士从里面迁移出来,怕是除望灵霄与三尊以外,无人能够在两人的战斗里存活。 不过,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无法相信,如此激烈的战斗,竟然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因苍冥之言而震怒的古茂,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声音不再冰冷,变得与出现时一样,没有半点情绪:“苍冥,你之言让吾明白,知道以前之事者,还是太多了!” 苍冥手中枯枝极速摆动,每一次摆动,都有接近本源实质的枯荣之象滋生。 漫天遍野,无穷无尽,极显枯荣复生凋零之意,从四面八方笼罩围杀古茂。 闻得其言,他眼皮微跳,饶有意味的问道:“喔,听你之意,是觉得杀的人不够多?” 古茂长笑出声,声震穹苍,把天上厚厚的云层都震散无踪。 一掌拍出,一式足以轰杀生灭巅峰的恐怖神通,直接湮灭了苍冥的攻势。 其势未减,重重轰击在其防御之上。 苍冥挡住了,法力激涌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在天空中滑行倒退。 直至退出数千米,方才停止,可见古茂这一击的威力! 周边所有的帝京修士目睹两人的战斗,大气都不敢喘,极为紧张、激动。 却听苍冥在稳住脚步后,又高声回道:“难道,不是? 以你的天资,你的气运福缘,事实上早就该成就“不熄”之境了,但是为何,你至今都没有成功?” “哼!故弄玄虚!胡言乱语!” 古茂以雷霆极速欺身上前,以拳脚猛烈轰击苍冥。 苍冥心知近身乃是自己的薄弱点,不与他纠缠,召来那座已然碎成一半的斑驳石台挡在眼前。 人退后之余,枯枝急点,长攻齐出。 无数神兵不及的枯枝藤蔓化作冰冷刀锋,带着法则本源的破坏力,持续破坏着天山的地形。 古茂神情凛冽,一边追着他打,一边道:“你,不也如此?你总不会想说,是我杀的人过多,导致身上业力过重,从而无法突破业障吧? 如此想法,未免可笑! 我辈之命,全在于自己之手,命由我定,不由天!更不可能由那些已死的蝼蚁来决断!” “哈哈哈——” 苍冥大笑出声,“倒也不是!论业力,吾身上的业力也不见得比你少。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做下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 哪件事情? 除有数的几人以外,余者无不茫然。 古茂自然明白苍冥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眸光深处再度浮起挥之不去的阴霾。 “铮!” 下一刻,一柄魔枪铿地一声,蓦然从虚空深处激射而出,先是恰到好处地被其握在手中。 而后,一枪如流星,疾速刺出。 “砰!” 冰冷刺骨的杀意,冲霄踏地。 只是一枪,苍冥操控的那半座神秘斑驳的石台,便直接破碎。 然枪势依旧迅猛,直击苍冥心脏要害。 “乖乖!” 苍冥大叫一声,身影化虹而起,于天穹九霄上流转出蜿蜒曲折的攻击,终是险险避开了古茂这绝杀一刺。 “古茂,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出身的地方,是何人传承而下! 你若不悔改,此生是没机会突破到不熄境的!” 古茂脸皮微抽,惊世的攻击如狂风海啸,源源不绝,喉间颤动了几分,方冷言出声:“哼,莫非你知道不成?” “巧了,吾还真知道!” 苍冥大笑几声,手中枯枝演化出一尊无量法相,转瞬化成了一尊鲸鱼形状,又道: “此乃无量涅章亲口所说,作不得假,怎么,可想知道?” “嗯?” 闻言,古茂眼神眯起,稍稍减弱了攻势的强度。 苍冥压力骤减,却反而不满意,淡笑道:“可惜,我偏不告诉你。” 艹! 这位枯荣之主与那家伙的性格,倒是极为相似。 项羽本以为苍冥口中会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孰料转了大弯,却是废话,让他都觉得颇是无奈,遑论古茂。 “耍人好玩?” 古茂脸色冷厉,脚下一踏,如有数百上千座火箭发动机同时爆发一样,把他瞬间推进到苍冥面前。 如此极速,无疑出乎了苍冥的意料之外。 只来得及把手中的枯枝在胸前一划,便迎来了古茂的雷霆打击。 这一次打击,苍冥没能完全避开。 防御差点碎裂,更接连被古茂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以极快无比的速度与惊人威势,连续攻打了数十上百息的时间。 看着时间并不算长,然而苍冥却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一样。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古茂的每一道攻击,都已蕴含着他所修行的法则本源。 每一次攻击,都以本源把他拖入对方的领域空间之内击打。 对于他而言,会显漫长,理所应当。 然而苍冥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兴奋起来,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若不是要顾忌外人对他的看法与影响,他都想高呼一声: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古茂明显也看出了苍冥的不对劲,沉声道:“你这家伙,看来也是想突破想很久了,竟想借吾之手进阶,太过了!” 苍冥收起了枯枝,手中转而出现了一柄长达两米有余的青色长剑。 长剑一出,他本人的气势与气质,与刚才判若两人。 看起来锋芒毕露,剑气通天,如同一名专修剑道的剑客。 “过?不过!我可是用生命在刀尖上跳舞,怎会过?” 苍冥剑势一出,整个天空仿佛被其斩开了。 一道长达千里的空间裂缝瞬间产生,强大的引力与拉扯力,把古茂的攻势全部吸扯走,让古茂猝不及防下,脚下都趔趄了一下。 “嗯?” 古茂心知不妙,便见一道犀利无匹的撼世剑芒,如同天外降落,迅速斩来。 “砰!” 剑芒斩在他防御之上,产生轰隆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使其防御屏障都浮现出一道极为清晰的裂痕,整个人更是朝后倒退出了上千米。 厉害! 这还是苍冥第一次把古茂击退得这么远! 项**赞一声。 然望灵霄、无劫与魇罗等人,却看得神情冰冷,情绪极度紧张。 尤其是魇罗,内心更是不断狂呼:“这家伙果然变得更强了,怪不得这嘴从头尾都没停过,一次比一次毒!直揭古茂疮疤!” 古茂止住了后退的脚步,一拳轰出,把苍冥追击而来的剑势灭掉,沉声道: “无量涅章之力!你竟然取得它们的信任,把这等天生神通都传授给你?” 苍冥持剑上前,攻击之余,言语不止:“好眼力!没办法,谁让我苍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涅章都挡不住我的魅力!” 呸! 同呸者,除了项羽,自然还有魇罗。 古茂面容沉静,有凝重,却已经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你很有意思!可惜,与我不是一道的! 把你之前的话说清楚,燧木部的创建者到底是谁?” “咦,你竟然敢说出来了?” 两人强强对战之余,对话不断。 古茂面无表情:“总归是要直面的!这天山,不是牢笼,而是我的起点! 对于这点,我古茂古踏天,从来没有怀疑过!” “佩服!燧木部的创建者,是燧明国主啊!” “哼,我当然知道是燧明国主,但他是谁? 为何我这数十万年,踏山蹈海,找了无数可能知道他的人探寻其出身,都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如此言语,足可见古茂也早就知道困扰自己进境的原因在哪里! 当然自己清楚,在外人面前,却未必愿意承认。 苍冥剑锋所指,剑气凛冽。 闻言语气却陡然变得极淡:“想知道,打败我,我便告诉你,连赤古也不知道的事情。” 赤古! 时隔数十万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竟使古茂的心神恍惚起来,眸光都颤动了一下。 苍冥并没有借助这个机会,对他实行打击。 而是等到他回过神来,才会悍杀而出。 如此举动,除修为弱者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魇罗双手紧紧攥着,内心在滴血,愤怒至极。 他知道,苍冥更强了。 只有如此,才拥有这般意志,要与古茂正面对决,决出胜负。 古茂自也明白,冷冷道:“鉴于你刚才的举动,我可让你一次!” “哈,要你让!少年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苍冥放声长笑,笑声里的洒脱之意,清晰可知。 项羽微微颔首,对其有所改观,暗道:“好一位枯荣之主!不过,这场战斗,怕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正好,可让我熟悉一下八荒境的法力运行,之后若有变故,也好计较!” 如他所想,这场战斗注定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的。 一人乃大黑天古王,一人乃枯荣秘地之主。 且两人皆是当前境界里的绝代翘楚,若说能快速分出胜负,才不现实。 而之前因两人战斗异象而惊醒的一众古老势力之主的身影,也在两人战斗越发激烈的时候,终是从四面八方先后赶来。 ----------------- 与此同时,覆海城前。 在之前项羽首度踏足天山山脚下的那时,韩信所部便已到达覆海城前六百里。 在项羽只身一人,从山脚打上去,又经连番变故时,韩信所部也已在城前与龙蛟一族最后的主力,发生了极为激烈的生死鏖战。 作为龙蛟一族在中州的主城,此城的坚固自不必说,拥有数重品阶不凡的大阵守御。 哪怕是李元霸亲自出手,接连轰了三次,都无法使此城阵法即时破碎。 同时,源源不断的龙蛟军则借着阵法与城池的守护,与韩信所部对抗。 这一次,在一众龙蛟宿老的齐齐出手下,韩信所带领的东华部士卒,开始减员。 不过,对方的损失更大。 战到古茂与苍冥拔剑相向时,能从城中出来的人,已寥寥无几。 然而,就在众人要合力破碎阵法,杀入城中时,城中竟又涌现出了一支接一支的军队。 只是这一支支军队,全是由死人组成。 操控他们者,乃是悬挂在他们头顶以及后心的一根根血色丝线。 别看弱点很明显,当韩信所部的将士稍稍试验了一把,试图斩灭那两根血色丝线时,丝线竟在被攻击的那一刹那,进行了虚实之间的转换,直接避开了险情。 如此诡异的情况,韩信等人自然极是诧异、震惊。 韩信看向俘虏乌灵,眉头紧皱:“这些军队,怎么回事?” 乌灵身为龙蛟族的宿老,隐约知道这些军队的来源,闻言脸色铁青不定,不久方以极显低沉的声音开口: “将军,老朽也只是隐隐听说过,听说龙君近数千年来,一直在收集战死将士,乃至敌对将士的尸体,好像在试验什么?具体不得而知。 今天一见,原来是把他们都炼成了“死士”!” 死士? 闻言,韩信脸色冰冷,淡声道:“如此称呼,倒也贴切,是真正的死士!那两根丝线的操控者,是龙君?” 乌灵摇头:“此事老朽不知!老朽受限于潜力,虽有一定地位,却并不是龙君所属的核心。 龙君之前,更信任百孽、蟠海等人。 不过,如将军所见,在被李将军打败后,侥幸逃生的蟠海似乎也没回来城内。” 韩信点头,若有所思,目光看着斩之不绝的“死士大军”,心知这些死士之前定是被收集在自有空间世界之内。 否则光凭眼前这至少百万以上的数量,便不可能瞒得过龙蛟族人。 他思考片刻,目光看向了李存孝、司命玄女、真修以及李元霸。 “诸位,令校尉以下的军队将士后撤三千里!” 李存孝眉宇一扬,“信,你想做什么?” 韩信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破海魔胆”,嘴角微扬:“以彼之物,还施彼身! 我倒要看看,城中还有谁在!” 闻言,众将对视一眼,立即执行命令。 伴随着东华部与东华天兵潮水般退去,韩信没有任何犹豫,在乌灵一脸惨白的目光注视下,直接把百颗“破海魔胆”摆出了“六合天罡七杀万象阵”形。 “尔敢!” 城中似乎有人感知到了韩信的举动将完全毁灭覆海城及周边区域,一时惊骇欲绝,愤怒出声。 可惜,晚了! 当大阵成型的那一刻,韩信没有任何犹豫,在与李存孝等人也同时后退的那一刻,直接引爆。 “破海魔胆”无愧于连东王烈这等人物都知晓,且忌惮的自然利器。 百颗连环,加上阵法的引爆,顿时地动山摇。 方圆千里内,一股股灼浪如同山呼海啸,瞬间汹涌而起,直接把上百万的“死士大军”连同覆海城,都灼成了飞灰。 “混账东西!韩信,你焉敢犯下这等毁灭自然之大罪!” 不多的惨叫声里,两道奇怪的身影从冲霄的凶猛灼浪能量里,冲天腾空而起。 口中毫不掩饰对韩信的怒火,痛骂出声。 韩信神情平静,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奇怪且狼狈的身影。 许久许久,当余波渐渐消散时,这两道身影的面貌自也清晰起来。 毫无疑问,正是“覆海龙君”以及拥有龙蛟石虎豹五面的元天殇。 而之所以说两人的身影诡奇,自是因为覆海龙君的后背上空还驮着一圈共十八颗金龙头颅。 头颅中间,一双铁青寒芒怒视韩信所在,嘶吼不止。 “龙...龙君!” 见到覆海龙君的诡异状态,乌灵瞠目结舌。 这时的他才明白,为何从韩信所部带领大军攻杀覆海城开始,覆海龙君始终没有出现的意思! 原来...原来,他真的出现了变故! 念头及此,乌灵越发心若死灰。 内心对于龙君的最后一点寄望,烟消云散。 龙蛟族在中州的经营,真的要完了。 …… 汹涌灼浪余潮里,“覆海龙君”、元天殇与韩信等人相隔数千里对峙。 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人,使心思直接单纯的李元霸面对元天殇时,脱口而出: “兄弟,你这脸怎么长的?这浑身黑气,连白雪都能染黑了,这是做了多少坏事?” 坏了! 李元霸的话,让众人心神微震。 但最震动者,不是韩信等人,反而是“覆海龙君”——傲青! 第1058章五面血肉,无相劫气 “你住口!” 李元霸人虽小,嗓音却如雷霆,目不转睛盯着元天殇的面容。 他口中的话语没有任何鄙夷之色,只有“极显纯净”的惊奇与直接。 而其所言,让覆海龙君“傲青”浑身一震,先是挡在元天殇面前,随后大声呵斥李元霸。 如此举动,自然使战场气氛越发紧张。 “你......找死!” 元天殇无视了“覆海龙君”的阻拦,五张面孔同时变色。 李元霸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进了他心中。 时至今日,无论他修为多高,他始终无法坦然面对他人对自己容貌的任何品评与疑问。 不过,也不能怪李元霸会控制不住出声。 盖因比起元天殇的五面之首,他的身体其实更狰狞。 目之所及处,他的身体表面皆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肉筋膜,连里面的血液流动、乃至血管的精细结构,都清晰可见。 若不是身体重要部位有遮掩,怕是可将内部结构一清二楚地看见。 与其身体不同的是,他尾部生着一条长满皮毛的尾巴。 尾巴类似于豹蛟之尾,表面则通体生长着长棱形的尖刺,长达十来米,一眼看去,异常的有威慑感。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 当众人的目光移到其两肋间时,便见似有无数条细若蚯蚓、长达一米的血肉触须如同摇曳摆动的血肉野草,随着凛冽的寒风摆动。 通体看下来,确实无法让人相信此人乃是望灵霄与覆海龙君的后代。 似是感受到韩信等人的目光,元天殇再也无法忍受住,闪过傲青的阻拦,朝为首的李元霸杀来。 “丑陋的小子,你有什么脸胆敢嘲讽我,去死!” 元天殇双手如爪,攻击的时候,十根长而锋利的指甲猛然朝前长去,有数米之长。 十指疯魔般攻击间,竟把眼前弥漫的灵质因子都斩成了数之不清的碎片。 因子的碎片被其力量一片片冻结,如同雪花飘落。 景象奇异,却也可以看出元天殇的实力。 他人虽怪,然实力确实已触摸了法则本源。 否则光凭普通的力量,绝对无法使灵气被割出实质般的模样。 “元霸!”韩信脸色一变,大喝出声。 “将军,让我试试他的厉害!” 李元霸咧嘴一笑,抬起手中的大锤随意便轰了出去。 “轰隆隆!” 大锤只是抬起,扫出,便发出音波般的巨响。 如同金铁交鸣,又如巨雷轰顶。 元天殇脸上的愤怒不绝,两肋间一半血肉触须伸展开来,组成了一个血肉牢笼。 身体亦不退反进,另一半血肉触须形成了尖刺,与他的一双锋利十指,齐齐“抱向”了李元霸。 如此攻势,极其骇人。 若反应不够快,被其“抱住”,身体绝对会被捅成刺猬。 “好厉害的黑大个!” 李元霸见自身的防御屏障被这些尖刺刮擦着,发出刺耳声响不说,很快便被突入,不惊反喜。 随后竟主动撤下屏障,凶猛迎击而上。 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主动与元天殇拥抱一样! “什么?” 李元霸的反应,着实出乎元天殇意料之外。 傲青亦是一怔,旋即眼皮一抽,把头顶驮着的那十八颗金龙头颅组成的诡异圆圈,朝两人所在扔了过来。 “轰!” “砰!” “天殇,此人是个体修,不要与他近身。” 巨大的轰击撞击声里,李元霸与元天殇撞个满怀。 在元天殇以往的经验里,每一个被他抱住之人,哪怕筋骨躯体再强硬,都无法避免被刺穿的后果。 但今天,他失算了。 不仅他双手的指甲没能穿入李元霸的躯体,那半身的血肉触须更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烙。 那些触须在甫一刺到李元霸身上时,便猛然齐齐尖叫起来,迅速缩回元天殇体表。 一些触须更是无法忍受被烧灼的痛苦,如同蔫坏的草儿一样,耷拉下来。 不知为何,竟让人有垂头丧气之意。 而元天殇本人的感受最为直接,在抱到李元霸后,便觉自己好像抱到了一尊比铁山更坚硬的躯体。 滚烫火热,更有丝丝电流暗藏其中。 “你是什么鬼东西?” 元天殇还是首次碰到如李元霸这样的“猎物”,猝不及防下,他的躯体如遭雷击。 也不见李元霸有什么动作,他的身体便如炮弹般,极速倒射而出。 不过李元霸并没有追击,也无法追击。 盖因傲青把时机看得很准,几乎是在元天殇呕着血,倒射出来的那一刻,那一圈金龙头颅,便挡在李元霸面前。 金龙头颅中心的那一双铁青寒芒魔辉闪耀,很快便蔓延到十八颗头颅双眼之中。 刹那间,十九道魔辉迸射而出,同时击在李元霸身上。 李元霸没有退让的意思,举起手中的双锤,挡在眼前。 然这十九道魔辉出乎意料的强劲,李元霸虽未退后,脚下所站的地面瞬间崩塌。 不得已,李元霸只有主动朝后滑行而去。 强大的冲击力,使其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在,他最终还是挡下了。 “也是个怪物!” 傲青顶着覆海龙君的身体,见李元霸轻描淡写便挡下自己的攻击,冷哼着吐出一句。 李元霸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余波震散,闻得其言,不由大笑: “对,我是怪物!刚才挺痛快的,再来,再来!” “且慢,元霸!” 这时,韩信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目光看着傲青,沉声问道: “龙君是死,还是已被你完全夺舍了?” “夺舍?” 傲青冷冷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信,幽幽笑道:“我就是龙君!” 韩信摇头:“傲青,“无相”三大原灵之一,实力仅次于傲白。” 傲青一怔,旋即醒悟:“是傲土说的吧!那家伙,最弱了。不过,你们在杀了他之后,就这样回来了?” 韩信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傲青嘴角一挑,虽然顶着覆海龙君的躯体,却是邪意凛然,“没什么! 你们此来的目的不过是征服龙蛟族,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此罢手如何?” 司命玄女上前一步,大声喝斥:“你说罢手就罢手,你觉得可能?” 傲青眸里浮起一抹异色,笑道:“我可以做主,不让天殇来报复你们。” 真修瞥了一眼被打退后,怒气直线上升,脸皮都涨红的元天殇,沉声道:“我觉得,他不可能会听你的!” “他会的……” 傲青话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暴喝。 “怪物,从龙君的身体里出来!” 一道黑色身影在韩傲两人对话间,猛然从人群里窜出,杀机如汪洋般,朝傲青杀来。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乌灵! 这贪生怕死的家伙,竟然有这等勇气? 却不知,乌灵是贪生怕死,但眼见覆海城内的龙蛟族人一朝尽丧,而占据龙君躯体的人,却明显不屑一顾,还想着与韩信等人化解干戈,就此了结,却是哪里忍耐得住! 他是孬,但实力尚在。 若傲青二人还敢与韩信等人死战,他乌灵可能至始至终都不会出手。 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对我龙蛟族人!!! 还有元天殇,你特娘的外表不是人,内里也不是人吗?亏得龙君还如此救你!” 乌灵怒吼冲霄,一柄由法则化成的长剑应势而出,朝傲青斩下。 “不自量力!” “老家伙,之前没先整死你,是我的错!” 傲青冷哼一声,那圈金龙头无召自动,从天而降,把乌灵罩在其中。 元天殇吃了李元霸一亏,见这次连乌灵都敢挑衅于他,怒火中烧。 在傲青封禁他的时候,如法炮制,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迅速抱住了乌灵。 “存孝!” “玄女!” 韩信见状,脸色微变。 李存孝会意,迅速上前,提起禹王开山槊,便朝元天殇头颅打下。 司命玄女的动作不知为何,明显慢了一步。 虽然也接下了韩信的命令,却是在李存孝与元天殇对上之际,方悠悠迟来。 当然,两人的反应都算极快了。 但乌灵动手,并未与他们商量,还是使两人营救的动作慢了一步。 字面意义上的一步。 当元天殇抱住乌灵之际,那一双尖锐无比的指甲便刺碎了乌灵的法则屏障。 数之不清的触须则瞬间突入乌灵的身体之中。 只是刹那间,便让众人感受到了那些触须的威力。 在众人惊异震怒的注视下,乌灵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痛得他嘶吼大叫。 若不是李存孝与司命玄女的攻势已然落下,怕是乌灵于顷刻之间,便要被吸成仅剩人皮的人干。 当他被人救回来时,瘦如纸片,通体摇摇欲坠,眼神已然涣散,脑子都开始不灵光了。 如此情景,让人凉气倒吸。 李元霸神情一肃,踏上前去,怒吼道:“敢杀我们的人,你好大的胆子!” “你们的人?这老家伙是我们的人才对!” 元天殇在众人面前找回来了面子,语气冰冷,脸上满是嘲讽。 李元霸怒声道:“这样更可恶!连自己人都杀!怪不得你浑身黑气!” “轰!” 他手中的擂鼓瓮金锤于愤怒里,轰然锤下。 傲青在其攻城的时间段,早已把他的特点研究透彻,不想让元天殇直面他。 十八颗金龙头旋转而至,化身为盾,替元天殇防御挡灾。 “砰砰砰——” 然傲青似乎也低估了李元霸愤怒下的力量。 他愤怒时,与平时的状态,可完全不同。 体内的金翅大鹏血脉,在这一刻沸腾燃起,爆发出了比平时强大数倍的力量。 傲青哪里料得到会有这等事情,十八颗金龙头差点被双锤打散。 十八颗金龙似乎自有意识,骤遭重创,便叽哩呱啦地大叫起来。 有的恐惧、有的尖叫、有的似乎反而指责起傲青,让傲青脸色沉郁,蓦然大吼道: “别吵!烦死了!” “噜嗷!” 十八颗金龙头见其发怒,庞杂的叫声戛然而止。 李元霸可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内讧了,追击而至。 擂鼓瓮金锤如同铁山神岳,不断朝二者轰击。 粗暴且杀伐极盛的力量,让傲青与元天殇不敌,节节败退。 若不是两人似乎有共生之契,彼此默契十足、配合无间,怕是早就被李元霸锤爆了。 “九霄雷殛!” 疯狂而粗暴地打击中,见始终无法破除两人的防御。 李元霸高吼一声,锤风如雷暴,挥击时隐现紫电纹路。 周身三尺在不久后,皆成雷域。 雷域与天上的法则雷道互相吸引,骤然降下了一道道恐怖雷殛。 傲青可以感受到,这些雷劫明显有祛除煞气、镇压魑魅魍魉之意,一张脸色极不好看,“天殇,你先退后!” 话音一落,把元天殇一脚踏出去,他自己则在原地,直面李元霸这一击。 “有胆色!” 李元霸长啸一声。 然当其雷殛攻势落在傲青身上时,却见其躯体蓦然转化。 由实化虚,竟是以如此简单,又不能完全称为简单的手段,“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原来如此,怪不得敢硬接我这一锤!” 李元霸心性单纯,不以为意。 这招没成功,下招注意便是。 他为自己默默打气,本想击散傲青的虚影,却见傲青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又重新凝实回来。 在其近身之际,引动出了一道金龙吐息! “嗤!” 这道吐息由傲青的法力,结合那十八颗金龙头组成。 这道吐息威力之巨,竟真的趁李元霸一时不察,差点穿透其左肩。 饶是如此,李元霸的左肩还是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仿佛被烧穿的伤口。 这点小伤,李元霸哪里会看在心上。 不以为意,双锤交击,再次引动雷霆,与双锤交击构成的音波,形成了足以震碎方圆十数里生灵的实质性冲击。 威势之强,杀意之高,能力之巨,让傲青内心暗道“棘手”不止。 “无相劫气!” 眼见傲青被李元霸追着打,狼狈不说,身体也出现了多处重大损伤。 元天殇愤怒至极,一道无相劫气从十八颗金龙头的中心头嘴里吐出,被其驭使而来,竟形成了一道堪称“血流漂橹”的可怖攻势。 攻势凶猛如老虎越涧,其威能,亦有想象不到的能力。 似乎,能借着汲取对方身上的劫气,反过来斩杀对方。 “竟是劫气!” 元天殇此时所使用的力量,自然瞒不过韩信的眼睛。 刹那间,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劫尽天宫”,弃氏一族、弈青锋等等信息。 这些信息里,无一例外,都有着关于劫气劫力的记载。 且在记载中,这个势力与人,都是使用劫力的群体! 如从原望氏,后为弃氏一族里分裂出来的弈青锋手中,便有着所谓的“劫元精华”。 投入东华后,弈青锋曾主动表示要上交,然风伏纪忙于事务,奇缘不断,一时好像都忘了这回事。 不过,韩信记得。 目光紧盯着元天殇与李元霸的战斗身影,幽幽自忖道: “若这个元天殇与太墟宇宙的望天殇、弃天殇、古天殇等有关,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帝君啊帝君,我怎感觉,这个所谓的大荒界,越来越有种不真实感了。 该不会,我们还在“赤古”与燧木神树营造的幻境里吧? 否则,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等超越时间线的事情?” 之所以会如此想,盖因在韩信看来,哪怕古茂未来真是毁灭太初宇宙的人。 但现在的他,明显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若他们提前把古茂杀了,难道太初宇宙就不会毁灭了? 以韩信的阅历来看,没了一个古茂,定然有另外的“古茂”。 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不对,是宿命的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社稷之灵让他们来探索这个世界,并以拯救宇宙的任务为前提一事,便属实有些想当然了。 除非,古茂能在这场因他们到来的大变里,活下来。 而元天殇,若真与太初宇宙的望天殇等人有关,那在这个世界里的他,也不太可能会被完全杀死。 韩信韩信脑海里念头驳杂,目光却始终不离傲青、元天殇与李元霸三者之间的战斗。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诧大叫。 “信,躲开——!” 叫声未落,韩信便觉自己的身体好似从背后受了某人一掌,朝前疾飞而去。 飞去的方向,赫然正是傲青、李元霸以及元天殇三人所在的混乱战场。 “司命玄女!她怎会这般做?” 玄女的举动,使众人惊骇欲绝。 “混蛋,你特娘的有病是不是?” 李存孝怒吼出声,一时却也无法理会司命玄女为何要这般做,朝韩信直追而去。 “玄女,你干什么?” 真修等东华部的大将大骇。 目光望去,却见司命玄女自己都也显得有些茫然,一双眸子里,不知为何,不断闪过一道道细若丝线的金光。 “不对,这金光,是金龙眼睛的光!” 碧王本也对司命玄女临阵倒戈,极是愤怒。 然当看清她身上异状后,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大叫出声: “不好,真修,玄女估计在九阴城里中了招,被傲青下了暗手!” 第1059章太墟窥魔,掌覆时空 太墟无界藏真意,帝骨生纹纳万源。 牧天策动鸿蒙种,一注眸光万古寒。 ----------------- 东华天朝,国运星海。 天朝大地在韩信等人执行大荒界任务的过程中,秩序稳定,从容发展。 以理藏子为首,主动投效的养玄神观,在他以及风雨院阮首、建量尊者的带领下,对青云星域展开了征伐行动。 前者不愧为鸿蒙遗种出身,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之举,以一己之力,独斩五大至尊,于三日间,把养玄神观周边地域纳入东华体系之内,使东华气运大涨。 风雨院建量尊者不甘落后,在理藏子之后,亦做出了极大的成绩。 两大势力一东一南,如同两柄尖刀,于青云星域中部汇合。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占据了青云星域近一半地域。 一时间,青云星域剩余的势力人心惶惶,周边星域中人也对养玄神观与风雨院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诧异且不解。 当得知两者已加入东华天朝后,可谓举世哗然。 然有好处,也有坏处。 在此消息传出来后,不少白玉京麾下手各级势力纷纷派出队伍,前来协助青云星域的其他势力。 青云星域自此后,战火纷飞。 …… 另一边,暮阳、红洞两大星域也因伯益的到来,明争暗斗不止。 随着伯益的战绩逐渐被传扬出来,两大星域的不少势力在听说他驾临的目的以后,只是经历了短暂的纠结,便举旗投降。 理藏子、建量收服大半青云星域好歹还进行了一系列的主动战争,然伯益却是轻轻松松,便收服了两大星域不少势力。 所得的地域不比两人多,但过程传出去后,却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此外,无河界域、古仙界域、诸玄星域的开发、整合与征讨,也在有序进行。 种种成果加持下,已在国运星海大半个月的风伏纪都明显感受到了气运的极大增幅。 不过,如前文所述,现在的他却几乎无暇顾及任何事,全身心地投入在太墟天晶奥秘巡游之中。 太墟天晶作为鸿蒙级镇运胚胎之物,内里并不仅仅只是自成世界。 其中所包含的,有着数条先天鸿蒙大道,以及各大道曾经遨游过的诸天世界的投影。 许是这些世界的等阶极高,混沌鸿蒙之力极其浓郁。 以风伏纪的实力,在里面不说寸步难行,也算是举步维艰。 时至今日,他的神魂竟连方圆万里之地都没有踏出去。 这对于目前拥有八荒准圣九重境修为的他而言,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这里所谓的方圆万里之地,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指天晶内,被浓缩一整片星域的地界。 因此,虽然仅有方圆万里,却还是囊括了数个星球,其中不乏有大世界。 唯一的难点是,虽然在这里摸索了半个月有余,风伏纪却仍旧对如何炼化天晶,成为“牧天策”的主人,摸不着头绪。 即便这枚以混沌元晶为骨,以九天本源为肉,先天太阳太阴精金为血,吸收了大量人道气运的天晶并不排斥他,且在他一进入后,便给予他极大的支持,使其从刚刚踏足的八荒准圣八境,晋升到九境,也是如此。 似乎,天晶与牧天策的等阶,比瑶光与印灵所言,还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由“牧天策”延伸而出的太墟道韵深处,竟也有着一座一眼望去便不见边际的神秘之地。 范围之广,气机之浓郁,远比天晶本体内蕴的诸天世界投影还要强! 一个隐藏了数万年天牝后族手里,怎会有这等玄异之物? 据瑶光所言,这枚天晶还只是天牝后族图腾神物的一角。 如此强大,还会败于曾经的苍帝之手? 但转念一想,神物强大归强大,不代表天牝后族的人便能运用。 如风伏纪现在,也是如此。 ----------------- 国运星海内。 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燃烧着风伏纪的肉身。 气焰之高,堪比头顶的大日。却极为玄奇的,并没有对东华的国运星海造成任何影响。 而于太墟天晶内。 太阴月华持续滋润着风伏纪遨游其中的神魂。 前后左右皆是混沌未明之景,却因有着太阴月华之助,使他的神魂没有丝毫断神之忧。 风伏纪眉心处,一枚“牧天策”形成的符纹不断闪烁着淡淡的紫金光芒。 光芒洞射前方混沌之景,以让风伏纪陌生的伟力,不断形成一条条由气运、文明、法则铺就而成的虚幻长河。 每过一条河,都有不同的世界面貌、修行规则、风土人情等出现在风伏纪识海之中。 一边与风伏纪融合交汇,一边似又指引着风伏纪前进的方向,使其不至于在浩瀚莫测的本源道韵里,迷失方向。 这里明显也不太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有无数最原始的粒子在到处流动。 风伏纪的神魂在此徜徉,虽尚不明白其中含义,却如饥似渴地吸收。 管它明不明白,先记下感悟再说。 时间虽短,然在此期间,却是风伏纪自进入八荒境以后,自身基础迎来前所未有的夯实与升华的时间。 修为一点一滴往上直涨,肉身、神魂越发紧固,血脉愈发纯粹。 之前有所消耗的先天紫气,也重新恢复,缓慢提升到了八万七千余里。 对此,风伏纪不明所以,却不想过度深究,目前只愿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就在他达到瓶颈,路过一道初生萌动的莽荒长河时,却意外捕捉一缕极其微弱,却明显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大荒界的气息! 这里,怎会有大荒界的气息? 在风伏纪为此驻足,思忖之际,一对灯笼大的硕大红眼竟于长河里若隐若现而起。 一道低沉且显惊疑不定神念之声,亦传彻长河而起。 “是谁?是谁在窥视本尊?” 竟然,还有生灵能超脱长河以外? 红眼神念的出现,让风伏纪颇受震动。 盖因这段时间内他所经历过的每个世界,哪怕是等阶不输寰宇的世界,都没有这等情况出现过。 但红眼神念的气机,自然不可能是风伏纪所熟识的。 他所熟识的,当然是位于长河世界之内,韩信、李存孝等人的气息,乃至元天殇所使用的劫气。 前者,是他召来的前辈人杰;后者,他也会,且劫元的等阶经过这段时间的领悟与加强,比元天殇还要强上不少。 这时,他眉心的“牧天策”陡然金芒大放,一道道似字非字,宛如蝌蚪般的符文字体,于眼前由上而下显现。 这是“牧天策”自带的文字,在风伏纪成为它“半个主人”后,自也能看懂。 上面写的是: 长河孕古魔,红眼睨太虚。 前尘埋大荒,帝魂轮回渡。 劫缠智将星,玄女心为囚。 帝桥摇,劫火起,宿命羁绊,因果清算。 …… 宿命羁绊,因果清算? 看到最后一句,风伏纪眼神凝重起来。 他抚摸着眉心的“牧天策”符纹,低声自语道:“古魔、劫气、宿命、因果清算......看来这大荒界是非去不可了! 也罢,虽不知这里面为何也有大荒界,显得如此巧合,但既然碰上了,便先试试这红眼主人的水平吧!” 念头及此,他收敛气机,缓缓踏至莽荒长河之上。 这一踏足,让红眼神念的主人愈发震怒。 “你在哪里?偷偷摸摸的,没有人能凌驾于本尊头顶,给本尊滚下来!” 这人一震怒,莽荒长河里的景象便瞬间动荡起来。 投射到此时韩信等人所在的大荒界内,却是风起云涌、四季更迭,山火爆发、地脉变动、海啸突生更不必提。 但很快,随着一条条粗如龙虎的锁链浮起,缠绕于红眼身躯之上,这一连陡生的异象很快恢复正常。 红眼神念的主人为此嗷嗷吼叫,愤怒不休。 风伏纪眼神越发诧异,却暂时没有理会“它”,目光透过长河的涟漪与波澜,穿透了时空界膜的阻隔,精准落在了韩信等人所在的覆海战场。 这一见,他便知“牧天策”为何会主动示警! 司命玄女的“主动背叛”,使韩信这位深得他信任的智帅级的人物,首次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 大荒界内,覆海战场。 视线内,韩信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李元霸、傲青、元天殇混战的中心区域坠落而去。 司命玄女那一掌,看似极重,实则还算巧妙,且显得有些克制。 看着不是杀伤,更像是推送。 而彼时在场的李存孝、真修等人由于事发突然,并未看得真切。 但从风伏纪的视角来看,那位生灭后境的司命玄女也在挣扎。 很明显,她之前受到了暗手潜伏而不自知。 因元天殇动用“无相劫气”以后,瞬间被激活。 可她到底也是生灭后境的强者,在敌人后手被激活的时候,本能便觉不妥,才会有如此挣扎的奇怪反应。 或许当初暗下手段的傲青也不觉得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司命玄女,因此退而求其次,让她当众做出了这般背叛性的举动。 此举可谓一石二鸟! 这段时间以来,傲青虽然倾力在炼化覆海龙君的意识,但对于战事的进程,却也一直关注的。 韩信对于东华部的重要性,无庸置疑,连他内心都颇为赞赏。 能以司命玄女的曝露,后斩杀韩信,足以让东华部与韩信背后的势力产生无法愈合的仇恨与嫌隙。 一石二鸟,简单直接,于如此状态下,也必然卓有成效。 “天殇,先一起杀了他!” 傲青冷然大笑,提点了元天殇一句,十八颗金龙头陡然化做锋利旋转的刀锋,朝韩信滚杀而来。 元天殇丑陋的五面之首上,流露出残忍兴奋的光彩。 没有任何犹豫,借着李元霸提力的瞬间,一道无相劫气化成了一柄长达数百丈的剑锋,直击韩信。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持续不绝的风雪异象,也停滞了,整个战场显得静寂无声。 由于事发突然,只有李存孝一人反应过来,朝韩信追来。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韩信身体被击飞的速度。 眼见韩信便要被傲青与元天殇两人击杀,李存孝、李元霸乃至真修等东华部大将无不脸色煞白,目眦欲裂。 “信——” 李存孝顾不得许多,禹王开山槊脱手而出,试图为韩信找到一丝生机。 司命玄女也在挣扎一阵后,暂时把体内的隐患压制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白了,眼神里带着一抹惊滞与震荡。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因战事顺利,逐渐收起对韩信等人的杀心时,却会在这等情况下,发生这等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烈,怎么办?” 她心思惨然,一时间竟忘了出手。 所有人中,唯一显得还算冷静的,可能便只有“受害者”韩信本人了。 韩信在被击飞的时间里,脑海里已闪过数种应对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足以使他脱离险境。 唯一没料到的是,司命玄女那一掌虽然没有对他造成重创,却也使他的身躯与神魂一时麻痹起来,连激活“薪火印”的神念都聚集不起来。 “惨!” 韩信自嘲一声,前世死于宫女竹签之手,今世还是死于妇人之手,要不要这么窝囊? “身在未知的异世界,却不时刻保持警惕,这下可阴沟翻船了!” 就在包括韩信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韩信的脑海里却陡然响起了风伏纪的“嘲笑声”。 “帝君?”韩信诧异,头勉强左右一转,却并没有见到风伏纪的身影。 “朕在世界之上!” 风伏纪轻笑一声,数百万道祥瑞之气自其头顶笼罩而下,右掌旋即抬起,而后落下。 “轰!” 这一掌,直接穿越了太墟天晶内的莽荒长河,从红眼主人那庞大的躯体身边穿过,又穿过了无尽的虚空,以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速度,轰然落在傲青与元天殇击出的攻势之上。 声音之巨,来势之突兀,让战场除韩信以外的所有人,惊撼绝伦。 “这股力量?是...是帝君!” 李存孝反应过来后,大喜过望,没有任何犹豫,冲锋而出,借着这个机会把韩信的身体揽在手中,而后疾退。 李元霸心思单纯,不代表真是傻子。 感知到那位年轻帝君的力量到来,亦连忙从战场中央狂退,只留下尚不知晓情况的傲青与元天殇。 对于两者而言,风伏纪这一掌可谓降维打击! 气势之盛,远超覆海城战场众人所想,威势俨然传播到了整个天地。 在不少人刚刚赶到黑天帝京所在的天山战场之际,又见龙蛟族方向传来这等异象,内心震动之余,不免暗骂不断。 这是又发生了何事? 就是正与苍冥激斗的帝京之主古茂,都隐隐失了神,似乎从风伏纪这一掌里,感受到了某种宿命般的气机。 因此失神,他结结实实挨了苍冥一掌。 不过最震动的却不是他,也是前来观战探询的一众强者大能,而是西乙母王望灵霄。 在风伏纪这一掌落下的那一刻,她浑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只觉有个与她极重要的人物,将要逝去,心神激荡下,脸色惨白,猛然吐出大口精血。 而傲白,那一张脸更白了。 在察觉到傲青的气息变得无比微弱之时,他内心的震荡不亚于望灵霄,随后,无视了周边所有人的威胁,迅速朝覆海城方向遁空而来。 由于异象频仍,使众人一时也没想到他会离开。 待反应过来后,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傲白!等我——!” 傲白离开后,望灵霄抹去嘴的鲜血,惨叫一声,疾追而去。 古茂眼神微眯,沉声道:“无劫、残衣,追上去!不可让灵霄出事!” “是,帝主!” 苍冥停下来喘了口气,瞥了一眼覆海城的异象,又看了看天上,似笑非笑道: “要不要先罢手?” 古茂眼神冰冷,松动了下手掌骨骼,幽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 异象惊天,变故迭起。 覆海城战场。 当一切余波逐渐散尽之时,一记深达数十丈,清晰可见的掌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其中,没有韩信的身影,反倒多了元天殇、傲青两个摇摇欲坠,极欲起身,却又无法稳稳站立的身影。 所有人惊骇莫名,死死盯着眼前一幕,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司命玄女瞠目结舌,内心却也隐隐松了口气。 然就在此时,傲青却猛然大吼一声:“玄女,还不速速来救我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司命玄女本能便想反驳,然随着傲青头顶那十八颗金龙头颅迅速转起圈隔断,一道道奇异的能量与潜伏在司命玄女体内的能量交相呼应,竟使她的一对眼珠快速闪动起来,金丝光芒凭生。 “不好!碧王,所有人,随我一起制住玄女!” 真修见状,脸色大变,立马狂吼出声,试图结成大阵,阻止变异中的司命玄女。 “我来!” 李元霸也知刚才的事情并不完全是司命玄女的错,但错就是错了,该受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正提着擂鼓瓮金锤上前,想锤司命玄女两下时,一道烈日光轮由东华部方向破空而至,笼罩在她头顶之上。 光轮激烈旋转,洒落道道涤荡人心的大日光辉。 刹那间,司命玄女身上涌现出一道道细如元天殇肋间的诡异丝状物,整个人亦惨叫出声。 在大日光辉的涤荡下,丝状物不断被消灭,司命玄女眼中的金龙线芒,也逐渐减弱。 这时,东王烈的声音方悠悠响起: “唉,让羲皇看笑话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没有就此事继续下去,而是道:“接下来,便交给你了,朕手头尚有事要处理!” 第1060章红尘交错,无相万相 覆海城战场,掌印深陷如渊。 风伏纪在与东王烈简短对话后,便迅速离去,然他这一掌所引起的震撼,余波未尽。 傲青与元天殇蜕去了不可一世的邪意气质,趴在掌印之中。 前者所带的十八颗金龙头颅几乎尽数碎裂,仅余两颗尚在苟延残喘。 元天殇的躯体本就弱于意念神魂,五血之首血肉焦黑,肋间触须蜷缩如枯草。 每一次呼吸,都弥漫出缕缕黑烟,也不知究竟是死了,还是尚活着。 两人前方,东王烈人未至,然以其法力神通凝聚而成的大日光轮始终高悬于空,笼罩着司命玄女。 光轮金辉如熔炉烈火,驱邪辟魔,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魂体。 一道道触须般的黑金诡丝在大日光轮的照耀下,扭曲尖叫,冲霄而起,最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若不是此间的人皆知道她的身份,耳中回荡着司命玄女痛苦的叫声,还以为是哪个不世魔修在此修行呢! 司命玄女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不经意间轻易中招,强烈的傲气、愧疚、愤怒等复杂情绪交织夹杂在一起,致使其玉容都开始惨淡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玄女,你......”最先看出她异常的碧王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司命玄女声音沙哑,咬牙道:“我无碍!” 说罢,她看向头顶的大日光轮,颤声道:“多谢王出手相救!” 东王烈的声音平静里却带着安抚人心之意:“你我之间,还需要“谢”字? 不过,你所中的估计是传说中的“无相劫种”,中招容易,想要祛除,还得一段时间,先回来吧!” 话音刚落,从光轮中便落下了一道光束,把司命玄女收起。 东王烈的声音在此时方继续传来:“韩将军,此番累你受惊了!” 韩信此时在李存孝的帮助下已然恢复,闻言摇头道:“也是意外,东王无需在意!” 东王烈道:“不,该如何便如何,补偿自会给你。然龙蛟族征伐已到最后时刻,还得累你与真修等齐头并进,尽快结束此仗。 否则待望灵霄反应过来,有功亏一篑之虞。太皓正在赶来的途中,我会令他取代玄女,协助你们。” 韩信点头:“东王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等的任务!” 解决此事,东王烈沉默半晌,而后神念陡转,落在傲青与元天殇身上。 他也是首次见到传闻中的元天殇,观其模样,也不免心神微震。 正欲令人把两人擒来之际,神念里竟隐隐传来了些许示警之意。 下一刻,便见傲青的魂体竟像是被人挤压似的,一点一点被挤出来,痛得他撕心裂肺,慌乱中大叫出声: “不可能!覆海,你竟然还没死?” “原来覆海龙君还活着!” 见此情景,又见覆海龙君身体上的龙蛟之威逐渐清晰,众人恍然之余,不免惊异。 只是十数息,傲青那气若游丝的魂体便被覆海龙君攥在手中。 覆海龙君重新掌控身体的控制权,气息却仍旧十分萎靡,闻得傲青之言,环视四周已然成为废墟的“覆海城”,脸上的怒意堪比火山爆发。 然本欲发作的他,却又在见到遍地的敌人以后,骤然沉寂下来,盯着东王烈的神念道: “老朋友,你这是使的什么路数?那一掌的主人是谁?” 东王烈神念微荡,悠然道:“那是本王的合作者,东华羲皇。” “东华?羲皇?” 覆海龙君经历大变,功力几尽全失,又见东王烈仅凭一道神念,便如煌煌大日,生机勃勃,让其心思万分复杂,黯淡出声道: “你之上,还有位羲皇?” 东王烈道:“不是!且不提此事,你,怎么回事?” 覆海龙君惨笑,缓声说道:“不过冤孽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本君尚留着一丝保命的手段,当真要被这家伙炼化了。” 东王烈不予置评,只是道:“然而,现在的你,也活不过今日。其实,你还不如不醒来。” “本君知道!” 覆海龙君遥望已成废墟的基业,内心的怆然无以言表,许久方继续说道: “本君醒来,不是想苟活,只是想告诉你,想杀天殇,得连傲白、望灵霄一起杀死,方能奏效。” 此言一出,元天殇以及傲青俱是通体狂震。 前者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这位“父亲”竟知道他与傲白之间的联系。 而傲青内心的震撼,更是无法形容。 即便现在的他极是脆弱,亦忍不住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元天殇怒吼道:“天殇,覆海什么意思?” 饶是元天殇这等恶人,面对傲青的怒火,亦垂下了头颅。 覆海龙君讥讽道:“你不知道很正常!你与天殇的相遇、结识,全在傲白与灵霄的计算引导中。 你需要天殇成就无相原灵圣魔之体,好夺舍为人。 但傲白,何尝不是?而且,他早就先你一步,成为“无相”的半个主人,只要天殇再成功,他便也成功了。” “不可能!” 傲青魂体剧震,只觉天旋地转,根本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天殇会同意让人夺舍?” 覆海龙君冷笑一声,极度失望地瞥了一眼浑身俱颤的元天殇,“他只想摆脱那具丑陋的躯体,什么条件会不答应?” 傲青一怔,目光紧紧盯着始终不敢看他一眼的元天殇,旋即醒悟,不可置信道: “你竟然,你竟然想成为“无相之灵”?你怎么这么蠢,只要在我帮助下成就真灵,“无相”便是你,你便是“无相”,何需做出这种选择?” 元天殇闻言,冷不丁抬起头,以极为冷酷的神态沉声道:“但你现在失败了!由此可见,傲白与望灵霄所言无差,你确实比不过他们!” “你...你...混账!蠢货!” 傲青怒吼出声,“你之前不是还一直想把望灵霄抓来,折磨至死。” 岂料元天殇听到此言,五面之首上却流露出诡异无情的神态,“这之间,有什么冲突?” 尼玛! 这个恐怖的家伙! 外表难看,心思也这般“难看”! 闻得此言,不仅傲青滞住,韩信等人,乃至东王烈的神念,都滞住了半息,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间,怎会有这等人物? “你...我......” 傲青瞠目结舌之余,指着元天殇,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哀怨冲天的嘶叫道:“那我以前对你的帮助,你是一点都没记在心上?” 元天殇冷冷道:“记住了!但你失败了!连覆海都没能完全灭掉!” 意思是,傲青只有一直成功,才对他有用。 但凡失败...... 傲青魂体颤栗,不是害怕,而是愤怒,甚至有点想笑。 他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过,这不也是他自找的? 他傲青接近元天殇,本来也没安好心。 只是没想到,本为“弱者”的元天殇,从一开始便没把他放在心上。 如此真相,着实让自诩高人一等的傲青怒不可遏,无法接受。 若不是被覆海龙君紧紧攥在手中,怕是要冲出来与元天殇拼命。 许久,众人皆回过神来。 李存孝高声沉喝道:“好了,别再说了,免得污了我等的耳目。龙君,把傲青交给我们。 至于元天殇,本将会给他一个痛快的。” 覆海龙君摇头:“傲青可以给你们,但元天殇暂时不行。” 李存孝浓眉一挑:“怎么,你还想保他?” 覆海龙君目光看着众人背后,看不出情绪:“嗯,总得再挣扎一下!” 众人心有所感,神念延展而去,很快便发现了傲白与望灵霄倾尽法力,穿梭而来的身影。 “住手,你们不能杀他!” 望灵霄人未至,嘶声力竭的声音已然响彻覆海城废墟。 听到她的声音,元天殇冷漠冷酷的眼神深处,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敛去。 东王烈轻叹一声:“罢了,本王的神念无法驻足过久,太皓也来了,便交由你们一同处理了!” 说罢,收拢司命玄女的神念再也无法支撑住,骤然消散。 当其神念只余些许光点之时,废墟战场已然多了三道人影——却是从青梧神部方向赶来的太皓文枢尊者、从黑天帝京疾速驰来,极显狼狈惊慌的西乙母王,以及一直笼罩在一层迷雾中的三大原灵之首,傲白。 …… “倒是一出好戏!怎么,你不感兴趣?” 在三人赶来覆海战场之际,风伏纪的神魂业已重新回到了太墟天晶内的莽荒长河之上。 虽已来到,他与红眼主人的注意力,一时也还在战场之上。 说话者,自然是红眼主人。 及至此时,风伏纪才看清它的本体,赫然是一尊人首牛身龙尾的奇异生物。 此生灵高约万丈,巍峨如山岳,一头火红的长发狂野飘散。 基底牛身,覆盖着青黑红相间的金属光泽,上面长着一层细密而坚硬的短毛。 身体肌肉的每一次起伏,都随着它声音的响起,而动荡起来。 四蹄则如星核玄铁所铸,即便被一根根粗如龙虎的锁链锁着,亦无法阻止它活动的步伐。 而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它那一双硕大无比的红眼。 红眼深处流转着星辰尽灭的景象,猩红似岩浆,又似赤铜,配合那张似中年,又似老年的古朴面容,让人生出一种无法言语来形容的奇异感觉。 好像,眼前的红眼是一名超越了岁月的古老人族生灵,若不注意它脖颈以下的形体,与人几乎无异。 风伏纪仔细打量着它的形体,半晌,微微摇头,不置是否:“事情有轻重,刚才忽视了你,现在自然得重视一番,以视诚意。” 红眼主人灯笼大的双眼浮起一抹冷意,隐约夹杂着一丝怒意:“那你还不快给吾下来?欺我不能进去?” “不能进来?” 风伏纪注意到了它的说辞,内心微动,口中则轻笑出声:“阁下是谁?可否报一下来历?让朕认识一番?” 红眼主人双眸流转星辰湮灭的流光,沉忖半晌道:“想知道我的身份,你得表现出足够的资格!” 话音一落,便见风伏纪神魂一转,似乎又要落到覆海城战场去。 “你等等!” 红眼主人焦急下大怒,“你就不砍下条件?” 风伏纪眸带笑意:“朕的时间很宝贵,既与你无瓜葛,也无来往,更无纠纷,索性便当没看见你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红眼主人一怔,见他真的要走,立马道:“好了好了,本尊名“万相”,乃是大荒界原初魔神之一。 你跟下面那群人,还有之前一直来到此界探索的小白龙是一伙的吧?” 小白龙? 是说亢金龙吧! 风伏纪不置可否,“阁下身缠本源锁链,是被哪位大能囚禁在此?” 提起此事,万相魔神陡然震怒,一双红眼火焰贲张,怒声道:“是本魔神自囚的,这个世界上能囚禁本魔神者,还没出生,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此事明显是它的逆鳞,导致它极为愤怒,声量极高,震荡得这片莽荒长河都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涟漪。 风伏纪神色不变,也没有质疑,只是神色从容的看着它。 许久,万相魔神方平静下来,沉声道:“妈的,你明白就好。老子是受了无妄之灾,在与人争夺“镇天枢”时,受了他的暗算,从而被锁在此界的。” “镇天枢?” 闻得此言,风伏纪内心暗震,万万没想到会从这位素未谋面的外界魔神口中得知镇天四器的消息。 他表面如常,表现出极为讶异之态:“镇天枢?何谓镇天枢?又是何人暗算你的?” 万相魔神沉声道:“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风伏纪淡声道:“有用!若你想脱困,需要人帮忙,至少得先说服朕!否则,朕一走了之便是。” 万相魔神目光穿透九霄天穹,落在覆海战场、天山战场的东华人杰身上,“哼,不管他们了?不要此界了?” 风伏纪神色不变:“他们可以回来。此界,也可以不要。” “嗯?” 万相魔神狐疑地盯着风伏纪打量,想看出他是否真的完全不在意此界,良久,见看不出来,颇有些无奈: “镇天枢乃太初宇宙意志所化结晶,有维系运用时空之妙。在太初宇宙毁灭后,我们一干魔神侥幸残存,又意外发现了它的踪迹,为此大打出手。” 风伏纪内心震惊于万相魔神竟早已知道太初宇宙毁灭一事,表面眉头紧锁:“朕不知阁下在说些什么?什么太初宇宙?” 万相魔神嘴里以不知名的语言咒骂连连,许久才停止,简短解释了一下:“说再多你也不懂!” 说到此处,它指着长河下的大荒界道:“喏,这群人所生存的世界,便是太初宇宙的一部分,嘿,只是他们打生打死,机关算尽,却是不知他们生存的宇宙早已毁灭。” 提到这里时,它又指了指大荒中央那座红色的镇天界门,继续道:“一旦它开启,整个大荒将因时间线的变动,迅速毁灭。 所以,我一直想逃离这里,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助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它的神态显得极其无奈,似乎有种把底牌完全露于外人面前的模样。 但风伏纪何等人也,怎可能如此轻易便相信它。 内心震动思忖之余,故意以震惊的语气道:“竟然是这样?不过,听你的意思,现在的大荒界与你口中所谓的太初宇宙的毁灭点,不是一个时间?” 万相魔神红眼闪过一丝奇异光芒,转瞬即逝:“是如此!本魔神也不知道,为何能到这个时代来!” 风伏纪居高临下,看在眼里,内心轻笑一声,表面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个暗算你的人,也还活着?它为何要把你囚在这里?” 万相魔神脸皮抽搐,沉声道:“不知道!那家伙手持三十六颗魔化神树,打得我等一众原初魔神丢盔弃甲,但他自己也受伤极重,鬼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 “三十六颗魔化神树?” 风伏纪来了兴趣,示意它继续。 万相魔神无奈,见其一脸兴致勃勃,只能解释:“那人叫“燧古”,本是燧明古国的一名祭祀,不知以什么手段夺得了古国初代之主“燧皇”手中握有的七十二棵神树的一半,加以道魔化,形成自己的一个流派,在太初宇宙终劫时代,享有莫大盛名。” 燧古? 怎的又出来一个带着“古”字的人物? 难道,古茂不是未来那个毁灭宇宙的人? 风伏纪眸光深沉,继续问道:“这个燧古自出身燧明古国,为何又要自成流派?” 万相魔神红眼闪烁着慑人的红光,冷哼道:“谁知道!估计是,嫉妒吧!” “嫉妒?”听到这个答案,风伏纪不知为何,竟沉默了,完全没料到。 万相魔神观其神态,嗤笑连连:“是不是不敢相信?你也别不相信,听说是当时的二代燧皇打算把七十二棵神树留存,交给“东皇太初”一脉的太初侯,才引发了燧明古国的动荡。” “等等!怎的又冒出了一个“东皇太初”,一个“太初侯”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风伏纪此时内心的震动。 即便是表面故作不知,然语气也不免显得急切了一些。 万相魔神倒也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异状,只以为他是觉得此事太过儿戏,遂冷笑道: “在我们一众原初魔神血脉里,一直以来都隐隐流传着一个无法证实的传承。便是,整个太初宇宙都是由“东皇太初”所创。 在东皇太初超脱出本宇宙以后,其留下的传承,被两人所得。 其一为东王公,妘古;其二为太初侯,伏昊!” 第1061章天枢重置,魔言古今 妘古? 伏昊? 前者是东王公的姓名? 东王的真名不是“烈”? 相比于首次知晓太初侯真名,风伏纪对于万相口中的东王称谓,深感迷惑。 眼中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迷茫:“朕虽不是此界中人,对此界事情所知不多,但也知当代东王为“烈”,妘古又是何人?” 万相魔神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红眼中的星辰湮灭景象流转更快,“就是他,只是,是未来的他。 现在的他,还当不得一个“古”字,这是东华部的传统。或者说,是妘氏的传统。 只有当他晋升到不熄境,并无敌于世后,方能得到东华部的最高称谓!对了,以你的能力,该不会还不知道东王烈姓妘吧?” 风伏纪沉默半晌,没有否认:“东王道友确实没提起过!” 万相轻笑一声:“能理解!妘氏一族为大荒火神后裔,传承丢失极久,东华部立部底蕴也不算多长,不敢公开自己的姓很正常。” 风伏纪微微摇头:“怎么个正常法?朕听不明白!” 万相魔神道:“是不是想说,一个姓氏有什么好隐瞒的?别人我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得隐瞒。 上古大荒各路魔神层出不穷,有些强大者,足以比肩我等这些外界的原初魔神。 而火神妘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少数几名在太初宇宙打出自己名号的人族魔神。 可惜,太初宇宙并不是人族主导的天地,他的出现,让不少强大种族的先天生灵不爽,于太初宇宙北部一座名为“黎重山”的地方,围杀于他。 那一战,把本为北部支柱的神山“黎重”都打碎了,北部自此化为汪洋火海,彻日沸腾,彻夜海啸,灾劫波及无数生灵。 妘时与当时参战的魔神为此背负了巨大的业力,于之后被业力压垮,连同各自的势力也逐渐没落。 东王烈能在这等重压下成长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遑论未来还闯出偌大的名号!”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着侃侃而谈的魔神万相,内心生出了疑思:“你似乎对东王公很了解。” 万相魔神脸色不变:“只要是我们这等时代的人物,岂有对他不了解的?” 风伏纪不置可否:“那他最后,如何了?” 万相魔神看了一眼莽荒长河:“天机不可泄露!若我说了,便是提前改变他未来的轨迹,他不会如何,我却有可能要替他遭受无法渡过的灾劫。我与他非亲非故,不可能这么做!” 风伏纪微微颔首:“太初侯,伏昊呢?燧明古国的二代燧皇为何要把自家的神物交给他?从而引火上身,引发内乱?他最终可拿到了另外一半神树?” 万相魔神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当事人,怎能知晓?不过,当时我们有个猜测,初代燧皇并没有死于万族围攻,而是跟东皇太初一样,超脱到其他宇宙去了。 且两人,估计有旧。” 风伏纪眉头微蹙:“你的意思,这两人竟是同一时代的人?燧明古国的历史有这般久远?竟能与开天辟地第一人并存于世?” 万相魔神放声大笑,笑得蛮荒长河都震荡起来,涟漪滋生:“古国的历史确实久远,只是其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如我之前所言,这个宇宙,哪怕是这个世界,都不是人族主导的时代。就算未来东王公与太初侯崛起,也是一样。” 风伏纪眸光微挑,隐隐听出了它话里的潜台词。 这意思是,哪怕这两人在未来威名赫赫,有善战之功,却并没有好下场。 念头及此,他目光炯然:“他们,怎么死的?” 万相魔神红眼里浮起赞许之意,却只能歪着头道:“你觉得我能说?我若是说了,怕不是当场便要被时光轨迹崩解。” 说到此处时,它一对红眼里闪烁出无法言喻的诡芒红光,其中景象万千、世代更迭,让人震撼心惊: “好了,我所能告诉你的,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了。说实话,太初宇宙资源丰富,可延寿的神物并不罕见,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法则,载道本源等等。 它会这么早便毁灭,简直出乎我们一众原初魔神意料之外。要不是逃得早,连我都没办法活下来。” 风伏纪眼眸低垂,淡声道:“这些东西,不足以让朕救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毁灭太初宇宙的元凶之一?” “我?” 万相魔神似乎没想到风伏纪会这样怀疑它,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可能毁灭太初宇宙,那对我们这些一代魔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使我们成了无根之萍,修为与境界与日俱减。” 听到这里,风伏纪隐隐明白万相的迫切心,若有所思道:“想来,不止如此吧!你当真没有什么想继续说的?” 万相一怔,“还能有什么可以说的?” 风伏纪摇摇头:“要让人帮助你脱困,便要心诚。朕不是好利之人,但凡可顺手做的事情,只要符合朕之心理,解救一番也无所谓。” “这……” 万相魔神红眼中的景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明显处于挣扎之中,许久方哼声道:“但愿你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仅镇天界门在此,镇天枢也在此界。” 风伏纪打断道:“光觉得没有用!” 万相魔神冷冷道:“这个世界,每隔一元,就会重置一次。以大荒界的地位而言,这并不正常。 大荒界,几乎可以算是太初宇宙的中心起源之地。 会以这种不正常的状态重置,毫无疑问,当是镇天枢的作用;而镇天界门的存在,便是加固,以免重置时,使当前的时间线动荡过大。” 这个解释,倒与印灵解释的镇天四器的作用一致。 风伏纪咀嚼着它的话,良久点头:“你经历过多少次重置?” “八次!” “八次?那岂不是已经有百万余年?” “对,每一次重置,我的力量与真灵印记,都会消散几分,根本无法恢复。但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在每一次重置后,都会有更加强大的趋势。 如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至少在前六次重置里,他连一丝水花都不曾掀起过。 是在第七次重置时,我才感知到他的崛起,并为此关注。 而东王烈,虽比他早,但崛起的速度,因业力继承之故,其实反而没他快。” 两人一问一答,所说的话,也让迷雾更深。 风伏纪内心震撼于这个世界的“虚假性”,口中思忖道:“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找到燧古的半点踪迹?” 万相魔神道:“找到又如何?他手握三十六棵魔化神树,哪怕这些年来有所损坏、遗失,单凭现在的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太初侯...伏昊呢?据朕所知,这人与东王烈算是同一时代的人!” “确实算!但伏昊此人,很难评!首次显世时,一身的业力用“滔天”二字”都无法形容,比我等魔神还魔神!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心思却是极正,十分矛盾。” 风伏纪嘴角微抽:“心思极正,业力滔天?邪修是吧?” “邪修?如此形容,倒也有些意思!” 提起“伏昊”,万相魔神的神态比起说到东王公时,完全不同,隐隐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家伙业力滔天,偏偏最喜欢与心思不正的人作对。你也知修行者,一旦修为高了,力量强了,对于低于他们境界的生灵,向来是不太看得上眼的,视为蝼蚁。 尤其是一些先天神祇、后天神灵、妖兽类得道的大能,对于生灵性命的漠视,不说令人发指吧,也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经常一场争斗,便会使无数生灵同时遭劫。这样的人,通常便是伏昊的打击对象! 不得不说,他这样做,也不知是不是有消除身上业力的意思。 据我所知,在其声望尚存的晚期,他身上的业力好像已消除了一半左右,成绩显著,还搏得了极大的名声。” “后来?” “后来,不知道了。他与东王公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而我们也在不久后,遭遇了灭世灾劫,哪里顾得上他们。”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吧! 见每次提起这事时,万相的语气便显得闪烁不定,风伏纪看在眼里,也没强求。 平心而论,若提起未来之事,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渡过的灾劫,在非亲非故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会说出来。 也在此刻,他对于天机不可泄这一句话,有了更深的领悟。 天机不可泄,从某种角度来看,亦可称为“宿命”! 除非,当事者本身真有足以逆天改命的本事,否则未来,几乎便是一眼便能望到头的。 想到此处,意志强大如风伏纪,也不免浮现出些许感慨心愁之意。 许久,他回过神来。 没有继续与万相魔神对话,而是把目光移到了覆海城战场。 此时,太皓文枢尊者、望灵霄、傲白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深坑中的覆海龙君、傲青魂体以及元天殇围在中间。 气氛冷冽如寒铁。 风伏纪突然指着傲白道:“你为“万相”,可知何谓“无相”?” 万相魔神红眼寒芒闪烁,嗤笑出声:“瞒不过你,“无相”也是原初魔神之一,等阶在我之上。但也为此,受的创伤比我更重。不过这家伙后手极多,我都怀疑,古茂也是它的后手之一。” 是吗? 这一次的对话,风伏纪不知为何,隐隐感觉不可信,“先天魔神之间,不是很擅长互相吞噬炼化,你为何不炼化了它,增强自己的实力?” “炼化不了!它现在确实弱,但只要本体仍在,我便炼化不了。” “它的本体是?” “无相!” “……” “不懂?也难怪!它算是我们中,最特殊的。 从某种程度而言,它是法则大道的概念体化生,在我等一众魔神里,不是最强的,却是最难捉摸,且极难杀死的。 明明看似你已经把它杀了,但过段时间,它又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归来,对你展开报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因此,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但凡手上没有完整灭杀它的手段,就干脆不要理它,也不要干预它的任何事情。” “这么说来,你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对!它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更不想知道。 同理,我想脱离这个世界,它也不会故意阻止。只是,它也知道,若无外人帮忙,我是没办法成功的。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风伏纪没有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口中自顾自道:“你既知太初宇宙已毁,脱离这里,也没去处吧?” 万相魔神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时空之广,只要我根源不失,大可去得。 就像你,来自另一个宇宙。” 风伏纪不置可否:“罢了,你也算为朕解了些许疑惑,好处!助你脱困若有好处,朕可勉强为之!” 万相魔神摇头,讥讽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逐利者?” 风伏纪笑道:“前提是,不是非亲非故。” 呵!妈的! 话都让你说了! 万相魔神到底求脱困之心急切,它的情况其实远比刚才所说的还要糟糕。 甚至,无相也是。 只是身为原初魔神,在宇宙已毁,出身根本已失的情况下,隐隐形成了抱团的心思与默契,不会在外人面前互相拆台。 想到此处,万相魔神无奈认下,问道:“行!你想要什么?” 风伏纪瞥了它一眼:“你应该说,你能给朕什么?朕坐拥亿万万疆域,亿万万子民,资源不缺、神通不少,若是这些东西,大可不必拿出来了!” 万相魔神闻言,人首脸皮不断抽搐,露出了一对獠牙:“你这小子,胃口真大!若不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当真要把你抓来搜魂夺魄,方才干休!” 魔神便是魔神,为求脱困,知无不言,言无不答,但涉及自身利益时,却是直接露了本性。 风伏纪本也没完全相信它,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它的威胁。 他刚才之所以出手,不仅仅只是解救韩信,还有一层试探的意思。 试探在这太墟天晶内,万相魔神能否感知到他真正的方位,继而出手拦截。 好在,它并不能,甚至无法跃升到莽荒长河之上,只能在长河里与自己对话。 许久,万相魔神那双玄异的红眼光华吞吐,很快便吐出了三本小册子,以及一张兽皮地图。 “此乃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戮神、葬月、吞星三策,地图则是指引通往到“太易”宇宙的路线,够不够?” ? 对于万相魔神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风伏纪心知不会太低,但也不可能撼动他的心神。 孰料当其目光落在三本策书上时,便感知到了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来源“牧天策”。 还有,前往太易宇宙的地图??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急转,眼神奇异:“若朕没猜测,三策并不完整吧!” “咦!” 此言一出,反令万相魔神诧异了:“你竟然知道?” 风伏纪的神态高深莫测,淡淡道:“朕手中也有一策!” “不可能!” 万相魔神脱口而出,“你来自另一个宇宙怎可能拥有太初一脉的东西?” 风伏纪似笑非笑:“机缘巧合吧!” 万相魔神红眼火焰溅射,深深盯着他许久,方冷哼道:“是归墟策?还是逆命策?等等,观你身上的帝皇气息,总不会是御天策吧?” 风伏纪内心震动:“有这么多?” 万相魔神看着他的模样,冷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刚才是故意诈我!嘁,罢了,宇宙都毁灭了,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东皇太初一脉的传承不仅只有大日太初二道,其实还有牧天、逆命、归墟三道。 这三道手中,听说共拥有九大天策,除我刚才所说的六种以外,尚有焚海、噬地以及牧天三策。 九大天策里,以牧天最贵,不亚于大日太初二道。 听说,若能找到与之匹配的太初天晶,便可迸发出无法想象的伟力,威能之巨,比大日太初二道加起来还高。 不过,牧天策听说在东皇太初超脱以后,并没有传承下来,好像被带走了。 也因此故,使三道的发展始终不如大日太初二道,最后还被打散,消失在悠悠长河之中。” 风伏纪内心无比震动,哪里想得到从太墟宇宙得到的天晶以及牧天策,竟与太初宇宙的东皇太初一脉还能联系起来。 那天牝后族倚为图腾的东西,难道是太初天晶的本体?亦或者,朕手中这块太墟天晶便是,只是换了个名字? 想到此处,他故作震动不已的模样,旋即又道:“这么说,你也是打散三道传承的人之一?” “神物有德者居之!他们保不住,我代为保管,有何不可?”万相没有否认,甚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风伏纪眸光闪动,暗道:“如此心性,不愧为魔神!” 想到此处,他突然失笑出声:“你能把如此珍贵的传承拿出来,想来并不是大方,而是无法参悟吧!” 孰料万相魔神并没有否认,冷冷道:“妈的,打人不打脸,知道就好。若我没有猜错,想参悟九大天策,必须有匹配的手段方能成功。 否则以我原初魔神的本质,不可能无法参悟。” 风伏纪点头,默默收下了它给的报酬。 见此情景,万相魔神内心一喜,正待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帮助它脱困时,却见风伏纪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覆海城战场。 “妈的,这小子,心思当真跳脱!罢了,既然他已经收下了,代表已经同意,百万余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暗忖一阵后,万相魔神也再不计较风伏纪始终踏在它头顶上了,注意力也被覆海战场的形势吸引过去。 第1062章萍叶无依凄凉龙君,青天碧海心思难测 覆海城战场。 三方的对峙因望灵霄与傲白的到来,似乎已持续了极长的时间,实则却只是风伏纪与魔神万相交流的刹那时光而已。 太皓文枢尊者手持一卷铁书,儒雅从容,但周身流转着的法则波动,却早已封锁了周边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 外松内紧,自谓从容。 望灵霄与傲白自然也清楚现在的形势。 但现在前者双目通红,无视了现场紧张的气氛,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元天殇,眼神中的痛苦、愧疚交织,隐约掠过一丝绝望。 而傲白一双白瞳则紧盯着气若游丝的傲青,不知为何,看着傲青现在的模样,他似乎显得有些失望,乃至愤怒,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如此奇怪的情绪波动,自让人不解,可惜,除天上的风伏纪与万相魔神以外,此间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许久,望灵霄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咬牙切齿望着太皓文枢尊者:“你怎样才能让他放人?” 太皓文枢眉宇微挑,诧异道:“文枢与龙君是敌非友,倒是汝与龙君缘份匪浅,怎会觉得我能让他放人?” 说出这话时,覆海龙君罕见沉默着。 元天殇五张面孔神色各异,两张茫然,两张怨毒,中间那一张则是种近乎空洞的诡异平静。 见父子俩俱是如此,望灵霄十指紧掐着手背,蓦然看向覆海龙君:“放了他和天殇!” 覆海龙君虽气息萎靡,到底基底仍在,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傲青,淡淡道:“不可能! 灵霄,今日你不该来的。来了,便走不了!” 望灵霄先是沉默,而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走。再者,我们也未必不能走。” 闻言,覆海龙君使劲掐了傲青魂体一下,把本就气若游丝的他掐得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 覆海龙君以沉疑的目光凝视傲白,“他是你的倚仗?” “不止!” 傲白踏前一步,刀锋金轮无召自动,在其头顶疯狂旋转。 一身无相之气同时流转而起,一边与太皓文枢尊者的封锁力量抗衡,一边朝覆海龙君道: “青好歹是我的人,元天殇自有其因果,你若要鱼死网破,对身在孽海里的残存龙蛟,并不好。” “你在威胁本君?”覆海龙君面无表情。 “龙君,别来无恙!” 这时,受古茂之令赶来的无劫、残衣二人联袂而至。 “是你们!” 作为龙蛟之长,覆海龙君对于二人不算熟悉,但也算认识。 残衣因项羽之故,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然甫一到来,仍旧展现出了“黑天帝京”三大尊者的傲气,先是环视了一周在场的人,遂昂着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孔,沉声道: “龙君,龙蛟族败落已是既定事实,若不想剩余的族人出事,听母王的,把人交给我们。 你也知道,帝主对母王有多重视!” 覆海龙君悲凉一笑:“古踏天吗?那确实是个人物!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本君不管你们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一切都是错的,便让我们这些始作俑者,一起去死吧!” “你别干傻事……” 残衣厉声狂斥。 话音未落,便听得傲青惨叫一声,仅剩的一口气被覆海龙君直接捏爆。 “住手——我叫你住手!!!” 眼见覆海龙君拖着濒死之躯冲向了同样身受重创的元天殇,望灵霄尖叫冲天,疯狂朝覆海龙君冲了过去。 元天殇的状态比之傲青,好不了多少。 见覆海龙君带着玉石俱焚之力,朝他冲来,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亦清晰可听出他的绝望,乃至解脱: “好,好,好,我这样的怪物,活着本身就是个错误,不如死了干净。 既如此,索性一起死吧!” 在覆海冲上前抱住他的那一刻,元天殇中间的那张面孔眉心中间,蓦然浮现出一枚饱含着最后一丝无相劫种的印记。 印记被其催发,猛然**起来,转瞬便化成了冲霄火焰。 在吞噬自己与龙君的同时,覆海龙君亦大笑出声,一抹自爆金芒于火焰中乍现: “好,你苟活到现在,方有一丝本君的影子,一起死吧!你解脱了,本君也解脱了!” “不——天殇,我儿,你若就这样死了,母亲之前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 望灵霄厉声狂啸。 “母亲?” 烈焰金芒中,元天殇扭曲的面目神态似乎因这两个字,短暂地恢复清醒。 然看着身边渐渐消散,面容威严刚正的父亲,又看着如同绝代女仙的母亲,他短暂的清醒复又沉寂下去,疯狂大笑起来: “母亲,这是我第二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好叫你得知,我元天殇此生宁愿你们没生下我!” 残躯焚劫种,血焰清因果。 眼见两股恐怖的自爆力量交织而成,形成了更加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太皓文枢眸光闪动,手中书卷展开,退后的同时,亦展开了一面布满金色文字的屏障,护住了此间的东华部众人。 无劫、残衣脸色一变,亦同时展开力量,护住了自己。 唯有望灵霄两行血泪流下,竟冲了过去,还想着抢救元天殇。 无劫与残衣对视间,想起帝主的吩咐,不得不冲上前去,把望灵霄拉下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傲白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火焰之前,以刀锋金轮为盾,探出了一只覆盖着冰冷钢铁的巨大左爪。 竟无惧两人的自爆,伸手同时攥住了覆海龙君与元天殇的头颅。 在爆炸威力即将彻底爆发出来时,硬生生把两人的头颅给拽了出来。 “轰隆!” 如此举动,自让此间所有人万分错愕,哪怕是望灵霄也不例外。 只有天穹界膜之外的风伏纪看到此幕,眸光闪动,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到底是自己人了解自己人!” 说罢,他目光瞥了一眼魔神万相,问道:“这个叫傲白的,到底算是什么生灵?你刚才说,无相的生命等阶在你之上,那此灵?” 万相红眼微忖,良久才道:“估计是意识的反抗之灵!” “意识的反抗之灵?” “对,无相之所以难杀死,便是能不断分裂。 此法有好处,有坏处。好处是多了无数条命;坏处是他分裂出来的每道灵体、每道意识,每具躯体,甚至是一条发丝,都有可能成为独立个体。 在他强大时,这种情况很容易便能避免,及时把隐患灭杀。但现在,呵,若不急,便先看戏吧……” 是吗? 风伏纪有些意外,这种生灵倒是奇异。 轰天自爆中,覆海城战场仅剩的一点土地彻底化作焦坑,成为了真正的焦土废墟。 所有人皆面露奇异地盯着紧紧抓着两颗头颅的傲白。 望灵霄救子未及,看到傲白手中攥着的那颗惨无血色的头颅,立马厉声大叫: “傲白,把我儿的头还给我!” 傲白摇摇头:“不能给你!不过你别担心,他还没完全死。” “什么?” 闻言,所有人诧异莫名。 韩信注视着气质与傲青、傲土完全不同的傲白,上前道: “阁下此来,到底是何目的?” 傲白一对无瞳白眼转动,见韩信刚从一场生死危机中渡来,身上的黑气还未散去,不由道: “多管闲事的人,向来杀劫不断。” 韩信眸光微挑,摇头道:“杀伐战场,马革裹尸,是我辈宿命,早有准备,何惧怕事? 元天殇的头你可以带走,但傲青,不能!” “傲青?” 真修道:“信,傲青不是已经?” 韩信从怀中掏出了“薪火印”,印里既有风伏纪传来的讯息,亦不断闪动着金黄色的光芒,像是在示警、提醒: “龙君死了,傲青还没有。 傲青在被捏爆的那一刻,借着之前特意残留在战场的魂丝,再次寄生于龙君身上,因此逃过一劫。”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恍然,然醒悟过来后,也不免对傲青顽强的生命力悚然大惊。 就是无劫与残衣也是如此! 尤以一直提防着傲白的无劫为最! 傲白也没想到竟然会被看出来,眼皮低垂之际,忽然冷笑一声: “看来还得做过一场才好!灵霄、无劫、残衣,该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刀锋金轮已然疾斩而出。 望灵霄听元天殇还活着,大喜过望,强烈的喜悦使她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在同一时间朝太皓文枢杀去。 她知道,只有逼退或斩杀此间最强的太皓文枢,他们才有可能安全退走。 残衣看了一眼无劫,以眼神询问:“跟?” 他明白,无劫巴不得傲白栽在此地。 但有些时候,形势不由人。 无劫沉默片刻,没有言语,还是杀了出去。 残衣摇头,心知他也不敢抗拒帝主的命令,让西乙母王遇到危险。 念头及此,配合无劫,一左一右护住望灵霄的同时,亦把目标定在太皓文枢身上。 “元霸!” 见文枢尊者在同一时间遭受四名生灭境围杀,韩信脸色一肃,低喝出声。 “省得!” 李元霸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相互拍击了一声,踏前而出。 一场生灭级的大战,再度展开。 …… 天上,界膜长河之上。 魔神万相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风伏纪,故意试探道: “如何?没想到还会有波折吧!” 风伏纪微微颔首:“确实没想到!不过,光凭他们四个,想挡住太皓与元霸,不过痴人说梦。 除非,那个傲白有压箱底的本事。” 万相打量了李元霸一眼,红光微动:“这是个纯粹的修行种子,不错! 可惜,也因此潜力有限制。若使其破除宿命开智,潜力又会失去,矛盾。” 风伏纪当然也知李元霸身上的缺陷,不置是否,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战斗,另一边,又不时关注着天山战场。 此时天山战场的激烈程度,远比覆海战场要强得多。 古茂能力极具,但东王烈请来的援手枯荣之主苍冥,也不遑多让。 两人从场面上来看,有势均力敌之相。 然而,在风伏纪看来,相比起苍冥而言,古茂身上的气机极盛,是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生机。 反观苍冥,强大归强大,但到底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强者,又处于突破与无法突破的界限之间。 论潜力,论法则本源的强度,还是与古茂有差距。 之所以战斗还未分出胜负,还在于古茂身上。 苍冥想借古茂之手,突破到不熄之境,古茂何尝不是如此,颇有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之意! 而在东华部所在的方向,一缕透明天柱在东王烈的神念回归后,亦于悄然之间冲霄而起,直抵天穹九霄之上。 似乎,东王烈也要寻求突破。 见到此幕,万相红眼光芒大放,幽幽道:“时间很是紧迫。破妄纪要真正开始了,但这也意味着,重置也将到来。” 风伏纪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什么意思?” 万相道:“有件事刚才忘了跟你说。破妄纪确实是东王公与古踏天崛起的时代没错,但在这个时间线里,他们做——不——到。 镇天枢,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崛起。为此,一直借着镇天界门的力量,在不断重启破妄纪!” 风伏纪内心震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忘了,还是故意不说?” 万相魔神红眼凌厉,沉声道:“此事也关乎着我之性命,怎可能故意不说?只是一时被你不断打岔问得分神了。” 风伏纪摇摇头,哪里会相信他的话。 沉忖思索之余,结合万相魔神所说,以及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是这种可能性,过于惊世骇俗,还得验证。 念头及此,他终是下定了决心,“朕稍后来此,你万万不要搞小动作。” 说完这句,没等万相魔神反应过来,风伏纪的神魂便回归本体。 万相魔神见他离开得极其果断,末了还小小威胁了他一把,反应过来后,红光蓦然变得黯淡: “嘁,说到底,你竟然还是没认出本大爷来! 除了本大爷,有谁能这么好心,把九大天策之三毫无条件的贡献出来,还絮絮叨叨地主动跟你说这么多! 呵,罢了,那三策本就你之手,也不能算是贡献,算是物归原主吧!” 说到最后,万相魔神一对红眼渐渐变得凌厉,神念似乎落到了大荒西南部,原燧木部所在的地方,以玩味的语气自语道: “赤古,你想等的就是他吧!但愿你不要玩脱了!我总感觉,现在的他,比以前更难惹!” …… 任凭风伏纪智慧再深,估计也没想到从一开始,万相魔神就已认出了他以前在太初宇宙的身份。 甚至,两者之间有可能,关系还极好。 然,它口中的赤古,又是怎么回事? ----------------- 云海汲露,凌霄跃顶。 在风伏纪神魂回归本体,并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通过界门进入到大荒界内时——整个大荒界的灵气潮汐以及天地法则,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暴动了。 大荒海域的一座孤岛上。 透过一副副似曾相识,布局隐约与曾经的燧木部落相似的建筑群来到岛上最深处的一处树屋前时,一名盘腿而坐的熟悉人影亦渐渐清晰起来。 他面前,简陋的泥炉下,焰火旺盛。 特意留开的一丝缝隙,使丹炉内异香迎风而出,惹得孤岛周边不少海兽闻香而动,成群聚集,几乎把孤岛周边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亦有大量鸟类灵兽聚集,盘旋不离。 但无一例外,始终没有一鸟一兽,敢跃上孤岛,追着异香所在而来。 “树屋听雪,泥丸叩道。涅章、蟠龙,两位道友,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话音刚起,孤岛外一尊庞大到不知几千里也的巨鲸喷水而起。 巨鲸头顶,一株蟠龙守天芝吞吐自然精华而立。 第1063章赤古与谋,黑天吞世 炉火摇曳,冷光色盛。 在巨鲸驮着那株蟠龙守天芝浮出浩瀚海面时,亦将赤古那张与数十万年前几乎无二的面容映照得清晰无比。 原来,他果然还活着。 并不是如韩信等人所见,与新生的燧木神树融为一体,失去了自我。 且比起曾经,这位坚毅质朴,似乎背负着整个部落责任的祭老,在说起风伏纪到来的那一刻,眼神里明显多出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深邃。 深邃之外,亦显复杂莫测,隐约让人有不寒而栗之意。 此刻的他,整个人看着异常平静,实则却显得十分激动。 至少,巨鲸与头顶的蟠龙守天芝是看出来了。 半晌,赤古缓缓起身,泥炉下的火焰也随之平息。 在他起来后,炉盖自动开启,有九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的丹药自动飞出,落入他掌心的纹路空间之中。 诱人的异香瞬间收敛,顿使孤岛周边聚集的海兽灵禽茫然四顾。 许久,见得不到,只能极为不甘地逐渐散去。 …… 巨鲸静静目视着这一幕,待所有生灵皆离开后,庞大的形体上纹路流转,发出苍老却极显浑厚的声音: “赤古,没有看错,当真是他?” 赤古望向风伏纪来的方向,目光亦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天山之上的激战。 半晌,意味深长道:“是他,也不是他。 前世因,今世果。他夺了老夫的缘法,化解了己身万千业力,这一次,他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意味深长,渐渐变化,显得阴森凛冽。 巨鲸对于他的变化并没有放在心上,喷出一道水柱,声音如深海回响:“如果,他真的是他,以他的脾性,既然敢来,便是有十足把握。 他有,你有吗?” 赤古脸上的阴沉一滞,旋即敛去:“有你们的帮忙,加上我手上九棵神树,以及我好弟子修行的“黑天古王大道”,若再没有把握,便一切皆空了。” 闻言,巨鲸不再言语。 蟠龙守天芝则沉吟开口:“你不怕这位由你一手催生出来的“大黑天古王”,最后还是如正常时间线发生的那样,反噬于你? 依我在这两次重置里对他的暗中记录与观察,这个时间线里的他,潜力明显已超过了巅峰时候的你,甚至诡异地比正常时间线里——同一时期的他更强大了。 若不是镇天枢不断重置,消解了他部分进度与感知,现在的他,早就是不熄巅峰境的巨头了。 可惜,若你手上尚有三十六棵魔化神树在就好了,这样也不惧他。” 赤古并不赞同守天芝的话,甚至隐露不悦:“若不消耗神树,保护我等安全,我们焉能保存部分实力至今?还能有九棵在,已算是老夫有本事了。” 蟠龙守天芝为自然类生灵,对情绪波动最为敏感,心知自己的话已经惹得这个老魔头不悦,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 “罢了,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时机,接下来如何做?一拥而上,速战速决?” 赤古沉吟片刻,缓声道:“不,先等他与我的好弟子对上再看!” 巨鲸在这时方出声道:“这时的古茂连苍冥都没办法解决,与他对上,怕不是要被压制得死死的。 我可以察觉到,他体内压制着十分恐怖的力量,不亚于我之本体。” 赤古恢复了之前的深沉,微微露出一丝略显发黄的齿线:“不用担心。 古茂是把苍冥当成了自己的试炼!看着吧,苍冥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至于是不是伏昊的对手,很快便能知道。” 说罢,他一步踏出树屋范围,身影融入虚空之中。 巨鲸与头顶的蟠龙守天芝神念交融,低声道:“赤古过于激动了。” 守天芝沉忖:“嗯!他一直都没提过,为何我们能在这个时间线里等来曾经的太初侯伏昊!” 巨鲸道:“你以为如何??” 守天芝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淡声道:“不知,算了,走吧!多说无益。坚持了这么久,总不能功亏一篑!届时,防着赤古一些便是。” “嗯!” 两者计定,转瞬化成了两道海潮,朝天山方向行去。 ----------------- 天山之巅,战局已至白热化。 古茂与苍冥的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两人从天山之巅打到了九霄之上,从九霄之上打到折叠的异空间内。 掀起莫大灾劫后,又回到天山之巅。 天山方圆数千里内外,地貌彻底改变。 不说死伤大半,也近乎生灵绝迹,亦有大半仓皇出逃,如见末日劫难般,不时回头仓皇注视着曾经生存的地方。 周边的观战者,自然也一退再退。 哪怕其中不乏中州九大势力之主,亦不免暂避锋芒。 “你们觉得,谁会赢?” 说话者,是名身披赤金战甲,肌肉虬结如岩,左脸有三道疤痕,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狂野男子。 听到他的话,一名赤发如焰,身体健壮,顶着一颗硕大虎头的半妖王者以沙哑的声音淡漠道: “这话不对。他们中谁赢,对我们都不利!” 一名身形纤细,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深海般幽蓝眼眸的女子轻笑道:“炎虎王说的对!” 狂野男子头顶的暗金犄角闪烁着淡淡的金芒:“这么说,一旦他们中谁有胜的苗头,你们便要动手?” 女子一双漆黑如夜的指甲在眼前飘移,移动间,似有梦幻泡影随之浮现,闻得其言,笑声极为放肆: “赤鬃王可别乱说!真当两位道友听不见?” 海渊里的臭女人! 赤鬃王赫野眸中掠过一抹凶芒,表面如常,也不回话,目光随着古茂与苍冥移动的画面而动。 如女子所言,他们之间的谈话,自然瞒不过两人。 哪怕两人的战斗再激烈,神识亦笼罩八方,就算他们用神念交流,也避免不了。 苍冥低声一笑:“这群家伙,个个没安好心。” 话音落,黑白流转的长剑带着生死轮回的意境,刺向古茂面门。 古茂右掌涌起黑天法则之链,链凶且直,被当成了兵器,强行扫开苍冥这一剑,闻言神情寡淡: “这不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不过雷钧会来,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他口中的雷钧,乃雷泽古庭之主。 雷泽古庭作为大荒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雷钧的声名虽然与他们这些人并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雷泽之主的实力有多强大。 这可是一位被外界称为“天雷化身”,一出手便能引动九天劫雷的狠角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往往便是雷霆犁地,狂暴凶猛,不给任何生灵留半点余地。 不过,平时即便是在中州疆域争夺最激烈的时候,这位雷泽之主都极罕主动现身,今天确实是例外了! 苍冥有些忌惮地瞥了一眼雷钧,他所修的枯荣之道,最怕的便是雷钧的雷泽大道。 念头及此,他突然道:“你的黑天大道,似乎也无法避免被他克制吧?” 古茂嘴角微扬,眸里浮起一抹莫名的意味:“不用试探我,想知道的话,等我打败你,就可以了。” “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等着被你当成踏脚石的。” 苍冥眸光微转,把枯荣之道运转到了极致。 周身时而生机勃勃如初春,时而死寂凋零如深秋,在一剑刺出的同时,形成了阴阳之图。 图卦一显,本源绽放。 一尊枯荣相生的树人法相从中飞速冲了出来,持着一柄长达百丈的枯荣树剑,狠狠朝古茂斩下。 在剑斩下的这一刻,一座枯荣领域同时爆发。 只是刹那间,便使天山之地亦同时变成了枯荣相生的景象,就连帝京的修行者们都受到了影响。 有人头发转白,有人头发转黑。 最惨的,则是那些半边头发白,半边头发黑的人。 这意味着他们身体里的法力已被这一剑的力量完全侵入。 随着剑势完整爆发,这群人亦尖嚎着,连反抗也做不到,便湮灭于枯荣之中。 湮灭的齑粉随着凛冽的寒风而散,古茂却不为所动。 一身暗金龙纹袍猎猎作响,在苍冥这一剑斩来爆发之际,结出了一个“困”字印诀。 苍冥冷冷道:“想困住我的枯荣剑势?想得美!” 古茂露出一丝笑容:“困住?不,不仅是困住!” 他双手一推,“困”字诀应势而起。 先是形成了一座黑天囚笼,与苍冥的枯荣领域对抗,随后双手迅速结印,又分别结成了“扰”、“清”、“空”,共四大字诀。 四字结合,两人所战的天地陡然天旋地转。 一道接一道骇人至极的末日劫气应运而生,化成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如浪潮般,袭向苍冥。 苍冥的枯荣剑势先被击溃,见此,脸色一变,欲重新施展剑势,却见自己的枯荣领域很快也显出了崩裂的迹象。 没等他及时作出反应,又有“我”、“意”、“即”、“天”四字印诀从天而降,里应外合,完全破了他的枯荣领域。 “嗬!” 领域被破,苍冥自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口中呕出些许鲜血,身形踏地,朝后疾退。 “你这八字印诀不赖!” 虽暂时棋差一着,苍冥依旧不改其戏谑的态度。 古茂眼中漆黑流转,皮笑肉不笑:“岂止是不赖,此乃大黑天最强攻击法门之一,刚才击溃你的,不过是我对于此法门的三四成领悟而已。” “大言不惭!” “冥顽不灵!”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无虚,古茂在追击而来的同时,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不仅结印的速度快了许多,当释放出来时,威能亦显巨大,比起之前,至少强了一倍不止。 一道纯粹至极的黑暗领域于他手中急速扩张,只是眨眼间,便使所有人的视线完全受阻。 但若只是如此,便不足以证明此法门的威力。 随着古茂法力的提升,领域内涟漪不生,时间不在。 苍冥遍布周身的枯荣法则都如泥牛入海,连一丁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戏谑的神态终是敛起,退,急退! 但古茂领域的扩张速度远超他所想,只是数息,身影便被完全吞没。 “苍冥道友,这次看汝怎么扛!黑天吞世·万法归寂,杀——” 好似老友之间的交谈里,杀气不绝,杀意暴涨。 法门持续释放下,黑暗侵噬的速度远超想象,遮天蔽日。 时而有无穷剑气激射而出,时而有万千黑魔噬血夺魄而起。 每一道剑气激射出来,其威力之凶,都能把领域内的空间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苍冥眸光生寒,没有再有所保留,十指洞穿黑天领域,齐射而出。 之前被古茂击碎的斑驳石台,再次于本源的凝取下显化于世。 在其法则本源的驱动下,竟化成了一座枯荣之门。 “枯荣轮回,起!” 苍冥十指翻飞,大门骤然开启。 门的正面浮现出一道“寂灭轮回符文”,所有侵入的黑天气机在碰到符文的那一刹那,如同被抽干法力一样,骤然消散。 可惜,有用归有用,但对苍冥而言,开启这扇枯荣之门明显十分吃力。 泯灭黑天气机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持续激涌而来的攻击。 当其把枯荣大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时,一身法力已近乎被清空,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脸色苍白无血色。 反观古茂,一身气机明显浑厚悠长,且似乎随着领域的扩大,使其法则的攻击越发凶猛有力。 渐渐的,他的黑天法则盖过了枯荣轮回之力,苍冥不堪重压,脚步持续倒退。 口中的鲜血更像不要钱似的,不断吐出,身体摇摇欲坠。 好在,即便形势于他不利,他依旧没有倒下的样子,反而为此更加兴奋。 “就是这样,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压迫的气机了!古茂,好样的,快来,最好能杀了我!” “杀了你?” 苍冥的表现,让周边听到他声音的人无不愕然。 然古茂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淡声道:“破而后立,尤以你这种修行枯荣之道的人而言,更有作用。 在平时,我或许可以成全你;但现在,不行。 你坏了我帝京山门根基,又堵了我修行之路不少时间,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古茂步步紧逼,一条条复杂无比的法则如游龙般咆哮而出。 每一次撞击,都恰到好处,既使苍冥受到重创,又不会让他有身死的危险。 如此反复,只是数息下,苍冥便受到了数十上百次足以让他数千上万年躺着无法动弹的重创,神魂都逐渐萎蘼起来。 他终是大怒:“古茂,要不要这么狠?” 古茂无言,继续如法炮制。 苍冥愤怒无果,沉默良久后,终是叹道:“看来,此生是没有机缘进入到不熄境了,可惜!” 古茂淡漠道:“没有机缘?怎么,你还想活着不成?” “不然?有我在,他必能活着!” 这时,纯粹到了极致的黑天法幕里,一点寒光乍现。 就如同一道剑光从天外射来,划过夜空,把夜空撕裂。 “是你!” 古茂见寒光乍现,竟在自己的地盘里直抵自己面门,不由眉毛一挑,一掌拍击而出。 “铿!” 两者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踏霄·碎劫!” 只是刚分开,项羽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乌骓踏霄,霸王挥戟,人骑合一,把凡间战场冲锋之力提升到了概念般的层次,竟把漫天黑幕冲出了一大道口子。 就如同一面黑布,被人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了白净的另一面。 “生灭初境!” 恐怖的波动,蔓延战场。 古茂虽知项羽在场,也知其刚刚晋升,却没想到,光凭他的力量,竟能撕裂自己的法则黑天之幕。 “好汉子!” 周边的一众势力之主都惊住了,面露诧异之色。 雷泽之主森严的面部表情都动了动,明显对项羽初境生灭展露出来的战力,也有所动容。 撕开古茂近乎完美无暇的攻势后,项羽立即收起了乌骓,一人一戟,挡在苍冥面前。 古茂深深打量着他,瞳光闪动,幽幽道:“你跟他不一样,会死的!” 项羽长戟直指,沉声道:“有种就让我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这话听着奇怪,但此间的人就没有凡者,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人,也是个从生死泥沼里重新活过来的人。 怪不得如此凶悍,无惧远高于他的强者。 古茂不再言语,把残破的黑天法幕化成了一柄浓郁到了极墨的长剑,迅速斩出。 项羽把浑身骨骼崩得直响,霸血战躯燃起劫运,斩出了无疆破军天命之力。 “霸者无疆·十方寂灭!” 沸腾的对抗下,项羽沉声狂吼。 神念所及处,霸王领域应势而起,一股匹配的无疆战意加持其上,把自己的战意飙升到极致的同时,亦挥砍出了一股不下于苍冥的寂灭之力。 “咦,他也会?”受创极深的苍冥为此深感疑惑。 但仔细观察下,却发现项羽的寂灭之力与他修行的不同,煞气更重,完全摒弃了生机,只有一往无前,破釜沉舟之力。 “不错!” 见到这一幕,雷泽之主雷钧首次出声。 众人疑惑,却见当两者激烈碰撞时,项羽竟然顶住了古茂的压力,展现出了五五开的威势。 “怎么可能?” 哪怕是赤鬃王、炎虎王等人,亦不免对眼前的情景诧异莫名。 炎虎王看向雷泽之主,问道:“雷庭王,他怎么做到的?” 雷钧目光不变:“置之死地,战力自生。” 这么简单? 炎虎王眸光思忖,赤鬃王等人亦略显茫然。 若论勇气,此间的各势力之主谁人没有? 但一个刚刚晋升的生灭初境,靠着勇气,便能硬抗一名明显已步入半步不熄境的巨头一击,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甚至,荒谬至极! 第1064章重瞳显威仓促成道,瑕疵无相群王喋血 黑幕如稠,余波万丈。 项羽展现出来的战力以及潜力,让周边所有人诧异之余,亦生出一丝艳羡之意。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亦觉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刚刚晋升的外界来者。 “铛——!!!” 硬撼之下,两人交锋所在的空间,传来崩塌的哀鸣声。 一个直径达百丈以上的虚无空洞浮现,不仅迅速把周边的光线、声音、灵气,以及两人对战时产生的余波吞噬而去—— 就连观战者探来的神念都被绞入其中,搅得粉碎。 恐怖的破坏力,让项羽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半空中踏出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握戟的虎口处鲜血淋漓,霸王戟上的紫金光芒都因此黯淡了三五分。 但是,古茂也退了一步。 虽然仅仅只是一步,却让所有观战者因此瞳孔收缩。 苍冥一边恢复法力伤势,一边看着护在眼前的项羽,见其竟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姿态,眼里全是惊艳赞赏之意,暗道: “这小伙子,当真不错。可惜,修行时间太短。否则倒是真有可能与古茂掰下腕子!” 古茂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退,稍稍低头,眼角余光瞥着自己后退步伐之间的间距。 持剑的右手,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被霸王戟刮擦到的痕迹。 “好!” 古茂缓缓抬头,眸里漆黑如渊,“能逼退我一步,以你一眼可见底的修行生涯来说,足以自傲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不断沸腾而起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关乎生命,而是一种高等生灵被远低于他的低等生灵冒犯后流露出来的愤怒。 未受伤,威严却已受损。 对于古茂而言,这比受伤、致死,还让他难言。 项羽稳住身形,吐掉嘴角的血迹,戟尖指着古茂,“再来!看我项籍是不是只能逼退你?” “狂妄的小子!” 古茂眼神阴郁,不再多言。 黑天长剑看似缓慢且沉重地提起,但当他斩下时,剑势却如星辰运转,释放出了无边无际,无法用单纯单位来衡量的恐怖巨力。 众所皆知,当力量大到了一定程度时,什么招式、什么防御都近乎无用。 力破万法! 项羽内心诧异,没想到古茂神通不俗,战力卓绝,就连躯体剑意的力量,都已经修行到了几乎修无可修的顶尖地步。 (不过如此完美,我怎觉得他的剑势里尚有漏洞?) 项羽重瞳闪烁,映出丝丝错综复杂的轨迹丝线。 神念拨动下,在古茂杀来的那一刻,全部附着其上。 而他则持着霸王戟悍然而上。 双目神光扫过,左瞳观生,右瞳定死。 当两道神光在轨迹丝线的交汇下,最终看到其攻势里的漏洞时,竟轻轻松了口气。 他的声音极低,情绪波动亦没有过于明显。 但此间的人却都看出来了,包括古茂。 后者杀机愈盛,却见项羽握戟的左手蓦然离开戟身,法力凝聚,凝聚出一座劫气力场。 力场煞气之盛,犹如鸿门大宴。 一场场他曾经经历过的浩劫战争场景,亦同时展现。 上古兵煞的侵袭、敌方军队溃散之恐惧,乃至当年以无敌意志破釜沉舟的碾压毅力,都在此刻齐齐爆发出来。 “天命·不屈!” 意志化成的光环,以我命由我,天意难囚之力,重重刺在古茂攻势里的漏洞之上。 一道撕裂般的声响蓦然从所有人心头响彻而起! 众人目光望去,便见古茂的恐怖剑势如同华而不实的绸缎,被项羽单手一戟,再度撕开了一大道裂痕。 裂痕一现,他的剑势力量便如大坝绝堤般,源源不断泄去。 这式足以斩灭生灭后境的神通,亦无以为继。 及至项羽面前时,威力十不存一。 “砰!” 在这等情况下,两人再度呈现出势均力敌之状,各自退了两步。 艹! 见此情景再度发生,炎虎王等大势力的王者差点暗骂出声。 雷钧对项羽的欣赏越重。 苍冥惊喜不已。 唯有古茂,似乎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良久,他才主动出声,打破了让人极度尴尬而不解的气氛: “怪不得傲白想要你的重瞳!刚才你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吾之力量最盛之点,与最薄弱点的交汇处?从而一举击溃?” 项羽这时也明白了自己为何能看到他的漏洞,这是其晋升到生灭准圣境后,重瞳的加强之力。 若是以往,每每使用这等力量,他都要虚弱好一阵子。 但现在,除了要消耗些许法力以外,并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可以! 项羽眸光闪亮,神情仍旧严肃。 他虽然还是那个霸王,无所畏惧,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傻子。 经过刚才两次的对抗,他深刻明白自己与古茂之间确实有极大差距。 这个叫古茂的,体内尚有极强的力量在聚集,好像他就是黑暗。 这是重瞳给他的即时反馈! 看清这点,项羽内心越发凝重。 这时苍冥上前,与其并肩,大笑道:“小子,你很不错了,竟能硬扛古茂两式神通!接下来,我与你并肩作战。” 项羽眉毛一挑:“你行?” 苍冥撇撇嘴:“不行也得行!” 说完这句,他看着古茂,眼里浮起一丝艳羡,似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其他人听:“这家伙,不是半步不熄,而是已经在进入不熄境的过程中。 只是由于我们打断,才显得如此束手束脚。” 此言一出,古茂眼神凛冽,紧瞪苍冥。 炎虎王、赤鬃王、幽荧之主等则内心狂震,苍冥所说的事情,他们刚才竟没有看出来? 古茂眼角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苍冥,枯荣秘地怎的出了你这种异类,碎嘴!” “呸!你才碎嘴!”苍冥笑骂一声,然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且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项羽身边。 待所有人目光回焦,才发现他已经到了古茂身后,掌心间浮起枯荣之气,一掌印向古茂后心。 “雕虫小技!” 许是真的有所顾忌,古茂并没有硬接下苍冥这一掌,而是选择了暂避锋芒,虚化了自己的身体。 但再度凝实之际,却是直接弃了苍冥,仍旧杀向项羽。 项羽早有准备,霸血沸腾而起,把战力催到了极致。 “砰砰砰——!” 两人强势对抗,周围空洞都被两人的力量填满。 法则由于灵气的倒灌,渐渐凝为实质,浮现出一道道法则道纹。 每一条道丝,都远比数座山岳更重! 可惜,在数十次硬撼中,这次的项羽没能扛住古茂的压力,被一掌轰飞出数百米之远。 在古茂想要追击的时候,苍冥的辅助已至。 “没用的!刚才没看出来,现在想再阻拦,已经没机会了!” 古茂越战越勇,通体环绕着大黑天魔气,把三人的战场染得奇黑无比。 若不是观战者尚有一定的感知之力留存,都不知道三人的战况如何。 但光是听也知,定然远比刚才看到的更为激烈。 “雷庭王,古茂……”炎虎王感知紧盯着黑幕里的战斗,神念激荡,与其他人一起,齐齐向雷钧询问。 然即便是知道古茂的修为进度,雷钧仍旧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道了一句:“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 一众势力之主内心紧绷,眼神凝重。 若让古茂顺利晋升,成为大荒修行界明面上的第一人,当下的局势定然要被打破。 “怎么办?” 见雷钧已经表明了态度,炎虎王等人也不纠缠,神念交织,聚在一起商议。 “轰隆隆——!” 当战斗的黑天法幕里蓦然再度传出来一声惊天爆响时,苍冥重创的躯体伴随着一圈圈炸开的涟漪,再度从其中溅射出来。 伤上加伤,使苍冥的气机比起之前更弱了几分。 “动手!” 见此,离天山帝京最近的炎虎王、以及荒土蛮庭的赤鬃王率先动手,朝古茂杀了过去。 两人之后,亦有不少中等势力的生灭后境王者齐杀而去。 他们与二王一样,不想这片大地上出现第一个不熄境巨头。 “焚渊、赫野,你们选错了路!” 古茂震怒的声音冲霄勃发。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黑天法幕再起。 范围之广,威势之大,连一直没有出手意愿的雷钧都笼罩在内。 “嗯?” 雷钧流露出些许不满。 站在其斜对面的幽荧海渊之主汐君却也不乐意了,施展梦幻暗杀之术,加入战场。 “古茂,还没晋升便这般霸道,若晋升了,还得了?” 汐君的话,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言辞到了有些阴毒的境地。 若是常人,怕要为她的挑拨愈发愤怒。 然古茂底气在身,虽对汐君异常恼怒,却并没有失去冷静本色,按部就班地以一己之力,对抗此间突然加入的十数名生灭中境、后境的势力之主。 破碎的天山战场在这一刻,被“敲”得更烂了! 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很乱,战争频仍。 但是一朝之间,有十数名生灭境大能同时出手乱战,不能算是头一次,却可算是数十万年以来的第一遭。 恐怖的破坏力,把天山都快击毁了。 苍冥本想加入战场,奈何现在的他有心无力,只能先行退走,口中一边喊道: “那个强壮的小子,快退出来,这群人疯了!” 疯? 哼,若不是你故意拱火,他们会知道? 古茂对苍冥的话可谓气不打一处来,然这时的他被十数人同时缠住,一时间还真无法对苍冥展开报复。 项羽本也想退出来,如此级别的乱战,于他而言并不算友好,在提防古茂的同时,还得同时提防那十数人故意下黑手,反倒是打得极其憋屈。 就在他一边寻找机会,一边战斗的短短十数息内,已经有两三人被愤怒的古茂击成重伤,尖叫着从战斗圈里激射出来,生死未知。 但也因此,加深了炎虎王、赤鬃王等人的杀意。 今天,就算打不死古茂,也要坏了他的道。 炎虎王焚渊虎目里燃烧着金色火焰,皮肤亦开始泛起熔岩般的暗红纹路。 虎掌拍出,便有七头龙虎法相咆哮杀出,威势炽烈而动地。 赤鬃王赫野头顶的暗金犄角发出荒古遗种裂地吼那使天地震动的暴裂神力加持。 拳拳到肉,拳拳惊天,轰得一众人等战斗的空间不断破碎。 幽荧海渊之主汐君则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自觉找到机会的时候,那十只漆黑如墨的指甲电射而出,如同黑夜里的十道亮痕,透过无数幻影空间,狠狠抓向了古茂的头颅。 诡谲藏毒,不可捉摸,却不减威力。 其余人亦是各展所能,试图阻碍古茂晋升的契机。 然看似漫天盖地的恐怖围杀中,身处其中的项羽却明显感知到了有种极其危险的意志在诞生,蔓延。 “不对劲!” 项羽没有犹豫,重瞳火力全开,于激荡的恐怖生灭战力中,勉强找到了一条生路。 而后,雷霆般洞射而出。 也就是在他出来的那一刻,笼罩着所有人的黑天法幕骤然旋转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它就是旋转了。 旋转的力度之强,使数名生灭中境的势力之主一时不察,天地颠倒,没有站稳脚跟。 就在他们大叫“不好”,以为自己将迎来古茂的雷霆打击时,却没有半点事情发生。 反而是在旋转的天幕之上,有点点星光开始出现。 星光光辉不盛,但参与围杀的人皆是不世强者,立马脸色大变。 焚渊远远看了一眼双手负胸的雷泽古庭之主雷钧,暗自骂道:“妈的,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 念头未落,便见有无数道星光从黑天法幕里垂落下来。 “哈哈哈——诸位,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伴随着星光大肆垂落,古茂那放肆的长笑声亦漫天彻地响起,并精准汇聚到古茂周身,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 光球内部,无相劫气与大黑天之力疯狂交织,很快便交织出了一道道极阳炽盛之力。 “暗极阳生吞万法,黑天无相不熄身!今日,我古茂之道——成矣!哈哈哈——!!!” 如雷贯耳的长笑声持续不绝,震得围杀者们气血翻涌。 一尊无头的无相真身也在此刻从光球里应运而生,由小及大,很快便暴涨到了数千丈之高。 两肋之间,一对由黑天无相之力与极阳之力交织而成的“不熄之翼”霍然展开。 只是轻轻挥动间,便有无数无相黑天火蛇疯狂出动,疯狂朝炎虎王等吞噬而来。 “妈的,果然不行!他竟然,他竟然已经成功了!” 炎虎王焚渊怒骂出声,面对如此危险的境地虽震惊于心,却也不显慌乱。 数千丈级的炎虎法相抓举着一座火焰熔岩领域出现,狠狠掷向了那尊无头无相真身。 当两者发生对抗时,焚渊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迅速后撤。 汐君、赫野同样如此。 可惜,他们的反应虽快,但古茂晋升时产生的暴烈之力更快。 只是一瞬,一股灭世黑天大劫的力量便在无相真身的挥洒下,席卷全场,把参与围杀他的所有人齐齐掀翻出去。 强者如焚渊等大势力之主,还能在付出一定代价的基础上,护住自己的性命,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有五名生灭中境后境的中等势力王者只是稍稍抵抗了一阵,便被这股劫气狂澜湮灭无踪。 就在古茂长笑声不止,直欲加大力量追击之际,他的眉心处竟浮现出了一个微小的白色光点。 光点极其渺小,且在这等骇人至极的情况下,几乎无人发现,却使古茂眼神一滞,很快爆发出冲霄的怒火。 雷钧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弧线,暗道:“可惜,就差一点圆满无瑕。” 说是如此说,他脸上也铺满了替古茂遗憾之意。 他与古茂都知道,晋升到不熄境究竟有困难! 尤其是古茂,天资卓绝,机缘不断,能忍耐到今天方要晋升,自然是想以圆满无瑕的姿态,晋升为最强的不熄境巨头,为未来的再度晋升,打下厚实的基础。 今天因此事,使其本应该成功的晋升,出现了一丁点微弱的瑕疵,但只是这一丁点,却不知未来要让他付出多少代价,方能填补。 由此可见,此时古茂的内心有多愤怒! “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通通该死!该死!!!” 古茂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还未完全晋升完毕,连所修行的法则大道都没有明确定下,收拢,便杀向了被他击翻的那群人之中。 “啊——古茂,吾乃雪鹰寒府之主,你焉敢杀我……” 一名生灭七重境,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最先遭受打击,胸膛凹陷,法则崩溃,痛嚎出声。 但他哪知自己对古茂造成了何等影响,对方根本不听,也不在意他的出身。 于一番凶猛地追击下,以极其凶悍凶猛的方式,把他的人与神魂齐齐撕成了碎片。 “啊——你们这群混蛋!我古茂,此生与你们誓不两立!不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所属的势力,湮灭你们疆域土地上的一草一木,我古茂枉为黑天帝主!” 杀了那名雪鹰寒府之主,古茂哪里会解气,继续追杀而出。 所过之处,法则力量齐解,鲜血领域乱溅。 古茂几乎杀红了眼,逮到一个便杀一个。 杀到最后,太阳都西沉了,十来名生灭中后境的修士,竟只剩下了重创之身的焚渊、汐君、赫野以及一个名为“黄龙”的中等势力强者。 强大的威势,使此间尚存的黑天帝京弟子以及只剩下魂体的尊者尽欢,乃至曾经有过机会踏足不熄境的万魔古巢之主魇罗,都无比震撼。 尤其是魇罗,见只是短短时间,古茂便从与苍冥、项羽对战的“势均力敌”,转而大杀四方,内心简直在滴血。 对于从中作梗,使其丢失晋升机会的苍冥的怨恨,也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内心狂吼不止: “苍冥,苍冥,我魇罗此生只要不死,便与你枯荣秘地不死不休!!!” …… 在魇罗内心恨意攀升的同时,杀红眼的古茂也暂时停手。 看似喘息之余,目光实则紧紧盯着作为始作俑者的项羽以及苍冥。 两人因见机得快,察觉到了不对,反而逃过一劫。 对此,古茂对两人的杀心愈发炽盛,沉声道:“哼,你们倒是逃得很快!” 苍冥拉着项羽又退后数千里,嘴角抽搐,指着天上落下的法则道纹说:“你别说了,还是抓紧炼化真灵意志,把它们融入你控制的文明长河里吧! 再晚一点,瑕疵更大!” 你他妈的还知道吾身上有瑕疵? 古茂瞳中怒火滔天,凶意铺天盖地,扫射四方。 那些因此战而被吸引来的修士见到炎虎王等人的惨状,内心早就战栗不绝。 凶威注视下,不敢再停留,仓皇离去。 “一群渣仔!” 古茂怒不可遏,却没有追击这群蝼蚁的意思,目光不时在炎虎王四人以及项羽二人身上来回巡视。 最后,却把目光移到了没有半点要离去,一直负胸观战的雷钧身上,沉声问道: “雷泽之主,还不离开,意欲何为?莫非,也想品尝一下吾最后晋升时的威能?” 雷钧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把颈间骨骼摇得清晰作响,随后方从容道: “你继续!一名不熄境巨头的晋升经验,举世难见,我不想错过!” 尼玛! 听到雷钧在目睹古茂凶威的情况下,还有底气这般说话,炎虎王四人咂舌不已。 苍冥亦不免俗,好奇问道:“雷钧,你装什么装?不怕他收拢道纹成功,连你一起杀了,血祭长河?” 见苍冥直呼自己名字,言语间没有半点尊意,雷钧眸光闪动,眉毛微挑,旋即淡声道:“没这么容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 不熄只是一个境界,力量十数倍于生灭极境,但最强的,只是把真灵意志融于麾下的文明之中,得到另类的永生不灭之力。 但这一点,没有极长的时间做不到。哪怕是古茂这大黑天古王,也是如此,走上此境之后,已没有捷径可走!” 闻言,古茂眼神一冷。 苍冥的双手却是猛地一哆嗦,惊异地盯着雷钧:“不对,你这家伙,怎知道得这般详细?莫非你……” 雷钧摇头:“没有,别瞎猜,只是我雷泽古庭底蕴极深罢了,你们这群家伙的出身,哪比得上我!” 淦! 苍冥还是第一次看到比自己更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无视了现场的气氛,以极为松弛的态度,朝他竖起了一个中指。 雷钧眼神一扬,有些不悦:“无礼的家伙!” 苍冥冷哼道:“有种来杀我!” 雷钧沉默,吐出三个字:“怕脏手!” 苍冥:“……” 见在这等场合下,两人竟无视了古茂,对掐起来,一旁的项羽面容浮起万分古怪之意。 而正处于收拢不熄圣力过程中的古茂,看到两人的态度,却是胸膛起伏。 瞳中魔光闪烁,凶意冲天。 第1065章寒霜几落,宿命相见 残阳曳影道根瑕,孤鹤衔霜过断崖。 寒雾酣语双客傲,玄穹倒泻淬锋台。 ----------------- 魔光翻涌,残阳西斜。 古茂从没想过,在自己晋升不熄圣境,堪称不世壮举的过程中,还会被人无视。 据他所知,目前的大荒界应该已经没有不熄境了才对。 但这两人,什么态度? 就这般看不起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本因晋升不熄境,从而显现出一点极阳瞳光的眼眸里,漆黑翻涌,宛如酝酿许久,将掀起的黑天浪潮。 “雷钧...苍冥!” 古茂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怒吼出声,“你们二人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们?” 话音未落,他背后那对由黑天无相之力与极阳之力交织而成的“不熄之翼”猛然一振! “轰!砰——!” 数千丈级的无头无相真身随之而起,迅速抬起右臂,握紧了拳头,朝雷钧所在虚空狠狠击打下去。 如雷钧所言,正处于晋升不熄圣境的过程中,古茂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惊天骇地。 只是由法相施展出来的极其简单的一拳,在触及空间时,都直接把本就破碎成粉的空间大洞再度击溃。 众人所在的天山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着寂灭之意的虚无之地! 只剩下神魂的帝京尊者尽欢,受创不浅的古巢之主魇罗,连同黑天帝京的修士,都骇然失色,疯狂退出战场。 战斗再激烈,再精彩,若是波及自身性命,再看下去又有何意义? “啧,雷钧,该你不要脸,有种防一下给我看看!” 苍冥口中说着不服输的调侃之语,实则神情凝重。 手中快速结印,结出一座枯荣大门。 项羽神情凛冽,把无疆霸王戟立在眼前虚空。 伴随着一道道战纹之力爆发,一座战场杀伐的屏障亦同时笼罩眼前。 前方。 作为首当其冲者,微微低首的雷钧却只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雷钧负胸站立,旋即改成了负手而立。 在古茂攻击杀来的那一刻,猛然下蹲,右脚重重朝已成虚无的空洞天穹凶猛一震。 这一震之响,不亚于无头真身那一拳! 使眼前的碎破天穹发出震裂巨响的同时,亦有漫天轰隆巨响,倾泻而下。 “古茂,你不熄境界未稳,本源亦有瑕疵,此时把吾列为你的敌人,主动挑衅,殊为不智!” 雷钧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击一样,锤击在古茂心头。 也就是在此刻,漫天被其法则召唤而来的雷霆如海啸寒潮般倾泻而至! 只是刹那,便把那尊恐怖的无头真身笼罩其中,电得它剧烈颤抖,黑气阳气直冒。 如此一幕,不仅使古茂瞳孔剧烈收缩,余者自不例外。 “乖乖!”苍冥看得眉头直皱,咂舌不止,“这家伙不要脸归不要脸,倒是真有实力!” 对于他的说辞评价,项羽无言以对,不予置评。 雷钧嘴角抽搐,冷冷瞪了不远处的他一眼,“古茂说的不错,枯荣秘地怎的会出了你这种碎嘴的异类!” 枯荣秘地,势如其名。 在自己独立的秘地世界里生存、繁衍、壮大,每每出世行走外世界者,都是类似于苦行修道中人。 寡言少语,正邪难辨。 如苍冥这般看似没底线,实则底线极具者,极为少见。 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枯荣秘地出身的人,也曾为大荒界带来了极大的灾劫。 若不是秘地入口难寻,估计早就被当时的修行者群起围攻,一把端了。 苍冥撇嘴道:“刻板印象,都是刻板印象!” “哼!” 雷钧也不理他,目光落在神态阴郁的古茂身上,问道:“可要继续?” 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古茂内心诧异,念头翻转下,眸里浮起浓浓的思忖之意。 良久,他张开大口,重重吞吐出一大口浊气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立圣不熄之战,若就此戛然而止,未免不美! 今天,吾便以汝与苍冥之头颅,以中州各势力之主的性命,打响我黑天帝京君临大荒的第一战!” “好,虽不想助他们,却是你自找的!” 雷钧神情严肃起来。 明明就是助人,却是说得极其别扭。 项羽诧异地盯着他的背影,暗道:“此人狂傲,倒也是条真汉子!” “嗡!” 在两人决定互不退让后,虚无的战场之地猛然响起了一道道清越震荡的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随着雷钧的踏出,九霄之上寒潮云层退避。 一道道雷网电流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交织而出,竟主动攻击处于立圣过程中的古茂。 古茂强迫内心冷静下来,表面却是怒火炽盛。 接连被挑衅、无视,让他因晋升不熄圣境带来的成就感,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晋升的过程,并把雷钧等人的头颅斩下,以消颜面受损之辱! 见雷钧杀来,他也收回了无相真身。 右拳弥漫出黑天无相、极阳之力的融合拳劲,击出之际,漫天寒气消融、结冰、消融,循环往复。 及至与雷钧的攻势碰撞以后,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特殊规则反应霍然诞生。 “不好,再退!” 苍冥神色一变,心知两人所修规则之强大,繁杂,一旦双方都没有控制的意思,造成的破坏将无法形容! 念头即此,他拉着项羽再退。 尽欢与魇罗等帝京子弟也不得不照做。 他们哪里想得到,本只是一场由项羽引起的登天挑战,最后却会演变成这种程度的惊世大战! 且一波接一波,若不是帝主临时突破,怕都无法从容应对当前的情况。 “可恶!” 仅剩魂体的尽欢在此刻无比懊恼自己与项羽战斗时的不谨慎。 若现在的他没有受创成这等模样,再唤来无劫二人,多少也能给帝主帮上点忙! 雷钧有句话说的不错。 此间来的一众势力中,就属雷泽古庭的底蕴最深。 强如黑天帝京,看似在这数十万年以来,风头一时无两。 但若有明眼人戳破,便知整个黑天帝京的强大,几乎全聚于古茂一身。 或许望灵霄也能算一个,三尊者次之。 然而,光是如此,比起雷泽古庭、玄穹高阙等底蕴深厚的高族大家,除非有着碾压级的境界战力,否则一时还真拿对方无可奈何! 尽欢的懊恼,很快便被两人的激斗惊醒。 敢于直面不熄立圣境的古茂,雷钧的战力毋庸置疑。 一招一式,无不关联雷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隐约间,反而让观战者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才是今天晋升不熄圣境的人,而不是古茂。 古茂内心也隐隐有些懊悔。 他没想到,一次肆意的放纵,竟会惹来雷钧这等强大无匹的生灭极境。 对方的战力,比起其巅峰时,也不遑多让。 再加上雷泽古庭天生便擅长的雷霆神通,简直使对方的战力成倍数的增长。 不过,这种懊恼很快便一闪即逝。 古茂能走到今天,成为明面上大荒界晋升不熄境的第一人,意志之坚定,自然不用多言。 梳理好情绪的波动以后,他舌绽春雷,法则汇聚下,顿有沸腾荡漾的伟力从天而降,强行镇在雷钧头顶。 雷钧在这一瞬间,好像被一座接一座的神岳叠加压着,在虚无战场的身形不断下坠。 他面容如渊,右手一翻,十二枚刻有“雷律十二章”的青铜环乍现而出。 随后,便以不输雷霆的速度,布下了雷狱结界,朝古茂罩去。 罡烈的神通,加上奇快的速度,使古茂一时也没办法摆脱结界的笼罩,只能化攻为守,暂时防御一下。 却没料到,每过一次攻击,结界内的雷刑天罚便加重一重。 当雷律十二章叠加完成之际,一股足使生灭后境也神魂俱灭的锁魂雷狱也应运而生。 一般人怕是无法想象漫天遍地皆是雷霆落下的模样! 尤其是魂体尽欢,以及古巢之主魇罗。 即便两人不在战场核心,亦觉只要再稍稍靠近一丝,便会被雷霆轰得形神俱灭。 一时间,两人吓得神情苍白,不断狂退。 古茂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雷钧,当真好样的!吾小瞧了你,简直大开眼界!” “界”字一落,一张黑白棋盘被其抛掷出来。 甫一出现,棋盘便迅速**起来,把雷钧的雷狱差点撑破。 雷钧有些意外,法则再度加持其上,试图给其施加压力,却见自己的力量好像源源不断被棋盘吸收。 “嗯?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神态顿时严肃起来。 盖因这张黑白棋盘,竟是由极为成熟的半步不熄境修士的道骨与魂核炼制而成。 别看雷钧好像能对抗古茂,那是因古茂的力量因处于成就不熄境的过程中,无法完全发挥。 若是让雷钧碰上一名老牌的半步不熄境,绝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松。 他是目中无人,以自家底蕴自豪,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他能修到这等境界,又岂是蠢人能简单看待的? 看清棋盘的本质后,雷钧心知无法继续强压对方,索性主动使自己的雷狱爆破。 在淹没古茂的同时,自己亦朝后疾退。 “轰!” “轰!” “轰!” 恐怖的波动以古茂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即便古茂有着黑白棋盘的保护,亦是发丝凌乱,衣衫略显脏破,显得颇是狼狈。 雷钧面容奇异:“你竟然没事?看来,这张棋盘的材料,并不仅仅只是一名半步不熄境的躯体。” 古茂摇摇头,随手一挥,把棋盘浮于自己头顶,脚踏不知何时召出来的黑天无相真身,沉声道: “你也该自傲了!这是我第二次把弈命棋盘拿出来,用来对敌!” 雷钧眉毛一挑:“如此,倒是我的荣幸!” 就在他又要上前主动发起攻击的时刻,一道宛如梵音浩荡的声音蓦然响起: “古施主,今天本该是你成就不熄圣道的好日子,怎的这般狼狈,连天山大本营都快打没了?” “是谁?” 众人诧异,目光移转,才发现古茂的左侧方向,不知何时竟有一道拄着金光杖,身着半身衣裳的长眉老汉悄然浮现。 老汉通体缭绕着类似于佛家的金光,口吐如雷,直如梵音入心。 不仅不让生出讨厌之意,反而觉得焦躁的内心好像平静了下来。 “好厉害的老家伙!” 苍冥看清了老汉的模样,拍拍项羽的肩膀,无奈笑骂道:“妈的,这家伙来了,我们得跑路了!” 项羽眉宇微皱:“此人是谁?” 没等苍冥回答,老汉似是听到了项羽的问询,率先出声:“老汉空寂,出身大荒西境最深处的摩天崖,有个小小的方国,与黑天帝京互为犄角,算是大荒西界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闻言,项羽若有所思,目光看向雷钧。 雷钧明显也认识空寂,或者该说,除极少数人以外,但凡是此界最顶尖的修行者,彼此之间就算不熟,多少也都认识。 他活动着身体的骨骼,以雷霆之力加持,使骨骼咔嚓的震荡声,带起雷霆电流之声,清脆悦耳。 一边活动,一边道:“老光头,你也想来教训我?” 空寂双手合十,脸上浮起“慈祥”的笑意,“不敢!若让雷悲施主知晓,老汉的命可经不起他几轮雷霆天池轰炸!” 雷钧眼神凛冽,高高在上:“那你来作甚?” 空寂对于他的傲态似乎习以为常,笑眯眯道:“看在老汉的份上,今天你与古施主之间,就此作罢如何?” 就在众人以为以雷钧的性格,必将拒绝之际,却不料雷钧竟停下来,努力思考了良久,方道: “我本来也没想与他动手,只是他自己不长心。” 这话说的! 众人无言。 空寂长眉微跳,见古茂神情冷漠,心知他估计更加愤怒了,连忙阻在他眼前,笑道: “如此,甚好!古施主乃我界第一个晋升到不熄圣境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得多多爱护才好! 这样,才有现成的经验可寻,转而帮助我们一同突破啊!” 雷钧大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罢了,我不出手便是。但是,他肯吗?” 众人的目光移到古茂身上。 古茂拳头紧握,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若不肯,未免驳了空寂的面子。 他与空寂之间,也算颇有一定情谊,对方又主动来当和事佬...... 但若是肯的话,他古茂今天就算晋升成功,也算是栽得彻底了。 仓促突破,道心本就有瑕,如今又让冒犯他的人之一离去,未来想再修复,怕是只有灭了雷泽古庭,方能罢休了。 对,就这么办! 想到此处,他内心杀意炽盛,从心底判定了未来雷泽古庭的死刑。 他内心微松,紧紧盯着项羽与苍冥,沉声道:“行!但是,他们两人的头颅,要给我!” “妈呀,小子,风紧,快跑!” 苍冥再也忍耐不住,拉着项羽就想跑。 然只是跑了半步,却没拉动项羽。 他诧异回头:“小子,你不跑?” 项羽身形渊嵉岳峙,不动如山,即便知道不敌,亦没有丝毫慌张要逃遁的模样。 他深深看了一眼古茂,陡然问道:“你可恢复好了?” 古茂眉宇微挑:“何意?” 项羽凝声道:“帝君有言,你之前分别与我、苍冥等人以及雷钧对战,气力有失,道心有瑕。若在这种情况下,与你战斗,未免趁人之危!” 说到此处,他声音渐高,再次问道:“所以,你可恢复好了?” 帝君? 当项羽提起这两个字时,虽然没有提及帝君的名讳与称号,但不知为何,古茂内心却陡然砰砰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提前遇到的恐惧。 是的,他恐惧了,但不是怕,而是一种源于对未知宿命的恐慌。 他那不熄圣境的感知告诉他,他与项羽口中的帝君,本不应该在此时此刻碰上。 为什么? 这人明明只是一个外界来者,为何他效力的人,会给本帝主这等感知波动? 古茂眼神流转,陷入复杂的演算之中。 一旁的空寂看到他这种情况,眸里浮起诧异之色,扭头看向项羽,极为“慈祥”地笑道: “小家伙,不知你家帝君是?” 苍冥也奇道:“你家帝君怎的这般正经?都快跟雷钧一个样了!照我说,他若来了,又有能力,刚才就得出现,痛打古茂这个落水狗。” 项羽脸皮微抽,正色道:“前辈此言差矣,帝君与雷庭主——不一样!” 闻言,雷钧显得不乐意了,眸中寒光凛冽,直射项羽。 项羽却无惧,甚至指着东方天际,高声一笑:“我东华天朝的帝君,来了!” 东方天际,随着他这一指,被寒风冰极裹挟的云层自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天路。 天路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踏来。 待至眼前,才发现竟是一名帝冠束发,脚踏金色莲华,面容俊逸中显着威严,眼神深邃如宙,且真实骨龄不过二十有四的年轻帝皇。 有没有看错? 但凡顶尖修士巨头,自然早就对生灵的样貌免疫。 然风伏纪不仅样貌出色,气质出众,就连年纪,也是这般让人心惊不已,堪称惊慑! 古茂回过神来。 风伏纪的到来,使他觉得眼前的虚无战场好像在这一刻再次被清空了。 天上地下,他的眼中好像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若是朋友,估计古茂要高兴死。 但很不幸,眼前的人在他刚才模糊的演算中以及冥冥的感知下,无不是在提醒他,这位年轻的帝皇乃是他的敌人,大敌! 风伏纪同样紧紧注视着古茂,眉心一道淡紫金色的竖纹不召自显,闪烁间,一道紫气金芒冲出头顶三寸。 而他那雄浑苍劲的声音,也在此刻悠然响起: “朕,东华天朝风伏纪!汝,便是古茂,古踏天——?” 言语一出,四目相对。 虽不知道为什么,在此间的众人隐约生出了一种错觉。 好像时空在此刻,凝结住了。 第1066章惊梦密令,双界踏天 盛神法五龙,道为根本端。 ----------------- 在大荒界古茂与风伏纪相遇时,位于太墟宇宙白玉京深层空间内的那位玉京主宰,终是在之前的些许悸动下,再次被触动。 此举,也让他汲取旧日主宰生机、冲击补天境的封闭意识再次狠狠颤动了一下,古井无波的心境也荡出了些许不该有的涟漪。 “玄端,派名圣级古尸,到幻梦诡域走一遭!“ 话语说出,嘴唇未动。 然声音的传播,却已随着伟力的传递,由内及外,来到了深层空间屏障之上。 此时若有第三者在此,定会发现看似风平浪静的主宰级势力“白玉京”所在,此刻竟处于一场恢宏中又显极端残酷的攻防大战之中。 各类品阶不凡远古凶兽、灵兽、太乙域尊、大罗至尊,乃至八荒准圣级的强者,以及近百名九极圣者各出所能,在数名初境、中境知命巨头的带领下,于这片未知的深层空间里,忘我大战。 如此级别的战斗,破坏性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惊天,撼世...... 若不是白玉京经过无数纪元的积蓄,拥有的强者不知凡几,怕是早就湮灭无形。 毫无疑问,与他们战斗的便是之前提到过的人皇阵营,来自异宇宙“天虞天”六曲天宫的知命巨头,以及他们带来的精英。 而玄端,作为玉京之主麾下最强者之一,又是远古时期白玉京高层之一,其地位以及实力毋庸置疑。 为此,当仁不让的成为这场大战的主持者。 他本以为此刻的古踏天当在加紧冲击补天境的过程里,神魂紧闭,五识不闻。 却不料会在战事如此激烈的境况下,得到来自他的命令。 本欲开口询问,却又惊觉已无法感知到主宰的气息,暗暗摇头之余,立即传音悬宗: “悬宗,主宰有令,速派一名圣级古尸到幻梦诡域去!” 悬宗正与一众白玉京圣者在主持“警世九极圣者阵”,协助主宰汲取旧日主宰的生机。 闻得其言,惊诧之余满头雾水:“主宰竟醒了?幻梦诡域?风伏纪的地盘?到那里作甚?” 玄端目光幽幽,看着阵法内外五光十色,却显致命杀机的光辉,淡声道:“不知,主宰只说了这一句。” 悬宗若有所思,良久道:“明白了,那至少得是一具拥有独立意识的古尸,实力也不能太弱,至少后境至巅峰,才能承受降魂固体。 我马上安排!” …… 对于主宰的命令,哪怕两人不解,亦不妨碍执行。 且他们由于多年的默契,隐约明白了主宰的意思。 白玉京源远流长,又在两个宇宙皆生存过,手里收集着不少“手下败将”的尸体。 这些尸体平时并无太大作用,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会作为京内强者意识降临的载体。 载体能承受的时间多寡,取决于尸体生前的修为与强度,时间自然有长有短,能运用的力量也有所限制。 两人之间的神念波动,在此间剧烈的激战里,并不起眼。 然古语又云:气之门户,心之总摄也。生受于天,谓之真人,真人者与天为一。 恰巧,此间负责攻伐白玉京旧日主宰封印的人皇阵营总指挥,便是一名真人,谓之“养神”。 许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波动有异于寻常,养神真人姜弘景眸里卦相浮动,留了个心眼。 很快,位于白玉京万里星域之外,曾与伯益等人大闹白玉京的人皇重臣胥卿、黎九,便得到了他的提醒。 说实话,两人对于这种模糊不清的提醒,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执行。 直至他们看到了一道毫无生命气息的流光在白玉京建筑内一闪即逝。 “古尸!” 手执人皇本源剑意的胥卿一眼便认出了那道气息的本质。 他与黎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之余,又问:“老黎,你觉得那具古尸会去哪里?” 黎九毫不犹豫:“在此关键时刻,他们还能分心,可见事必须做。” 言语一落,手指着东华天朝的方向。 胥卿思忖一番,没有反对:“同意!” “走!” “嗯!古尸无生命气息,可隐踪潜形,圣阶以上者可骗过阵法守护,我们照做!” “听你的!” ----------------- 霜天血色,晚霞对峙。 大荒界,黑天玉京战场。 时空因风伏纪的到来短暂凝滞了几息。 然对于在场尚在的所有人而言,这几息,堪比远古未来时空的交汇,漫长得让他们这群修为不俗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压抑。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此间“主角”之一,黑天帝京之主,古茂。 古茂瞳孔深处,那点因晋升而生的极阳瞳光因风伏纪的到来,剧烈闪烁。 心头更是怦怦直跳,整个识海风起云涌,让他莫名生出将遭遇未知变数的牵绊与宿命之感。 听到风伏纪之言,他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打量风伏纪几分,遂道:“东华天朝...风伏纪?汝与东华部有何关系?” 在古茂打量他的时候,风伏纪实则也在观察他。 只是几眼,风伏纪亦觉识海震荡,只觉眼前之人与那位在太墟宇宙无法直呼其名的白玉京主宰之间,可能真的有联系。 至少,在他看来有六七成的可能性。 至于为何,风伏纪此时也说不清楚。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金色莲华自然生灭,每一步都踏在法则的节点之上,端的玄异非凡,也使此间中人对其越发惊异、好奇。 “朕与东华部东王公,乃盟友关系。” 风伏纪目光扫过古茂流转周身的黑天无相真意,又掠过其眉心那点微不可察,时显时隐的瑕疵白点,若有所思之余,目光又落在项羽身上。 王见王,即便现在的项羽是风伏纪的下属,风伏纪还是给予他极大的尊重,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项羽内心宽慰,桀骜在身,却仍旧主动上前抱拳道:“项籍,拜见帝君!” 风伏纪眉宇微挑,右手轻扶,微笑道:“霸王免礼!” 项**笑道:“帝君面前,当不得“霸王”二字!”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你值得。朕之前魂游天外,在你来时没有醒来,待此间事了,你我之间痛饮一场,宿醉方休。” 项**赞一声,抱拳道:“帝君诚意,末将也不是矫情之人,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爽快!” 风伏纪大笑一声,安抚项羽之心后,注意力方重新回到古茂身上。 殊不知,他此举重新点燃了古茂之前被苍冥、雷钧二人忽视的怒火。 正欲发作时,摩天崖空寂及时挡在他面前,暗自传音道:“道友,好生晋升,不可功亏一篑,接下来交给老汉便是!” 言罢,他双手合十,对风伏纪拜道:“摩天大神在上,这位施主此刻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教”字一落,一道刚猛中带着魔气的气机呈扇形状,随着他这一拜,朝周边扩散开来。 破碎的虚无天穹被这层气机笼罩,先是如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旋即竟被毁成了糯状,好似棉花糖一样,立也立不稳。 玄奇的威势,只是于不经意间小小崭露了一把,便令此间中人极其震撼。 苍冥与雷钧对视一眼,眉毛直挑。 显然,在他们眼中,只觉这个老家伙似乎比以前更强大了些许。 然当那道气机及至风伏纪眼前三里处时,却再也无法前进,被其脚下的金色莲华挡着。 空寂表面如常,实则眸光暗动,法力暗涌,想要与风伏纪较力一番。 风伏纪神情不变,似乎也没有任何提气的动作。 只是右脚微微拧劲,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把空寂展露的这一手绝技,轻松荡平于无形之中。 好手段! 一时间,此间最强的苍冥、雷钧、空寂,乃至古茂四人俱是眸光绽动。 失去大半修为,但眼力仍在的魇罗,亦被风伏纪这一脚,震动心神,暗自惊声道: “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等年纪,便拥有不下于我们的修为?” 其实,他的想法,与此间众人无异,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或许,是怕说出来后,会让自己道心有失吧! 除此外,满心惊异的,其实也不止是他们。 …… 九霄之上,折叠空间暗处。 赤古、涅章鲸以及蟠龙守天芝二族的老祖亦是惊疑不定的注视着下方的此幕。 “这家伙,果然比以前更加强大了,潜力极巨,不,他的潜力已经无法用已知单位来形容了,观其骨龄,竟然才二十出头?” 说出此话者,乃蟠龙守天芝的老祖,蟠苏蕤。 赤古则一脸阴沉,盯着风伏纪的目光,仇恨极深。 似乎,哪怕时间线对不上,哪怕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十、上百万年,都无法抹平他心中对风伏纪的怨恨。 听到蟠苏蕤的话后,他近乎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这定是他抢了我的机缘所致!你们看,紫气华盖,贵不可言,跟他以往头顶业力深重的模样,哪有半点相似?” 见他这般状态,蟠苏蕤与涅章鲸老祖云章青神态复杂,默然以对。 云章青庞大的神魂识海观察着眼前的景象,隐隐生出了一种连他也不愿意相信的感知: “今天这一仗,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 这位诞生于远古时期的老牌巨头如此想,主动直面风伏纪的摩天崖之主空寂也这般想! 他那剔得光亮的头皮甚至隐约有细密的汗珠正在垂落,目光注视着年轻至极的风伏纪,语气里则满带着慈祥无比的笑意: “英雄出少年!风帝君雄威,让空寂汗颜。” 风伏纪眸光闪动:“你想代他挡朕?” 图穷匕现! 闻此言语,空寂轻声一叹:“风帝君,古道友正处于晋升过程里的关键时刻,身为他的好友,老汉不挡在前,谁人愿挡?谁人可挡?” 此言可谓义薄云天! 然无论是知晓空寂性情的苍冥与雷钧,亦或是黑天帝京尚存的弟子,却都是面色古怪。 尤以前两者为最,脸上清晰浮起不屑、不善之色。 苍冥才没有惯着他人在其面前装的意思,阴阳怪气的冷笑道:“食人巨魔,摩天老怪,怎的今天说的话这般“阴阳颠倒”?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空寂慈祥的脸色僵住。 食人巨魔?摩天老怪? 风伏纪眸光思忖,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阁下倒是好大的瘾,演得过了些!” “不,别听这家伙乱说,他与我有仇……” 空寂颇有恼羞成怒之意,话音未落,便迎来了一记金光流转,宛如佛光普照的遮天大手印。 “朕不想听了!这本是朕与他之间的事情,你既然愿意挡,便挡吧!” 俯瞰众生的威势,配合普照大地的神光手印,顿使本是暮色苍苍、已成虚无的天穹一下子亮了起来。 空寂脸色一变,低垂的双目终是浮起一抹滔天凶光,双掌向上一推,一道充满凶煞之气的大手印亦冲霄而起。 口中亦同时沉声道:“风帝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愿死,空寂便不多管闲事,只能助你去死了!” “轰!” 两者强强碰撞,顿使虚无天空好像成了昼夜交替之象。 时而金光辉映,时而凶魔之气暴涨。 在两人法则之力的加持下,撞击越凶。 只是刹那,便有一道接一道,压缩到了极致的法则涟漪以两人攻势的中心点为基准,悍然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 涟漪过处,天穹尽成齑粉。 好像此方世界的球体屏障被击出了一个巨型大洞,先是传出如琉璃般的裂响,而后轰然爆发、破碎。 一时间,星辰震颤,气流狂暴,范围之广,竟直接蔓延出了黑天帝京治下的天山之外。 所有人惊撼欲绝,不得不再度离开战场周边。 “好猛的小子!” 空寂看似低首垂目,好像对风伏纪极其忌惮,实则因其年岁太轻之故,内心始终残留着一种看轻的态度。 法则碰撞中,他强壮如魔骨的双脚一踏,把脚下天穹震没,以远胜雷霆的速度,无惧法则余波的冲击,朝风伏纪主动杀来。 风伏纪依旧立于来时的原地,见其杀来,右掌握紧成拳,身体微微向左前倾,一拳轰下。 这一拳力道之重,威势之烈,直接把眼前的虚无天穹打成了真空地带。 几乎所有物质都被这一拳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灵质,空寂只觉自己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阻碍。 眸光跳动,鼻头微抽,及时停下脚步,掷出了一只漆黑无比的石钵。 石钵里正不断散发着让人通体冰寒的漆黑魔气。 旋转而出的同时,又再次被空寂一拳击中。 速度加得奇快,并在空寂法则的缭乱下,逐渐**,化成了一只由数不胜数骨头念珠组成的“摩天噬心轮”。 “削汝血肉,证我真常。杀——” 第1067章劫海葬空寂,何夕真龙起 “杀”字出口的刹那,“摩天噬心轮”已**至数千丈方圆,用遮天蔽日都不足以形容。 天穹大地,皆被噬心轮的阴影填满。 甫一出现,便有无数或苍白、或暗灰、或漆黑的骨头自轮里狂涌而出。 每一颗骨头都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禁咒魔纹,在魔纹的作用下,无数狰狞交错的骨刺又滋生出来。 很快,便配合直贯神魂的经文魔音,以无匹之速,朝风伏纪旋转割裂而至。 所过之处,魔怨滋生,法则尽没。 本就已破碎得无法自动修补的空间,呈现出更加可怕的黑暗黑洞之感。 威势绝伦,却是一出手,便没有任何留力之意,欲一击斩风伏纪于死地。 可怖的景象,令在场不少人陡然生出一种窒息的死亡感。 哪怕空寂针对的不是他们,还是让他们悚然欲绝,脸色苍白的悄然直退,内心更是暗自惧叹,空寂不愧为拥有食人巨魔、摩天老怪之称。 如此魔怨滔天,却至今还没被业力恶念反噬,足见其实力之强横,基础之扎实,以至于连天劫都无法被其身上的恐怖业力引动,对他造成惩罚。 那个年轻的帝君,有难了。 念头及此,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在风伏纪身上。 然只是一眼,却令他们满心错愕。 盖因面对如此可怖的神通法则之道,风伏纪依旧姿态从容,立在原地,始终没有变化过。 甚至还有空对空寂的修行之道进行品评,言:“万千怨魂血肉铸骨,借无尽业力撑起法则修行,汝...倒是好“精妙”的想法! 可惜,一边把别人的痛苦当铠甲,一边又把自己的道基当囚笼,说你又蠢又坏,都是抬举你了!” 风伏纪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里浮出一座高达九层的浮屠劫海,每一层里,都蕴藏着一重天劫之数。 “天不收你,朕收!” “收”字未落,他掌心里微缩型的劫海浮屠随之拍击而出。 在轰击出来的那一刹那,浮屠劫海亦随之涨大,足有数千丈大小,以明显远胜空寂法则之道的力量,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劫力成海,杀意作舟。 惊天动地的一掌如雷霆炸裂,在击出的那一刻,撕开了万古沉寂,与空寂的“摩天噬心轮”凶猛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雷火交织、罡风怒啸,光阴倒流,因果崩断。 空寂从没想到过,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自己的力量被敌人轻易崩灭的场景。 他面色骤变,法则战力狂涌,试图加持在“噬心轮”上。 然风伏纪的动作比他更快! 右掌一抓一握,那座九层浮屠蓦然化成了九重真实不虚的天域。 其中可葬圣贤的生灭之威,在劫力之海、杀意天舟的加持下,顿使遍布“噬心轮”周边的魔怨骨刺如遇天敌,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 空寂面色骤然,双目圆睁,眸中深处露出惊骇之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刚才用了几成力量。 他真的,是用了全力,试图以一击极速斩杀,再次奠定他在众人心中的魔威。 另一面,也是为了打破自己内心深处对于风伏纪的某种本能畏惧。 这种莫名其妙,莫名滋生出来的畏惧让他滋生出了极大的羞恼。 羞恼之剧烈,以至于他都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恶念。 若不是摩天崖一脉有专门锻炼修魔一道意志的法门,使其保持清醒,他在向风伏纪出手的那一刻,便几乎可能直接入魔。 当然,此为他内心所想,自然不可能为外人道也。 在外人看来,他摩天老怪空寂,一出手便是威势凛凛,不可一世。 但现在...... 空寂脸皮狰狞,双手结印,欲改变摩天噬心轮的型态,再度仙动体内的亿万怨魂献,从而增强威力。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风伏纪的脾性,亦或者应该说,对于不熟悉的敌人,他不够谨慎,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老练作风完全不符。 在他结印的时候,九重浮屠飞速从劫海中腾空而起,最顶层竟有一道紫气金光同时垂落。 光辉一现,便迅速把空寂身上那经过不断锻造属性,方使它们不再惧怕白昼日光,甚至小中型雷霆轰击的亿万怨魂不断清洗、涤荡。 无法想象空寂此时的痛苦,以及惊撼。 他纵横大荒界久远,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以近乎同属性的力量,反过来净化,甚至击灭其法则。 这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他自信,就是东王烈的大日烧到他驭使的亿万怨魂身上,都不可能使他们出现如此重大的损伤。 “风伏纪!” 空寂厉声咆哮,未免自己的法则本源受损过重,挡住风伏纪这一击的同时,身体亦腾空而起。 拳如巨兽吞天,以震动世间的恐怖拳威,朝风伏纪强轰而去。 “轰隆隆!” 他的拳势极为厚重,击出的同时,“噬心轮”亦陡然化小,疾速旋转后撤,把他出拳的右拳头包裹得结结实实。 两相结合,威力倍增。 想法倒是很好,速度快,威势足,但风伏纪明显比其更快,更有力。 镇于头顶的九重浮屠一边涤荡着亿万怨魂,一边在他的驭使下,朝空寂镇压而下。 一条条怨魂也如同狗尾巴草一样,被收容进浮屠之中。 以空寂生灭圆满的修为,在寻常状态下,面对任何镇压,照理说都可游刃有余。 但现在,他只觉自己体内法力的运转极其晦涩,每一个动作,都重如亿万吨的铅石,好像有一座座高山大岳从背后拉着他的脚一样。 头顶更不用说,在九重浮屠的镇压下,让他的双眼连移个方向都做不到。 压力之重,远胜高山。 “怎么会?这不可能——!” 空寂内心的危机感因此更重,只觉在九重浮屠的镇压下,他那强壮得如同铁石山岳的躯体开始崩解。 骨骼根根寸断,一身气血澎湃的血肉都开始蒸腾起来。 就连神魂,都被那片可怖到无法言说的劫海之力缠绕。 一边不断焚烧着其过往所造之恶,一边锻烧他的神魂。 痛痛痛痛痛痛,太痛了! 空寂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痛苦的一天! 风伏纪此举,就好像有人拿着亿万根针,同时扎在他神魂之上,但又没有完全重创于他,只是浅浅地不断刺着。 然而这样做,无疑让他更加痛苦,以至于这位大荒西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小儿止啼的摩天老怪都忍受不住,终是大叫出来! “古——茂!” 这一叫,直接戳破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固有印象。 雷钧有些错愕,自语出声道:“原来这恶心的老家伙,竟然也会痛?” 苍冥手搓着散落到眼前的发丝,啧啧称奇道:“好家伙,到底是什么痛苦,竟让这吃人的家伙也忍受不住要求援!” 其他人的念头,却不仅是这样! 此刻他们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便是:这位生灭圆满的绝世老魔,好像连对面那个年轻人的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正在默默恢复法力的古茂自然也听到了空寂的求援。 他眸里浮起些许异色,既震撼于风伏纪的战力,也不解于他的实力。 与此同时,内心那种莫名的宿命感为此更加重了。 以至于在他听到空寂求援后,动作都稍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怠慢,使空寂迎来了灭顶打击。 “劫海无边生灭楼,九重浮屠葬红尘,杀——” “不——” “杀”字一落,九重浮屠与劫海合而为一,如巨塔镇天,以绝对凶暴的力量强行从空寂的头顶镇压而下。 这一次,空寂没能挡住。 本源法则之力化成的防御,献祭出来的亿万怨魂,乃至他从领域天地里疯狂掏出来的种种异宝,都在九重浮屠的粗暴镇压下,寸寸湮灭。 空寂很想逃,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九重浮屠不仅只是杀器,亦是封禁之器,在其出现的那一刻,便封锁了两人战斗的时空,也注定了他的结局。 只是,这一切空寂并不清楚,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砰!” 伴随着一道惊天巨响,空寂那身足以用纯肉体之力撞爆一名立道至尊的可怖肉体,瞬间被压成了大片血肉。 血肉四处飞溅,还夹杂着他那慌慌张张逃遁出来的神魂。 风伏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随手轻弹一下,便把他的神魂收进九重浮屠之中。 “不——你不如杀了我!!!” 没有人比空寂更明白被永世囚禁的痛苦! 然风伏纪又岂会听他的? 随着他的声音由强及弱,渐渐消失之际,九重浮屠也因法力的溃散,骤然消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眼前的天地,也在此时静了下来。 风雪止息,魔怨消散。 就连破碎的空间都在此刻,在一道道九重浮屠留下来的紫金光辉的影响下,缓缓愈合。 风伏纪负手而立,衣袂未乱,仿佛方才不过随手拂去一粒尘埃一样。 当其目光扫过此间所有人时,除有数的几人以外,观者无不噤若寒蝉,骤然失声。 苍冥瞠目结舌,大跌眼镜,对一旁的项羽悄声问道:“你家帝君平时都这么猛?” 项羽眉宇直挑,他才刚来,虽知风伏纪实力强悍,但强悍到这等程度,也完全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不过,帝君越强,于他而言才越有好处,也才能更让他信服。 想到此处,他重重点头,大笑出声:“然也!” 然也? 苍冥摇头,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始终保持着极为清醒状态的一人。 见项羽停顿了这么久,方才回话,便知他也不知道自家帝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难道,还能更强?比肩不熄?那我等为了晋升不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苍冥内心浮起万分复杂之意,隐约生出些许怅然。 …… 另一边,雷泽古庭之主,那位性格高傲的雷钧脸上也罕见浮起失态之色,脸皮不断抽搐,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一幕。 空寂,这位生灭圆满境的老魔头,竟然就这样死了? 不,不算完全死,但他的下场比起死,更加可怕! 也不知他的神魂会被那座明显克制他的九重浮屠之力,囚禁折磨到什么时候,方能罢休。 想到此处,就连雷钧这等人物都不禁浑身一抖,好似突然清醒了不少。 苍冥与其对视一眼,不仅首次没笑话,甚至还能理解他。 但在九霄折叠空间内的赤古三人,却不能理解。 蟠苏蕤幽声道:“赤古,年纪轻了,他的实力果然也更强了!” 云章青沉声道:“嗯,就是我等,想在一招一式内斩杀空寂,估计也做不到!” 赤古当然明白。 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不断的重置,曾经的重创,伴随着时光的侵噬,现在的他其实早已经虚弱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即便在大荒界,依旧可算是最顶尖者,但比起其巅峰强盛时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他不可能这么说,反而冷笑道:“如此,不正好?” 蟠苏蕤与云章青齐齐望了过去。 后者道:“此言何解?” 话音一落,旋即醒悟。 赤古知道他明白了,还是出口解释:“他现在越强,我们若能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解析吞噬掉,岂不是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这话几乎是说到两名大族老祖的心坎里了! 就连蟠苏蕤这个看起来十分谨慎冷静的守天芝,眼里都浮起了类似于晶石的闪耀光华。 ----------------- 许久,当暮色完全下沉,使天地更加黑暗之际,众人终于惊醒。 古藏面容阴郁,对风伏纪的战力有了初步的了解,沉声道:“你果真好本事!” 风伏纪轻拂衣袖,不喜不怒:“一般!” 一般? 虚伪! 你这样还一般,那我们算什么?垃圾? 苍冥等人或吐槽,或暗叹,或麻木,或愤怒,不一而足。 古茂眸里寒光闪烁,面无表情:“可否告知我一件事?” 风伏纪道:“请说!” 古茂沉声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或者,未来见过?” 这话听着十分奇怪! 但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人而言,却是司空见惯,属于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惟有赤古眉头一跳,内心不知为何,竟浮起极为沉重的不祥预感。 云章青也奇道:“赤古,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蟠苏蕤道:“对,以前没听你说过?” 赤古本想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直接道:“不清楚!反正在我印象里,他们确实没交集。至于未来,算了,先听!” 风伏纪眸光闪动,思忖了半晌,方道:“其实,这话应该朕问你才是! 不过看你的模样,倒是有点出乎朕意料之外。” 是吗? 若是其他人,古茂可能会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但对于风伏纪,不知为何,他竟有种直接要信服的心态。 反应过来后,他后背都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暗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本帝主以前当真认识他?且熟知其性情?不然,为何会有这种感应?” 古茂如渊的眸里浮起些许茫然。 风伏纪静静打量着他,内心其实也有些失望,但只是数息,他便把这种念头敛去。 他之前的感知不会出错,眼前的古茂,定然与白玉京主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外,自己的“前世”在这方宇宙的莫名消失,可能也与他有一定关联。 后面这一点,在他离古茂越近时,内心深处便越有一种要杀了他的冲动,只是被其克制了下来。 当然,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前世也在这方宇宙生存过的事实。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使他的感知并不完整。 他注视着古茂,长声道:“罢了,既然古帝主也有这种感知,我们二人索性做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 届时,成败由命,败者,献魂祭魄,不得有半点怨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古茂阴郁的盯着风伏纪,良久缓缓点头:“你可不要怪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才好!” 风伏纪眸光含笑:“这是朕自己选择的!” “很好!那就——战!” 古茂一脚踏出,恐怖的不熄圣境气机轰然爆发。 从气机的强度来看,明显在经过空寂的“斡旋”以及与风伏纪短暂的战斗后,有了极大的恢复与提升,且这个过程还在持续当中。 风伏纪脸上浮起一丝赞赏之色:“不熄圣境,果有玄妙之处!朕心甚喜!” “喜?但愿你不要后悔才好!” 古茂面容沉静,杀意如同压顶乌云,铺天盖地压来。 沉闷的气息笼罩天地,使杀伐再起。 伴随着黑夜中一声惊雷陡然炸响,古茂的身体已如幽灵一样,一脚如同咫尺天涯,瞬间出现在风伏纪眼前三米处。 “年轻的帝皇,且吃本帝主一拳!” 古茂仰面高吼,一拳直轰风伏纪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于攻于防,都极为难施展。 但对于古茂这等绝世强者,不算问题。 拳头轰出,三米之间的距离瞬成真空。 风伏纪也没有丝毫怠慢看轻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轰出了先天真龙拳。 第1068章王对王,惊世战 “吼——!!!” “砰——!!!” 拳与拳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三米的真空地带炸开。 闷雷般的震动,带着毁灭性的破坏力,以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刚被紫金光辉修复的空间再次崩碎,甚至首次裂出了几道法则道痕。 威力之巨,撼动人心。 风伏纪拳锋紫金之气缭乱,龙吟声震荡九霄。 古茂拳势里极阳与黑天无相之力交织,阴阳交汇。 霸道之余亦显圆融,丝毫没有被先天帝皇气机克制的迹象。 拳对拳,力量拍天。 但两人的身体却始终维持在三米之间,谁也没有动弹分毫。 古茂眼里漆黑极阳大盛,更有一抹独属于他治下的文明薪火慢慢燃起,“你很不错,怪不得敢直面于我!” 话音未落,拳势已如狂风骤雨般,轰击而出。 在观战者眼中,现在的古茂依旧只是出了一拳。 但在苍冥、雷钧、焚渊等生灭极境的大能眼中,古茂不仅仅只是出了一拳,而是成千上万拳。 每一拳,都带着初晋的不熄圣力。 其势如潮,如浪涛般绵延不绝,速度却又远胜浪潮,以至于快到了让寻常人生出他只出了一拳的错觉。 风伏纪眼神凛冽,拳锋包裹着燧明火种,亦毫不犹豫倾泻而出。 古茂的拳势多快,他便有多快,丝毫不落下风。 拳锋交接处,更有万千流火溅射而出,使黑暗的夜色多了几分惊艳。 然在场的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等“奇景”,一颗心揪着,紧紧盯着两人的战斗。 黑天无相,演化万法。 先天真龙,执掌乾坤。 两人战斗之地,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全部湮灭,只余法则本源形成的攻势在真空地带里乱绽。 璀璨恐怖的波动闪耀天地,场景异常震撼。 “这小子的战力,果然堪比不熄境!” 眼见两人甫一交手,威势骇天动地,苍冥内心惊异之余,亦不免赞叹出声。 声音虽低,身边的项羽与雷钧却听得清晰入耳,甚至隐约从其言语里,听出了些许黯淡不甘之意。 项羽有些奇怪,却没有深究。 雷钧能明白苍冥所想,却没有他这般敏感,只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也能达到如此境界。 天地在两人的激烈交手中,几乎快炸开了。 若不是两人在此刻尚克制着自己的部分能力,怕不是要将整个天山地带拖入莫大的灾劫之中。 激烈的战斗下,异象不断浮现。 古茂身后,九尊形象各异,高达上千丈的黑天魔神法相手持各式神兵应运而出。 虽是法相,却像是血肉之躯,每一尊都是由不同人体零件拼凑而成的躯体,通体笼罩在漫天黑气之中,却是哪里瞒得过在场中人的眼睛。 “礼赞·终末之宴!” 九尊黑天魔神构成了充满扭曲道意的神域,甫一结合,便使黑暗天地染上了一层暗红血色。 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血色,竟能反过来把黑暗给染红! 景象可怖,连天地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若是在寰宇界,如此激烈的战斗早就能引起天道的警觉与提醒,但在大荒界,那亘古唯一存在的大荒意志却没有任何反应。 风伏纪念头转动,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但注意力又很快被那九尊黑天魔神吸引过去。 他没想到,以古茂的地位,也会驭使这等人造魔神,不由脸色骤冷,微微愠怒道:“汝未免太过看轻朕!” “薪火燎原!” 在九尊魔神结成魔神领域,朝他杀来之际,风伏纪拳锋裹着文明火种,轰天而出。 刹那间,一座巨型金色火海如狂涛般席卷而出,以无与伦比的非凡之力,凶猛冲击九名黑天魔神组成的神域。 其中,每一缕火焰都跳动着龙、凤、人族等族群的文明虚影。 所过之处,魔神通体笼罩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燃烧脱落。 然如此强烈的痛楚,却并没有让九名魔神退却。 古茂幽幽道:“看轻你?你以为,这些躯体很普通?罢了,多说无益!” 基于对风伏纪的兴趣,他本想以戏谑的口吻解释一下,这九名黑天魔神是由数百个种族的佼佼者锻烧而成,原先共八十一万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修为都在山河瀚海境以上,创法、立道、生灭者,亦不在少数。 再经八千八百八十九年的地火锻造,淘汰掉其中意志不坚者,形成如今的生灭后境准圣之躯。 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无法直说。 无法直说,不是因为他恐惧世人指摘,而是因为——没必要。 他古茂走到今天,连自己的血亲族人都杀,遑论不相干的人。 当然他如此想,风伏纪却不是这等想法。 在九尊黑天魔神出现的那一刹那,他脑海里一瞬间便浮起了关于五圣洞,关于弃天殇乃至“天人血宴”的久远信息。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古茂,必然与白玉京主宰有关。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世间变态千千万,但若想找到风格类似者,几乎不可能。 念头及此,他攻势愈重,作为主要法力源泉的天道紫气汹涌而出。 “九灵镇狱·瀚海浮沉!” 拳势堪比九天落雷! 更有九道九灵神将虚影随着拳意的展开以及天道紫气的强化,使这套领悟于九灵神将的拳法,在此刻呈现出了与以往不同的超强气场。 九灵神将虚影凝实显化,手执九种神兵利器,于拳势汪洋中无畏迎击而出。 攻势一重强过一重,待九灵合一之际,一尊高达六千九百九十九丈的九头神将顶天立地而出。 “吼!” 神将发出震天怒吼,磨盘大的拳头朝当先的一头黑天魔神面门狠狠击去。 那头黑天魔神并不觉得以自己的体量,会挡不住这九头怪物一拳,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甚至主动以头朝其拳头撞来。 “砰——” 这一撞,便有一声沉重的闷响传出。 若它有脑浆的话,此刻传出的闷响声,当属脑浆迸裂之声。 可惜,它没有,却因是由无数躯体零件熔炼而成,亦产生了相同的效果。 “吼——” 这头黑天魔神瞬成无头魔神,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胡乱在周边狂舞击打。 它的同伴哪里知道它会突然“发疯”,顿有两名魔神一时不察下,被它狠狠拍打出去。 古茂脸色微变,冷冷道:“有点意思!” 风伏纪冷哼一声,拳势亦没有丝毫锐减的意思,配合九头神将的猛攻,反倒杀得古茂与剩下的六头魔神节节败退。 突如其来的凶猛回击,看得所有观者无不震荡。 黑天帝京的弟子没想到,一名生灭九重境的人族帝皇,竟拥有这等惊天神力! 炎虎王焚渊脸色一变再变。 赤鬃王赫野头顶的暗金犄角闪烁着淡淡寒芒,内心震撼之余,脸色亦显阴郁。 汐君、黄龙等尚存的生灭中后境强者,亦神态不一。 他们看得出来,这名界外帝皇的实力,确实足以傲啸大半以上的大荒界。 却从来没想过,此人的实力竟能比肩正处于晋升中,力量持续增强的古茂。 这算是以弱击强,还是倒反天罡?亦或是,我们落伍了...... 其实不是他们落伍了,而是修行环境不同,道路不同所致。 就是在太墟宇宙,此刻寻常的初境圣人,哪怕是四境、五境圣人,以风伏纪的积累,都能与他们掰掰手腕。 而古茂,不过是正处于晋升中的圣人。 哪怕他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必然有着光环,风伏纪也能在其光环未生效前,给予他一定的打击与震撼。 这是风伏纪在感知到大荒界于他与一众东华人杰而言,都是极危险的地方,却仍旧有底气直面的主要缘故,没有之一。 一番激烈的狂轰滥炸下,古茂召出来的九尊黑天魔神,九去其六,只余三尊。 而风伏纪法力凝聚而成的九头神将,虽然也被对方斩去了三头,但损失比并不大。 古茂眼神狠戾,风伏纪越出色,战力越高,他内心对他的忌惮便越深。 尤其是,这种莫名而来的忌惮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推演出来,使其颇有抓耳挠心之意。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古茂直接收起了剩下的三尊魔神,立于风伏纪数十公里以外,口中吐着浊气,一边快速恢复着自己的法力。 风伏纪也停下来暂歇,闻言冷冷道:“着急了!不是说好,败者搜魂献魄?” 古茂摇摇头:“你胜不了我!” “打完才知朕能不能胜你!” 短暂的停歇过后,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 凶猛,迅速,一招一式,简单明了,神通法术,也于举手投足间,随手使出。 所有人都看得极为紧张,有部分人甚至显得如痴如醉。 如此级别的决斗,举世难见。 哪怕其中有大部分人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对抗的动作,却不妨碍他们不时发出惊叹感慨赞许之声。 位于九霄折叠空间内的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人,却是看得满心沉默。 这一刻,不仅只是云章青暗觉此战必交生出极大波折,连蟠苏蕤,甚至赤古本人,都隐隐滋生出了这种想法。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两名王者之间的战斗,却并没有停止。 从黑夜打到了白天,从白天所属的天山空域,打到九霄界膜之下。 随着时间轮转,当三日的时间过去以后,两人战斗的地方已然转移到了大荒界最极西的地带。 虽处最极西之地,却因有着大大小小的高山入海港口,显得极为繁华。 古茂瞥了一眼下方人声鼎沸的人潮,眸里浮起奇异之色:“换个地方,此地不宜打斗!” “是吗?你怎的突然发了善心?” 这三日以来,皆是风伏纪主动避开了生灵人潮聚集之地,因其显现出来的“弱点”,使古茂故意屡屡以此为要挟,让风伏纪多费了不少功夫。 古茂神情冷淡:“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风伏纪一边与其对战,神念一边横扫而出,试图找出此地的玄妙之处。 想看看,这里究竟是有什么不对劲,竟能让古茂这等人物都愿主动避开! 然而,他来回扫视了数遍,都没见此地有何特殊之处,索性作罢。 身体也在激斗的过程中,陡然腾空而起,朝极西之地的边缘界膜行去。 见此,古茂内心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追击而去。 然随着他们战场不断转移,从而追寻而来的苍冥、雷钧等观战者,却是大急、大气。 别误会,这里的大气指的是极大的气愤。 两人修为不俗,一个撕裂空间,便能瞬间到达各地。 他们也能,但也经不住两人不断变换战场。 有些跟着来的人,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也算是这三日大战以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而始终藏在幕后的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者,也不得不稍稍转移隐藏的位置。 他们的神念足以覆盖数千数万里的区域,但一旦超过了,也无以为继。 过程中还得小心被古茂与风伏纪察觉到,隐藏得极其小心,以至于赤古都积累出了不少怨气。 至于这位明显诈死多次,始终隐藏于幕后的老祭祀为何这般轻易便被点燃怒火,毫无疑问,自与风伏纪有关。 眼见风伏纪才二十岁出头,便能与他故意纵容培养数十万年的古茂打得难分难解,他内心对于风伏纪曾经夺他机缘的事情,越发痛恨。 内心不时都在挣扎咆哮,好几次都差点忍耐不住,趁着风伏纪无暇他顾时,突然杀出去。 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这三日来的形势可能便不同了。 …… 极西之地边缘的景象,与内陆无疑大不相同。 雄伟蛮荒山脉遍布,海拔奇高,最低者一眼望去,都没有低于千米的。 且这里的气候不知为何,并没有受到因破妄纪元到来,所引起的极端寒潮袭击,颇有温暖之意。 古茂颇是复杂地注视着其中一座山脉的最高山,一掌迫开风伏纪的同时,蓦然道: “异界而来的年轻帝君,不得不说,你的实力让吾刮目相看。不过到了这里以后,你便没机会了!” 风伏纪停下倒退中的步伐,眉宇微扬:“喔?为何?” 古茂一扫这三日来与他“势均力敌”的压抑感,连同身上的大黑天魔气都淡了几分,放声长笑道: “因为,我要成了!真正的不熄圣境!” 风伏纪神情一肃,微微颔首道: “原来如此!也好,虽不知你是用什么办法,这么快便晋升完成,索性便在你自认为最强的时候打败你!”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脚下一踏,踏出了一道金莲烈火,直抵古茂脚下: “如此,也不算胜之不武!” 第1069章震荡极西,蜕变之战 “胜之不武?” 古茂仰天长笑,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然与傲然,“也罢,既然你这般自信,本尊便成全你!” 制人而不被人制,这是古茂经历数十万年前那一场变故后,始终埋藏在心里的决心。 为此,他断情绝性,几乎毁灭了与自己有关的人。 创下黑天帝京后,他的脾性有所改变,却也只是想让下面的人为他办事罢了。 但自始至终,他还是那个古茂,是其父口中的古踏天,是在成为帝京之主后,为立威、为修行,灭绝数百个种族的“大黑天古王”。 长笑声后,他周身的气息再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黑天无相之气为主的力量,渐渐被极阳至刚之力推动,浑身的法力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极西之地边缘的巍峨山脉,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山石滚落,万木齐哭。 很快,便有一条文明长河凭空而现,横亘于古茂头顶。 其中光华紫气绽放,转瞬便化为流苏垂落到古茂身上。 刹那间,古茂的气息节节攀升,连眉心那点道瑕印记,也有缩小的趋势。 在极阳至刚之力与黑天无相之力取得平衡,各占一半之际,大量细密繁复的暗金色符文亦凭空浮现。 此乃大荒界的圣境法则! 从力量属性呈现出来的气息来看,古茂确实摆脱了黑天无相的暗魔属性,成为一名大道同修的真正修行者。 场面让人震撼。 苍冥、魇罗二人一脸的艳羡! 余者神态不一,但无一例外,所有在此刻尚能跟着两人的修行者,都对古茂现在的状态,十分羡慕。 雷钧则道:“哼,原来这三日激战,古茂是故意在压制实力,与那位年轻帝君周旋,并非不能胜,而是在借他之手,打磨他不完美的不熄道基!”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风伏纪,继续道:“将他当成磨刀石,逼迫自身潜能,倒是好算计,好耐性。” 听到他的话,周边的观战者震撼羡慕之余,脸色恍然,眼中也不免浮起思忖之意。 惟有风伏纪,似乎没听到他的“提醒”,镇定自若,看着古茂现在的状态,眸光流转,暗自思忖: “原来,这才是此界修行界与我等实力有差的原因!” 他之所以会如此看,便在于古茂现在的晋升过程。 之前所修的道路虽然也极其强大,但走的是偏门之道,只有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的大道修行者,才能与他的“帝京之主”、“大黑天古王”称号相符。 只是,为何会如此? “大黑天一道”也算是十分强大的道路,但在大荒意志里,为何尚属偏门之道? 难道大荒界其他势力的顶尖强者,之所以无法突破,原因也是如此? 不过,能把一门偏门之道修到如此程度,借假还真,也足见古茂的潜力与天资。 怪不得他与东王烈,会在这条时间线上崛起。 “你果真自信!竟没有打断本尊晋升的进程!我很满意,待会儿至少能让你一次,缓一点死。” 古茂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一点白玉色的印记亦逐渐取代了眉心间的道瑕点,缓缓凝聚而出。 看这个状态,似乎把道瑕也修复了,惹得之前不少为此幸灾乐祸的人一脸阴郁。 尤其是魇罗,自己失败了,更看不得古茂成功。 但现在,若不是有魔气挡着,那一张仿佛死人的脸,足以吓死一大批人。 风伏纪摆开架势,右掌微翻,淡声道:“来!” “如你所愿!” 冲天的气机持续爆发,只是眨眼间,便有一股真正中正居多,属于“不熄圣境”的完整威压席卷天地而起。 “华宴迷醉!” 古茂踏步而出,拳势轰出,便有一副宛如盛世华宴的奢靡道韵朝风伏纪打来。 道韵之浓,华宴之盛,如有万国来朝。 但其中却明显透着足以麻痹修行者神魂的不熄圣力,使这一拳看起来威胁不大,却是暗藏杀机。 拳头击出时,两人脚下的巍峨山脉都像是被驱动的龙蛇一样,骤然起伏起来。 景象震撼,却意外有种配合古茂晋升圣境后的意味,使他击出的这副“盛世华宴”,确实让人生出了要迷醉的念头。 好强大的麻痹道韵! 不少修行者差点被蛊惑,察觉到不妥,有了之前的经验后,更是直接退出数千里之地。 风伏纪打量着他法力的属性,见果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暗暗颔首:“朕的猜测没错。且他的道瑕......” 念头及此,他也不再迟疑,以烛龙衔日之力为引,掌心吞纳日轮虚影,手掌一握,又形成了劫阳漩涡,以极赫威势迎击而上。 “太虚衔日!” 恐怖的拳势击出的同时,一尊衔日龙影亦应运而生,在与古茂拳势撞上的那一刹那,竟直接突入他演化而成的盛世华宴之中。 “吼——” 一瞬间,衔日之龙搅动风云,以庞大到数千丈级的躯体,配合风伏纪的天道紫气,一点点冲破古茂以不熄圣境初度演化的华宴拳势。 古茂本是信心满满,此刻却是脸色微变。 拳锋再改,在华宴尽去的刹那,骤然击出了一大片白玉金芒。 “永夜...不,白玉侵染!” 临时改名的白玉金芒一出,便把风伏纪的拳势笼罩在内,只是眼皮耷拉下来的那一瞬,风伏纪的攻击竟褪去了色彩,连衔日之龙的吼叫声都扩散不出来。 好像,真的被某种物质侵染了一样! “化!” 风伏纪眉宇微挑,直接化去了自己的力量。 旋即拇指微弹,半卷华世盛章亦同时演化而出,发动新的攻势。 “华章判厄!” 这一掌以华章之力为基,击出的刹那,天道判词不断浮现。 却是有华章半卷判天命,厄拳一出斩业根的可怕能力! 即便在成就“不熄圣境”以后,古茂的法力属性几乎已是极阳至刚、中正之力占据多数,然时间过短,使其并没有完全摆脱“大黑天无相”之力的影子。 两者激烈对撞之际,古茂的圣境之力逐渐不敌,不断湮灭。 怎么会? 见此,古茂万分惊异地看了风伏纪一眼,却没想到对方在此时还能以他的力量反过来克制。 “哼!既然见招拆招,那本尊索性让你见不到!” 古茂自不是凡者,明白缘由后,以极阳至刚之力为主基点,爆发出掌断天穹的可怕神通。 在风伏纪攻击迎来,并被消磨之际,他又把法力转变为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一正一奇,爆发出无法想象的极端力量。 两人的拳势在咫尺之间持续凶猛碰撞,爆发出不下于灭世级的浩荡余波。 这一刻,久未起波澜的极西边缘,也终是迎来了极大的震荡。 漫山遍野,高山寒顶,都有不少凶兽苏醒、逃生,怕被波及到,死得莫名其妙。 就是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那些高山港口存在的城市,也能隐约感知到一点动静。 平静的日子也就此被打破。 更有两道神秘的目光,从此地的数万米深处幽幽苏醒。 睁开之际,一道道死气弥漫而起,竟使大地之下的熔岩都瞬间被死气侵噬,冻结。 …… “是你渡过来的那个小家伙!” 其中一道目光的主人微微道了一句。 另一道目光的主人也道:“嗯,古茂,这小家伙,终于突破了“燧古”的有意限制,确实不错,没有辜负我引他之意,师父知道,肯定会满意我们这个小师弟的。”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毫无疑问,便是渡古茂来西地,创下黑天帝京的西皇启度一脉。 前者为玄葬,后者为度邪。 玄葬神念探出,看了一眼与古茂战斗的风伏纪,蓦然眼神一张,惊声道: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当看到风伏纪的面貌时,度邪的话戛然而止,藏于黑暗地石中的脸抽搐了许久,阴声道: “混账!必是有人引他过来的,他不该重新出现在这里!” “燧古!除了他,没有别人。” 虽然无法清晰看见两人的面容,亦可以听得出来,玄葬压抑着极其愤怒的语气。 “冷静!” 度邪幽幽出声,思忖半晌,方道:“看来燧古等不及了,想违背协议,先下手为强。” 玄葬冷笑:“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殊不知,我二人并没有随师父到那死亡的宇宙去磨炼。 度邪,可要出去?给燧古一点颜色瞧瞧?” 度邪思索道:“给!不过,不是现在。你没看到,他与那两个异族在窥视着呢!” “原来如此,竟躲在六重折叠空间之内,怪不得一时没察觉到,还是你眼尖!” “嘿!” …… 激战正酣的古茂可能没想到,他极力想避开的人,竟会因一点“小小”的变动,便苏醒。 此事不在他计划之内,但若是知道了,他也有一定的应对。 没错,对于度邪、玄葬,古茂早有杀之而后快之心。 他高高在上久了,可不愿意头顶一直有人压着。 一个燧古,也就是赤古,对他好歹有养育培养之情,这两人,除了把他渡入西皇一脉后,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好处。 或许光是西皇这个背景,便能让古茂少走几年弯路。 可惜,古茂明显不这么想,且现在也没时间想。 盖因,他本以为自己在步入真正的不熄圣境以后,拿捏风伏纪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没料到,他刚才有所保留,风伏纪同样也保留了。 “这个家伙,明明只是生灭九重境,年岁也如此年轻,为何底蕴积累如此雄浑?” 是了,本尊明显认识他。 此人年纪虽轻,但定然是一个转世的老妖,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 激烈鏖战,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古茂也在此刻自觉猜中了风伏纪的身份,虽尚留悬念,却使他之前面对风伏纪的年纪与修为所滋生的那一丁点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烟消云散,更显自信。 对于强者而言,自信便代表着意志。 自信的升华,足以使意志更坚强一些。 而任何战斗,任何竞争,拼到最后,拼的皆是人,与其他无关。 意志的升华,也使古茂的能力隐约增强了不少。 力量爆发下,一道璀璨如白玉雕琢的剑光从其掌心里电射而出。 光影因此剑之故,扭曲变形,并在其法力的影响下,同时变成了针对风伏纪的攻击。 圆润无瑕,没有半点漏洞可言。 风伏纪眸光诧异,笑道:“你这是突然开窍了?” 古茂淡淡道:“托你之福!” 扯! 风伏纪并不相信,见古茂的力量越发雄浑厚重,脑海里神念疾转,很快确定了还击的方向。 一式“镇运帝拳”,通体缭乱着东来紫气,以璀璨夺目,仿若骄阳的方式,凶猛轰击而出。 “轰!” “轰!” 两人的拳头激烈碰撞,东来紫气闪烁,白玉剑光漫天溅射。 威势一时无两,也使此间观战的一名名强者双眼瞪大。 对于古茂的力量转变,他们因其晋升“不熄圣境”之故,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对于风伏纪,却是越看越没底。 苍冥更是在项羽、雷钧等人面前直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到此刻还隐藏着实力?他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他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却不是项羽的疑惑。 只有项羽知道,自家帝君身上的积累有多恐怖。 两大伴生古经不说,数十上百种神通在身,又有重楼神塔、太墟天晶、杀伐帝器、盘龙桩树等等,一时根本数不过来。 遑论,以风伏纪的脾性,肯定还有项羽不知道的。 种种加持,以及风伏纪一路以来总是以压制性的手段在修行,每每破境皆是水到渠成,便知他身上的积累有多恐怖。 一名刚刚晋升的不熄圣境,除非真的与准圣之间有着极本质的区别,否则还真不太可能拿下风伏纪。 当然,风伏纪想拿下一名圣者,自也不会过于轻松。 何况他现在的对手是古茂,古踏天,这个在大荒界此纪元下,与东王烈并列的“气运之子”。 当然,气运之子风伏纪也不是没杀过。 之所以与其鏖战至此,且自身尚有所保留,盖因关于他在这个时间段被引来大荒界的某些事情,他还没有想通。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间段过来此界,会发生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之事。 这种意外在他感知里,并不危险,却让他的心情莫名的阴郁烦躁,这才是他一直抗拒来此的主要原因。 若不是感知到古茂晋升,以及他与那位拥有“望乙母气”望灵霄的缘故,他还真不太想来。 可惜,定力还有待加强啊! 骇人而激烈的杀机中,古茂似乎感知到了风伏纪隐隐有些许分神之意。 眼神微眯,内心浮起万分震怒。 “你,为何始终这般看不起本尊?” 这话古茂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把愤怒化为动力,踏着可遁入空间夹层的黑天无间步法,燃烧起了一道刚凝聚不久的不熄圣力。 圣力一起,惊天骇地。 更与他头顶始终横亘着的文明长河产生了共鸣,从而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惊人异象。 第1070章四圣围杀,乾元显威 古茂燃烧不熄圣力引发的异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头顶那横亘天穹的长河原来只是虚影,却在此刻被注入了真实的重量。 每一缕垂落的紫气,都化为实质的法则异象。 山川湖泊,绵延无尽。 河流汪洋,万里无垠。 毫无意外,每一座山里,每条河里,大海里,沼泽里,俱有一尊尊凶兽凶神的神魂骨骸在攒动。 若是以前,这些骨骸神魂必定是裹着无穷的大黑天无相魔气。 但现在,伴随着古茂进入不熄圣境,这群不知是死,还是活着的生灵通体绽放着神圣无比的金芒。 一座座不知虚实的海市蜃楼亦夹杂着雷火从其中乍现而出。 伴随着古茂轰出惊天一拳,一座虚假掺半的大型世界亦以他为中心迅速晕染天地而起。 而风伏纪之前站立的所在,便处于这座世界最动荡、最危险的交界之处。 山川倾压,海啸狂灌,大量凶骨魔魂从四面八方朝他冲去。 铺天盖地,直接把风伏纪的身影淹没。 “咔嚓咔嚓!” 风伏纪脚下的天穹根本经受不住这等倾压,率先被这漫天遍地的法则之力击裂,很快便被分解成一块块白玉般洁白无暇的结晶。 结晶的出现,使古茂的这一式世界级神通越显神圣,让不少人眼中的羡慕几乎凝为实质。 他们万万没想到,晋入不熄圣境后,竟能使“大黑天王”古茂的法则属性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 似乎就连其身上的业力,也被锁定在不熄圣力笼罩着的文明长河里,动弹不得,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风伏纪身上的帝皇紫气,也第一次出现了被压制的迹象。 紫气流转时,发出极显艰涩的摩擦声,仿佛在对抗整座天地的排斥。 有意思! 这,便算是真正成圣了? 风伏纪面对如此凶险之境,不喜不忧,眼里更浮起思索之意。 圣人成就之景,他并未见过。 从有限的知识里,也只知有地涌金莲,天花乱坠,功德天降等异象。 但从古茂的情况来看,他成圣的过程,极是内敛,几乎全是在改造内世界的一切。 而这个内世界,除其构筑的文明长河以外,也包括他本人的身体、神魂。 这点从他可以修复道瑕,便可见一斑。 如此情景,倒是与他构筑的内宇宙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所展现的威能,似乎比自己的还弱?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拳头握紧。 随后向下一击,伴随着一股古老厚重的力量冲天而起,一道道磅礴无匹的力量亦首次从其掌中汹涌爆发。 “日月同辉·大哉乾元,镇!” 一轮烈日与银月随着风伏纪的拳势,交错出现。 移转辉映间,一种象征着天地初始、万物根源的雄浑力量如同洪流一样,带着无法阻挡的气机,形成了一座不下于古茂神通世界神威伟力的领域。 “轰!” 两者强强碰撞,于极西之地的天穹九霄之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法则波纹。 所过之处,无数高山被削去了顶峰,化成平整的平台。 亦有高山河流或被瞬间蒸发,或在规则的转换下,被瞬间冻结,或直接被击毁。 天崩地裂,景象可怖,如同真正的末日灾劫来临。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古茂的圣级攻势,风伏纪竟然还真的有还击之力。 骇然惊异之余,内心不免震撼不断。 古茂脸皮抽搐,同样没想到风伏纪依旧能如之前一样,挡住自己这一击。 不愿相信下,他不断从文明长河里汲取力量,化为滚滚波涛,加持在攻势之上。 “轰隆隆——” 恐怖无匹的波动在两人的对抗中,越发汹涌,波及范围之广,无法计算。 两人的身影也不退反进,冲进其中,以肉眼神念都无法观察到的速度,互相回击。 看似招式只是拳拳到肉的莽撞,实则在两人神念控制下的各个空间里,到处皆有两人的身影在激烈战斗。 若大荒界也有里世界,怕是要把里世界也搅得天翻地覆。 饶是如此,两人这般大的动作,终于还是引起了整个大荒界的注视。 一些之前不愿意,或没有兴趣掺和此战的强者,都生出了兴致,纷纷前来。 就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大荒意志,都隐隐颤抖了一下,却是不知为何,忍耐了许久,还是没有现身“训诫”。 极西战场。 古茂越打越心惊,根本不知道为何以自己前所未有的成就,仍旧无法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风伏纪。 九重折叠空间里。 赤古、云章青、蟠苏蕤三者也心情压抑。 三者资格极老,前者不必说,曾是燧明古国的重要人物,也是导致古国从内部崩溃的主凶。 后两者则是此方天地除龙凤以外,最强两大族的老祖宗。 虽因多次重置,以及历史的因素,导致三者的修为被削减的厉害,但好歹也残留着初阶不熄境的实力。 若不算盘外招,最强的当属初阶巅峰的云章青。 但此刻,见风伏纪无论是面对晋升中的古茂,还是晋升后的古茂,始终都能保持着与其五五开的态势,让三者内心极为不安。 如此举重若轻,极像那位“太初侯”的风格。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古茂怕不是有被反杀之忧。 云章青沉声道:“赤古、蕤,不能再看下去了!我们中,谁先出手,试试这位转世“太初侯”的真正实力?” 三人中蟠苏蕤最弱,她本想开口,主动请缨,赤古却压抑着阴沉的语气道: “不,以他的性格,绝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因此,我们三人一起上,配合古茂,一击必杀,之后趁古茂没反应之际,迅速反分“伏昊”本源。” 说到这里,赤古双瞳里浮起燧火神树的虚影,有暗金烈火喷溅而出,继续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云章青与蟠苏蕤对视一眼,思忖数息,倒也没有反对,俱是点头。 …… 前文有述,身具先天紫气者,执生杀之门者,亦乃万物之盗。 风伏纪或许不知道赤古三者的打算,但身具先天紫气的他,早就对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了些许模糊的感知。 随着与古茂激战越酣,这种感知越来越强烈。 直至赤古定下决心后,感知竟达到了顶点。 “要出现了?” 风伏纪深邃如宙的眸里,浮起了道道精芒。 双瞳处,日月轮转,在激烈的杀伐里悄然隐去了些许力量。 既然感知如此强烈,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躲在背后算计他? …… 他的“示弱”,由于隐藏得极好,并不明显。 至少,观战者中,只有苍冥、焚渊、雷钧等少数人看出来了。 古茂自然不可能错过。 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把不熄圣力释放到了九成以上。 刹那间,他头顶的长河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快速流动。 一道道力量也如雨幕般,从长河中的世界里倾泻而下,加持在古茂击出的致命一拳之中。 “败!” 古茂厉吼出声,双瞳阴阳二光转动,恐怖威压如海啸袭出,震荡天地,直欲把风伏纪肉体碾碎。 “休想!” 风伏纪以极为精湛的演技,把一名因鏖战良久,而力气匮乏感演绎得入木三分。 身躯不断颤抖,勉强强撑。 步伐也因古茂的磅礴一击,而不断后撤,把天空都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印记。 苍冥看了一眼紧握着霸王戟的项羽,皱眉道:“小家伙,可要一起出手?” 项羽眼神凛冽,看着风伏纪许久,微微摇头,“算了,再看看!” 再看看? 苍冥面色古怪:“你该不会是想谋朝篡位吧?” 项羽哑然无声:“你个混不吝,我项籍是那种人?放心吧!我相信帝君的实力......” 他话音未落,天穹突然发出了一声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巨响。 三道身影亦在此刻,趁着古茂强镇风伏纪的间隙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向他。 “伏昊,受死!” 最先发动攻击的,毫无疑问是赤古。 一出手,便是全力。 仅余的九棵燧火神树被其排出八棵来,围绕其身,形成了一座燧日昭昭的世界,杀向风伏纪后心。 蟠苏蕤身合蟠龙守天芝的独特法相,黄蓝相间的龙形蟠芝躯体上,绽放出削减风伏纪防御之力。 一柄由蟠龙牙齿制成的长剑,亦如闪电般,刺向风伏纪左肋。 而最强的云章青,则把自己庞大的涅章鲸身体压缩到成人大小。 以无比厚重雄浑的力量,加持在手中的天蓝战戟上,击出了澎湃如潮汐的浮沉戟势。 再配合正前方古茂的攻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被封锁,简直闭无可闭! “那是赤古?” “不对,那是涅章鲸一族的老祖,云章青!” “那是蟠龙守天芝的老祖宗!” 现身的三人,很快便被人认出。 古茂身形一顿,看向赤古的眼神有着万分至极的震惊。 即使攻势没断,亦对赤古发出骇人至极的怒吼声:“你这个无耻至极的老家伙,为何还活着?” 赤古嘿嘿一笑:“好弟子,好久不见!今天还得多谢你,配合我们斩杀“伏昊”!” “伏昊?”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脑门上满是问号。 这个时间线上的他们,哪知道未来“太初侯”的名字! 而处于风雨飘摇,风浪中心的风伏纪,在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后,终是恍然。 就在他欲全力对抗的时候,心中那股感知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怎么回事?不止他们?” 风伏纪情绪起伏,虽觉这个感知可能会不靠谱,但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他还修个什么道? 一念及此,他还是决定先渡过此次危机。 早就准备好的重楼神塔从内宇宙里飞速射出,从天而降,在四人的力量还未完全汇聚之际,硬生生插入其中,散发出五彩毫光,把风伏纪的身体紧紧守护在内。 “砰!” “轰隆!” 恐怖的波动以风伏纪为中心,朝四周凶猛爆发。 所有人内心一咯噔,只以为风伏纪怕是逃不过此劫。 就是对风伏纪实力极具信心的项羽,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踏,反复了好一阵子,方才又踏了回来。 苍冥注意到了这一幕,眸里浮起浓浓的思忖之意:“有意思!莫非他竟觉得,他家帝君还能在这等情况下逃生不成?” 要知道,除赤古的实力他们并不太熟悉以外,云章青、蟠苏蕤任何一个拖出去,都能算是每一个势力,每一个族群的活化石,老祖宗。 迄今为止,众人只知道这两者很强,但强到什么地步,他们并没有概念。 因为,云章青与蟠苏蕤早已不显世许久了。 但今天,他们统统出现了。 无法想象此间一众大修行者心中的震撼! 就是从大荒东方处,都有一声爆喝响天彻地而起。 很快,便有一轮烈焰大日化成的流光,雷霆般朝此地激遁而来。 东王烈! 他终于来了! 但现在来,又有何用? 就在所有人震撼于眼前一幕时,当余波散尽之际,他们想象中的风伏纪被击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依旧稳稳当当地立于原地。 那座神塔如一尊亘古守护神一般,把他保护在内。 虽塔身震荡不休,甚至出现了不少缺角,但整体还算完整。 竟有这等不世宝物? 见状,所有人皆倒吸凉气! 却是不知,若是以前的重楼神塔,虽然强横,却也不至于能挡得住四名初阶不熄圣境的围攻。 还是这段时间在风伏纪内宇宙的温养,又吞噬了不少珍稀的资源等,使这座脱胎于“劫初天宫”部件的重楼神塔孕养出了极为可怕的基础实力。 赤古、云章青、蟠苏蕤、古茂四人也颇有目瞪口呆之意。 他们在出手前可没想过,这一击竟能失手? 他们,竟然失手了? “不可能!” “荒谬至极!” 赤古与云章青率先爆喝出声。 短暂震撼过后,再度出手。 蟠苏蕤跟随而至。 惟有古茂,显得极其迟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赤古,很明显想立刻知道他为什么直到此刻还活着的事情! “古茂,还不出手,愣着做甚?老夫战后,再跟你解释这一切!” 赤古怒声大喝。 古茂脸皮抽搐,很想驳了赤古,但话到嘴边,看着这位曾经一直呈现着其垂垂老朽一面的部落祭老,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匹夫嘴里能说什么话来? 古茂怒火冲霄,不仅有针对风伏纪的,自然也有针对赤古的。 刚要出手,便闻得东王烈的怒斥声传来: “以众敌寡,诸位还要点脸吗?” 话音一落,一轮烈焰大日轰然从其掌中被推出,朝古茂杀来。 然而,这看似是独属于东王烈神通的招式使出后,却使此间众人大骇。 盖因,他们竟也从东王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伟力正在弥漫。 又一名不熄圣境! 东王烈,他竟然也成功晋升了? 不,不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怎的悄无声息,便成功了? …… 金石非金,流火非火,天色亦非天色。 在一众不同属性法则的作用下,天空战场仿佛呈现出了极地之光的玄妙变化。 一会儿亮如白昼,一会儿残阳如血,一会儿又天幕狂暗...... 东王烈的成功,使古茂这第一个晋升为不熄境的黑天帝主内心茫然。 反应过来后,厉吼不止:“妘烈,你为何也成功了?” 东王烈吞吐大日,洞射出玄黄烈焰,烧得古茂以及赤古三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听到古茂的话,他眸里浮起深沉之意,隐约有着些许黯淡,沉声道:“无须你管!” 如此推脱之言,古茂哪里会满意,索性暂时不理会与赤古之间的纠葛,先杀向风伏纪。 “死!” 处于众人中心的风伏纪此时并没有从中心踏出,又见古茂杀来,深深吐出一口气,极为复杂地望了一眼东王烈。 左眼显阳,右眼化月,旋即击出五拳。 日月同轨裂玄黄,乾元逆握判阴阳。 霎时寰宇归浑沌,始知大道本无常。 杀——!!!”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风伏纪在连续使用此招后,对于周易的理解越发深刻。 五拳一拳接一拳击出,竟使六人所站的战场浮现出了一种“资始万物”的洪荒伟力! 刹那间,穹宇异象大生,乾坤共鸣而起。 空间更开始浮现出坍缩之意,法则被侵噬,连众人所在的时间都开始凝滞起来。 “怎会?此时的伏昊...怎会拥有这等操纵时空的伟力?” 赤古三人内心大惊失色。 东王烈眼神奇异。 余者无不动容。 “轰!” “轰!” “轰!” 伟力爆发下,一尊高达近万丈的天朝帝君法相冲霄而起。 旋即大掌一抬,朝古茂、赤古、云章青、蟠苏蕤四大初阶不熄圣境,凶猛拍了下来。 这一拍,空间坍缩得越发剧烈! 凝滞的时空被解封,但古茂四人的先手已荡然无存。 不得已,四人只能倾力齐出,各使手段,防御己身。 其中,尤以赤古身上护体的燧火神树,以及周边形成环形领域的八棵神树最为显眼。 但,也正是如此,使其防御被先被攻破。 “燧火昭昭,东皇归处。” 风伏纪威严的声音在此刻同时响起。 “汝等失落太久了,该回来了!” 话音一落,九棵早已被魔化的燧火神树竟剧烈颤抖起来,通体魔气被蒸腾出来。 还未等完全成功,便在一阵极力挣扎下,冲破了赤古的掌控,飞到了风伏纪周围。 “我艹!” 如此一幕,让人万分震动,尤以古茂以及当事者赤古为最。 而爆出粗口者,则是苍冥。 眼前的情景,简直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还未等他们及时反应之际,便闻得赤古一声惊天惨叫。 聚目望去,便见他的身体被风伏纪的那尊万丈级帝皇法相拍中,身体以雷霆般的速度,如断线风筝般率先从交战圈里激射而出。 第1071章宿怨昭然,先斩二圣 燧火昭昭帝相升,神树归心破障层。 乾元资始东皇启,法旨行处即天征。 …… 燧火神树突然的“叛变复归”,导致赤古被重创的一幕,让极西之地在场的所有观战者,惊骇莫名。 哪怕随后赶来的其余九大势力之主,内心亦产生剧烈震动。 对于赤古,他们中有的人不了解,有的人了解,但了解不深,只知他是燧古部落的祭老,与东华部关系匪浅。 然他们对于燧火神树的传说,几乎都知之甚详。 那可是一个时代被人为造出来的无上生灵,据说若能聚集七十二棵,就算是最厉害的不熄圣境,都无法攻破分毫,拥有无法想象的浩瀚伟力。 听说在燧明古国灭亡后,有三十六棵神树被当时的古国祭祀得手,另三十六棵或湮灭于当时的那场灭国大战,或消失无踪。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九棵? 那赤古便是燧古,那个曾经的古国祭祀?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不过,怎的只剩下九棵燧火神树,其余的哪去了? 还有,那个年轻人,竟能以一己之力突破四大初圣的围杀,并重创一人,还把九棵神树反夺回去? 强烈的震惊与疑惑,使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在倒射出去的赤古与风伏纪身上来回移动。 然而,最震惊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古茂、云章青、蟠苏蕤三者。 他们哪里想得到,赤古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随意。 就是赤古自己也无法置信,强行在半空中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口中鲜血狂吐,终于忍耐不住内心对风伏纪的“积怨”,厉啸天穹: “伏昊,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窃取本祭祀的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告诉老夫,你是怎么做到的?把它们都还给我!” 无法想象赤古此时内心的怒火有多炽盛! 带着这般可怕的怒火,他摇身一变,陡然变成了一名身着暗金火焰祭袍的古老祭祀。 手中的药杖在此刻成了他的法器,凭空狂点,一大段火焰祭文便化成了数之不尽的兽潮,朝风伏纪冲杀过来。 “伏昊?” 听到赤古对自己的称呼,风伏纪眸光闪动,内心的些许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然他面无表情,无视了赤古之言以及他的攻势,万丈级帝尊法相拍掌抬脚,宛如太古巨人临世,搅得战场破碎不堪。 古茂、云章青、蟠苏蕤打得束手束脚,明明攻击已经打到风伏纪的法相上,却好像挠痒痒似的,只泛起了些许波澜。 “归茂劫镜·紫微燃星!” 风伏纪本人也没有任何停留,整合自太玄帝尊经的无上必法轰然拍出,顿有一座蕴藏着莫大威能的紫微帝尊星图笼罩战场而起。 “砰砰砰——” 恐怖的破壳波动随着风伏纪这一掌不断冲击而起,即便只是针对四圣,却也让周边的观战者一颗心莫名“砰砰”直跳起来。 一些修为弱者,只觉心脏似乎要自动跳出胸腔之外,骇然欲绝,立马运转法力,强行镇住。 很快,在帝尊紫微星图的运转下,一尊驾着九头真龙的神明帝皇再次乍现。 “又一尊!” 一众大能惊异万分,溢于言表。 却见这尊神明帝皇抽出腰间的九龙剑,在星图的加持下,以莫大伟力横扫而出。 “啊啊——!” “嗷吼——!” “轰隆——!”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风伏纪此时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 只是一剑,赤古所召的大量魔魂凶兽便消散无踪,有的被斩成数截,有的被斩成血雾...... 而古茂、云章青、蟠苏蕤三圣,则不敢强触风伏纪锋芒,暗骂一声后,只能迅速退开。 这一退,便把他们身后的赤古又暴露在最前线。 然赤古此时已经不在意了,与风伏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中的药杖不断狂舞。 兽潮无穷无尽,死了多少,便补充多少,渐渐地竟不乏有一些独属于“燧明古国”的暗金烈焰战兽出现。 战兽的体型明显比一般兽类高大了不少,最高者有数千丈,最低者也有数百丈。 且通体缭绕着燧明战火,虽已被魔气污染,变成了暗金的模样,威能却不减反升,以极其狂暴的意识毫无畏惧扑向风伏纪。 “魑魅魍魉!” 风伏纪眸光凛冽,冷冷注视着直欲吞其而后快的赤古:“想要回神树?不可能的!你不该把朕引来!既已引来,这些神树便与你无缘了!” 说罢,他一掌如同轻风拂面,轻轻扫过九棵神树。 九棵神树身上的魔气消散得极快,很快便从三两开枝散叶的状态,变得生机蓬勃,树叶翠绿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见此情景,赤古瞳孔大张:“为什么?” “不为什么!” 风伏纪才懒得与其解释,他之所以能把神树召回,全赖手中掌控着的六卷“燧皇秘录”,以及人皇种子之力。 神树虽被魔化,但本质还是燧皇亲手培育的无上神物,对于燧皇的力量有着刻入灵魂的响应。 由此一点也可证明,在太初宇宙创造了“燧明古国”的一代燧皇,正是他熟悉的那位燧皇。 然证明此点,也没让风伏纪心中的疑惑消解多少,反而为此感慨震撼良多。 燧皇到底有多强大?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宇宙时间线里? 可惜,现在不是找寻答案的时候。 许是看出他与赤古交谈时,隐约露出的一点破绽,四圣里目前最强的云章青陡然化出了本体,一尊庞大无匹,只比天朝帝君法相低上少许的涅章鲸身豁然显世。 重力爆发下,明显笨拙的不浮于空的身体,却带着无匹的速度,如同大海崩起,重重撞击在站在风伏纪眼前的神明帝皇法相。 “轰!” 可怖的余波以两者为中心,爆发开来。 神明帝皇法相差点被撞裂,却怒吼连连,提着九龙剑,死死挡着涅章鲸身的冲击。 风伏纪身后的天朝帝君法相见状,没有犹豫,双眼洞射出两道烈焰金光,直射向涅章鲸的双眼。 “章青,我来助你!” 蟠苏蕤长喝一声,陡然化成了一株蟠龙盘踞的守御天芝,以自己的伞盖企图挡住那两道金光。 风伏纪嘴角微挑,右手一握,苍龙剑赫然在手,以追溯元光之力,在烈焰金光的掩护下,疾斩而出。 “嗤!” 刹那间,他的剑锋借着阴阳时空溯往之力,于眨眼的时间内迅速洞射到蟠苏蕤眼前,并以锋芒无匹之力,直接把她的伞盖削掉。 “啊——!” 蟠苏蕤对于风伏纪的动作看在眼里,然而动作却跟不上。 直至一股莫大的痛苦传来,才发现自己的伞盖已然掉落。 伞盖是她的力量源泉之一,不是身上最坚固的地方,却是极核心的地方,有分解汲取灵质法则之力。 此方被斩,立时使她身上的力量流失了近五分之一,尖叫着朝后疾退。 古茂冰冷的目光看着突然间变得威势无两的风伏纪,内心暗嫉,立时补位而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枚不断剥落灰烬的青铜法印,朝风伏纪身后的天朝帝君法相疾掷而去。 “法理锈蚀·虚空坟场,杀!” 法印一击,一道道仿佛能吞噬国运、文气等秩序性力量的可怖异力凭空而现。 在爆发开来的刹那,更有一座暗无天日的领域铺展开来,极欲把帝君法相吞噬其中。 “破!” 就在此时,风伏纪不仅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只是吐出了一个“破”字。 “破?哼,狂妄……”古茂神情冰冷,然话音未落,便见伴随着那个“破”字道出,自己掷出的青铜法印好像遇到了无法前进的障碍,随后更好像被某种东西攻击到一样,吓得其鸣叫一声,迅速回返。 它一回返,以它为基点的神通完全消散。 然风伏纪的“破”字法力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形成了煌煌威势之力,如一股高达万米的洪流一样,把四圣以及赤古召出来的兽潮尽数湮灭。 “言出法随!” 震撼的场景,使所有人万分动容之余,很快便有人明显认出了风伏纪刚才所使用的力量。 众人目光望去,才发现发出声音者,乃是玄穹高阙之主,玄曜子。 玄曜子身高九尺,银发如瀑,双眸呈淡紫色,常年身着“星纹法袍”,周身星屑流转,颇有一派仙人之象。 “言出法随?”苍冥看着玄曜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玄主,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人能把法则本源修炼到这等程度?” 玄曜子仔细观察着风伏纪刚才口吐“破”字时尚留存的法则轨迹,良久点头道: “若本宗没看错,确实如此。此法早已失传已久,据传最初的修行者,便是东皇太初!” 东皇太初?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惊色不绝。 东王烈的身体都微微震了震。 而风伏纪,则眼神奇异,哪里想得到就连这项运朝神通,也能在此界与东皇太初联系上。 这……简直有鬼! “不可能!胡说八道!” 漫天力量余波里,赤古浑身是伤的身影从其中迸射出来,左手持杖,右手抱印,以极尽恐怖之力,忘我杀出。 他的疯狂,让人疑惑,让人震动。 云章青、蟠苏蕤却知其中的部分往事,又见风伏纪这位曾经的太初侯竟强悍至此,不敢再有所保留,把警惕赤古的力量全都拿了出来。 “轰隆隆!” 法则本源统统释放,顿使战场仿佛被一座座从天而降的大海大山镇压,其中更有一条条蟠龙在其中旋绕而驰,直逼风伏纪而去。 风伏纪盯着赤古,见其神态极其疯狂,心知此人定与“太初侯”伏昊,也就是曾经的“他”认识,甚至关联极深。 不由道:“怎么个不可能法?” “就是不可能!就凭你......” “赤古!”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极为可怕,震天动地的大喝声打断。 众人浑身一震,目光望向了极西之地的一角。 赤古与古茂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哪怕再镇定,亦不免浑身一震。 赤古更是一脸阴沉,差点失声叫出“度邪”之名! 然度邪只是叫了一声,却并没有现身。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了东王烈,“道友,今日联手,先斩异族,再斩赤古。” 东王烈眉宇一挑,倒是想也没想:“可!古茂?” 风伏纪淡声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在众人犹疑间,风伏纪已然主动杀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如他所言,乃是云章青与蟠苏蕤。 云章青所化的滔天鲸身怒火咆哮:“想杀老祖?来啊!” 张口之际,一道道法则本源不要命似的,冲击而出,形成万卷狂流。 蟠苏蕤则守护在它身边,一道道增益守御之力从天而降,把两者紧紧保护在内。 很明显,这两者竟有点共生关系的迹象。 一人主攻,一人辅助。 但它们却忘了,现在不仅有风伏纪,尚有东王烈在场。 两名同出自东皇太初一脉的王者首席联手,爆发出一众圣者都无法想象的恐怖攻击力。 “小师弟,先退!” 度邪的声音再度从古茂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明显是以神念传音,并未惊动他人。 古茂想杀度邪,不代表他不尊重度邪的能力,想也没想,便朝后悄然疾退。 也就是在这一刻,融合部族三位先祖遗蜕,终入圣境的东王烈率先发动了撼动世人的攻势。 一式“万道朝元”,显化出无数生灭、立道、创法乃至不熄圣境修士的虚影。 虚影朝东王烈纳头朝拜,转瞬回转而起,形成了席卷世界的剑潮。 剑潮之力汹涌,初看之下,竟不比之前刚刚晋升的古茂弱,且有专克阴邪之力。 甫一冲击而出,便不断削减云章青与蟠苏蕤的力量。 后两者怒吼咆哮不止,骨子里的异族凶性爆发,与东王烈强强对抗。 然风伏纪的攻势也在此时爆发而出。 “帝印开天·烛龙衔日!” 一枚庞大如神山大岳的帝印,在新生的法力源泉“天道紫气”凝聚下,骤然成形。 一尊庞大到无法看到其边界,让人心生恐怖战栗之意的远古龙尊,也在此刻乍现而出。 龙尊一出现,吼天彻地,随后口衔帝印,迅速配合东王烈的攻势,朝两大异族老祖杀去。 刹那间,光辉所照之处,天地尽成白昼。 加持着天道紫气之力的帝印更如无法抵御的破道神兵,以如入无人之境的浩瀚伟力,一步步冲击着两大异族老祖的攻势守御。 “不,不可能!” 蟠苏蕤与云章青眼见自己两人的力量竟在两名初生牛犊的合力下,不断消弭,哪里能够接受? 愤怒疯狂下,血脉狂燃,涅章鲸的核心心脏,连同蟠龙守天芝的世代以蟠龙脊椎炼制而成的蟠龙杵交织而出。 配合两者激燃的血脉,与风伏纪、东王烈这两位东皇太初的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浩荡威能。 众人所在的战场天地,仿佛都发出了一道道哀鸣声,似在乞求他们停手。 然四人不仅没停,力量越凶,连赤古想插手支援,都找不到切入点,生怕一个不慎,反伤了二人,只能在外面又气又急。 “砰砰砰——” 激烈的爆响对抗声不绝于耳,其中明显夹杂着蟠苏蕤的惨叫声,不多久,就连云章青那沉厚的叫声都响了起来。 “混账!混账!古茂,速速帮我,老夫可许你一件你不知道的秘事!” 听到两者的惨叫声,赤古心知不妙,立马以言语诱惑古茂,然就算此刻古茂想听他的,也做不到。 因为,度邪的神念一直遥遥锁定着他,让古茂这位新生的圣者内心又恨又气,又显无奈,却是:圣境新成气尚微,欲展锋芒困重围。 因此,无论赤古如何叫唤,如何引诱,古茂表面都看似无动于衷。 赤古见状,不得不熄了本就不太可能成功的想法,刚想开口,似要再呼唤一人帮忙时,却见九棵燧火神树无召自动,于风伏纪周身飞速旋转起来。 “这是……” 不仅是他,所有知道燧火神树特性及来历的大修行者见此情景,诧异且动容。 很快,九棵神树在雷霆般转速里,竟只具象化出了一缕极为微弱的火焰。 赤古见状,本想讥讽一句,却见火焰越涨越大,很快便同时笼罩住九棵神树。 九棵神树也在此时合为一体,化成了宛如金刚钻的尖刺,倏然透过了风伏纪四者的力量狂潮之中。 滔天的昭昭烈焰也在此刻,从“尖刺”的尾部滋生而出,爆发出了一股让人打从心底想要臣服的文明力量。 “燧火初燃·钻木焚天——!” 战场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众人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呈现出了慢动作的状态,惟有一抹利刺尾焰深深烙印在众人眼中、心中。 这种状态的时间很短,短到了只是上下眨眼的功夫而已。 然当状态消失之际,两具被穿成一体的庞大身影骤然从浩瀚狂潮里倒射而出。 众人目光望去,顿时骇然无比。 盖因,就在这短短的半息时间里,那道尖刺尾焰竟不知以何种办法,把云章青与蟠苏蕤的眉心识海同时捅了个对穿。 两者的眉心处,一道代表着本源毁灭之力的火焰,亦持续燃烧着,烧得错愕过后的两大异族老祖脸上终是浮现出恐惧死亡的神态,骇然尖叫出声: “赤古,速速救援我等——!!!” “晚了!” 风伏纪神态如铁般坚硬冰冷,右掌一握,尖刺尾焰陡然又化为九棵燧火神树。 这时众人才发现,九棵燧火神树竟插满了两大异族老祖的躯体,以燧皇法则之力,持续燃烧着两者的生机。 云章青与蟠苏蕤,完了! 见此情景,众人内心产生骇动天地的震动,震惊得无以言表。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伴随着九道燧明古火冲霄而起,两名异族圣境老祖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不——我们...我们不该就这样死去,伏昊...伏昊你个恶人,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彻地惊天,很明显,两者话中好似饱含着其它的意味,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包括此间在场的九大中州势力之主,无不怔怔看着两名圣境老祖被火焰活活烧死的画面。 赤古,不知为何,自也如此。 甚至,他一双眼睛都不在两名盟友的身上,而是在突然爆发出无上威能的九棵神树上。 片刻,在众人还沉浸于震惊中时,赤古凄厉的厉啸声亦冲霄而起: “为何?为何老夫得到它们这么多年,它们始终都不曾展现这般强大的威能?为何你可以?为何?伏昊,伏昊——” 啸声冠绝战场。 不多久,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了阵阵哀鸣之声,很快便有淡淡的血雨从天而降。 有人于无意识中伸出手,接住血雨,便觉有一股滋润道基的法则紫气自动窜入身体之内。 反应过来后,众人这时方才醒悟: 真的有两名圣者死了! 重归天地。 如此,方会出现这等滋养天地的异象出现。 念头及此,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移到了天上那尊负手屹立,衣袂飘荡不定的年轻帝君身上。 此时的他,哪怕身后有那尊达近万丈的帝君法相守护,亦无法让人众人忽视他,反而为此,焦点更大。 似乎,眼中只剩下了他! 就是东王烈,也沉默了。 看着不远处的“战友”,煌如烈日的深邃眼眸里,复杂之意愈重。 只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风伏纪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若是发现,怕也不在意,只会以为他与他们此时的心境是一样的。 许久,当天地余波散尽,赤古咬牙切齿的声音方才响起: “伏昊,你当初果然是诈死!否则我不相信,才区区二十出头的你,竟能驱使神树,斩杀两名初阶圣者。 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你...你到底是怎么逃的? 老夫明明联合了所有能联合的人,以除魔斩邪号令,斩杀掉你这个“邪魔”,你为何还是能逃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告诉我,让老夫死个明白——!!!” 第1072章神树投影赤古之罪,牧天缚龙生死之疑 “赤古——!” 赤古于愤怒中透露出来的事情,以及歇斯底里的质问让此间所有人骇然莫名。 度邪警告的愤怒叫声也在同时传遍天际。 然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赤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目血丝遍布,死死盯着风伏纪。 云章青与蟠苏蕤的意外败亡让他隐隐感受到了大势已去的宿命感。 但他到底不是一般人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失控! 不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而是想借着往事,把度邪引出来。 这是明谋与威胁! 阴险的家伙! 不仅风伏纪在诧异过后,想到了这点,古茂、东王烈两名“气运之子”,都先后反应过来。 然深沉如古茂与东王烈,对于赤古口中的事情,可谓极感好奇,并没有戳破明显正在演戏的赤古。 风伏纪面无表情,首次正视眼前这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国祭祀,眸里浮着比肩冰川的冷漠,缓声说道: “你还想要什么解释?” 见风伏纪并没有上当,度邪的气息则在上涨,赤古心知若不添点火,怕是无法把他引出来成为自己的助力。 且观风伏纪那一脸冷漠,又仿佛对往事丝毫无知的神态,赤古内心憋着的怒火简直无处发泄,语气极显激动: “混账!你年纪轻轻修炼到这等程度,难道是白修的?就一点事情都记不起来?可笑! 若不是有以前的底蕴作为积累,怎么可能做得到?” 赤古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后,会让风伏纪稍稍动容,陷入迷茫,却不料他反倒浮起浓烈的思忖之意,微微一笑道: “如此说,倒也有理!可惜,朕实在不清楚,不如,便由你来说吧!” 如此反应,让赤古内心对他的怨怒越发炽盛,“噌”地一下便燃烧起来,差点没能忍住。 风伏纪也懒得继续跟这个明显心怀叵测,恶意深重的家伙继续。 右掌一握,苍王剑赫然在手,很快便斩出了一道紫金剑芒,以无比凛冽之锋锐,直斩赤古而去。 “混账!” 赤古等不来度邪,又见风伏纪不按常理出牌,顿时厉吼连连。 旋即执杖隔空一点,便有一个缓慢旋转的无声漩涡凭空出现,横在自己面前。 风伏纪的剑芒没入其中,便不见踪影。 看似毫无作用,赤古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法力狂涌,极力维持着漩涡的存在。 风伏纪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失去了方向,在其中乱窜乱杀。 此外,似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借着剑芒的反传输,正在偷盗属于自己的寿元与法力。 尽管极为微弱,亦不得不让人赞叹赤古此神通的玄妙之处。 “神奇的神通!” 赤古内心吃力,表面却冷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不是你以前的神通「劫光阴」吗?” “……” 风伏纪无言以对,口中却故意道:“喔,原来如此!看来,你跟在朕身边,学了不少东西!” 彼其娘之! “是你他娘的跟在本祭祀身边,偷学东西好不好?” 也不知风伏纪之言究竟误打误撞戳中了他哪一点,使其再也无法忍耐住,收起了木杖,双手迅速结印。 两道黑红相间的符印迅速在漩涡之上激燃而起,他大吼了一声“去死”,口吐一道精血,激发符印之力。 顿时,左有暗红色的血色光刀疾斩而出,右则有一个轮盘旋转而起。 “剜名斩·命度盘,去——!” 神通一出,本就瘦弱的赤古如同差点被抽干了一样,身形再度瘦了一圈。 脸色苍白无血,头发全灰,使出神通的双手宛如枯爪,瑟瑟直抖。 然其神通威势,却一时无两。 左边的血色光刀无比刚猛,其中隐约带着斩杀敌人认知的可怕能力。 右边的命度盘指针转动间,明显把周围所有生机强行“牵引”过来,形成了终结万物之气,并加持自己与血色光刀的能力。 两相汇聚下,一条血色中弥漫着永寂黑暗的长河爆发而出。 先是以极为恐怖的能量冲破了那道漩涡,把漩涡的力量包裹在边缘,复又冲向了风伏纪。 可以预见,这条长河便是赤古进入圣境以后凝聚的文明长河。 然久远的时光过去后,他的长河似乎已完全失去了生机。 不过,既已失去生机,他的圣境位格为何还没跌落? 没有人知道。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不在这点上,他们只想知道,风伏纪要如何突破这恐怖绝伦的长河冲击。 然出乎意料的是,风伏纪仍旧没有多大动作。 仍旧立在原地,以双手不徐不疾地结着一道极为简单的印诀。 但看着简单,当有些人想把印诀记下来时,却猛然发现只要记住开头,到结尾时必定全部遗忘。 这是什么能力? 这些人惊异之余,便见风伏纪结印的指尖已然浮起了十道银色光链。 起初每一道光链都只有成人手臂大小,但在赤古的攻击即将到达眼前时,却蓦然**至十头蛮象大小。 十条如此庞大而粗蛮的光链形成,如同自带苍穹之重。 产生干扰灵质运转的同时,亦如星轨运行般,从赤古神通长河的各个重要节点,缠绕而去。 “牧天·天轨缚龙!” 风伏纪眉宇凛冽,淡喝出声,首度使出了才刚从领悟不久的“牧天策”里习来的神通。 “吼——!” 光链漫天缠绕,似有天龙咆哮出声。 随后便以远胜雷霆的速度,把赤古的永寂长河紧紧捆住,使其动弹不得,再难寸进。 “轰!” 长河明显自有一定意识,疯狂地扭曲抖动,想挣脱光链的束缚。 风伏纪沉腰扎马,拳头上凝聚出一缕轻风,再度疾轰而出。 “墟风载道!” 不知为何,在打出这一拳后,风伏纪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熟悉感。 好像,他本就会“牧天策”,只是他自己忘了。 没等到他多想,便见牧天策拳术所凝聚清风,以无与伦比的湮灭力,冲破了永寂长河的防御。 一道道裂痕从长河表面浮现而出,发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天吼叫。 吼叫声明显不是赤古所发,更像是长河内的生灵所致。 但长河里,明显已无生灵。 风伏纪目光望去,便见赤古骇然欲绝地盯着他,身形狂退之余,双瞳里似有无以言表的恐惧正在蔓延,以颤抖的枯指指着他道: “牧天策......你手里竟然有牧天策?难道...难道东皇还活着?” 此言一出,一声惊天尖啸连同一道疾速遁光终是从古茂之前不愿意战斗的港口高山处疾遁至。 “赤古!去死——!” 来者,毫无疑问是度邪。 也不知赤古所说的话,到底代表了什么,使度邪异常愤怒,一掌狠狠拍向了赤古的胸膛。 若是之前,赤古定能挡住。 但现在的他,连经风伏纪两次重创,九棵燧火神树又被夺,哪里经得住修为不下于他的度邪一掌。 “砰!” 一阵胸骨炸裂的声音响起后,赤古孱弱的躯体如黄花残烛般,朝远方倒射出去。 而风伏纪的神通也终于完全湮灭了赤古法则长河,在半道上突然转换目标,朝突如其来的度邪疾轰而去。 “雕虫小技!” 度邪脸皮抽搐,陡然化出两道身影,每一道都与实体无异。 三者同时结印,同时轰拳,竟在转瞬间轰出了三座死寂世界。 每一座世界,都庞大无匹,又被其以空间手段折叠着,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威力。 他的出现,以及展现出来的能力,可谓使此间战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风伏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驭使光链对敌的同时,四根四象镇世柱,亦随其拳势从天而降。 “四象镇世!”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神兽化为庞无边的镇世神柱,通体缭绕着神圣凛冽的法则,配合光链的行动,强镇而下。 “轰隆隆!” 天穹好像在这一刻,都被震塌了。 若不是云章青、蟠苏蕤二圣身死的反哺异象还未消失,使天穹的伤处迅速恢复,风伏纪与度邪连从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度邪细眉一挑,疾速后撤。 然风伏纪却没就此停止,看似一掌击向度邪,实则是以“役神召影”身替换。 他的真身潜于两者交击的狂潮中,迅速朝赤古抓去。 他的反应极快,快到了就连度邪都一时没注意到他竟然在须臾之间转换了主体虚体。 醒悟过来后,惊怒交加。 可惜,晚了。 此时的赤古眼神都显得有些泛白,根本无力抵挡风伏纪的擒拿。 当所有力量余波在各自碰撞并消失后,赤古已在风伏纪手中。 “你...太初侯!”度邪眼神阴沉,龇牙咧嘴的狠狠道了一句。 风伏纪本欲及时搜取赤古的神魂记忆,却见他刚才收取的九棵燧火神树无招自动,环绕其身转动起来。 很快,便有一副副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 见此情景,赤古泛白的眼神大张,大惊失色,万分震骇。 不过,神树此时早已在风伏纪的帮助下,恢复清明,哪里会听他的。 光芒流转下,映照出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史诗。 画面中: 年轻的赤古立于燧明古国七十二棵神树之下,身披古老祭袍,接受万民朝拜。 神树共鸣,降下古国光辉,使其仿若神人。 以此为基点,年轻的赤古被认为是古国最受期待的大祭祀继承者,也被誉为“可传万世之光”的绝世人物。 然在一阵光明的画面渐移后,已近中年的赤古脸上早已褪去了青涩,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祭祀,掌握着生杀予夺权柄,万民俯首。 本是热烈而正直的气质,也渐渐沉静森严起来。 曾做过不少正直之事,为古国平定四方灾祸,但手底下也沾染了大量生灵的鲜血,无论好坏。 他也曾于雪山山巅之上祈心求索,枯坐数千载,叩问天道,星辰风雪为伴。 亦曾拜贤访老,试图得到更多关于祭祀大道的知识...... 许是得不到解答,使这位本是前途光明的最年轻大祭祀内心出现了一丝破绽。 破绽最终转为裂痕,可能是其本性如此,也可能是其对于道路正确与否的求而不得,亦可能是缘于对未来的恐慌与贪妄执念...... 当画面再度转动时,老年赤古与二代燧皇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暗地里暗杀了不少古国的精英天骄,高层中坚,使本就四面受敌的燧明古国越发风雨飘摇。 每一次暗杀的成功,都使赤古的堕落愈发明显,也使神树的光辉愈发黯淡。 随后,在得知二代燧皇要把七十二棵神树留给未来的“太初侯”后,两者之间的矛盾全面爆发。 “凭什么?本祭祀守了古国百万载,神树的归属权却要留给一个尚未诞生的人?凭什么——!!!” 矛盾激化,内乱爆发。 外敌同时而至,使二代燧皇无力抵挡,勉力把手上仅剩下的二十四棵神树送往未知世界后,战至神魂俱灭而亡。 而赤古,因显露出了真面目,被古国万万人一同唾骂,反抗。 他内心因此被魔念、执念全面侵入,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决定。 便是:联合所有燧明古国的敌人,一同毁灭了古国。 更把那些曾经极为尊崇,极为信仰他的古国之民打杀了七成以上,只留下愿意臣服他者。 “呵呵呵,既然你们说我是背叛者,那我便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神树是我的,燧明古国也是我的,谁都抢不走,尤其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太初侯!” 那一日,癫狂的咆哮下,是无数古国子民的惨叫声。 赤古脚下是流动的血色长河,眼前是无尽绵延的枯骨人魂。 而其身影,也在光影交织里,异常扭曲...... 当所有画面结束后,九棵神树便重新回到了风伏纪的识海里。 似乎,把所知道,所记录的事情都已投射出来,再无其它。 风伏纪却不满意,一掌按着赤古的百会,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记忆。 但只是汲取到一半,便被迫松开了,一脸冷冽,甚至隐现愤怒的瞪着赤古。 因为,刚才神树投射的画面,只是赤古所做之事的冰山一角,其堕落之后所做的恶事,远比刚才看到的更恐怖。 “你该死!” 风伏纪怒火填膺,一脚把赤古的胸骨踹断,使其如瘫烂泥般,瘫软在天穹之上。 东王烈极为复杂地看了赤古一眼,上前问风伏纪:“道友,冒昧问你一句,可知你...以前是怎么死的?” 风伏纪摇头,又点头:“大概知道一些,与他刚才自爆的大差不差,只是有一点不太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见风伏纪似乎没有要特别解释的意思,东王烈只以为真相便是如此,也没有多问。 或者说,他极有眼色,知道自己触及到了对方的禁区,不得不识趣一些。 风伏纪以天轨缚龙光链,紧紧锁着赤古,目光冷冷扫视着度邪。 度邪怒不可遏之余,脸色也阴晴不定。 盖因,在赤古堕落的那一段时间,他也在,且与赤古同游了数十日。 以风伏纪的智慧,没理由不相信,赤古的迅速转换,与度邪有关,或者他背后的人有关。 古国的毁灭,看似毁于赤古,实则应该是度邪及其背后的人所致。 而度邪之所以对赤古刚才的话如此生气,明显便是刚才那句话里隐藏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是什么? “牧天策......你手里竟然有牧天策?难道...难道东皇还活着?” 风伏纪低语,重复着赤古这句话,念到最后,饶是他素喜不形于色,亦不免浑身颤抖了一下,“难道东皇还活着?不对,这句话不对! 东皇太初可是这方宇宙的创造者,早已超脱而去,为何赤古会这么说? 他知道什么?这度邪,为何三番两次阻止他? 而且,刚才朕在他的神魂深处,为何没看到关于此事的半点记忆? 莫非,又是如长孙京所中的束缚一样,有着特殊的时效与触发性?而关联者,便是度邪与玄葬的师父,那位传说中的西皇——启度?” 这可是一位与东皇太初这等创世者齐名的绝代人物啊! 风伏纪内心一凛,盯着度邪的目光越发危险。 度邪嘴角一抽,冷冷道:“妈的,你的动作倒是真快。赤古这家伙,也真是废物!” 风伏纪瞥了一眼古藏,问道:“你看来与赤古很熟?” 度邪淡淡道:“刚才你不是全看到了?废话!” 风伏纪拳头紧握:“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东皇太初,死了?” 度邪沉默,眼神罕见地捉摸不定。 见此情景,东王烈内心都“咯噔”了一下,差点失声大叫,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大喝道: “道友,此为何意?” 不止是他,就是古茂,以及雷钧、苍冥等此间的所有大荒界的顶尖大能,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苍冥嚷嚷出声:“不可能!胡说八道!太初东皇乃创世者,怎么可能死? 他明明已经超脱宇宙而去,去往更高的维度,怎么可能会死? 我说,年轻的羲皇,你可千万别被赤古那阴险的老家伙的记忆骗了! 他铁定是在骗你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明显都是其他人的心里话,所有人无不点头。 由此也可见,东皇超脱宇宙这个传说,有多深入人心。 以至于连这些大荒界的顶尖大能,都为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 第1073章风暴中心,本源之谜 赤古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话语,使极西之地的圣者大战,骤然冷却下来。 因云章青与蟠苏蕤二圣之死,此方天地紫雨垂落,道纹显世,持续未绝。 然此间所有的修行者都无心收取,一双双眼睛紧紧盯在赤古与度邪之间,来回移转。 度邪神态越发阴冷,一身死生之气弥漫周身,处于转化与过渡之间,显得十分诡异。 “呵,算了!”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度邪突然吐出一口浊气,一双黑瞳精芒流转,幽幽道: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依我之意,今天所有的事情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脚下一踏,便想离去,风伏纪眼神微凛,双手一按,眼前的天穹便猛然下坠,并剧烈震荡起来,断掉了所有可能离去的方式。 “哼!” 见此,度邪并不慌张,冷哼一声,一式“度厄指”,带着抽取他人力量为己用的能力,洞射而出,试图击破风伏纪的封锁。 然没等风伏纪开口,苍冥、雷钧、玄曜子乃至之前与风伏纪对敌的焚渊、汐君等生灭准圣,无招自动,摒弃前嫌,先后出击,从四面八方朝度邪杀去。 “藏头缩尾的东西,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离开!” 苍冥怒吼出声,一座数千丈级的枯荣之门显化,撞击而去。 雷钧亦神态凛冽,东皇太初是他们心目中的图腾信仰,事关其生死,眼前人又明显知道,在没有说清楚前,怎么可能让他逃跑? 在苍冥出手后,他腾空之余,高高抬起双手,倾尽八成力量,召来了万钧雷霆,在枯荣之门撞过去后,连续轰下。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度邪为中心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然首度出现在此的玄曜子,却也在此时出手,一式“星辰法剑”,斩出了一道近六千丈级的剑芒。 其势无匹,势若高穹,让此间出手的众人也惊叹莫名。 炎虎王焚渊脸皮抽搐,高声大笑:“好厉害的高阙之主!” 口中说着话,他亦凝聚出一头炎虎,咆哮冲锋而去。 汐君、赫野,以及数名在大荒界极富盛名的大能,亦配合着先行者的攻势,强强出击。 只是刹那,度邪便被淹没,一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度邪哪里想得到,东皇太初的生死,竟会让这帮人这般激动,直接团结起来。 眼见大荒有头有脸的生灭境大能先后围攻而来,饶是他乃六境不熄圣者,亦不免胆寒。 没有任何犹豫,承袭西皇“虚无”法则的他立即释放近八成的力量,用来守护自己。 西皇启度,全称“终墟西皇”! 乃是太初宇宙的四大执掌者之一,执掌太初虚无本质,是一切终结、归化、转化法则的主宰。 身为启度的弟子之一,度邪的能力不是最强的,但对于“虚无”法则的领悟,却是一众弟子里最出挑的。 这点,从他之前气机时时处于虚实转化过渡之间,便可见一斑。 在一众生灭准圣杀来的那一刻,他本身的状态便替他避过了苍冥与雷钧的袭击。 但转化过渡也是需要时间的,两人之后的攻击他便得硬扛住,从而为自己寻来转化的时间。 身为一名六境不熄圣者,只想着逃,而不是打杀此间的所有人,不是他怂,也不是他弱,而是他知道,就算他修为极高,想一口气杀掉这里所有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他度邪,向来不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想法很好,靠着自己的能力接连渡过了一众生灭大能的袭杀。 却是忘了,风伏纪与东王烈还没有出手。 东王烈眼神里煌煌烈日虚影流转,看准了度邪再次转化自己身体,藏于折叠空间的间隙,掌心里凝聚出一轮大日,迅速轰击而出。 战场的温度,因这轮大日的出现,迅速激升。 就连度邪身上的不少气机都被蒸发成汽,上浮而起。 度邪厉啸一声,释放出九成六境不熄圣者的威压,其中暗藏消解道韵,试图瓦解东王烈的攻势。 这时,风伏纪终于出手了。 脚踏星辰渡虚步,雷霆般穿越无数因攻击而起的空间折皱,来到度邪面前。 一具磨盘大小的“苍穹大印”凝聚而出,轰然拍向了度邪的面门。 “本不想与你们计较,这是你们逼我的!” 度邪脸色大变,厉吼出声之余,一道度化光环伴随着其圣力的流转,豁然爆发。 光环展开处,范围内所有针对他的攻击全部开始缓慢被其“渡化”。 火焰冷却,剑势延缓,枯荣之力失去了平衡,威能大减,星尘法剑动力失去大半,锋芒不再...... 就连风伏纪击出的苍穹大印,都于猛然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好诡异的神通圣力! 众人眼神一凝,却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越战越急,法力狂放。 如此情景,自让没有出手的古茂,部分人等,以及被光链锁住的赤古大跌眼镜之余,情绪不免浮现出了几分动荡。 尤以赤古、古茂二人为最! 前者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但他没想到,相同的情况会再次出现在风伏纪周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得人心?明明...明明他什么都做,什么都没说!!” 赤古内心滴血,眼里嫉妒与疯狂清晰可见。 而古茂,震惊之余,眼里明显浮出思索之意,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使其气质都隐隐生出了某种变化。 只是数十息,度邪便再次被压制在风伏纪的封锁之中,进退失据,眼眸深处也浮现出几分慌乱。 “玄葬,再不出手,你以后便没人陪伴了!” “唉,这都什么事?怎会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随着一声叹息,一名身形高瘦,肤色冷白,仿佛久不见天日的男子披着一袭黑色葬衣蓦然出现在众人不远处。 然他出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襄助度邪,而是霍然出手,伸手抓向了已经万分虚弱的赤古。 “燧古,好久不见!” 看似欲抓的动作,在临近赤古头顶时,猛然变为了拍。 手掌拍击处,风伏纪束缚赤古的光链如同生灵遇到了死亡结局般,立时崩解,化为尘埃。 赤古心胆俱裂,然脸色却也在此刻越发疯狂起来,“想杀老夫?玄葬,你以前做不到,现在更做不到!” “到”字一落,一柄用来祭祀的法杖凭空出现在其头顶,顶住了玄葬压力之余,亦爆发出一道道燧明古火。 “嗯?你竟然还能动用燧明之火?” 见此,玄葬眼色微变,立即后撤。 “追,爆!” 赤古口中不断呕着鲜血,身体越发虚弱,闻言冷冷发号施令,又道:“哼,老夫可是燧明古国第一大祭祀,你当老夫好欺负?” 燧明古火不愧为燧皇传承的最强法则火焰,在追击玄葬的过程中,只是勉强沾染到了他的一丝衣角,便猛然燃烧爆发起来。 “彼其娘也!你这老家伙,果真一如既往的阴狠,这招是留下来偷袭太初侯的吧!” 玄葬脸色再变,大斥一声,口中低吟起不可名状的“葬诗”。 葬诗一起,便有一道道因果送葬之力浮现,与燧明古火对抗。 若此时的赤古尚在巅峰之时,光凭衣角沾到古火,便够玄葬喝一壶的了。 可惜,现在的赤古早已不复巅峰。 只是对抗了数息,便落入下风,眼见便要再次迎来死亡,一道攻击适时而至! “天道九刑·断神!” 风伏纪沉喝一声,一道用来剥夺修士的可怕神通应运而出。 即便他与玄葬的修为差距极大,但战力的加成,使其毫不逊色,甫一接触,便立马顶住了玄葬的攻击。 玄葬有些意外,诧异打量风伏纪几眼,皮笑肉不笑道:“太初侯,记忆还未觉醒,能力还未恢复,便能拥有这等战力,你之气运果然足够雄厚!” 孰知赤古却像是受到了刺激,因此句突然破口大骂:“他有个屁气运!他就是个刽子手,业力深重。若不是炼化了六十棵燧火神树的气运,得到了我燧明古国莫大的气运,他连轮回都不入了,有个屁的气运。他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此言一出,满堂惊诧。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见此,东王烈心中了然,暗道:“看来赤古说的没错!只是,为何是六十棵?” 他却不知,之所以是六十棵,除了毁于战争中的十二棵神树以外,其余六十棵本都在曾经的太初侯手中。 至于为何会如此,盖因,未来的太初侯伏昊在修为有成时,不知为何竟误入到了燧明古国刚刚灭亡时的时间线。 那消失的二十四棵燧火神树,实际上便是被他所得。 另外三十六棵,则是赤古当时所拥有的那三十六棵。 但太初侯当时并没有抢到本体,只是以“吞星”天策,抢夺了三十六棵神树上所拥有的气运,并随着时间线的消失,重新回到了后世。 可以想象,当时的赤古抱着三十六棵失去大半威能的神树时的反应。 从这点也可知,为何赤古在沧海桑田以后,还对风伏纪记恨至斯的缘由。 他嫉妒,无比嫉妒。 风伏纪的突然出现,足以验证二代燧皇的说法,七十二棵神树本该由他所得。 他赤古,就没这个命! 就算有,也只是暂时的保管者。 这点从他仅存的九棵神树在见到风伏纪后,便立即抛弃他,可见一斑。 “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 破口大骂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大笑。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又隐隐明白他为何笑! 风伏纪面无表情,赤古说的事,他刚才便从对方的识海记忆里看到了。 但不仅没有任何醒悟之意,反而对此,更加迷茫。 因为,他对于“伏昊”存在过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最多只是因“牧天策”的运用,产生了一丝熟悉感而已。 这才是他不愿意对东王烈多说的缘故! 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又叫他如何对人说? 在所有人对此事诧异万分,连交手的动作都有所渐缓时,赤古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不是想知道东皇的生死吗?老夫告诉你们,东皇太初确实死了,死在西皇启度、北皇幽茂、南皇净道的联手袭杀之下。 他,并没有超脱,而是死了,死了你们知道吗?哈哈哈—— 这个伟大的创世者,竟然死了,死在生于他之后的三名法则本质掌控者手中,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赤古似已疯癫,于众人的激战下,道出了一个让此界大半大能都无法接受的疯狂事实。 度邪、玄葬脸色阴沉,极是愤怒,却也无法阻止赤古的举动。 他们强归强,但想同时面对此界大半大能的围攻,也是力有未逮,否则早就出手,把大荒纳于西皇的统治之下。 “好一出大戏啊!” 出离疯狂的气氛下,一道戏谑的声音陡然传来。 不多久,一名长发如墨,脸上带着一副卦相面具的修士蓦然出现在战场上空。 “绝尘子?” 见到他,玄葬冷哼一声,并没有半点惊喜。 因为,绝尘子乃是南皇净道座下。 别看西皇、北皇、南皇三脉共同做下了惊世骇俗的大事,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而他们彼此之间,也在事成过后,关系断绝得极为彻底,可谓老死不相往来。 绝尘子戏谑一笑:“怎么,不欢迎我?也是,如此丢脸的场面,若是让其他人看到,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玄葬淡淡道:“你行你上!” 绝尘子摇摇头:“我不行!” 说罢,他看向风伏纪,上下仔细打量,眼神奇异,语气古怪:“奇怪,你们都说他是太初侯伏昊,为何我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一点“伏昊”的气机? 除了一身臭皮囊一模一样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我想,可能是他的本源被他自己藏起来了!” 这时,又有一名身形飘忽,身着灰朴宽大长袍的修士缓缓浮现。 然他虽已现身,却是面容模糊,让人难以记忆,仿佛整个人身在未知空间,通体还蒙着一层不断流动着的薄雾。 “咦,齐物子,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怎的也来了?” 齐物子,北皇幽藏座下。 齐物子语气里流露出一种超然的漠然感,闻言淡声道:“你能来,我便不能来?” 绝尘子似笑非笑:“也不是!你说,他的本源被他自己藏起来了,要不要做得这般小心?” 齐物子淡声道:“小心?他身上应该有着太初宇宙毁灭后的真正核心,不小心,不怕被我们寻到?” 如此重大的隐秘,却被他以轻描淡写的淡漠语气直接说了出来。 绝尘子无言以对。 狂笑中的赤古止住了笑意,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其余人,也停了下来,俱是怔怔盯着三人,哪怕是古茂与东王烈,也不例外。 作为风暴的中心,风伏纪看似神情平静,实际上早已因齐物子这句话,体内翻江蹈海,无法自持。 不过,他并不是因齐物子的“暴论”情绪激荡,而是因为他在此刻蓦然想到了一种让他无法置信的可能性。 一时间,他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一抹神魂沉入内宇宙之时,太初帝皇印灵的身影如他所料,早已等候多时。 “小家伙,你……” 现在的印灵不同于以往的调皮活泼,而是情绪复杂,一脸忧伤的怔怔看着风伏纪。 风伏纪内心无比震动,哑然失声: “小家伙,难道...你真是......朕自封的本源?” 第1074章过去与未来,传承与抉择(祝大家元旦快乐!) 这一次,面对风伏纪极显迟疑的问询,帝皇印灵反倒不再像以前一样,顾左右而言它。 先是紧紧盯着他许久,方以悲伤忧沉的语气回道: “帝君的智慧果然不可估量!想来您在很早以前,便对小臣存在的本质产生了怀疑,对吧!” 没等风伏纪开口,他又继续道:“不过,您想差了一点——”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以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小臣确实是被自封的本源,不过不是您的,而是太初侯伏昊的。” 此言一出,风伏纪怔了怔,眼神略显迷茫,很快醒悟,“你的意思是,你是伏昊?” 印灵迟疑一阵,眼里也在此刻首度浮起了深沉之意:“可能算是吧!小臣觉得,自己可能是伏昊本源、记忆以及本体灵识的结合体。” “这……怎会如此?” 风伏纪眸光震动。 印灵怔怔看着风伏纪,突然跪了下来,脸色黯淡:“其实小臣的本体也就是太初帝皇印,第一任主人便是东皇太初,而第二任则是太初侯。 他们,如您所知的一样,都死了。 万相、燧古以及这群人之所以把您认作是太初侯,是因小臣故意散发的气息之故。” 说到最后,印灵一脸羞愧。 风伏纪内心震动,听到最后,并没有责怪印灵之意,只是道:“为何要这般做?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 印灵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风伏纪许久,蓦然又低头叹道:“怪不得伏昊会放弃到手的活命机缘,替您消解掉身上的业力。” 风伏纪眉头紧皱:“你越说,朕越糊涂了。” 印灵目光失去焦距,似已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 随着他的举动,风伏纪的内宇宙场景似乎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似雾似水,涟漪丛生。 …… 风伏纪眸光闪动,本想破开,想了想,还是任由其显化。 很快,呈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星辰运转,金乌暗藏,紫气浩荡的帝皇之宙,而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蔓延至视野尽头,天空是血色的,像是被撕开了无数道暗红色的裂口,已经无法愈合。 北风狂啸,如同天空的悲鸣之声。 大地上,随处可见残破的旗帜插在焦土之中,依稀可见燧明古国图腾的纹样。 印灵的身体并不在画面中,声音却低沉悠远,带着刻骨的疲惫与悲怆,缓缓出声。 “昭烈纪元末,东皇主宰陨落的消息被西皇启度刻意泄露给了当时古国的大祭祀燧古,使古国的根基开始动摇。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袭杀东皇主宰的后果,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策定。 整座太初宇宙因主宰之死,剧烈动荡,法则、灵质处于极速流失之中,宇宙的结构,也呈现出逐渐崩塌的趋势,崩毁速度奇快。 为了延缓这个过程,三皇在各自镇压破灭宇宙一角的同时,想到了燧皇亲手所留的七十二棵神树,以及燧元帝心。 战争,自此开始了。 过程很复杂,小臣便不说了。在古国末期,二代燧皇深感无力回天,遂以秘法把伏昊从未来的时间线里短暂拉来,并给予了他燧元帝心以及剩下的六十棵神树......” 介绍到此处时,时间线忽转。 一道孤独却笔直如枪,极显高大健壮的身影,在风伏纪面前缓缓浮现。 他身着残破的暗血色战甲,甲胄上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大半伤痕不断渗出淡紫色的光粒。 当光线移到他脸上时,便见其面貌果然与风伏纪一般无二。 风伏纪眸光凛冽,紧紧注视着他。 两人相隔无数纪元,一生一死,眼神却在此刻莫名交汇。 刹那间,伏昊眉宇间那仿佛积压着无数万年的疲惫一展而散,脸上露出一抹阳春融雪般的微笑,更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在说:还活着就好! 下一刻,他便紧握手中那柄断裂了近半,却依旧吞吐着凛冽紫芒金锋的长枪,杀向了血色未知的天空之上。 随着其身影渐渐消失,印灵的声音再起—— “帝君,他...我与您一样吧!” 风伏纪默然以对,微微颔首,“确实看不出有丁点儿区别!” “是啊!当我在蓝星看到您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时隔无数万年,我们竟然还能再次见面。” 印灵的声音缓缓流淌,画面也随之流转。 处于破灭进程中的宇宙,伏昊的对手变成了三道法则洪流。 漆黑的终墟之力,所过之处,星辰寂灭,空间坍缩成永恒的“无”。 灰白的“永寂寒潮”冻结时间,将处于逃亡中的生灵,溃散的星河凝成冰雕,寸寸风化。 更有一道道莹白色的“净道圣光”掠过了大半逃亡中的各界生灵;这些生灵脸上本是带着对三皇的刻骨仇恨,然在圣光照到他们脸上后,却立马忘记了仇恨,放下了反抗,最后——竟主动走向了死亡! 死前,他们脸上无不带着皈依般的宁静与微笑。 面对这一切,伏昊双眼赤红,救下一批批逃亡的各界生灵,倾尽全力,将他们送出力所能及的最远区域。 而他自己,则陷入三皇法则洪流的泥沼之中...... 到此时,画面陡然漆黑了一阵,不久后,方又恢复,并迅速拉近,显化出了伏昊伤痕累累的躯体,从天际坠入的场景。 印灵哑声道:“伏昊本该当时就死在三皇手中,因二代燧皇之故,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可惜,二代燧皇低估了三皇的能力,他们追索时间线残留轨迹,算到了二代燧皇的动作。 在二代燧皇把东西都交给伏昊,并勉力把他送走时,自己亦遭到了三皇麾下的围杀,最终殒落。 而那时的领头者,便是燧古。” 说到最后,印灵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愤恨之意。 呈现的画面也剧烈动荡起来。 …… 从场面上看,眼前呈现的场景仍旧在燧明古国的边境,黑气遮天,由燧古领头的叛乱也已至高潮。 曾经辉煌的古国,在战火成了废墟,尸骸连天,城池破碎,哭喊、杀戮声交织成毁灭的奏鸣。 当视线随着画面的移动,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荒古山脉时,一支小型队伍,赫然在列。 队伍的核心,除了两百名老弱病残以外,便只有十一名古国士兵。 每一个士兵都极是年轻,脸庞上沾满血污与焦黑的烟尘。 为首的士兵可能是最年轻的,即便身处险境,一双眼睛亦亮得惊人,璨若繁星。 而他的面貌,与自天穹坠落的伏昊,几乎一模一样。 他,就是风伏纪。 之所以如此确定,便是他头顶上遮盖如云的业力。 仔细一看,业力不仅呈血色,血色里更有一丝丝黑气在不断流转着。 业力的压制,使当时的风伏纪不堪重负,修为也极低,仅有相当于现在大荒界的鸣魄境界,也就是寰宇界的聚神境。 看似在凡人中修为也算高了,但在当时的燧明古国里,只能当一名小小的什长。 当时的他,接到的最后命令是:护送这批来不及撤离的子民,前往山脉深处的庇护所。 行至一半时,伴随着伏昊的坠落,山脉深处被恐怖的威压裹挟笼罩,大地山脉龟裂大半。 前排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勉力支撑一息余波,便连同不少走在前头的老人,被狠狠掀飞。 不至于死,却也使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当烟尘散尽时,几乎已不成人形的伏昊正勉力以断枪不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起。 他的眉心处不同以往,镶嵌着一枚燧元帝心,眼瞳里也有二十四棵燧火神树的虚影在流转。 另外三十六棵,则在三皇麾下围杀二代燧皇时,被燧古抢去。 当当时的风伏纪小心翼翼走到伏昊面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你是?” “头,不可思议,他竟然长得跟你一样耶!” 略显惊奇的话语,使队伍黯淡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几分。 伏昊也极显惊异地盯着风伏纪。 盖因,他这等人物,早已收束了所有时间线上的自己,立道成圣。 因此,若是天地间想再找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几乎不可能。 刹那间,伏昊心动了,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活命的一线机缘。 “不过,他头顶的业力,为何会这般厚重?不对,除少数杀生业力以外,大部分皆是诅咒性质?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当时的风伏纪却哪里能明白其中的缘由,立即命人一同把伏昊扶了起来。 “怎的伤得这么重?是燧古那群叛徒干的吧!你是好样的!” “对,好样的!” “虽然不知道将军是哪个城池的统领,伤成这样还能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一众士兵七嘴八舌的说着。 虽然有几名被其落下的余波掀翻了,却并不计较,可能是因燧火神树与燧元帝心在伏昊身上,对他感到十分亲切,以为他是古国的将领。 当时的风伏纪也这样认为,手忙脚乱的命人凑了所能找到的药物,全部胡乱用在了伏昊身上。 伏昊哭笑不得,却也没有阻止。 以他现在的伤势,就算这些东西有毒,互相冲突,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风伏纪见他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一脸担忧,“将军,您的伤势太重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队伍的老弱妇孺也都围了上来,把伏昊围成一圈,似乎觉得这样,便能替他稍微挡一挡寒风。 伏昊本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看着众人朴素的情感,却是突然哽咽,笑道:“不妨事,习惯了。我伏昊这一生,除了孩童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这话明显有大话之嫌疑,然而在此间的所有人,包括风伏纪在内,皆眼神真挚,热忱,似乎并没有不相信的意思。 有些稚童甚至惊呼出声,有人说“叔叔,那你爹爹娘亲不管你吗?” 也有人说,“叔叔,那你肯定很厉害,肯定杀了不少叛徒吧!我长大后,也要杀叛徒,替皇出气......” 可怜的他们当时并不知道,二代燧皇在把伏昊送出来后,便深陷囹圄,已经快死了。 伏昊在听到二代燧皇之际,脸上的笑意僵住。 众人没有察觉,只以为他是牵动了伤势。 二代燧皇能力通神,他在过去,伏昊在未来,他却能未卜先知,给了伏昊一线生机。 牺牲自己,成全伏昊。 至于为什么,伏昊并不想探究。 承袭了东皇太初一脉的他,在太初末纪孤军奋战。 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向来孤傲的“叛逆者”一直在与毁灭宇宙的元凶在战斗。 他,太累了。 想到此处,他目光重新落在风伏纪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突然问道:“你说,为了一个使命,葬送性命,值不值得?” 当时的风伏纪明显是首次听到这种问题,想了许久,才回道:“将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到的命令是护送乡亲们到庇护所去,那里听说有着前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 我想,就算是死,我也得把乡亲们送到那里,完成我的任务。” 说完,他憨厚的挠着头,明显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糙。 伏昊哑然失笑,转瞬又显出严厉的表情:“若是你做不到,临阵脱逃呢?” 当时的风伏纪先是一怔,旋即脸色涨得通红,高声道:“将军,您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风伏纪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 “是啊,将军,头虽年轻,但确实如此。” “头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他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救了我们几人的命......” “对,可惜,就是修为始终不涨,不然以他的功勋,早就能当上更高的职位了。” 十名士兵先后为风伏纪辩解。 风伏纪似乎也因伏昊说他会临阵脱逃,极是不爽。 伏昊冷哼道:“那你身上的业力是怎么回事?” “业力?” 这种东西明显超出了风伏纪等士兵的认知范畴,对视间,面面相觑。 这时,一名穿着残破巫袍的老者在两名十来岁孩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朝伏昊拜道: “将军,小纪不会懂这个的。他们家,可能是以前得罪过人,被人下了极强大的诅咒,连我们“东殇城”最强大的祭祀,都曾闻讯前来悄悄查看过,却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当时的风伏纪一脸茫然,“祭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者叹道:“在你刚出生的时候,诅咒不是下在你父母身上,而是下在你身上,却是苦了你。” 闻言,风伏纪脸色煞白,身躯剧震,这才明白,明明自己对任何功法都一看就懂,为何始终无法如同龄人一样顺利晋升。 内心惨然之余,眸里浮起愤怒之火:“祭老,是谁?是谁下的手?” 老者摇头:“连你父母似乎都不知道,老朽又如何能得知?” “这……”风伏纪愣住,一口怒气却是含在胸口,无法释放出去,气得他差点吐血。 伏昊内心实际早已了然,又听老者之言,终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却是错怪这位小兄弟了!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叫风伏纪?” “对!” 风伏纪虽对伏昊质疑他不满,到底是个心思正直的战士,勉强顺气后,先冷冷回了一句,又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氏,伏纪!” 风氏,伏纪! 伏昊咀嚼着这个名字,低语念着,越念,似乎眼神越亮,良久一笑:“好名字!好担当!” 当时的风伏纪到底年岁尚小,听到他的赞扬,抬头挺胸,“那是!” 若不是其脸上的血色未褪,还真不过只是一名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伏昊看着这张与自己近乎相似,却写满傲娇与倔强的脸,眼底深处那于无数万年中磨砺征战出来的坚硬,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牧天策中的第一句话,让他此时的心境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本来,风伏纪这具年轻、健康、根骨也算极好的肉身与其无比契合,更重要的是,容貌气质相似。 只要他动一动手指,便可夺舍重生,继续自己未竞的事业。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牧天者,非驭众生以奉己,乃承众愿以擎天。 在此刻,他想起了那些他拼死救下的生灵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想起了自己战斗的初衷。 若是仅仅为活着,他根本无需坚守无数万年。 是啊! 无数万年,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时间了。 伏昊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极轻叹息声,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终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一种深沉到了无法言喻的悲悯。 他蓦然站起身来,看着身量与自己齐平,直若自己弟弟的风伏纪,轻击着风伏纪的胸口,笑道: “看来还在生气!为了弥补本将军刚才的过失,我可以为你祛除诅咒!” 此言一出,十名士兵,老者,以及其他人都十分惊喜。 然而,当时的风伏纪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而眉头紧皱,不断摇头: “不行,将军身上伤这么重,不宜再乱动用法力。还是等以后您恢复后再说吧!” 可伏昊却没有听他的。 风伏纪的话让他欣慰,他笑了,笑得极其开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最后的法力,把眉心的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燧火神树全都融合在一起,抬起仅存的右手,对着风伏纪轻轻一拂。 这一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缕温暖如春日初阳,纯净如混沌初开时的光芒,极为轻柔地笼罩着风伏纪。 年轻的风伏纪浑身一震,只觉灵魂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在这股初阳之光的笼罩下,迅速消解,融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澄澈感,充斥着身心,就连连日来赶路逃亡厮杀的疲惫感,都被驱散了。 就在此时,伏昊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吾名伏昊,今天以牧天九策、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神树本体,六十棵神树气运,为你化解身上的诅咒。 这是你的缘法,但也要记住: 牧天者,非驭众生以奉己,乃承众愿以擎天。 若有能力,便要担起你的责任。若无,也别丧气,问心无愧就好。 小家伙,千万别和我一样,一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无法想象年轻的风伏纪陡得造化时内心的震动。 当他还未完全理解伏昊话里的意思时,这位曾叱咤太初,独自一人反抗三皇的太初侯伏昊,身躯已然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一般,飘散而去。 “将...伏昊将军!”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与伏昊的相遇,最后竟会以这种结局落幕。 一群人在反应过来后,眼泪流下,痛哭失声。 风伏纪在承受着伏昊的传承时,脸颊上亦无声留着泪水。 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为何伏昊要以生命为代价,为他祛除业力诅咒? 泣声之中,一道流光从无数荧火光点里冲霄而出。 当下的风伏纪于默然中,已隐隐看到了流光的影子,赫然正是太初帝皇印。 画面到此,便戛然而止。 太初帝皇印灵的声音也在此刻,悲怆响起:“帝君见谅!当时我的本体已有灵识,并不认同伏昊牺牲自己,成全你,一时想不开,逃了。 他,本可以夺舍你身,重新再活一世的。” 话虽无情,却是无法辩驳的实话。 当所有画面的气机消散之时,内宇宙复原如初。 唯有风伏纪显化的神识之体,始终屹立,神情凛冽,然静默无声。 第1075章太初归位不以自生,帝印长辞金乌耀世(元旦快乐)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天长地久不自生,故能长生...... ----------------- 内宇宙内,静谧无声。 得到印灵隐藏于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后,风伏纪内心却并未得到想象中的释然,反而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堵着。 他紧紧盯着与以往所见气质完全不同的印灵,幽幽道:“小家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此前,你曾对朕阐明过,在蓝星燧皇军中见过朕,那时的朕很好辨别,业力深重,与在太初宇宙时一样。 但刚才你所显化的往事,可不是如此。 此外,伏昊的牧天策,朕刚才在运用时,确实隐约有点熟悉感。 然燧元帝心、二十四棵神树本体,以及六十棵神树的气运,却是一点感知也无。 这些点,你如何解释?” 帝皇印灵浑身一震,眼眸里也浮起了些许挣扎,许是早就对这些事情考虑过许久,他眼里的丁点挣扎很快便散去: “帝君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 如小臣初识您所言,小臣在蓝星见到您时,万分震动,因对您心有障碍,又知您身负伏昊传承,不想见你,却也不愿再次离开。 从燧皇时代,到您不断转世后的蓝星新时代,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小臣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也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 风伏纪眸光颤动,隐约明白了点什么,还是问道:“你...你一个自然诞生的先天混沌帝道至宝,还有使命?” 印灵点头:“本来没有,但在东皇死后,太初宇宙开始破灭时,便有了。” 说罢,他朝自己眉心一抹,一道烈日图腾清晰呈现在其眉心之中。 图腾呈圆形,线条流畅圆润,核心处为亮金色的阳鱼与深紫色的阴鱼,鱼眼处则嵌着光与暗两个光点,象征着平衡与对立的本源法则。 图腾边缘,则是两层结构层次分明的火焰,内层火焰同为亮金色,虽是图腾,此刻却如液态黄金般翻涌。 而外层火焰,在内层火焰的翻涌过后,逐渐过渡为紫金色,炽热威严。 此外,火焰纹路的背景里,亦能清晰看到由无数星辰光点组成的星河宇宙。 金色的炽热,紫色的深邃神圣与黑色的神秘交织在一起,使仅仅从图腾,便能感受到太初帝王的霸气与意志。 风伏纪眉头挑动,眼神精芒闪烁,从这个图腾里感知到了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震撼。 印灵的神态极为郑重,恭敬道:“这便是太初宇宙毁灭后残存的五分之一本源核心,尚有五分之四,要么毁于宇宙崩塌中,要么在三皇手中,要么已逃逸无踪。” 解释完,他眸里隐现悲伤之意:“小臣因本体的独特性,与东皇颇为契合,遂被他赋予重任,把核心融于本体之中,历代寻找能担起重构太初宇宙的人。 伏昊是,燧皇是,不少小臣曾挑选过的帝皇也是。 可惜,除伏昊、您与燧皇以外,其他人大都没有足够的运道缘法,走到现在这一步。” 风伏纪默然:“燧皇...去哪里了?” 印灵叹道:“燧皇很特殊,如小臣曾经所言,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把小臣剥离,却又主动破开时间线,前来太初宇宙未破灭前的人。 小臣愿称他为,不世级绝代皇者。” 说出此话时,他眼中对燧皇的崇敬清晰可见,随后继续道:“燧皇比东皇先一步超脱,之后小臣便没了他的消息。” 风伏纪恍然,“听你之言,燧皇与东皇有交情?” 印灵回道:“嗯,两人虽是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上的人物,却是相交莫逆。 东皇为燧皇指明了超脱之道以及方向,燧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可照长夜的传承与意志,则是东皇进一步走上超脱之道的源泉与动力。 只可惜,东皇最终还是因三皇袭杀,功亏一篑! 临终前,东皇把核心与小臣本体融合,把小臣送了出来。” 尽管漫长的时光过去了,印灵眼中的悲伤依旧浓烈,停顿了好一会儿,方继续: “在蓝星见到您的转世后,小臣知道,即便当初有伏昊为您解除诅咒,您也获得了他的传承,但您明显在当时,还是死了,才会轮回转世。 且死后,诅咒业力虽削减了一些,但始终附骨噬髓的存在。 小臣不愿伏昊的牺牲成了无用功,偷偷跟着您的转世身,潜心研究了极长时间。 可惜,即便在跟踪您三世过后,依旧没有找到源头。 那时小臣深感迷茫,深知给您下诅咒的敌人怕是比伏昊还强大不少,为此大受打击,陷入沉寂。” 听到这里,风伏纪内心震动:“那为何朕在灵气复苏时代诞生时,身上的紫气却能蔓延六万里?” 帝皇印灵摇头:“这也是小臣想知道的。不过,您不知道,当初看到您身上的惊天转变时,小臣内心的惊喜有多巨大。 但为免您夭折,便没有经过您同意,把燧元帝心、以及神树本体以及气运,都偷偷揉碎了,融进您刚诞生的身体之内,为您巩固肉身命元。 小臣有一点没说谎,没有小臣,你那一世,依旧无法顺利成长。” 风伏纪不置可否,盯着他沉静道:“你很大胆!” 帝皇印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回道:“您不知,你身上的紫气太强大了,比蓝星古中人圣西行时,都强了一倍,不这么做,就算蓝星当时没有强大的修行者存在,您也会因紫气太过浓烈贵重,早早就夭折。 当时的环境,并不适合您的存在。 当然,以您当时的气运紫气,怕是再轮回一两世,便能顺其自然强大起来,小臣确实也是因私心,加速了这个过程。 只是令小臣也没想到的是,在十来年过后,蓝星的环境突然开始转变,灵气莫名复苏起来。 不过也因此变故,给小臣在沉寂时想到的办法,提供了可行性。” 风伏纪轻叹一声:“运朝,召唤!” 帝皇印灵道:“对!小臣思来想去,想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一个人,一座庞大的势力,帮小臣完成使命,只有这等速成的办法。 辅以您中途成长出来的六万里紫气,走运朝一道再合适不过,这也是小臣的强项。 但在燧皇、伏昊之后,小臣一度迷失本心,并没有强求其他人一定要这么做。” 风伏纪眼里浮起浓烈的思索之意:“你...是怎么做到的?光凭你的两大伴生古经?” 帝皇印灵目光在此时微微低垂下来,似在回避风伏纪的直视,口中同时从容出声道: “小臣,献祭了自己休养生息了数个纪元的命元,并在两大古经、镇天石碑、太初核心的帮助下,与时空长河勉强建立了联系。 它,同意了。” “你……这才是你一直极为虚弱的真相吧!” 闻言,风伏纪身体摇晃,眸里浮起震惊之意。 盖因,印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以风伏纪对他的了解,代价想必不止如此。 帝皇印灵悄然瞥了一眼风伏纪此时的状态,内心欣慰之余,终也慢慢抬起头来,微笑道: “帝君太聪慧了,也不知在小臣沉睡的那段时光里,您这具诅咒业力随身的凡人之躯究竟轮回了多少世,经历了多少人间沧桑,方能有如此洞察力? 没错,小臣与时空长河有协定,在您觉醒并知道小臣与您之间的羁绊后,便得离去。” “离去?” 风伏纪拳头紧握,他知道,离去,对于印灵而言,怕不是意味着死亡,沉声道:“朕,不同意!” 印灵摇头:“这是小臣的选择,与伏昊一样。” 他不舍地注视着风伏纪,脸上的悲伤之意极为浓烈,转瞬化去,微笑得如同炽热的阳光: “再者,若不主动离去,太初核心又怎能完整地融入您体内,成为您的力量? 您在古国时代前的敌人,太强了,伏昊都可能不是对手,您需要帮助。 而小臣,也需要完成东皇给小臣的使命,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话音一落,风伏纪的神念化成大手,抓向了印灵。 然帝皇印灵对他了解极深,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把自己眉心的太初核心掏了出来。 瞬间,他光亮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大洞。 风伏纪内心颤动,大手化为拳头握紧,怒声道:“放回去!” “不!请恕小臣,最后一次违背您的旨意!” 帝皇印灵一脸倔强,然微笑不止,在风伏纪力无法及的情况下,把太初核心轰然释放在他内宇宙之中。 “帝君,很高兴伴您这一程!接下来的路,要靠您自己走了。 小臣相信,凭您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起于微末,无辜身负诅咒业力,却依旧能从其中挣脱出来的强大意志,未来定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萤火虽微,可照长夜。心有坚守,便为英雄。 小臣现在终是理解了伏昊的选择,您虽是芸芸凡人,但凡人又如何?小臣以自己曾经的眼光高傲为耻,以您的自强不息为荣! 肩有担当,即是擎天,无论出身。” 说出这番话时,印灵的灵识躯体已处于消散的过程之中。 然其本体“太初帝皇印”却因此更加稳固,使以他本体作为社稷神器的东华天朝国运,都猛然**了数倍不止。 “不,回来!!!” 但风伏纪却并没有因此欣喜,神念狂涨,试图把印灵消散的灵识重新凝聚起来。 可惜印灵早在筹备大荒界门时,便已对今天的事情有所准备,根本不给他机会。 当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彻底笼罩风伏纪的内宇宙之际,印灵的灵识之体最终消散无踪。 却是: 太初遗魄载星河,万古长伴牧天歌。 烬化长河心不悔,萤火长明启帝轲。 印灵“蓄谋已久”的消逝,使其带着歉意、欣慰洒然离去。 然他额前的图腾,也随着核心本源的释放,渐渐转移到风伏纪眉心之上。 此举,自然使风伏纪法力狂涨,一路飙升。 一道道关于印灵毕生搜集的功法、神物,连同九大天策等等信息,都因此转移到了他识海之内。 “混账!你给我回来——” 风伏纪怒吼出声,然在法力激涌下,他的内宇宙也因太初本源核心的融入,产生了惊天变化。 “噫吁——” 一尊完全凝成实体,通体长达三千丈的三足金乌终是从“太一”星辰里孕育出来。 甫一出世,便有道道独属于烈日的法则纹路铺展开来。 强大的气息透过风伏纪的身体内部,溢散到体外,使此刻在极西战场的一众大荒修行者,撼动莫名,无法自持。 …… 风伏纪与印灵的最后一面,看似极长,然神念交流,向来只是短短一瞬。 短短一瞬间,风伏纪身上的气息便从生灭准圣九重境,直接攀升到了圣境,怎能让此间的众人不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他他他...他怎么也进入不熄圣境了?” 魇罗这位欲入圣境而不得的魔头,对此尖叫出声,瞠目结舌。 却是不知,此时的风伏纪已得到了比入圣境更大的造化,先成圣境的另有生灵。 齐物子、绝尘子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齐物子似乎仍旧被风伏纪身上弥漫出来的九大天策的气息迷惑,沉声道: “你看,我说的无差,他确实藏着自己得到的本源造化,现在想必是看我们来了,藏不住了。” 绝尘子默然。 古茂、东王烈、玄葬、度邪等不世强者,亦是脸色复杂,神态不一。 其中,尤以半疯半癫,把一切挑明的赤古为最! “你们看,老夫就说,他抢了老夫的机缘,哈哈哈,老夫没说错吧!就是他,这混账东西,你们还不快上,把他身上的太初核心抢来,再晚,就没抢不到了……” “噫吁——” 他疯狂的叫声未止,众人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清脆入耳,响彻大荒天地的叫声。 其声之清亮,不仅只是飞禽类生灵的鸣声,而是饱含着一种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威严。 一抹炽盛明亮的火焰亦在此刻,从风伏纪头顶百会冲霄而起,转瞬便化作了一尊长达三千丈的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显世,众人眼中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它那独特的形体,不是它那一身于熊熊燃烧中依旧栩栩如生的羽毛,而是—— 弥漫在它形体周身,那无边无际,纯净到了极致,却又显无比暴烈,又显着文明神圣的曦光火焰。 它的双翅明明没有扇动,只是自动随风轻拂了一下,便掀起了席卷万里的灼热罡风。 只是一瞬,便将万里之内的血色、死气、魔气涤荡一清。 “这...这是什么生灵?为何从他体内出来?” 赤古大惊失色,疯癫之意都在此刻恢复正常。 “这不是火焰,而是至高法则的一种,日曜曦光之焰!” 齐物子漠然如寒冰的脸皮也抽搐起来,他从天上那尊三足金乌身上,感受到了致死的危机。 绝尘子、玄葬、度邪亦是如此,后两者身上更是汗毛竖起,身体紧绷,只觉大难临头。 第1076章本源升华金乌护道,连诛五圣踏天终现 太初初归位,帝心即天心。 ----------------- 在三足金乌的出世把所有人目光皆吸引过去的同时—— 那烙印着阴阳流转、星河生灭的太初本源核心,彻底与风伏纪的内景宇宙融为一体。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灌注,而是一场根源性的重塑与升华。 以往的内宇宙,虽浩瀚磅礴,星辰璀璨,紫气如龙,然到底是由风伏纪初摸索而成。 强大归强大,却带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法则的运行自然也遵循着风伏纪设定与理解的“道路”。 而此刻,在那五分之一太初本源融入以后,一种更古老、更接近根源的规则之道开始融入。 风伏纪的内宇宙为此产生玄妙的变化,高度更高,广度更远,难以测算。 星辰的运行轨迹也开始暗合更加玄妙的命理,就连星辰之上的山川河岳,其脉络都逐渐清晰起来,而不是以往的简单勾勒。 而处于丹田处用来镇压的盘龙椿树,也在此刻迅速恢复,枝叶繁茂,华盖遮天,颇有盘龙而起的趋势。 最重要的是,那轮孕育出三足金乌的“太一”星辰,其内核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源点”被太初核心点燃了。 这颗未知而古老的星辰,此刻终是重新焕发了久远未曾恢复的光辉,显现出了真正“日曜”的本质。 光辉炽热,至高法则运转。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风伏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极大的跃迁,而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是对自己本质的补全。 此前无论他多强大,却始终觉得自己缺少了某块最关键的“基石”。 此时,这块基石“如约”被填补了,他的神魂、肉身、法力,乃至每一缕神识,都染上了一层淡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太初”道蕴。 其体表眉心之上,本存在于印灵眉心的图腾,重新汇聚起来,徐徐旋转,自然流淌出令空间都产生扭曲的威压。 但若是仔细一看,却又有一道仅属于他的“紫线”把图腾分割开来。 这不是他的本源力量对太初核心的排斥,而是监督与统御。 当内外一切开始结合时,风伏纪只觉自己的生命本质都开始升华。 明明没有“指天立道”,却有种要立地成圣的感觉。 “原来,成圣,并不需要立教,也不需要有大宏愿,只需强大到让天地自然承认,便可成行。” 风伏纪双眸散发着玄妙的光辉,左眼日轮熊熊燃烧,右眼月轮冷光辉映。 一道道关于他轮回转世的记忆也开始清晰浮现。 然这一浮现,大量转世轮回带来的负面情绪,却也同时弥漫出来,与其本身的正向精神形成了阴阳对抗之势。 其势之汹涌,竟不比其生命本质的跃迁来得差。 但,又能怎样? 风伏纪知道,自己要成圣了。 成圣的机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成功,他内心却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 “噫吁——” 风伏纪的突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骇然欲绝,亦是满心的羡慕决绝。 若此刻,头顶没有那尊三足金乌的威胁,怕是不少人要一拥而上,打断这名异界帝君的成圣进程。 成圣失败的魇罗身心被心魔占据,魔气滔天,嫉火炽盛。 与他有同样心理的,毫无疑问,便是赤古。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第二声蕴含着煌煌天威与不容置疑的宣告长鸣声响起后,三足金乌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此间的敌人发动攻击。 而是舒展火羽双翼,悬停于风伏纪上空,守护着他。 双翼轻轻摆动间,它身上每一片流淌着日珥的羽毛时刻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曦光。 曦光漫天洒落,一边使此间修行魔道的修行者大感痛苦,魔气不断蒸发,发出嚎叫。 另一边,竟又让因众圣大战而破碎的天穹大地重新涌现出生机。 一些只是来观战的修行者体内,旧伤暗疾竟也同时出现了愈合恢复的迹象。 恩泽之强,让不少人呆滞之余,欣喜惊诧若狂。 “这尊神兽,莫非是先天神圣复苏?” “不对,它分明是从那位帝君体内诞生,怎会是先天神圣?” “那这是何等力量?竟能让我等感受到恢复晋升的契机?” “或许,这便是真正的不熄圣境所代表的“道”!圆满、正统,与古茂所修行的“圣境”,明显不一样!” 众人内心震动,神念交流间,把古茂都无意中损了一把。 古茂面无表情,然双眼冷冽,并不觉得他们谈论的是错的,也暗自怀疑起自己的道路。 “造化!这是真正的造化之功!” 而一众人等中,就属此间来救援项羽,受伤最重的苍冥最激动,激动得胡须都颤动起来。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他受到的补益最大,创伤迅速恢复不说,隐隐还预见了一丝成圣的门槛。 要知道,这可是他修行数百万年以来,可望却无法求的事情。 但现在,只因一次小小的“义举”,却让他得来如此天大的造化,怎能令他不激动? 不过,比他更激动的,当属赤古无疑。 “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那是我的!那本该是我的造化才对!” 因金乌出世,从而被惊醒的赤古在反应过来后,癫狂重现,几乎达到了顶点。 浓烈的嫉妒、绝望、仇恨终是在此刻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疯狂怒吼: “帝心、神树气运、太初核心......所有的东西,本该是都是由我继承才对!是我才对——啊!!!” 赤古霍然站起,不顾重伤之躯,燃烧起最后的本源。 他头顶,那残破的文明长河再起,裹挟着无尽滔天的怨毒,陡然化成了一道毁灭洪流,冲向风伏纪,口中疯狂呐喊: “夺了我的东西,哪怕还不回来,你也休想成功!老夫要毁了你!!!” 癫狂的呐喊声中,赤古拼尽一切,想要打断风伏纪成圣的进程。 然而,即便他已燃烧了所有一切,却甚至没能靠近风伏纪千里之内。 三足金乌那金色辉映的眼眸微微转动,见他冲来,眸里浮起不悦之意。 左边翅膀轻轻挥动,极其随意,如同拂去了一粒尘埃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多么艳丽璀璨的场景。 面对它这一拂,只有一面明亮到极致的光焰天幕凭空生成,把赤古挡住。 但光挡住,不足以呈现出金乌这一拂的恐怖。 在赤古不死心,想要破碎光焰天幕时,不仅所有的举动毫无作用,连身躯、神魂都被死死“黏”在天幕的光焰上。 “啊——!!!”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短促极致的惨叫声,光焰天幕前已然空空如也。 没有灰烬,没有残魂。 连曾经存在过的浓烈气息,都半点也无。 赤古,死了。 所有人骇然莫名。 燧明古国最后的大祭祀,导致古国灭亡的祸首赤古,就这样永恒的寂灭了,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样。 “好...好厉害!”苍冥与项羽等人对视一眼,眼神骇然,连语气都有些滞碍。 项羽则不然,毕竟身为华夏中人,对于三足金乌的传说早就耳熟能详。 只是他没想到,楚地神话里代表最高法则之一的日曜金乌,却会从他帝君体内诞生,不由暗自琢磨: “帝君,难道是“太一”临尘?不然金乌怎会在他体内出现?”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这也只是项羽的大胆猜想。 因赤古之死,极西之地战场陷入死寂般的冰点。 机缘再好,也让不少人不想再在此地待下去。 而金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其注意力便缓缓流向了度邪、玄葬、齐物子、绝尘子以及古茂身上。 那它的目光锁定,饶是五人乃不世人杰,亦不免通体冰凉,产生一丝恐惧。 尤以度邪、玄葬、绝尘子三名与阳属性相悖的人为最! 度邪与玄葬,更觉周身死气、终墟之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 沸腾起来也就罢了,在间接碰到金乌洒落的光辉时,他们的力量竟无声消解,真就是遇到了天故事的克星。 “不行,得走!分开走!太初侯大势已成,再留下去,毫无意义!” 玄葬以神念低吼一声,身形骤然炸开,化为无数漆黑的葬气,射向不同方向。 每道葬气都散发着类似于本体的气息,试图混淆金乌神念注视,借此逃脱。 度邪更是干脆,直接捏碎了一枚极为珍贵的保命符篆。 周身空间剧烈折叠,眼见便要遁入深层虚无空间之中。 “唳——!” 也就是在此时,三足金乌鸣叫声再起。 这一次,如度邪二人所想,声音里带着极为清晰的肃杀之意。 然它并未起身,追击度邪与玄葬二人的真身,而是昂首向天,爆发出了一道无穷无尽的日曜曦光。 在所有日曜曦光汇聚成型,形成一轮直径仅有百丈,却凝实如固态的微型太阳时—— 两道凝练到了极致,带着至高日曜法则的光束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分身纪影,无视了保命符篆的无上符文之力,精准锁定了度邪与玄葬的真身所在。 随后,瞬息即至,狠狠激射在两人身上。 “不!!!” 玄葬的万千葬气在光束的激射下,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 其真身,被光束直接贯穿。 护体领域瞬间蒸发,文明长河当即破碎,暗藏其中的道统与精神意志,产生了破碎般的裂痕。 而身处于折叠空间里穿梭的度邪,则整个人被光束完全穿透,如同一箭穿心,发出凄厉惨嚎。 “齐物子、绝尘子,还不速速出手,我们死,你们也活不了……” 玄葬厉声咆哮,然话音未落,他与度邪的身影便迅速汽化起来。 “噫!!!” 金乌冷傲一啼,于恐怖法则的加持照耀下,两名至高西皇的座下弟子,至此灰飞烟灭,落得与赤古同样下场。 齐物子与绝尘子神念相对,眼神布满了惊骇之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哪里出现,便欲从哪里消失。 可惜,太晚了! 在众人眼中,成圣的风伏纪该是欣喜的。 却不知道,此时的他内心里积累着一股怒火无法释放。 哪怕其处于成圣过程中,却不妨碍他对三足金乌做出指令。 “日陨·湮魂!” 冰冷的声音透过金乌的鸣叫,响彻天地。 齐物子与绝尘子大叫一声“不好”,用尽所有能用的手段,疯狂逃窜。 但三足金乌对帝君对它下达的第一道指令,似乎极为重视。 身形化小之余,于两人之间雷霆般来回疾驰,只是一瞬,便又重新回到了风伏纪头顶,守护于他。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它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当目光移到齐物子与绝尘子身上时,内心蓦然一咯噔,暗道:“这两人怎么还不逃?” 东王烈明显看出了什么,低语道:“道种萌发,先天神圣护道。太初侯,不愧为能继承并重塑“太初一道”的新皇!” 此言一出,众人大受震动。 还未清醒过来,便见修为至少也是圣境的齐物子与绝尘子二人,身躯、神魂、乃至内世界,文明长河等等所有内外之物,齐齐龟裂。 “堪比光速的速度!” 齐物子龟裂的脸上色变,死死盯着闭目中,却显神圣威严的风伏纪道:“三皇会找你的。届时,希望你不要死得比我们更惨!” 话音一落,他与绝尘子再无声息。 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击,足以颠覆大荒的准圣、圣境级强者齐齐湮灭。 金乌之威,竟恐怖如斯! 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使众人都还没从无尽震撼中清醒过来。 当回过神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古茂。 这位大黑天古王,饶是断情绝性,饶是身份神秘莫测,在此刻身心亦不免被无边的寒意紧紧攥住了心脏。 这一刻,什么黑天帝京,什么圣境威严,什么气运之争,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但他也知道,此时逃的话,根本无用。 他再强,到底是初入圣境,难道还能强得过度邪、玄葬、齐物子、绝尘子四圣合力不成? “看来,只能在死前多少为自己留点尊严了!” 古茂眼神略显迷茫,却也下意识地催动头顶刚刚稳定下来的长河。 圣力燃烧,血脉沸腾,极尽潜能,把自己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 风伏纪虽未睁眼,也不免对古茂的“识趣”产生些许另眼相待的异色。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命令金乌杀掉他,反而幽幽道: “别紧张,你不会死!” 古茂脸皮抽动:“喔?莫非你还能大发慈悲不成?” 风伏纪的神念在空中流淌:“倒也不是。朕的意思,你死掉,于朕毫无作用。 该死的,是他。” 话音一落,他的神念落在古茂头顶。 包括古茂在内的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神念望去。 便见,一点炽白光华竟在此刻喷薄而出。 只是刹那,便使空间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一尊庞大的人形虚影,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喘气息,从白光裂痕处挣脱而出。 似乎,从其他世界到来,费了他不少功夫。 然也因他的到来,使大荒界产生剧烈的变化。 位于中州中心的那座直抵天穹的血色镇天界门,血色流转,更有一道道时间线产生冲突的惊变,于其中滋生而出。 惊变之剧烈,不亚于风伏纪成圣之异象。 许久,在惊变异象愈演愈烈,那尊人形虚影立定于裂痕处时,他的面容亦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中。 “又一个古茂?” 来者通体覆盖着一袭暗金色的古朴战甲,一眼看过去,明显无任何生灵的生机,但一身神念却仿佛流淌着岁月的尘埃与不朽的光辉。 所站之地,时光流速都紊乱起来,威势赫赫,却又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于生灵层面的压制之力。 而当所有人把目光移到他露出来的面容时,顿时惊叫出声。 就连古茂,都难以置信,燃烧的本源血脉之力瞬间一泻千里。 反应过来后,他怒吼出声: “你是谁?” “吾是谁?” 来者看着与自己面容,甚至与在白玉京本体生命气机都一般无二的古茂,僵硬的嘴角微动: “吾,白玉京,古踏天。” 威严、淡漠的言语一出,仿佛穿越了无穷纪元轮回,从时空裂痕里隆隆作响。 空间震塌,法则狂乱。 而“古踏天”三个字,除让众人万分震动,疑惑不解之余,亦重重锤到了古茂的心脏之上,使其脸色剧变,身躯颤抖。 他神魂深处,更隐隐传来了一种极为可怖,即将被收束湮灭的恐慌感。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以至他不由自主地尖啸起来:“不可能!本尊才是古踏天!” 孰料,古踏天冷漠无神的眼睛盯着他,淡淡道:“对,你也是!无穷过去里的——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 所有人异常震动,听着好像隐隐有些明白,但实际上,满心迷惑,一头雾水。 惟有风伏纪,知道古踏天在说些什么。 双眼虽然还未睁开,神念却是震动而起:“你,便是古踏天?你竟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古踏天淡漠道:“这一切,还得感谢你,六代羲皇。” 第1077章入天三劫,命运激涌 “感谢朕?” 风伏纪若有所思,“看来,你的能力远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古踏天不置可否,却也毫不吝啬道:“知命者,可窥见命运,亦可篡改纪元。 但若无你之举动,吾即便能力通神,却是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想来,也正是因为“他”,才使吾迟迟无法进入补天境。 六代羲皇,你是有功的。由此可见,你我之间迟早要来一场因果对决。” 即便古踏天御着神念傀儡亲至,此时的风伏纪仍旧没有睁开双眼。 闻得其言,并未动怒,淡漠道:“因果?你乃太墟主宰,以你的能力,怕是举手投足间便能斩杀朕,何来因果之战?” 古踏天淡声道:“那是你还未到达吾之境界。这么说吧——” 说到此处,他指尖轻叩虚空,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长河虚影,霍然洞现。 河水翻涌间,尽是破碎的纪元碎片: “知命境,不过是站在命河岸边看风景的人,能窥见命运,可篡改纪元,但程度有限,碰不到河底的礁石。而补天境......” 说到此处,他声音陡然拔高,略显高亢,长河虚影中更是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有无数命元锁链从河底窜出,缠向他的躯体神魂。 他抬手一拍,把命元锁链拍回河底,方继续道: “而要到补天境,至少要过三劫纪元,每一劫于你我而言,都是生死大关。 第一劫,命河逆行,很是艰难,吾差点就死在“天外天”。 第二劫,斩我之境。此劫之难度,可不仅仅只是斩掉不同纪元里的自己那般简单。 每斩一人,都等于否定过去的自己。吾也不吝告诉你,这一劫,足足耗了我五个纪元,最后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想来,也正因如此,才让此人意外尚存,直至你搅动命河,来到此地,才让吾从其中捕捉到他的气息。” 说到最后一句,他意味深长地对紧闭着双目的风伏纪笑了笑。 风伏纪虽未睁眼,神念却能看见,表面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暗动:“这家伙在暗示朕什么?跟他一样的情况?” 古踏天盯着风伏纪许久,见其似无反应,又道:“至于第三劫,以后你会知道的。” 风伏纪沉默半晌,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朕冲动之举,反而意外成就了你?” 古踏天死寂的眸光浮动:“所以,吾才跟你多说了几嘴。毕竟你一路修行以来,连一个师父都无,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人提点。” 风伏纪哂然一笑:“那朕还得感谢你了?” 古踏天道:“倒也不必!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风伏纪轻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如此说来,朕反倒要保护他了。” 此言一出,古茂神情大变,通体剧震。 余者,则内心满是疑惑,深受震动。 古茂回过神来,沉声道:“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古踏天看着他,悠悠道:“如你所闻,你得死,我才能有所进步。反之,若你能把吾杀死,那你,便是我。” “你……这不可能!” 如此解释,终让古茂及余者醒悟过来。 不止古茂无法置信,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们哪里想得到,堂堂“大黑天古王”,不熄圣境的不世巨头,竟只是其他修行者的命运投影? 那此人,得多强大? 不对,那他们...难道也是这样? 不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骇然欲绝,胡思乱想,心魔丛生,古茂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起他人,后者相对阴沉,虽咬牙切齿,却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星河淬锋,莫问假真。 在所有人沉浸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信息之际,风伏纪开口,打破了诡异僵直的气氛,也打散了众人陡然滋生而来的心魔: “连他们也想一并影响,汝好不知羞!” 此言一出,伴随着金乌眸光陡动,一道道烈日神芒洒落,众人如梦初醒之余,亦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边感激着看着风伏纪,一边对古踏天更加恐惧。 此人,竟光凭一言一语,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里,便被心魔寄生,若无风伏纪提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古踏天的圣傀之身似笑非笑:“你怎知他们不是?” 风伏纪淡淡道:“因为,凭你如此艰难,方能来到这个世界,便足以证明。 想来,如你这样的人,若是太多了,那朕干脆自裁算了,还抵抗做甚?” 对于这话,众人听不太懂,古踏天却是脸色微沉。 如风伏纪所言,他本以为凭自己的一道神念,以及这具圣阶后境的躯体足以瞒天过海,悄然抵达这个世界。 但骗过了东华天朝的守卫,却差点在空间缝隙里迷失。 风伏纪所建造的大荒界门,他人竟无法使用,这点于古踏天所知的常识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到底是太墟的主宰,自然不可能把这点情绪表露在外,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一道神念: “你很不错,想来那座界门,没有你同意,外人便无法启用吧!所谓的科技,倒是别有玄妙。” 风伏纪没有否认,没有就着其话头继续下去,神念如一座大山,落在古茂身上。 古茂内心一沉,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风伏纪方道:“此人断情绝性,若要让朕保护他,朕做不到。” 古踏天圣傀之身皮笑肉不笑:“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由你杀了他,与由我杀了他,区别不算太大。” 风伏纪环视在场众人,神念波动隐约剧烈了许多:“朕倒是有一办法,只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此举有些不公平。” 古踏天的神念微微一抖,不明白风伏纪还有何办法。 既然让他找到了“古茂”,那他便没有理由放过。 哪怕暂时放弃汲取“那人”的生机,哪怕要他的本体出来,都在所不惜。 东王烈心有所感,神念与风伏纪汇聚:“你可是想重置大荒?” 风伏纪沉默:“道友...竟知此事?” 东王烈拳头暗握,叹道:“知道,我能成圣,全靠三位先祖遗蜕助力,自然也继承了他们的记忆。 对于重置,他们也只是有所怀疑,如今观你反应,想必是真的。 不过,你到何处去寻镇天枢?” 风伏纪识海里演化出覆海战场的景象,并把目光定格在傲白身上。 东王烈的神念先是一怔,旋即醒悟,大为惊异:“原来是他!” “是他,无相之灵!只是,他自己并不清楚,其真实的实力与记忆,也一直被同处的镇天界门镇压着。 只有镇压不住的时候,便顺水推舟,助其爆发。 既能重置此界的时间线,又能再次镇压住不断恢复的“无相魔神”与躁动的“镇天枢”,如此反复,一举三得。 只是,对于此条时间线下的大荒生灵,却是极其不友好。” 说到此处,风伏纪微微一叹,“不然,镇天界门也不至于通体血色。它如此做,诚然是为了太初宇宙的重构,但......罢了,想必你能明白的!” “原来如此!” 即便风伏纪没说完,东王烈哪有不懂的道理,倒吸凉气之余,疑惑又生:“你初来乍到,怎知如此隐秘之事?” 风伏纪默然,不久轻叹出声:“自然是从能知道的人口中得知的。”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消逝的印灵。 印灵自始至终,都知镇天四器所在,镇天枢被镇压成了“傲白”,藏于无相魔神的法则概念体之中。 而镇天鼎,则早就被其融入了帝皇印本体之中。 在帝皇印与其融为一体后,便化成了灵域空间隐藏,之后,则在印灵的私下主导下,成为了东华天朝的社稷神器。 只是,关于这一点,风伏纪一直被蒙在鼓里,只以为成为社稷神器的乃是印灵。 如上所述,除镇天枢、镇天界门以外,镇天二器其实一直在他手中。 由此也令风伏纪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便是: 难道他生而为灵的第一次人生,便是起源于太初宇宙?否则,怎会与太初的羁绊如此之深? 甚至,直到现在都无法真正摆脱? 东王烈胸膛起伏,想到自己竟也已经过了数次不尽相同的人生,内心五味杂陈,恨归恨,却是无法诉之于口。 良久,他再问:“为何一定要重置?” 风伏纪轻声道:“它只是在履行设定好的职责。一旦此界的生灵,没有按照预定好的方向成长,它的设定便会启动。” “这个设定可有标准?” “你、古茂。” “我、古茂?” “嗯!若无错,此纪乃是你与古茂崛起的纪元。 只是这次因望乙母王、古茂气息的泄露,以及朕之故,使这次时间线的走向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风伏纪幽幽轻叹,“想来再过不久,若他被元霸与太皓逼到绝境,重置的“职责”便会启动。” 东王烈满心不忿:“怎样才能让他停止?” 风伏纪道:“朕!” “你?为何?”东王烈不解。 风伏纪沉默:“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吧!” 不是他故意塘塞,而是有些事情无法在短时间内解释清楚。 之前印灵故意误导于他,言太初宇宙乃是被一个名字中有“古”字的人毁灭。 但在此次坦承之后,风伏纪便知,所谓的“古”字中人,指的不是燧古,也不是妘古,而是古茂与太古三皇。 太古三皇,后于东皇太初而生。 既是活着的上古史书,亦是此宇宙近乎永恒的法则本质掌控者。 其强大,无庸置疑。 至于古茂、古踏天与太初宇宙之间的联系,则源于西皇启度。 在太初宇宙的未来,西皇启度早就为袭杀东皇太初制定了极为详尽的筹谋。 其中,就包括扶持一人起来,先行取代东皇太初的位置,以期能降低东皇死亡后,对宇宙法则结构造成的破坏。 而这人,便是“大黑天古王”,古茂。 只是,西皇启度没想到的是,古茂不仅不足以承担起东皇太初的位格,更在与他们一同毁灭太初宇宙的过程中,突然消失。 当然,他到底是因重创,从而被未来察觉到他存在的古踏天“收束”,还是去做与古踏天同样的“斩我”之事,想要脱离西皇启度的掌控,风伏纪暂时不得而知。 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所遇之事的谜团也上了几个级别不止。 风伏纪对此,深有感悟。 …… 两人之间的神念波动,自然瞒不过在场的人。 毕竟,此时在场的人除极个别的人以外,修为就没有低于生灭准圣境的。 遑论,还有古踏天这等级别的人物在。 就算现在的他只是一道神念,加一具圣傀之身,也足以斩杀此间的大多数人。 对于风伏纪的分神,古踏天面色冷淡:“你倒是好兴致,还有时间与人交流。” “嗯!“ 风伏纪不再言语,身心合一,潜心进行成圣立道之事。 他头顶的三足金乌啼鸣一声,双翼微展,释放出足以焚灭生灭极境的火焰。 古踏天见状,微微摇头:“六代羲皇果然刚烈,也算名不虚传!怪不得风苍茫那厮想保你,提前发动围京之战!” 话音刚落,他一指点出,空中顿有十二品虚幻莲华应运而生。 莲华触及处,万物即刻归零。 是的,归零。 空间、灵质因子,乃至空间里弥漫着的法则之道,全部变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如此景象,可谓恐怖至极,骇然得无以言表。 也让人意识到此人的强大! 古茂瞳孔剧烈收缩,哪曾想过,这个世界上竟有人能轻描淡写的使出这等神通法则。 最可怕的是,这人从某种程度而言,便是他。 “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竟然这么强? 震撼人心场景下,三足金乌也知遇到了极为可怕的敌人。 通体日曜曦焰大涨,爆发出毁灭性的浩荡焰光。 高亢的啼鸣声,伴随着其双翼的挥动,散发出恐怖而神圣的气机,与古踏天这一指强强碰撞。 “轰隆隆——!!!” 让人无比惊悚的恐怖波动以两者为中心,轰然爆发。 三足金乌连啼数声,形成金乌领域,死死护住风伏纪,不使他受到惊扰。 然也因如此,使其压力巨大。 见此情景,东王烈在得知风伏纪可能会进行“重置时间线”的举动过后,咬牙挣扎了许久,还是直冲上前,轰出了大日神拳。 “域外邪神,得而诛之!” 他的出手,让其他人始料未及。 苍冥与雷钧对视一眼,挣扎极甚。 这个过程中,项羽长笑出声,即便与当下圣傀之身的古踏天亦有着极大差距,亦毫无畏惧手持着霸王戟,悍然冲了上去。 “金乌休惊,项籍来助你!” 霸王之威爆发而起,只是刚接近三者之间的力量碰撞,项羽五窍上便流下血来。 如此一幕,更让人心惊胆颤。 毕竟,项羽战绩在前,勇武神威有目共睹。 苍冥挣扎过后,终是放弃,看向雷钧道:“我是不行了,你倒还有一战之力!” 雷钧道:“我为什么要上去?” 苍冥摇头:“不知。但我知道,若你不上去,接下来想必也活不了,还不如主动一点。” 雷钧沉默三息,旋即调集雷霆,蓦然朝古踏天头顶轰击而下。 玄穹高阙之主玄曜子也是此间一众强者中的强者。 见雷钧也上了,也觉苍冥所言无差,刹那间法则本源释放,一座玄穹高阙如影随形,闪动玄妙神辉,爆击而起。 光华绚烂,万古交锋。 所有人都没想到,滔天的杀机会在如此突然的境况下,突然浮现。 有些人接受不了,疯狂逃离此地。 也有少数人,如雷钧与玄曜子一样,崩裂虚空,爆发而起。 第1078章踏天之威,鲲鹏初振 华表白玉,苍茫炫目。 古踏天甫一出手,便展现出一宙主宰的恐怖气势。 即便只是一道神念圣傀之身,亦能指裂苍穹,抹除万物。 雷钧轰落的镇世雷霆,在触及莲华虚影的那一刻,便从最炽烈的爆闪状态,回归最为微弱的电火花,继而消失于无。 玄曜子那座足以镇压同境修士的玄穹高阙,勉力抵挡了片刻,便被莲华光华浸染。 构成高阙的法则符文、灵力材料,一层层分解为最原始的灵质因子,继而消散。 后至咬牙上来的炎虎王焚渊、幽荧海渊之主汐君、荒土蛮庭之主赫野,更不用说。 在项羽都只能勉力支撑的情况下,这三者只是一击,便差点被从实质上抹除掉。 三人心有余悸,不敢再战,疯狂逃离,脸上的骇然惧意清晰可见。 “此人绝强,无法力敌!” 三人疯狂大喊,使留在此地的少数人内心更颤。 然有东王烈、雷钧、项羽、玄曜子四者带头,剩下的三人还是支撑了下来。 “轰隆隆——!!!” 可怕的权能把存在与虚无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作为主力的三足金乌凭借着“日曜太一”的本源属性,抵御住了他呈现出来的侵噬之力,此间众人怕是连抵抗的力量也无法发出。 “好一头神兽!吾,要了!” 古踏天面容淡漠,然对于从未见过的金乌,却是兴趣十足。 下一击化杀为擒,九道由命运规则具象化的锁链从天而降,朝三足金乌蔓延而去。 三足金乌啼鸣声愈发高亢,释放出来的曦光焰海与九道锁链激烈对抗。 东王烈喷吐出一道金红色相间的帝皇之血,以法力激发,击出了重达百万钧的大日血轮。 “镇!” 他张目怒吼,倾力压下,试图把古踏天镇落。 “哼!” 古踏天左掌轻抬,一掌拍出,大日血轮竟被极为轻松地拍出数千里之远。 东王烈怒目沉凝,双手法力一拉,竟借着被拍出的力量,又重新把大日血轮拉了回来。 大日血轮如同蓄势已久的锁链重球,重重砸在古踏天的圣傀身上。 “铿!” 孰料,当两者相交之际,竟发出一阵铿锵巨响。 大日血轮被圣傀之身撞缺了大半,而圣傀身除少许动摇以外,竟只掉落了些许金色碎屑而已。 竟然打不动? 见此,不止是东王烈,其余人亦是瞳孔收缩。 却是不知,圣傀乃白玉京的战争兵器,主要功能便是接受圣者以上修士的神念操控。 所用的材料是最好的,强度自然也足以比肩近八九成的圣境躯体。 “古茂,还不动手,愣着做甚?若让他把你收了去,你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东王烈被余波扫中,身形倒退,口中却朝古茂大喊。 古茂脸色阴沉,内心极其压抑。 古踏天的出现,可谓给了他重重一拳,使其认知差点崩溃。 原来,他不仅只是西皇启度的棋子,还是未知世界另一个他极欲收束的“残渣”。 那我古茂此生,到底算什么?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啊啊啊! 浓烈的黑气从他双眼里迸射而出,继而张臂,仰天狂吼。 狂吼声中,古茂终是如东王烈所愿,倾尽全力,展开了“永寂诏令”,引动九幽共鸣,化为黑天律令。 脚下则踏着破碎纪元的虚影,悍然朝古踏天的背面杀去。 “杀!” 黑天行罚,万界同喑。 刹那间,无数九幽生灵的尖锐怨叫声从四面八方袭向古踏天的识海,试图冲击他的精神意志。 古茂的拳劲里,则带着黑天意志之力,强化律令抹除之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比东王烈更强的不熄圣境之力。 古踏天眼角余光微瞥,淡声道:“身为吾之意志投影,汝的能力倒也不算差!” “混账!住口,你才是!” 古茂怒吼不断,几乎倾尽了自己的力量。 古踏天嘴角微扬,眼里更浮起戏谑之意,不知为何,竟任由他的力量轰击到自己身上。 “砰!” 恐怖的力量碰撞,辅以其他人的轰击,使古踏天一时淹没于万千狂潮之中。 然当所有余波渐散之后,却见古踏天仍旧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怎么可能?” 如此情景,就连雷钧、玄曜子等人也大受打击。 苍冥在下面急得跳脚,口中喃喃自语不断:“完了,完了,如此强大,难道今天大荒便要葬送了吗? 不行,得联系那些家伙,哪怕他们也不行,好歹也能延缓一下时间,拖到那位六代羲皇立道成圣!” 莫名的,苍冥竟在下意识里把风伏纪当成了能力挽狂澜的人物,直接忽略了哪怕就算是他成圣了,也未必是当下古踏天的对手。 然此时的他没有余力多想,很快便把讯息传达出去。 …… 古踏天对于苍冥的小动作,洞若观火,却并没有阻止,以强大无匹的气势,步步紧逼三足金乌。 对于他而言,斩去古茂这仅剩的“残渣”,与擒得三足金乌同样重要。 他感知极重,直觉告诉他,若能把三足金乌炼为自己的本源,便能得到远超想象的能力。 这种能力无关法力多寡,肉躯强弱,而是...而是不同宇宙的本源法则。 他古踏天此生已横跨过两个宇宙,得到了两个宇宙的不同本源法则,若能得到第三个,融会贯通,啧! 念头及此,他张开手掌,掌心里浮现出数千个正在湮灭中的微型世界,轰然朝除金乌以外,此间所有攻击他的人头顶覆去。 “三千劫烬!” 足以吞噬大荒的恐怖攻击,惊人落下。 刹那间,所有人都只觉天要塌了。 而他们,则犹如天这座“大海”里的小船,风雨飘摇,但凡一个不慎,立足未稳,便要粉身碎骨。 东王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处于玄妙修行状态下的风伏纪,咬了咬牙,展现出一代领袖的气质,身先士卒踏出,演化出一轮遮天烈日,口中同时怒吼出声道: “吾知我等彼此之间有嫌隙,但现在,把所有力量都倾注在我身上,不要再迟疑!” 吼声未落,他便举着烈日朝古踏天冲去。 如此义无反顾,无疑使雷钧等人极度动容。 玄曜子最先出手,演化星辰高阙之力,倾尽所有,加持在东王烈身上。 “怎能让你专美于前!” 雷钧怒吼出声,操控着雷霆法则送进东王烈攻势之中。 项羽没想到东王烈会比他先站出来,亦不可能犹豫,重瞳神芒流转,洞射出承天霸血之力,为东王烈施加绝强防御。 古茂咬牙切齿,对于东王烈的举动并不感冒。 但危机在前,容不得他不出手。 但他最得意的力量明显与东王烈相悖,想了想,只能把初得的圣境不熄之力提炼出来。 另外三名来自不同势力的强者亦是如此! 其中一名名为“黄龙”的强者甚至把自己的本源精华都默默献了出来。 东王烈诧异万分,余光看了他一眼,却见黄龙默默摇头,带着虚弱至极的身体,退出了战场。 这时,一座枯荣之门亦同时浮现。 只是比起众人之力,处于恢复中的苍冥明显力有不逮,他放声大笑: “罢了,如此盛事,若我没有参与,就算是死了,也得遗憾得跳起来!” 众志成城下,使东王烈这一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至少,已远超初、中阶的不熄圣境之力。 古踏天戏谑的不经意神态,也稍稍收敛,深深看了一眼“老神在在”风伏纪,似乎想不通他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还不出手。 下一刻,一掌加持而上。 “空华寂命!” “万劫不动!” “碎月·千面!” “炎狱·焚世!” “蟠龙·守天!” “吞星逐海!” “血战即荣耀!” 然而,就在古踏天欲两击摧毁众人命元之际,七道强大的气息亦从天南地北疾驰而至。 其中有两道,赫然拥有不熄圣境之力,只是气脉孱弱,明显时日无多。 其余五者,或是生灭后境,或是生灭巅峰。 虽对于眼前的场景可能作用不太大,但既然来了,足以表明他们的立场与心意。 苍冥见状,脸色大喜:“老守墟,赫帝,你们总算来了!” “唉,就知道没有好差事!” “对,苍冥,你这是想要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命啊!” 七人之后,刚才逃走的焚渊、赫野、汐君三人也乖乖跟来。 很明显,七者中各有他们的长辈。 就连蟠龙守天芝与涅章鲸二族,都来了人。 有了七人之助,众人终是稍稍挡住了古踏天这堪称毁灭级的滔天攻势。 但挡是挡下了,东王烈等人却是内伤加剧,呕血不止。 就连三足金乌都显现出吃力的状态,不断吞吐着浊暗的火焰。 反观古踏天,在众人合力下,似乎还毫无损伤。 怎么会?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压抑如大山倾轧,因七人来助的喜悦,也瞬间散去,生出些许绝望之意。 归茂古墟之主守墟以低垂的目光环视了一眼众人的神态,内心了然,干咳道: “不怕!此人想毁灭大荒,也要付出血的代价。老朽已通知各部落,各势力,让他们把所有人都派来。 就算弄不死他,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闻言,众人心神微振,但也知守墟此言之悲壮。 面对古踏天这等敌人,再多的人,都不如一个同境修士来得有用。 人来得再多,不过无谓的牺牲罢了。 在众人头顶阴云密布之际,陡闻一阵拍掌声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却见拍掌的赫然是古踏天。 古踏天一脸戏谑,陡然道:“毁灭大荒?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吾此来之意,只是想斩杀古茂,顺便把这头神兽带回去,最多,连同其主一并斩杀罢了,跟你们何干? 喔,对了,这头神兽之主与吾来自同一个世界,彼此之间颇有罅隙,莫非,你们还要为他拼死出头不成? 他与你们何干?竟能让你们为他心甘情愿的做到这一步?”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俱震。 尤以古茂、东王烈为最! 东王烈见众人不可置信,意志似有动摇之意,立马高声大吼道: “清醒一点,别被他言语蛊惑!” 雷钧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冷哼道:“东王烈,当我们是傻子吗!当然不可能信他!” 玄曜子也道:“虽然本君看不起古茂,但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古茂可以死,但如何死,会否牵连我们,毋庸置疑。” 刚来的荒土蛮庭退位太上赫帝也大笑出声:“说得好!此人明显与古茂之间有着命理纠葛,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可能让我们生存的世界完好无损。” 苍冥悠然道:“我们不是为他们而战,是为我们自己而战。” 他语态从容,却是苍劲有力。 在场众人从先前的犹疑震动,渐渐平复下来,同仇敌忾。 古踏天眼神微挑,摇头之余,拍掌声不断:“不错!你们倒是我见过的无数生灵里,较为清醒的一部分。 然实属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东王烈忍着创伤之躯,踏步上前:“那又如何?死又何惧?” 众人看着这位后崛起的东华部之主,眼里浮起一抹钦佩之意,先后站出,与其并肩而立。 古踏天灭过的世界不知繁几,类似于眼前这些人者,不是没有,但数量极少。 并且,修为越高,能团结起来者,愈少。 反倒是一些随手可灭的“蝼蚁”,团结的意志更强。 “不错!既然有心赴死,看在你们如此团结的份上,吾可破例,留你们一具全尸!” 话音一落,他左掌抓向天穹。 瞬间,狂风忽起,形成了狂暴流动的五行风暴。 旋即右掌抓出,又有冻原冰霜凝结而起,在其法力的操控下,形成了细如银汞的“雪暴”。 两者汇聚,万物在严寒狂风中“失语”,其势之疾,已然超越了光速。 空间、法则、天空、大地、山脉等视野所见之物,无不寸寸冻结。 看似表面无伤,实则内部已被银汞填满。 可怕的场景,令天地震动。 大荒意动终是首次流露出不安的情绪,露出了一双银白相间的天之眸。 万相魔神那一双红眼,都悄然露了出来,以极为复杂的神色,紧紧盯着强大到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的古踏天,暗道: “这家伙,过界了!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西皇启度,可不好惹啊......” “轰!” 在万相魔神低语之际,古踏天的五行银汞风暴已然席卷天地而起。 这一次,他仍旧把三足金乌排除在外,足可见他内心对于它的渴望。 东王烈、古茂等人面对这等惊天神通法则,心知考验的时刻到了。 这一次若渡不过,便没有下一次了。 古茂面容抽搐,很想就此逃离。 但理智告诉他,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主体”,无论他逃到哪里去,最终还是会被揪出来。 “可恶!” “可恶!” 古茂内心嘶吼,帝主的威严与桀傲,荡然无存。 只得倾尽全力,配合东王烈等人,迎击而上。 “轰隆——!” 恐怖的波动再度于众人之间轰然爆发! 也就是在此刻,由东华天朝所立的大荒界门所在,陡然浮起了一道冲霄道芒。 一尊化气为北冥,蓄无量之基,其大不知多少里也的鲲鹏神兽虚影迅速飞驰而至。 以微观衍大千,芥子纳宙光之伟力,先把东王烈等人的力量收束起来。 随后,配合鲲鹏之力,化成一束成人手臂大小的光束,以无与伦比的神异破坏力,在雷霆万钧之间,激射在古踏天胸膛之上。 “鲲鹏初振·蜗角争屠!” 第1079章北冥逍遥破劫烬,君臣合击战古主 “叮!” 凝练到极致的北冥神光,在触及古踏天圣傀胸膛的刹那,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反而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琉璃轻轻相叩的清脆之音。 声音不大,却让战场上所有的轰鸣、怒吼、风暴呼啸,乃至五行银汞冻结万物的法则,都为之一静。 古踏天那始终戏谑、胸有成竹、掌控一切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圣傀暗金色的胸甲上,被光束击中的那一点,既没有破损,也没有任何凹痕,却凭空浮现出一个手指头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法则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两方细如微尘的蛮族战士,正在一方芥子大小的战场上殊死搏杀。 喊杀震天,血流漂橹。 然看似是他们两方在战斗,但只要他们每动一下手,每死一个人,便有钻心的痛感借着漩涡之力,传达到古踏天的识海神经之中。 如此可谓:微观衍大千,芥子纳宙光! “微不足道”的伤痕,竟首次给他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但若只是这样,便小瞧了这道法则神通的玄妙。 随着蜗角漩涡的出现,古踏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缕跨界操控圣傀的神念,正随着那道不断扇动大翅的鲲鹏虚影而颤动。 本是圆满无暇的联系,不断浮现出滞碍之意。 虽然仅仅只是亿万分之一刹那,但对于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已是不可思议的破绽。 “何人?” 古踏天法力上涌,一边炼化漩涡,一边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看向了那道鲲鹏虚影之上的一道人影。 东王烈等人死里逃生,内心松了口气之余,目光亦随之望去。 只见随着古踏天的大喝声,一道略显单薄,却仿佛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青灰色身影,正踏着无形的阶梯,自鲲鹏背上缓步而下。 及至鲲鹏之下,来者的面容渐渐清晰,却是一名头戴葛巾,身着布袍,腰间悬着一个沾着些许泥泞,形似龟壳酒壶的清癯中年人。 中年人双目似闭非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看透了无穷至理却又乐在其中的笑意。 周身并无强大的法力波动,也无任何慑人的威压气势,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的清澈与宁静。 总体气质,与这杀气弥漫,气氛压抑的战场格格不入。 毫无疑问,有此特征者,正是应风伏纪召唤而来,属于第八重银河的两名人道贤者之一——庄子。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庄子甫一到来,并未立马回应古踏天的疑惑,而是唱诵起了自己的著作准则。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某种抚平躁动的魔力,自也包括古踏天在内,“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他每念一句,空中那尊宏大无边的鲲鹏虚影便凝实一分。 最后,当其念至“南冥者,天池也”时,鲲鹏仰首长啸,声震九霄,惹得大荒意志侧目频频。 魔神万相一双红眼闪烁,竟从这尊鲲鹏虚影感知到了一股不下于他的莽荒原初气机。 “难道,这头鲲鹏生前也是一尊先天原初魔神?” 万相魔神内心暗骇,紧紧注视着庄子。 庄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竟朝他所隐藏的地方温和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配合鲲鹏双翼挥动,便把席卷天地的五行银汞风暴化解于无形,同令万相魔神震撼。 冻结万物的法则被鲲鹏力量中蕴藏着的浩荡自由、无拘无束的“逍遥之意”中和化解,也令东王烈、雷钧、古藏等人压力一轻。 玄异莫测的道法使众人得到喘息之机后,可谓又惊又喜! 目光自如古踏天一般,齐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 “好手段!” 古踏天眼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庄子,“以言载道,化意念为锋,还能干涉吾之法则......你是风伏纪的人?” 庄子闻言,看了一眼正处于突破中的风伏纪,笑意更浓。 旋即轻拍腰间的曳尾壶,待壶中传出轻微的水声后,方笑言道:“古主宰的话挺多的,倒是令庄周颇为讶异!” 庄周? 古踏天对于东华天朝并不是全无了解,然搜索记忆一阵,对庄子却是毫无印象,不由摇头: “看来又是所谓“炎黄府”的人!这炎黄府,当真不凡,尽出些厉害角色。 若吾没料错,你们不是“太墟宇宙”的人。” 庄子不置可否,轻笑道:“以主宰的层次,问这些问题,未免掉档次。” 掉档次? 古踏天眼神眯起,有些捉摸不透庄子的实力。 在与庄子说话的过程中,他其实一直在试图清除庄子那一击对自己的影响。 然漩涡是祛除了,那股让他与圣傀之间的滞碍感,却并没有消除掉。 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破绽,都足以失败。 这点,古踏天的经验再丰富不过。 远的不说,在他与人皇风苍茫的争斗中,曾数次因此故,差点吃亏。 念头及此,他幽幽道:“罢了,吾有个问题,风伏纪这毛头小子,当真就值得你们如此追随?只是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助他从一介凡人,建立起横跨太墟的天朝之景。 你们就如此舍得?不需要任何回报?也不怕被他反噬?” 此言一出,哪怕是与风伏纪短暂见过一面的东王烈,都万分动容。 不到十年,便从一介凡人之身建立起一个横跨宇宙的天朝势力?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荒谬! 不少诸如雷钧、苍冥等境的强者,凉气倒吸。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则是眼皮直跳,终于明白为何在自己第一次见到风伏纪时,便觉十分悸动、危险。 敢情,根子在古踏天这里。 古踏天毫无疑问,强大到近乎无解,但风伏纪明显也不能算是凡人。 以不到十年的时间,成长到这等地步,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岂不是连古踏天这等人物都能踩下去? 想通这点,连此间两位老牌不熄圣境赫帝与守墟,都眼神直跳,闪烁不断,惊异于风伏纪的天赋与潜力。 庄子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轻轻摇头,笑意愈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嗯?乐?” 古踏天眉头紧皱,重新打量起庄子。 他纵横两宙,见识手刃过无数强者。 其中,有霸绝天下者,有诡谲阴狠者,有道貌岸然者,有正直善良者,却从未见如庄子这般类似的人物。 有些不着调,然一言一行,却又显高深莫测之意。 不对,既不是太墟宇宙之人,想必是“道”不同。 观此人气质,明显与“逍遥”道韵法则者类似。 这样的话...... 许是觉得看透了庄子的深浅,古踏天暂时停止祛除身上的那丝隐患,脸上重新挂起淡漠之意,“装神弄鬼!罢了,便让吾试试你的深浅!” 他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庄子所在遥遥一握:“三千劫烬!” 话音落下,方才那阵笼罩东王烈等人的三千微型湮灭世界再次浮现。 但这次更加凝练不说,且目标只指庄子一人! 每一个微型世界都以爆炸般的速度演绎着从诞生、繁盛、战乱到衰亡后,最终归于虚无的进程,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道韵。 庄子面对这足以让寻堂圣境都烟消云散的一击,脸上笑意不绝。 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闪不避不说,甚至主动向前,踏了过去。 及至三千世界之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其中一个正在演绎“帝朝兴替”的微型世界。 “庖丁解牛,无厚入有间,游刃必有余地矣!” 平凡无奇的手指,化作了庖丁手中那柄用了十数年仍旧如新的解牛刀。 以精准无比的角度,切入到了那个微型世界运转法则最脆弱、最不和谐的“间隙”之中。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只是刹那,那个正演绎着金戈铁马、人道崩坏的微型世界,就像一副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哗啦”一下,无声无息地散架了。 如此一幕,令人万分动容。 东王烈、古茂、守墟、赫帝等不熄圣境对这等奇妙的神通道法,震撼之余,隐隐生出如痴如醉之意。 就是古踏天,也是内心震动。 能坏他“三千劫烬”世界者,有许多,但想如庄子这般轻松写意者,不出五指之数。 但那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他未成长起来前,比他更加强大者。 “这人...竟厉害如斯?” 古踏天眼神一挑,瞳孔瞪大,一个微型世界破了,余者压上去便是。 庄子在这等压力下,似乎依旧游刃有余。 手指连点,身形如穿花蝴蝶,在数千个微型世界的缝隙里悠然游走。 每一次轻点,不仅似有鲲鹏虚影一闪而过,且都伴随着一句似偈非偈的低语: “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 “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善刀,而藏之......” 知晓者,自知此乃《庄子·内篇·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核心技艺。 但此间的人哪里知道? 只觉随着庄子手指的每次轻点,都有一道若无似无的刀光以顺应自然规律、超越感官束缚的奇妙神通,把古踏天的神通法则一一分解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千劫烬”所暗藏的微型湮灭世界,竟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又游刃有余的方式,一一解构。 如先前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崩解,亦没有过于华丽的神通展现。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惟有数千微型世界被解构后,残留下来的些许碎片。 至于为何是“些许”,盖因其余碎片的力量,被北冥之气带动,化成了混沌无序的气流,转而自动飞入庄子体内。 刹那间,庄子消耗的法力恢复如初,更隐隐有大涨的趋势。 “哈哈哈!生有涯,知无涯,古主宰,汝之道,让庄周受益匪浅!受教!” 庄子放声一笑,身形随风而立。 其下,鲲鹏虚影从容展翼。 其上,其人衣袂飘荡,当真说不出的从容,说不出的逍遥洒脱。 东王烈等人震动了。 古踏天罕见没有继续追击,深刻明白,他果真是遇到了不同宇宙,修行不同道路的对手。 且这名对手,修为不见强于圣境,一身气质却有“齐物逍遥”之道心。 非以力证道,却能以心照道,不争而自成天地。 因此之故,他所展现出来的战力,竟有一丝自由超脱的特质,可谓人道极致。 不得不说,古踏天的眼光很毒,分析得也极其到位。 世人言道经,无不以“老庄”学说并列。 老子位列三清,乃道教中地位最高的神与祖师之一;庄子也为道教中的南华真人,又有微妙无通真君之号。 论强势与超然,其实并不亚于老子。 只是,道有先后,才有分区。 若说老子乃三生万物宇宙体系的开创者,那庄子,则是其中发扬光大,又有独到见解者。 气氛因庄子之故,陡然再次沉寂下来。 庄子笑看着冷视打量于他的古踏天,眉角不自觉跳动了一下,却是在跳动的同时,取下腰间曳尾壶,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人直接忽视了他眼角的跳动。 至于为何跳动,自然是因他得维住住自己的意志,以防被古踏天看出破绽。 山外有山,一山还比一山高。 庄子乃天地至人,对此看得更清,并不觉得自己来到此宙后,会无敌于世。 刚才与古踏天的对抗,看着游刃有余,实则,并不算轻松,只是他向来心态如此,习惯藏着实力。 短暂的凝滞过后,古踏天坚如太古玄冰的道心终是把内心的犹疑散去,微微摇头道: “不得不说,汝之道法让吾很是惊艳!但仅此而已——” “已”字一落,随着他右手食指朝虚空一点,一面映照万物的命运之镜凝聚而起,很快便演化为一座虚幻的世界。 “因果倒置!” 深沉的嗓音响起,镜中世界的倒影竟与真实世界产生了纠缠。 在其法则的操控下,迅速与真实世界因果置换。 刹那间,真实世界的光影、声响、乃至飘荡的尘埃、法则等等一切事物,都被“换”入镜中世界。 而镜中世界的一切,取代了真实世界。 随后,便在古踏天的操控下,融合两个世界之力,并逆转因果,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怕异力,向庄子绞杀而来。 “庄周梦蝶·大道同游!”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突破,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知觉的风伏纪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双重回响,在八字落下后,其眉心的紫金图腾更是光芒大放。 只是一息,便有一道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之处,战场上本就奇异的景象变得更加光怪陆离,直如其口中所言:“庄周梦蝶!” “帝君知我!” 庄子哈哈大笑,身化万千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化作了一只翩跹的蝴蝶,融入光环之中,使光环力量骤然暴涨。 “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 庄子清越的声音也在此刻,于万千蝶影光环中回荡而起。 刹那间,以两者为中心,一棵枝干虬结、华盖擎天的“无用大樗”迅速茁壮成长。 不知为何,在大樗出现后,古踏天便立即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必须达成目标,掌控一切,得到所有,成为万千宇宙主宰的强烈执念与功利之心,便迅速消解,只觉一切都索然无趣。 如此诡异而玄妙的回击,让古踏天这位白玉京主宰首度色变,厉喝出声,震动四野: “大胆!竟敢坏吾道心!” 第1080章无用大用道之争,君心莫测终露角 大樗无用,出自《庄子·逍遥游》里的经典对话。 大意是,惠子向庄子抱怨自家有棵樗树“大而无用”,连路边工匠都不屑一顾。 对此,庄子回应他说:“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核心之意,无用之用,是不符合世俗“有用”之标准,若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亦可免于世俗规则伤害。 因此此招神通,看似威力不强,实则却是对于古踏天这等人物最有用的绝强攻击。 以“无用”的逍遥自在之道,动摇、消解并克制对手“有用”的功利之道。 可能对古踏天的躯体造不成什么伤害,却能对他的道心意志造成极大的影响。 既能影响当下他的状态,也许也能对他以后的道途生出一定的阴影,只要他在此战落败的话。 …… 华盖舒展下,遮天蔽日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将古踏天笼罩在其中。 古踏天本是惊怒交加,怒不可遏,气息却在转瞬间陡然一变。 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淡漠掌控,而是一种绝对、冻结一切的冰冷理性。 “庄周!你是个好对手!若吾在生涯初期碰到你,绝无摆脱道心被毁的可能。可惜!” 众人都明白他言语的含义。 他口中的“可惜”,并不是真正的可惜,而是以高傲的姿态,带着一种戏弄对手的含义。 天上的镜中世界,为此加速坠下,朝庄子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双手,首度极为正式的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至理法印。 “镇命·现世书!” “轰!” 法印化成遮天巨掌,从镜中世界里直落而下。 巨掌掌心里,一本可让圣境大能化为凡胎朽骨的神秘玉册若隐若现,爆发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可怖伟力! 玉册法印一出,庄子“无用大樗”所散发出来的逍遥之道,都被其镇压,崩解,一一退散。 规则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一览无余。 庄子的逍遥领域,剧烈震荡。 周身演化的万千蝶影大片大片地湮灭无踪,发出哀鸣之声。 庄子脸上的从容神态,在此刻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重视。 然古踏天冰冷的声音也随其越发强势的攻击,如同天道宣判一样,缓声响起: “北冥虽广,终有涯际。逍遥虽好,难脱秩序牢笼。汝之道,妙则妙矣,然根基在于“心之自由”,吾若以“绝对秩序”锁汝心猿,镇汝意马,汝当如何?” 话音一落,他双掌再度猛然下按! 玉册法印里,无数条粗大无比、铭刻着绝对秩序与现实符纹锁链穿透虚空,反击庄子。 但他反击的,并不是庄子的躯体,而是庄子的精神意志、逍遥道果,乃至庄子与鲲鹏虚影、与风伏纪之间的共鸣联系。 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庄子只觉心神一沉,有无形重山压顶而来。 就连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主,都开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束缚感,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重量与规则,都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好一个绝对秩序,绝对现实!但古主宰,想必是误会了!” 庄子洒然一笑,眼中毫无惧色,甚至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感慨与......兴奋? 古踏天观其神态,眼神凌厉,“喔?怎么,莫非你还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 庄子双手虚抱,身下一座逍遥莲台骤然显现,缓缓托着他旋转腾空而起,闻得其言,笑道: “花,勉强也可!现实之铁律,诚然威力不凡,然梦幻之无穷,“无何”之可能,主宰可知?”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莲台陡然光芒大盛。 每一瓣莲花上都在此刻衍生出一种概念,如是非,如大小,如生死......似是而非,无穷无尽。 他的身体也在符纹锁链临体的刹那,陡然变得虚幻。 仿佛现在的他,已然化作了千万个重叠的、正在经历不同“可能人生”的庄子。 其中,有垂钓濮水的隐者;有梦中化蝶的哲人;有妻逝而鼓盆高歌的狂士;亦有面对君王,侃侃而谈的辩才...... 古踏天的攻击也不凡。 每一条锁链都能锁住他演化出来的其中一个“人生”。 但更多的“庄子”则从锁链的间隙里,悠然踏出,继续存在,继续演化。 这是齐物逍遥的极致展现,以无穷的可能性,对抗绝对的现实秩序。 恐怖而玄妙的对抗,自也看得周边的观战者,如痴如醉。 是的,如痴如醉。 修为到了东王烈、古茂、雷钧,乃至赫帝、守墟这等地步,见到这般从未见识过的比拼,足以使他们短暂忘却生死,投入到双方精彩而蕴含着无上哲理的战斗之中。 古踏天与其激斗,察觉到自己这具圣傀已出现乏力之意,心知圣傀果真还是受到了对方“无用逍遥”的影响,结构有崩解的趋势,不由微微摇头: “好一个庄周!好一个逍遥道果!汝未能成圣,却已胜似成圣,甚至比起大多数圣者,已提前拥有了知命之上方能拥有的超脱之意。” 这无疑是极高的评价! 然庄子神态淡然,目光瞥向明显处于关键时刻的风伏纪,暗暗点头,表面一笑: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主宰之赞言,足可见道心已动,他日若有转机,可别忘了庄周提点之情!” “……” 风过樗叶虚影,似在应和庄子的话语。 然古踏天却是无言以对。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道心会受对方影响,但对方看似淡然的话语,却是对其针锋相对,着实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又有些无奈。 他主宰太墟宇宙无数时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庄子这种类型的对手。 看着滑不溜秋,实则真是如此。 但若又只是这样看待他,又是小觑了这位人道准圣处处显现出来的逍遥真意。 “这人,确实是一名心性修行到极致的天地至人!” 古踏天内心暗自评价一句,力量再增,生怕圣傀之躯被对方的玄妙道意拖延,从而崩解。 如此,他古踏天可真是要闹出大笑话了! …… 让人震撼的道心之争中,两种宇宙道路的对撞所产生的认知风暴,亦不断激荡全场。 在所有人潜心观战时,古踏天忽然撤掌,击向了自己的镜中世界,使镜中世界碎成了无数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裹挟着庄子演化出来的不同人生,算是以力破法,直接破了庄子这玄妙的神通。 庄子不以为意,以真言化剑。 循“卮言日出,和以天倪”无定式之道,刺透了碎片镜像,刺灭了曾经的“自己”,直抵古踏天面门。 “卮言曼衍!” “好个无定式之剑道!” 古踏天声音仍旧雄浑,然肉眼可见的,竟能让观战者隐隐听出一丝疲惫之感。 什么是无定式? 在一众古老的强者疑惑之余,古踏天圣傀右手陡然变成了一柄长剑。 剑锋挥洒而出,眼前的虚空陡然浮现出蝌蚪般的命理玄文。 “理命·有形删改!” 理命玄剑一出,顿使眼前所有激斗的法则力量余波,骤然收缩成芥子大小的一点。 当两者剑尖碰撞之际,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一座倒悬而起的命理星海、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曼衍之言,在庄子曳尾壶酒水顺势倾倒形成加持的那一刻,眼前的天地骤然冻成了结晶雾霭。 雾霭中,蝶影庄子万千,踏天之痕连绵浮现。 当两者的力量对抗到极致之时,漫天彻地的结晶雾霭轰然破碎不说,竟使天象也产生了诡谲的变化。 不见雷霆,却有雾雨在滋生。 很快,雾雨变成了大雨,倾盆落下。 众人无意中伸手接下,心中大骇。 盖因,这场雨并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两人法则之力所化的雨,暗含数道法则至理。 却是:道争余波化甘霖,一雨各表天地心。 很难想象,这场甘霖普降,润泽众生的雨,竟是由立场阵营不同的两人激斗而出。 就是古踏天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喜反惊,压抑着语气道:“你倒是心怀慈悲!” 庄子眼中映出初雪乍晴的澄明,微微一笑:“庄周证道,道证庄周,又谓取之于人,用之于人,怎能算是慈悲? 主宰,汝着象了!” 尼玛! 说什么胡话! 根本听不懂! 饶是古踏天乃一宙主宰,此时心烦意乱下,并没有心思细究庄子之言。 却不见,因这场雨的落下,使风伏纪突破的进程似乎也出现了加速与不可预知的变化。 但变化,也不仅止于风伏纪。 在古踏天止步于庄子之前,寸进不得,无法擒杀古茂与风伏纪之际,远在覆海战场的那一场激斗,亦因这场证道灵雨产生了微妙又显激荡的变化。 ----------------- 覆海战场。 在极西战斗如火如荼,异常激烈的时刻,这里的战斗亦因傲白的加入,始终无法结束。 当然,此刻他们的对手,已经不能称之为“傲白”了,而是一尊由镇天枢本体与无相魔神概念身结合的可怖之物。 这也是这场战斗及至现在,都没有结束的原因。 且战斗之惨烈,远远超出了韩信等人之前的预料。 就连与“傲白”同阵营的西乙母王望灵霄,都不敢再插手了,甚至不敢襄助傲白。 因为,眼前的“傲白”已然超出了她之前对他的认知。 而为护其而来的黑天帝京三大尊者之二无劫与残衣,自也如此。 面对强横而不可名状的“傲白”,两人甚至反而生出要帮助李元霸等人的冲动。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他们与望灵霄一样,都从“傲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内心的恐慌。 这种恐慌无以言表,但若是他们知晓内情,便会明白,这是一种源于对“重置人生”的无穷恐惧。 “王八糕子,怎会变成这等怪物!” 战场上,强如李元霸亦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疯魔。 手中那对硕大无朋的瓮金锤早已被各种诡异的术法与血肉染成了极为恶心的颜色。 作为战斗主力之一的太皓文枢真君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文枢真君头顶的文枢神光光芒黯淡,连文枢法相都布满了裂纹,周身形成防御的浩然正气,都被“傲白”身上的无相天枢气息侵蚀,斑驳不堪。 云中君可能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只是身上的飘渺气息也早被血色融合,一身神圣气质几乎荡然无存。 闻得李元霸大骂,他缓声道:“不急,再等等。我感觉,他也快撑不住了!不过......” 若“傲白”真的撑不住,届时才是真的灾难! 对于这点,早已得到风伏纪传讯的他,再明白不过,这也是他一直留力的原因,内心也同时暗道: “帝君啊帝君,您到底有什么想法?难道真要激发此人身上的“职责”?” “不过什么?大神,你倒是说啊!”李元霸大吼。 “吼——无相归墟!” 然在他大吼出声的时候,一声无法形容,如同夹杂着亿万生灵绝望哀嚎怒吼的声音亦同时从“傲白”口中传出,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 声音及至,便有无穷波纹随之展开。 李元霸与太皓真君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射而出。 就在“傲白”同时化出两柄无相绝剑,直击二人之际,李存孝横空而落,拦住了他的追击。 李存孝的状况,算是四人中最差的。 然强横的意志,使其一直坚持在第一线,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好样的,存孝哥!” 李元霸及时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见“傲白”朝李存孝杀来,李元霸崩裂大地,迅速激射而出,替他挡住了“傲白”的攻击。 “傲白”寸功未成,气得怒吼不止,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是半句话也说出不来,与之前呈现出来的冷慧气质,完全不同。 “傲白,他到底怎么了?” 望灵霄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无劫与残衣相对默然,内心不仅因“傲白”变故而惶然,更因帝京之基的毁灭,颇是不安。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即便没有在现场,自也能感知到一二。 毫无疑问,他们的主人古茂虽然未死,但帝京肯定是不存在了,否则不会让他们生出这种心慌的感觉。 想到此处,无劫不由道:“乙王,我们不如走吧!傲白明显已完全失控了!怪物就是怪物!” 最后一句话,明显刺痛了望灵霄,使她联想到了元天殇。 孰料,魂丝尚存于覆海龙君头颅里的傲青突然诡异出声,给了她重重一击: “嘎,望灵霄,可知元天殇为何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哈哈哈——那是傲白的试验!你个蠢女人,我之前可是真的想帮你和天殇,但你与他根本不听。 傲白这变态只是想借着你与覆海龙君的手,生出受他气机影响的子嗣,只可惜,失败了。我等,到底不是人啊!嘎嘎嘎——!” 此言一出,望灵霄通体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元天殇与龙君的头颅。 韩信等人听到傲青之言,亦是神色一滞。 他们本以为,关于元天殇之事已算落幕,却不料还能在此刻听到这等堪称惊人的内幕! 元天殇从血脉源头来论,明明是望灵霄与龙君的子嗣,怎能受到第三者的影响? 但傲青所言,似乎也并不是虚妄之言。 众人看着前方那一尊由各种血肉与术法碎片融合起来,高达数千丈的怪物魔神之躯,再联想到元天殇的怪异长相,一时心有戚戚然,暗道: “原来如此!只是,到底龙君是元天殇的父亲,还是傲白是?明明血脉是龙君的啊?” 众人大是不解,望灵霄却是已然疯狂,蓦然尖叫起来。 其声之尖锐,宛如利剑,几乎快刺穿“傲白”那具非人可怖的厚重躯体,使其也跟着尖啸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傲白”那由无数血肉覆盖着的眉心,陡然崩裂出一道缝隙。 一青一白两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冷芒冲霄而起。 冷芒中,两道虚影隐约可见。 其中一尊,乃傲白人形时的模样,另一尊无形无相,只存在着些许流体形状。 在冲霄而起的刹那,后者发出震天怒吼:“是谁?是谁在算计本魔神?镇天枢是我的,是我的——!!!” 声震苍穹。 一时间,整个大荒界,无论东西南北,无论天空大地,无论生灵死物,都在这一刻轻微颤抖了一下。 大荒意志发出轰隆巨响。 被永久束缚在此的万相魔神亦把目光从极西战场拉回覆海战场。 眼见无相魔神终是被激出来,万相魔神那双红眼发出凛冽的凶光,呲牙咧嘴道: “好啊!你一直装作不知情,原来也是想打“镇天枢”的主意。那小子果然说对了!” 话音一落,他那约达万丈,人首牛身龙尾的庞大躯体,霍然从星穹长河底下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双硕大无朋的红眼紧盯着无相,长吼出声道: “无相,助吾脱离束缚吧!这种鬼日子,吾过够了——!!!” 第1081章魔神相噬,帝耀天成 “万相,你个蠢货,竟敢在这时候偷袭于我?” 魔神咆哮,伴随着漫天灵雨,震天彻地而起。 尤其是当万相那万丈魔躯短暂挣脱星穹长河束缚,探出半具身躯的那一刻—— 几乎所有大荒界的生灵只觉“天”仿佛往下一沉,自心底产生了没来由的极致恐惧感。 “快看,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不少人骇然尖叫出声,震骇得无法自已。 就是许多修行达到极致的古修大能都不例外! 他们从没有想过,在自己存在的世界,竟还存在着这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太古魔神。 万相没有理会万千生灵注视的目光,人首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渴望而扭曲。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亿万火焰狂舞,那双让人心悸的红眼,更在甫一出现的那一刹那,洞射出一缕“混乱”与“毁灭”的源初意象。 “无相,你个藏头露尾的贱种,有何脸面说我?罢了,今天是我万相脱困的好日子,吾不跟你计较!” 粗粝的声音如亿万砂石摩擦,每一个字裹挟着实质的法则与伤害,配合那一缕源初意象,直抵无相魔神躯体。 毁灭洪流径直而至,凶猛轰在刚从“傲白”眉心裂缝里挣扎而出的无相魔神本相。 “妈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脱困,跟我说就行,何故跟他人沆瀣一气?同为源初魔神,我岂会不帮你?” 无相魔神猝不及防,与“傲白”之间的联系差点被切断,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边骂边催动一缕缕无相魔气,化作万千流体,凝聚成一面遮天盖日的流体天幕,试图挡住万相持续的攻击。 “跟你说?嘁,若不吞了你,我脱困又有何用?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寿元都快被磨没了!” 万相魔神狞笑,毫不讳言自己的目的。 如风伏纪所言,魔神与魔神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继而成长的。 万相虽被束缚在此地,但从他一直关注着无相的动静来看,内心未必便没有寻找时机,吞噬无相之意。 只是之前力有未逮,无法从容实施。 但在燧古(赤古)死亡以后,他身上的封锁正处于逐渐崩解的状态,束缚他的九棵燧火神树也被风伏纪所收,影响也已不在,已足以使他实行自己内心潜藏已久的欲望。 再者,这也是他之前与风伏纪暗中商议所致。 风伏纪助他脱困,并帮他杀了无相。 而他,则需为风伏纪效力百年。 百年时间,于源初魔神而言,无异于弹指一挥间。 万相本以为风伏纪会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却没料到会这般简单轻松,内心感慨这位“太初侯”即便轮回多世,性格依旧未变,因此很痛快便答应了。 且相比于性格无状,形体无状的无相魔神,要相信谁,一目了然,根本无需犹豫。 他的话,无疑让无相暴怒,怒吼出声:“想吞我?你好大的胆子!你有那本事?” 无相怒声厉啸,万千流体魔气陡然化作一颗不断产生坍塌,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球体”。 球体以超越光速的力道旋转冲出来,更在冲击的过程中猛然伸出无数条透明无形,却散发着让人打心底不寒而栗的诡异触手,抽向万相魔神。 “去死!” “不会说话,多不吉利!” 万相魔神狞声大笑,还未完全显露的龙尾陡然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如一杆布满鳞片的龙血长枪,狠狠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他那牛身前蹄亦高高扬起,而后凶猛踏下。 蹄落枪扫过处,现实的概念被扭曲。 深渊海水化为燃烧的岩石,破碎的空间凝结成尖锐的结晶,就连覆海战场弥漫的各色力量,都此刻变成了他的力量,化成一道道万相魔纹,迎击而上。 “轰!” “轰隆隆——!!!” 可怖的体现,正是万相魔神扭曲万物混乱本质的“乱”! 无相魔神本就受创极重,这无数年来,更是为吞噬镇天枢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一时间竟不敌万相魔神的反击。 他的攻击先被铁蹄踏灭,流体身躯连同万千触手,亦被龙血长枪扫中,痛得他不能自已,厉声尖叫。 “呀呀呀!你莫要激怒我!” “激怒你又如何?” “哼,会带着你一起死的!” 一抹散发着“抹除”气息的法则,在万相铁蹄不断践踏他的同时,缠绕污染而上。 看似力量极小,却从万相庞大的躯体上啃下一块接一块的肉来。 很快,这些肉块受无相法则本质的影响,化成了一只扭曲的小型魔物,反过来撕咬万相的躯体。 万相魔神痛得呲牙咧嘴,怒骂道:“妈的,天天只会这种恶心的手段,给本神滚开!” 他铁蹄涨大,踏下,顿有一股浩荡宏远的威势震荡开来。 只是一瞬,那些魔物便被震成了血雾。 然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继续以血雾的状态,试图污染万相这位“原主人”。 这正是无相赖以纵横太初宇宙的权柄。 剥离万物之相,归于虚无不说,还能化为己用,万分难缠。 这也是他极为难杀,深受万相等源初魔神忌惮的原因! “嘁,就这点本事,还想吞了我?万相,谁给你的勇气?” 无相内心阴霾遍布,表面却是戾声大笑,趁着万相驱除流体血雾之际,化出了一张大手,朝正与其若即若离的“傲白”本体抓去。 “你是我的,怎么能走?” “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傲白因受极大刺激,此时意识已处于混乱狂暴之中。 即便因与“无相”分开,有所恢复,却无法作出及时的应对。 好在,万相魔神很快泯灭了血雾的纠缠,以不可名状的魔神伟力,切割空间,把他与无相短暂分割开来。 覆海战场的时间因万相之故,彻底紊乱,尤以无相所在的空间为最。 光阴在他身上时而加速万年,时而倒流而下,让无相的流体形躯聚合又崩解,重创又重创。 无相怒不可遏,嘶吼连连,却也只能暂时放弃抓捕“傲白”,与万相鏖战起来。 “轰隆隆——!”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原始的“混乱”与“无相”在不断湮灭与嘶吼。 覆海战场的空间时而成片成片消失,露出潜藏于未知地带,色彩诡异,流淌着无法言说的深层虚空,时而又复原如初,崩解聚合。 难以想象的魔神权柄激斗下,使天地间的异象变化得更加浓烈。 “傲白”为此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捂着头颅疯狂大叫起来。 一道道堪比湮灭复苏的恐怖气息,亦因他的变化,开始浮现。 大荒意志为此震动非凡,意志显化成眼之余,似乎隐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悲伤意味浮现...... 它都如此,遑论在场的韩信、李元霸等人。 众人中,李元霸与云中君虽也拥有神祇位格,尤以云中君最高。 但即便云中君位格再高,最多也只能与两大魔神齐平,况且现在的他还不是最巅峰的时期。 而两者迥异于华夏风格的战斗,也着实令他大开眼界,内心同时暗道: “帝君,如此魔神,想斩灭他,怕是并不容易。” 韩信震动之余,亦是内心深沉,思忖道:“观无相形体与气机,“傲白”明显是受到了他的影响,元天殇怕也是如此。 但这样一来,结合“望乙母气”与“五圣洞”弃氏一族的渊源,这其中的因果缘由便有得说道了。 难道,后世“五圣洞”洞主个个心性扭曲,便是源于“无相”,无相在后世还活着?这才是帝君想要顺手在此世斩灭他的缘故? 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引发预知以外的变故?” 韩信不知何为蝴蝶效应,但以他的认知,想要在过去斩断未来依旧存在的源初魔神,可不仅仅是难度高这般简单。 其中涉及到的时空、因果等因素,庞大繁复。 遑论,历代白玉京之主,明显对弃氏一族有庇护之意。 而这点,毫无疑问,与望灵霄这位“西乙母王”有关。 虽不知在大荒以外的时间线里,有没有相同的“望灵霄”存在,但...... 韩信目光复杂,余光落在正抱着元天殇与龙君头颅,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瑟瑟发抖的望灵霄。 他知道,望灵霄并不是惧怕于无相魔神的威势,而是因傲青那“重重一击”,至今都没有缓过神来。 可怜吗? 或许吧! 韩信不清楚,也不愿就此事继续想下去,目光移转,重新关注两大魔神之间的鏖战。 他明白,万相的突然出手,必与帝君有关。 而无相什么时候能死,取决于帝君晋升的进程。 不得不说,韩信无愧于智将! 他内心所想,几乎都与风伏纪之前所想的,一般无二。 ----------------- 就在两大魔神突然相残,天象剧变的同时—— 于极西之地的那场引动大荒大变的源头激斗,仍在持续。 但此时一众大荒巨头的目光已不在古踏天与庄子两人身上,而是在闭目突破许久,已然有所动静的风伏纪身上。 他,难道真成功? 这么快? 随着一众巨头圣境心中所想,极西之地的声音似乎也在这一刻,陡然“静”了下来。 就连古踏天与庄子之间浩荡的战斗之声,都仿佛在此刻被屏蔽。 与此同时,一种如同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存在感”,开始从风伏纪身上开始蔓延开来。 其势之广,其速之快,瞬间便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激荡的法则。 古踏天神念移转,目光凌厉,落在风伏纪身上。 庄子满脸欣慰,侧身一挡,不让古踏天影响到风伏纪的突破。 古踏天冷冷道:“你以为如此短的时间,他便能够成功?如此,未免太小看了九极圣境!” 庄子悠然道:“上善若水,天道自然。主宰不是帝君,岂知帝君不能成功?” “净说些废话!如此浅显的道理,吾岂会不懂?” 古踏天拳头紧握,轰出了一个黑洞。 庄子神态一滞,避开之余,笑叹道:“主宰急了,不能急,你一急,庄周就难了!” 哼! 对于庄周,古踏天可谓毫无办法。 不是他打不过,而是庄周对于法则本质的运用,简直已登峰造极! 既可随时切换形态,时而以精准的时机避开他倾力一击,又时而展现出强势的一面,以强凌弱。 丝滑的转换,让古踏天的圣傀之身都出现了些许损伤。 再加上东王烈、雷钧等人时而的辅助,使这场在他心中本该一蹴而就的碾压性战斗,竟拖延到了让风伏纪足以突破的时候。 简直气煞人也! …… 鏖战之际,风伏纪眉心的太初图腾再度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神芒。 图腾中央,那一线独属于他本我的紫气,彻底与太初核心水乳交融。 金色的炽热与神圣、紫色的深邃与贵气、黑色的神秘与威严,在此刻圆满无暇,爆发出冲霄神光。 神光冲破了天穹,冲破了大荒界膜的限制,与星穹之上的那道神秘长河交织在一起。 刹那间,大荒意志颤动,意念咆哮出让大荒万千生灵都悸动无比的恐怖啸声。 当神光冲破长河,继而借着太墟天晶的伟力中转,重新折射回风伏纪的体内之际,他的内宇宙爆发了。 那颗承载着“太一”星辰的心脏核心处,首先被融入体内的太初核心点燃。 无尽的光和热,不再是法则灵质的模拟,而是真实不虚的太初日曜本源。 整颗“太一”星辰体积**了十倍,表面流淌燃烧起液态的紫金色火焰。 其光荒透过风伏纪的身体,映照在外,使他仿佛化作了一尊人形的紫金色太阳! 此景一现,此间的所有人无不身心剧震。 古踏天轰向庄子的神通,气机差点一泄,内心阴沉:“日曜法则?不,是日曜本源!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世界,竟有这等无上机缘? 是我来晚了,从而错过了?混账!” 他哪里知道,机缘一直在风伏纪身上,只是直到今天,方才有能力承受。 风伏纪也不知古踏天内心已对他产生了必杀不可的意念,当“太一”星辰锻炼完成后,内宇宙的边界也开始模糊扩展起来。 到最后,竟与他控制的先天承钧世界产生了深层的交融。 只差一步,便能使那座还处于莽荒时代的先天世界,真实的融入他内宇宙之中。 位于他中丹田气海枢纽所在的盘龙椿树,终也在此时,迎来恢复到完全体的契机,不断疯长。 树冠几乎遮盖住了六分之一的内宇宙,树干上盘踞的真龙虚影也欢欣雀跃,发出了震天的龙吟之声。 其声之广,由内及外,荡天动地。 转瞬便化为实质的龙形道纹,先是烙印在树身上,随后化形,咆哮而出。 其身之长,不亚于两万丈,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尾。 神圣、庄严、霸道,完全不输东华天朝的护国真龙。 下丹田处完全由风伏纪意志凝聚的“薪火大鼎”,也在此刻浮现出山川河岳、黎民百姓的幢幢虚影。 鼎中燃烧的,不再是法则火焰,而是浓缩的文明薪火与国运紫气。 文明火焰之盛,国运紫气之浓烈,在太初核心本源的助推下,先是沸出鼎外,而后蔓延至风伏纪内宇宙之中。 不过片刻,便从内宇宙里溢散出来,使大荒天地迎来了无法想象的激荡变化。 “昂——” 一声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龙吟声,因薪火紫气的溢散,从风伏纪体内响起。 转瞬便在椿树真龙的加持下,化为一条由薪火紫气凝聚而成,长达九万丈的巍峨巨龙。 巨龙一现,蜿蜒的龙躯几乎贯穿整个极西天穹。 正是国运化龙,帝星闪耀,使此间众人惊异得无法自持。 但更惊人的是,在这头巨龙显世以后,九霄天穹之上蓦然传来轰隆巨响。 好像天穹破开了一个大洞,长河倾泻,本源倒灌。 很快,倒灌的本源之力化成了无穷灵雨,洒落大地。 当灵雨触及风伏纪头顶千里之际,瞬间变化形态。 在东华天朝亿万万生灵的祈愿意志之声里,灵雨凝聚成花。 却是在刹那间,形成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 异象之玄妙,不仅远超大荒常规圣境晋升时的概念,亦远远超过了古踏天本人晋升时的异象。 “他的圣境异象,为何从未见过?” 古踏天内心震动,一时间都忘了在与庄子战斗。 不多久,风伏纪紧闭的双眼终是缓缓睁开。 第1082章圣道终成,帝印镇天 《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 当风伏纪睁开双眼的刹那,天地时空仿佛凝滞了—— 不多久,先是有无声的轰鸣自其体内宇宙最深处迸发,旋即,磅礴的生命精气与道纹,如鸿海倒卷,重塑着他每一寸根骨之后,最终透体而出。 刹那间,紫金色的光柱在“太一”星辰燃烧到极致的助推下,伴随着九万丈巨龙盘旋冲霄而起,很快分化为九道垂落,如开天莲茎托起混沌。 又如一尊古老熔炉,莲花踏足之处,熔炼凡尘过往,铸就圣道之基。 基座一成,一种圆满无漏、至高无上的气机,亦迅速弥漫开来,沛然莫御,道音响彻大荒。 大荒意志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显化的巨眼里,悲伤犹在,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风伏纪感受着体内奔涌而出,远超以往的浩瀚伟力,内心微松之余,只觉即便相隔不同宇宙,己身亦与东华天朝的疆域、子民、气运之间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他甚至能“看到”分布在广袤疆域里的一座座城池、一道道灵脉,乃至一名名官员与将士身上腾起的丝丝气运。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气运如同亿万溪流,正朝他体内汇聚而来,使其本就磅礴的法力源泉,不断**。 与此同时,他识海处的那座镇天石碑,也产生了莫名且剧烈的变化。 一道道信息如同机器屏幕刷过的瀑布流一般,飞速落下: “察觉到执掌者生命本质跃迁,已触及太初真圣之道。” “东华天朝满足晋升条件,开始进阶评估——” “条件一:掌控世界本源(大荒界部分本源关联达成)......通过。” “条件二:国运长河质变(国运化真龙,星海成形)......通过。” “条件三:社稷神器完整(太初帝皇印/镇天鼎/镇天石碑融合度100%)......通过。” “条件四:镇天四器羁绊激活——” 太初帝皇印:遁去的一,太初权力象征,万法臣服,已炼化。 镇天界碑(已炼化):定位锚点,载规立则,记录文明。 镇天鼎(社稷神器):承载本源国运,炼化万方,稳固根基。 镇天枢(灵·傲白):重启纪元,裁定秩序,维系时空运转(未炼化,需祛灵) 镇天界门(虚弱):连接万界,时空通道,空间镇守(未炼化,需恢复) “察觉到执掌者目前处于四器一印共处世界,镇天枢处于暴走临界状态,镇天界门时空波动异常。 请求执掌者付出五千里先天紫气,以执掌者为枢纽,以国运真龙为桥梁,接引四器之力!” 一道道信息流一闪即过。 以风伏纪目前的实力,自然铭刻于心,没有错过。 他一边讶异于镇天石碑的变化,倒也没有过多犹豫,暗暗道了声“同意”。 “轰!轰!轰!轰!” 二字一出,如同帝令天成,顿有四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同时在大荒界爆发而起。 极西之地,风伏纪身体里,镇天石碑虚影实质化,碑文流淌如星河。 东华天朝本土,社稷神器镇天鼎破界而至,悬浮于国运真龙头顶。 覆海城前,“傲白”眉心缝隙里,那枚濒临崩溃的镇天枢剧烈震颤,竟暂时压制了无相魔神长达数个纪元的侵蚀,散发出纯净的苍白光芒,带着“傲白”冲天而起。 而中州上空,那座血色镇天界门竟欣喜万分地轰鸣一声,血色光芒大放,与三器产生剧烈共鸣之意。 很快,四道光柱跨越空间与时光的距离,汇聚于风伏纪识海之中。 在这一刻,风伏纪福至心灵,不仅感知到了镇天四器的所有作用,它们的“情绪”,更知晓,作为太初帝皇印的执掌者,他竟对这镇天四器有着天然的最高权限! “这……原来如此!” 风伏纪内心滋生出些许怅然,“原来,小家伙留给朕的,不仅只是太初的五分之一核心本源,还有重构一切的“钥匙”。 这未免太看得起朕了!” 风伏纪情绪复杂,很快长舒出一口气。 他头顶那头长达九万丈的国运真龙,亦随着他的动作,龙口张开,长吟而起—— 如此大的动静,着实吸人眼球,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呆若木鸡。 “真成了?竟比我的速度快上好几倍?这是什么怪物?” 古茂暗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预料,然亲眼见证这超越认知的圣境异象时,仍旧心神俱震。 东王烈拳头握紧,既有为风伏纪高兴之意,又似隐藏着什么事情,身体震动不断。 雷钧须发皆张,周身雷光首度主动逸散出来。 不是不受控制,而是被更高层次的法则自然引动所致。 焚渊、汐君、赫帝等人,亦情绪不一,紧紧注视着眼前一幕。 庄子则抚掌而笑,身形飘然退至风伏纪身边,将那破碎的战场彻底让了出来,言道: “帝君既成,庄周可暂歇矣!” “暂歇?” 古踏天这时亦清醒过来,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你以为我会给他巩固境界的时间?” 古踏天一步踏出,始终冰冷理性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以及......森然刺骨的杀意! 此子,绝不可留! 古踏天心中警兆狂鸣。 不到十年,凡人至圣,更明显兼掌他所不知道的异界遗泽与文明权柄。 若向以前一样,任其发展下去,变数太大,必须不惜代价扼杀于此! 念头及此,他骤然暴击出手。 圣傀之身与神念暗藏的所有力量不再保留,轰然爆发到了极致。 “大罗天·断因!” 一掌轰出,一座由法则凝结而成的白玉京建筑轰然浮于天穹之上,在其操控下,如流星坠落,朝刚刚晋升成功的风伏纪镇压而下。 “帝君,有断因,必有斩果、甚至绝命,务必小心!” 庄子有心观察风伏纪成圣后的成果,未有要主动出手的心思,只是提醒了一句。 风伏纪微微颔首,气势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一种新生的、独属于他气质的浩荡威严,也在此刻弥漫而出,使不少一直紧盯着他的大荒巨头,都觉眼睛刺痛,不由自主的移开了双眼。 圣君,不可直视。 风伏纪不知这点,也从不在意,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里五道虚实交织的印记依次亮起。 镇天石碑规则纹路,镇天鼎的社稷伟力,太初帝皇印的权柄华光,以及镇天界门、镇天枢的烙印毫光。 “四器一印,虽不圆满,但于目前的状况下,想必足够了!” 风伏纪内心平静,迎着古踏天那镇压万古,断绝天地的因果神通迎击而上。 “轰!” 两者于雷霆急转间,轰然对撞! 巨响只是刚刚炸起,便湮灭于无形。 之所以会如此,盖因所有的声音都在碰撞的瞬间,被一同湮灭了。 两者中间,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洞”地带。 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击,便使光线、灵气、法则......等等所有概念存在的东西都归于混沌。 恐怖的画面,让东王烈等人瞳孔剧烈收缩,雷霆急退。 护体领域疯狂汹涌而起,才勉强在退后的那一刻,抵挡住两人逸散出来的余波。 “这是圣境之间的对决?” 勉强落定后,看着身上闪烁不定的气息,傲如雷钧终如己身战败一样,声音干涩,喉头直吞。 余者的情绪,大抵差不多。 他们可以看得出来,古踏天的真实实力必不止于圣境,是那具圣傀之身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即便如此,现在的古踏天也不能算弱,几乎可等同于不熄圣境巅峰。 但风伏纪......他只是刚刚突破啊! 一个刚刚突破的圣境,何以能与古踏天这等恐怖的人物产生势均力敌的抗衡? 一众大能巨头心中无解,只能继续盯着眼前的战斗。 …… 空洞之中,两人的身影隐约可见。 古踏天周身伟力沸腾,每一道力量逸出,都足以腐蚀同境修士。 他操控着的那座白玉京建筑,明显是堪比“圣庭”的投影,能量极巨,破坏性十足。 更如庄子所言,断因之后,一道道“削果”异力同时而至。 白玉京投影内,一道道纯粹到了极致的寂灭光束迸射而出。 所过之处,连空洞都被终结成了绝对的虚无。 可怖的威力,明显已超越了圣境的界限,,隐隐达到了知命境的门槛。 大荒意志哀鸣一声,却不知为何,仍旧没有插手,任由古踏天肆虐。 风伏纪眼神凛冽,首度真正功成的内宇宙疯狂运转,盘龙椿树龙吟震天,垂落下万千道青色道纹护住本源。 此外,其头顶的九万丈国运真龙与其合一。 山河社稷、黎民耕作之象竟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文明不灭,帝道永昌”的无上意志。 两相结合,使风伏纪初成圣境的法力源泉,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右拳紧握,迅速引动掌心内四器一印的力量。 无穷帝道圣威自动凝结而出,化作了一篇篇非虚非实的经文法旨,却是以帝道之名,为眼前的战斗订立下临时规则: “帝诏:此域中,万法平等,无有高下,唯以本源厚薄论威能!” 诏拳一出,当古踏天的寂灭之光轰入这片临时规则所覆盖的区域时—— 速度骤降不说,其上附着的超越圣境的终结知命底蕴,竟开始被削弱。 只是三息的时间,便被拉低到与风伏纪帝道圣威相近的“本源层次”! “什么?” 对此规则,古踏天无疑十分震惊。 还未及时反应,便见风伏纪主动踏来,右手再度抬起,掌心里的镇天鼎之力流转而出。 “纳源固本,定鼎乾坤!” “坤”字一落,其周身沸腾的国运紫气、文明薪火,乃至内宇宙里那澎湃真实的太初日曜本源,亦在这一刻尽数涌出。 “轰!” “砰砰砰——!!” 只是短暂的冲击,古踏天操控的大罗天白玉京建筑投影,竟被撞击出了一个极大的缺口,使其断因削果之力再度弱化了几分。 “该死!” 古踏天色变。 他知道,在自己杀入风伏纪临时制定的规则诏言里后,己身的力量便会被不断削弱。 却没想到,会被削弱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他只是圣傀之身,如何能与真身在此的风伏纪论薄厚威能? “你这是欺吾之弱体啊!” 古踏天厉啸出声,通体的伟力在此刻仿佛被黑暗浸染。 随后,以自身对命运悖逆规则的领悟,施展出足以污染风伏纪诏言的神通真理,试图破掉这“无赖、无解”的一击。 风伏纪洞若观火,眉心太初图腾光芒大放。 旋即并指如剑,直指古踏天,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紫金色的实质诏文,烙印在剑势之中。 “朕以东华天朝帝君之名,行帝皇之权—— 敕令:此身此魂所系,三息之内,权柄剥离,法理自晦!” 敕令一出,众人只觉荒谬! 一名刚刚晋升的圣境修士,如何能以诏令剥夺另一位圣阶同境修士的权柄? 更不用说是古踏天这等恐怖绝伦的人物? 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闻得古踏天首度发出一声明显带着愤怒的大叫! 众人收紧神念,目光望去,却见在风伏纪的敕令之下,古踏天操控的那座大罗天白玉京建筑,竟真的开始模糊黯淡起来。 只是片刻,便缓缓崩解。 而古踏天的圣傀之身,受此反噬,张口吐出了大量暗黑色的鲜血。 惊怒交加下,强行施展圣傀之身所存的所有余力,轰击而出,试图扳回一局。 “祭身·燃运劫!” 神通如其名,明显是以献祭圣傀之身,从而爆发出足以伤害对手的能力。 滔天威能下,狂潮席卷天地而起。 极西之地万千生灵心头剧震,只觉好似有恐怖的灾劫即将席卷而来,疯狂逃窜。 此间一众大能巨头心神狂骇下,亦只能全速撤退。 然风伏纪此时眼中却已没有了他,目光转向隐隐又开始失控的镇天枢所在的方向,幽幽道: “古踏天,今日一别,想必你对朕的印象,会无比深刻! 然,也罢,这是迟早的事情! 有朝一日,若你不来,朕也会亲自踏上白玉京!” 话音一落,他掌心里的太初帝皇印第二次浮现。 再度出世,且没了印灵,又早已在这几年的培养下,恢复了大半力量,使帝皇印的威能似乎反上了一个台阶。 其光无比炽盛,其威撼天殛地,很快与风伏纪眉心的图腾交相辉映,产生了玄妙极盛的变化: “帝印·开天!” 神通一展,瞬间爆发出寰宇同昼之伟力! “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骇然震撼的注视下,在古踏天自己神念的紧盯下,一尊开天辟地便已诞生的帝皇大印蓦然呈现。 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能量,凶猛镇压在古踏天疾驰而来的圣傀之身上。 “轰隆隆——!” “好走,不送!” 第1083章极西终章,覆海未结 四字轻吐,却如天宪敕令,无法拒绝,无法抵抗。 太初帝皇印首次呈现出先天混沌帝道至宝的威能,其大无量,其重无俦,承载着混沌开天时的秩序天宪之力,强势镇压而下。 “喀嚓...喀嚓!” 古踏天圣傀之躯表面,本就开裂的痕迹在这一刻疯狂蔓延。 很快,裂痕密集如蛛网,于倏忽之间轰然炸开。 令人意外的是,破碎的躯体里已没有半点血肉,仅有无数紧密相连的血色符文。 躯体之裂,使这些符文受到来自帝印的正面冲击,顿时如冰雪遇阳般,蒸腾消散。 “好样的!风伏纪——吾记住你了!!!” 古踏天尚未炸开的头颅仰天,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愤怒、震动与忌惮的咆哮。 然咆哮声只是刚起,便步了其躯体及神念的后尘,再度炸开。 所有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情绪无比复杂,内心万般震动。 当帝印镇天的余波化作一圈圈涟漪逐渐溃散之际,极西之地余音袅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唯有风声,以及镇天四器共鸣的光柱提醒着众人,古踏天这具让他们几乎束手无策的神念圣傀之身,已亡。 亡于一名初成圣境的修士手中! 当反应稍微清醒后,众人的心绪便如同水波狂浪一样,先是起伏不定,而后波涛汹涌,席卷而起。 “碎了啊!” 东王烈心头极度复杂。 他也是肉身意志兼修者,在刚才与古踏天的战斗中,最能体会那圣傀躯体里蕴含着的恐怖法则密度,以及力量层次。 刚才的他与大荒一众顶尖修士联手,几乎都打不动圣傀身,但风伏纪...... “六代羲皇...太初侯...东华天朝圣君...这光芒当真耀眼!” 东王烈内心喃喃自语。 这位新成的圣境情绪都如此,更不用提其他人。 赫帝、守墟等老一辈强者,内心低语,已然深深将风伏纪的名字镌刻在神魂深处。 尤以根本不知风伏纪真实情况的古巢魔尊魇罗为最! 若不是此间没有凡者,一举一动都极受瞩目,他都想逃了。 “不对,还有古茂能挡下灾!” 魇罗内心懊悔刚才没及时逃离时,陡然想到了古茂。 根据刚才古踏天所言,古茂其实也是他,只是是弱化版本的。 古茂明显也想到了这点,脸色阴沉不定,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风伏纪,生怕其下一刻突然爆起,把他一同斩杀。 风伏纪深深看了他几眼,内心却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古茂。 现在杀了古茂,无异于间接帮了古踏天一把,可做,但不能做。 他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古踏天之间,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就是人皇,想来也无法压制古踏天,才只能以历次围京之战,削弱白玉京的实力。 罢了,且留他一命,处理完镇天枢之事再说。 念头及此,风伏纪也顾不得成圣后的收获梳理,环视在场的大荒巨头一眼,缓声说道: “诸位,且看着古茂。若让他离去,想必诸位知道会发生何等后果!” 说罢,他与东王烈对视一眼,以言语期望东王烈要注意此事。 东王烈自然明白风伏纪想干什么,点头之余,看向“傲白”所在方向: “你有办法解决?” 风伏纪目光深远:“刚才道友与诸位的表现,折服了朕。大荒自今天起,将恢复初时的状态。其余的,朕便不插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挥手一招,把庄子与项羽带在身边,一步踏出,竟已出现在覆海战场上空。 然他离去时的言语,无疑让苍冥、雷钧、玄曜子等大荒巨头心生疑惑。 东王烈轻叹一声,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把大荒界曾经被屡次“重置”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太初宇宙早已毁的惊天信息,怕他们接受不了。 一番解释,无疑让所有人震动异常。 然而,其中有些人则连这些事情都无法接受,眼里魔气陡然滋生,差点暴走。 还是东王烈看出了异常,及时以大日烈焰“烧掉”了他们滋生出来的魔气,暂时使他们镇定下来。 强如玄曜子、赫帝等人,却先后露出沉思之色。 玄曜子抚须忖道:“怪不得,从本宗摸到不熄圣境门槛后,便总觉哪里有异常,只是一直找不到缘由,原来根子在这里。只是——” 说到此处,他目光在东王烈与古茂之间来回移动,继续道:“东王公,古茂当真不能杀?他,太危险了!” 东王烈摇头:“不行!从某种程度而言,古茂未来的成就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比我们更加重要。 只是,他走错了路。且一去,不回头!” 说完后,他目光与古茂对视。 现在的古茂哪里知道,未来的自己跟随三皇一同毁灭了太初宇宙,最后更可能是“将”了西皇启度一军,消失无踪。 闻得东王烈之言,古茂自嘲一笑:“比你们重要?重要到沦落回阶下囚?” 远处的魇罗低声劝道:“你可以走啊!本尊相信,他们拦不住你。” 古茂瞥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眼里浮起一丝嘲讽,淡淡道:“魔尊,你太天真了!” 他随手一挥,法力化成了漫天箭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然箭矢只是刚飞出五百里之远,便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陡然发出一阵铿锵之响,纷纷落下。 众人目光望去,这时才明白,原来在离去时,风伏纪早已悄然给古茂布置了一座限制。 苍冥凉气倒吸:“那位东华帝君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怎的没有半点声响?” 然而,他的话无人能答。 古茂冷脸不语,其实,他也不清楚。 刚才在风伏纪离去后,他瞬间便动了逃离之念,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逃不了,内心为此极度黯淡、绝望。 在场的人除东王烈、赫帝、守墟以外,无疑便属古茂最强。 他都回答不出来,遑论其他人。 许久,守墟目光移向了覆海战场方向,目光闪动,抚须道:“东王公,那位年轻的东华帝君,当真有办法让大荒恢复正常?” 东王烈无法回答,只是道:“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 覆海战场。 镇天四器的共鸣之柱,并未随着风伏纪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随着他移动到镇天枢“傲白”所在,愈发浓烈。 但反应最强的,反而不是身上有着特定职责的“镇天枢”,而是身上“业力”深重的镇天界门。 无数年来,为了镇住大荒界的时间线不变动以及结构的稳定,镇天界门沾染了数之不清的业力。 由此,连以太初本源意志所化的躯体都变成了血色,足见业力之强。 在风伏纪临近“它”以后,它似乎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发出了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好似在说:你终于来了!我...解脱了! 风伏纪自然明白它也认错了人,这是印灵的功劳。 也说明,身为太初宇宙“遁去的一”,印灵的权限远远高于太初本源核心意志所化的“镇天四器”,并没有他与它初见时,它口中所说的那般寻常。 要知道,镇天四器可是太初宇宙临亡前的最后救亡之举。 权限高于它们,足见印灵地位之高。 至于为何会如此,想来,多半与“东皇太初”有关。 或许,这才是印灵担负宇宙重构之责,始终不愿放弃的缘由。 风伏纪眸光注视着眼前的镇天枢,内心感慨万千。 许是因为他之前的召唤之举,使镇天枢所化之灵“傲白”的意识短暂恢复了清醒。 傲白在风伏纪来之前,便已把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全貌重新过了一遍。 此时见风伏纪在前,他不由道:“我早该记起来的! 怪不得在见到你的那些手下后,冥冥中便感觉极为紧迫,就好似,我快死了一样。” 风伏纪气息内敛,然通体神圣威严之意,却并没有就此隐藏,反而更令人畏惧,傲白自也如此。 尽管说的话显得颇有怨言,语气僵硬,极是不善,自始至终却是只敢看风伏纪一眼,便不敢再看,低下了头颅。 风伏纪目光悠然:“你能生出灵识,足见你的福份与运道。回归前,可有心愿?” 傲白身躯一震,挣扎了许久,还是咬牙道:“回归后,我的意识可还能在?” 风伏纪思忖数息,微微摇头:“当下,估计不行。你与镇天界门于此界的业力太强了。 朕收回你们,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方能消除你们身上的业力。” 傲白怔住,旋即惨然一笑:“业力?可笑!我与界门只是按照设定的职责行事,为何业力也需我们承担?” 若是一件死物,必然对这等设定的职责程序无感,执行就是。 后果好坏,与它们无关。 坏就坏在,镇天枢生出了灵识,而镇天界门虽然同样也有,但模糊不清,且“性格”较为憨厚,并没有镇天枢这般“叛逆”。 风伏纪沉默半晌,眸光浮动起冷漠坚定之意:“多说无益!给汝心愿,便是对汝职责的肯定。” 傲白抬起头,怔怔看着他,旋即移转,落在了自明白一切缘由后,便始终瘫软在地,宛如疯魔的望灵霄身上。 “留她一命!” 风伏纪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为何要留?” 傲白沉默许久,方道:“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实的生灵!那时的我刚诞生,懵懂得如同一张白纸。 当时的她,也只是一头什么都不懂的荒野灵兽,却天然与我亲近。 跟她相处久了以后,我慢慢也从她所见所闻的记忆画面里,懂得了许多事情,暗中助她化形,暗中从无相身上剥夺了些许力量,改造她,直至她遇上了古茂,后来,又遇上了龙君......” 风伏纪静静听着,听到这里,打断道:“她身上的望乙母气,从何而来?一头血脉驳杂的异兽,怎么看都不可能得天独厚,拥有这等远超规则以外的能量!” 傲白缓缓道:“我借助了大荒界八次重置的时机,每一次都悄然窃取一丝大地气机,为她持续改造身体。 既是帮她修行,也是借此给她一个护身符。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之前从无相身上剥夺的那些许力量,后来会成为她、龙君与天殇痛苦的根源。” 风伏纪恍然。 庄子与项羽本是默默听着,听到这里,前者摇头叹,项羽则是冷漠出声: “你大意了,着了无相的道!” 傲白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对!可惜每次重置,都会消耗我一部分力量,连记忆都会消解几分,为此这件事被我忽略掉了。 直到天殇出世,我才勉强记起一些。” 庄子对于他举动是否正确,没有评价,只是道:“汝倒是长情重义,只可惜,用错了方向。但凡汝勇敢一些,今时今日,结果完全不同。” 听庄子似有嘲讽他与望灵霄之意,傲白眼里浮起一丝戾气:“我不能连累她!我知道我身上的职责!” 庄子不置可否:“对!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启灵、动情,更不该生出杂念,想要以器灵之身,留下子嗣。 天道有常,天道无常。 无论哪个纪元,哪个世界,都不曾听说过器灵能与任何种族相恋,继而生出子嗣的。 你的举动,必然在未来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古踏天一族、望灵霄一族都牵扯进去,继而影响到了更多的生灵,无法摆脱。” 闻言,傲白无比震动,一双冷漠的眸子收缩成针点:“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未落,风伏纪便把关于望氏一族以及五圣洞之事化成了光简,传入他识海之中。 只是一瞬,傲白的身体瞬间僵直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识海里的种种信息。 不多久,蓦然尖叫出声。 其声之凄厉,以至于覆海战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从万相与无相之战移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时间线根本不同——!!!灵霄她,她的主体...我......” 他尖叫未完,便被风伏纪打断,“她果真还有主体存在!” 傲白尖叫声一滞,骇然看着风伏纪:“你诈我?” 风伏纪摇头,目光对镇天枢生出的灵识未免有些失望,“她的主体在何处?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亦或者,生在此界的望灵霄,便是主体,下方战场的望灵霄,反而是她修炼有成后,剥离出来的分体?” 傲白脸皮抽搐:“你若究根到底,我定与无相合流,使你再也无法得到镇天四器,无法重构......” “荒谬!” 风伏纪怒喝出声,其声雄厚,震荡苍穹。 虽未有所动作,却使傲白的灵识受到了极大冲击,被削弱了大半以上。 “怎么可能?你竟拥有削弱我权限的能力......” 风伏纪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嘶吼,“一念之差,你可知未来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因你而死?其中不乏望灵霄自己的后辈?” “我......” “天真!无智!就你这样,还想保存灵识?狂妄,自大,无知,无义,无情!” 许是想到了镇天界门的坚忍,印灵的付出,伏昊的大义与担当,以及许许多多的人牺牲,风伏纪终是忍耐不住内心的怒火,巴掌接连扇出,把傲白的灵识扇成了孩童大小。 傲白被扇懵了,根本想不明白风伏纪为何这般暴怒! 张口结舌之余,欲开口辩解,便见风伏纪大手已猛然握在他头顶,目光凛冽,意志如铁: “朕,对你很失望!你去死吧!从今以后,只有镇天枢,没有,也不可能再诞生出天枢之灵!” 话音刚落,一道抹除之力猛然从其掌心里垂落而下。 傲白的记忆被其迅速抽取,而其灵识,则如过眼云烟般,猛然消散。 “不...为什么......” 临亡前,傲白仍旧想不通为何风伏纪会这般愤怒! 可惜,没人愿意为其解释! 在风伏纪法力的抹除炼化下,其灵识渐去,镇天枢的本体则一点一点重新浮现。 赫然是一根长达万丈以上,九节可伸缩,包含着无数算筹矩阵,内里蕴藏着无数浑天符文的薪火轴承。 许是因傲白的死亡,轴承之上正燃烧着熊熊烈焰,大量魔气灰气怨气被蒸腾而起,恍若其逝时云烟之状。 风伏纪神态凛然,对于扼杀掉镇天枢的未来,没有半点情绪,凛冽目光落在始终瘫软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两颗头颅的望灵霄。 “云中君,杀了她,形神俱灭,不得有误!” 第1084章风毛雨血镇封无相,矰缴相缠情谊至深 其声不大,却如金石相击,刺破了战场的压抑与沉闷。 云中君明白,帝君现在很愤怒。 他低眸望了一眼瘫软在地、怀中却仍紧抱着两颗头颅,哪怕傲白死亡都几乎没有半点反应的“西乙母王”望灵霄,眼中无悲无喜。 “臣领法旨!” 他从万相与无相两大魔神的战斗里暂时脱离,并指如剑。 指尖绽放出一缕极淡却足可剥离存在本质的“云消雾散”法则之力。 正待指剑落,斩灭望灵霄之际,她却陡然抬起头来,以万分怨毒的神态紧盯着风伏纪,尖声叫道:“傲白刚才对你说了些什么?让我死个明白!” 风伏纪眼神冷漠,本不欲回答,然想到作为始作俑者的傲白于未来造成的偌大影响,有心试验一下,看是否能有改变,遂无情道: “你,只是个替代品!” 此言一出,恍若晴天霹雳,使望灵霄眼中的怨毒之色都滞住,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爽快地把古踏天与古茂两者之间的问题简短说了一遍,淡漠道: “同理,你也是!你的主体,早就被傲白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这……这不可能!” 望灵霄尖叫出声,根本受不了这种打击,张口吐出大量鲜血。 斩了吧! 风伏纪目光移向云中君。 云中君会意,驭着“天象归元”权柄,疾斩而下。 指剑落,魂无声。 望灵霄甚至还未从重大打击里清醒过来,这具曾受望乙母气滋养,历经八次重置而不灭的无上妖躯,便如同最原始的灵质因子一样,与她怀中元天殇与龙君的头颅,连同藏于其中的傲青魂体,一同风化消散。 至此,形神俱灭。 然云中君并未收手,而是法则尽出,铺天盖地笼罩而去,试图找出望灵霄可能残留的魂念与烙印。 就连大荒界膜之上的长河,他都勉强触及。 片刻后,他方收手,对风伏纪摇头:“帝君,恕臣无能,找不到其真躯所在。” 风伏纪微微摇头,以神念道:“其主体真躯早被傲白送到了太初废墟之外,在何处,连傲白自己都不清楚。” 云中君恍然:“原来如此!只是,这是为了保护她?” 风伏纪眸光凛冽:“真正的望灵霄身上的“望乙母气”才是最核心的,也是最具威能的,大概相当于此界生机的八分之一。 她之前送给古茂的,只是九牛一毛的浅显之物。不然,古茂晋圣后的威能不止于此。 古茂这位“大黑天古王”,也被望灵霄小小算计了一把。” 云中君愣住,终于明白为何风伏纪会这般愤怒。 有这般多的望乙母气在身,真正望灵霄就算过得不好,也不至于像在此地有性命之虞。 而大荒界被攫取了这般多的生机,无疑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在此界内的生灵,也要间接被连累。 如此,傲白不死,不足以平大荒天地之怒。 但直接死了,其实还算是便宜他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自私到了极致的东西? 云中君此时也不解了。 …… 或许东王烈等人根本想不到,只是因傲白的死亡,便使大荒界第九次重置的风险轻易降到了冰点。 相比之下,望灵霄分体的死亡,带来的影响才可能是最大的。 盖因,她死亡带来的影响,更多的可能是在未来。 风伏纪内心暗暗记住,目光却已投向悬浮于此,正熊熊燃烧的镇天枢本体。 傲白的灵识被彻底抹除以后,原本躁动不安的枢纽此刻显得异常的安静,隐约有点类似于茫然的情绪。 然而,反倒是因为这样,使其本体的能量本能地燃烧着傲白历纪积存的欲望魔念。 只是比起其他三器,镇天枢的能量明显稍弱了几分。 风伏纪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镇天枢感知到了“执掌者”的召唤,万丈轴承之身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轻鸣,庞大形体开始增速收缩、凝练。 烈焰内敛,符文矩阵归位。最终,化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白玉,内部流转着不息光影的九棱玉棍,缓缓落入风伏纪掌心之中。 刚一入手,镇天枢身上那道重启纪元、裁定秩序、维系时空动转的浩瀚意蕴顿时与其识海内的镇天石原、气海中的镇天鼎,以及眉心的太初图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镇天四器,已得其三。” 风伏纪喃喃低语,虽缺界门,然有太初帝皇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已开始自他道基深处萌发。 其力影响之广,甚至让其与先天承钧世界的融合壁垒,都再次松动了几分。 不愧为太初宇宙临亡前的自救之物! 风伏纪把镇天枢镇于内宇宙中自动炼化,目光陡转,移到了万相与无相两大源初魔神的战斗之上。 傲白的突然死亡,以及镇天枢的归属,让无相魔神怒不可遏。 之所以没出手,也没出声,盖因此刻的祂一直被万相魔神、李存孝、太皓文枢以及李元霸联合压制着。 虽然后三者的力量比起无相来说,差距有点大。 然有万相为主力,三人作为辅助,总归也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遑论先前还有云中君一同出力。 此消彼长下,即便眼见苦心谋划多年的神物被夺走,祂也只能于战场中心愤怒咆哮,根本无法脱离交战圈。 尤其是随着万相身上的束缚挣扎得越快,力量恢复速度加快,更使无相压力大增,魔神之躯伤痕加剧,狼狈至极。 风伏纪注视着战斗数息,方高声道:“万相,可要朕助你一把,加速挣扎束缚?” 万相赤红的巨目充满了宣泄的快意,闻得其言,放声狂笑:“不必!本魔神享受这个过程! 但有一点你得注意,我不确定眼前的无相,便是祂所有的真躯。” 风伏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无相,淡声道:“确实不是。祂的三分真躯正跟着望灵霄在未知的宇宙里流浪着。不然,祂何以这般淡定?” 闻言,无相与万相同时怔住。 无相本是愤怒狰狞的神态一下凝固下来,不可置信地盯着风伏纪:“傲白那家伙,竟然知道此事?” 话音一落,没等风伏纪回复,祂便自顾自道:“是了,那家伙极为极端,我的存在,在他心里,或许也是加持在望灵霄身上的一道保护层。” “所以,还请你襄助我等,找到她!将来,或许有用。” 当风伏纪的声音响彻无相神念识海之际,他掌心里的镇天三器以及太初帝皇印之力已然爆发而起。 “周天星锁·困!” 真言神通轰然炸响,化作五极天柱,从天而落,一下子便把无相魔神困锁其中。 无相魔神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妈的,王八羔子,暗算我!给我破——!” 刹那间,其无常躯体猛然**起来,涨成了顶天立地之象! 如同一尊真正完整,携带着无常权柄的太古魔尊,试图崩破风伏纪的镇封。 风伏纪神态冷漠,以指代笔,于眼前虚空书写: “敕令:魔虐大荒,暗窃本源,罪不容赦,然主凶未诛,暂予封禁!” 帝令天宪再起,顿有一股帝皇伟力于太初之力的加持下,仿佛从远古宇宙而来,如一座座神山大岳一样,加封在无相魔神身上。 只是一息,无相魔神那化成的顶天立地之躯,便瞬间矮了一大截。 “太初之力?” 无相魔神后知后觉,突然明悟眼前的人可不是凡者,而是掌控镇天四器的无上帝皇,一边支撑镇封之力,一边散发着魔魇气机,试图迷惑风伏纪: “年轻的帝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既能与万相合流,何不把我也收之麾下?我无相保证,可无条件为你效力百年,不,千年。 如此,有我与万相两大源初魔神辅助,你未来定能登临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蛊惑人心的魔音魇声,混杂着无相变幻的气机,如无形的潮水,竟透过了阵法的阻隔,涌向风伏纪,试图勾起其心底深处的欲望。 “竟然还能穿透?” 风伏纪漠然地看着祂,一双日月异象呈现的双眸,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看向万相:“这是祂的能力?” 万相看着无相的眼里也浮起一抹忌惮之意:“是的!这家伙身上的力量几乎可无视等阶,侵入同境的魔神心中。 但凡稍微一个不注意,只是一个愣神,便能让祂趁机做出想象不到的事情。” 风伏纪若有所思,目光紧紧盯着无相,盯得无相这等魔神都隐隐发毛,却仍旧以皮笑肉不笑的语气道: “如何?年轻的帝皇,可愿答应?若你愿意,吾便不计较你杀了傲白,夺我镇天枢一事……” 祂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座不亚于其法相之身的通天石碑。 “镇...镇天石碑!” 以无相的狡诈多智的智慧,很快便明白风伏纪想做什么,脸色狰狞,却仍试图作出最后的努力: “年轻的帝皇,相信我,镇天四器乃太初宇宙之不世奇物,你这般年轻,修为也不算到家,是绝对无法完全掌控它们的,必然会被反噬......” “聒噪!还有,镇天枢...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而是朕的!” 风伏纪淡漠出声,本只为载规立则,记录文明的镇天石碑在此刻首度展现出了镇天四器之一该有威能。 一座黑暗无间的绝世牢笼,配合周天星锁,轰然撞入无相身上。 是的,撞入。 但无相的躯体也在两者撞入的那一刻,硬生生被压得弯腰佝偻。 流体状的身躯在太初至高力量的镇压下,不断蒸发逸散出漆黑如墨的魔质。 而其乘傲白夺取大地生机,黄雀在后,悄然攫取的大荒本源,也在此刻仿佛被逆流的时光击中一样,开始产生回流之意。 祂本就极为虚弱,窃取的能量生机再失,顿时显得无比虚弱,恐慌蔓延而起,无法抑制。 “啊啊啊——你个混账东西,焉敢这般对待本魔神!!!三皇都不敢这般做啊!” 凄厉绝望的嚎叫终是在此刻,从祂口中发出。 祂法则齐出,试图把身上的镇封之力驱除掉,然越驱除,牢笼越锁越紧。 当其躯体被镇天石碑完全收入碑体之际,只见一道面容惊恐,下半身无形无状,张口欲嚎的诡兽图案,清晰呈现在石碑最底部的一角,如同刻画上去的图腾一样。 但见功成,风伏纪遂把镇天石碑重新收入识海中,看向万相。 万相哪里想得到现在的风伏纪,似乎比起以前的同一时期更强了,硕大红目闪烁了一下,恐怖的牛身龙尾都隐约颤动了一下,嘎嘎直笑: “好家伙,看来你与镇天四器很是匹配啊!不愧为太初侯!” 风伏纪轻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幽幽道:“万相,该你了!” “该我?” 闻言,万相色变,只以为风伏纪连祂也想镇压,正欲发怒时,却见风伏纪似笑非笑的看着祂。 万相一怔,旋即醒悟,笑骂道:“妈的,这般不信任我?是怕我会毁约吗?” 风伏纪不置可否:“是,也不是。若你愿立约,朕会给你重任。若不愿,便是吉祥物,如何选择,全在于你。” 重任? 吉祥物? 万相魔神红眼闪烁,脸上浮起浓烈的思索神态。 对于风伏纪的话,祂自然懂。 成为吉祥物,于祂而言,没什么不好,还能虚度百年,自得其乐的修炼。 但,提出这个条件的人,可是太初侯啊! 从目前来看,镇天四器皆入他手,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想到以后可能在其手中被重构出来的太初宇宙,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有太初宇宙的一半,祂万相也能得到从龙之功,获得开天辟地之伟力加持,从而获得远超以往的突破,超脱也不是不可能。 妈的,好大的诱惑! 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跟在废墟里维持宇宙不崩塌的那三人对上? 还有,已经投降那三人,幸存下来的源初魔神? 想到未来可能功成的诱惑,又想到必将遇到的敌人,万相这位源初魔神一时间都显得极度迟疑。 风伏纪打量着万相,自能理解祂心中所想。 但他也没有过度逼迫,只是深深看着祂,缓声道:“在朕离开大荒界前,你好生考虑一下。就算不答应,情份仍在,无须有其它顾虑。” 万相内心松了口气,也因风伏纪这些话,对他好感大生,“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 说罢,祂目光森然,看着血色浓烈的镇天界门,“你打算怎么让它回归?它身上的业力,连我看了都觉胆颤心惊。” 风伏纪环视已成废墟的覆海战场,看着下方韩信、真修等人恭敬、崇拜、惧怕不一的神态,旋即目光抬起,看向了始终在天穹九霄之上徘徊的大荒意志,幽幽道: “朕想,祂会帮朕的!” 天地悠悠。 其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志,在废墟上空回荡。 “祂?” 万相魔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巨眼中隐现出难辨情绪的大荒意志,也在此刻静静注视着他们。 以及,他们脚下那片因连番大战,而满目疮痍,已成废墟的大地。 如此对视,自让万相魔神人首上的眉头拧紧。 在祂漫长而古老的认知里,世界意志多是混沌的。 诚然,大荒自有意志,祂之前也早已知晓,但不代表万相认为大荒意志能凌驾于祂们这些源初魔神之上。 在祂们巅峰时,眼里甚至都没有大荒意志的存在。 但祂不知道的是,大荒意志比祂想象的更有智慧,更加古老,甚至与印灵相熟。 而事到如今,太初帝皇印灵在此方世界,此方宇宙拥有什么样的地位,不言而喻。 或许,正是知晓印灵把风伏纪带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大荒意志才会在印灵甫降此界之初,连续不断地把祂“踢”回去。 两者之间,看似不可能有关联,实则估计,情谊极深。 第1085章星火落幕,余韵尚存 九天之上,大荒意志凝聚的巨眼正静静垂视着众生。 目光中,悲悯隐去,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权衡,以及让人看来,可能是属于“老友”托付的凝重。 这一刻,不仅只是风伏纪能了解祂,大地上的许多人似乎也都看出来了。 暗暗吃惊之余,也为大荒意志等自然生灵之间也能拥有这般厚重的情谊而动容。 风伏纪与大荒意志对视良久,默契自生。 不久,身形一纵,便来到了几与天齐的镇天界门之上,盘膝坐下。 周身因大战而略显黯淡的紫金帝光重新稳定下来,不炽烈,却如定海神针般稳固。 他手轻轻抚着界门之顶,旋即闭上双眼。 眉心处的太初图腾、内宇宙中沉浮着的三器一印,同时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新生波动。 “隔绝内外,吸纳万古重置反噬之业,此非汝之罪。” 风伏纪的神念如同雨丝,融入周遭的每一寸界门躯体时,亦不断向上传递,与大荒意志交流。 “今乱序之因暂断,星火灰烬中,当有新生之种。 汝之苦,当在今日了结。” 一番话,让通体血色的镇天界门微微颤动了几下,旋即发出解脱般的欢愉情绪,响应风伏纪。 大荒意志凝聚的巨眼周边,风起云涌。 不多久,率先响应风伏纪的求助请求,于九霄长河之下,落下一滴滴晶莹剔透,属于大荒世界最古老、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风伏纪眼神锋锐,五千里先天紫气化作温暖的光流,通过国运真龙,袅袅摇摆,蒸腾而出。 只是刹那,便与大荒意志的力量交融,把浩大的镇天界门覆盖住。 因果共担,业力分流。 当三者的力量混合交融在一起时,镇天界门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暗红血色,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化成了亿万心魔噬人而出的景象。 但在当代羲皇与大荒意志的力量炼化下,一道道心魔之影彻底泯灭,并在先天紫气的洗刷下,化成了温暖至极的青金色灵体,魂归天地。 然而若这般简单,风伏纪也不至于请求大荒意志协助。 刚刚炼化不久,亿万心魔业力的反噬景象越发剧烈。 在所有人的感知与视野中,那些景象几乎快具现化,如同痛苦洪流一样,带着隐隐的咆哮声,冲到风伏纪的身上,冲向了大荒意志。 若不是两者把反噬的业力收拢在镇天界门周边,怕不是要冲破界门本身对它们的束缚,逸向天地。 而这时,东王烈、雷钧、赫帝、苍冥、守墟、焚渊、玄曜子、真修乃至司命玄女等大荒地界的生灵,方才看到八次世界重置时的可怕景象。 万物凋零,文明崩毁。 绝望的悲号伴随着重置时的血色潮汐,裹挟着因强行被终结的一切生灵的不甘与怨念,冲天爆发。 毁灭来源于镇天枢。 而镇天界门则如同一面遮天巨盾,把这些不甘与怨念强行镇压在界门之下。 无尽岁月中,界门被那无尽的血色业力一寸寸侵蚀、染透,发出无人可聆听的痛苦呻吟,承受着直击灵识的业力冲刷与因果重压。 很难想象,它到底是怎样承受住这种痛苦,而不崩坏的。 要知道,要长久的时光里,就连本为无意识的镇天枢都生出逆反的意识。 而界门,明知不对,却也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承受制定好的规则所带来的后果。 或许在它看来,这便是赎罪。 只有镇住这些怨念业力,才能让大荒界生灵在每一次重启后,不受到过大的影响,再次成长起来。 毫无疑问,它算是成功的,但也日渐衰弱,不然也不至于在第六、第七次重置时,还是让毁灭宇宙元凶之一的古茂崛起。 某种程度而言,未来与三皇一同毁灭太初宇宙的古茂,本就是世界发展到极致,由无数业力怨念推出来的“代表”。 有生有死,有存在,就有灭亡,这本就是自然天地的真谛与本质。 镇天四器与帝皇印灵想借此时间线制止,并挽回太初宇宙,不仅是做了无用功,反而重现了古茂是如何崛起的“因”! 由此,反而还引发了一系列可能本不应该发生的情仇纠葛! 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都无法挽回了。 逝去的,终归已逝去。 …… 恐怖的业力怨念洪流下,风伏纪新成的帝道圣躯上,都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纹路。 如同诅咒,又如烙印。 剧烈的波动与识海被亿万心魔冲击的痛楚,使他的眉头都紧蹙起来。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再死一次,都未必会有这等表现。 由此可见,业力心魔的冲击有多恐怖。 然风伏纪到底意志如铁,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引导这些冲击进入自己的内宇宙中。 借此锻炼初成的圣境之躯,并以内蕴的文明薪火,慢慢煅烧着它们。 大荒意志默默注视着风伏纪的表现,许是终于认同了他的身份。 一阵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吼声响彻而起,下一刻,便有磅礴的青金色光河由天而降,顺着界门的顶端浇灌而下。 “嗤嗤!” 如同积雪遇到烈阳,染入界门的血色业力开始剧烈沸腾起来,很快便蒸腾出大量血色雾气。 界门顶端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些曾经抵抗镇压业力冲击的景象,也为此渐渐模糊起来。 这个过程看着容易,实则十分艰难。 所有人都万分紧张地看着界门的动静,见此一幕,内心亦如界门一样,发出一道悠长,且如释重负的大气。 他们知道,若消解界门的血色业力不成功,哪怕重置的风险已消解,一旦界门最终无法镇压住,大荒界定将迎来一场撼世大劫。 而这个劫数,无关其它,甚至连明面上的物理攻击都不是,而是一种来自精神神魂层面的攻击。 物理攻击可防,但神魂层面的攻击,怕是只有极少数顶尖的修士能防得住。 届时,重现重置时的末世灾劫,毋庸置疑。 ----------------- 净化业力的过程,无法一蹴而就。 随着净化的进程,越来越多大荒界的生灵也都注意到了天上这一幕。 风伏纪身上散发着恍若大日临世的光辉,大荒意志光河垂落天地的宏大,无不深深刻印在他们心中。 万相魔神早已收敛了己身所有气息,庞大的魔神之躯都缩回正常人大小。 看着眼前一幕,血红大眼里却充满了震惊以及不解。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色业力中蕴含着的足以污染祂这种等级的魔神本源的怨念,然风伏纪,却敢凭新晋圣境之身,主动承受。 而大荒意志,别看祂似乎付出得极为轻松,实则那光河每流淌一分,祂诞生以来凝聚的本源灵性,就要消解一分,遑论如此庞大的规模。 “疯子...都是疯子!” 万相内心低语,内心隐约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连祂自己都没发现的敬畏。 祂只是一名魔神,即便生存的时间极长,到现在仍旧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感。 不是惧怕风伏纪与大荒意志,而是敬畏于这种超越自身存亡,本可以放手,却仍旧主动揽下的担当。 万事,坐享其成容易;主动担当,千难万难。 庄子拂须低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至仁,以自身为薪柴。帝君承业,大荒意志共担,此乃真正的“天人合一”,妙哉!” 而处于极西之地的东王烈,亦对风伏纪这位六代羲皇、未来的太初侯,产生了更为强烈的,有别于以往的观感,暗叹: “怪不得未来的我,会放弃生机,成全于他。” 若风伏纪此刻能听见,必也要震动万分。 东王烈之所以如此说,盖因他在三名长辈遗蜕的帮助下,晋入圣境之际,竟于长河里意外捕捉到了几道关于未来的画面。 而那几道画面,补全了东皇太初留下的谶言留白,也让东王烈最终明白,自己为何一定要成全风伏纪,不,应该说是当初的太初侯——伏昊。 只有把自己身上的大日本源给伏昊,伏昊身上的太初法则才能圆满。 但是,有一点东王烈很是纠结,甚至隐生惭愧之意。 因为,未来的他,确实成全了伏昊,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悄然留了一手,以待自己在久远的以后,还能再度轮回重生。 在他自己的臆想中,许是因为这样,才让伏昊最终也难逃一死,步入轮回,几乎葬送了东皇的传承。 这也是他在成圣后,再次见到风伏纪时,情绪始终提不起来的缘故。 当然,这不能怪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遑论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若是风伏纪知道,必然也不会让东王烈这么做。 ----------------- 净化就在万千大荒生灵的注视下,不断持续着。 仿佛一瞬,又已似万年。 当镇天界门上的血色业力被洗刷掉近半,露出古朴、苍凉,布满玄奥时空符文的银白色本体时,那一种自降生时起,便始终笼罩在所有大荒生灵头顶的压抑感,终是消失。 东王烈等人知道,危机终于要解除了。 自此以后,这个时间线的大荒界将继续以自己的姿态,在破碎的太初宇宙里继续衍生发展下去。 至于未来如何,他们也无法再想了。 毕竟,东皇太初都已死亡,三皇徒得一个残破的宇宙,也无大用,甚至还连累到祂们自己身上。 始终得以自己的躯体,永镇破碎宇宙,否则连祂们都逃不过湮灭的结局。 而他们这些三皇眼中可能连蝼蚁都算不上的生灵,想再多,又有何用? 苍冥、雷钧、赫帝老一辈强者,隐隐滋生释然的情绪。 只有东王烈,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反而徒生出一股蓬勃的生气。 天上。 大荒意志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几乎已难以维持形态。 然祂此时的状态,却前所未有的欣喜、雀跃,不复之前的压抑与沉寂。 风伏纪身上的业力纹路也渐渐消解,他缓缓起身,双眼精光湛然,对着明显即将消失的大荒意志郑重且深深地抱拳一礼: “此段情谊,朕铭记于心!” 大荒意志显化的巨眼闪烁一下,似乎极是欣慰,旋即落下一道紫色神芒,化成了一枚晶体,送到风伏纪眼前,示意他收下。 “这是?” 风伏纪能感受到晶体内蕴含着无法想象的能量,却不知是何物。 大荒意志没有解释,微微颤抖一下,以示告别,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祂的消散,让天地间的压抑再度消减了几成。 当然,祂不是死亡,而是陷入了深沉的沉寂之中。 至于何时能复苏,便只有祂自己知晓了。 风伏纪保持着抱拳的模样,直至许久后,方缓缓收回。 他收起晶体,气息虚弱许多,然脊梁挺直如松。 旋即抬手一轰,便把镇天界门躯体上残留的血色业力一股脑轰散。 镇天界门发出一阵低沉而顺从的轰鸣声,剧烈震颤着,最终变成巴掌大小,直接遁入风伏纪内宇宙中,完全承认了他这个新的主人。 至此,镇天四器全部回归。 未来能发挥出何等威能,助风伏纪成就何等伟业,未来便知。 风伏纪稍稍清理一下身上残留的业力气息,目光环顾大荒大地,以及无数正仰望着他的目光,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 “星火大荒,于此落幕。然前路漫漫,荆棘犹存。望诸君,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此间的庄子、云中君、韩信、万相等人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一步踏出,身影化作流光,朝东华设立的界门方向踏去。 万相魔神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魔光紧随。 东华一众臣属不知帝君未来要如何开发大荒界,亦或者是要彻底封存,见其示意,且离开得如此痛快,遂也带着复杂不解的心情,简单与真修等相熟的人物道别,纷纷动身离去。 离去的同时,位于东王烈等人封锁包围下的古茂身影,也渐渐淡去。 不是他借机逃了,而是被风伏纪隔空囚禁而去。 东王烈见状,立马腾空追去,以神念喊道:“道友,且等等我,我有事相告!” 苍冥等人见状,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风伏纪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在成功以后,当会君临天下,责令他们臣服,统治大荒。 却没想到,他竟会离开得这般痛快! 当反应过来之际,所有人情绪复杂。 一时间,连争霸的念头都淡了许多。 苍冥更是悠悠长笑道:“好一位羲皇!曦光照世,耀者长存。好!好!好!” 长笑声,由近及远,掠过生机渐生的极西废墟,掠过高山大海,掠过苍穹湖泊,响彻天地。 …… 星火大荒,在这一场战火、阴谋、牺牲与希望交织的篇章下,终是落幕。 然而,所有处于此界顶峰的大能巨头都知道,三皇一日存在,古踏天的本体一日不死,帷幕便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只是那一天,他们或许等不到了,就算能等到,怕是也没有能力参与。 ----------------- 大荒极北,无尽冰封之底。 一座完全由永恒玄冰构筑的古老宫殿深处,数名全身笼罩在浅蓝色长袍的修士看着风伏纪等人离去的场景,若有所思。 “此人身上,有极为浓烈的太初气息。” “他,是伏昊的轮回。” “我不觉得!” “罢了,就这样让他把镇天四器收走?” “呵!除了三位主宰,我等有能力压服镇天四器?怕不是一拿到手,便被祂们镇杀。” “此事,可要祭告三位主宰?” “天真!你以为祂们不知道?” “知道了,怕是也无用,那是太初给的,谁也夺不走,包括......” “好了,噤声!不得妄议!想死不成?” …… 一波刚平,余波又起。 不仅三皇麾下开始注意到了风伏纪的存在,位于太墟宇宙,无尽折叠星空深处的白玉京,古踏天本尊亦于一座法则大海里缓缓睁开了双眸。 双眸闪耀处,反复倒映着其神念圣傀被帝印镇灭的画面。 “一个破碎宇宙的遗泽?这位六代羲皇倒是好运道!” 他嘴唇未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整个白玉京的温度,却骤然降至绝对零度。 “也好!虽为变数,然棋子跳出棋盘,才更有意思。 风伏纪,如吾所言,下一次,待吾功成,便不会是圣傀神念之身了。 你,可不要让吾失望才好!” 他双眸微展,一座庞大的阴影蓦然穿越了无尽星空,于东华天朝所在疆域天穹,短暂显世了数息。 时间虽短,却引动了守护东华疆域的界碑大阵。 一头金龙升空而起,浑身鳞片倒竖,死死盯着古踏天的虚影。 古踏天嘴角微扬,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其重新闭上双眼之际,虚影消失,法则之海也重新陷入了沉寂。 然而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意外举动,不仅让东华朝堂记录到了,正在组织围京之战的人皇阵营中人,自也注意到了。 一名英气迫人的巅峰圣境修士诧异看着这一幕,内心莫名滋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似乎,一场决定最终命运的风暴,即将在不久的未来燃起。 而他们组织起来的这场围京之战,无疑变成了这一场风暴来临前夕的序曲。 “此事,得告知人皇!” 第1086章鼎炼九劫,紫极圣归 古语云: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 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 ----------------- 古踏天投来的那一道遮天阴影于东华天朝疆域外缓缓消散的同时—— 于「天虞天宇宙」的一片被混沌星云与破碎法则长期笼罩的星域深处,一座高约千丈,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青铜巨鼎内,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若隐若现的人影。 此人不知在巨鼎中已多少年,长久的煅烧,使其通体被一层厚厚的焦黑物所遮盖。 头顶上空处,一条银河映照着一张张面孔、一幅幅山河图景......其中既有人族绵延抗争的史诗,亦有文明传唱、薪火传承的和平景象。 然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银河中心顶端处呈现出来的那一场绵延月久有余的“围京之战”。 在那名英气逼人的圣境修士言语刚出不久,这道人影本是紧闭的双眸赫然张开,洞射出两道神光,一下便把覆盖在眼部的焦黑物洞穿,露出了一双极为平凡的眸子。 之所以称为“平凡”,盖因其眸有着历经无穷血火淬炼后沉淀下来的平静,直如磐石,看不出丁点平凡以外的气机。 除了,那两道破眸神芒。 两道神芒在破空而出后,并未消散,而是融入此人眼前的九重星海之中,使星海稍稍弥漫出些许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秘波动。 良久,人影的眸光中浮起演化万界之相,初时望去,薪火极盛,然再看一眼时,又觉薪火有盛极而衰之意,几乎已达进无可进的地步。 “还差半步!” 此人幽幽叹了口气。 嘴唇未张开,然叹息声却响彻整个星域。 一名身着千钧龙袍,气度非凡,头角峥嵘的皇者于九重星海中踏步而出,缓缓落在此人眼前,微微一笑: “乘龙子,参见人皇!” 原来,这名于巨鼎中煅烧的焦黑之人,赫然正是在太墟宇宙传扬已久,却始终不再见其人的初代人皇,风苍茫。 而果如魔主叶光纪所怀疑的那样,千钧龙庭果真与人皇有关。 风苍茫明显没有从巨鼎里出关的意愿,见乘龙子到来,眼神里浮起些许笑意: “来得倒是很及时!” 乘龙子大笑一声:“不及时,人皇又将“闭关锁鼎”了。” 风苍茫哈哈一笑,旋即敛去:“这些年来,劳烦你了,为吾提供了这么一处好所在。” 乘龙子摇头:“能为人皇效劳,乘龙子三生有幸。不知人皇此番主动醒来,又叫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刚才的叹息声,若不是有意为之,怎会响彻星域? 对此,乘龙子洞若观火。 风苍茫眸光神芒微展而出,演化出风伏纪的身影,问道:“他,如何?” 乘龙子收起笑容,威严的眼里浮起浓烈的思索之意:“结合黎九二人的情报来看,古踏天当是以神念圣傀之身,与他在某个地方直面过,可能还失败了,方会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特意显世。 既是威胁他,也是威胁我们。由此看来,此人确实不错,值得我们屡次倾力相助。 只是,您是怎么知道,他与您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分处不同时代的人?” “知命,知命运长河之起伏,观宇宙兴衰之脉络。 我在知命八重境停留已有漫长岁月,百无聊赖,总得遨游长河,找点灵感。” 乘龙子打断了风苍茫的话,笑言: “陛下,您说谎了。” 风苍茫轻笑一声:“何以见得?” 乘龙子笑道:“您每次说谎,都会自晦自己,并长篇大论,引经据典。” 风苍茫哑然:“瞒不过你!我追寻过子翊的踪迹,借此察觉。” “子翊?” 乘龙子若有所思,“就是您挚友子商那位孕育两千年方才出世的女儿。她,现在在何处?可要乘龙子去寻她回来?” 风苍茫摇头:“她大荒乃风伏纪之先祖,便让他去寻吧!” 乘龙子神情疑惑:“风伏纪会去?” 风苍茫一笑:“怎不会去?子翊现在在我们的故乡啊!” “啊?” 乘龙子惊讶出声,“她怎去得了?听您之意,那里乃万宇偏僻之所,距我等所在甚至无法用“极远”来形容,哪怕知道坐标也一样。” 风苍茫笑道:“但她是子翊。一个孕育两千年,方才出生的奇人。” 乘龙子若有所思:“也是!能孕育这么长时间,足可比肩我真龙一族。” 风苍茫眸光浮动,其中似有无数血与火生灭奔腾,“然,子翊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好,因此,风伏纪得去,顺便,把子翊手中的东西拿回来。” 乘龙子道:“那您为何不让我们......” 风苍茫悠悠道:“你们去了,会死。他,不会。” “……” 乘龙子无言以对,半晌道:“您是想让我们去提醒他?” “不!”风苍茫眸光浮动,“我是要让你们准备第九次玉京之战。古踏天天赋绝伦,又敢行事,那两人的生机,迟早会被其完全汲取掉。 若无意外,他步入补天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补天境,既是大运,也是大劫。若无法渡过,一切皆休。” 乘龙子毛骨悚然:“您的意思是,一方宇宙只能承受一名补天境诞生?且一旦功成,宇宙之天必然破碎。 能“补”成,古踏天便能稳固根基,不能的话,万物皆休?” 风苍茫语气平静:“在我看来,是如此。但有个前提—— 我以前便说过,古踏天身上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才是他封锁四方界域万千生灵踏出去的原因。 不能破除的话,便如我所言,太墟只能有一个补天境,渡不过,万物皆休。” 乘龙子心神晃动,半晌终是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这便去准备!” 说罢,便转头离去。 在他离去的刹那,风苍茫又添了一句:“九为极,这是最后一次。” 言罢,其双眼闭上,再度被熊熊燃烧的烈焰覆盖。 乘龙子则通体俱震,却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 混沌渐去,璀璨渐生。 在从大荒界回来的时候,风伏纪便明白,大荒界经历的种种事情看着已结束,实则余波未尽。 而后续将起的波澜风暴,将远比在大荒界经历的要强上无数倍。 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心思想以后的事情。 再度回到华章界,即便时间极短,可能只有几日的时间,却让他有恍隔三秋之感。 脚下踏着的,仍旧是浩瀚无垠的东华山河。 山河中,城池星罗棋布,灵脉如龙。 亿兆子民生息劳作的气象,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薄雾,朝羲州天都所在,缓缓融聚而去。 蓬勃的国运显化,足以证明这段时间东华天朝的繁荣盛景并未因外界及暗地里的种种波澜,而有所动摇。 唯一让他感觉不同的是,这片熟悉的疆域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单薄”。 并非是疆域缩小了,也不是国运的繁盛没有达到预期,而是他自身的生命层次已然不同了。 初入圣人之境,内宇宙又得大造化,再观外天地时,万物运行的轨迹,能量流动的脉络,乃至他麾下子民因果命运的丝线,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 因此,昔日觉得浩瀚无边的天朝之界,此刻在他感知中虽然依旧广袤,却已然有了明确的边界与重量。 反观其体内的内宇宙,其体内的内宇宙,因大荒界的种种收获,直径已悄然拓展至一光年有余。 星辰璀璨,法则之链如银色光带,贯穿星空。 心脏处,那颗承载着“太初日曜”本源的“太一”恒星稳定燃烧着。 光芒温暖中透着霸道,滋养着初生的整个宇宙。 其下,盘龙椿树的华盖遮蔽了三分之一的星空,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不断洒落宇宙里的各个星辰之上,带来无尽的生机。 下丹田的薪火大鼎受此滋润,文明焰火越发炽盛。 火焰交织出来的景象里,都不时映照出东华子民耕作、读书、演武、探索等等亿万景象。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盘旋于“太一”与盘龙椿树之间那一大片浩瀚无垠的紫色星云。 若此刻有第三者视角在,定能发现,那其实不是星云,而是规模达八万七千余里的先天紫气! 没错,即便因救治镇天界门,使四器共鸣,付出了万里的先天紫气,然因大荒事件的终结,以及步入圣境的磅礴加持,还是使风伏纪自身的先天紫气不减反增,从消耗后的七万六千里,再度爆发增持。 而紫气之下,偏右一边,则有一大片淡紫色的星云盘踞。 若仔细一观,定能发现这些星云的来处,便是从东华天朝各处疆域汇聚而来的气运。 通过太初帝皇印的本能转化,化为帝皇紫气,与先天紫气交相辉映,又泾渭分明。 虽从总体数量上来看,反而不及先天紫气,却代表天朝铁一般的统治力与万民愿力之强。 “紫气天成,泾渭分明。” 风伏纪看着两大紫气云团,心中明悟更深。 大荒之行,于他而言,不是一次好的旅程,把他相伴至今的印灵都折了进去。 收获虽丰厚,使其在融合太初传承与镇天四器后,达到了新的层次,拥有远超以往的底蕴,然印灵的离开,不免让他生出意兴阑珊之意。 在他自己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挫折,把最重要的战友都给弄丢了。 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怅然,镇天石碑、镇天鼎、镇天枢、镇天界门四器在太初帝皇印的本能带领下,于两大紫气星云中心深处,缓缓浮现,发出难以言喻的宏大波动。 波动由内而外,让浩荡无垠,生灵子民无数的东华疆域都产生了震动。 从东华朝堂,到田地间最普通的草木,都本能地从这股波动里,感到了一股让他们又敬畏,又安宁之意。 此举,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为其增加对天朝的掌控与权柄。 君不见,就连华章天道、海界天道,都冒了出来,有些颓丧地盯着现如今的风伏纪。 “臣等恭迎帝君归来!” “草民等拜见天朝陛下!万古长青,永恒长存!” 这时,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音自下方的凌霄殿群内升起,很快穿透浩大疆域,带起连绵不绝的拜见声。 这是所有人感知到君主归来的气息,自发汇聚而起的朝拜。 伴随身边的庄子、项羽、李元霸、云中君等新旧将臣看着当下一幕,有欣慰,有羡慕,亦有欣喜以及雀跃。 见所有人拜下,一众人等悄然退后,不敢承受。 风伏纪暂敛心中的怅然,隐去了正在恢复中的四器一印的气机,嘴角微扬,长声道: “诸君平身!” 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位朝拜者心中响起。 然没等他们起身,风伏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时,已然出现在凌霄宝殿的至尊帝座之上。 殿内,维持朝堂运转的主要核心臣僚早已肃立左右。 张居正、李悝、诸葛亮、贾诩、郭嘉、王翦、杜如晦......等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此刻皆洋溢着激动与震撼。 他们知道,今日归来的帝君与几天前离去时的他,已然有了本质的不同。 如同皓月之于萤火! 但心细如诸葛亮、贾诩、郭嘉者,却又从风伏纪神态的细微处,看出了他似乎并未有以往每次大突破后的欣喜与雀跃。 似乎,有悲伤之意。 这是,怎么了? 莫非有人在大荒界损失了? 没得到提示啊? 众人暗中思虑。 但目光,很快便被伴随风伏纪而来,当下正处于台阶下的庄子、项羽、李元霸、云中君四人吸引过去。 他们虽知四人已降临,然见还是第一次见。 庄子之逍遥淡然,项羽之霸道,李元霸之反差粗野,云中君之飘渺神圣,让一众大臣印象深刻。 风伏纪看在眼里,却暂时没有介绍的意思,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离朝期间,众卿维稳疆域,梳理内政外战,辛苦了。” 众臣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此乃臣等本分!” 风伏纪眸光凛冽,不待众臣汇报近期政务,便又首先出声: “朕此番于大荒一行,颇有收获,亦首度遇到挫折。 因此朕痛定思痛,我东华,当有革新。” 此刻,他并未有详细描述大荒惊变的心思,言语落下,心念一动—— “轰!” 两道难以言喻,交缠在一起的紫色金色光辉骤然绽放开来! 却是决意以自身圣境之力与太初帝皇印为引,对天朝的一众官员大将进行第一次主动性质的“境界提升!” 第1087章天朝晋升,一朝双圣 伴随着风伏纪的举动,天都上空常年缭绕的祥云瑞气,自发汇聚,化作数百条鳞甲分明的国运长龙,朝着殿堂内而至。 国运龙气、圣境之力、先天紫气同时入体,顿使朝堂内外的人杰于须臾之间迎来换新突破。 首当其冲者,并不是庄子,反而是经过一番极限大战,早已处于突破边缘的霸王项羽。 “痛快!” 项羽周身暗金色的气血借势冲天而起,于凌霄殿外化做一尊顶天立地的霸王虚影。 重瞳之中,神芒轮转,气息轰然暴涨,瞬间冲破了原有的桎梏,直入八荒准圣之境。 霸者之道,完全融入此方天地。 其势之强,让人毫不怀疑现在的项羽足以匹敌真正的圣人! 但这还没完! 就在殿内已有不少朝臣接二连三开始进行突破时,项羽的晋升过程并未停止。 在三大法则人道力量的冲击下,其修为不断攀升。 从准圣一重境,到二重境,三重境...... “怎会爬升得这么快?” 就在不少重臣为此犹疑失色之际,风伏纪的声音缓缓响起,不仅传遍朝堂内外,浩瀚的东华疆域无数子民都听到了: “即日起,朕风伏纪,立【紫气天规】! 凡我东华子民,建功立业,皆计“勋绩”,可以神念连接【天网】【法网】,兑换【帝皇紫铢】。 帝皇紫铢,源于国运,又经【社稷神器·镇天鼎】三度炼化而出,威能不凡,可用于修行百艺,兑换神兵灵药,无视人等!” 此言一出,东华疆域亿兆子民轰然震动。 此前关于功绩兑换一事,东华的举措已接近完美,但有立功者,可凭借“留影凭证”,阐述事情原委,到当地官府兑换。 如今直接省却到了官府的环节,连接【天网】、【法网】,使制度进一步提升准确性,公平性,连得到的东西都远比之前要强,怎能让他们不震动? 然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又闻风伏纪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外,有功于文明延续,拓界开天之大功者,朕将亲赐“先天紫亳”,数量视功绩而定。 先天紫毫,可悟大道本源,重塑根基,祛除心魔,问道长生。” 声音落下,万法响应。 两种紫气的流转与兑换规则,深深烙印在【天网】、【法网】之中。 此外,于朝堂之上,于天幕之上,多达50尺先天紫气从风伏纪掌心里吞吐而出,冲入正在晋升中的项羽体内。 项羽哪里想得到回来后,会得到这般造化。 50尺先天紫气入体,顿使其身躯神魂蓦然**起来,【重瞳承天录】疯狂运转,【霸血战躯】火力全开,全力承载着紫气为其伐毛洗髓,重整命格体质的恐怖能量法则。 先天紫气加身,霸王之气撼天动地。 浮于凌霄殿顶的霸王法相亦如顶天立地的巨人,力能扛岳,手可撕星辰。 而其修为,也从准圣三重境,到四重境,五重境,直至七重境后期,方才停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朝堂百官,乃至透过法网天幕看到这一幕的东华子民,无不倒吸凉气。 毫无疑问,项羽这位新降临的人杰,于今天一步登天。 之前只觉得初入准圣的项羽,可匹敌圣人境,但那只是“觉得”,只是“猜想”,而现在,毋庸置疑。 “臣项籍,拜谢圣君赐予之恩!” 项羽放声长笑,抱拳躬身,心悦诚服地朝风伏纪一拜。 风伏纪悠悠一笑:“这是汝应得的!” 话音刚落,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一阵狂暴无匹的雷霆力量突然破碎虚空,从天而降。 所有人内心一惊,只以为值此时刻,又有外敌入侵,神念目光望去,却见是李元霸不知何时早已冲出殿外,沐浴在万千雷霆风暴之中。 他颇显稚气的笑声响彻天际,“帝君,大荒一行元霸也付出了极大力气,您可不要厚此薄彼!” 风伏纪大笑一声,50尺先天紫气猛然激射到其体内。 “元霸拜谢帝君!” 李元霸之后,李存孝、云中君、韩信、吕布、张飞、赵云乃至张居正、诸葛亮、李悝、贾诩、郭嘉、房玄龄、杜如晦等朝堂诸公重臣,新旧华夏人杰,本土人杰,无一例外,都相继得到风伏纪先天紫气的赏赐。 一人入圣,随者升天。 李元霸本为太乙金仙巅峰,在各种力量以及先天紫气的强行推动下,引爆了金翅大鹏之血,一飞冲天,达到准圣三重境。 大罗境的敖广、云中君,亦先后进入准圣境。 余者,气息亦纷纷大涨,提升一到两个大境界。 或从界王真仙境,踏入造物金仙境,或从后者,直接步入大罗金仙境。 其中的佼佼者,莫过于白起、韩信、卫青、李存孝、岳飞、吕布、关羽、张飞、赵云等各朝各代的顶尖名将。 文臣一方,同样受益无穷,尤以三省八部三院三司等朝堂重臣为最。 作为三省百官之首,气息沉稳厚重的张居正,直接步入太乙金仙巅峰。 相对靠后降临的诸葛亮,因其信仰加成,亦在这段时间以来,对天机、内政的掌控力暴增,功勋卓著,使其如张居正一样,同样获得了50尺先天紫气,先李悝等人,步入太乙金仙境。 其他人,或气息幽深难测,或灵光暴涨,或法度威严凛然,修为进境在真仙到太乙金仙不等,各有所长。 一时间,凌霄殿内外,武运昌隆,文气冲霄,道韵流转,神辉普照。 就连坐镇后宫的一后一妃,都得到了赐予,使东华天朝的中高端战力,在此次即时召开的大会上,迎来了一次集体飞跃般的提升。 没有人知道为何此次风伏纪会有这般大的手笔,也不知他为何这般急切? 生命本质的变化,对于大道的感悟,权柄能力的变化与提升,让他们暂时无法思考这些问题,全心全意沉浸于晋升的过程之中。 这一幕,看得天朝子民既兴奋激动,又艳羡无比。 然而,在这场晋升的盛宴里,惟一一个还没有晋升动静的,便是人道准圣,庄子。 当然,庄子不是不想晋升,而是一直在准备。 毕竟,成圣一事,于他而言,并不是必须的,但既然有机缘,当一下也无妨。 只是,他不知一朝二圣,以东华天朝目前的等阶能否承受得住。 这点,相比于其他人,庄子看得更清。 风伏纪对于庄子豁达与智慧,极度欣赏,许是也知他内心的迟疑,眉心的太初图腾再度显化。 尚在内宇宙里温养修复的镇天四器,亦从其中飞驰而出,配合太初帝皇印,落于东华疆域五方五行位置。 五者力量齐出,顿时在东华疆域上空编织出一幅宏大无尽的玄奥画卷。 其中,石碑定规,鼎镇河山,枢转时空,界通万界法则之力。 而太初帝皇印,则高悬中央,统御一切。 风伏纪注视着太初帝皇印,目光凛冽,许久恢宏法则源泉汹涌而出,长声大喝: “晋升!” “轰隆隆——!” 圣音天宪,东华疆域,数十世界,数百星辰位面,顿时混沌翻涌,法则交织。 原本清晰的天朝界壁,因界碑大阵的收缩守护,本已紧固了一段时间,此刻在晋升力量的推动下,开始向外推移而去。 这一推,新的山川河流,平原丘陵等在法则与能量的交织中凭空塑造,蕴藏新生浩瀚的资源矿藏。 一些早已臣服于东华,却还未被纳入界碑大阵守护的星辰,也终于在今天被纳入其中。 与此同时,天朝统治下的位面、世界乃至洞天数量都开始激增,洞天福地从原本的三百余数,暴增至五百余数。 更有一座座属性不一的先天道场在法则的刻画下,俨然滋生,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便可成功诞生。 而天朝的核心,凌霄殿群上空那座本就庞大的国运星海,亦在这过程中产生了本质的蜕变。 星海面积再度扩张,几乎快把华章界遮盖住。 星海里飘荡着的,不仅仅只有宛如紫金色的国运琼浆,亦有大大小小,仿佛从万界迁徙而来的星辰。 毫无疑问,这便是镇天界门的特殊之功! 气运之鼎盛,文明层次以及底蕴的跃迁,无疑让所有人颤声惊呼,情绪激动者,喜不自胜,热泪盈眶。 变化万千,质的飞跃,让人想高呼出声,却又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呼出口。 毕竟,东华才晋升为天朝多久?可能是半年,还是不到一年?这便又晋升了,让他们内心的激动,简直无以言表! 就在这时,镇天石碑的淡漠声音亦在无数子民耳边响彻而起: 【东华天朝,晋升为中等天朝,因天朝帝君入圣境,品阶再提一级,为高等天朝!】 【疆域大幅拓展,潜力上限提升。】 【国运形态蜕变,国运星海文明稳固性提升,恢复力、发展速度、子民天赋提升三到五倍。】 【……】 一道道无形如同机械的信息,涌入亿兆子民以及朝堂百官耳中。 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在他们目前的认知中,天朝晋升无疑是比个人突破更困难万倍的集体盛事。 这意味着整个东华文明的层次与他们的修为与生命本质一样,一同被拔高了。 所有生活在东华疆域内的生灵,修行上限、寿元潜力等等,都会因天朝晋升,得到大量无形的滋润与提升。 遑论,此次晋升,竟因帝君个人之故,骤然拔高了一个等阶,一举达到高阶天朝的地步。 如此大事,简直比他们自身突破还要来得惊喜。 “天佑东华!” “帝君万圣!” 一时间,欢呼声从凌霄殿开始,由内及外,发自肺腑地从东华大地上响彻而起。 声浪之高,几乎传透了东华天朝周边的星空,引来无数注视的目光。 但这一次,周边的人除了白玉京的监视者,已没有人再敢充当东华天朝晋升的“人劫”了! 这是找死啊! 位格提升带来的加持,使初入圣境的风伏纪体内的枷锁又隐隐松动了些许。 然而他并未冲动进阶,而是把随之而来的磅礴力量,如同一往,留下三成,余者全散了出去。 震荡星空的欢呼声,因此越来越烈。 风伏纪与脚下踏着的疆域天地因此更加紧密,如臂使指,亦使庄子这位人道准圣,另眼相待。 风伏纪看向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从大荒归来后的第一抹喜悦笑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从他大荒斩灭古踏天神念圣傀身得到的惊鸿一角的记忆画面,他看见,白玉京目前手上至少有超过三十六尊以上的圣级人物。 毫无疑问,若不是有人皇阵营的人挡着,白玉京本身也有来自“天虞天”宇宙的敌人,他的东华连人家一根腿毛都算不上。 不过,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这等沉重之事,压在心底便好了。 再者,在他看来,白玉京的圣境,与华夏的圣境,还有着一定的区别,实力并未有想象中的强大。 至少,伯益身为准圣,在前次堵门之战里,都能一举斩杀他们的三境圣人。 当然,为求谨慎,这点后续再作观察。 庄子见风伏纪似乎神游天外,想其他事情想得有些出神,微微一笑,脚步踏出,人已来到了凌霄殿上空。 此时,天穹中因天朝的晋升以及群臣的突破,余韵萦绕,磅礴气机化成了一片煌煌气象。 风伏纪回过神来,但见庄子整装肃目,气息轻若鸿羽,未引动半分灵气涟漪,连一丝法则脉络,都没有惊扰,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落到了深不可测的大海深渊之中。 朝堂百官大将见此,亦是心头一凛,即便有些人还处于突破中,却还是不由自主被庄子此时的状态吸引过去。 本土人杰且不提,来自华夏的人杰,哪有不知庄子的道理! 他们明白,这位逍遥天地间的准圣,不突破也就罢了,一旦突破,必然要成就至圣之境。 庄子的气息在沉寂许久过后,终于有了动静。 他负手而立,环视这片异宇新界,似是自语,又似在向此方宇宙天地发问,赫然把其曾经著作里的《逍遥游》缓缓朗读了出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天地与我并生,而物与我为一?” 看似只是一篇文章,并非神通口诀,却在此刻直指大道,浑然天成,使闻者在初时的迷茫过后,如痴如醉地在心中默念起来。 但不知为何,大部分人在默念过后,却又很快忘得一干二净。 当发现如此异常时,于万籁俱寂下,终有异象凭空而现。 风声、云流声、天地间的市井声、乃至天地灵气与法则固有的冥冥之声,都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恢宏大气,又显逍遥自由的胎息韵律。 这是属于庄子那即将晋升为“圣”的圆融道韵! 不久,伴随着气息的增长,修为法力,法则的攀升,庄子的身影开始在众人眼中升华起来。 然升华的过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只有太乙金仙境者,才能看见。 其身影气息,时而清晰,近在咫尺;时而模糊,直在天涯。 又时而仿佛与身后的青天白云融为一体,又不时显出独立于世的景象。 正如其平生意志所显,庄周梦蝶,逍遥无碍。 宏大而莫测的场面,让即使看不懂的人,也深深沉浸。 看得懂的人,很想记录下“成圣”的这一切,以供日后参考修行,却基本无法记住。 成圣,到底迥异于人。 今天的圣道,是属于庄子的道路,不代表适合所有人。 当然,虽有遗憾,却不妨碍所有人对庄子这位新出现的东华人杰,产生景仰之意。 他们明白,自今天起,东华将出现第二位圣人! 念头刚起,耳边,乃至心头深处,便又传来了《庄子·内篇·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以及大宗师的精神朗诵。 刹那间,天空中时有北冥之渊显现,时有南冥天池,于水光接天处浮现。 无尽汪洋中,有巨鲲破水而出,却在腾空的过程中,使鳞甲化为翎羽,幽暗化为光明,庞大无匹的鱼身竟在一瞬间,舒展为遮天蔽日的垂天之翼! 鹏鸟振翅,由鱼化鹏。 翼展不知几千里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之绝对自由,生灭循环、动静交替、阴阳轮转之生态,为所有看得到这一幕,能够感知到这一幕的人上演一出真正的“道法自然”!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庄子本是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浩瀚的逍遥意象骤然汇聚而起,旋即又以他为中心,以一种玄妙至极的波动,朝整个天地扩散开来。 涟漪过处,玄妙滋生。 如,离他极近的凌霄殿飞檐上的螭吻神兽雕像在这一刻像活过来一样,眼中竟闪过一丝灵动的恍惚。 似乎在疑惑,自己到底是石雕,还是真龙? 而百草灵园里的灵植花草,都纷纷颤动了起来,散发的香气里,竟夹杂起一丝属于庄周梦蝶的逍遥意境。 灵园之主,那位曾为天帝看守“不死药”的葆江,其重创的精魄之体,都因此涟漪的划过,而产生了恢复的迹象。 葆江心神震动,紧紧盯着上空的庄子。 庄子眼里满是笑意,继续任由漪漪扩散。 飘渺难测,韵味流转间,以羲州天都为核心的万物,都被涟漪渲染。 金石有灵,草木含情,光影载道,而此时尚处于晋升中,或已然晋升完毕的人杰,更觉身上出现了一种可预见,又无法明言的变化。 这种变化,无疑能让他们因强行被推高的境界,稳固下来,使根基夯实,免除后患。 诸葛亮羽扇轻摇,很快便想通了其原理,不由抚须赞道:“圣境既成,齐物及人,圣人庄周,名副其实!” 言语一出,众人恍然。 许久,当所有异象淡去,道韵如同百川归海,重入庄子体内时,这一场惊艳又不显动地华丽的成圣之景,终是缓缓平息。 庄子静静立于上空,青衫依旧,笑容如常。 但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若说之前的庄子还有一丝人味,是一位遨游世外的高人,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其道的显化。 这样的人,当真能为帝君效力? 众人内心忐忑,却见庄子身形缓缓落下,重回殿中班列之前,目光看向帝座上的风伏纪,拂袖缓缓拱手拜下: “逍遥之人庄周,今日成圣,非以力证道,亦非功德得道,还望帝君不弃!” 此言一出,天地哗然。 自风伏纪回来后,便一直注视着东华动静的华章天与海界天默然无语,叹着气,退回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夹层之中。 朝堂百官内心松了口气,直叹庄子大气,纷纷朝庄子投去了肃然敬佩的目光。 风伏纪嘴角微扬,丝毫不担心庄子会成为那种听调不听宣的人,抬手虚扶,高声长笑: “好,一朝双圣,相得益彰。即日起,赐封庄周为逍遥圣人,掌逍遥大道!” 庄子眼里浮起逍遥大道之玄妙,只觉一股傲视星河的伟力于冥冥之中降临到他刚成圣的躯体神魂之中。 他眼神蓦然一湛,感受到了风伏纪不同于他的浩荡伟力,内心惊叹之余,再次拱手一拜: “庄周,拜谢天朝圣君赐封!定倾尽心力,传扬大道,光我东华,耀我国威。” 第1088章造化共沾,火种寻踪 举国同庆,造化共沾。 天朝的晋升,一众文臣武将的突破,并未随着庄周成圣后的余韵结束,反而越演越烈。 从天朝军团,到亿兆子民,乃至山川湖海里的生灵,都在享受着这次越阶而晋的好处...... 就连中途大受打击,悄然退回去的华章天道,海界天道,得到的造化也不小。 而退出统治舞台,却始终与寰宇大千界藕断丝连的寰宇天道,亦是如此。 ----------------- 凌霄殿内。 紫气国运如薄雾,萦绕梁柱之间。 新晋境界的磅礴气息,在一众文臣武将体内缓缓沉淀,百川归海,气势大升。 力量境界的提升,无疑使百官大将信心更足。 凡人如此,他们也不例外。 风伏纪端坐帝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气象一新的文武班列,温润的声线里,自显威严,隐约还有若无似无的肃杀: “此次大荒之行,如诸君所见收获极大。朕,也意外与古踏天的神念圣傀身,首次直面。” 闻言,众臣内心微动,暗忖这是不是帝君兴致始终不高的原因,难道,帝君败在了古踏天的神念身手中? 咦,不对! 念头刚生,张居正便醒悟过来,出列道:“帝君,白玉京主宰谓之“古踏天”?” 风伏纪道:“然也!是不是疑惑朕敢直呼其名?” 张居正点头。 风伏纪嘴角微挑:“今日过后,能少提他的姓名便少提,但不代表不能提。” 这话听着有些矛盾,张居正却反应过来,眸中浮起惊喜之意:“看来帝君在与他的交锋里,暂时占了上风。” 风伏纪道:“只是一道神念圣傀身罢了,不值一提。当然,由此可见,他本人确实很强。” 项羽豪放的声音响起:“帝君所言极是。那家伙,之前我们一群人,连同未成圣境的庄圣一起围攻,几乎都奈何不了他。” 说罢,他看了一眼风伏纪,见其点头,遂把在大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项羽的话并不华丽,然即便平铺直述,他们在大荒最后一战的惊险曲折过程,却听得殿内文武百官心潮起伏,凉气倒吸。 郭嘉道:“不可思议!一具傀儡,一道神念,便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想来若不是傀儡身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就让他得逞了。怪不得,之前所有遇到的强大修行者,亦不敢直呼其姓名,怕被他察觉到,如今看来,有一定道理。” 说到此处,他紧盯着风伏纪,话锋一转:“帝君,您如此急切,想来是有新政要颁布?” 风伏纪的急切,普通人可能没有感觉,但如郭嘉等心思细腻者,自能看出来。 风伏纪神态平静:“朕此次所得,当以牧天九策、镇天四器为最! 后者极重要,估计将成为我朝弯道超越的关键之一。 但在长久的时光里,它们有所消耗,修复需要的资源不提,还需九火种,三坐标,方能使它们发挥出镇天四器该有的能力。” 九火种,三坐标? 一众文武皆茫然。 风伏纪并没有解释何为“火种”,继续道:“因此,诸君需好好准备一下。朕打算,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迅速征服歧阳、诸玄、汲光、红洞、暮阳、青云六大星域。 至于无河界域,古仙界域,留到最后。”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齐齐震动。 且不提各星域之间的距离有多广阔,用浩瀚无垠,都只能算是个形容词。 即便有着正陆续兴造的星际传送阵加持,想在十年间把六大星域完全征服,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资源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计算。 就算天朝刚晋升到高等,怕是有些捉襟见肘。 张居正出列一拜,却并没有质疑风伏纪的想法,反而问道:“帝君,您所说的九火种,看来只需征服文明,便可得到?” 风伏纪微微颔首:“太岳大智! 期间可能有重复的,也可能其界极广,却毫无所得,但想来,有六大星域,两大界域,该足够了。” 一众文臣眸光浮动,陷入深深的思忖。 而殿内的武官大将,则跃跃欲试,哪怕是李靖、孙膑等枢密院首都不例外! 诸葛亮手持玉笏出列,眉宇间始终沉着一股洞悉天机的沉稳,并未因风伏纪的“胆大举措”,而措手不及: “帝君,山海之主伯益目前在红洞、暮阳两大星域的进度颇佳。 在朝中人员的支持下,以合纵连横之术,取得了两大星域三分之一的势力支持,目前愿意臣服者,还在增加中。 唯一拖慢进度的,乃是缺人。” 毫无疑问,拥有亿兆子民的东华并不缺人,诸葛亮口中所说的缺人,想来必是缺少能坐镇一方,且能完全信任的大将。 如此,方能使他们后顾无忧,无须担心被征服的地方阳奉阴违,搞小动作。 对此,风伏纪也早有准备,第八重银河自开启以来,只召了极少数人杰临世。 这次晋升天朝后,召唤规则在他的主动意愿下,九重银河做出了一定妥协,规则有所改变。 连带着降临的人杰修为,都可在付出足够代价后,让他们以最巅峰时的修为临世。 如之前降临的界王真仙境的星官牛金牛等人,在新规则下,至少可提升一个大境界,从界王真仙境,直入造物金仙境。 若在民间有极其浓烈的信仰与传播度的情况下,更高亦未可知。 加价,亦加质。 代价则是,帝皇紫气、先天紫气。 至于为何是紫气,而不是之前的国运,盖因在其成圣后,国运昭昭,星海愈发庞大,再以丈为单位,未免海量到无法计算。 经过他与九重银河的磋商,便以国运换算成紫气,分别以:丝、缕、尺、丈、里作为召唤单位。 其中,百丝等于一缕;千缕等于一尺;10尺等于一丈;千丈等于一里。 此外,帝皇紫气的质量,与先天紫气也有所区别,后者是作为太乙金仙级以上者的召唤单位。 也是保证中高端战力的保证! 这次得到镇天四器,表面上只得到了它们,实际上,连同它们身上带着的仅存的太初气运,都一起得到了。 还有大荒界以及九棵燧火神树。 虽然现在大荒界暂停开发,然风伏纪那日的表现,早已深深刻印在大荒生灵心中。 归心,只是迟早的事情。 再加上打败古踏天神念身,以及一系列事情,使这一次大荒之行得到的气运,完全不亚于风伏纪成立天朝至今收获总和。 这也是他主动决意改变召唤规则,提升降临人杰修为的主要原因。 外部因素,自然也是其一。 “缺人的问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可有善有序地解决。若不够,加快吸收已征服地域人杰的选拔。” 风伏纪念头飞转,决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尽力把第八重银河的人杰“清空”。 “此外,大荒界暂停开发,可先派出代表,与那里的王者商议。签订协议后,让他们迅速成为我朝的战力。” 诸葛亮见风伏纪已有决断,眸中精芒闪过:“帝君,不知可以哪位王者为突破口?” “东王公,妘烈!” 风伏纪平淡的眸里浮起些许复杂意味,一闪而过,悠然道了一句。 在解决大荒灭世的危机后,东王烈曾寻他而来。 半道上,东王烈满心内疚与惭愧的把自己隐瞒的谶言一一道出,并欲把自己的大日本源献出来,彻底成全风伏纪,了结自己的宿命。 当时,因失去了印灵,使风伏纪根本不想再听到“成全”这两个字,有些应激,断然拒绝。 一番争执推脱下,东王烈放弃。 风伏纪冷静过后,也给了他一个选择:便是与其并肩作战,齐头并进,而不是让他在未来独自一人面对。 东王烈深受震动,当时便杵在原地。 风伏纪则借机率先返回东华。 听到东王公之称,殿内的华夏人杰都震动异常。 然听到大荒界的东王公尚有姓氏之后,顿时恍然,心知自己等人误会了。 诸葛亮道:“帝君,这位东王公可信?” 风伏纪眸光浮起,缓声道:“可不可信,由诸君去辨别,朕此后对于大荒界之事,暂不参与,也不便参与。直至......” 说到最后,他却没有说完。 诸葛亮一怔,张居正等人亦是不解。 但不解,也不妨碍他们应下。 “是,帝君!” 诸葛亮之后,张居正汇报起了民生吏治,各级官署考评,流程如何简化等。 尚书令李悝则言明在“紫气天规”下,要新修律法,以补漏洞,并详细禀明暮阳、红洞两大星域的战果,以及身在无河界域的傲来帝朝等一众人杰近段时间以来的成果等。 姚广孝也因“紫气天规”,危机感大生,主动要改革监察体系。 枢密院的李靖、孙膑、白起、韩信、岳飞等,亦一一出列,汇报天朝各大军团的规模、战力等事宜。 实力的提升,让这群磨合已久的文臣武将,信心激增,一言一语,皆是条理分明,纲举目张,底气十足。 凡此汇报,不一而足...... 风伏纪静静聆听,心中慰藉不已。 在他看来,今天朝堂的一切,便是根基,是薪火燃烧的成果,远比起打下更大的疆域来得重要。 待最后一位户部大臣奏毕,他方缓缓起身: “众卿辛苦,东华有众卿在,朕心甚慰。此后,如朕所言,东华要高速运转起来,既消化飞跃提升带来的红利,也要准备征服六大星域之事。 诸般事务,皆赖众卿推进。” 说罢,他目光掠过殿内一张张或沉稳、或锐意、或睿智进取的面孔,继续道:“即日起,朕会休息一段时间,梳理成圣后所得,稳固根基,修复四器。 朝中诸事,仍依常例,三省各部同议。 若遇武事不决者,可寻逍遥圣人。” “臣等领旨!” 群臣拱手应下。 对于风伏纪在这等关卡,首度主动提出要休息,他们不仅无人讶异,反而极度赞同。 一朝双圣固然可喜,然自大荒归来后,即便天朝越阶晋升,连人劫都没来,极为顺利,文武百官却觉帝君身上始终有一种极难察觉的沉郁。 在他们看来,或许是意外得来的重任过重,使其一时接受不了,需要时间消化。 风伏纪当然不知道他们想岔了,微微一笑,身影自帝座上淡去。 在其离开后,三省以及枢密院等首脑并未即时离去。 李悝首先道:“接下来,六大星域大战,想想都头疼,有得忙了。” 鲁肃思忖道:“嗯,光是征兵,便要大费周折,外界必然察觉,也不知会不会风声鹤唳,让他们做些蠢事。” 杜如晦道:“现如今,能对我朝做出蠢事者,只有同等阶的势力,余者,灭了便是。” 房玄龄道:“不先收服?” 贾诩冷肃一笑:“帝君此举,明显是有要与白玉京决战的姿态,不服者,已无法如从前一样,慢慢招揽。 时代,不同了!”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东华连几名凡间王者都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争取他们和平并入东华。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些时机,错过就是错过了。 这时,诸葛亮道:“亮有个提议,要不要联系一下人皇阵营?想来人皇阵营也不是人人皆是高阶修士,必有大量后备军团,才能与白玉京抗衡至今。 若有他们加入,征服六大星域事半功倍。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可迅速推进帝君想放到最后的无河、古仙两大界域。” 李靖道:“这个提议可行!时至今日,人皇阵营能否信任,已毋庸置疑,与他们合作,放心。” 众人点头。 张居正一锤定音:“嗯,既如此,稳固根基后,便各司其职,全都动起来吧!” “善!” ----------------- 在众臣梳理帝令的时候,风伏纪并未回返后宫,与妻妃团聚,而是回到了神话殿内。 印灵的离去,并未让其识海内的神话殿有半点改变。 若有,可能便是回到这里后,已没有了有人陪伴的感觉。 “罢了,好歹相互扶持一场,日后旦有机缘,定把你复活过来!” 风伏纪终究不是儿女情长,心思扭捏之人。 短暂的怅然过后,终是收拾心神,一边以先天紫气修复镇天四器,一边梳理大荒的所得。 在其修复期间,八枚火种空位分别四器左右呈现,一器二火种,第九枚空位,则出现在太初帝皇印头顶。 火种何为,他刚才之所以不解释,是因极难解释。 在他的认知,以及四器一印传来的信息里,火种并非单指传承,而是某一个文明发展到极致,触及大道本质后,所凝结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概念精髓。 既是概念,自然无法以简单的言语解释。 好在,如何得到“火种”,四器一印给的方法也很简单,便是征服。 这点,与运朝晋升的道路,基本一致。 此外,就连它们已知的火种可能存在的位置,都在其内宇宙模拟出来的万千星辰里有所标记。 反倒是三处坐标,才是最麻烦的。 盖因这三处坐标,是太初宇宙毁灭崩塌时,最具决定性、因果纠缠最深,最剧烈的“关键节点”。 原理通过四器一印洋洋洒洒的信息流来看,极其复杂。 简而言之,可把三处坐标比喻为人体伤疤上最深最致命的三道伤痕,只有集齐足够量的火种,以四器一印把伤痕修复,宇宙重构的基本架构便有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风伏纪还得亲自到破灭的太初宇宙一趟。 届时,估计便要直面在那里勉力支撑着太初宇宙的三皇。 “真是,朕这一生,还真有挑战性,一关比一关难过,一山还比一山高。 古踏天这道坎都未过,后面竟还有三名宇宙级的掌控者,也不知,这两方之间,孰强孰弱,还是平分秋色......” 风伏纪本就是极喜攀登巅峰之人,前世是,这世也是,短暂感慨过后,并未有任何颓丧之意,反而渐渐兴奋起来。 只是相比起以前,这种兴奋被其藏在心底,不显于形。 然,就在他梳理这一切的时候,伴随着些许异力的弥漫,一道指向性极强的感应,跨越了壁垒,以帝皇印为中心,遥遥指向了内宇宙万千星辰某一个渺远的星辰上。 风伏纪眸光微动,诧异看了一眼失去了印灵的太初帝皇印,轻轻抚摸它一下,目光望去,在见到星辰的清晰影像后,内心浮起些许悸动。 因为,帝皇印之力指向的星辰,赫然是一颗极为熟悉的星辰,地球蓝星。 “为何指向那里?” 许是听到风伏纪的自语,帝皇印虽不应,镇天石碑上却显现出一道极其简短的二字信息。 赫然正是“火种”! 蓝星有火种,在风伏纪看来,也不用怀疑。 在那颗科技昌明,然在古时又展现出惊人想象力的古老星球上,若没有火种,才是奇怪! 但,为何是那里?为何是现在? 是印灵临逝前的补偿? 只有祂知道,朕一直想回去那里看看。 只是,当真会这么简单? 想到印灵直至逝前的最后一刻,才把内心的终极秘密吐露出来,风伏纪情绪复杂,自然也不能怪他多想。 罢了,既有机会,便回去看看就是。 风伏纪也不纠结,心念一闪,目光移向了紫气氤氲,莫测依旧的九重银河。 第1089章争夺名额,宁静归途 神话殿内,星光为幕,寂静无声。 风伏纪目光紧紧注视着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九重银河投影,神识如潮水,携带着清晰无比的“诉求”与“价码”,再次寻求召唤。 之前经过换算,当下他手上拥有的帝皇紫气约莫9250丈,先天紫气因是其个人所有,计量不变,依旧为86000里。 而第八重银河共有51名人杰可召唤,目前只召唤了特殊人杰1人,人道贤者1人,大罗3人,太乙1人,金仙7人,真仙4人,共17人,尚余34人可召,余量极多。 以风伏纪手上所拥有的紫气含量,一口气全召出来,哪怕加上晋升或越级的消耗,也绰绰有余。 但人总要握有底牌在手,不可能把所有底牌在同一时间全部呈现在敌人面前。 何况,他们的敌人目前已再明确不过,乃是此宙至高无上的主宰级势力。 能藏一分,便藏一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外,风伏纪目前也还不知道第九重银河以及之后晋升圣庭以上需要何等资源,也需保留一定比例的资源单位在手。 所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 仔细思索过后,他最终决定,先把真仙、金仙、太乙三境剩余的人杰都召唤下来,以响应之后的浩大战争计划。 而至尊大罗境尚余3位,人道贤者尚余1位,他打算先握在手中,或择时机再召。 一念及此,他掌心翻天,流转出高达1540丈帝皇紫气,用以召唤16名真仙,6名金仙。 之后,又付出了80里先天紫气,用以召唤8名太乙。 当两种质量不同的紫气化作流光,先后没入银河中时,九重银河里骤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毕竟,气运于他们而言,已是上乘的挣脱束缚的利器,遑论经过提炼的紫气,以及先天级别的紫气。 无论是哪一种,在他们以往的认知里,皆是准圣以上级别的修行者方能享受且拥有的。 沸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或许,这也是印灵消失后,九重银河没有毁约,依旧与风伏纪继续合作,且还能进行有效商议的原因。 于祂而言,这可是一名“大客户”啊! 然许是因紫气的首度投入,这次降临的人杰并没有如以往一样,迅速到来。 甚至,在风伏纪此刻关注的一双日月双眸里,依稀可见里面的一众神话人杰似乎正在争夺降临的名额。 紫气之珍贵不言而喻。 何况,这次降临者,亦可在紫气的滋润下,至少提升一个大境界,不知可免去多少时间的苦修与机缘。 要知道,修行时间越长,等阶越高,越能明白修行的难度与可贵。 他们为此争夺,也在情理之中。 风伏纪先是哑然,旋即失笑。 九重银河的投影也在此时传来讯息,大意是:“若降临者越强大,即便有信仰传播因素,也需补足紫气,以此补全时光规则的消耗。” 对此,风伏纪心中有数,当即同意,同时在心中暗问:“大约什么时候能降临?” “三到五天!” 九重银河投影的意念干净利落,同时言明,这次降临人数过多,时间才需延长,以前定下的降临时间不变,无须担忧。 风伏纪很满意祂的回复,索性又留下了两百丈帝皇紫气,50里先天紫气“暂存”于九重银河处,供祂自由取入,方踏出了神话殿。 在他离开后,第八重银河降临的争夺愈演愈烈。 一道道强大的神话人杰投影在银河处清晰可见,有星辉缭绕者,有神威如狱者,有道果天成者,林林总总,景象极是惊人,远超以往一众人杰降临的威势。 ----------------- 磅礴的紫气争夺与古老的召唤法则的激烈交融,发出如同天地崩开般的轰鸣声。 神话殿内威势大盛,殿外以及羲州天地,似乎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灵质法则剧烈奔涌起来。 而九重银河的投影,更首次提升了运转的速度,如同河流一般,奔涌起来。 风伏纪把殿内殿外的异象看在眼里,内心宽慰越甚。 他明白,虽然付出的代价远超以往,但几天后得到的助力,于整个东华而言,必然有着数倍,甚至更高的提升。 处理完此事后,风伏纪才轻轻舒了口气,如其在凌霄殿内所言,兑现先休息一段时间的承诺。 哪怕,只是短暂的。 …… 凤仪殿,庭院内。 玉兰依旧,灵鸟翩跹。 对于东华天朝种种异象的发生,身为唯一帝后的顾清浅再熟悉不过。 在凝练自己得到的造化以后,早早便命人准备好了热茶点心,三两小菜,又命人召来了天凰阴,一边聊着所得的收获,一边等待着心爱之人的到来。 及至日落时分,风伏纪的身影才从苑门踏入。 “夫君!” “帝君!” 不同的称呼,同样的欣喜。 风伏纪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走入亭中,自然坐在两人中间,同时握住了两人的手。 风伏纪笑看着顾清浅,瞥了一眼温度刚刚好的茶水点心,笑道:“知朕者,清浅也。” 顾清浅温柔一笑,“夫君说这话,也不怕凰殷妹妹吃醋。” 闻言,即便身为人妇许久,天凰殷白皙的面容还是立马红透。 两人见状,哈哈大笑。 风伏纪轻拍天凰殷掌背,笑问:“清浅叫朕夫君,你为何叫朕帝君?这才多久未见,便生分了?” “帝君,不,夫君,这不是姐姐在场,凰殷总得知......” 天凰殷一怔,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她脸色更红了。 风伏纪摇头:“私人场合,毋须这般拘谨。” 顾清浅则以神念与天凰殷交流,也不知交流了什么,让天凰殷脸色更红了,几乎要滴下水来。 风伏纪哑然无言。 三人近在咫尺,即便顾清浅是以神念说的,他哪有无法感应的道理。 天凰殷之所以如此“难堪”,像熟透了的苹果,是因顾清浅与她“偷偷”说了一下三人之前同床的乐事。 天凰殷确实在任何场合都显拘谨了些,然也是因如此,与端庄大气,风格不同的顾清浅相比,更显一丝诱惑。 这点,连顾清浅都是知晓的。 想到这里,风伏纪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虽为圣人,但于他而言,只是境界的提升,他可不想做什么抛去情欲的“圣人”,只想做个俗人。 圣人高高在上,然俗人也有俗人的乐趣。 不过,此时的他对于各种欲望,都能很好的收敛隐藏,并未表露在外,而是借机与两人话起了家常。 是的,家常。 话家常,在他为凡人的大部分时间里,便是奢望,并不觉麻烦,遑论是现在。 有了他与顾清浅自然而然的起调,天凰阴终是很快恢复自然,凑过来,说起了日常与修炼的趣事。 风伏纪放松心神,时而品着茶,时而就着点心,静静听着,不时回答几句,便把二女逗得喜不自禁。 是不是老手,不言而喻。 有些话,听得苑门外静静等待服侍的郑和,都觉有些“烧脸”,臊的。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融合于庭院的花木灵禽之间。 没有星空征伐,没有气运得失,只有寻常的关切与谈话。 这对于一名帝皇而言,无疑是极奢侈的宁静。 若不是天地间的异象愈演愈烈,使整座凌霄殿建筑群也显得过于神话辉煌,如此画面,郑和都想再叫人画下来了。 …… 及至夜深人静,几度云雨过后,顾清浅靠在风伏纪肩头,问道:“夫君,你之前不是说妾身上的隐患已解决,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就连凰阴也是如此?” 听到是关于子嗣之事,本是累得不想动弹的天凰阴都勉强支起身子,靠在风伏纪的大腿上,紧紧盯着他。 风伏纪轻笑一声:“确实如此。之所以难,不过是天朝等阶太高,以及生命层次的问题。这点,不用担心。朕没问题,你们也没问题,时机到,自然成。 且越往后,我等之子嗣,天赋越好,生命层次更高,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 风伏纪也知二人为何会这般心切。 毕竟,他之前对群臣、对二人承诺过,不出一两个月,必有消息。 然人算不如天算,手头上的事情一变再变,也容不得他儿女情长。 想到此处,他眸里浮起了莫名的意味,笑道:“罢了,有个地方本想抽空再去的,现在,不如你们二人与朕同去吧! 既是荣归前世故里,也能解决我们夫妻三人之间的事情,又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一举三得。” “前世故里?” 闻言,顾清浅与天凰殷都有些诧异。 风伏纪轻轻抚摸着两名娇妻柔嫩的脸庞,挠得两人心潮澎湃,躁动扭身。 直到两人快忍受不住了,方悠然一笑:“对!” 说罢,索性以极其精炼且平凡的叙述,把自己前世身处世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成就圣人之后,也因印灵的消散,记忆不再被故意隐瞒,使风伏纪早已记起大部分过往。 此世,他确实是直至17岁时才醒来,并不是夺舍,而是真正的轮回重生。 只是觉醒的过程,因印灵之故,而显得过于漫长了一些。 当然,印灵的存在,风伏纪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提及自己破碎虚空“意外失败”,方有此一劫。 此番成圣,记起过往,又知离自己最近的前世星球坐标,那里既可能尚有故人,也有目前急需的东西,自然想回去看一看。 两人静静听着他的叙说,自能理解其意,也并不怀疑风伏纪会欺骗她们。 轮回重生,在灵光界地府建立起来后,已陆续送了不少牺牲的东华将士、子民轮回转世在东华自己的疆域地盘内。 顾清浅与天凰殷出于好奇,早前便已前去灵光界视察探究过,对其中的原理,虽不理解,亦觉天地之奇妙。 “对了,夫君,既是如此,你在前世可有成过家?可有后代?可有小情人?若有,且他们还在,何不把他们一同带来羲州生活?也好让我们的后宫充实一些!” 风伏纪话未说完,突然被顾清浅打断。 然听到她的话后,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刮了刮顾清浅的鼻子,啼笑皆非:“你倒是奇思妙想!” 天凰殷也觉得姐姐的“想法”过于奇特,若把前世的子嗣带来,该怎么称呼? 毕竟,世界与世界之间流速必然是不同的,何况有可能是相隔两个宇宙。 好在,风伏纪摇头:“朕前世没有成家,子嗣从何说起?至于情人的话,不准确,红颜知己还差不多,确实是有的。 只是,不知她们还在不在?” 她们? 顾清浅笑看着风伏纪。 天凰阴则微微努起了嘴。 风伏纪失笑连连,知道以二人的胸怀,有容乃大,必然是不可能计较的,只是故意表现出这等模样。 诚如他心中所想,圣人他要做,俗人他也要做。 眼见两人呈现出这等让人欲罢不能的姿态,他自然没有特意控制自己的情欲,甚至,如饿虎出山,扑了上去。 “唔,夫君,说话算话,可要带我们一同前往......” ----------------- 云雨之欢愉,胜过人间大部分俗事。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万里江山如画,日日笙歌不夜,是无数人心中的畅想。 当然,这也是风伏纪偶尔的畅想。 他知道,但凡他攀登极道之巅的意志不堕,这种宁静的时光便不会太长。 五日的时间,在温柔乡环抱的情况下,眨眼即过。 因其命令,关于未来针对六大星域的征兵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东华亿万里疆域,几乎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大为震动。 踊跃参军者数之不清,然不愿打破眼前宁静生活者,也不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帝君向来一言九鼎。 除了在子嗣一事上屡有延误,其余事无论大小,向来说到做到,反对也无用。 因此即便不情愿,也只能随波逐流。 浩浩荡荡的参军者,从东华疆域各个方向前来,配合尚在升阶的异象映衬下,颇是玄妙奇异。 似乎,前路既有星光璀璨,大好机缘在等待着,亦有血火烽烟将起,而身后,则是温暖的家园灯火。 种种意象融合交汇在一起,使东华天朝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威势气机之盛,在周边星域内,除极少数古老的庞大势力以外,已无人敢再轻易前来捋其虎须。 反而,因他们此番大到前所未有的举动,侧目惊心不已。 …… 外间种种,风伏纪已不在意。 从温柔乡醒来后,他便踏入神话殿内,打算一同会见在这数天之内,终于决出“胜负”,从而降临的一众神话人杰。 第1090章群星降世,璀璨东华 神话殿内,紫气缭乱,星光沸腾。 风伏纪屹立于九重银河恢弘投影前,周身帝皇紫气与先天紫气交相辉映,如日月经天,威严无两。 经过数日的争夺与酝酿,银河深处的波澜已渐渐平息。 …… “时辰已到!” 他注视良久,心念微动间,便闻九重银河里一道道浩荡古老的神念蓦然响彻而起,与英灵意志交织成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恢弘共鸣。 共鸣声起,便有一道道或身绕紫金、或身缠淡金之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银河里垂落下来。 第一批到来的,毫无疑问,乃是十六名经紫气锻造,银河时空重塑,本应为界王真仙,现为造物金仙的神话人杰! “律法昭昭,獬豸明断——皋陶,拜见帝君,此番临世,愿以生前经历,且习且行,整立天刑纲纪!” 一道肃穆庄严的神念率先响起,伴随着光柱垂落,一位面容古拙、目光如电,身着上古冠服的老者踏光而出。 他手持一卷似虚似实的“上古刑书”,身侧则隐约有神兽獬豸虚影相随。 刚一降世,公正、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使神话殿内的气机都好似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其降临修为,为造物金仙九重境。 “嗯?上古四圣之一,司法鼻祖,律令狱神,在银河的判定里,竟只能拥有这等修为?” 风伏纪眸光闪动,有些讶异。 但转念一想,金仙其实已经很强了,华夏神话里真正的金仙位格,其实也没多少人能坐上。 皋陶能在此次“争夺”里脱颖而出,无疑与他生前的成就与地位有关。其本人的主要能力,估计也不在战斗上面。 最重要的是,他的后裔,便是伯益。 当然,比起伯益临世后的修为,皋陶的修为明显低了些。 风伏纪念头翻转,还是有些搞不懂银河的判定,索性作罢,目光与炯炯有神的皋陶交汇,朗声一笑: “公能降世辅佐,乃朕之幸。” 皋陶满含深意地注视着这位即将为之效力的帝君,悠悠道:“帝君言重,能为帝君效力,是庭坚之幸。” 皋陶,姓偃,字庭坚。为上古时期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司法官。 只是稍稍道了一句,他便侧身而立。 风伏纪眉宇微扬,便见一名气质质朴,双手萦绕着纯净光辉的中年男子现身。 此人修为与皋陶相比,稍逊几筹,为造物金仙三重境,然周身无不散发着“调和”与“稳固”之法则道韵。 一落地,他便朝风伏纪拱手一拜:“民食之本,百味之基——夙沙氏,拜见帝君。愿为帝君理盐政,调民生,还望帝君不弃!” 啊哈! 好陌生的先贤! 好在,镇天石碑悄然给了风伏纪提示。 夙沙氏,亦称宿沙,上古传说人物,曾为炎帝诸侯,后为黄帝之臣,因发明煮海为盐之法,开创华夏制盐之先河,被尊为盐业鼻祖,盐神。 其开创的海岱文化,开启了海洋利用的历史,曾灿烂辉煌,于华夏历史而言,可谓一次崭新的纪元。 风伏纪暗暗心惊,此人事迹虽少,然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地位之高,不亚于皋陶。 他抬手虚扶,笑道:“能得宿沙辅佐,我朝盐政民生定可更上一层楼!” 在两人之后,“车神”奚仲携交通法宝之灵光,从天而降;医祖岐伯身绕药香与针砭,乐律始祖伶伦伴随着调律吕调阳,破阵天间相随而至。 三人的职责,可谓十分明显。 几乎是降临的那一刻,风伏纪便想到了他们的去处。 尤其是前两者,一人可为天工司越发停滞的技术添砖加瓦,一人则可直接入兜率司。 伶伦的作用,也不凡,乐律从古至今,便是调和精神、温润心理意志之物,用得好,是传播文明极快的利器。 三人的修为也大差不差,从初境到中境不等。 在风伏纪惊喜欢迎三人后,先有极为浓郁的木系生机勃发而下。 “春风化雨,生机催生——句芒拜见帝君,若帝君不弃,句芒可为农事、春天,带来些许生机。” 毫无疑问,这是自谦之词。 句芒,又名重,芒神,为华夏春神、木神及东方之神,司掌草木生长与农事活动。 在上古时,为伏羲治理扶桑神树及日出之地,为五行木正,在山海经里,则为“鸟身人面,乘两龙”,更有传言,其乃少昊氏之子。 如此人物,怎会只是造物金仙九重境? 在风伏纪满心疑惑时,九重银河透过镇天石碑,给出了答案。 原来,此时降临的句芒因在太乙位置上抢不到降临名额,遂主动自封修为**。 想解封,待天朝设立五行官正,便可解封,也算是钻了九重银河的漏洞。 聪明! 风伏纪暗赞一声,刚欲欢迎,便见漫天龙虎丹气从天而落。 “魏伯阳,携《周易参同契》、《五行相类》,拜贺帝君!愿为帝君略进龙虎丹成之力,参同契法。” 竟是丹经之祖,魏伯阳! 见仅仅只是由界王真仙级晋升而至的造物金仙类别里,便有这么多响当当,地位不凡的大人物,风伏纪内心的惊喜还未落下,便又见十一道人影先后从天而落。 却是出身自楚辞·九歌体系里掌子嗣、护佑幼童,有些许命运之力的少司命,同出自楚辞体系,司掌水脉,九河驭浪的河伯·冯夷,又有出自山海经,九首观天,主祥瑞、预警的瑞兽九凤。 之后,便是二十八星宿里主疗愈、医药的张月鹿,出自山海经,擅巫医咒术,能配治不死药引的巫神大医巫彭。 巫彭之后,乃是甘忠可、容成公、师旷、务成子。 甘忠可出自西汉,道教理论家,预言家,为《太平经》奠定基础的黄老道代表级人物。 其人可能不见于民间传播,但提起张角,想必无人不知。 张角组织的“太平道”,其基本思想与渊源,便源于《太平经》。 容成公与务成子,皆出自上古,前者为黄帝师,历授四时,掌历法与养生之道;后者则舜帝师,掌教化、启蒙与典籍传承。 而师旷,也不凡,乃是春秋时乐圣,古传太极拳开创者,最早提出“民贵君轻”者,亦善卜卦推演,为算命行当祖师爷。 然此奇人,却是天生无目。故其辨音力极强,又精通鸟兽之语,抚琴时,能使凤凰来仪,更是神话传说中“顺风耳”的原型。 十六尊金仙,职司各异,修为不等,最低者造物三境,最高者造物巅峰。 或掌命运、或司水脉、或主祥瑞乐律、或精医药,或精历法教化,气息无不渊深纯正,与东华天朝如今烈火烹油的文明气运极度相合。 风伏纪不知怎的,竟有些内怯,他何德何能,能让多位上古帝皇之师同时辅佐。 十六位人杰注视着他,对视间,或欣慰,或了然,旋即齐齐朝他拱手施礼: “臣等,拜见帝君!祝帝君寿比天高,万古长青!” 声浪不高,却带着各自领域独有的道韵而起,使殿内的法则都显得鲜活,稳固起来。 风伏纪慨然一笑,全盘接下:“能得诸君先贤辅佐,是朕之荣幸,免礼!” “臣等谢帝君恩典!” …… 而今天,注定是让风伏纪洗去内心潜藏之阴郁的一天。 十六名造物金仙之后,便是六名由原金仙晋升到太乙金仙的人杰。 降临衔接虽有迟滞,却明显是他们事先商量所致。 首先降临者,乃是一名太乙金仙初期的儒雅星君。 此人头戴星冠,手持玉笔,周身浩然文气冲霄,与东华天朝鼎盛的文道气运剧烈交融,共鸣。 “华章弘国,文运昌隆——文曲,拜见帝君,愿助帝君与东华亿兆子民,铸就万世文基。” “阴阳化生,太极轮转——贫道张三丰,稽首了!” 文曲刚一站稳脚跟,一名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缓步踏下。 步履间有黑白太极图自然生灭,自成一方圆融领域,武运与道韵浑然一体。 其修为也奇高,赫然达到了太乙金仙五重后境。 张三丰啊! 果然来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抱拳与二人见礼,然眼前突有大量贵气福禄之运从天而降,几欲把他的眼眸都填满。 “禄存,拜见帝君!” 原来,继文曲之后,赫然又是北斗一系,司掌财富、禄位、稳定经济气运的禄存星君。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星君之气落下,然气势却截然不同。 “星君司命、星君益算,拜见帝君!” 风伏纪把两人虚扶而起。 益算星君,南斗星君之一,司掌谋算、推演、战略策划,有神机妙算、劫运预知等神通加身。 司命星君,司掌寿命、命运,涉及根本因果,有寿夭簿、命运篡笔之神通。 所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两人之能力,毋庸置疑。 从修为上来讲,两人的修为也丝毫不逊色于张三丰,毕竟有着星君位格加持。 但最后一名降临的神话人杰,则是六人中最强的。 此人甫一降临,便与远在灵光界的地府产生了联系。 现任阎罗王包拯法相凌空而起,放声大笑:“欢迎转轮王临世!” 没错,第六名降临者,乃是司掌轮回转世,拥有轮回之盘、因果审判神通之术的十殿阎罗之一,转轮王·薛刚。 薛刚的力量经过紫气与银河双重提升,明显比先降临的包拯高了不少等阶,为太乙金仙六重巅峰。 身着阎罗天子冠的他,在临世后,便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风伏纪,良久方嘴角微开,理袖拱手道: “薛刚拜见天朝帝君!” 他的到来,无疑可使地府的六道轮回更加完善。 风伏纪长长舒出一口气,对这六位降临的星君、阎罗、道家祖级的人物抱拳一笑: “诸君降世,朕心开怀甚慰!” “喔,那臣等呢?” 风伏纪话音刚落,又有五名太乙金仙后境以上的星君一同临世。 却是原8位太乙晋升后所至! 只是,为何不是大罗? 不是说,最低可跨越一个大境界? 很快,九重银河便给出了答案,大意是:太乙以上者,全靠个人领悟以及罕见机缘,无法强行推高。 若要强行推高也可,但能力不足。 原来如此! 风伏纪同意了祂的说辞,便见主是非暗昧的巨门星君;主斩将破阵的破军星君;主欲望权术,噬运蛊心的贪狼星君;主掌天牢刑狱、囚天法网的廉贞星君以及主武运杀伐、可统天兵战阵,谓之兵戈主宰的武曲星君相携而下。 无一例外,五人的修为皆在太乙金仙七重境以上。 其中,以破军、贪狼、武曲星君最强。 在五大星君之后,众人眼前的视线骤然被一阵庞大的阴影所遮盖。 目光望去,却见一尊巨人跨越星河而立。 其人长发飘扬,说不出的粗犷豪放,隐约还有一丝执拗憨厚。 甫一现世,便轰隆出声:“帝君,夸父在此!可高兴?” 艹! 夸父? 风伏纪没想到,会在这个等阶迎来夸父这等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 神念与九重银河沟通,才知夸父无疑是八名太乙里最强的人物,为太乙金仙巅峰。 其逐日不屈之精神,世所皆知,在神通职能的体现上,亦可鼓舞全军士气,提升战斗意志百倍。 此外,竟还可提高军团的战略投送能力与机动能力,以及整体将士的耐力,根本就是为这次征伐六大星域而临。 而出自《山海经》的夸父为何要在此阶降临,原因则与句芒相同。 一旦天朝晋升为圣庭,其修为便可一跃为大罗境! “高兴,怎会不高兴!” 夸父的出现,自让风伏纪满心欢喜。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有谁能不喜爱夸父这等人物? “吾兄弟二人,愿为帝君镇守万界结界之门,慑服诸邪!” 在风伏纪欣喜不已,紧盯着夸父打量的同时,一名手执桃木巨索,一名手持镇鬼符印的英俊修行者便随之而落。 他们刚一现身,差点抢走了属于夸父的光芒。 甫一临世,不仅是神话殿,整个东华疆域,但凡有“结界门户”概念之处的地方,如城门、殿门等,都自发覆盖上了一层微不可察,却坚实无比的神性光辉。 既有邪祟退避,亦有稳固门户之力。 转轮王薛刚、阎罗王包拯的神念同时在神话殿内汇聚,并与兄弟俩产生了共鸣,隐约还有一丝争锋的意味。 此二人,赫然正是上古门神郁垒与神荼! 短短数天内,便有三十名气息磅礴、职司涵盖东华天朝关键领域及方方面面的人杰降临,无疑使天朝的整体实力上了极大一个台阶,远超之前。 风伏纪内心的欣喜无以言表,而在所有召唤的人杰降临后,九重银河的意志投影,又给了风伏纪一个“小小”的惊喜: 透过镇天石碑,其意思大意如下: “紫气规则共鸣,升华所馈。 在剩余的三名至尊大罗、人道贤者降临后,第八重银河余量名额少量增加: 大罗境+5;准圣境+3;圣人境+2,此乃对长期稳定“合作者”之赠礼。 其中,圣人境者,可用模糊条件,指定召唤,对方愿意,可降下本体或意志投影,若不愿,紫气没收不退,量力而行。” 善! 大善!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风伏纪帝心极度宽慰,不由自主抚掌大赞起来。 这“赠送”的名额虽不知能否如眼前降临的一众人杰一样,增强战力,但也意味着,他手里的底牌更多了,选择余地也更大了。 能模糊指定,无疑是九重银河自与他“合作”以来的极大让步! 第1091章安定归源,近乡情怯 三十位人杰一同到来,使东华天朝的气运勃发稳固到了前所未有的崭新高度。 灵光界地府,因转轮王薛刚、神荼郁垒等存在降临,六道轮回更加清晰稳固。 接引英魂、审判善恶的效率,竟在此时骤然激增了两三倍有余。 各州郡农田受句芒生机道韵影响,长势加快了一成。 盐铁等重要物资因夙沙氏道则影响,产出纯度与效率亦凭空提升。 文运、财气、武运等亦愈发昌隆,尤以东华官员以及东华军团感受最深。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更伴随着东华天朝晋升未断的浩荡天象,交织共鸣。 如春雨润物,悄然渗透进这新生高等天朝的每一寸土地肌理之中。 不多久,天穹之上,文明百业的虚影更一一显化而出。 其中有律典书卷、车马舟楫、灵药丹炉、琴瑟钟吕、星空杀伐、稻麦青苗等等,景象非凡,直如仙神齐聚圣土。 风伏纪感受着麾下疆域快速发生的变化,放声长笑:“诸君且看,这便是尔等降临带来的造化。 东华有诸君,如星宿列张,各安其位,各放光华,何愁大业不成?” 见这位帝君帝威自生,然态度随和,不加掩饰自己的情绪,三十位人杰对视间,笑意洋溢。 皋陶手持刑书,率先开口,声如金铁:“帝君明鉴!老臣观我朝律法初立未久,纲目有序,可见有大贤在引领方向。 老臣刚刚到来,若帝君不嫌,可为我朝确立未丰细则,订立《天刑典》,不知帝君允否?” 他目光炯炯,言语中先抬了李悝等律法先贤一手,又放低姿态,丝毫没有一来便夺律法大权的表态,足见其老成之智慧。 风伏纪眸光含笑,对于这位司法鼻祖的态度很是满意:“准!司法乃立国之基,秩序之本,细则公正与否,亦是重中之重。 朕予卿全权,立“天刑阁”,独立于刑部、御史院之外,位同三省,参照古今,融此界之风,制定律典。所需人手资源,尽可向吏部、户部申调。” 皋陶肃然躬身:“帝君信重,老臣定不负所托!” 风伏纪微微颔首,随后极为利落,当场以帝皇紫气刻印出一枚天刑官印,赐予皋陶。 皋陶一入手,身上的司法天刑,獬豸镇法之光蓦然冲霄绽放而出,只是数息间,便与东华国运产生了极深的关联。 他手中刑书翻动间,无数獬豸虚影化身流光,散入各地。 见此情景,其余人杰内心躁动。 风伏纪微微一笑,没有厚此薄彼,与岐伯谈论医道,与奚仲谈论工造,又与张三丰谈论武道,亦与破军等星君交流杀伐、命运之则...... 就连伶伦所职之礼乐教化,风伏纪都能勉强道出几分看法。 诸君见风伏纪年纪轻轻,不仅实力超群,见识亦是极广,加之有从善如流、格局宏大之风,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与傲气散去,真心认同起这位年轻的帝皇来。 整个过程中,唯一极少参与交流者,便是夸父。 这位来自上古的山海人杰,明显不擅言辞,极是憨直。 耳边听着众人的交谈,一颗心早已魂游天外,百无聊赖地到处乱转。 风伏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夸父追日”典故,相信只要是华夏之人,必熟记于心。 至于其为何追日,以致于让自己身死,至今没有一个让人过于信服的说法。 交流的时间,很长。 当风伏纪率一众人杰踏出神话殿后,竟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虽是如此,因他们降临之故,从而产生的变化,仍在持续。 ----------------- 风伏纪早在三日前,在与他们交流的时候,便已悄然通知了张居正等三省诸公,安排好了皋陶等人的去处。 皋陶自不用提,自立一府。 夙沙氏毫无疑问,被引入少府坐镇;奚仲入天工司;岐伯与魏伯阳同入兜率司,前者立“岐黄堂”,后者立“参同阁”,并身兼道家学院八品真君一职。 此外,文曲星君入“集贤阁”;句芒入职户部,新设“灵春司”,并兼五行木正一职。 破军、武曲等擅征伐策划之星君,毫无意外,皆入职枢密院;巨门入御史院,同时协理皋陶;贪狼星君除入职枢密院以外,亦被风伏纪亲点,入镇国谛听卫。 司命星君在屡行星君职责的同时,亦与地府有协理之责...... 其余先贤,风伏纪自然也让他们各任所长。 在他们的影响与帮助下,在接下来的短短七日之间,东华天朝的气象竟然焕然一新,各部门运作的效率飙升三倍不止。 以往模糊的领域权责得以清晰了数分,遇见的难题亦能寻得突破方向。 以至于张居正私底下在李悝等先降人杰面前悄然感叹,言:“今日之东华,文明趋于圆满,根基极度深厚”等感慨之语。 因此故,东华的国运星海稳固之余,亦不断提升,道韵不凡,奇景鼎盛。 风伏纪在凝练四器一印,陪伴二妻的同时,自然把东华在短时间内的惊人变化看在眼里。 终于定鼎八年十一月末,于凌虚殿内召见诸葛亮、张居正、李悝等重臣。 “诸卿各安其位,征兵工作也稳步推进,我朝根基之稳固,前所未有。” 张居正等人对视一眼,满心感慨。 距三十位人杰降临,已过去了近一个来月,比起以前一遇到大规模行动时,便忙得脚不沾地的情景,现如今的他们可谓消闲了不少。 众人中的贾诩甚至有时间约郭嘉一起去钓鱼了! 张居正上前一步,拜道:“全赖帝君之功!有皋陶公、务成子等先贤帝师之助,臣等身上的担子轻了至少数十倍。” 风伏纪还未回话,郭嘉略显调侃的声音便接着响起:“帝君,中书令的话没说完,担子是轻了,但危机感也重了许多。要是哪一天被诸位先贤从位置上赶下来,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此言一出,众臣先是一怔,旋即大笑。 风伏纪亦差点失笑出声:“奉孝还有心思自嘲,想来是成竹在胸,自信十足,能始终占着自己的位置。” 郭嘉嘿嘿直笑,似是默认,又似不知如何回答。 众人见状,嘘声调笑声四起。 风伏纪轻笑连连,也不理这初心不改的“浪荡子”,随手一挥,一颗蓝色为主的星球投影骤然呈现在众臣眼前。 他目光深邃,看着这颗星球道:“既如此,朕可放心暂离了。” 李悝道:“帝君,那里当真安全?您此去还要带着帝后、贵妃一同前去,真不让项羽或元霸等人随行?” 风伏纪摇头:“我朝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项羽、元霸等人的舞台也该是沙场,而不是当朕的保镖,忒的浪费,你们该怎么用他们,便怎么用,无须顾虑。 再者,以朕现今的修为,卿还怕朕有危险吗?” 李悝哑口无言。 贾诩却笑道:“帝君,您误会尚书令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您与帝后贵妃荣归故里,只有三人的话,未免寒碜了一点。 再者,您三人出行,总得有人鞍前马后,总不能事事都要自己动手,您说可对?” 风伏纪哑然失笑:“这是想让朕把排场弄大一些?” 贾诩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风伏纪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毋须浪费人手!若有需要,盘龙椿树尚有三千精锐可诞生,随时召唤便是。” 入圣之后,兼之天朝晋升,使盘龙椿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造化,从之前的穹天中期,一跃而升到圆满境。 三千界王巅峰战兵,以及三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中境盘龙战将,已可降临,只是他一直没有意愿召唤罢了。 毕竟,盘龙战兵虽强,缺陷也很明显,便是无法晋升,只与天朝国运挂钩。 早召晚召,除了皆要付出紫气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较适合作为奇兵显世。 原来如此! 闻言,贾诩恍然,又见风伏纪态度坚决,遂不再劝,拱手道:“那臣在此预祝帝君,一路顺遂,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张居正等人亦同时躬身拱手,“臣等祝帝君,一路顺遂!” 风伏纪放声一笑:“承诸卿吉言!废话不多说,六大星域一事,稳扎稳打,按既定方略筹备进行即可,朕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竟直接踏入地球的投影之中。 诸葛亮好奇看着眼前一幕,既惊且异:“诸位可知,帝君这般踏入投影中,是何原理?” 众臣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杜如晦道:“毕竟是圣人,定然有不可思议之神通! 孔明兄,君不见自立高等天朝以来,不仅外界平静异常,就连白玉京麾下势力的扰袭强度,都降低了不少,几近于无了吗?” 也是! 诸葛亮微微颔首,神态奇异,感慨良多。 在风伏纪成圣以后,东华天朝可谓进入了前所未有过的安定期。 即便伯益、理藏子、马援等人在红洞、暮阳、青云三大星域以及无河界域搅动风云,收下大片疆域,然不仅报复者越来越少,反而从者云集,归附者越来越多。 一朝入圣,景象恐怖如斯,让人如何不感叹? “罢了,走吧!当下虽轻松了不少,却也不能让先贤们看低了。” 诸葛亮之言,自引起不少善意大笑。 众人或携手,或勾肩搭背,极显惬意地陆续从凌虚殿内离去。 当然,他们自然知晓,惬意是短暂的。 一旦手上的准备工作筹备完成,太墟宇宙史无前例的战争,怕是要从他们手中诞生。 此举,孰幸、孰悲,不得而知。 ----------------- 风伏纪自不知众臣的感慨。 从投影中进入后,他的身影便来到了内宇宙一座荒芜的星辰上。 自确定要回去地球后,他便命天工司的人在此星上临时搭建了一座星际传送阵。 因不知距离多远,是否相隔不同的宇宙,因此此阵规模之大,几乎占据了荒芜星辰大半个北境,并于十一月末之际,方堪堪完成。 在他回来后,顾清浅与天凰殷早已在此地等待着。 “夫君,要走了?” “对!” 风伏纪搂着两人的腰,目光看着宏伟不凡的传送阵,一时间,竟还生出些许近乡情怯之意。 半晌,迅速收敛,神念沉入传送阵中,口中亦同时低声喝道:“石碑定轨,鼎火为引,溯本归源,稳道始终,开——!” 伴随着他的御令,镇天四器与太初帝皇印完美配合,把传送阵内的通道加固。 “清浅,凰殷,走!” 当三人踏入其中时,顿有玄妙感知滋生。 没有高速飞驰的眩晕产生,亦没有穿梭壁垒的阻滞出现。 三人仿佛化成了三道信息流,在周围满是光怪陆离碎片的景象中,于一种更高层面的维度中滑行。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一种坚实的坠落感传来之际,三人心神稍定。 三双眸子开阖间,周遭景象亦渐渐清晰起来。 “竟然到了?好快!” 天凰殷满心惊喜与好奇。 传送阵她并不是第一次通过,但如这次这般感觉,却是从未有过。 就好像,只从原地,向前踏了半步一样。 风伏纪其实也有些意外,暗暗记在心里。 目光扫视间,三人所在之地也一览无遗,赫然正是在极高处的云海之上。 于三人的修为而言,落足地是哪里,并不重要,也不觉有任何危险。 眼中充斥着的,唯有无尽的好奇,尤以顾清浅与天凰殷二女为最。 毕竟,这可是她们夫君的故乡。 就算是前世,总让她们心中有种要跟着夫君回去见公婆的感觉,颇是怪异。 风伏纪自不知她们内心的感受,静静感知着地球现在的情况。 在他离开前,地球正处于灵气复苏最巅峰的前兆进程之中。 以往因工业科技大兴之故,而产生的极其混乱的磁场、空气等,几乎在灵气复苏下,被一扫而空。 他本以为回来后,会遇到跟寰宇大千界相似的环境。 环境确实是类似的,然弥漫在天穹中的法则,却无不充满了杀戮、悲观、绝望的气机。 哪怕整个星球的灵气已氤氲成森,亦是如此。 唯一让他还有些熟悉感的,便是耳边不时响起的汽车鸣笛声。 “灵质成森,法则弥漫,然天机却异常紊乱,连朕都看不太清根脚?” 风伏纪悄然推演了几次,然卦相上几乎全是迷雾,他嘴角微咧,眼神凌厉有神: “有意思!秦升,你这家伙,现在可还活着?可不要死了啊!” 念头一落,他先把通道入口封印,随后带着两名娇妻,朝记忆中泰山之巅所在,闪遁而去。 在他离去前,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第1092章物是人非雄山之断,仙城破土故人与“狗” 云涛匍匐,苍茫太古。 氤氲翻涌,弥合于天地之间,零峰青黛,孤零零落于白云之下。 泰山,没了。 准确点来说,泰山是被人从山腰处,整整齐齐削去了上半截。 原本巍峨接天、雄镇东方的五岳之首,如今——竟只剩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平台。 ----------------- 当风伏纪三人一步踏来,出现在原齐鲁大地的上空,看到此景时,气氛一时凝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下。 在天穹流云的倒映下,这座五岳之首的雄山断口平台光滑如镜,不时闪射出刺目耀眼的亮光。 风伏纪注视着这一幕,眼神凌厉,拳头紧握,立于天穹之上,任由衣袂随风飘荡。 顾清浅和天凰殷对视一眼,悄然屏住了呼吸,她们从没见过自家夫君身上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能将时空都冻结湮灭的寒意。 难言的沉默中,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落在平台上,神念旋即铺展而开,仔细感知着这座五岳之首曾经的遭遇。 然,这座五岳之首意识已殁,灵性不再。 哪怕风伏纪修为通圣,在没有丝毫“引子”的情况下,也无法复原模拟出此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夫君,此地发生了何事?” 半晌,见风伏纪立于原地不动许久,顾清浅终是开口,低声问了一句。 风伏纪神念扩张,释放出圣境之力,勾连地府轮回真意,联系包拯的同时,口中则回道: “灵性已失,无法探究。只能待寻到居住在此山,或附近的人,方有可能重现。” 另一边,正在处理政务的包拯神念透过他与风伏纪这位召唤主之间的联系,于内宇宙内,与风伏纪连接上。 “帝君,唤包拯有何要事?” “希仁,借你手中“生死簿”投影一用。” “帝君,请!” 包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控制的“生死簿”投影显化在内宇宙之内。 风伏纪神念投入,投影书页如同虚拟屏幕般,自动翻开。 无数姓名与因果线,如信息流一般,迅速流淌而下。 照理说,包拯手中的生死簿,应该没有机会记录此间发生过的事情。 然风伏纪早有想法,借着圣人的权柄,勾动生死簿的伟力,并与此山强行联系在一起。 他觉得,以生死簿的权能,哪怕只是投影,在有关联之后,就算不在此地,也能以己身的权能,得到该有的信息。 果然,在连续翻动了无法数清的页面之后,它的速度渐渐变缓。 书页投影上血色弥漫,开始流转出几个风伏纪设定好,要追查的名字: “姓名:陈正阳,原泰山基地副总指,于新历纪元三年阵亡。 状态:已轮回第三世。 当前身份:因果线不足,无法探查。 姓名:赵铁虎,原泰山“白虎”军团长,于新历纪元二年阵亡。 状态:如上。 当前身份:如上。 姓名:周若雨,灵气研究所首席,于新历纪元四年被俘。 状态:健在,自由,一百五十岁。 当前身份:玄鸟研究所二代弟子 当前修为:九境地仙。” “……” 一个个已设定好,无比熟悉的名字划过,全是风伏纪破碎虚空前,留守在泰山大本营,可剖心信任之人。 然无一例外,这些人有的已轮回转世,有的彻底湮灭,有的则还健在。 而健在者,处境也多有不同,或被永久囚禁,或沦为开矿矿奴,或......选择了屈服。 只有少数几个,还处于逃亡,或反抗状态下。 “姓名:秦升,原泰山基地总指,蓝星第二任统治者,于新历纪元前,被俘。 状态:健在,永久囚禁,一百三十五岁。 当前身份:无。 位置:有干扰遮蔽,无法探查,建议结合“生死簿”本体,可清晰得到位置。 因果线:与查询者存在羁绊,亦师亦友亦徒。 当前修为:后天境,已废。” 看到最后,秦升的名字终于出现。 风伏纪的情绪在此时,反而平静下来。 只是其眼神,已沉寒如渊。 秦升过后,再无风伏纪欲探查的人选,他把生死簿投影还给了包拯,神念回转之余,似笑非笑地低声道了一句:“嘁,还活着,倒是挺狼狈的!” 顾清浅从这一句话里,敏锐察觉到了夫君情绪的变化。 看着有着极其压抑的暴怒,然似乎也隐隐松了口气。 “秦升?就是那个夫君破碎虚空前,收下的弟子?” 顾清浅若有所思。 风伏纪也没有瞒她的意思,在来之前,便把秦升以及他曾经的麾下几乎都说了个通透。 天凰殷道:“夫君,现在要去哪里?” 风伏纪思忖道:“罢了,既然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先下山,看看这些年来此界的变化。” 从周若雨与秦升的年纪来看,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寰宇大千界要快上不少。 算上他之前沉睡的时间,他到寰宇大千界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年的时间,然秦升他们,却已经一百来岁了。 要知道,秦升之前与他破碎虚空前的年纪,只相差五六岁。 还有,何为新历纪元? ----------------- 带着种种疑惑,风伏纪索性携二妻,不再驰行,缓步下山。 前世,哪怕是经历末世,处于灵气复苏进程中的泰山,无论是山上,还是山脚下,都有不少住所及交易的市场存在。 不说多热闹,但至少不是荒无人烟。 然近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泰山虽旧,然物非人非,无论是被斩的平台之下,还是山脚下,都没有看到过人的踪迹。 所见,除了比楼房还高的杂草树木,曾经废弃的住所,便别无他物。 “夫君,看来是彻底是荒废了,倒是可惜了一处好所在。” 顾清清神念环视泰山环境,泰山山脉的整体布局在其眼里具象呈现,无所遁形,自然能明白此山曾经的地位。 风伏纪微微颔首:“此山乃诸夏神山,是诸夏民族的精神家园,集国家兴盛、民族存亡象征于一身的寄托之地。 古之帝王极喜在此山封禅祭祀,有“泰山安,四海皆安”之说。” 二妻眼里满是惊异。 顾清浅思忖道:“照夫君这般说,敌人有意斩断泰山,原因便在于此。 夫君曾是此界的短暂掌控者,此山也是你以及继任者的大本营。斩断此山,无疑能极大打击诸夏之精神。” “想来,该是如此!” 对于顾清浅之言,风伏纪自是赞同,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会被莫名的干扰遮蔽感知。 在下山的过程中,他试验过。以他现在可达东华天朝所有疆域的强大神念,在蓝星,却只能勉强覆盖。 然就算是覆盖,也无法过于清晰看到大地的景象。 当然,若要强行突破遮蔽,他也不是没办法,只是怕会打草惊蛇,坏了不该坏的事情。 天凰殷道:“夫君,你之前说过,此地至少有九名大罗金仙以上者存在,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有一定可能性,但朕曾与其中一人的恶尸短暂会过面,暂时还未感知到那人的气息。” 风伏纪所说的,自然是他在“碧落界”遇到的源之恶尸。 源在前文有表述过,乃“律令天宫”中人,其本体为先天炁兽得道,拥有操控“炁”流动、分配与汲取的能力。 一具恶尸,便差点让“碧落界”倾覆。 要知道,碧落界天道巅峰时之强大,并不输劫初时代的遗老孔嶷。 就这样还能被入侵到那种地步,足见源之能力。 …… 三人边走边谈,然周边百里处,除却植被因灵质之故,异化疯长以外,却是鸟兽绝迹,建筑消融,到处是废弃的村镇、遗迹等。 行至百里界限之地,一块石碑歪斜插在三人往正北方向行走的必经之路上。 三人快步踏到石碑前,方知为何此地会被废弃,只见石碑上书: “奉联合统御真府敕令: 前主失德无能,僭居高位。今截五岳之首,断真龙之灵,绝神斩魄。 自兹百里,永为禁地,不设屏障,然有胆私窥妄入者,立诛形神,夷百万连坐。 御府牙将傅枕,立。” “夷百万连坐?好大的口气,好狠的心肠!” 顾清浅凤目一张,眸里隐有烈焰神凰虚影振翅乍现,可见她心中之怒。 对方既然敢这般留言,而此地也荒废至此,可见对方真的做过夷百万人连坐之事。 其威之盛,以至于哪怕没有屏障设立,仅有一石碑,也真的无人敢来此地重建家园。 她虽出身大国王室,然本性澄明,质若皎月。 成为东华国母后,怀慈悯德愈甚,对于这等人间惨事,根本无法接受。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任何犹豫,一拳轰出,本想把这块石碑打破,及至石碑前时,又突然改变主意,把石碑收了起来。 天凰殷有些疑惑:“夫君,这是何意?” 顾清浅却是对风伏纪性情极为了解,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风伏纪眸光冰冷:“先走出此地!届时,若找到所谓的“联合统御真府”,再把这块石碑送还于他们!” 原来如此! 天凰殷默默点头,紧紧挽着顾清浅的手臂。 她本以为此行会是一趟还算愉快的旅程,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波折。 三人的神念在此后,亦如无声的潮水般,朝周边漫开。 ----------------- 三人往正北方向,大约行了五百里之后,神念感知里,方渐渐有鼎沸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等等烟火气息传来。 风伏纪微微一怔,顿时明白那是何地! 京师! 以及周边的附属城市群! 没想到,时隔近百年后,这里依旧如此兴旺,不愧为龙兴重地! 三人脚步加快,不知是云渡足,还是足渡云。 只是稍息,便已来到了京师外围一处暂无人烟处。 然映入三人眼帘的,却是一片古今交错,似有各种奇异文明与科技融合的玄奇景象。 远方,万里城墙如鎏金玉带,缠绕群山而去,“龙脉”之形越显不说,每一块城砖上竟都浮动着明显可自行衍化的防御攻击符文。 本该为现代化的城市群,则如星斗般,罗立着数十座悬浮宫殿群。 而宫殿群的风格,今古交错,既有通体由类金属建造而成,冲天而起的格间高楼;亦有浮于云间,飞檐斗拱的古建筑。 此外,还有树屋等玄幻奇幻建筑,风格不统。 最令人瞩目的,自然莫过于京师主城上的牌匾,上书:“破土仙城”! 仙城之中,大量浮空铁车沿着几乎看不见的轨道,穿梭于楼宇树屋之中。 即便有的车尾部喷吐着尾焰,却并没有对周边环境与人的安全造成任何影响。 而有些载具,表面还刻着道家云箓,佛教符文等,动力丝毫不比那些加持科技的载具差。 天凰殷睁大眼睛,喃喃道:“咦,夫君,姐姐,如此融合,倒与我朝有异曲同工之处。” 顾清浅若有所思:“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错落有致,融合间,不显违和,更显顽强的生命力。 夫君,看来那个所谓的“联合统御真府”,并未真正占领此地,但那处禁地还能荒废成那个样子,倒是奇怪!” 风伏纪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 初返故乡,然物是人非,倒是令他心绪复杂。 良久,他眼里复杂神色尽去,微微一笑:“或许,他们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走,进去了解情况再说。” 顾清浅提醒道:“夫君,如此重地,进入其中不需路引或门禁之类的识别之物?” 风伏纪哑然失笑:“清浅,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大罗金仙,只要收敛道韵,我等自能让人自动忽视,如寻常旅人一样,进入其中。” 顾清浅一怔,旋即掩嘴轻笑:“却是忘了!” 天凰殷亦捂嘴直笑。 风伏纪轻笑一声,索性以自己的力量为二人收敛周身道韵,在城门守将的“注视”下,缓缓步入其中。 城内的景象,比起三人之前神念所见,还要更奇特一些。 主道宽阔,支流纵横交错,天上的轨道划分,清晰而有序,来往的浮梭与飞车络绎不绝。 然声音,极其安静,可见动力虽强,他们却早已有解决的办法。 街道两边店铺的景象也极奇特。 时可见有道士盘坐于贩卖零食的店铺前,门口却摆着贩卖符纸、算命卜卦的摊子。 亦有身穿类似于纳米战斗服的年轻战士,脚踏一块方型铁片掠空而过。 在风伏纪三人疑惑他为何骑着一片铁片时,却见那人似乎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从天上停了下来,到一摊位边。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方型铁片在落地后,竟也跟着产生了变化,于须臾之间,变化为一个通体呈墨晶状的人形机器人,守护在后。 风伏纪以神念悄然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机器人的战力不俗,动力是核反应铸就,身上也藏着诸多能量不俗的晶体武器。 若以修为来论,这名机器人大概相当于一名没有神魂法术,肉体强度等同于阴阳境的体修。 不得了! 都快能与东华天朝之前的一二代单人机甲比肩了! 顾清浅对此,远比天凰殷熟悉。 在天凰殷未入宫前,她穷极无聊,时常往田地与天工司跑,可没少见识过这些东西,多少也能识得好坏。 她看向风伏纪,诧异道:“夫君,若能得到这个技术,对于天工司技术的改进,定有极大益处。” 风伏纪颔首一笑:“你倒是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那名年轻人并未察觉到三人的注视,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又踏上变成铁片的机器人,朝城中心方向疾行而去。 顾清浅道:“夫君,可要追上他?” 风伏纪摇头:“不,先到东城去。” 顾清浅眉头微挑,眼里满是问询。 风伏纪道:“朕从那里感知到了一丝转世故人的气息。” 顾清浅了然,紧紧握着他的手,“好,走!” …… 文明玄奇,节同时异。 在风伏纪三人寻着转世故人气息而去的同时,那名踏着机器人的年轻人亦来到了城中心一处牌匾上悬挂着“桑林器社”四个大字的建筑内。 桑林器社的建筑风格,也颇为奇特。 建筑内外,不仅种植大量树木植被,庭院中心更生长着一棵至少百人合抱大小,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古树。 古树高达数百米,根茎旺盛。 树叶随风轻轻摇动下,不时有星星点点浅绿色的光辉从天而落,落在器社的每一寸地方,似有特殊意义。 而那名年轻人甫一落地,便有一群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女围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叫唤。 “临川师兄,你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临川师兄,我要你给人家带着的零食呢?这几天师父管得可严了,清汤寡水的,快馋死我了......” “师兄师兄,我要的第三代斗武战甲呢?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为您做牛做马补足,您有没有买回来啊?” 年轻,便意味着活力。 一群小年轻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叽叽喳喳,差点没让临川的脑袋撑爆。 他无可奈何地脚下一踏,顿有一股涟漪荡漾开来,轻轻把一众小年轻推了出去,方故意板着脸道: “好了,都有。但是,得一个一个排队来拿!对了,师父呢?他老人家托我买的五十年份的“烈火灼鹿酒”,今天刚好有一杯......” “啥?有酒?但只有一杯?临川,你小子是不是半路偷喝了?” 临川的话未说完,便见一名长眉垂颌,仙风道骨,却身着一身巫袍的老年修士踏着歪歪斜斜的步伐,从建筑内走出。 他看似走得很是艰难,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临川的眼前,鼻子如狗一样,在临川身上来回直嗅。 “师父,真没有,徒儿又不好酒!”临川无奈,对于老顽童般的师父啼笑皆非。 然而他师父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口中不断说着:“不对,不对,你身上的气息不对,你的四代斗武甲,也不对。” 临川一怔:“师父,有什么不对?” 他本以为师父既然能“闻”得出来,必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孰料他师父却显得比他还茫然,勉强瞪起一对眯缝般的眼睛,说道:“我哪里知道?” ??? 临川一脸问号,与他大眼瞪小眼。 旁边一群小年轻亦跟着有样学样,有的瞪大双眼,有的挤眉弄眼,俱是看着他们。 临川内心无力:“那您说什么气息不对?” “嗯~~~这个嘛!”他师父抚着长须,不断点头,神情肃穆良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吓了临川等人一大跳。 “这个嘛,为师只是闻到了不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呃……” “切——!” 临川无言以对。 一众小年轻却没惯着他们师父,齐齐给了他一个鄙视的手势与眼神。 却不见,他们的师父,桑林器社的社主,破土仙城排名可进前二三十的强者吕通幽那双被长眉遮住的眼皮里,此时正浮着极为震惊的神光,内心更是暗自琢磨不断: “好家伙,这是哪位圣人巡游出访?竟然会对临川感兴趣?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难道小临川的身份暴露了?这不可能! 有老夫与巫舞的遮掩,就是那几个圣人,怕也无法看清小临川的身份,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 在吕通幽因临川身上残留的圣人气息而暗自心惊之际,风伏纪三人亦寻着转世故人的气息,来到了仙城东区一处专门贩酒的店铺前。 店铺的风格,古今参半。 门前既支着一面纹着“长生酒肆”四个大字的旗子,门前路面也零星布置着几张桌椅,供客人吃酒。 内里的布局,以及服务人员的服饰,却皆呈简洁现代化。 当然,店铺的铺面极小,柜台离店门,仅仅只有三米左右,里面的空间也极小,只能容纳五六张桌子放下。 即便如此,酒肆前却是排着长达十来米的队伍,每个人手上皆拿着一个号牌,焦急等待着叫号。 天凰殷露齿一笑:“夫君,这家酒肆的生意看来不错。” 顾清浅琼鼻微动,点头道:“酒香沉郁,浓烈,又不会让人醉,亦不伤喉胃,算是好酒!” 说到此处,她目光看向风伏纪,问道:“夫君,故人是店铺里的人?还是……” 风伏纪轻轻舒了口气,眼神极度复杂。 旋即右手食指一指,二美目光顺其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瞳孔微张,身体产生略微颤动。 盖因,风伏纪所指之方向,并没有人,只有——一条狗。 一条老态已显,疲惫趴在店铺墙角,好似正在午睡,又好似已没什么精气,极显无精打采的老狗! 第1093章因果探秘,初代泰皇 酒旗微晃,日影斑驳。 故人与故人相见,以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情境,呈现在顾清浅与天凰殷两人眼前。 两人虽然不明白“这条狗”的前世与夫君的关系多深。 然无论深浅,见到这一幕,内心定然不好受。 而这种事,无关修为,无关地位。 但凡还是个人,拥有人的情绪,内心定然会有波澜产生。 顾清浅的手轻轻覆上风伏纪横在半空的手指,掌心里的温凉让风伏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夫君......”她低声呼唤,目光亦紧紧落在那条老狗身上,“这是......哪一位?” 风伏纪轻轻吐出口浊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来到老狗面前,蹲下身,与它平视。 圣人的目光借着已知的因果羁绊,轻易便穿透了那层衰败的皮毛与血肉,触及其灵魂印记。 “左映帆,原泰山青龙军团长,于新历纪元二年阵亡。受资质年纪所限,当时朕只收他当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顾清浅与天凰殷眉头紧蹙,暗道怪不得夫君表面如常,实则这般动容。 在风伏纪蹲下身的那一刻,老狗条件反射般汗毛炸起,呲牙咧嘴,露出残缺的犬牙。 正待发作时,却见一张大手仿佛带着无尽魔力,轻轻抚着它那缺乏打理的头颅毛发。 不知为何,老狗感觉极为舒适,眼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光辉,知道自己遇到了贵人,好像在为它疗伤,立时“呜咽”一声,极为谄媚地低首伏地,任由风伏纪抚摸。 风伏纪确实是在为它疗伤,也借此,顺着因果羁绊,探查它体内的情况,以及它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转生到太墟后,因走运朝之故,他对因果道德命运宿命等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左映帆前世崛起于风伏纪之前,烈士之家出身的他哪怕突然遭逢乱世,心性始终如一,为此拉起了一小批人,努力求生。 且那批人里,大部分皆是字面意义上的弱者,几乎无法给他多少帮助。 但就是这样,左映帆也靠着自己觉醒的天赋能力,勉力保这群人渡过了最初也是最乱的一年,及至后来,于一次灭顶之灾里,遇到了刚刚觉醒的风伏纪。 在风伏纪手下,左映帆立下的功绩数不胜数,立下的功德自然不用多说。 因此,按照风伏纪的理解,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会转世为一条狗! 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在他法则探究下,老狗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之前的“舒爽”,渐渐变成了痛苦。 它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位“贵人”,只以为他是在玩它,先救它,再折磨它,最后再杀了它。 这种情况,老狗虽是一条狗,但在同类身上,可是见识过不少。 然而,尽管有着模糊的意识,老狗也不敢反抗。 它明白,眼前的这位“贵人”杀它,如杀一条狗一样...... 错了,“我”就是狗。 在老狗心惊胆颤,又无可奈何,打算接受自己死亡结局之际,身上的痛楚散去,那股让它无比舒爽的感觉复又滋生出来。 贵人,不杀狗了? 老狗大喜,恐惧的眼里浮起惊喜之意,但它依然不敢妄动,静静趴在地上,任凭风伏纪施为。 风伏纪的动作,自然很快引来了周围排队买酒的人侧目。 有几人诧异地看了他们几眼,见这三人服饰高贵,又显古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跳,立马不敢再看,回过头去。 顾清浅注意到了这一点,以神念道:“夫君,他们好像有些怕我们。” 风伏纪微微颔首:“稍后找个人询问一下。” 他目光瞥了东城区“桑木器社”所在的方向一眼,骤然起身。 顾清浅与天凰殷目光随之转移,三人眼神交汇,无须多言,风伏纪就知她们想问什么: “被人抽了一半真灵,身上这一半被下诅咒,无论轮回几世,都只能转生为畜类,直至烟消云散。 这是折磨。 已是他在短短近百年的时间里,转生的第二十三次。” 闻言,顾清浅与天凰殷默然以对。 顾清浅看着风伏纪,心知他此刻定然压抑着极大的怒火,不由道: “诅咒可除了?若无,妾的天凤神通对此等诅咒,有奇效。” “除了,小小的【定轨】法则类的诅咒罢了。” 口中说的轻巧,然风伏纪的情绪却并不怎么好。 转生这么多次,就算原先尚有一半真灵,如今也被磨灭得差不多了,连两三分都没有。 想让左映帆重新化生为人,需要点时间把其神魂温养起来,而后方能送进东华拥有的六道轮回中去。 最好,能把另一半真灵夺回来,如今,完整性更佳,成功率更强。 “联合统御真府牙将,林梦。”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已对此人下了必杀令。 念头一落,随手一挥,便把老狗收进内宇宙中温养。 “到那里坐下客。” 风伏纪牵着二美的手,朝桑林器社方向踏去。 二美虽有疑惑,但想到以夫君如今的本事,定然早就做过了一定的推算。 倒也没有多问,相携踏去。 ----------------- 吕通幽从没想过,在其胡思乱想,甚至联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三弟子临川的身份时,那道气息的主人会直接登门拜访。 植被林荫处。 吕通幽本斜瘫在凉亭的地面,小心翼翼饮着临川好不容易“抢来”的那一杯酒,突然手一抖,把酒洒落在地。 “哎哟,浪费,浪费,五十年的佳酿啊!” 话音未落,一壶酒便凭空而现,落在他眼前。 壶盖未开,然馥郁又柔和的酒香,已然伴随着瓶身灵质的散发,透过吕通幽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并没有伸手接酒,反而立马跳起身来,啧啧称奇道: “酒味浓郁柔和,又带着一丝桂香,然其中灵气又沸腾炽烈,这一壶酒下去,怕不是能让老夫的修为小进那么一层。 好酒,好酒......” 他使劲咽着喉咙,口中也极尽赞美之词,却怎么也不敢碰那壶酒。 林荫深处,风伏纪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见其模样,天凰殷掩嘴,发出清脆银铃般的低笑:“夫君,这老人家有趣。明明很想要,又不敢拿,好像我们会吞了他一样。” 能成为天朝贵妃,天凰殷的容貌与气质自不用说。 哪怕吕通幽年岁极长,见识过的美女修士不知凡几,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然当他的目光瞥到顾清浅时,不知为何,脚下竟有莫名想跪下去的趋势。 及至目光落在风伏纪身上时,双膝剧烈颤抖,他脸色一变,力量蓦然爆发,全力裹在自己双膝之上,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无上威压。 口中同时颤颤巍巍,极为艰难道:“阁...下,二位...贵人,来此有何......贵干?” 话音一落,却是再也无法承受住风伏纪与顾清浅身上稍稍散发出来的些许帝皇帝后威压—— 眼见便要跪下,身上如神岳在肩的压力,又突然如清风般散去。 吕通幽浑身一松,直接坐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对长眉不住抖动,惊疑不定地看着风伏纪三人。 风伏纪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旋即手指微动,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请自来,想必老人家不会在意才对!” 吕通幽嘴角微抽,眼皮狂跳,立时尴尬笑道:“贵客临门,喜不自胜,哪里会...哪里会在意。” 顾清浅与天凰殷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风伏纪嘴角含笑:“老人家年纪轻轻,不过两千八百余岁,便已是八境真仙,佩服之至。”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 老人家,年纪轻轻,不过两千余岁,这些词语是怎么能组合在一起的? 吕通幽内心怒吼,表面恭敬异常,“阁下,就不要笑话咱了,可好?” 风伏纪微微摇头,他可不是笑话他。 在寰宇界,能在这个年纪成就如吕通幽一样修为者,有,更年轻的也不少,但扩大范围,论起数量与比例来,也是极其有限。 “以老人家的修为,是怎么察觉到朕留下的一缕气机?” 吕通幽一怔,旋即醒悟,这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他怔怔打量着风伏纪三人,不知为何,内心反而安定下来不少,暗道:“还好,是陌生的圣人,不是专门来找临川的。 不过,他为何自称“朕”?这世上,没听说有哪个势力立国了啊?” 一念及此,他的情绪也显得自然了许多,却也不敢怠慢,连忙道:“不瞒阁下,不,不瞒这位...这位陛下,此乃我桑林器社的一种独特手段。 至于是何种手段,想必陛下已经在刚才看清了。” 对于他的转变,风伏纪洞若观火,却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这本不是他来此的目的,微微颔首: “你体内有着巫术印记,朕记得以前蓝星没有这个东西的?老人家,以及桑林器社从何而来?” 没有? 我们都到这里近百年了? 吕通幽有些诧异,见风伏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略一思忖,立时会意,脸皮抽搐道: “陛...陛下,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但凡我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可千万别搜我的魂。”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风伏纪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桌灵质弥漫,只在寰宇大千界才有的佳肴立时展现眼前,桌椅齐具。 当然,美酒自不可少。 “来,边喝酒,边说。” 风伏纪与二美率先坐下。 吕通幽有些迟疑,但见三人明明修为极高,除却开始的下马性质的威压以外,倒也显得极为和善,咬咬牙,索性坐下,甚至直接打开了一壶酒,一口饮下。 他本是为壮胆而饮,不料酒壶虽小,却倒之不尽,拿的还是桌上最烈的酒之一,“烈焰冰心”。 一时间,呛得他满嘴酒水就要喷出。 但身为“酒中人”,吕通幽在酒入口的那一刻,便知自己碰到了大造化。 这一壶酒若能直接吸收下去,九境真仙可成,不知要省却他多少修行的时间。 且天可怜见,凭他的岁数,若没有今天这一遭,此生根本就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了。 念头及此,他脸色涨得通红,法力弥漫周身,硬生生把要喷出嘴里的酒强咽下去。 如此一幕,自让风伏纪三人忍俊不禁。 顾清浅道:“老人家,慢着点喝,酒管够,没人跟你抢。” 好一会儿,吕通幽才终于把咽进肚里的酒炼化,只觉体内法力升腾,让他舒服得极欲升天。 他明白,这是境界壁垒被打破的缘故。 此后,只要他潜力闭关一段时间,九境真仙可成。 想到这里,他就要起身,拜谢风伏纪,却被风伏纪手一按,按了下来,“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等之间的缘分,受下就是,无须多礼!” 吕通幽无奈,只能极尽恭敬拜谢道:“吕通幽,拜谢陛下提携之恩。” 风伏纪轻笑一声,旋即肃穆:“吕通幽,说说你们的来历。再说说,蓝星为何有这等变化?泰山,联合统御真府,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基础性的问题,听得吕通幽有些错愕。 他小心翼翼看着风伏纪三人,试探性问道:“陛下,通幽大胆问一句,您三位?” 风伏纪道:“闭关已久,出关以后,物是人非。” 吕通幽若有所思,内心并没有全信,表面却是恍然大悟之状,“原来如此! 陛下,我就先说蓝星的变化吧!这也与我们桑林器社重新出世有关。” 见风伏纪点头,吕通幽稍稍整理了一下说辞,遂道:“陛下,大约在近百年以前,此界因灵气法则复苏,一扫末世危机,踏入修行与科技并行的时代。 据说在初代“泰皇”的统治下,本来一切发展尚稳,然后来泰皇武破虚空而去,二代泰皇无法服众,遂叛乱迭生......“ 在吕通幽的讲述下,风伏纪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在对方口中,自己大概率便是那初代泰皇,二代泰皇便是秦升。 然秦升的年纪以及资历,无法服众,内部很快产生了裂痕,外部叛乱也莫名滋生。 在他离开的第一个月里,叛乱很快便被镇压下去,但随着灵气复苏达到了顶峰,一个个强大的古修行者带着麾下势力先后出现。 在原蓝星人眼里,这些人无疑是入侵者,但在对方眼里,他们是回归,之前只是躲在各自所属的空间世界里。 因此,一场波及整个蓝星的浩大战争,便在风伏纪离开的第二个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与二代泰皇为敌的一方,便是由数十个势力组成的“联合统御真府”。 而战争的结果,无疑以秦升这位二代泰皇所辖阵营失败告终。 初代泰皇攒下的班底,在那场战役里,几乎损失殆尽。 战争的残酷,风伏纪哪有不知的道理。 然蓝星战役之惨烈,又关乎自己人,使风伏纪听了,情绪也未免再度起了波动。 吕通幽极是敏感,到嘴边的话顿时僵住,晋升的喜悦荡然无存,只觉自己在对方无意识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机下,几欲扭曲,湮灭。 圣人之威,果真无法揣测。 他内心黯淡,恐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风伏纪。 风伏纪也知自己没控制住情绪,立时收敛,问道:“之后?二代泰皇是生是死? 汝之“桑林器社”,可是联合统御真府的一员?” 此言一出,即便风伏纪没再泄露出任何一丝气息,还是使吕通幽身体俱震。 若不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怕不是要“啪”地一声跪下去自证了。 “陛下明鉴,不是所有回归的势力都有加入那场大战的。 而我“桑林器社”更是后来者,不仅没有参与,还暗中救下了不少泰皇阵营的将士遗孤。” 闻言,风伏纪眉宇一挑:“喔?此言当真?” 吕通幽看着言语平静,然一举一动皆合真正帝皇姿态的眼前人,内心恐惧更甚。 直到这时,他对风伏纪曾经的身份与地位再无怀疑。 若不是常年身居此位者,绝无可能能在极为寻常的举动下,展现出如此可怕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帝皇威严。 他,是哪个朝代的帝皇? 没听过蓝星有这般年轻,且修为是圣人的帝皇啊? 吕通幽念头狂转,口中却立即回应着风伏纪:“是的,陛下,老朽绝不敢诳言以对。” 风伏纪不置可否:“汝,这般好心?” 吕通幽脸色一红,没有否认:“不瞒陛下,我当初确实只是贪他们的天资。 我桑林器社的前身,其实是巫社,起源于殷商时代,不知陛下可知?” 风伏纪内心微动,表面不动声色:“知晓。你们当时在哪一位商王统治之下?” 提起此事,吕通幽一脸复杂,竟莫名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回道: “帝辛!” “帝辛?” 风伏纪若有所思,直取核心道:“看来,你们并不是正统历史线的人。” 此言一出,吕通幽藏在长眉下的眯眼顿时瞪如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 风伏纪目光凛冽,淡声道:“可是来自“封神时代”? 否则,在正统历史线里,汝不该拥有这等真仙境的修为! 想来,那些回归的势力,也是如此,可对?” 第1094章时空剪影,真府辛秘 “封神时代”四个字,如一枚投入古井的石子,使吕通幽僵在座上,捏着酒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可见其内心的震动。 只是,为何? 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罢了,何需这般激动? 凉亭内,因此故一时寂静,似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桌上灵酒的香气都淡了几分。 林梢风簌簌作响。 风伏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吕通幽。 他端起顾清浅为他斟的半杯“月下桂香”,浅啜一口,酒液顺喉而下,温润中带着一丝桂香的清冽。 此酒辅以独特的材料与灵质法则火炼其中,寻常真仙饮上一壶,也需闭关潜修七日,方能化尽其中道韵,得到莫大造化。 然这般佳酿,此刻在吕通幽口中却是尝不出半点滋味。 许久,他方深吸一口气,长眉下的眯眼重新聚起焦距,把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陛下果真洞察幽微!” 风伏纪放下酒杯:“你为何有这般反应?宇宙恢宏广阔,但凡有灵气存在的星辰,便几乎都有文明存在,你们从何而来,有这般隐秘?以至于你......” 吕通幽面色再滞,艰难道:“陛下,虽不知您是哪朝哪代的人,但只是一眼,便看出我们不是正统时间线的人,这点还不够让人惊悚?” 风伏纪眸光微动,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击。 伴随着“笃笃”轻响响起,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吕通幽的心弦上。 吕通幽哪里遭受得住,法力聚于掌心,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 然,风伏纪的手越敲越快,仔细一看,便见有一条条金色丝线早已在石桌上空交错纵横而起。 数息后,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于扭曲异化的蓝星空间中,一道道来自不同文明,却又明显有些许相似之处的人影从其中挟着一座洞天世界而来。 如此奇异的展现,让吕通幽对于风伏纪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喉咙吞咽着,连忙解释道: “陛下明鉴!其他人且不提,我“桑林器社”的前身“巫社”,确非此世寻常历史脉络中的传承。 准确点来说,我们...我们来自一方时空的剪影,或者说,是一段被修改过、被掩埋过,也可能是异化过的时代。” 这般解释,让风伏纪三人都流露出些许诧异。 风伏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刚才为何这般震动。 在普遍认知里,一条时间线可能会有无数支流,在不同世界,不同宇宙,发展着自己的进程。 而吕通幽所言,无疑表明了,他确实来自“封神时代”,但又不是“封神时代”的人,而只是那个时代支流里的人物,离正统历史脉络,不说十万八千里,至少已离得极远。 风伏纪若有所思,撤掉了石桌上的画面,示意吕通幽继续。 吕通幽内心稍稍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陛下,从您的神态来看,想必也知何为“封神时代”。 在我们的历史脉络里,当时的大商天命将易,在国祚未绝前,周室必兴之流言便开始漫天流传。随后不到几年,情况果真如此。 封神战后,天地秩序重塑,仙凡通道亦渐稳固。 大量炼气士、巫觋、神灵或受箓封神者位列仙神一流,或隐遁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然也有不少如我“巫社”这般属于大商王室下的势力,不愿再卷入是非,也不愿接受新道统统治,遂各施手段,或寻觅或开辟依附主世界的次级空间,如秘境、残界等,避世而居。 这类地方,在我们这些人口中,称之为“碎片遗境”。” 说起往事,吕通幽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追忆的沧桑。 风伏纪眸光浮动:“如此,也不足以解释,你们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封神时代”之人。” 吕通幽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但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后面在遗境里成长起来的后人,皆不能如此算。” 风伏纪眉宇微挑:“何故?” 吕通幽鼓起勇气直面风伏纪,语气却小心翼翼:“不知陛下可知“命运”有时亦可被篡夺,被修改,被嫁接?” 知命? 风伏纪眸光微凝:“继续。” 这般表现,让吕通幽内心更为震动,因为,他本以为风伏纪不知道,哪怕对方是圣人! “是,陛下。在漫长岁月里,我们也不知道主世界“封神时代”发生了什么变故,竟逐渐影响到了我们另行开辟的“碎片遗境”。 据说,有的遗境突然灵气自行枯竭,于一夜之间崩塌,也有的突然大显于世,被人联合剿灭,更有甚者,则莫名消失于空间裂缝之中...... 彼时我巫社大祭祀以“龟甲灼卜”,耗尽太乙寿元,,方窥见了其中的一丝隐秘。说是...说是......有人破坏了蓝星的什么核心,导致时间线出现扭曲,乃至异化所致。 这对我们这些原时代的老人来说,是一场大劫! 这代表着,我们离家乡将越来越远,直至被人遗忘。 对于由我们繁衍下来的后人来讲,则是福祸相伴,如此说,不知陛下可懂?” 说到最后,吕通幽眯眼里也隐隐露出了一丝恐惧。 天凰殷越听越不明白。 顾清浅思索片刻,当即道:“依老人家之意,在那次大劫过后,你们真正独立于一条时间线后?离主世界越来越远?” 吕通幽恭敬垂下目光,不敢直视顾清浅,答道:“帝后所言极是。然遗境毕竟是遗境,资源终究有限,法则亦多有残缺。 漫长时光过后,哪怕已成为一条独立的时间线,遗境也开始不断凋零、退化,难以为继,为此崩溃者不在少数。 就在我等绝望的时候,蓝星灵气全面复苏之事,莫名传到了我等手中。 但当我们到来后,才发现前来蓝星的,不止是我们,还有许多连我们也不熟悉的文明种族。 似乎,蓝星的时间线全乱了,所在的星辰空间坐标,也于一夜之间暴露在诸天万界。” 风伏纪微微颔首:“你们的大祭祀觉得这是蓝星的命运出现了人偏移所致?还是人为的?” 吕通幽略一迟疑,还是点头:“是的。可惜大祭祀当时为了看到这丁点儿真相,已是倾尽全力,否则听他之意,后面还有他最应该看到的。” 是吗? 若此人言语为真,蓝星的变故可不仅仅只是灵气复苏之故。 风伏纪念头转动,看着吕通幽道:“罢了,先回答朕之前的问题。二代泰皇生死,以及联合统御真府的来历。” 吕通幽道:“陛下见谅,我真不知二代泰皇生死。听说过,他于泰山一役前,被统御真府的牙将傅枕擒拿,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至于联合统御真府,乃数十个势力联合而成。 其中主导的几家,一为【时序院】、二为【赤霄学派】、三为【太初大梦教】、四为【浊世城】、五为【秽土莲台宗】。 这五家的最强者,无一例外,皆为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如陛下一样的圣人。” 闻言,风伏纪有些诧异:“就没有来自【封神时代】的势力?” 吕通幽轻叹一声:“有是有,比如【秽土莲台宗】便是。但他们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具体若有机会,陛下一观便知,老朽无法就他们现在的情况,仔细诉说。 毕竟,我们这些同出一时代,一个碎片遗境的人,目前还算是与他们一同阵营。 没有他们在,我们这些中小势力,早就被统御真府的其他人活剥生吞了。” 风伏纪不置可否:“单凭他们一家,便能抵得上其他不同世界的圣境?” 吕通幽摇头:“自然不是,除莲台宗的【腐世尊主】以外,尚有【抚台天尊】、【噬界龙祖】二人。 只是后两者,更类似于独行侠,且与我们并不是同一时代,也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只是被【腐世尊主】笼络,暂为同一阵营。 当然,也因二人实力极高,俱是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境上下,使统御真府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对我等这些中小势力过于明目张胆的打压。 想必陛下出关后,一路行来,也看到蓝星城市不同文明融合间杂的玄奇风格了吧?” 顾清浅道:“老人家之意,你们虽不是一路人,但这三人还是有意识的当你们的靠山?” 吕通幽道:“是如此。作为交换,我们每年都要给三位圣人贡献一定量的资源。” 顾清浅点头:“这也算公平!但想必三大圣人里,就属同一遗境的【腐世尊主】最为贪婪吧?” 吕通幽一怔,旋即苦笑一声:“帝后兰心蕙质。” 顾清浅微微一笑。 若不是如此,吕通幽在提起莲台宗时,不会是那般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敢说,不能说,不愿说的复杂心态。 风伏纪眼里日月流转,结合吕通幽所言,推定真假。 圣人面前无隐秘,这也是风伏纪没有使用搜魂这等简单粗暴之术的原因。 良久,他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在你们的历史里,依旧是大商亡,周室兴。那封神战后,那些仙神大能,到哪去了?天庭? 蓝星时间线扭曲异化,对他们没影响?” 吕通幽摇头:“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 反正,除了【腐世尊主】,以及相熟的势力,老朽并未见过同一时代出来的仙神一流,天庭一众仙神更不用说。” 风伏纪颔首:“傅枕、林梦出自你刚才说的哪一家势力?” 吕通幽道:“实力与五家相差无几,但暂时位列五家之下的【陨道众】! 此道主人为【掌尸天尊】,一身《三尸证道玄功》出神入化,还强于【腐世尊主】一线。 据说他极擅以凝练出来的“尸神分身”证道己功。 也因此故,他以及他麾下的人都对尸体有一种别样的收集癖,为许多人所厌恶。 若不是如此,以他们的实力,是可以坐上联合统御真府五大席位之一的。” 风伏纪眸光深处浮起凛冽的杀意,“也就是说,二代泰皇在他们手中?” 吕通幽摇头:“不一定。【陨道众】虽然实力强大,但既然也是统御真府的一员,便还是得听从真府之令。” 风伏纪眉头微蹙:“这统御真府怎么成立的?正常情况下,以二代泰皇之力,想必是无法单独抗衡他们中任何一人的?” 吕通幽摇头:“我们来得太晚,只知真府的一众势力在擒得二代泰皇前,互相之间先斗了一场,死了不少其他世界来的大能。 而当下是新历九十九年,真府成立的时间,只有区区不到百年的时间而已。 二代泰皇被擒,则是真府成立,开启新历纪元的前夕。泰皇麾下的势力,则在之后的新历二三年,接连灭亡。” 风伏纪默然,这倒是与他在生死簿投影上看到的陈正阳等人的死亡时间一致。 想到此处,他又试探着问道:“既然你施救了这么多泰皇麾下遗孤,可知泰皇麾下是否还有存活之人?” 吕通幽眸光浮动,仔细想了想,才道:“陛下见谅,老朽不知。” 风伏纪也不失望,继续道:“可知玄鸟研究所是哪一界的势力?” “玄鸟研究所?” 吕通幽一怔,旋即讶异非常:“陛下刚出关,竟然知道这家的存在?” 风伏纪淡淡一笑:“看来你知道。” 然吕通幽却是摇头:“陛下,错了,老朽不知。这家研究所,据说在二代泰皇时代便已存在,不显山不露水。 之所以会暴露,据说是赤霄学派的一名亚圣无意中碰到了他们的人,被三招击败之故。 虽然此后赤霄学派以及不少势力,都想找到他们所在的地址,却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过,想来应该是没成功。” 风伏纪沉默。 他并没有想过,在还不到百年的时间里,蓝星的环境竟复杂至此。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通幽的叙述在他看来,逻辑脉络基本清晰,与他先前捕捉到的细微因果痕迹基本都能对得上。 且此人情绪真实,神魂意志里并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波动。 只是,越是这样,越可见蓝星迷雾之深。 思忖许久,风伏纪也懒得继续多想,目光紧紧盯着吕通幽,嘴角微扬: “吕社主,以你的能力,可有机会见到统御真府的五大圣人? 或者,哪怕是那一位【腐世尊主】也可?” 他语气平淡,然吕通幽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凛冽杀机骤然弥漫而起。 此时,凉亭内外树影婆娑,蝉鸣依旧,景色宜人。 然吕通幽却是浑身冰凉,咽着喉咙道: “陛...陛下,不知您想干什么?” 第1095章三日之期,玄鸟显世 凉亭内,吕通幽的声音宛如光辉斜洒下那光怪陆离的树影亭檐,颤抖不散。 风伏纪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余酒缓缓倾倒在地上。 酒液并未浪费,而是沿着地面的天然纹理,蜿蜒流淌,慢慢流向庭院里栽种着的花草树木。 只是刹那,便有淡淡的金光从它们身上浮现,显现出一道道宛如烫金流纹般的纹路。 此间树木满是愉悦,肢体招摇之余,竟齐齐朝风伏纪所在稍稍“躬”下了躯体。 吕通幽颤音一滞,吃惊地望着这一幕。 “你刚才说【腐世尊主】最为贪婪,在这三日的时间里,汝社庭院的树木将成长为参天巨木,紫气冲霄。” 风伏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定音之力,将吕通幽内心的惶惑与犹疑猛然放大之余,却又诡异地生出一种镇定之意。 吕通幽喉咙干涩,越发对眼前这位不知来历的帝皇感到恐惧,艰难道: “陛下,老朽该怎么做?” 风伏纪指尖在刚才倒酒的地方轻叩,一道紫气法则顺着之前的酒液纹路流入庭院的树木之中,使它们愈发欢愉。 有些年份较长者,更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很快便开始呈现出窜高的趋势。 “做你能做到的,其余的,顺其自然。实在不行,朕主动暴露便是。 三日后,朕再来,你自斟酌。” 说到此处,他站起身,双手分别握着两美的手,如烟云淡去。 却是来得突然,去如流云。 若不是石桌上的灵酒佳肴尚在,其间灵气流散,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一样。 吕通幽独立亭中,半晌,方长长吐出一口沉重如铅浊气。 “师父,庭院发生了什么异状?怎的树木开始突然疯长?” 这时,临川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待其来到亭内时,才发现树木的长势远超他在别院所见,极显玄奇神异,不由眼神放光,惊异连连: “师父,您老人家晋升了?” 吕通幽回过神来,苦笑道:“你个兔崽子,从哪里看出来的?” 临川道:“不是说高等阶的真仙晋升时,灵气法则溢散,会影响周边的环境吗?这不就是?” 吕通幽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处于极速进化中的庭院树木。 明明风伏纪三人只是刚刚离去,这些树木竟有进阶为高等神树的趋势。 “好一位......无上帝皇!” 话到嘴边,他似乎想不出如何形容,却是憋了好一会儿,才用“无上”二字来替代。 “无上帝皇?师父,您说的是谁?” 临川一怔,狐疑地打量着吕通幽。 吕通幽紧握藏在袖中那双尚在颤抖中的双手,眼中最终浮起一抹决然,暗道: “先给好处,而后示威,最后又以这些本来是凡物的花草树木,隐晦警示提点于我,此人之能耐,怕是不在真府五位圣人之下。深不可测,智慧如炬。 罢了,乱世求存,只有胆大者,方能活到最后。” 想到此处,他拍拍临川的肩膀,吩咐道:“为师有急事去一趟真府基地,三日内即回。 这三日,你且带社里的人到我们的分社基地。务记!” 没等临川问个明白,吕通幽的身影已然踏出,消失于天穹之中。 “师父......” 临川内震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分社基地是“桑林器社”危机时的退路,自建立时起,便从没用过。 “这是,怎么了?” ----------------- “夫君,你觉得那位老人家真的会照做?” 离开“桑林器社”后,风伏纪三人并未远离,而是来到了九天罡风之上。 顾清浅目光注视着疾遁而出的吕通幽,眼里浮着些许疑惑。 风伏纪目光穿透云层,一边俯瞩着脚下这颗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球,一边回道: “会的。朕刚才已经给了他提示。若帮助朕,好处会有的,也能保证安全。” “喔?看来是妾愚钝了!”顾清浅哂然一笑。 天凰殷挽着她的手,笑道:“姐姐愚钝,妹妹岂不是如木头了?”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一笑。 风伏纪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在脚下的这颗星球。 之前他们是以传送阵到达此地,并未仔细审视过。 如今有所了解,再看之时,确实与以往的蓝星有极大不同。 整个星球界膜上,有着大量来自不同时间线、不同世界枝杈的规则,如同强行嫁接的拼图,粗糙且霸道地嵌在原本的星辰基底上。 东方大地,原本的环境轮廓依稀可辨。 西方之地,几乎大半区域皆被浓郁的阴影所笼罩。 南方、北方,情况各异,时而凝实,时而飘渺,各色文明壁垒分明,却又在相互接触的地带,形成了交织而无序的冲突。 谓之蓝星,实则已成多彩之星。 “不过百年,竟成这般模样!” 风伏纪眼里浮着连身旁的娇妻都无法察觉的杀意。 “腐世尊主,若识相便罢,若当真不识时务......” 风伏纪念头转动,观察完蓝星的整体环境后,遂又带着两位娇妻,重回地面。 …… 接下来的三日,风伏纪便带着二美游走于东方大地。 一边通过生死簿投影之前的记录,寻找着麾下的转世,一边化身寻常旅人,见证着百年后蓝星光怪陆离的百态。 由京师往东,他们看到了由“赤霄学派”控制的新区,看到了以严格学术等级和法则机关维持秩序的社会结构。 其中,中底层修士如同工蚁,终生都在追求机关技术的极限,以及在学派的期刊上发表论文,借此提升位阶。 在“浊世城”影响的区域,三人则目睹了以纯粹力量为尊,每日,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公开死斗,从而死亡的环境。 生命之廉价,直如草芥。 一路前行,自也路过一些诸如“桑林器社”般中小遗境势力范围。 这些势力大多瑟缩一隅,向真府缴纳着沉重的贡赋。 表面上,城池各色文明融合交织,极为繁华,实则异常艰难。深入骨髓的忧惧与疲惫,照日彻骨,连死亡都不算终结。 此等状况,尤以“浊世城”与“陨道众”的区域为最。 尸体,也是有用的。 风伏纪默默观察着,记录着一切,并与吕通幽所言相互印证。 事实证明,吕通幽并没有掺假。 百年的时间,在有人统治的情况下,蓝星的结构已然十分清晰。 五大圣人势力为最顶层,【陨道众】等紧随其下。 他们之下,又依附着诸多中小势力。 最下面的,便是被彻底奴役,或在混乱之地被放任自生自灭的人。 至于二代泰皇及曾经的麾下,除了风伏纪找到的陈正阳等轮回之身,几如沉入湖面的石子,几乎再也没有涟漪荡起。 对此,风伏纪内心压抑的怒火,愈发汹涌。 以三人的修为,只是两日,便已踏足蓝星大部分区域。 由于三人刻意的敛息,自然无人察觉他们的“异常”。 …… 及至,第三日清晨,离他给吕通幽的时间,仅剩今天。 这日,阳光普照,天象极好。 风伏纪三人也从化外之地,绕了一圈后,来到了蓝星最高的山峰之上。 “夫君,为何要来此处?” 天凰殷打量着雄伟壮奇的山脉,虽早已见识过更加雄壮磅礴的神山大岳,却也不吝自己的赞叹。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藏于云层冰雪里的最深处。 那里表面空无一物,连一丝空间波动也没有,但在他眼里,那里实则有着一座中型世界存在。 之所以连顾清浅与天凰殷都没察觉出来,盖因世界的周边围绕着一层以甲骨金文形成的屏障。 若无特殊手段,准圣后境以下者,根本无法察觉到。 而他之所以会来此,原因便在于那一层金文上。 在未至此山前,他强大的感知便已从那一层金文屏障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又显陌生的奇怪气息。 略一推算,方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知。 盖因,那层金文屏障里刻印着蓝星的正统历史,从天地开辟,天地人三皇,到三皇五帝,夏商周等,皆攫取着重要的事件叙述。 但其中最为显眼,且叙述笔墨明显最多的,却是商朝。 商族的图腾“玄鸟”,更是在整条屏障的中央处,栩栩如生,直欲振翅高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玄鸟研究所地址?” 风伏纪联想到了之前所闻,内心颇是诧异。 他不明白,为何玄鸟研究所会有这般传承! “夫君,夫君,想什么呢?” 许久得不到回应,天凰殷忍不住多叫了几声。 风伏纪回过神来,缓缓抬手,对着那片虚无之地释放出了一缕法则气息。 法则无声无息传递过去,只是一息,便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唯神念可感知的涟漪。 紧接着,一层淡到极致,近乎呈淡透明状的淡金色光膜,便缓缓浮现在天凰殷与顾清浅两人眼中。 “咦,竟然有一座世界存在?” 两人低呼一声,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自她们一人进入大罗金仙境,一人进入太乙境后,加之身上有诸多护身法宝神物,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她们眼前隐藏无踪。 “对,这座世界的来历应该挺有趣的!” 风伏纪低语一声,伸出两指,而后拉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屏障如水波分流,无声地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了其后一直被完美隐藏的真实。 那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洞天,或秘境入口,而是整个世界的断面。 它静静悬浮于未知的空域之中,虽只是中型世界,却是规模惊人,既游离于外,又与蓝星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一股苍凉厚重,弥漫着古老世界之力的气息,亦在此刻缓缓散发开来。 “夫君,这是?”顾清浅眉头微蹙。 风伏纪微微摇首:“稍安勿躁。” 顾清浅眉毛微跳,点点头,不再询问,一同等着。 三人从清晨,等到了中午。 时间不短,亦不能算长,毕竟于现在的三人而言,千百年都可能只是闭关的一瞬间而已。 许是知道屏障被发现后,不可能躲得过去。 在阳光直射大地之际,一道本质纯粹得惊人的气息终于从悬浮中的世界中心处,缓缓传来: “你的感知当真敏锐!我之存在,连统御真府那群外来者,都丝毫察觉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这道声音显得极是柔和,宛如清风,让人隐约产生一种她年纪极轻的感觉。 竟是个女子? 顾清浅与天凰殷眼神微挑,看向了风伏纪。 却见向来不形于色的夫君,此刻眼皮竟微微跳动了一下,顿时惊异大生。 却不知,风伏纪从这道声音出现后,体内的血脉竟陡然跳动沸腾了一下。 他,沉默了。 若不是身居帝位已久,内心怕不是要吐出“卧艹”两个字。 世界中心的主人在发出声音后,也沉默了。 很明显,她也在此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良久,声音主人方主动开口,言语直接,态度果断:“你是风苍后人?” 风苍,东华国开国君主。 据有限的记载及认知,只是风氏一名资质不佳,又对某件事情极显迫切的普通族人。 因此故,急于求成,以区区淬魂之身,强立运朝,最终身死道消不说,还让东华国遭受气运反噬,遗祸不断。 他手持的“苍王剑”,至今还在风伏纪手中。 “你是,子翊?” 风伏纪念头飞转,几乎算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试探性回问了一句。 对方沉默半晌,幽幽一叹:“竟然真的是风苍后人!你怎会来此?” 话音一落,这座隐藏于世间的神秘世界霍然**延展,把风伏纪三人“吞没”,旋即重新闭上了入口。 对于她的举动,风伏纪并未有所动作。 待重新立足时,三人已来到了一处玄鸟飞舞,异兽奔驰,充满莽荒原始气息的所在。 一名身着青衫,头挽高髻的高挑女子静立于一座瀑布之前,背对着他们。 待回过头来时,却是一名五官精致绝伦,拥有古典韵味,又极尽冰霜相气质的美貌女子。 岁月的风霜,明显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若不是她身上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一丝独属于圣境的气机,初看之下,只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 “姐姐好漂亮!” 天凰殷一看之下,不知为何,竟忍不住出声赞了一句。 女子目光冰冷,然神态又显温和的看了她一眼,以看似笑着的神态道: “你也不错!” 如此神态,让人十分诧异,也让天凰殷十分尴尬,不知此女何意。 然风伏纪早对子翊有所了解,心知这名天骄自会走路以来,便是这副脾性,不由摇头,出声消解了她的尴尬: “朕该如何称呼您?先...祖母?” 此言一出,天凰殷的尴尬尽去,与顾清浅相视一眼,脸上满是惊诧。 第1096章恐怖秘辛,天命织网 玄鸟世界,瀑声如雷。 风伏纪那一声略显迟疑的“先祖母”落下后,空气骤然凝滞,就连如雷瀑声,都仿佛稍停了刹那。 子翊青衫微拂,冰霜般的面容似被水雾拂开了一线裂隙。 她凝视风伏纪良久,观其丰神俊朗,帝皇气质内敛却不失威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流光。 有追忆、有审视,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慨然。 “风苍后人......”她低声自语,声线仍平,却少了几分初时的疏离清冷,“你既唤得出吾名,想必已知我来历。不过,【先祖母】之称,不必,显老了。” 她转身,袖摆轻扬。 瀑布旁一方青石台上无声浮现茶具数件,壶中水汽自生,袅袅腾起,“坐。” 风伏纪三人对视一眼,从容落座。 天凰殷尚有些好奇地偷看着子翊侧脸,被顾清浅轻轻握住手,示意其安静。 茶水自动从壶中注入杯里,色泽如琥珀,却隐有金纹流转,异香沁入魂魄。 然而,倒入的,仅有一杯。 “此茶取自商族‘衔诏木’千年春芽所制”,饮之可明心见性,主要功能是验证血脉真伪。” 子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神态,自然而然且理所应当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并把杯推至风伏纪面前,目光如镜,凌厉藏神,“饮下。” 风伏纪暗叹一声,自从印灵那里得到几乎所有记忆后,便知羁绊已深,倒也没有犹豫,举杯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初时温润,继而如一道灼流直贯四肢百骸。 识海中,九朵薪火红莲摇曳更盛,就连其眉心收束成一线的太初图腾,亦散发出玄异的微光。 与此同时,他周身毛孔逐渐透出淡红淡金相间的光晕,光晕交织变幻,最后竟在茶汤里‘衔诏木’的奇异作用下,形成了一头玄鸟虚影。 玄鸟一现,顿与此方世界或休息、或飞驰中的玄鸟产生了共鸣,齐齐鸣叫出声,尖锐有神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风伏纪身上。 子翊见状,冰冷的眸底终是化开一丝极淡的暖色。 “确是风苍嫡血,且承继了人族正统薪火。” 相比起风苍嫡血,子翊似乎对后者更为看重,眼里的暖色与欣慰更加动容。 恰如亿万年不化的寒冰突然展颜,让周边的灵草仙植都失了颜色。 顾清浅与天凰殷二人也是频频侧目。 如此绝代风华之人,哪怕是她们,亦极为少见,甚至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只觉眼前女子就该是这样的。 子翊毕竟乃圣人,对于二人的些许情绪变化,自然洞若观火,亲手为二人斟了两杯茶,“风氏之人向来以薪火为重,想必是苦了两位小娇妻了。” “多谢长者赐茶!” 此言一出,顾清浅天凰殷二人先是一怔,旋即脸泛潮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忙举杯致谢,掩饰尴尬。 子翊眸光里浮起些许笑意,旋即敛去,目光重落在风伏纪身上,“你怎会来此界?照理说,你不太可能知道这里的坐标?” 提起此事,风伏纪亦问出了藏于心中极久的疑惑:“说起此事前,您与人皇一脉,果真源自此界?” 子翊眸光微滞,旋即点头:“是如此。至于为何会到太墟寰宇,实属意外,就连帝苍茫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因果。” 帝苍茫? 风伏纪咀嚼着这个称呼,继续问道:“那为何没想着回来,反而在那里逗留至今?” 子翊微微摇首:“看来你与他还未见过面!具体缘由,很复杂,无法一一概述。 总结起来,就是离不开。” “怎么个离不开法?是受白玉京的限制?” 相关个情风伏纪早已听不少人叙说过,然而他总觉得并没有这般简单。 子翊眼角微挑:“你已经与他们有交集了?” 风伏纪微微颔首:“交集不少,但对于古踏天的强大,一直没有过于清晰的认知。” 古踏天吗? 见风伏纪都敢直呼“古踏天”姓名,子翊内心莫名滋生出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嘴角微扬:“看来交集极深。若在太墟直呼其名,修为越高者,他感应越深。” 风伏纪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子翊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进一步探究的心思,思忖半晌,方道:“他们的限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与燧皇有关。” 风伏纪眉宇一展:“为何?朕知燧皇似乎踏足过多个宇宙,他想做什么?” 子翊摇摇头:“你比我想象中的出色,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知道。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但说起此事前,你可知何为“太墟”?” 风伏纪道:“愿闻其详。” 子翊清冷的眸光浮动:“如你所知,太墟虽是一座宇宙,实则是一座囚笼。曾经的掌控者是【劫初天宫】,后继者为【白玉京】。 但,为何是他们?” 风伏纪眉头微锁:“说实话,朕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人之常情!” 子翊道:“我们之前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隐约得到一点信息。 太墟宇宙,有可能是一座大宇宙破灭后仅存之地。或者说,是后来渐渐恢复起来的地方。” 此言一出,一抹灵光蓦然从风伏纪识海乍现。 他瞳孔微张,沉声道:“难道是太初?” 子翊眸里对于风伏纪的出色,越发欣慰,“从已知的信息来看,是的。 四方界域之外,是破损的,只存在一个被称为“尧定银河域”的地方是完整的。 燧皇在前往尧定前,曾给帝苍茫留言,此地既是太墟能存在的原因,也是太墟成为囚笼的原因。 如已知的劫初天宫之主,便是出自尧定。” 风伏纪眸光一凛,不知为何,竟联想到了西皇启度等三皇身上,“不对,燧皇不是已经超脱到更高维度的宇宙去了?” 子翊一怔:“谁告诉你的?” 风伏纪简短把在大荒界的经历说了一遍,孰料子翊却不断摇头,“你知道的信息不全对,燧皇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算是超脱了,但地点却是尧定银河域,而不是所谓的更高维度宇宙。” 风伏纪眉头紧锁,“您的意思,尧定银河域不属于太初?而是独立于太初之外?名为银河域,实则也是一方宇宙?” 子翊道:“关于这点,目前存疑。 你知东皇太初已殒,但有一点你没有深度挖掘,东皇太初看似陨落于三皇之手,实则在三皇之前,他与燧皇便与尧定银河域的人战斗过,本源受损严重。 不然,以他开辟太初之功,哪怕最后没有燧皇的协助,也不至于殒于位格远在他之下的三皇手中。” 风伏纪道:“如此,燧皇还到尧定去晋升?” 子翊眸里浮起莫名之意:“或许,这正是燧皇越来越强大之故。哪里有困难,便往哪里钻。” 风伏纪摇头:“都是圣者,您就别诓朕了!” 子翊轻叹一声:“不是不说,而是因为只是一个猜想。 而这个猜想说出来后,你与你两位娇妻的道心有可能会就此破碎。” 闻得此言,顾清浅与天凰殷身体微震,紧紧盯着子翊。 风伏纪眉头紧锁:“那您告诉朕一人不就成了?” 子翊语气意味深长:“你当真想知道?” 风伏纪轻轻吐出一口先天紫气:“请说。” 子翊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如风伏纪所愿,只告诉他一人,而是以平缓的语气缓缓道了出来: “帝苍茫与燧皇曾在私底下合力推算过,太初之殒不可避免,如我华夏有“先天五太”一样,太初该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即将自动进入下一阶段。 在华夏,下一阶段为“太始”,但在那里,未知。而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风伏纪拳头微握:“也就是说,只要还在那方宇宙,任何生灵,无论多强大,最终都注定要消亡?借此,迎来下一宇宙状态的诞生?” 子翊摇头:“不,知命七重境以上者,或可存活。 而且,不是还在那方宇宙,而是但凡与那方宇宙扯上一丁点儿因果,无论你最终身在何处,都无法避免,这是一方大宇宙之浩瀚伟力。 哪怕知命可篡改命运,斩断因果,但与宇宙本身的联系,是无法斩断的,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或者,能晋升到更高的境界。” 说到此处,她深深扫视三人一眼,“这就是我们大部分人离不开的原因。你们,同样也离不开了。哪怕你们最后另有去处。” 说完这一句,她也沉寂下来。 语气平静,然从她手指下意识叩动来看,其实也不甘心。 她的解释,让顾清浅与天凰殷万分动容,目光移转,看向风伏纪。 风伏纪内心自也震动异常,万万没想到会在子翊这位先祖口中,得到这般恐怖的信息。 天凰殷的脸色隐隐煞白,不由道:“先...姐姐,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怎会有这种事存在?” 子翊爱怜看了她一眼,摇头:“办法或许有,燧皇目前在找。东皇太初逝后遗留的意志也在挣扎。但是否能成,全看天命!” 天命! 又是这个词! 风伏纪眼神凛冽。 自他成立运朝后,“天命”一词便如影随形,怎么甩也甩不掉。 起初他本以为“天命”只是一种命格,但随着越发强大,天命的意义已然变味。 似乎,已从命格,变成了一种责任。 一种无法以言语简单来形容的责任。 风伏纪内心复杂,目光闪烁之际,突见子翊那看淡世情的神态里,隐有些好整以暇之意,内心一动,突然道:“您可知东皇太初巅峰时的修为?” 子翊嘴角微扬:“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东皇太初最巅峰时的修为,为天命境巅峰。” ? 闻言,风伏纪怔住,“这不可能!堂堂宇宙开创者,怎可能只会是天命境?” 子翊点头:“确实不应该这样,但这是事实,乃燧皇亲口所留。 因此他除了以上怀疑,还怀疑太初宇宙的等级,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只是出于宇宙本源之本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其实,以燧皇的能力,是不用管这件事的,哪怕太墟宇宙真的毁灭,他也能存活到下一宇宙纪元,但他,不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这时,顾清浅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子翊道:“因为,他走的是“薪火之道”。一旦背离,不说未来再也无法晋升,他本人也会因背离自己选定的道路,从而崩塌。 而他,代表着一个族群的初始、希望、象征,薪火相传,传承不绝,精神不熄。 他若崩塌,许许多多人都将受到无法避免的影响。 这种影响可能是物理上,也可能是精神、心理乃至意志上的。” 顾清浅内心一紧,目光移转,紧紧盯着自家夫君,她知道,风伏纪走的也是此道,一时间,张嘴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伏纪心有所感,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拍其手背,安抚着她。 天凰殷亦把颤抖的手凑了过来。 子翊静静看着,微微摇首:“罢了,我刚才说过,若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手中握有的信息,你们未必能接受。 现在先说说,你来蓝星的目的?” 话刚出口,她略微愣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骂一声:“是了,你应该是为那“东西”来的。” 风伏纪眉宇微挑:“什么东西?” 子翊道:“你不知道?” 风伏纪想了想,说道:“朕确实是为“火种”而来,但不知......” 子翊轻笑一声:“太初宇宙重构的九火种之一,就在我手中。不过你不知道我手中拥有火种,又怎知火种在此界?” 她的话,让风伏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来之前,他本以为能得到地球的坐标,是他在得到“镇天四器”后,自然生出的感应,也可能是印灵的补偿。 但现在看来,一直有一条冥冥中织成的线,促使着他不断向既定的方向,一路前行。 简直......岂有此理! 一念即此,风伏纪日月隐现的双眸里,浮起了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 周边的环境,也因他之怒,隐隐沸腾燃烧起来。 到底是谁一直在算计朕? 不是帝皇印灵。 也不可能是人皇。 更不可能是燧皇。 这三者,甚至可能都只是幕后织命者线上的三个指引。 而古踏天、太初宇宙三皇之流,则更像是指引过程中的障碍,等待着成长起来的自己去“搬“。 镇天四器、火种等,则是“搬离”障碍后的奖励。 风伏纪结合子翊刚才所说信息,隐约连成一条线后,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是,为什么是他? 他风伏纪目前已知的源头,只是太初宇宙一名小兵,何德何能能拥有这等待遇? 难道,在这个源头以前,我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是了。 在那次通过古仙界域,前往那座被商乙名为“归藏宇宙”的时候,朕曾见到过一名与朕一模一样,头顶烈火金莲,脚踏金焰火鸟,手持青铜古枪的古神。 那时,他说过:我,成长得太慢了! 淦! 念头转到此处,哪怕现在的风伏纪已然成圣,都忍不住暗爆粗口! 是了,这段时间以来所遭遇的事情极多,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这事! 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朕主动忘了,而是被动忘的。 在那“古神风伏纪”击碎血色迷雾,万古长廊破碎之后,他当时的记忆便被未知的力量一点一点抹去了。 与他同去的商天佑,也是如此。 第1097章火种传薪,尊主临境 曾经尘封的碎片,此刻如同被凿开的冰层,在子翊无心的话语下,一点一点在其圣力的引导下,涌上心头。 烈火金莲、青铜古枪以及那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廊里的种种景象,以及最后那一句隐约带着叹息与催促的话语,在此刻无不深深刺痛着风伏纪识海里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如此!” 风伏纪眼神深邃,眸光深处浮着一种恍然与冰冷怒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记忆被抹,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感到愤怒。 即便当初的他尚未进入圣境,却拥有万般神通与神物在手,更有数万里先天紫气护体,幕后者还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直至此时才让他猛然惊觉,这背后存在的层次,已然超出想象。 前提是,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若有,那朕这波澜壮阔,自认掌握命运的一生,到头来,却可能连“起点”和“跑道”都是那人早就划好的? 有什么理由? 为什么? 瀑声依旧,如亘古雷鸣,却在此刻仿佛被风伏纪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吸走了所有的声势。 顾清浅跟风伏纪的时间最久,自然马上便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虽不知为何,却也没有出声,只是带着担忧之意,注视着自家的夫君。 她知道,以自家夫君的意志,哪怕一时有所迷惘,也能很快清醒过来的。 子翊眸光幽深若井,明显也察觉到了眼前这名后裔的“不正常”。 她玉指轻叩石台,一道安抚道心的清风圣力徐徐弥漫开来,掠过风伏纪之余,主动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有所疑惑?以致于愤怒至此?” 风伏纪眼神恢复清明,本想提出来,然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朕只是想到了些许被动遗忘的旧事。” “被动遗忘?” 这句话,很有意思。 子翊若有所思。 半晌紧盯着眼前的后辈,意味深长道了一句:“薪火者,砥砺前行。 自走这一条路起,外部的威胁与压力自不必提,且时时都要接受内心的拷问与迷惘,燧皇怎样我无法知晓,但帝苍茫这一路走来,也曾有过不少困惑。 最严重的一次,连继承人都选好了,差点抛下我们所有人,独自离去。 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以致于有这般大的情绪波动。 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机缘,可能都是巧合,也可能是安排,更有可能紧密衔接,一环衔一环。但,你不可忘了,每一步路,终究都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机缘也罢,巧合也罢,布局也罢,既入汝手,便是汝资,毋须为到手的收获以及尚未解开的事情自寻麻烦。 当然,未雨绸缪也是对的,此乃心智正常者之心性,帝皇者更需高瞻远瞩,不可短视。 至于如何把握其中的度,我相信以你的意志与智慧,必能衡量。不然,你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能拥有这等成就。” 此言可谓振聋发聩,在未落下之际,便直接引动了风伏纪的心绪,使其敛藏于意志里的紫气龙吟,冲霄而起。 识海里,薪火莲影亦摇曳生辉,很快,便化为磅礴之势,把风伏纪刚才疑惑所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风伏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起身朝子翊抱拳:“长者阅历万千,听您一席话,胜走百年路。” “老了,把我叫老了。”子翊眸光深处浮着些许笑意,然神态依旧冷如冰霜。 风伏纪哑然,旋即轻叹:“其实朕也知道,要做就做到最好,做能随意掀翻棋盘,自定规则的主导者,但有时候不知不觉便陷入思维误区,总让自己退化为棋手、甚至棋子。” 子翊没有对此发表看法,注视着他良久,眼底深处的欣赏不绝,许久方道: “伤春悲秋可不是圣人所为。你有此心志,在身居高位下,还时时能自我剖析,已经可以了。 话归前言,你想现在取走“火种”,还是等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取?” 她袖袍一挥,眼前的环境瞬间变化。 四人从瀑布石台,来到了一座古朴的石殿之中。 石殿空空荡荡的,唯有一缕微弱却永恒不灭的橘色火苗静静于中央处燃烧着。 火苗并不显炽热,反而散发着驱散一切蒙昧,点燃智慧的温暖光辉。 愈靠近,感觉便越清晰。 就仿佛,这缕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火苗,乃是文明从荒芜中走出的第一缕晨曦。 如此神异,让顾清浅与天凰殷被深深吸引。 顾清浅命宫深处,独属于她的“紫府同宫”命格更不由自主亮起,只是须臾间,便与那缕火种产生了玄奥的共鸣。 火苗微微摇曳,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缕肉眼不可察的曦光便自动分出,没入其眉心之中。 刹那间,她命宫之中的紫气大盛,天府星库豁然洞开。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天凤之力,受这缕文明初火的照耀,竟如冰消雪融般,自然化开,并与紫微帝气、天府厚土完美交融。 “咦,汝之妻倒是好运道,竟能得火种认可,促使其命格再度晋升。” 子翊眼里浮起一抹赞赏。 风伏纪眼里亦满是欣慰。 天凰殷虽没有顾清浅这般造化,然受顾清浅晋升散发出来的祥瑞气息之故,对大道规则的感知蓦然变得异常清晰。 如同蒙尘的镜面被拭去了一角,使其刚刚晋升的太乙境,又有新的感悟。 她豁然开朗,立即盘腿静坐,炼化这突如其来的机缘。 顾清浅的命格壁垒亦在此刻于无声中突破,一点紫色凤形影骤然凭空浮现,凝实,转瞬发出清越鸣响。 这一啼鸣,再度使玄鸟世界的一众玄鸟灵禽受到了感召,纷纷啼鸣起来。 一道道玄鸟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顾清浅助力。 子翊眉头一展,赞赏变成了惊喜,暗道:“天瑞凤鸟再现?这是紫府凤仪之相!伏纪好福气!” 紫府同宫本身便已是贵格,需有紫微、天府双星同宫,并需左辅右弼、禄存科权等吉星加会,主“终身福享”、“多子多福”等。 紫府凤仪则在此严苛基础上,进一步融合了顾清浅本源的天凤血脉之力,使其命宫主星产生了本质的蜕变。 此后,要么朝“帝后同辉”方向发展,要么便是“凤御紫宸”,可谓贵不可言,乃至高命格的发展方向。 再与风伏纪本身的九五至尊命格配合,相辅相成,有稳固国运,坐镇中天之力,在无外敌内乱且不作妖的情况下,可谓福泽绵长,国祚亨通。 气象万千里,紫微星更显尊隆,天府星愈发厚重。 而那翱翔其间的天瑞凤鸟虚影,在洒落点点辉光之余,竟在顾清浅身上织起了一袭宛如紫微星辰的霞帔。 光辉耀显,水到渠成。 顾清浅也知自己得到了大造化,内心惊喜万分,然周身气度却愈发显得沉凝雍容。 眼眸开阖间,更隐有洞察世情,烛照幽微的明光闪现。 在其目光移转,与风伏纪那双日月双眸交汇间,一道国本巩固、绵延文明的气象,亦在两者之间产生了映象,彼此之间的羁绊越深。 顾清浅向满含笑意的风伏纪点点头,旋即款款一礼,朝子翊施礼道:“初火照命,涤尽迷障。此恩如天授,非言语所能载其万一,还请受清浅一拜。” 言罢,她深深一礼,只是行到半处,便被子翊虚扶而起。 子翊道:“此乃汝之机缘,跟我没关系。” 话语虽淡,然看着姿态恭谨、气度也隐现恢弘的顾清浅,子翊内心的感慨无以言表,情到深处,蓦然道了一句: “东华有你们在,也不知苍的祖坟冒青烟了没有!” 此言一出,庄严神圣的气氛直接被打断。 顾清浅一怔,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 正在突破中的天凰殷身躯都隐隐颤抖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 而风伏纪,哑然无声,笑道:“之前还以为您与苍王并无多少情谊,现在看来,是朕想当然了。” 子翊淡淡道:“他啊,是个认真、执拗、又认死理的人,与我其实也一样,自然能走到一起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风伏纪明白,其中定有波折与隐秘。 毕竟,风苍无论是修为、天资与地位,都远远比不上子翊,更是早早逝去,两人能走到一起去,在诞下子嗣后,又分开,必然有其他原因。 不过子翊不主动提,风伏纪自然也不会多问。 见天凰殷暂时还没有成功的迹象,他目光移转,落在那缕火种上。 子翊目光亦望了过来,解释道:“此火种谓之“传薪”,有增益文明底蕴,链接精神纽带之力,对于东华天朝当前状态,正相宜。 不过,想把它取走,不太容易,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 风伏纪眉头微展:“何故?” 子翊道:“我从寰宇回来后,之所以一直没回去,便是在守护它。 相信你也知现在外界的环境有多乱,一旦让悲苦双圣知晓,定然无法保存。” “悲苦双圣?” 闻言,风伏纪眉头微锁:“据朕所知,统御真府内并没有这两名圣人的信息?” 子翊摇头:“此二人的来历,你若遇到了,便会知晓。” 说罢,她蓦然褪去了自己的右臂。 却见,本该是光滑无暇的肌肤上,两道不断破碎又重组的道痕如同爬行生物一样,在其右臂上不断蠕动。 每动一次,子翊肩胛处都会落下一丝生机,像是镇压,又像是被它们攫取。 风伏纪与顾清浅浑身一震。 风伏纪道:“这是?” 子翊重新把右臂遮盖,语气平静:“如你们所见,这是与他们战斗时留下的道痕。 悲苦双圣,一为【寂灭尊】,二为【极乐母】。单独一人,也不算太强,约为圣人后境。 但若二者合一,则为圣人之上,在太墟,算是知命三境左右吧!” 风伏纪沉声道:“他们到底是何来历?现在又在哪里?” 子翊一笑:“怎么,你还想弄死他们不成? 弄不死的,至于为何,你见到就知道了,不是我诓言,也不是看不起你。我知道你很强,必有越境而战之力,但他们,只是他人的暗面。两人的正果不死,他们便不死。” “……” 风伏纪无言,“您这是在恐吓朕吧?” 子翊摇头:“不是。也正因他们是别人的暗面,才无法杀死,只能重创。之所以不显于世,便在于此。” 说到这里,她脸上也浮起一丝傲然,“我虽不才,总算也有几分小小的本事。” 风伏纪赞叹一声:“他们知道火种的存在?” 子翊道:“不知,但对我身上的玄鸟血脉很感兴趣。想借我之天命血脉,得到一丝从暗面转为正果的可能。” 说到此处,她目光落在顾清浅与天凰殷身上,“因此,在你的事情没解决前,她二人便暂时先留在我这里。” 风伏纪若有所思,与顾清浅对视一眼,见后者同意,遂道:“可!” 子翊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道:“你对外界那几名各界圣人,似乎并不看在心上?当真有这般底气?” 风伏纪想了想,递给她一块玉符,“先祖母若有疑问,待朕与他们战斗时,可观一二。” 子翊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好,我静待你的表演。若十分轻松,我便带你去找双圣报仇,也算替我出一口气。” 表演? 哈! 风伏纪呲了呲牙,总觉得这位祖辈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高傲清冷,反而还有点,怎么说,调皮。 但对方是长辈,自然无法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然他也不是擅于纠结之人,深深看了正与其识海薪火红莲不断互相吸引的“传薪火种”一眼,遂抱拳道: “如此,朕先告辞了。朕与吕通幽有三日之约。” “去吧!” 子翊袖袍一挥,四人复又出现在之前的瀑布石台上。 一条通道打开,风伏纪见状,洒然一笑,抬脚踏了出去。 ----------------- 高峰一行,顾清浅与天凰殷有所得,风伏纪自也受益匪浅。 自身的意志,更隐隐比以往所得,更加坚定,正持续滋生着质的变化。 万般念头浮沉下,数息后,他便再度回到了桑林器社深处那座凉亭之内。 器社的环境比起三日前,更加静谧,似乎在这三日间,举众搬离了一样。 唯有那座深受他好处的林木,越发雄壮,金色辉映间,更有一条紫气夹杂其中,周边更是云气缭乱,把孕育神物之所在,“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缭乱的云气并不是风伏纪所设,想来与吕通幽脱不了干系。 受此异象,器社的周边也被一座大阵笼罩,即便大阵外聚集了不少意图窥视的人群,虎视眈眈,却是没人敢妄动。 因为,早在三日前,也就是风伏纪前脚刚离开之际,吕通幽便向外放出话来,院中有神物孕育,他也已上报统御真府,但有胆敢偷盗者,后果自负。 风伏纪自不知这点,以神念稍稍扫视器社内外,隐隐也明白了一切,摇摇头,把器社内唯一存在的吕通幽隔空召了过来。 吕通幽这三日来倾尽全力奔波,终于在时间期限内把神物孕育诞生一事,上报给了秽土莲台宗。 并在付出了极大代价后,勉强得到了莲台宗人的承诺,会上报给腐世尊主。 一来一回,心力交瘁,可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别看他好像一直就待在卧室里打坐恢复,其实也刚回来没多久。 风伏纪提前一晚到来,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内心实则极为欣喜,明白风伏纪之前所言,并不是在诓他,也不枉费他费了这么大周折。 他把情况一一与风伏纪分说,方道:“陛下,我估计腐世尊主不一定会这么快到来,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风伏纪轻笑一声:“器社的人除了你,都到哪去了?” 吕通幽有些尴尬,连忙道:“陛下勿怪,他们修为太低,老朽这也是怕他们受到牵连。” 风伏纪不置可否,目光盯着庭院内的云雾紫气,缓声道:“罢了,不用担心。届时就算开打,也不会在现实世界打。 而且,择日不如撞日,朕既已来了,那他也得来。” 吕通幽怔住,呐呐道:“老朽并没有看低陛下,但腐世尊主他,可不是陛下之臣,怎可能说来就来?” “他会来的!” 风伏纪右手一扬,本就是漫天流转的紫气蓦然冲霄而起,其中,一股尊贵堂皇之气化成了一柄暗金色的龙纹战戟,于其中若隐若现。 吕通幽愣住,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还把神念火力全开,试图看清战戟是哪来的,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觉紫气里的战戟通体弥漫着一股庚金与烈焰的气息。 玄奥锋芒毕露之际,一股杀伐凌厉,破灭污秽的磅礴神力,亦伴随而出,连器社内外的大阵都无法阻挡。 “呼,竟然是一柄神器!” “切,神器有什么大不了的?莲台宗怎会看得上?” “不,不对,这股品阶老夫此前并未见过?是仙器,还是圣器?” 哗! 在器社外一名拥有一定声望的强者说出自己的“鉴定”后,举众哗然。 没等他们细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便再度伴随着一条淡金藏紫的真龙虚影,咆哮而出。 “果是神物!竟是远超圣阶上品的圣器!” 就在围观窥视之人愈发动容之际,一道气息晦涩高远,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器社庭院的上空。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身,却显得无比强大,似乎并不比本尊弱上多少。 甫一到来,他双眼里的眼珠仿佛燃起了火焰一样,紧紧注视着氤氲紫气里缓缓伴龙出世的龙纹战戟。 “紫气绕体,道韵藏身,好戟!好戟!足可使吾战力更上一层,哈哈哈——此物,本圣要了。 吕通幽,你有大功!” 第1098章帝威荡世,四圣同至 “此物,本圣要了!谁都不能再动,包括你,那位年轻陌生的圣者!” 连绵响彻的声音,如同从天而落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与霸道,响彻“破土仙城”。 下一刻,一道僵硬冰冷的秽土腐世气息亦同时席卷而至。 这明显只是神念到来,却令“破土仙城”掀起了巨大波澜。 无数人或惊异、或恐惧、或愤怒、或麻木地看向神念到来的地方,私语不断。 “果然来了!” “吕通幽引来的,宝物献给谁不好,偏要献给这个人?” “他也不是蠢人,估计是有苦衷......” “......圣人啊~~~无法匹敌!这是引虎入室......” “不过,年轻陌生的圣者指的是谁?” …… 紫气氤氲,银浪倒卷。 似怒似警的言语如同孽龙之吟,翻涌着,席卷桑林器社。 吕通幽虽然修为不凡,“年纪轻轻”已是八境真仙,喔,错了,在风伏纪的赐予下,当下的他已初步进入九境真仙。 前日虽然也勉强与腐世尊主的神念交流过,然此时非彼时,腐世尊主虽贪婪,到底是圣人,明显知机缘来得诡异,一到来,便对吕通幽生满了恶念,企图以圣人之念,把他压垮,让他把缘由吐露出来。 尤其在见到风伏纪后,这种恶念越发冰冷。 与此同时,一副左边金身,右边腐躯,圆睁怒突如古佛般的恐怖身影,亦在漫天交织的力量里,若隐若现。 狂潮席卷,压力深重。 更有一道道似笑似哭,又夹杂着古佛念经的诡异佛声,于所有人心中不断浮现。 不少人脸色煞白,或尖叫,或便要跪拜下地。 首当其冲的吕通幽心脏骤停了数下,只觉体内血管控制不住,便要爆开—— 下一刻,一道炽热又显清风拂面的混元圣力蓦然横扫而开。 不仅把吕通幽的情况稳定下来,亦把仙城内受到影响的人,如数抚平下来。 “只是一道神念身罢了,也敢给朕下马威?” 风伏纪内心本就压抑着极端的怒火,见腐世尊主比想象中的更霸道,无视整座仙城的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邻居,实则冰冷如刀。 而其声音虽小,但桑林器社这三日来早就在不少人的窥视中,自然不可能没听到。 一时间,骇然不已。 有些熟知腐世尊主性情者,内心大恐,脸上亦浮起万分怖色。 有些人则唯恐天下不乱,脸上浮起疯狂笑意,吃吃笑道:“有趣,有趣,竟然有人敢以如此态度针对腐世圣人,快打起来!” 有人惊恐,有人喜乱,自然也有人为此心忧。 前文有言,破土仙城本为京师,一族重地如今变为多文明汇聚之所,即便是整个蓝星数一数二的安生之地,但其中的生态变迁为何,明眼人一瞧便知。 而仙城,是没有主人的。 统御真府,以及其下的中等势力,名义上,就是主人。 “汝是何人?” 在所有人心态各异,浮想联翩之际,腐世圣人似也从风伏纪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烈意志。 意志之高,隐隐还远在他本体之上。 嗯? 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圣人? 还自称为“朕”? 风伏纪引他出来之计,说实话,很拙劣。 但好也好在拙劣,既能刚好勾起腐世一丝兴趣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他不敢前来,不愿前来。 当想明白这点时,腐世圣人终是稍稍收敛自己的神念气息,沉声道:“你引本圣来,有何目的?” 风伏纪审视着腐世圣人的神念气机,见其死煞淤积,即又有一丝古佛之力在身,丝毫不显违和,也不由稍稍感慨生灵之妙! 半晌,他掌心先是汇聚起了一枚帝皇大印,而后缓缓开口,冷声道:“本来,朕只是想先探探你的根脚,继而推断其他四名圣境之力,现在看来,是朕过于谨慎了!” “是吗?”腐世圣人虚影里怒目微突,暗暗戒备,冷冷道:“你待如何?” “不如何!” 风伏纪冷哼一声,掌心里大印即时拍出,以无与伦比之极速,轰破了空间,凶猛印向腐世圣人的神念。 “大胆!你到底想如何?” 腐世圣人惊怒交加,早有戒备的他同样汇聚出一尊巨大的无相悲面法相,一掌同时轰出。 “轰!” 两掌碰撞,本该有巨大波澜产生,却被诡异地束缚于一面面折叠空间之中。 腐世圣人法则显化的无相悲面面容在极度痛苦与极乐之间瞬息万变。 每一瞬变化,都映照着万千生灵心中最深的渴望与遗憾,威能无穷。 饶是如此,亦无法突破折叠空间的束缚。 “好一手操控空间之力!你到底是何界圣人?来此界有何目的?” 如此情景,自让腐世圣人心中的惊异越甚,对于这位年轻的圣者,更加警惕。 风伏纪神情冷冽,没有言语,帝皇大印被他当成了大锤,一印接一印,不断抡出。 恐怖的重压铺天盖地,震得整个天穹轰隆作响,不断跳动,哪怕力量被其主动束缚在多重折叠空间里,亦让人无比惊骇,只觉得天快塌了。 身在风伏纪身边的吕通幽更是首次见识到这位年轻帝皇的恐怖,骇然失色地看着他,震撼无以言表。 好恐怖的圣人! 如此年轻,却这般强大! 所有见识到这一场景的修行者,亦被震动得难以自持,收起了之前看戏的心态,惊异万分地注视着眼前一幕。 只是数息,腐世圣人的神念屏障便被风伏纪大印‘抡’破。 一抹炽热得如同界外大日的恐怖日光,亦在此刻从大印中心一点一点扩大开来。 “腐世,汝之老巢见!” 嗤——! 风伏纪腾空而起,一掌拍下,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之中,滋生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炸响! 腐世圣人的神念虚影尖叫一声,缠绕神念的腐世法则被轻易湮灭。 火焰大日过处,法则如冰雪遇盐,迅速消融。 然风伏纪的攻势并未减弱,直奔其神念核心。 首当其冲的无相悲面被瞬间洞穿,惨叫一声后,彻底消融。 “破!” 一道龙吟,伴随着紫气,从风伏纪掌心里爆发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沉闷到了极致的轰鸣倏然产生,重重印在腐世圣人神念核心之上。 “无怨无仇,安敢如此对待本圣人?” 腐世圣人神念遭此重创,剧烈摇晃起来,意念波动亦惊怒交加,暴喝连连之余,亦迅速化成一道流光,企图远遁回本体之中。 然,风伏纪怎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右掌一握,那柄用来吸引腐世圣人的圣器战戟倏然在手,以暗合天地至理,却又无比恢宏霸道的法则力量,疾斩而下。 “啊——!” 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被一戟两段腐世圣人神念身,漫天彻地响起,亦使一直关注着此战的破土仙城中人呆若木鸡。 他们哪里想得到,两名圣人之间的战斗,竟然会结束得这么快! 哪怕腐世圣人来的只是一道神念,但,圣人就是圣人,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所有人骇然欲绝,呆呆看着这一幕,尤以一直待在风伏纪身边的吕通幽为最。 “吼!” 但就在这时,整个蓝星天地猛然一震,一声沉闷如巨兽苏醒的愤怒咆哮,伴随着尚未断绝的尖叫声,冲霄而起。 “汝,胆大包天!” “可笑!” 风伏纪冷笑一声,冲霄而起,手中圣器战戟爆发出焚世紫焰,直抵咆哮声起始之地。 毫无疑问,那里便是腐世圣人本体潜修之地。 几乎是在风伏纪杀来的刹那,一道道满布腐朽真意的道念,亦同时漫天彻地,弥漫开来。 震天的威势,自然由破土仙城瞬间扩展到了整个蓝星。 一时间,蓝星里所有从各个时间线入侵而来的强者目光纷纷洞射过来。 其中,自有统御真府另四名圣人的注视。 “腐世,好生狼狈!” 说出此话者,乃是一名通体笼罩在无数齿轮与光流法则构成中的圣人。 一名通体笼罩在朦胧星辉里的老者,亦睁开了似乎沉睡了极长时间的眼眸,打着哈欠道:“他,有难了。” “有难?不见得吧!他虽是我们中最弱的,到底是圣人,还是一体两面,可不算好对付!” 这时,又有一名身披远古海皇袍服的威严老者显世。 其瞳孔内尽是无尽漩涡,双眼虽展,然一眼望去,却有种让人忍不住要深陷其中的感觉。 “嘁,有什么难的?若不是你们不愿,他的位置本该由天尊来坐!” 一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然身后却始终追随着一尊三重尸神法相的诡异道者,亦莫名浮现在身着海皇袍服的老者对面。 “掌尸,光听你的称谓,本城主便想吐!” 身着海皇袍服的老者冷冷唾了一口。 掌尸天尊不屑道:“渊老头,你没资格评价本天尊!汝之本体,才是恶兽!” “嗯?找死?” 渊祖意识一展,顿有深渊巨口凭空而降,朝掌尸天尊落去。 掌尸天尊动也没动,他身后的尸神法相却陡然**起来,化成了数千米的巨人大小,一掌狠狠拍在深渊巨口之上。 “轰!” “好了!” 在有极大波澜产生的时刻,一座小型的熵增领域凭空浮现,瞬间便把两人本该爆发的力量消弭殆尽。 两大圣人心神微凛,冷哼一声,各自收手,口中先后道: “见过时寂道友!” 赤霄学派的圣者墨衡、太初大梦教教主无眠亦微微抱拳施礼。 四人之态度,足见时寂在四人心中的地位。 时寂虽未现身,却有一座不断处于坍塌重组中的诡异星轮显世于前。 星轮中心,一只竖眼缓缓睁开,目光冰冷,色如琥珀,冷冷盯着腐世爆起的地方: “汝四人最好去看看。腐世死了不要紧,真府权威受损,会让抚台、噬界等人看轻,于统治不利。” 无眠圣人道:“时寂道友,这般看得起那名跨界圣人?” 时寂道:“无眠道友,你刚醒,看得不真切,再看看那名跨界圣人的年纪?” 无眠圣人一怔,神念遁移而去,片刻悚然一惊:“竟然如此年轻?” “他周身有帝皇紫气护体,各种无上至尊法则缭绕,看得不真切,但不超过三十。” 时寂星轮转动,竖眼却始终在同一位置,“这样的人,在我们那里,谓之“天灾”!” “天灾?” “对,天灾!天灾不可逆,只能斩,否则被斩的,迟早是我们。” 话音一落,时寂显化的星轮竖眼散去。 但四人皆知,时寂不是逃了,而是在准备出关。 作为真府最强的圣境,即便他们是中途联盟而起,对于时寂的情况也知晓不少。 时寂,这是一名来自未知宇宙的奇异生灵,可怖圣者。 一手《熵增圣典》出神入化,举手投足间便能加速万物衰亡。 刚才他之所以能在一瞬间消弭掌尸天尊与渊祖爆发的法则之力,实则是因为他加速了两大圣人爆发的力量。 一瞬万年,万年一瞬。 如此,两大圣人的力量自然被消弭于无形之间。 自真府成立后,时寂便一直处于深度的修行潜修之中,比极度需要睡眠的无眠圣人,“睡”得还死。 能有一道神念显化,都极大出乎他们意料。 念头及此,无眠圣人身化流光而去,神念同时道:“走啊,愣着做甚?去看看!” 掌尸天尊紧随其后,口中却道:“先说好,哪怕要搭手,也得等腐世半死不活!” “先看看再谈!” ----------------- 四名圣人同时显世,无疑使蓝星这片古老的天地再度产生了不小的动荡。 紫气勃发,天花乱坠之相不绝,亦有不同文明异象随四者虹光闪遁,显化于世,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大阵仗啊!” 远在最高峰玄鸟世界里的子翊、顾清浅二人透过风伏纪之前留下的玉符,注视着这一幕。 顾清浅内心满是忧虑,却没有言语,眼神亦显极度凛冽,力量暗聚。 有种但凡看到风伏纪力有不逮,便要冲出去的模样。 子翊眼角余光一瞥,内心对她更加满意,主动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我虽无法出手,但也不可能看着他亡。 再者,你要对自己的夫君有信心。” 说到此处,她眸光紧盯着画面里腾于天穹九霄之上,双眼日月轮转,帝袍飘荡,威赫如伟岳的风伏纪,眼里似乎浮起了一道伟岸不下于他的身影。 两道身影在其眼中渐渐重叠,使其蓦然发出了一丝感慨: “或许,他远比你所知的,更加出色,更加强大!” ----------------- 风云骤起,圣人齐聚。 对蓝星所有生灵而言,这突如其来的一战,无疑莫名且诡异。 但他们也知道,凭他们现在的地位,圣人之间的战斗,他们无法阻止,也无法预测。 只期望,这两个圣人之间的大战,不要再波及到他们。 否则,又有不知多少人要死去! …… 天穹之上,风伏纪自然也感应到了四名圣人到来的波动。 他没有在意,这本来也在他计划之中。 当然,既然在计划之中,战场自然也要改变。 他风伏纪,哪怕地位再改变,修为再强,也不可能破坏故乡之地。 一念及此,他双掌掌心浮起了两抹紫气薪火,对准秽土莲台宗及腐世圣人所在之地,毫不犹豫疾轰而下。 第1099章秽莲劫烬,天宪诛圣 “汝,气煞人也!” 眼见风伏纪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心血,秽土莲台宗深处响彻起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整片天地因此陡然一沉。 下一瞬,巨大的破土声漫天彻地响起。 秽土莲台宗核心处,大地如活物般迅速隆起、龟裂。 无数惨白色的、裹挟着腐败油脂与破碎骨骼的秽土如同喷发的岩浆,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凝聚塑形。 随后,一对恐怖巨手赫然破土而出。 之所以称为恐怖并不仅仅是因它们巨大,其左手五指张开便遮蔽了半片天空,掌纹中,似有亿万怨魂在哀嚎诵经。 然右手却截然不同,苍白如尸,指甲幽黑狭长,缠绕着缕缕猩红色的诡异血物。 一对巨手按住龟裂大地的边缘,狠狠一撑! “吼——!!!” 伴随着比之前更恐怖千倍万倍的嘶吼,一尊高达万丈,堪称真正的庞然巨物,轰然自秽土深处挤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便是腐世圣人的本体。 其形,难以用单一语言来描述,但从他的一双手来看,也可见一斑。 简单来说,是两尊背对背,被强行缝合而成的畸形巨灵。 一面向东,通体暗金,宝相庄严,眉眼低垂。 一面向西,通体惨白,肢体扭曲,脸上始终挂着癫狂愤怒融合的诡异笑意。 东面极乐,西面秽土,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尊圣人。 “吼——风伏纪,来啊,打,不死不休!” “极乐圣佛!风伏纪,看在汝年轻有为的份上,回归吾身吧!” 东面低语,看似慈悲,口诵真经,然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而西面之相的神态,却与一般的修行者,并无二致。 话语一落,左掌擒拿,右掌拍出。 一股让方圆万里空间都不堪重负的呻吟,亦同时响起。 法则线纷纷显形、崩断,连两人战斗的天穹,都弥漫出了一种被秽土与佛力同时侵染的奇怪颜色。 “哼!丑陋的东西!如此,也敢配称“圣人”?” 从腐世圣人出世,到其出手,看着过程极长,实则只是风伏纪双掌紫焰落下之际。 见腐世圣人还有想擒拿自己之意,风伏纪内心怒火更盛,面上却表现如常,加大了紫气的输送。 双掌按下之际,结合裁决生死、天命、杀伐法则的攻击圣法,亦从其双瞳中应运而生。 “帝道圣裁!” 双方掌势碰撞下,光暗在两人战斗的秽土莲台宗之地上空,疯狂交替。 浩荡余波如同世界末日,以强横而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把莲台宗建设了近百年的基地完全湮灭,只有数道太乙、大罗级别以上的身影仓惶从其中激射而出。 在他们心中,本以为在圣人本体出世的情况下,足可保他们无虞,哪里会想到,只是顷刻间,便迎来这等浩世灾难。 刚来此地的无眠圣人见此,口中重复着之前时寂圣人之语:“天灾?好一个‘天灾’!” “风——伏——纪!” 见此,腐世圣人哪里不知风伏纪是有意这般做的,秽土西面面孔狰狞,疯狂咆哮。 极乐东面,诵经之语愈急,很快形成了一尊尊佛光笼罩的法相,手执各式神通兵刃,朝风伏纪杀来。 而西面秽土,则凝聚出了一面‘孽海莲台’,一尊可怖的身影于莲台中心不断诵唱着扭曲的经文。 两相结合,竟爆发出远超腐世圣人本体的力量。 “一体双相,秽佛同源?” 见此情景,诸如子翊、无眠等知晓悲苦二圣存在者,顿时恍然。 腐世圣人毫无疑问是把悲苦二圣的部分道则,融进了自己的秽土大道之中。 他们之间,竟有关系? 然风伏纪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关系,双瞳中显现出天命之秤,左眼大日绽放出炽体焰光,右眼太阴释放出灭魂神光。 两相结合下,伴随着帝道圣裁之力,以让诸位圣人心惊的力量,一举洞穿了腐世圣人的双相力量。 “啊——!” 双相力量瞬息被破,完全出乎腐世圣人意料之外! 不同于外人的观察,在风伏纪力量的侵噬下,他只觉自己身上的气运竟直接被削去了数千年之多。 而自己一体双相的魂魄,更出现了些许裂痕,真灵都明显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圣道之力拉扯着。 似乎,但凡他精神一松懈,便会被拉入‘因果性’的死亡之中。 竟有这般可怕的圣境神通? 腐世圣人悚然大惊,再也不敢小瞧他眼中这位年轻陌生的圣人! 而他之所以这般心惊,盖因所谓的因果性死亡,便是从所有历史与记忆中被抹除。 一名年纪不到三十岁便已成圣的年轻人,已是强得变态,这个神通的展示,无疑连腐世圣人存在时间不知多久的圣人,都隐隐有心惊肉跳之意。 “混账东西!吾怎会怕?吾怎能怕?” 东面极乐,西面秽土两相神念交织,在察觉到自己竟有害怕之意后,反而愈加愤怒。 如此,也不是难以理解。 就是常人,在极端恐惧下,往往也能爆发出极致的怒火,从而翻盘反杀,遑论圣人。 为免被风伏纪这股诡异恐怖的力量持续侵噬,腐世圣人本就巨大的身量再度**。 只是须臾间,竟从万丈涨到了两万丈之高,可谓遮天蔽日,且一半神圣,一半秽土,通体散发着令整颗蓝星生灵与法则都同时颤栗的威压。 “苦海无涯,秽土为岸。” 腐世圣人张口,一面唇齿吐出梵音清净,另一面则释放出了亿万生灵的诅咒与嘶嚎。 两种声浪交织,化作实质,席卷天地。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又盛开妖异秽花,山川地貌扭曲重组,只是刹那,竟隐约化作了一座横亘莲台宗废墟的巨型秽土莲台法阵。 “炼一方天地为己用?” 常人对此画面,只觉震撼。 但在无眠、墨衡等圣人眼里,腐世圣人此举,并不仅仅只是炼化大地为法阵,而是把废墟方圆内外的天地、法则都齐齐炼化,形成自己的力量。 掌尸天尊眼里浮起一丝忌惮,冷哼道:“这家伙就是这般不守规矩,总是肆意破坏生存的地界。” 此言一出,无眠等圣人眼神奇异。 比谁守不守规矩? 你掌尸又能好到哪里去? 天地可以修复,但生灵一旦灭亡,想重新等他们恢复,可不是一时半载能成功的事情。 但此刻众人的心神皆在风伏纪与腐世的战斗上,倒也没人有那个心思去怼掌尸天尊。 掌尸天尊也知自己的形象在众圣心中一直不好,也知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阴冷,冷哼一声,继续观战。 前方。 法阵一成,腐世圣人那庞大的身影立即虚踏于法阵中心。 伴随着法阵之力,他那副诡异的双相之身竟在此刻缓缓融合起来。 但并非化为正经人形,而是在完整的胸膛正中,撕开了一道竖形裂口。 裂口内,无尽秽力与金光沸腾涌动,半晌化为一颗不断跳动的“秽世佛心”。 “今日,吾便以汝之紫微帝血,灌溉本圣太极知命之路!” 他双臂高举秽世佛心,整个蓝星地表无数秽气脉络顿时被其吸引,如亿万血管一样,疯狂朝其汇聚而来。 而秽世佛心的搏动也因此,跳动得更加猛烈。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观战的众圣眉心心脏阵阵刺痛。 “哼,连我们都敢污染侵噬,这混账东西!” 掌尸天尊冷喝一声,立即转运圣力,驱逐污染。 无眠、墨衡、渊祖却没他这般极端,心知是秽世佛心余波之故。 驱逐污染之余,圣人墨衡更无意有意释放出些许圣力,保护着战场以外的天地与生灵。 对此,众圣看在眼里,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赤霄学派虽是统御真府的一员,他们也已合作了近百年,但对于墨衡的来历,如时寂一样,是半点不知。 其性情如何,更不用说。 墨衡幽幽道:“腐世以蓝星积蓄之秽气怨念为薪柴,又借我等齐聚引动佛心之能,若不稍稍阻止,一旦他落败,我们也要受星球怨念凶煞之影响,圣心有失。” “墨衡道友说的极是!” 见他竟然还解释了一下,众圣无不侧目。 无眠圣人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墨衡故作不知,嘴角却莫名微挑,似有笑意。 一身齿轮光流法则,解散重构,无法思量其真实意思。 ----------------- 战场。 气焰滔天下,天地都仿佛在秽世佛心的引动下,产生了灰败之意,隐约有未知生灵的哀鸣之声。 风伏纪冷眼注视着这一幕,那道哀鸣之声的浮现,则让他内心也隐约颤抖了一下。 他明白,这是蓝星的意志在哀嚎。 这颗古老的星球,自诞生时起,便已不知经过了多少灾难,方能延续至今。 好像,几乎没有消停过的时候,哪怕是在灵气未复苏前,也一样。 没了修行道术,还有物理“道术”。 罢了,有能力,总要还故乡一个清静!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紫气。 双瞳里,两抹紫金相伴,又明显夹杂着一丝太初之光的融合法力,不断浮现。 此乃他在成圣后,铸就的独一无二的“御天圣基”之力。 是融合了圣力、紫气、国运加持,并反复淬炼,提炼,转化为比天道紫气品质更高,被其命名为“太初圣元”的力量。 为此,他还把自身九成以上的神通法术都统合起来,自行编纂了一部“太初圣典”,与“太初圣元”作配合,也是他对过往积累的终极整合。 今天,是时候让它们现世了。 在腐世圣人演化的遮天巨人高举“秽土佛心”化成悲苦绝望怨毒交织的狂潮席卷而来之际,风伏纪的个人意志与东华天朝的法度,也在此时间交织一体。 静立原地不动之余,双瞳释放出日月太初圣元神芒,旋即口含天宪而出: “天宪九敕·驻五!” 敕令一起,源于“青鸾衔枝·流光驻”的时空精义,蓦然伴随着两抹圣元之力铺展开来。 刹那间,让掌尸、墨衡等圣人都有所顾忌的秽土佛心之力,竟如同被加持了时间延缓神通一样,变得寸步难行。 如此一幕,让众圣无比动容! “这——就是天灾!” 时寂圣人笼罩于星袍中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众圣之前,面对此景,复杂低语了一句。 腐世圣人也没想到,风伏纪如此年轻成就圣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拥有涉及时间的神通? 虽然在他看来,对方不可能延缓他的攻势多久,但哪怕只有半息,也足以使两人之间的战果,呈现出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不...可...能!” 腐世圣人怒喝出声,但就连其言语,也显得迟缓了许多。 他内心大骇,不再有所保留,一身正邪相融的圣力全数爆发。 可惜,就是他的爆发,也如同上了年纪,失去了大半行走能力的老人一样,慢吞吞的。 甚至,连圣力爆发那宛如烟火燃起的瞬间,法则线的布局,力量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动手!不能让腐世输!” 时寂圣人一掌拍出之余,亦同时朝无眠等四名圣人低声叫了一句。 无眠、墨衡、掌尸、渊祖四圣见状,神态各异,但还是听从时寂之言,先后出手。 只是,或许是四人各有想法,出手的顺序与时机,都是经过考量的。 风伏纪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凛冽,却没有过于在意。 “天宪九敕·御八!” “天宪九敕·湮六!” 接连两道敕令在太初圣元的加持下,施展而出。 一座座浩瀚无垠的疆土山河,日月星辰迅速浮现,与东华天朝国运法相之力形成了共振。 只是刹那间,便为风伏纪与腐世圣人所在的战场加持上了一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固屏障。 屏障一起,更有一阵清风随着敕令从屏障内全面横扫而过。 清风无形,以致于腐世圣人刚开始并没有过于警惕,只觉异常冰凉,庞大的躯体为此颤抖了一下。 这一颤,使他的动作与圣力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他放声狂笑,高举秽土佛心,脚踏莲台法阵之力,朝风伏纪凶猛踏来。 “蠢货!一体双相,你这是被秽面之相侵噬了智商?” 然就在腐世圣人恢复动作速度的那一刻,率先攻击而来,欲救他一命的时寂圣人却骤然低声怒斥了一声。 “轰!” “轰隆隆——!!!” 他与无眠等四圣的力量,几乎先后轰击在天宪九敕形成的防御屏障上,发出震天巨响。 然在这股狂潮中,腐世圣人那踏起的法阵之力,终究没能踏下。 “怎么回事?” 腐世圣人的极乐东面短暂恢复了清醒,待看清自己为何没有继续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脚,已然处于无形湮灭之中。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骤然的清醒,从腐世圣人口中发出。 从右脚开始,由墟风载道奥义形成的湮灭之力,迅速吞噬其身。 只是一阵清风罢了,竟造成这等恐怖的伤害? “本圣不服!这是什么法则?这不可能是寻常圣境之力?” 腐世圣人怒吼之余,亦显惊骇欲绝。 哪怕神念身被斩,他也从没想过,他今天会死在风伏纪这尊年轻且极度陌生的人族圣人手中。 他可是一体双相的腐世尊主,一尊存活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年岁的圣人啊! 惨叫声漫天彻地! 无数生灵瞪大了双眼,对于眼前的情景完全不可置信。 蓝星最高峰,子翊亦凤眼大张,似乎也没想到风伏纪这位后辈,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斩杀一名圣人。 顾清浅内心的紧张散去,嫣然一笑,不由自主道:“夫君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话音一落,一旁天凰殷晋升成功的异象,亦同时浮现。 顾清浅抚掌一笑:“双喜同至!”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即便腐世圣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亦觉极不真实! 仅剩的数名秽土莲台宗强者,自是骇然欲绝到了失声的地步。 他们互视一眼,见对方俱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便同时朝不同的方向逃去。 太可怕了! 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圣人? 竟然......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尊主杀了? 得通知二圣! 二圣,救命啊!!! 几人的逃离,风伏纪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踏步向前,与腐世圣人仅剩的上半身相对。 腐世圣人甚至可以看清楚,风伏纪那双日月轮转,太初圣元弥漫的瞳孔深处,其实已没了杀意,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有一种,仿佛俯瞰蝼蚁般的绝对轻蔑与漠视。 “朕给过你机会,可惜,汝之无视霸道,也正好撞在朕的枪口上,这是汝之不幸,也正好,算是个杀鸡骇猴的例子吧!” 话音一落,他掌心按下,轻贴在腐世圣人胸中裂痕上。 下一秒,煌煌圣元帝焰从腐世圣人躯壳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焚烧,而是净化。 紫气薪火裹挟着文明初起的晨曦暖意,从秽土佛心的最深处燃起,如同燎原星火,于眨眼间席卷着腐世圣人仅剩的每一寸金身与腐肉。 “本圣......诅咒你!” 腐世圣人张口嘶吼,脸庞狰狞若鬼。 然只是刹那,其金身便被涤为清辉,腐肉燃作灰烬,连同其毕生积蓄炼化在内的无数面孔怨念,都在文明薪火中,渐次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不是他不挣扎,而是挣扎不了。 如同沙塔倾倒一样,被层层剥落,从而消散。 腐世圣人,死了! 完整看到他殒落的场景,顿使天地寂然失声。 虽然耳边依旧响彻着时寂等五名圣人之前攻击的轰击余波,但看到这一幕的生灵耳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而作为圣人殒落计划中的一员——吕通幽,此时亦激动得无以言表。 破土仙城内,亦有大量目光此时落在他身上,既惊骇,又羡慕,又恐惧。 他们知道,若今天远方那位年轻陌生的圣人不死,吕通幽以及他的桑林器社,便要崛起了。 吕通幽也知道,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所以万分激动,若不是明白事情未结,怕不是要兴奋得尖叫出声。 天上。 当万里秽气余波散尽,苍穹重现一丝清明之际,风伏纪亦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时寂等五圣。 此时阳光洒落,照在其帝袍之上,致使紫微星纹流转生辉,衬得他好生不可一世,神圣庄严。 时寂笼罩于星袍内的眼眸闪烁出精芒紫光,幽幽道:“风伏纪,刚才听腐世这般称呼于你。你,为何要杀他?” 风伏纪目光掠过远处无声注视着他的四圣,声音平淡如叙常事: “朕说过,他刚好撞在朕怒火枪口上。所以,他死了!” “你……” 平常又显霸道的言语,顿使时寂哑口无言,天地亦谓之失声。 所有人紧紧注视着这位突然冒出来,便做下惊天大事的年轻圣人,在长久的沉默过后,突然爆发出充满无尽惊喜,堪称雷鸣爆响般的山呼海浪声。 “圣人!” “人族圣人!” “我族终于有圣人出世了!” 第1100章一天明月,星火浩荡 那一声声“人族圣人”,起初只是零星的、不可置信般的颤抖呼喊。 紧接着,宛如星火,燎原而起,并以秽土莲台宗、破土仙城为起点,迅速扩散开来。 “我人族,终有圣人愿意出世拯救我们了!” 莲台宗统治的某个区域内。 一名须发皆白,通体满是油污与灰败之气的佝偻老者首次扔掉几十年都不敢离手的矿镐,仰头望天,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苍天......苍天有眼!近百年了......近百年了,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废墟边缘外,一名失去了双腿,以机械义肢支撑的人族奴隶用尽力气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杀得好!杀得好啊!莲台宗的畜生,也有今天……” 燎原之火,顷刻而起,许许多多莲台宗统治下的人又哭又笑,曾经脸上的麻木、绝望,在腐世圣人死后,俱是渐次恢复了些许生机与希望,紧紧盯着天上那尊身着帝皇服的人影。 ----------------- 时寂圣人笼罩在星袍中的身影随风拂动,下方沸腾的声浪似乎并未被他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身后,无眠、墨衡、掌尸、渊祖四名圣人无声而立。 气机若有似无地连成一片,把风伏纪封锁住。 风伏纪感受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声浪,眼神越发凛冽,凌厉有神,盯着时寂,冷冷道: “同为圣境修行,欺压麾下生灵,于你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时寂圣人紫眸精芒流转,冷声回道:“阁下很在意蝼蚁的声浪?” 风伏纪深深看着他:“朕,也是其中一员。” 时寂道:“但现在,你已成圣。既已成圣,天地尽在彀中。一念天地生,二念天地死,三念,生死难断。 若成圣,还无法自由随心意行事,成圣何用?何必成圣?” 风伏纪不予置评,目光移转,分别打量了无眠四人一眼,待移到墨衡身上,微微一顿,复又变得自然,“汝四人也是这般想的?” 无眠睡意渐起,睡眼惺忪:“喔,你说什么?” 掌尸冷哼一声:“你因一时之怒杀腐世这混球,想来多半与其行径有关,早有调查过。如此,必定也会看本天尊不顺眼,多说无益。” 渊祖淡漠道:“无法从底层爬上来者,都是耗材。但,能爬上来者,自能得到我‘浊世城’的尊重。” 惟有墨衡态度暧昧,甚至轻笑一声,以极为轻松的语气说道: “任何生灵进化到最后,都免不了互相残杀,永不休止。惟有机械生灵,方是永恒!” ? 风伏纪诧异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他能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当然,不是说认识他,他也不是其故人。 而是,墨衡身上有着一种他曾经学习过的‘道’的气息。 虽然已经很淡了,然‘道’就是‘道’,不会因你改修,而完全被抹除痕迹。 四人想法各异,出乎所料,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圣人之境,除非差距极大,否则能成圣者,必定是意志极坚、机缘极具者,谁也不可能完全服谁,没有统一的想法,很正常。 念头及此,风伏纪内心已有定计,目光落在掌尸天尊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是独自灭掉泰山基地,还是听从此间何人之令所做?” 掌尸天尊一怔,念头流转:“你跟他们有关系?” 风伏纪冷冷注视着他。 表面平静,然衣袂已然开始飘荡,脚下更有一波波涟漪生成,明显在积蓄力量。 掌尸天尊内心一突,他的修为只比腐世圣人强上那么一线,若单独对上此人,必无幸免之理。 但若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怯意,也是颜面无光,因此他只是略微思忖半分,遂冷漠道: “泰山基地乃曾经的蓝星统治者,一山不容二虎,灭掉他们很难理解?”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起一抹不屑笑意,“再者,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群中层修士,根基未稳,却妄图统治一颗等阶不凡的行星,这是没有自知之明,活该他们遭劫。” 渊祖点头:“这点本城主赞同!一名凡人,竟称‘二代泰皇’,殊为可笑!” 两人却不知,他们每说一句,风伏纪的脸便冷半分。 墨衡藏于无量机械法则里的眼,观察到这一点,若有所思,刚想开口,便闻风伏纪幽声道: “喔,原来如此,那确实可笑。不过既有二代,想必有一代,一代泰皇人呢?” “不清楚!区区一介凡人,就算借着灵气复苏有所进境,想来早就死了。” 掌尸天尊有些不耐烦,若不是眼前的人不好惹,早就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墨衡却摇头:“不对,我略微查过那段历史,那位一代泰皇最后武碎虚空,破界而去。” 掌尸天尊冷笑一声:“武碎虚空?好大的口气!以那人的实力以及当时的环境,就算再强,最多也就是散仙境,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这时墨衡轻叹一声,突然道:“完蛋!我好像记起来了,虽是惊虹一瞥,但那位初代泰皇的名讳似乎也叫做——‘风伏纪’!” 此言一出,掌尸天尊冷笑的神态僵住。 无眠、渊祖乃至时寂的神念同时朝他移转过来,满是问询。 身为真府最高统治者,只是消灭一个小小的泰山基地,根本不用他们吩咐,自然也不可能关心过问,更不知所谓的泰皇是何人。 而墨衡所言,因没有故意遮蔽,自然也让不少修行者听见了。 有人诧异大起,旋即不可置信,不由自主的失声大叫而出:“什么?一代泰皇!” “这位斩杀腐世尊主的人族圣人,是一代泰皇?” 尖锐的大叫声响彻周边,在使不少人愣神过后,便如风暴一般,迅速席卷扩散。 吕通幽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凉气倒吸,喃喃自语道:“怪不得陛下对泰山基地被毁以及一众人等的生死这般关注! 原来......原来他竟是一代泰皇!” 喃喃自语间,他浑身冷气直冒,暗呼“侥幸”!更有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欣喜,悄然滋生。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甫一见面,便给老夫天大的好处,之前还以为他是想让老夫帮他做事,原来根子在这里。 好在老夫之前也是惧于他威势,实话实说,不然光凭曾经“怀有异心”收容泰山遗孤,老夫怕是连死都难。 身份被“揭露”的浪潮,在一众修行者此起彼伏的惊呼下,迅速传遍周边城市,尤以破土仙城为最! 城内不少曾经还对泰山基地统治有印象的居民,或为基地退役的老兵,或与泰山基地有交集者,或激动,或诧异,或以不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风伏纪,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风伏纪神情平静,目光炯炯有神:“墨衡道友好见识!” 如此宛如确定的言语,如天雷炸响,炸得掌尸天尊耳朵轰鸣不断,身形不由自主退后了一大步,尸神法相布下了九重屏障,把自己牢牢守护在内。 而此地听到的蓝星修行者,更是震惊大起。 旋即呼声更盛,一道道比起之前更加浩荡的声浪,在热泪盈眶、相拥而泣的氛围里,轰然爆发开来。 “哇!他真是泰皇!” “他承认了,他真是初代泰皇,他老人家回来拯救我们了!” “天可怜见,老天有眼啊!泰皇他回来了——!!!” 听到此信的蓝星本土生灵,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又如海啸忽起,席卷震荡开来。 在如今的环境下,但凡人群中有一名修行者,便几乎可毫无延迟地传递信息。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可怕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不多久,大量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夹杂着对于初代泰皇的信仰与信任,于天地灵气的裹挟下,汇成了一道道细如血管的气运。 运虽小,却架不住量大,最终由涓涓细流,化成了大江大海,朝风伏纪所在冲击而来。 风伏纪并没想到自己的声望在时隔近百年后,还能延续下来。 略一思忖,顿时明白。 蓝星的生灵苦统御真府等入侵势力久矣,只是一直没有一个领头者出现。 这种期望,在今天因腐世圣人之死,重新落在了回归的他身上。 他内心暗叹,周身帝皇紫气流光溢散,索性配合着他们的激动,高声长啸: “汝等没听错!我风伏纪,回来了!今天以后,便是汝等解放之日。” 高昂的狂啸,伴随其正式回归的宣言,响天彻地,彻底点燃了蓝星生灵内心的火焰。 玄鸟研究所,周若雨骇然从其中踏出,急冲冲前来寻找子翊,却见子翊身旁有两名容貌如同天上仙子的女子陪伴着她,不由一怔,连忙施礼道: “师父,弟子有礼了!” 子翊微微摇头,心知她来干什么,直接道:“你没听错,他回来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而这两位,一位是他的正宫,一位是他的贵妃。” “啊?” 周若雨愣住,哪里想得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待反应过来后,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活着就好。” 如此表现,着实让顾清浅与天凰殷二人我见犹怜,好感大生。 顾清浅缓缓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轻轻握着她的手,笑道:“如你所见,夫君来去匆忙,一时未能见你,妹妹可不要怪他!” 顾清浅的态度,着实让周若雨万分慌乱,但以她的修为,又如何能脱离顾清浅的“掌控”,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脸颊上泪水不绝,喜极自泣。 …… 如周若雨这般或隐世,或隐于民间者,如今虽寥寥无几,但无一例外,在听到风伏纪的长啸宣言后,无不从藏身地站了出来,目含热泪,紧紧盯着天上的身影。 残留下来的人,除周若雨外,以他们曾经的位置,说实话,基本是见不到风伏纪本人的。 但当时的蓝星毕竟不是古代,影像还是见过的。 当确认后,这些残存者无不喜极而泣,跪地痛哭失声。 “秦皇、陈团,风皇回来了,他回来了!” ----------------- 莲台宗废墟上空。 眼见风伏纪时隔近百年后回归,竟然还能从蓝星生灵上得到气运反哺,就连墨衡都有些意外。 掌尸天尊面色阴沉,眼神闪烁,处于九重屏障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知道,既然对方挑明了身份,那他【陨道众】与对方之间,便再无任何可转圜的余地。 泰山基地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 至于二代泰皇秦升目前是生是死,他也知道。 想到此处,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时寂圣人背影上。 时寂圣人心有所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首,感慨连连:“原来如此!初代泰皇,果然名副其实! 你先杀腐世,再顺势表露身份,想来定是关心秦升及部下生死?” 风伏纪浓眉一挑:“看来,他在你手上。” 时寂圣人没有否认,也知有掌尸天尊在,否认也无用,遂语气平淡道: “其他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 而秦升虽实力不济,但身上有泰皇这等天地自然之力加持,我对他身上的这股力量来源,很感兴趣,遂令人把他擒来,置于‘时序院’熵增星轮之中实验。 可惜,勉强弄清了他身上伟力的本质来源后,但泰山却被一个蠢货斩断了,殊为可惜。” 说到此处,他紫眸目光浮起诡异里又显淡漠的笑容,“不过,你也该感谢我。那个蠢货,我令人斩成了肉泥,洒在泰山脚下的森林之中,也算是有头有尾,报应不爽了。” 掌尸天尊冷冷瞪着时寂,内心暗恨,却没有任何动作。 麾下傅枕之死,对方曾经故意闹得【陨道众】沸沸扬扬,为的便是折辱他。 若不是时寂本人过于强大,让他有些绝望,否则以他掌尸的脾性,早就率众反了。 饶是如此,如此恶心之事再度被当众提及,甚至有数名圣人在场,以及无数只眼睛盯着,着实让掌尸天尊内心对于时寂的恨意加深了不少。 “感谢你?” 风伏纪,笑了。 笑声不大,却引得方圆千里风云骤停,温度骤降,就连阳光都似乎定格在了原地。 “好一个感谢!” 风伏纪止住笑意,眸光锐如天刀,“罢了,既然汝等以弱肉强食为最高基准,我等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寂淡声道:“你想以一人之力,挑战我统御真府?” 话语刚出,墨衡身影与气机蓦然离得极远,莫名的笑声亦旋即传来: “时寂道友且慢,此战,我墨衡不参与。我赤霄学派是对此界生灵严格了一些,但同样的,对自己人也是一样,并未厚此薄彼。相信以泰皇之智慧,不会无故牵连他人。” “墨衡!” 见战斗还未开始,墨衡竟然临阵脱逃,饶是时寂心性再好,亦没有想到,语气怒显,颇有怒发冲冠之意。 渊祖与掌尸天尊也没想到。 但见时寂那吃人的紫眸扫视过来,渊祖沉忖半晌,声如深海沉涛,“假慈悲者,吾心不喜。” 掌尸天尊放声大笑:“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想讨公道,也得有本事,否则,只是自误!” 时寂紫眸闪烁,微微点头,目光阴冷瞪了墨衡一眼,遂看向风伏纪: “最后一问,你当真要与我等为敌?此界时间线已乱,除了我们,现在、未来必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会出现,你能一直保他们到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风伏纪右掌微握,一抹剑锋倏然浮现,直指三圣。 话说尽,杀意盈霄。 时寂圣人星袍无风自动,淡漠道:“执迷不悟!渊祖、掌尸,三人合围,速杀,以防有变。” “这个方法本天尊喜欢!” 掌尸天尊大笑一声,尸神法相六臂齐挥,斩出六道切割生机,亦足以污秽元神的绝死冥斩。 此术乃其成名术法中的一门,曾以此斩灭过不知多少敌人。 看着与一般神通无两,却是威能极具。 渊祖双臂张开,身后显化深渊巨口。 巨口中,无尽吸力铺天盖地扩散,并非针对风伏纪的身体,而是针对其圣境本源,试图强行把其本源扯入巨口之中。 与此同时,巨口上一尊庞大恶兽的虚影若隐若现,配合巨口的狰狞可怖状,也无怪乎连掌尸天尊这等断绝心性之人,也嫌弃渊祖的本体,称其为“恶兽”! 时寂圣人缓缓抬手,摘下了星袍兜帽,露出了一张苍白清隽,却无须无眉的面容。 最诡异的是,他脸上并无眼睛,而是一道不断旋转着的微型“星漩”,仿佛其中藏着一片正在不断生灭的世界。 “熵增不可逆!” 时寂开口,所说的却不再是众人能听得懂的语言,更类似胡言乱语。 然一指配合此言点出,却有恐怖的力量应势而出。 指尖所向,周边天地竟滋生出了一丝衰老之意,连众圣战斗所在的天穹,都出现了“皱纹”。 灵气浑浊,光线褪色,就连风伏纪帝袍上的紫微星纹,都在此刻受到了一定影响,变得模糊黯淡起来。 第1101章熵增可逆,碧海青天 “好个熵增不可逆!” 眼见对方只是力量涌出,自己帝袍星纹上遍布的法则条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起来。 如同历经万载风霜的古老壁画,正在时间的加速侵噬下无声消融,风伏纪对于时寂圣人的能力,也算有了初步认知。 这是一名专修时间能力的修行者,从其力量本质来看,此人明显不可能是人族,甚至可能不是正常认知下的种族。 怪不得时寂根本不把此界任何生灵,包括自己的盟友看在眼里。 风伏纪神情凛冽,眸中日月轮转速度加快。 稍稍了解时寂的力量后,一股浩荡之力从其手中剑锋迸发而出,斩向了率先朝他杀来的掌尸天尊与渊祖。 剑光煌煌,无视一切防御,无视对方那拥有绝强威能的攻击,直斩两者之“因果线”,可谓一剑裁天。 掌尸天尊那六道绝死冥斩还未近身,过往悟得这项神通的经历便一一从其识海记忆里浮现,很快变得模糊不清。 只是刹那间,本该是如臂使指,千锤百炼的法则神通瞬间变得晦涩起来,威能因此大减。 “不可能!” 掌尸天尊面色一变,身后的尸神法相一掌拍下,激起浩荡涟漪,其本人则朝后疾退。 “好本事!” 渊祖显化的深渊巨口,也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成熟期,到幼年期的反复变化,恐怖的吸扯力时强时弱,骇得他如掌尸天尊一样,不得不暂时后撤。 于此电光火石下,风伏纪的剑锋也终与时寂的“熵增”之道正面碰上。 剑锋无光,沛然莫御。 熵增之速,无可逆转。 在两人攻击正面碰上的同时,并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涟漪爆起,反有一股万物走向无可逆转的沉寂、衰老、无序与终结的气息应运而生。 风伏纪围绕周身的法则道韵,运转速度不受控制的减缓,并非是因力量不足,而被对方压制,而是在时寂圣人“熵增”之力的影响下,使其所修法则自然而然产生了“惰性”。 思维的活跃,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尘埃。 时寂圣人幽幽道:“任汝身具泰皇业格,但凡生灵,便皆无法脱离时光的钳制。” 在他说话的时刻,风伏纪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在这股力量下,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明显处于对抗之下。 闻得其言,他心绪莫名的平静,身上唯一未受影响的那双日月双眸,则始终迸发着无法言喻的明火之光,冷冷道: “熵增是不可逆,然你似乎并不明白,每一个文明,每一个个体的诞生与延续,本就是在一次次‘逆天而行’之中,薪火相传而下。” 话音一落,他身上的熵增变化倏然停止,迸发出一层温暖至极的橘金色火焰。 火焰跃动间,无数先民钻木取火、筑城立邦、观星定历......的文明翦影流转其中。 下一刻,初火映照,万法重复。 那侵蚀一切的熵增之力,在触及这层“传世薪火”时,竟如潮水遇强堤,再难寸进不说,竟开始渐渐消退。 “嗯?这是......” 时寂那无须无眉的脸上浮起剧烈的困惑,似乎并不太明白这是何等力量本质。 要知道,熵增法则可是他赖以成圣,甚至使其能隐约触摸到圣人之上的无上大道,威能远超寻常成圣道路。 什么样的火焰,竟能抵挡其法侵噬之余,还能使其消退? “汝,不应该存于此世!” 时寂隐隐觉得,若不在今天把对方斩灭,将会是大麻烦。 紫眸冷光直闪,口中低喝之余,双手快速结印。 星袍鼓荡下,一副饱含熵增之力的巨大六芒星图凭空而现,试图压灭风伏纪身上的火焰。 …… 而另一边,刚开始便被惊退的掌尸天尊与渊祖,眼见两人僵持,再度合击而至。 掌尸天尊释出一道专斩生机,可污秽元神,使道基蒙尘的绝伦法刀。 法刀中,大量远古巨魔、大能乃至无尽凡人的尸骸凶魂张牙舞爪,释放出无尽的怨毒气机,绞织成了一道道罪孽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 刀锁相加,配合时寂的攻势,意图十分明显。 面对如此攻势,风伏纪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口含天宪而出: “天宪九敕·照一·镇二!” 敕令一出,顿有源于“烛龙衔日”与“驱神水雷”奥义的日月同辉之力,在太初圣元的加持下,普照大千而起。 掌尸天尊的法则之道最先被洞穿。 大量魔气、怨气被“照一”天宪敕令净化,连带着法则道韵里那些倾尽掌尸天尊不知多少时光,才积累而来,经过千锤百炼才形成的巨魔大能古尸,亦在转瞬间一一被湮灭。 掌尸天尊嘴角飙出鲜血,却是怒不可遏,“混账,安敢这般针对本天尊?知道那些东西费了本天尊多少时光,多少心血与资源?” 咆哮连连下,九重尸神屏障,连同拥有圣人初境肉身修为的尸神法相,都一一压上。 这一压,却又对上了“镇二敕令”之力。 亿万方疆土之重,带着东华天朝之主的伟力,以遑如大地玄黄之稳固重力,凶猛镇压而下。 “轰!” “轰隆——!!!” 这一镇,不仅把他的后续攻势迅速镇下,其遍布周身,足以挡住同境圣人全力一击的九重屏障,亦如同沸水泼雪一般,产生密集的“嗤嗤”声响。 随后,竟在转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 掌尸天尊如遭重锤,再也无法忍住,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 他身后那尊万丈之上的尸神法相,亦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六条手臂寸寸断裂。 仅仅两敕,尸神法相被破,屏障崩毁,掌尸天尊重创。 然风伏纪威势之后劲,不止于此。 几乎是在他破灭掌尸天尊攻势,重创对方之际,亦有一座座浩瀚无垠的疆土山河、日月星辰法相伴随其周身帝气,应运而生。 并在渊祖露出九颗深渊巨首,唤出“九幽重水”,试图泯灭他之际,轰然撞了过去。 “可笑!汝可知何为“九幽重水”?这可是藏于深渊‘无光层’里,历经百万载凝练而成,一滴便要压灭一座小型世界!” 渊祖九首咆哮,庞大的躯体随之舒展,衬得其仿若真正的远古巨魔。 而其所唤“九幽重水”甫一出现,便把众人战斗的天穹压塌,眼见战场便要破碎,风伏纪冷哼一声,天宪九敕之御八·合九·返七,三大敕令同时压上。 在御八敕令主统防御之际,其本源之力联合八敕之力,形成了天宪薪火之力。 如同天火燎原,绵延而出。 狂潮敕令伟力下,被压塌的空间暂时稳固下来不说,连“九幽重水”都被一一逼退,在破碎的天穹上一火一水,形成了水火一线天之奇景。 但若只是这样,不足以形容九敕同出之伟力。 在水火一线奇景只是刚产生的那一瞬,一道融合神通“裁决生死”,以及“解厄剑术”的返七敕力,如一抹初生的晨曦剑光,横扫而出。 天,好像在此刻亮了起来! 景象几乎无法形容,若真的要说,就好像即将黎明前从地平线升起的第一缕亮光。 光芒之盛,光芒之纯粹,远远超过了此刻关注此战的所有人的认知。 骇然惊绝之余,便见光芒在即将碰上渊祖时,竟然还**暴涨了五倍! “彼其娘之!” 渊祖怒斥出声,吼声如深海闷雷,亦爆发出九道色泽各异,可腐蚀法则,消融灵机的“葬海吐息”! 轰! 轰! 轰隆隆! 恐怖的波动以四者为起点,雷霆万钧般扩散开来。 但只是刚扩散出方圆十里之际,又闻风伏纪一声斥喝漫天而起: “敕九支·黜天!” 敕九之升级敕令,明显包含着黜天之力。 然此令并非单有毁灭之力,亦蕴藏着否决之权。 在令出的那一刻,本是凶猛扩散的波动竟如阳春白雪一般,转瞬消融,好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即便敕令的时间仅有一息有余的时间而已,待渊祖反应过来后,顿时悚然大惊,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此人,不可独斗......” 念头未落,他之庞大本体亦被那道否决之权柄,凶猛横扫而开。 巨口中狂吐出诡异的墨血之余,连庞大的躯体都隐约缩小了五分之一,可见比起掌尸天尊,他受到的伤亦不遑多让。 所有关注着此战的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掌尸天尊、渊祖二圣的二度受创,看似过程极长,实则只发生在二圣配合时寂圣人二度围杀风伏纪的那一瞬。 如同第一次围杀时的状况一样,二圣又失败了,且如第一次一样,不,是比第一次时更糟糕,重创而退。 时寂圣人也没想到风伏纪越战越勇,好像直到此刻,都没有出过全力一样。 “此子,当真玄异!” 时寂圣人暗自思忖,抬手一挥,一面大如遮天磨盘的巨大星轮凭空而现,挡在风伏纪的敕令之力面前。 两者相抗,这面巨大的星轮便在激烈到几乎无法以肉眼看清的疾速下,先是激荡出大量火花,很快便缺了一大角。 时寂圣人脸皮微微抽搐,不再犹豫,双手印诀再变,不再试图以熵增之力侵蚀风伏纪本身,而是全力把熵增领域扩张开来。 “万古一瞬!” 顿时,以他为中心,一道道灰白色的寂灭波纹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处,空间凝固成琥珀般的实质,时间流速变得诡异无比。 似乎,外界一瞬,四圣所战的空间之地却已过去了万年时光! 毫无疑问,这是加速万物衰亡的极致体现,企图借助领域的压缩,熵增的质变,把风伏纪拖入“时间尽头”内,让其自行湮灭。 …… 当真是无法想象的恐怖伟力! 看到这一幕,自始至终尚未出手的无眠圣人夯拉的眼皮闪烁起点点星梦魔辉。 另一边,自宣退出此战的赤霄学派圣人墨衡,身上的齿轮流光重构出一道人影,模拟着人类抚须的神态意有所指道: “时寂道友的熵增之力,倒与无眠道友的‘大梦万古’之力,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无眠道友为何到现在还不出手?” 无眠圣人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对墨衡的疑惑与忌惮。 他的‘大梦万古’之力,虽可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识与因果,然对于绝对理智者,基本无效。 或者说,效用不大。 如眼前大半以机械法则为核心,哪怕是站立着,亦不断重构自己形态的墨衡,他便拿对方没办法。 而刚才时寂之所以没叫他一起行动,便是让他暗地里先盯着“怯战”的墨衡。 如墨衡所言,他的法则之道与时寂有异曲同工之力,实际上,两人确实有着一定的渊源,只是暂时不足为人道也。 也为此,才有这般灵犀自如的默契。 面对墨衡意有所指的质问,无眠圣人回过神来,幽幽一叹,“还不到时候。时寂道友神通无算,就算此子伟力加身,也不及其万一。” 墨衡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自顾自道:“吾曾听闻过,古之皇者,自有天地伟力庇佑。 若有天命加身者,冥冥伟力更甚,一身的因果,也能借此屏蔽探查,极难下手。 无眠道友,你想找时机侵入其识海,为其织梦,怕是没机会。” “墨衡道友,当真好为人师!” 对方之言,让无眠圣人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内心暗骂之余,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只是语气稍显切齿之意。 毫无疑问,墨衡此言看似在与他交流,也有自说自话的神态,然风伏纪是什么人? 这可是一尊年纪不过三十,便已能轻易斩灭腐世尊主的绝强圣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风伏纪眼角余光扫视一眼,若有所思。 就连时寂、掌尸、渊祖三圣,亦神态各异地望了墨衡一眼。 “这家伙,之前不是合作得很愉快?这时反水,想做什么?博取这位所谓的初代泰皇好感?有什么作用? 难道,他当真以为对方能胜得了他们?” 三圣修为不一,能力不一,但能成圣者,自然不可能是蠢人,当然能听出墨衡言外之意。 …… 不同于他们,此刻蓝星的一众生灵,一颗心自然是紧紧系在风伏纪身上。 对于他们而言,风伏纪这位初代泰皇的回归,无异于黑暗乱世中的一抹希望。 可能,也是最后一道希望。 若是连他也败了,如同二代泰皇一样,生死不知,那从今以后,他们便将永远活在乱世统治之下。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们,连同他们的子孙后辈,永永远远,都无法活得像个人样。 “要加油啊!” 有人为此,在着急下呢喃出声。 亦有不少矿工、奴隶无视了监管者手中的鞭子,怒喊出声:“泰皇,您不能败!” “泰皇,加油啊!” “泰皇,我们与您同在!” 一道道嘶吼的声音于卑微的境地下,由小及大,由呢喃到怒吼,渐渐漫天响起。 身为凡人,哪怕其中有不少修行者,也大都没有中高层以上的修士,他们并无法看出风伏纪究竟有没有尽全力! 他们只看到,风伏纪当下在时寂的领域压缩下,身影时隐时现,脚步都后退了好几步。 心急之下,满怀希望与怒火,把自己对于初代泰皇的信仰之力,于冥冥中如数奉上。 却不知,现在的风伏纪实际上已不需要他们继续倾尽心力,为自己贡献气运与信仰之力。 此举,于风伏纪而言,杯水车薪。 于他们而言,却有可能为此心血枯竭,当场身亡。 一群傻孩子! 风伏纪暗叹一声。 他虽然年轻,然心智之成熟,不啻于万古人雄。曾经也是蓝星的初代统治者,自然会有这种看待“孩子”的心态。 毕竟,他统治的时间虽短,然对于灵气复苏后的建设,也是不遗余力,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心思与资源。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人破坏了啊! 身影变幻下,风伏纪目光悠悠,来回扫视着时寂、掌尸、渊祖以及三人之后的无眠四圣,突然道: “此界时间线之紊乱,诸位可有头绪?” 之所以如此问,盖因直到此刻,风伏纪都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 这些人,不用多说,就是他在破碎虚空以后,短暂出现过的“律令天宫”中人。 他之所以会如此大张旗鼓,一步一步提升战斗的级别,便想引他们出来。 可惜,这些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 不过他可以确信,这群律令天宫中人,一定还在蓝星。 至少那个曾经把恶尸留在“碧落界”搅动风云的源,一定还在此界。 这只是一种感知,但于现在的风伏纪而言,哪怕是些许感知,便已经足够了。 圣人可触因果,遑论是战力远超圣人的他。 时寂倒也没想到在这等紧张激烈的死斗下,对方竟然还有闲心问出这种问题,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很有趣!不过,吾确实也有所察觉,此界的时间线之紊乱,似乎有那么一丝人为的因素在内。” 风伏纪脚踏烈火金莲,把时寂的熵增领域往前一推,推出了漫天的涟漪,随后追问:“喔,可否说来听听?” 时寂见他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内心忌惮更甚,杀意愈浓,无眉无须的脸上浮起冷笑之意: “想知道?也可!在熵增的尽头,一切反抗皆是徒劳。但若你能从其中挣脱出来,吾便告诉你所知所查到的一切。” 说罢,他伸出双手,对准了仿佛已被其领域禁锢得进退不得的风伏纪,一座星漩应势而出。 一股远比熵增之力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道韵亦蓦然从星漩里激吐出来。 似乎,要把风伏纪连同眼前的这片时空,彻底推入冰冷永恒的静止毁灭之中。 “终焉!” 无法想象的毁灭异力在时寂圣人的操控下,爆发而出。 其力之强,不显于形。 然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心中,不知为何,都浮起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之意。 好像,风伏纪根本躲不过对方这一次的攻势。 待反应过来后,无数翘首以盼的蓝星生灵,一颗心深深沉入谷底,亦有无尽的绝望神态,显现在脸上。 难道,他们注定逃不脱异族生灵的统治? 难道,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要这样熄灭? 玄鸟世界中,看到这一幕的顾清浅握紧了拳头。 天凰殷金瞳燃烧,有种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模样。 子翊冰霜般的面容上,也首次浮起了凝重的神色,幽幽自语道: “伏纪,你可以吗?” 第1102章照彻万古,斩二镇一 贵身爱身,全性保真。 …… 在时寂圣人推出的“终焉”力量一出现后,天地万物便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绝对趋向”之中。 这并不是毁灭,也不是衰老,而是既定。 仿佛风伏纪这个人从诞生之初,其最合理、最必然、最无可置疑的结局,便是在此刻归于永恒的寂灭死亡之中。 风伏纪足下的烈火金莲,瓣瓣凋零。 周身的帝皇紫气,寸寸凝固、退化。 就连那双始终迸发着日月轮转的双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是,“趋向”的影响不仅仅止于风伏纪本人。 凡关注此战者,无论是远在玄鸟世界里的子翊、顾清浅等,还是近在战场边缘的墨衡、无眠等,乃至无数仰首以盼的生灵,心头都在此刻不可抑制地浮起同一个念头: “他......要败了!” “此战,结束了......一切本该如此!” 绝望,无声浸透。 并非是这些人不相信风伏纪,而是认知被时寂圣人的法则篡改。 时寂圣人神念环视漫天彻地存在着的生灵,无眉无须的脸上泛起一丝漠然,幽声道:“终焉之前,万物平等。 泰皇也好,蝼蚁也罢,最终都要走向终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在漫天时光里震荡。 玄鸟世界里,顾清浅脸色煞白,天凰殷身躯颤抖,周若雨一脸绝望。 子翊这位神秘的东华先祖,冰霜般的面容上,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隐约浮沉闪烁着一抹针对时寂的杀机。 …… 而蓝星大地,死寂亦蔓延开来。 吕通幽欣喜散去,瘫坐在器社大门前。 仙城里先前嘶吼、哭泣、呐喊着的生灵,此刻大多僵立原地,瞳孔涣散,脸上、心中,皆只剩下了空洞的茫然。 那股“理应如此”的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水,在“终焉”过后,迅速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与期望。 ----------------- 战场天空。 风伏纪任由时寂圣人的力量侵噬。 与此同时,他亦静心感受着天地万物,漫天生灵此刻的状态。 他们内心转瞬显化的绝望,对他的不信任,对未来与时寂的恐惧,一一在目。 他明明未死,但所有人的眼前,头顶,仿佛已是一片黑暗。 掌尸天尊见状,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化去嘴角黑血,眼中闪过复杂的意味: “呵,任他神通广大,终也不是时寂道友的对手。结束了!” 渊祖庞大的躯体缓缓恢复成正常大小,以低沉的语气道:“此子妖异,时寂道友有些托大了。” 不同于掌尸天尊,在他看来,时寂既有能力,在“终焉”起后,便需迅速泯灭风伏纪,而不是故意这般演示自己的霸道。 而之所以会这般想,不是他小瞧时寂,而是对风伏纪自始至终的从容,心有余悸。 如他所言,浊世城崇敬强者,能起来者,便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否则,便任凭你烂在泥潭里。 风伏纪,毫无疑问便拥有让渊祖尊敬的资格,只是两方对立,他不可能把这种尊敬显形于世。 …… 万事皆休,绝望弥漫的时刻。 风伏纪的意识,也在近乎冻结的思维里,泛起了一丝玄异至奇的涟漪。 他看向时寂,那双逐渐黯淡的眸子深处,在此刻重新燃起了两缕火苗。 火苗之微弱,连近在咫尺的掌尸与渊祖都没有察觉到,惟有时寂,淡漠的神态上首次出现了一抹错愕。 “你……” “我?” 风伏纪眸光含笑,本是微弱的火苗亦不断燃起、**。 看着时寂的同时,逆着终焉熵殇的洪流,他身后似有无数画面随着火焰重燃,不断闪现。 有泰山之巅,一统天地,初立法度,万民归心时的筚路蓝缕。 有东华天朝,气象恢弘,紫气东来,疆土无垠时的日月同辉。 有众生托举,微弱而执拗...... 画面由模糊到清晰,由微弱变成了洪流,瞬间把其周身的“终焉趋向”之力止住。 “不可能!” 时寂圣人尖叫出声,寂灭之力疯狂加持,使两人所在的战斗地点,都陷入了重重叠叠的空间黑洞之中。 然即便如此,亦无法阻止风伏纪此刻身上力量的爆发。 其身后的画面,也从众生万物影像,逐渐变成了钻木取火时迸射的文明火星,更有搭巢、筑城、观星定历时划定的基石与历史。 “你的道,是‘万物终有尽时’。朕的道,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文明不灭,朕不灭! 汝,本末倒置矣!” 在文明历史如洪流般浮现之际,风伏纪那雄浑的声音亦响彻天地而起。 其意念如洪钟大吕,瞬间便把受“终焉趋向”影响的所有人惊醒过来,亦有两团燎原之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天宪·照见万古,破汝虚妄!” 烈焰熊熊,却不显灼热。 焰火中,有的只有一种包容万象的明亮,是生命萌芽,亦是历史长河的创造与传承。 所过之处,时寂的“终焉趋向”之力寸寸湮灭,哪怕其奋力抵挡,亦无法避免。 “吼!” 如同巨兽的咆哮,从神态狰狞的时寂圣人口中骤然发出。 三面遮天星轮凭空而降,辅以终结一切的领域,再度压上,“吾不信!” “汝不信?你为何要信?” 风伏纪神态悠悠,文明传承的煌煌伟力持续爆发,越来越强,以至于把掌尸天尊与渊祖都囊括在内。 掌尸天尊哪里想得到仅仅只是说话的功夫,局势便瞬间逆转。 强忍道伤,凝聚尸神驭尸本源大道,如同万千尸山同降,朝风伏纪强压下去。 “死!” 掌尸天尊怒吼震天,整个蓝星为此都震荡起来。 然他的力量到底不及渊祖与时寂,只是刚与风伏纪的薪火大道产生对抗,便被其中的至阳至刚伟力消融。 但他的力量其实并没有消失,反而化成了“薪火大道”的养料,使其至阳因素里,隐约多了一层至阴之力。 两相结合,使焰火更盛,亦使掌尸天尊的大道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下来。 “彼其娘之,竟殒落于此!当真不甘啊——” 掌尸天尊在三圣中本就是受创最重者,且心胆已寒,即便已经倾尽全力,周边亦有渊祖的力量在同时阻挡,到底差了一分。 别小看这一分,圣人之斗,别说一分,就算是一丝,便足以分出生死。 “砰!” 当焰火扫过掌尸天尊圣躯时,其周身残破的尸神屏障,大道本源以及炼化的亿万尸骸怨魂,从里到外,如同阳春白雪,迅速变得透明、澄澈。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带着一抹解脱的意味,消散于没有温度的焰火之中。 一代天尊,继腐世圣人后,身殒道消。 掌尸之死,让渊祖身心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明明他也一同出手了,掌尸竟然还是没能挡住那片焰火的侵噬,九首同时怒啸出声: “无眠,为何还不出手?” 无眠没有回应,只是藏在袖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渊祖得不到回应,内心一冷,转瞬燃烧起所有本源,催动“九幽重水”,化作一条遁速极快的虹光,试图洞穿由时寂织起的熵殇领域。 是的,在这一刻,时寂圣人为防风伏纪走脱,从而织起的领域,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牢笼。 除了时寂以外,任何人想要出去,都得先得到他的同意。 而在此刻,时寂怎可能同意? 就算同意,也没那个时间精力控阵,更无余力帮他。 所以,他得逃。 什么圣人尊严,什么统御权柄,在生死面前,在浊世城的宗旨面前,皆是虚妄。 只有活下去,才能得到尊严。 渊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时寂现在的状态。 然就在他欲穿透领域黑洞的边缘之际,风伏纪的声音豁然响起: “渊祖道友,现在才想走,有些晚了!” 渊祖惊疑不定,九首喷吐出最后的余力吐息,试图加速逃离的举动,口中亦道,“泰皇,做事留一线。吾愿立下大道誓言,浊世城永不再踏足此界,并愿奉上毕生珍藏与大道。” “不必了!” 风伏纪语气淡漠,“泰山基地百万军民之命,汝也有一份,别以为朕没调查过,也别说朕以强凌弱。 他们的血,还未冷啊!” 他朝渊祖逃遁的方向,缓缓点出一指。 指尖之上,光芒凝聚,很快便化作一枚古朴雄浑的“帝皇印”! “汝之罪不可逃。朕判汝,身镇海眼,魂散九幽。” 玺印落下,无声无息。 然渊祖所化虹光却如同撞上了一座大千世界,尖叫之余,神魂连求饶也来不及,便轰然溃散。 而其身躯没了神魂的操控,显化出庞大遮天的身影,却在此刻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本能的发着不甘的哀嚎,被缓缓拖入蓝星东海海眼之中。 当光芒敛去,玺印消散之际,渊祖这位浊世城的圣人城主,已然不在。 人未完全死,但未来想活过来,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为何要其躯身镇东海海眼,却是风伏纪另有考量,暂且不提。 二圣一死一囚,着实让刚从终焉趋向状态下清醒过来的所有人震撼欲绝。 “泰皇”之称,再次如星火燎原,由小及大,凶猛沸腾起来。 焰火过处,终焉的灰白不断被同化、解构。 枯萎的草木虚影在焰火中重新抽出了新芽;黯淡的星辰微光,都在焰火光里再次闪亮。 正极力抵挡风伏纪薪火大道之力的时寂不甘地看着眼前一幕,痛苦嘶吼,紫眸充斥着血色,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会失败。 “告诉我,我为何会败?什么狗屁文明,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要说了。” 终焉之力在重重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风伏纪步步生莲,步步紧逼,闻得其言,想了想还是说道:“汝虽为圣境,但想来走的是极端之道。朕不信,汝不知万物有阴便有阳,有因便有果。 绝对的终焉,又如何比得上有始有终,生生不息的造化。 想来,这便是困扰你卡在步入‘太极知命’最后一步的障碍!” “生生不息的造化?” 时寂喃喃自语,旋即摇头,“如此简单的道理吾会不懂?” 风伏纪淡漠道:“你懂,只是你不愿懂,不屑懂。若你愿,在你们到来后,蓝星无数生灵的生活应该更好,而不是更差。 你们,有这个能力。可惜……” 话音未落,时寂圣人的道基明显发生了极为恐怖的自我冲突与崩塌。 显然,风伏纪的话直戳其心防,把他一直不愿戳破的事情,赤裸裸地剖开,放在他面前。 终结之中,孕育开始。 这点时寂不是不知道,只是如风伏纪所言,他更想追求一道之极致。 他厌烦了哪怕成就圣境,也要面面俱到,雨露均沾的做法。 在他们一族眼里,曾有人也这么做过,但最后,还不是互相残杀,自己终结了自己? “呵!可笑!吾竟因你一言,道则自我崩塌。” 时寂周身星袍轰然炸裂,露出了一副由无数时空符文以及扭曲星光构成的诡异躯体。 躯体原本本该是心脏的地方,却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器皿,气息狂跌,竟从圣人境,跌落到了大罗巅峰境。 如此情景,让无眠与墨衡默然以对。 堂堂掌控熵增之力的超绝圣人,今天竟落到这步田地! 风伏纪见状,亦暂时止住了薪火的攻势,淡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朕之前的疑惑?” 时寂圣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 风伏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时寂自嘲一笑,继续道:“此界的时间线,若无意外,还会继续乱下去。除非,你能找到源头。” 风伏纪冷冷道:“道友,事已至此,过于废话了。” 时寂摇头:“不是废话,而是真正的源头。我知道你之前想问什么,不外乎“律令天宫”之人。” “你果然知晓他们的存在!”风伏纪紧紧盯着时寂。 时寂神情复杂,“他们是存在,也不算存在;同理,曾经的他们是此界变化的元凶与源头,但现在,已不能算是。” “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见时寂在这个时候还故意遮掩,内心微怒,一步迈出,无视了两人之间的大道阻隔,右手抬起时,紫微帝气、文明薪火以及太初圣元三者交融,凝成了一柄铭刻着山河万民画卷的人道圣剑。 一剑斩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终焉黑洞近乎破碎,那三面遮天星轮化为虚无,就连时寂圣人的身躯也没了大半。 时寂脸色僵硬,一抹极致的茫然与不甘,在最后的时刻始终浮于脸上,转瞬诡笑而起,“熵殇之增是不可能败给凡间薪火的,你我有朝一日,定会再见!” 话音一落,其躯体与神魂寸寸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似已然身殒,然听其临逝前之言,明显还有一丝生机。 “在哪里?” 风伏纪眉头微蹙,眼神日月流转,两道神芒射出,顺着时寂死亡前的气机,追索因果长河而去。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时寂未死。 眼见短短时间内,这位初代泰皇便逆转局势,斩二圣,镇一圣,整个天地先是沉寂了一会儿,旋即响起了夹杂着无尽狂喜与哽咽的狂欢声。 配合未尽的焰火之光,扫过死寂灰白的天穹,使阳光再无阻碍的洒落,清澈如琉璃的碧海青天之景,豁然再现。 “赢了!泰皇赢了!” “死了,都死了,那些不当人的圣人死了!” “万岁!万岁——!!!” 声音如山崩海啸,冲天而起,绵延不绝。 无数人相拥而泣,跪地叩首。 远在玄鸟世界的顾清浅与天凰殷等人,亦长长松了口气。 顾清汪更虚脱般倒在子翊怀中。 子翊摇摇头,并没有告诉她们,时寂其实还没有完全死。 但话到嘴边,又见风伏纪并没有放弃寻找,又咽了下去,暗道: “伏纪倒是很老成!” …… 在苍生炽热的感恩与愿力持续涌来之际,风伏纪此战的消耗有所恢复。 然其眉头却如子翊所言,越皱越紧,分明是在因果长河里也没见到时寂存在的踪迹。 “没用的,泰皇!时寂是‘时序院’的最高首领,其本体一直静坐于一块最高等级的【时光琥珀】之中。 这次被你重创,怕是没有上百万年都无法恢复。但确实,也算是逃走了!” 说出此话者,乃是无眠圣人。 时寂的败落,让无眠圣人内心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观察。 若不是见墨衡突然退出,他都忍不住想一起上了。 风伏纪目光移转,沉声道:“【时光琥珀】?这所谓的时序院,究竟是什么种族?” 无眠圣人道:“他们是时序终末的守墓人!具体点来讲,便是每一个文明灭亡后的无数意念,经过无穷时光的积累,慢慢衍生而成。” 如此种族的形成,可谓骇人听闻,闻未所闻。 然风伏纪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为何时寂始终要走极端一道,而不是阴阳相辅,生生不息,“原来如此!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这等生灵能诞生,并延续下来?” 无眠圣人摇摇头,随手一挥,便把自己的身体剖开,露出了一副琥珀心脏,以及与时寂相差无几的诡异躯体。 “我们的人不多,诞生时可能只有十几万个吧! 但目前,除了时序院的数十人以外,应该只剩下我们这些选择融合,选择消减血脉限制的族群存在。” 见他自暴身份,风伏纪若有所思,“道友竟然与他是同一种族!” 无眠圣人把身体恢复,旋即抚须道:“对!” 说到此处,他低垂的眉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之意: “因此,他知道的,老夫也知道!” 风伏纪眼神微扬,“喔?” 第1103敕令定序,帝剑齐天 老子云:道不知其名,强字曰“道”,强之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 碧海青天,人心鼎沸。 被秽土、尸气、深渊、时空笼罩的天地,此刻澄澈如洗。 纯粹的天地灵气,夹杂着三名圣人圣躯崩灭的法则道韵洒落,滋养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胜利的狂欢,亦如燎原之火,以战场为起点,点燃了蓝星上每一处尚有星火残存的角落。 竞相奔走相告下,无数生灵眼中重新燃起了比星辰还明亮的光,酣畅淋漓地表达了战胜强敌、大山被搬离的喜悦。 而无一例外,他们眼中,天穹上那道独立于碧落青天之上的身影,渐渐壮大。 近百年来的屈辱与此刻奔涌而出的希望,尽数灌入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之中。 想来,今天一战后,这位初代泰皇的风采还将继续深深烙印在已知他存在的生灵心中。 其风采亦将在此前不知其存在的新人类中,掀起新一轮的信仰狂潮。 就是此刻,震天的欢呼声,纯粹而满怀谢意与激动的愿力信仰,亦如暖流般,伴随着大量圣境碎片,从四面八方朝风伏纪的圣躯自动涌来。 …… 然风伏纪,脸上并无太多胜利后的恣意。 他负手立于信仰清光之中,目光平静地落在无眠圣人身上。 这位出身“时序守墓人”一族,却选择了迥异道路的古老存在,此刻卸去了一直显现在人前的慵懒睡意。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不仅映照着眼前的一切,也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风伏纪若有所思,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欢呼的声浪,直抵无眠心神,不容置疑:“道友既言知,想必能为朕解惑。” 无眠圣人如他所想,既已说出口,自然不是为吊其胃口的。 他默然片刻,当即道:“二代泰皇秦升未死,目前被囚于时序院‘寂灭回廊’的时光琥珀之中。” 风伏纪淡淡道:“说点朕不知道的。” 无眠一怔:“泰皇道友知道?” 风伏纪自没有把生死簿透露出来的想法,淡声道:“他乃朕徒儿,生死如何,朕焉能不知? 汝既知他被囚所在,可是有想法把他放回来?” 无眠哑然无声,半晌道:“可以。时寂沉寂,时序院内除有限的两人以外,没人是老夫与墨衡的对手。 但救出他,也要付出些许代价。‘寂灭回廊’处于时光夹缝之中......” 他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打断,“今天,汝可免死!” 无眠眼神一滞,似乎没想到风伏纪会不按常理出牌。 时寂能逃,他便不能吗?也未免太小瞧他无眠了! 一边的墨衡轻笑一声,周身齿轮流转,道韵弥漫出淡淡的法则之光,“无眠道友,还是说点有营养的。若只是想救二代泰皇,我便可以。” 无眠尴尬,暂时敛下内心的郁闷,表面如常,“罢了,泰皇道友想知道什么,请一一道来!若老夫知晓,一并告知。” 风伏纪道:“时寂刚才逃走所言!” 无眠微微颔首,抚须道:“关于这点,老夫只知其一。但即便是其一,也不适合在此地讲。” 意思是,言不入六耳。 风伏纪眸光闪动,目光看向墨衡。 无眠则摊开手,让墨衡自己选择。 墨衡齿轮缓缓转动,似在思考,片刻即道:“不知泰皇道友未来何去何从?” 问完这一句,他便闭口不言。 但风伏纪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从容道:“蓝星自此后,将纳入朕之统治范围内,乃东华天朝一员。” “东华天朝?” 闻言,墨衡与无眠的神念同时跳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墨衡化出的人影微微点头,“看来泰皇道友在武碎虚空后,又自己闯出了一番天地。 之前道友曾来我学派疆域“微服私访”过,墨衡看在眼里。 想必道友也知我学派只对研究如何让自然生灵拥有机械般的理智与无所不知的海量智慧感兴趣,也只对数据感兴趣,虽然在等阶待遇上较为苛刻,但这不是问题。 未来若能让我学派延续自己的风格,我可在待遇上做出改变,亦可,为‘东华天朝’效力。 只要,道友不把我们赶出这条时间线便是。” 他侃侃而谈,刚开始还算正常,然到了最后一句请求时,却是略显卑微之意。 无眠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情绪,他知道墨衡为何有这般伏低的姿态。 风伏纪稍一思忖,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微显诧异:“何至于此?” 墨衡洒然一笑:“当然至于此!我们生存的地方早已毁灭,每到一处地方,勉强能平静些时间,很快又得因各种战乱迁移,根本得不到倾心研究的时间与环境。 无论道友信不信,我等此番意外通过时光跃跹前来地球,若不是为了研究此界生灵数据与机械灵智的契合度,我根本不会加入统御真府。 之前与他们之间的排位战斗,更不会点到即止。 杀,只为止杀。也只有表现出一定的武力与成果,才能少些麻烦。” 风伏纪微微一笑:“道友通透,有‘枪’不用,等于无用,谁也不会惧你。 汝之投效,朕同意了。 但是,不仅是待遇,关于汝之学派的一切研究数据,以及如何研究课题的方法与事项,都要在天朝‘天工司’备案,严禁私自强拿平民及任何有灵智的生灵研究。”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神凌厉,似乎但凡墨衡一个不答应,便要倾力出手。 墨衡先是沉默,旋即巍然一叹,打量着风伏纪笼罩周身的功德与紫气道,“观道友功德之盛,想来当您的子民,是件不错的事情。” 风伏纪道:“先贤有云,宇宙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大。我辈修行,修行的是‘道’,然‘道’之形成,与天、地、人分不开关系。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外如是。” 道音渺渺,让无眠与墨衡的神念产生了些许震荡。 墨衡显化的人影里浮起感慨羡慕之意:“此界有如此大贤,怪不得能诞生道友这等人物! 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何这位“老子”在西行后,圣迹不显,只余后人口中流传下来的传说?” 既来此界,以墨衡的心性自然会研究地球的历史。 老子等华夏先贤,自然不例外。 风伏纪微微摇头,眸光复杂:“或许,有一天你能见到他们的。” 说出此话时,位于他识海里的银河隐约颤动了一下。 然风伏纪却希望,未来不要有召唤“老子”的机会。 这代表...... 想到此处,他没有继续,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到了此刻正争相应祝的蓝星生灵身上。 他明白,三名圣人只是开始,不代表蓝星纷争的结束。 还有不少从各种时间线乱入而来的强者与势力需要立即清除,还天地一个宁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蕴含圣皇道韵,清晰地响彻整个蓝星: “朕,风伏纪,初代泰皇,东华天朝之主。 即日起,此界纷乱将由朕接管、终结,为让故土重现光辉,朕今特颁敕令——” 他抬手指天,紫微帝气冲霄,引动蓝星本源微微轰鸣,与之共振。 与此同时,三千巅峰界王战兵,以及三名拥有三次替死身的域尊中境盘龙战将,蓦然骑着暗青色的龙马显世。 “臣等拜见帝君!” “帝君万古长青,东华永世不竭!万年、万年、万万年!” 如此强大的阵容甫一出现,顿时让蓝星所有生灵震撼不已。 只有三千余人,却吼出了不下于三千万生灵的力量。 可怕! 这是所有人在看到这群生灵出现后,脑海里浮起的观感。 无眠与墨衡对视一眼,紧紧打量这三千余人片刻,神念激荡,暗自交流: “好奇怪的生灵,明明潜力有限,然实力强大,似无止境,圣人、准圣之下,当可无敌。” 墨衡的心绪更突然火热起来,他有种感觉,若能搞清楚盘龙战兵的来源与构造,或许可让他的机械法道,再进一步。 无眠似也想到了这一点,暗自感慨他的好运。 风伏纪的声音在三千盘龙战兵出现后,亦再次响起: “敕令如下: 其一,自即日起,废‘统御真府’一切苛律。凡本土生灵,无大错者,皆复自由身,享平等存续之权。 其二,立‘天朝泰山司’,由圣人无眠、墨衡,暂代治理之职,广纳贤才,速定章法,抚平创伤,重整山河! 其三,盘龙战将将携战兵以华夏为起点,扫荡群寇。 凡昔日助纣为虐者、戕害同胞者,抗命不尊者,一律杀无赦! 准圣后境以上,且执迷不悟者,由泰山司协同,或擒或杀。 有志加入者,速速前往桑林器社、赤霄学派、大梦教山门登记。 其四,朕将暂留此界,镇守气运,直至新秩序稳固。 尔等务必奔走相告,各安其所,毋惶毋惧。” 敕令落下,言出法随。 大量帝皇紫气连同太初圣元冲霄而起,辅以蓝星生灵的气运,于一瞬间交织汇聚,只是片刻,便冲破了一直以来笼罩在蓝星头上的某种极为压抑的枷锁。 枷锁一破,无数生灵只觉心头的重压好像莫名轻松了许多,连天地灵气的流转,都显畅快了几分,还颇有些许欢畅之意。 “万年!帝君万年,东华万年,万万年!” 欢呼声再起,此次少了悲愤,少了黑暗,却多了对未来的真切期盼。 蓝星的生灵甚至改换了口号,学着三千战兵对风伏纪的称呼,吼喝而起。 无法想象这次气运的汇聚有多剧烈! 不仅风伏纪身上的消耗尽数恢复,就连远在异界的东华天朝的国运星海,都有所震荡,引起了朝堂诸公的好奇。 无眠与墨衡眼里的诧异更显。 无眠道:“这是气运一道?” 墨衡若有所思:“应该说,是气运的一种,如‘运朝’!” “运朝?” 无眠圣人缓缓点头,很快回忆起来,神念激荡:“老夫以前似乎也在时序终末里见过破败后的运朝。 只是,运朝一道,能让这位年轻的圣者,变得如此强大?” “你说呢?罢了,让吾先给你试试便知!” 墨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散去身上的齿轮流光,显化出了一名挽着高髻,儒雅至极的中年身影。 他阔步上前,拱手朝风伏纪微微一礼:“圣者墨衡,愿携''赤霄学派''为天朝帝君效力! 但有反复,天诛地灭,永不得大道青睐!” 如此投效之语,让无眠极是动容。 但没等其反应过来,便见一条极为清晰的因果线,于刹那间便透过大道法则的牵引,把墨衡与风伏纪紧紧串联了起来。 天穹之上,蓝星之外,星海洞开,一条秩序锁链亦蓦然浮现。 很快便从天而降,于过程中化为了一道撼世惊雷,更有三个以大道符文组成的誓言于九霄天穹之上落成。 “道·誓·立!” 淦! 见立誓的场面如此大,不仅无眠,有试探之意的墨衡心中都暗暗抽搐了起来,暗道:“完蛋,是不是玩得过大了?” 风伏纪把他的神态尽收眼里,暗自失笑,表面抬手虚扶,“赤霄圣者免礼!” “拜谢帝君!” 墨衡反应过来,暗叹一声,心知木已成舟,也无反悔之意,随之而起。 无眠摇摇头,自也明白墨衡的试探玩过头了,想来,风伏纪所修气运一道的枷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未来他们若有反复,光是想挣脱那条撼世级别的秩序锁链,便不是易事,更无法在暗地里施行。 “无眠,愿携【太初大梦教】,为帝君效力,还望帝君不弃!” 两大圣人的投效,让来到此界的不少强者大跌眼镜,尤以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发展,与腐世圣人暂为同一阵营的【抚台天尊】,以及【噬界龙祖】为最。 两人虽不在战场,此时也身处不同的地域,神念却是能畅通无阻地交流:“妈的,这两个家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龙祖,接下来有何想法?” 噬界龙祖思索道:“不急!看看二圣的态度再说!” “悲苦二圣?嗯,可!” …… 敕令与安排既毕,风伏纪深深看了一眼陷入惊喜狂欢中的蓝星生灵,随手一拂,便与墨衡、无眠同时消失。 待回到桑林器社的后院中后,风伏纪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抬手示意: “坐!” 无眠圣人深吸一口气,旋即道:“帝君,如时寂所言,此界的变化曾经与律令天宫有关。 帝君可知,当初我们在到来后,曾先后打了数场,奠定真府排位?” 风伏纪道:“隐有耳闻!” 无眠圣人道:“这是真的。在最后一场生死厮杀里,有位自称为‘幽泉龙母’麾下的中境圣者,竟突然自爆圣体法魂,剿杀了不少准圣大罗,但也意外使时寂于因果杀机里,隐约捕捉到了一点关于我等来到此界的根源。 而这个根源,便是‘太一’!” “太一?” 二字一出,风伏纪神态不变,然眸光深处,乃至心脏处的‘太一’星辰,都隐隐颤动了一下。 无眠圣人微微颔首:“律令天宫之人估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关于“太一”的信息,想要挖掘‘太一’之宝,却意外破坏了什么,才导致时间线出现了紊乱。” 风伏纪若有所思:“你口中的‘太一’到底是什么?” 无眠圣人摇头:“不知。但依时寂之意,当是一件可让人晋升到圣人之上,甚至太极之上的无上神物!” 风伏纪不置可否:“为何这般笃定?” 无眠圣人道:“因为在那场奠定排位之战后,时寂又悄然集合了时序院准圣以上的长老,主动顺着之前的那道感知,再次于因果长河里探索了一下。 只可惜,刚看到一个开头,便被察觉,只能退了出来。” 风伏纪道:“你是如何得知?” 无眠圣人眸光闪动:“帝君容禀,这本是老夫的秘密。不过,既已决定投效,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便是时序院的某位长老,其实早被我侵入。 我等同出一源,在修为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侵入之后占为己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风伏纪摇头:“这等能力之后不能用在自己人手上。时寂,看到了什么?” “八道身影!” 无眠圣人被他的转折弄得有些失神,很快反应过来,“据时寂等人看到的,那八道身影形态各异,但可以肯定是人族的修行者,通体环绕着威力不一,尚未完全发出,或尚未完全消散的律令法则之力。 他们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连同圣躯、神魂乃至攻击时的状态一起,被冻结在原地。 八人之前,除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以外,在石碑中心,尚有一颗蛇瞳形态的天体。” 风伏纪眉眼凛冽,哪里想得到律令天宫的人最后竟是这等下场,只是,还有一人是谁? 他,是死是活? 现在,又在哪里? 念头闪烁间,他似是自语出声,“时寂便是被那颗蛇瞳天体察觉,从而退出来的?” 岂料无眠圣人却是摇头,“不,说话者另有其人。其言:大日归墟,吞天永眠,并言我等的任务不在于此,而在地上,休要过界......” 墨衡浓眉一挑:“所以,那人才是时间线紊乱的幕后之手?我等的到来,皆在他掌握之中?” 无眠圣人苦涩一声:“虽不想承认,但有可能真是如此。 之后,他眼睛一闭,时寂等人以及老夫暗中操控的那名长老,便全都从长河感知里退了出来。” 风伏纪眸光闪动,幽幽道:“依你猜测,那人当是何等修为?” 无眠圣人道:“毫无疑问,当在圣人之上。” 风伏纪若有所思。 他却是没想过,此番回转故乡,除了统御真府以外,还会有这般波折。 回归的目标之一‘律令天宫’九人,竟已折了八人? 还有悲苦二圣! 为何子翊先前说,只要朕看见他们,便知他们是何人? 对了,暗面、正果! 他们,到底是谁的暗面? 风伏纪眼神幽幽,抬起头之际,目光似乎洞穿了眼前的空间,冲霄而上。 并借着这股势头,由上而下,扫视整颗蓝星。 此时此刻的故土,烽火暂熄,余烬犹存,然迷雾仍在,似有新的篇章待他去揭开。 “朕,可没这等时间啊!” 他的神念俯瞰着整个天地,注视着万千生灵,乃至蓝星内部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时间线。 不久,他的眼神从先前的迷惑,渐变锋利。 一抹凌厉至极,磅礴澎湃,极显生机的薪火紫气,亦在此刻化为一柄齐天之剑。 旋即由上而下,以蓝星中线为起点,毅然一斩而下。 剑势磅礴,紫气惊天。 然此剑针对的并不是星球明面,以及星球上的生灵,而是星球内部的暗面。 “朕就不信,没办法把你们逼出来!” 第1104章悲者道泣苦者德损,异象无形造化圣战 剑光如紫电,仿佛劈开了永夜。 剑落刹那,整个蓝星陷入了短暂的“失重”状态,但并非物理上的震荡,而是一种类似于脚下根基被抽离的虚无感。 阳光依旧,微风吹拂。 庆祝仍欢,然天地间的色彩,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也无法注意的情况下,悄然褪去了一层亘久之初便存在的混沌底色,露出了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真实。 风伏纪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着实让无眠与墨衡大跌眼镜。 无眠与墨衡反应过来后,神态既凝重,又复杂。 无眠道:“帝君,你这样做,怕是会惊醒悲苦二圣。” “就怕他们不出现!” 风伏纪一边把神念附着于斩落的剑意上,穿透重重叠叠的法则界壁,朝“暗面”的幽暗深邃之处疾速潜去,一边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 “嗡!” 在其话音未落前,无数破碎、扭曲、难以名状的“信息流”亦随之而起,开始冲刷着他的感知。 这些信息流,乃是蓝星自形成以来,所有发生过的,本应被时光长河彻底冲刷湮灭干净的“冗余信息”。 然不知为何,随着风伏纪神念的深入,信息不仅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其中悲欢离合的碎片呓语,文明兴衰的嘈杂余音,星辰生灭的沉重叹息,如同极地海底,把万亿年来积累承受的无形重压,借着风伏纪的“意外侵入”,悄然释放。 若是寻常圣人在此,哪怕信息流洗刷极快,怕也要被其中夹杂着的无尽负面信息污染。 污染的强度,即便是并没有主动参与的无眠与墨衡,都清晰感知到了被“排斥”的禁忌痕迹。 “暗面之界,果真名不虚传!”墨衡抚须,慨然一叹。 无眠想了想,在征求风伏纪同意后,亦探出了神念,一同“观看”暗面中的景象。 然其神念刚一进入,甫一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断裂的时间线,如同扭曲的枯枝一般,杂乱绞缠在一起。 因此之故,无数让人崩溃绝望的影像交织成形,在并没有色彩的地域里,产生了猩红如血的业力与罪孽。 两者复又汇聚交织,形成了一座座孽血业力之海。 海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魂影,发出极端痛苦,亦使灵魂战栗的恐怖哀嚎。 “不对,这怎会是暗面?” 在无眠圣人认知里,世界的暗面与世界的正面一样,也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如气有阴阳二极,阳极生,阴也不等于死,反而是阳极得以维系生机,不可缺少的辅助。 “你不知此地情况?” 风伏纪目光幽幽,穿透了一座孽血业力之海,直抵中心深处的两座古老建筑的虚影。 无眠内心微寒,凝重道:“之前隐约看过一眼,是还算正常的阴极世界。虽无生灵,却也没有这般多诡奇的异象。” 风伏纪冷意更盛,看着那两座建筑虚影,冷声道:“那就是,他们二人把暗面之力联同众生苦难当成了养料。” “他们?” 无眠一怔,神念探去,旋即醒悟,若有所思之余,眼里也浮起了不知该如何诉说的复杂,隐约也生出一缕愤怒: “帝君所言极是。他们把负面之力全都牵引到这里来,于短时间内引爆了暗面所能承受的极限。” 风伏纪微微颔首,冷声道:“可惜,这不是朕要找的‘律令天宫’的痕迹,更不是“太一”所在。” 杀意凝结,薪火冲霄。 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风伏纪加持剑锋伟力,愤然劈开了重重孽血之海,涤荡无尽负面的信息流。 剑光所及处,那些凝固中又显极尽挣扎之意的画面一一消融。 在其中沉浮的哀嚎魂影也在此刻得到解脱,化做轻烟,袅袅而起。 无序的混乱因此变故,突然停止了。 但风伏纪的攻击势态却并没有停止。 当他的剑光即将斩到那两座古建筑的边缘之际,建筑虚影里的人明显才被惊醒,于骤然之间爆发出了刺目至极的猩红与漆黑相间的光芒。 “汝......胆子很大,竟敢惊扰......吾二人之休眠!” 一道沙哑破碎的意念,夹杂着无尽的痛苦悲鸣声,率先在风伏纪与无眠神念中响起。 “嘻嘻......寂灭,何故要提醒他?这可是新的......玩具!” “玩具?别......扯!” 另一道轻佻中又显癫狂,充满欢愉扭曲意念的诡异笑声,亦随后响起。 两道意念出现的刹那,本是冻结的孽血之海突然狂暴起来。 铺天盖地的气机,带着粘稠的负面能量,如同无数狰狞的恶兽,朝风伏纪汹涌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悲苦绝望之意成为了底色,似要把风伏纪拖入万物沉沦之中。 “二位何不现身一见?” 风伏纪眉头紧锁,口中说着试探之语,然神念陡增,手中的薪火帝剑倏然爆发。 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火焰,宛如龙卷,加速疾斩而去。 “轰!” 磅礴无尽的威能硬生生把两座古建筑犁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净化火焰的沟壑。 极乐母的调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发出锐利的尖啸之声,“臭小子,竟敢攻击我二人的栖息之地!” 啸声一起,一朵朵妖异美艳的极乐之花,从建筑的沟壑里显化而出。 花香弥漫,编织出一座座可勾起生灵内心深处最贪婪的极乐幻境。 与此同时,一名身形瘦削,挽着高髻的身影亦从里面踏出。 一路踏来,祂的脚下可谓步步生莲。 只是莲花生出即枯,枯后化尘,转瞬又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让人极致震撼,但仔细望去,更震撼的还不止于此,在化为虚无的莲花落处,光线、色彩、空间都开始坍塌。 仿佛,就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抗拒祂的临近与出世。 祂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便从暗面世界走到了桑林器社的后院之中,列于风伏纪三圣面前。 而其面貌与身影也清晰起来,却是一名体着玄色道袍,体弱头大,眉宽耳阔,目如深渊沉珠的“人”。 之所以用“人”,是此人的面貌时而老态,时而青年,时而中年。 青年、中年的型态,相比起老态的面貌而言,可谓俊伟非凡! 老态的面貌,却是......无法以言语诉说。 风伏纪也在看清祂的老态后,表面异常的沉默,内心则无比震动。 目光移到随之而来的极乐母身上,发现极乐母与祂之间,除了面容的线条稍显柔和,余者无不相同。 风伏纪沉默越甚,打量着所谓的悲苦二圣许久,方叹道:“原来如此!” 寂灭尊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眸微微流转,“原来如此什么?” “估计,他是看出了我们的身份,如那个玄鸟血脉一样。” 极乐母亦嫣然一笑,笑容惊心动魄,然声线之尖,假得令人心寒。 身份? 无眠与墨衡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诧。 他们都不知二圣根脚,与二者初次见面的风伏纪怎会知道? 风伏纪日月轮转的眼里浮起了一道道古老的铭文,深吸一口气后,方叹道: “早该明白的!悲者,道泣也;苦者,德损也。 原来,汝二人竟是那位先贤斩出的‘暗面’!怪不得想取代那位先贤,可惜,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无论你们如何努力,终究是做不到的。” 寂灭尊神态虽不变,眼眸深处似也隐约浮着一丝怅然:“你是对的!” 岂料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眼神凌厉,“但本尊——不认命!” 极乐母亦掩嘴轻笑,然脸上、眼里、整个神态上,丝毫没有任何笑意: “哥哥是对的!凭什么我们是错误的,要被归类于道则残渣,他却能超脱而去,这不公平! 我们,不认命。” 三人的言语,让无眠圣人颇为迷茫。 墨衡到底亲自品读过蓝星的历史,看了看寂灭尊与极乐母的相似之处,又联想到风伏纪刚才之语,脑海里蓦然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也浮起一丝惊骇之意: “二位圣者竟只是老子被斩的道则执念?” 此言一出,无眠圣人醒悟,万分动容,骇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他已知的信息里,悲苦二圣的实力无疑冠绝群伦。 哪怕是巅峰时的时寂对上二圣联手,都只能暂避锋芒。 如此人物,竟只是被人斩出的道则执念?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寂灭尊把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目光森然,淡漠道:“年轻帝皇,汝把我二人惊醒,只为看我二人笑话?” 风伏纪吐出一口浊气,“不,朕的时间有限,只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隐藏于暗面之中。 只可惜,朕没想到,会是汝二人挡在暗面界限之前。” 是的,别看风伏纪刚才的攻势已经极其深入世界暗面,然在仔细复盘后,他亦倏然醒悟,刚才的表象,只是错觉。 二圣栖息的古建筑背后,定然还有真正的暗面世界,那里的东西或许才是他要寻找的。 寂灭尊深深看了他一眼:“汝很聪明!你既能找到我二人头上,想必知道了不少事情。 但本尊劝你,不要继续下去。那个东西,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律令天宫的首领【元】,也还未死。” 风伏纪哂然一笑:“另外八人是被二位所禁锢?” 寂灭尊摇头,“我二人哪有这等本事?他们是被遗皇所禁!” “遗皇?” 风伏纪目光瞥了无眠与墨衡一眼。 二者俱是摇头。 极乐母却是以皮笑肉不笑的语气“笑”道:“他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遗皇自然震怒。” 风伏纪见他们没有解释的意思,点点头,“这位遗皇,可是石碑蛇瞳的主人?” 极乐母笑意不止:“哟,你竟然看到他了?” 寂灭尊道:“不,他没有看到。若看到了,遗皇不会放过他的。他身上,有玄鸟血脉。” 这有什么关联? 不止是风伏纪,无眠、墨衡二圣内心亦满是迷惑与好奇。 寂灭尊冷哼道:“罢了,多说无益,你要就此退去,还是继续穷根究底?” 风伏纪对于二人的态度,有些捉摸不透,“若朕退去,汝二人可让蓝星时间线恢复正常?” “不可能!” 寂灭尊道:“我能与你说这么多,没有计较你惊扰我二人休眠疗伤之事,已是看在你血脉与尊位上,别得寸进尺。” 风伏纪越听越觉诡异,“你与朕初次见面,朕何德何能,能让你们悲苦二圣如此“敬重、退让”?” 寂灭尊冷冷道:“天命玄女,降而生商。商之前,龙夏起舞,定鼎乾坤。” 此言看似是在阐述历史,然风伏纪不知为何,却从其中听出了大恐怖之意。 天命玄女,降而生商。 龙夏起舞,定鼎乾坤。 遗皇...... 风伏纪脸皮止不住的跳动,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惊疑不定的看着悲苦二圣。 悲苦二圣的眼里,脸上,几乎同时浮起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然风伏纪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冷意越甚。 他轻叹一声,旋即怒吼出声: “圣心映照·虚妄皆破!” 吼声震天,更有一道澄明如镜,完全由“太一”星辰演化而成的烈焰明镜,倏然洞射而起。 以风火轮转之势,瞬间激荡而出。 只是刹那,一切幻术、伪装、隐匿与因果遮蔽,一一被击碎。 桑林器社的后院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仍旧是色彩已失,显出实质的暗面世界。 眼前,风伏纪刚才斩出的那一道烈焰沟壑仍旧存在着,寂灭尊与极乐母,以及一名不知何时到来,人身龙尾的修行者,一左一右一中,呈三角站位,冷冷盯着他们。 极乐母首次发出真正的笑声,“竟然这么快便挣脱出来了,有意思的小家伙!” 言下之意,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及所经历的,竟然皆是幻象! 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眠与墨衡二人的神念化身,疯狂跃动。 风伏纪吐着粗气,明显也滋生出了一种出离的愤怒:“好本事!想来在朕斩出那一剑的同时,你们的幻象便已完成了吧!” “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极乐母轻叹,眼里却满是残酷的快意,“这颗星球,就该被“悲苦哀怒”浸透。 你,改变不了什么!” …… 她纤手轻扬,文明创伤的负面能量如同最恐怖的武器一样,化成了遮天大山,朝风伏纪镇压而下。 “以众生之苦,养吾道之悲!” 寂灭尊的气息亦在此刻节节攀升,淡漠的双眸锁定了风伏纪,“你纵有文明薪火,不来便也就罢了,既主动来到我们的主场,那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洪流般的恐怖压力如山崩海啸般,疯狂袭来。 风伏纪身处洪流大山中,只觉风雨飘摇。 然其神念化身却并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使劲借助本体的力量,一掌拍出,击出了至阳焚天的篇章。 无量光与热的能量,如同人形太阳,以焚烧万物、蒸发法则的本质,使风伏纪的速度、力量、反应在这一刻臻至极致。 一经轰出,一切阴寒属性的邪祟存在,不仅不具备压制效果,反而被风伏纪力量所净化。 “什么以众生之苦,养汝道之悲,满嘴胡言,无视操守,歪门邪道!” 风伏纪步步紧逼,一掌接一掌,法则惊人,威能滔天。 时而以至阳焚天焚烧弥漫两人身边的死气,时而以慑服万灵之势,催动“九五至尊”威压,强镇二者。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风伏纪却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似乎,根本没把联合起来可敌知命三境的悲苦二圣看在眼里。 那一名不知何时到来的修行者见此,呵呵直笑:“好一位尊贵无上的年轻帝皇,本龙母喜欢你!” “你是幽泉龙母?” 闻言,无眠圣人神情一震,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只闻其名的神秘强者。 这三人,竟然是一伙的? 有龙母,难道还有龙帝不成? 无眠圣人不知道。 墨衡隐约有些猜想。 风伏纪那双可洞破虚妄的双眸,此刻虽无暇顾及,亦有洞若观火之意。 四人只是甫一交手,暗面世界便陡然迎来了许久未曾发生过的恐怖波澜。 大量断裂的时间线被四圣的力量搅得粉碎,尤以风伏纪的至阳大日对它们伤害最高。 然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似乎毫不在意,前二者轰出了悲苦洪流,威能赫赫,把暗面世界都搅成了被浩荡灾难袭击之地。 幽泉龙母的修为虽不及二人联手,却也是一尊九境圣人。 一抬手,千龙咆哮,万界俯首。 整个暗面世界里,似有万千星辰同时从天而落,直袭风伏纪。 风伏纪声音如九天惊雷,身上薪火之盛,远超之前。 一道贯穿天地,穿透暗面的炽热火柱在其拳锋中汇聚,以磅礴伟力,概念对冲之意,把自己法则的威力无限放大之际,亦蓦然与蓝星的意志隐约产生了一丝共鸣。 “魍魉之辈,窃主余韵自肥而不自知!先贤当时能斩你们一次,朕——亦能!” 话音一落,在共鸣倏起的刹那,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于其周边轰然炸起。 “斡旋造化·水火重塑!” 第1105章遗皇显踪,真相一角 地势坤,承载万物,本质至真。 火离巽,焚尽污浊,本心至烈。 水坎兑,涤荡罪孽,柔善无痕。 风巽震,吹散执障,通明达真。 ……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以坤、离、坎、巽先天卦相排列,以烈焰薪火为源,紫微帝气为骨,太初圣元为锋,“太一”星辰为核,组成了一个个包容万有,又蕴藏着古老韵律的新生文明。 新生文明甫一出世,便绽放出亿万万炽热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仿佛微缩着一座正燃烧沸腾而起的文明星辰。 二者结合,形成了一片彼此交织、范围极广、几乎笼罩大半个世界暗面的法则领域。 毫无疑问,这一大片领域的主导者,便是风伏纪。 世界暗面的混沌本质之色,也在此刻开始有了色彩。 “什么?!” 如此一幕,使悲苦二圣神态骤变。 人身龙尾的幽泉龙母身躯微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惊疑不定暗道:“嗯?重塑物质层面,形成造化神通,以此子的修为,怎能做到?如此能力,都不亚于皇了,怎会......” 没有人知道。 也无人解答。 在法则领域,新生文明一一演化而出之际,悲苦二圣首当其冲。 脚下所踏新生即枯的法则道莲,在触及领域文明的边缘时,虽未枯萎,反而反常地定格在了盛放的瞬间,然其力量也被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中止。 突如其来的止戈,累得寂灭尊的脚步都差点一踉跄,摔倒在地。 极乐母编织的极乐杀伐幻境,更如梦幻泡影般片片破碎。 其内的负面能量,以及能量表面,足以勾起同境修士内心欲望的奇香,在四大元素流转中,或被镇压,或被焚烧,或被稀释,或被吹散。 此间众圣,怕是都没想过,只是一招,便隐隐分出了高下。 无眠、墨衡两大圣人,愕然以对。 他们虽主动投效,然到底是后境级以上的圣境,内心的傲气不显,亦不代表是由衷地拜服于风伏纪。 然现在一幕,再一次颠覆了他们之前对风伏纪的认知。 尤以随“墨衡之流”投效风伏纪的无眠圣人为最。 他暗自叫苦:“如此强大,今后旦有心思想要毁掉道誓,重得自由,后果之大,怎生得了?失策,失策!” 墨衡眼眸里亦精光流转,嘴角微挑,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神秘莫测。 在他们的注视下,只是片刻,悲苦二圣的残余力量便被风伏纪击毁,击毁时爆发出重定阴阳、定鼎乾坤的惊天巨响。 然在世界暗面里,声音不显,只宛如延迟爆发的闷雷声。 但余波之震撼、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漫长,亦堪称极度惊艳。 就像在延迟镜头下拍摄的昙花绽放那一刻的画面。 不过,整个世界暗面也因此故,开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震动。 此震动不在物质层面,而在于世界暗面存在的性质似乎受到了风伏纪领域文明的影响。 以风伏纪力量为起点,一座座孽血业海开始分层,污浊沉底,业力上浮。 断裂的时间线开始接续,虽不是恢复原状,却有四大元素组成的无形之手,重新梳理编织。 若能持续下去,相信恢复连贯的时光脉络,不是问题。 更惊人的是,由于此故,世界暗面的本质开始重新显现。 之前无眠圣人借壳时序院长老身所见到的那座拥有蛇瞳的石碑,亦终是显现在他们眼中。 石碑的存在,似乎并不在世界暗面内,而是与世界暗面有着极为清晰空间间隔。 通体龙焰沸腾,龙焰之外,竟还有一层星光晕染而出。 虽光如残烛,远没有真实之光来得温暖真实,但在石碑所处的仿佛是永恒黑暗的地方,无疑是足以照亮黑暗的光。 而众人之所以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此刻石碑清晰显现,远比之前相隔所见来得震撼。 石碑之巨,擎天而起。 那颗无眠圣人曾经描述过的诡异蛇瞳,更如天道意志显化的天道之眼一样,望之,竟有心神颤栗,宛如蝼蚁之感。 “改造暗面,恢复本真......” 种种蓦然而来的变化,看似过程极长,实则皆发生在风伏纪主动出击的那一刻。 寂灭尊脸上的悲意暂时敛去,脸皮抽搐,瞳孔里亦隐约闪过了一丝惊惧之意。 对于他这等人物而言,会产生惊惧之心,无疑是不可思议之事!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风伏纪出手的目的,竟不是对抗他们,而是把“遗皇”逼出来。 他怎知遗皇就在暗面之后? 事实上,风伏纪不知道。 他只是痛心于悲苦二圣的执障,想要一扫乾坤,以痛快的手段给他们一个了结而已。 石碑蛇瞳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暗面之后,竟然还有一面,这点更是令他完全没想到。 难道,是维度? 风伏纪缓缓收手,目光幽幽,与石碑上的那只蛇瞳对视。 蛇瞳本高高在上,然在此刻,亦缓缓流转,最后以极高的角度,俯视而下: “汝之心,狂悖如天乙!” 话音一落,一抹幽暗如深海的波光从蛇瞳里射出,直接穿透了时光的间隔,痛击风伏纪本体。 刹那间,原本处于有序梳理中的世界暗面因波光的痛击,竟立即停止了“工作”,整座暗面的时间线再度扭曲断裂起来,比起之前所见,更加破碎。 首当其冲的风伏纪,更无法以言语形容这道波光的恐怖之处。 只觉自己身上好像被一道远比圣人甚至知命境更强的秩序道链锁定,但凡一动,便是毁身散魂的结局。 怎会这般强大? 风伏纪满心费解,一缕太初紫气从头顶百会冲霄而起。 紫气转瞬便分化出亿万丝缕,组成了一座太初紫气大阵,如一张大网,朝波光包裹过去。 “太初之力!” “先天紫气!” “汝……” 太初紫气的出现,似乎让遗皇极受震动,射出的波光都出现了刹那的涟漪波动。 风伏纪眼神凛冽,暗暗记下了如此异常,太初圣元爆发,以一股无可抗拒的重力,沛然勃发。 激烈镇压下,方在数息后把波光泯灭。 然风伏纪并不显得轻松,紧握的右拳拳头,在长袖下微微颤动,明显颇有吃力之意。 如此一幕,自然瞒不了此间众圣。 然除不明遗皇深浅的无眠、墨衡以外,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三人却是极受震动。 三圣对视一眼,对于风伏纪的实力隐隐有了更深的认知。 极乐母神念激荡,以颇为嫉妒的语气道:“此子实力,远超修为,已有触摸太极本意之相!” 幽泉龙母暗自颔首:“皇与暗面相隔一个维度,即便威力有所削弱,也不是我等能够抗衡。他之力,不仅在于触摸到太极本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寂灭尊冷冷道:“遗皇刚才说了,太初力、先天紫。观他震惊之意,显然不同寻常。” 三圣暗自交流,从表面上来看,也使本是紧张万分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寂灭尊内心的寒意与震惊,也与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冷淡悲意完全相反。 如极乐母对风伏纪产生的嫉意,他内心其实也不明白,为何才刚一出手,便能让遗皇显世于前。 风伏纪可只有一人啊! 整体实力远非“元”等九名律令天宫之人可比! 他之前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虚言。 “元”确实未死。 甚至在他们意外挖到了遗皇的秘藏之际,遗皇其实还给了他们一次生还的机会。 只可惜,“元”没同意,并率领其他八人,与遗皇大打出手。 从结果来看,他们九人不是遗皇的对手,但既能与遗皇战斗,最后还能逃走,足见“元”之实力。 让人窒息的沉默下,遗皇显化于世的蛇瞳绽放出幽幽寒光龙焰,紧紧注视着在他看来,年轻得过分的风伏纪,缓缓以神念出声: “汝不是此时光维度之人!” 莫名的言语传来,让风伏纪瞳孔微张,表面不置可否,同样以神念道:“汝便是?” 遗皇沉默半晌,冷冷道:“吾曾是,且吾记得。而汝,看来并不记得。” 淦! 话说一半,云里雾里,谜语人该死! 风伏纪暗地吐槽,神态凛冽如常,不予置评道:“罢了,多说无益。 汝为何要搅乱此界,以汝之位格,做下这等事,无异于执重器破蚁穴,意欲何为?” 遗皇蛇瞳微微转动,似乎在思量风伏纪的心思,良久淡漠回道:“抬举吾了!华夏也是吾之故乡,吾受华夏经历之扰已久。” 风伏纪眉眼微抬,不解其意。 遗皇冷蔑轻笑一声,自顾自道:“悲苦二圣乃大周王朝“守藏圣人”老子执障。 吾也是疏仡金天某人之执障,为此延续到了夏后。” 夏后? 夏为名,后有王之意。 不对,这是指的夏朝? 禹之大夏? 结合寂灭尊之前所言天命玄鸟之题,风伏纪眸光闪动,略一思忖顿时明悟,惊疑不定的盯着遗皇之蛇瞳,“汝是......” “履癸!” 履癸,夏朝末代君主,发之子。 相传癸有才力,性暴虐,嗜酒好声色,殚百姓之财,建倾宫,修瑶台,民不堪其苦,遂于商汤伐夏后,于南巢灭亡。 在风伏纪脑海里浮起关于履癸信息时,一个由枯枝燧火形成的牢笼,隐隐浮现在蛇瞳石碑周边。 风伏纪深受震动,顿时明白在看到自己的力量后,遗皇为何突然停止了攻击。 履癸相传亡于南巢,南巢在灵气复苏前的时代,属安徽巢湖市西南。 在古时,则属古巢伯之国,乃有巢氏后裔所建之方国。 有巢氏为华夏五大人文始祖之首,燧人氏亦为其一。 两者虽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相差数千年,但若代入燧皇之背景,似乎,数千年的时光也不是多远。 两者若是为此有交集,再正常不过。 想到此处,他却突然怔住,悚然一惊。 遗皇的神念蓦然在他识海里放声狂笑,“看来,汝也注意到了异常。汝与吾,皆不能算是正统时光维度之人了——自入修行以后。” 闻言,风伏纪默然,眼角隐有跳动之意。 若以遗皇的角度来看,确实只有如此解释,方能阐明其身上的束缚来源。 只是,他为何会同时被两大始祖所囚? 风伏纪目光凛冽,看向遗皇履癸,首次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孰料履癸却道:“朕何德何能,能让两大始祖亲自出手囚朕?囚朕者,主癸之子——武汤!” 武汤? 风伏纪若有所思。 武汤毫无疑问,便是商王朝开国君主,通常谓之“商汤”,子姓,名履。 然而,武汤这般强大? 从履癸刚才露出的那一手来看,毫无疑问,其修为已超越了圣人。 在风伏纪对自身战力的策算下,对方的战力至少也在知命五境以上,如此,方能压得住联手便能拥有知命三境实力的悲苦二圣。 亦能以胜过以“元”为首的律令天宫中人,却又没办法全部消灭。 履癸自然不知风伏纪仅凭对所知信息的整合,便几乎猜中了他的修为,见其沉默,竟主动开口:“怎么,不信?” 风伏纪道:“不是不信,而是匪夷所思。你,太强大了。若武汤能囚你,岂不是远超太极知命?” 履癸冷笑出声:“你小看他了,他可是“武王”!武王天乙! 再者,其内有有莘氏、有妊氏之辅,气运天成,怎会打不赢朕?” 有莘氏、有妊氏? 提起这两个氏族作甚? 风伏纪疑惑更深。 履癸冷冷道:“鲧取有莘氏之女脩,诞下禹。有妊氏,源自太昊伏羲氏风姓后裔。” 说完此句,他蛇瞳内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寒光洞射万古,龙焰激荡沸腾,不仅没有继续以神念与风伏纪交谈,反而长吼出声: “因此,这是背叛!背叛——!!!” “叛”字长声不落,并有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破坏力穿越了时空,穿越了不同维度,席卷开来。 即便有着枯枝燧火牢笼的限制,亦显惊悚。 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三圣不知遗皇与风伏纪之间交流了什么,以致于如此愤怒,纷纷退后。 墨衡与无眠圣人见此,略一挣扎,一左一右上前,协助风伏纪挡住这股恐怖的风波。 风伏纪右掌推出,燧火激荡,带着帝皇至尊命格以及权柄,与突然暴怒的履癸展开了最直接的本源对冲。 略一思忖下,一时间也明白了履癸为何会这般愤怒。 商汤以革命推翻了大夏,但商汤的妃子里,又有有莘氏之女,足可见商汤已取得有莘氏之助。 而有莘氏,在帝舜时与鲧联姻,诞下了开创大夏的禹。 如此闭环,着实让风伏纪一时无言。 甚至在刹那间还蓦然产生了一个极为清奇的角度与想法,“世家”之力,竟在上古时期,便已现端倪。 怪不得后世王朝,哪怕是辉煌闪耀的唐、宋、明等朝,亦逃不脱这等被世家大族祸乱的定律。 他们的存在与延续,诚然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即便是灵气复苏前的当代......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怅然。 然此时的情况也不容他深思,随着履癸的暴怒漫天彻地蔓延,世界暗面也迎来了极为可怕的变化。 他本体所在的枯枝燧火牢笼也逐渐显现,其范围之广,不亚于一个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正在遗皇履癸的推动下,持续进入蓝星世界的暗面。 两个“世界”相互冲击所带来的直观波动,威能完全可以预见。 遑论,蓝星明显不是一般的世界。 而困住履癸的牢笼,亦不是。 那可是两大人文始祖的力量! 哪怕是由武王成汤所出,亦无法小觑! 君不见,虽败而被囚,履癸在提起成汤时,亦尊其“武王”称谓。 成汤实力如何,可见一斑! 第1106章九鼎争锋,禹志未尽 遗皇之怒,如同无声版本的地核迸裂,天倾西北。 那一声“叛”字余响未绝,其本体所在的枯枝燧火笼,已携着碾碎维度的蛮横伟力,轰然撞入蓝星的暗面界壁之上! 这并不是寻常的空间碰撞,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至高法则的世界框架之间的碰撞。 但碰撞的那一刻,又显得极其诡异,没有硬碰硬之感,而是如同两块不同密度的海绵相互挤压。 蓝星暗面本就因风伏纪之前的“斡旋造化·重定水火”而动摇了部分本质。 此刻,再遭这来自上古的放逐世界的冲击,顿时产生了如同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大片大片刚刚才被风伏纪之力梳理过的时光脉络,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蛛网,轰然断裂。 那些被一一分层而出的孽血业力之海,更是被无声的挤压与撞击,震得滔天翻涌。 孽血业力之海最后重新混合起来,并转过头凶猛拍打着暗面边界。 更可怕的是,碰撞的震感并非仅止于暗面。 一声声清晰无比,仿佛源自星球“骨髓”深处的断裂声,穿透了虚实光暗之间的界限,响彻在蓝星表层每一个生灵心头! “怎么回事?”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尚在庆祝诸圣之死的蓝星生灵心头剧震,或骇然四处张望,或把神念探出,探查震感的源头。 虽大部分无所获,然表层的异象也随着震感的浮现,越发剧烈。 东海上空,晴空骤然被强大的震撼撕裂,露出其深邃狂暴的虚空乱流,把原来还算平静的海中世界搅得粉碎。 一颗硕大的龙头从某个破碎之地探出,目光森然:“混账东西,这是谁动摇了中天根基?” 天上,倾盆血雨无端降下。 电闪雷鸣中,竟还隐约夹杂着古老苍凉的龙吟与兵戈杀伐之音! 华夏各大古老遗地旧址,地动山摇。 部分早已沉寂不知多少千年的古代祭坛,竟在强烈的震动里出世,并自行迸发出冲霄血色,映得半边天际一片猩红。 各大主山大河所在,在灵气复苏后常年缭乱的灵气祥云,更是疯狂倒卷。 或有大河决堤,或有冰川主峰崩裂,就连雪线都有倒退的迹象。 景象之惨烈,如同整座星球的地下仿佛有未知的巨物古神要咆哮而出一样!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几乎所有蓝星生灵满心茫然失措。 不少人更是再次呼喊起了“泰皇”,想让泰皇出现拯救他们。 玄鸟世界内,顾清浅等人亦满心凝重。 顾清浅看向子翊,一脸忧沉:“祖母,这是怎么回事?” 子翊眼里亦浮起凝重之色,眼中凤火流转,仔细推算片刻,终是道: “原来如此,时空根基被撼动了!” 天凰殷道:“怎会如此?” 子翊眼里浮着深沉的思忖之意,片刻即道:“你们在此地待着,我以神念化身出去一趟。 记住,千万不要走出吾之世界屏障。 若雨,看着她们,若有任何想法,让长辈们一同出面。” 周若雨复杂地看了顾清浅二人一眼,点头施礼:“是,师父!” ----------------- 席卷蓝星的风暴正在成型。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以及最直接的承受者,风伏纪首当其冲! 眼见一道道浑浊黯淡,却又混杂着履癸燃烧万古的暴虐与悲愤意志的庞大伟力已然及体,风伏纪瞳孔紧缩。 周身紫微帝气、薪火以及太初圣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燃烧起来。 双脚落下时,由斡旋造化塑造的文明领域光芒大放。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疯狂旋转,膨胀,试图为世界暗面构筑起一道间隔冲击的屏障。 然而,履癸的冲击远超想象。 除了他本身的力量以外,其被放逐不知多少纪元的恨意,连带着束缚他显世的牢笼,都在此刻被其利用,暂时成为了他的力量。 可以想象,当这种无与伦比的力量全部被风伏纪一人承受时,该有多沉重! “轰!” 两者深入碰撞挤压之际,风伏纪的屏障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先是层层破碎,而后轰然爆发。 坤元之力,离明之焰,坎柔之气,巽动之灵,通通无法挡住履癸心中那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恨意! 只是片刻,冲击便透过破碎的屏障,狠狠轰在风伏纪胸膛之上。 “噗——!” 圣皇之血,自风伏纪口中狂喷而出,于虚空中点燃成了星星点点的火焰光屑。 身体亦如流星般倒射出去,撞入后方那一片几乎已完全破碎的时光脉络之中,激起漫天的法则碎片。 若不是无眠与墨衡两大圣人及时上前,把他从其中扯了出来,风伏纪就算能从混乱的碎片脉络里挣脱出来,眼前发生的一切怕是也要在他回来以前,便结束了。 强! 确实强大! 这绝非是普通知命境所能发出的攻击! 他刚才差点连神魂都被打出来了。 风伏纪神态凛冽,稳固魂体之余,紧紧注视着正在奋力冲击暗面界壁的履癸。 墨衡周边法则流转,问道:“帝君,可无事?” 风伏纪道:“小事!你跟无眠到表层去吧!能联系多少人,便联系多少人,一同协作,先稳固表层秩序链!” 墨衡一怔,摇摇头:“让你独自在这里的话,太危险了。” 风伏纪吐掉口中的残血,冷冷道:“毋须担忧。履癸突然对朕发动袭击,心思不纯,他坚持不了多久。” 首次差点被打懵后,风伏纪也及时对刚才的情况开始了复盘。 识海里如有万千量子计算机同时运转,很快便察觉到了刚才一击的不对劲之处。 履癸确实强大! 然若他强大到无可匹敌,“元”不可能逃出去! 墨衡与无眠见风伏纪心意已决,迟疑半晌,终是点头一拜:“帝君保重!” 墨衡加了一句:“帝君不败,表面便交给我们了。” 话音一落,与无眠迅速消失。 而其言语里的潜台词,也很直观明了。 若风伏纪败了,哪怕他们再能维系表面,也无以为继,届时可别怪他们临阵脱逃了。 反之若他能胜,表层但有差池,可唯他们是问。 风伏纪微微摇首,日月轮转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之焰。 遗皇履癸见刚才的冲击竟然没有一击重创风伏纪,其实也显得极其疑惑。 然他到底心思诡谲,没有流于表面,眼见暗面的界壁有破碎掉的趋势—— 他蛇瞳一转,瞳里的龙焰恨意越发浓烈,几乎所说的每一个音节,都能让人听出其中足以撕心裂肺的怨毒: “没用的!别做无谓的抵抗!朕亦曾是人皇,身上亦承五帝之血,续夏后之祀!” 一边说着,他一边继续操控着燧火牢笼挤压暗面界壁。 风伏纪重新绽放出薪火紫气,协助界壁对抗,口中同时道:“既承五帝之血,为何要毁灭世界?” 履癸蛇瞳里掠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狡黠异色,表面冷言震怒: “因为,尔身上有玄鸟血脉;因为,朕要让你看看,何谓人皇一怒!” “怒”字落下,牢笼之重、始祖囚禁之力,连同放逐之恨,再度爆发。 层层叠叠的重压下,世界暗面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风伏纪暗叹一声,自然不能让履癸得寸进尺。 否则这一次,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念及此,他握紧拳头,击打出去。 然而他的目标并非履癸,而是眼前的虚空,每击打一次,虚空都为此震荡不休,甚至反过来加剧暗面界壁的压力。 寂灭尊、极乐母与幽泉龙母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奇异。 他们知道,风伏纪不可能是傻子,自然也不可能在眼前这等时刻做无用的举动。 “他想干什么?” 不仅是他们有疑惑,履癸也是,眼见风伏纪击打眼前虚空的速度愈急,履癸有些按捺不住,冷笑道:“你失心疯了?” 风伏纪微微一笑:“算是吧!你既以先贤力量压朕,朕怎能不以同样的道理,还施汝身?” 说罢,他笑意一敛,终是停止了击打的动作,朝履癸所在击出了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人知道,这一拳凝聚着风伏纪自身的圣道、国运、乃至对暗面的短暂支配权。 之前每击打的一拳,都是暗中以紫气与暗面意志沟通,既有通知其意,也有逼迫诱惑之意。 拳出之际,便代表他已经取得了暗面,乃至表层世界两大意志的同意与帮助。 “万物为一·四海同宅!” 风伏纪长啸出声,一道“与彼共之,予何所惜”的霸道与恢宏,联同乾坤定鼎的帝道皇气,伴随着其出拳的动作,爆发而出。 意象为魂,权能为骨。 辅以杀伐战技,天朝国运以及两大意志的助力,在刹那间爆发出了不输于履癸之力。 两者相交,碰撞出万分激烈的对抗。 如同两个时代在彼此争锋,伟力之高远,威能之强大,让悲苦二圣以及幽泉龙母都流露出万分骇然之意。 “这是......道基之力?” 履癸惊疑不定,然内心的怒火也在此刻真正点燃,“老天何厚于汝!” 牢笼之上,那层始终燃烧着的龙焰陡然暴涨百倍! 这一次,龙焰不再依附,而是化作九条狰狞狂暴,鳞爪毕现的万古毒龙,带着极致的暴虐之力,悍然冲出牢笼之外,直扑风伏纪而来。 风伏纪倾力全出,极力对抗。 口鼻耳目在如此恐怖的对抗下,不由自主地渗下鲜血,却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履癸惊怒交加,死死盯着看似已摇摇欲坠,双脚不断陷落虚空,却始终不退半步的风伏纪,沉声道: “值得吗?你本有大好的前途,长生级的命数,何苦追根究底,查到朕这里来? 好好离开,不好吗?” 风伏纪嘴角渗下鲜血,冷冷道:“不好!若让朕的故乡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沉沦下去,朕再强大,命数再好,又有何用? 若有,那也只是毕生挥之不去的屈辱!” “无聊!天真!武汤、伊尹、燧人、有巢,你们一个个的,都始终这般无趣! 这天下苍生生死,于你们何干? 怎么,莫非你们还想借此掌控他们,凌驾于他们之上,世世代代为你们的奴仆不成?” 恶毒的言语如一条满怀魔力的毒蛇一样,随着恐怖的力量不断朝风伏纪识海钻来。 若是寻常圣境,怕是早就被履癸这等言语击破了心防,走火入魔而崩。 然风伏纪神情异常平静,“朕之天朝,亿万万子民一直都是主人。 而朕,只是侥幸成长起来,是他们的守卫者。 他们,不是奴仆! 没有他们愿意为朕撑腰,朕也无法在此年纪,迅速成长起来,汝休想动摇朕之意志。” “你……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虚伪至极……” 履癸哪里会信风伏纪之言。 在他心中,但凡皇者,哪会有这等想法! 就算有,也只是凤毛麟角,但其中,肯定不可能有风伏纪这等毛头小子。 风伏纪并没有继续辩解的意思,在强大的压力下,身上气息亦一点一点攀升起来。 九朵人皇紫莲也在此刻从其识海显世而出,绽放着此生最耀眼的光辉。 今天这一战,毫无疑问是风伏纪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并无任何恐惧之意,反而越斗越勇,意志越坚。 “山河为志,薪火为魂,太一为心,文明为刻,权能为足,破——!” 彪悍而致死的对抗下,九朵人皇紫莲伴随着风伏纪的法诀之力,瞬间分割为成千上万道如雨帘般密集的丝缕。 如同雨帘天幕,又如有开天辟地之雷于其中炸响,带着无法形容的湮灭法则之力,轰在履癸的牢笼之上。 履癸的力量似乎无法抵挡,以如潮水般的速度,迅速被镇压下去。 然观履癸之态,却是不惊反喜,甚至隐隐有推着牢笼,更进一步的错觉产生。 但风伏纪知道,这并不是错觉。 履癸自己也明白。 而悲苦二圣、幽泉龙母在仔细观察后,亦若有所悟。 极乐母神念激荡,大笑道:“明白了,明白了。皇之心思,堂皇大气,此子正中下怀!” 直至此刻,三圣这才明白,即便受“元”等九人叨扰,都始终不曾过于失态的遗皇,为何会在风伏纪出现后,突然发疯。 他,竟是想借着与牢笼同源的风伏纪之力,解开身上的束缚。 同时,还想借着双方不断拉近之举,汲取风伏纪的力量,甚至,鸠占雀巢。 风伏纪其实在让无眠、墨衡离开前,便已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眼见证实,他内心反而松了一口大气。 这代表,履癸哪怕再强,能运用的力量与出手的时间,估计是有一定限度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风伏纪身上有玄鸟血脉,履癸身上何尝没有? 就算极为薄弱,那也是有的。 因此,再也没有如风伏纪这样,再合适不过的躯壳。 在履癸心中,风伏纪主动来到暗面,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这才是他刚才“意外”显世的主要根源,并不是受风伏纪力量打破之故。 “四象为足·八荒为耳——鼎成,篪夺!” 眼见离风伏纪已有一定距离,即便暗面界壁仍在,履癸却已经等不及了。 双手快速掐诀,于暗面天穹凝聚出了一尊铭刻着大夏文明的图纹大鼎,朝风伏纪所在狠狠罩下。 “从今天起,朕便是你,“你”,便是朕!” 履癸疯狂咆哮,气机贯通八荒六合。 在这一刻,他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末代人皇的气势。 但他却不知,风伏纪亦终于等来了突然出现的一刻生机。 在大鼎出现后,风伏纪深深吐出了一口圣元之气,张口问道:“你手中凝聚的是雍州鼎还是冀州鼎?” 履癸一怔,冷笑道:“问这个做甚?垂死挣扎!”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朕只是好奇罢了! 且,也想看看,是朕的豫州鼎厉害,还是你手中的鼎厉害!” “豫州鼎?不可能,你手上有中州大鼎?” 闻言,履癸浑身一震。 却是不知,山海主、大禹的得力助手伯益,此刻便在风伏纪麾下。 而伯益手上,除了有地书《山海经》以外,尚有九鼎之八可唤,只要气运足够的话。 之前风伏纪也曾问过伯益,为何只有八鼎? 向来豪爽大气的伯益当时模棱两可,直言:还不是时候。 直到现在,风伏纪方才明白原因为何! 疑惑、茫然、万般暴怒下,履癸便见一尊镌刻着九州大地以及其余八鼎铭纹的大鼎从风伏纪识海里浮现而出。 很快,鼎身由小及大,渐变为遮天之势。 随后,如活物般自动快速旋转奔驰起来,通体流淌出玄黄光泽,以奇快果决的速度,带着禹帝划分九州时的鼎盛气机,凶猛撞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铿!” “当!” 深沉中又显清脆的撞击声从两鼎的撞击里,滋生而出。 一股定鼎文明秩序的无上威严,亦在此刻伴随着一尊擎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履癸面前。 眼见豫州鼎真的显世,履癸浑身冰冷,颇有瞠目结舌之意,即便并没有看清身影的面容,亦不由自主地失声叫出:“......禹......祖......” 然那尊身影并没有理会他,面对眼前的“不孝子孙”,他眼中洞射出让此间众圣都战栗的王道气息,随后单手一按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咔嚓......咔嚓!” 履癸凝聚之鼎,于瞬间显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然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了一条条联结时光的链条,映照出过往时光的“裂痕”: 其中,有玄鸟降旗,在毫城上空猎猎作响。 有青铜戈矛,在鸣条之野碰撞交击。 亦有有莘之女,站在战车上遥望南方。 有妊巫女,在遮天祭坛上焚甲锻骨...... 看着这一副副画面,履癸如同被万古冰霜所凝固,反应过来后,内心怒火终是真正爆发出来: “为什么?你是朕之先祖,为何要站在他那一边?为什么?” 然,那道身影并没有回答他,单手再按,把履癸的牢笼打破。 如此举动,让履癸的暴怒一滞,但随之而来,又是那尊身影的一巴掌。 “啪!” 履癸从没想过,堂堂夏后人皇,会被当众打这一巴掌。 还未等其爆发,巴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乎快把履癸打懵了。 “休辱吾主!” 见此情景,幽泉龙母哪里忍耐得住,哪怕心知自己不是那尊身影的对手,亦爆发圣人后境全部的圣力,朝他轰击过去。 万千幽泉之龙随之咆哮开来,形成了万龙冲击大阵。 悲苦二圣对视一眼,亦是各出所能。 一人倾尽悲道陨力,一人倾尽德损怨恨之力,两相结合下,爆发出了远超知命三境的力量,配合龙母的攻势,强攻而去。 “呔!” 面对三圣的合击,那尊身影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模糊不清的面容下,看似平静,实则是比滔天怒火更加可怕的极致冰冷。 “吾,看见了!汝等,皆为叛逆——!” 一掌按下,三圣的合击之力顿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破碎。 而他,则仍旧持续拍打着履癸已然肿胀的脸庞。 “哪怕你是禹祖,也休想如此辱朕!何况,你只是一道意志!” 履癸到底是一代人皇,哪怕身上声名狼籍,亦无法否认其曾经伟力加身。 眼见那尊疑似“大禹”的身影始终不收手,他万般暴怒,直接引爆了凝聚的大鼎。 豫州鼎受此冲击,被余波蓦然击飞,鼎身上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许多。 连带着,连疑似“大禹”的身影,都缩小变弱了一倍不止。 “朕就知道,禹祖早已离世,哪怕存在,也是只是一道意志,一座图腾!” 履癸放声狂笑,狂笑声中,不知为何,两颊间竟流下两行血泪来,旋即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禹祖...祖宗啊,您为何不保佑履癸,反而要襄助一个外人,来污辱朕啊!朕——不服!!!” 九条充满恨意,已然通体被污染的人皇魔龙在他激吼间,冲霄而起。 以极致怨毒与万般暴虐般的气机,绕过了那尊身影,直扑风伏纪而至。 “小子,你该死!竟敢唤出吾祖意志,让朕受辱!朕要把汝之魂,镇在十八重孽海之下,永世不得超脱!” “吼——!” 恐怖的气机波动以履癸为源头,以九条人皇魔龙为锋矢,赫然爆发!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是没想到,履癸心中的恨意与执念,竟这般浓烈! 就连豫州鼎内的大禹意志,都无法消弭他心中的恨意! 武王成汤,你倒是给朕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风伏纪目光悠悠,处境虽然危险至极,堪称他此生以来,遭遇过的最强大的生死危机。 可若仔细观其神态,即便五官流血不止,又似乎并无任何恐惧之意。 第1107章大音希声,人帝警言 老子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夫唯道,善贷且成。 ----------------- 恨意汹涌,暴虐胜锋。 面对暴怒得几乎已完全失去理智的履癸,风伏纪口鼻溢血,神态却沉凝若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汝曾贵为人皇,可惜,连你这样的人物都无法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有何资格对朕说教?” “这,不是说教,而是感慨,自省。” 风伏纪一脚踏出,掌出燧火帝莲,加持于豫州鼎上。 刹那间,“大禹”本是黯淡的身影再度凝实起来。 面容虽仍模糊,气息却明显比起其显世时,强大了几分。 “善!” 古朴厚重的欣慰声响彻暗面,仅此一字,那九条狰狞万象,直朝风伏纪扑来的人皇魔龙顿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痛苦的嚎吼。 混账! 履癸血泪未干,见自己的攻势被轻易挡下,蛇瞳里满是癫狂与难以置信,“一道意志罢了,安能阻朕?给朕破!” 威力绝伦的气机以滔天骇浪之势,连绵汹涌不绝。 可怖的冲击力,使蓝星表层动荡剧烈,让众生无比惶恐。 若不是子翊以及后至的墨衡、无眠等人联系各自相熟之人,于蓝星各地稳住动荡,怕是有一场不亚于史前灾劫的大难产生。 …… 暗面世界里。 风伏纪宛如风浪中独自逆行的小船,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翻船。 对于履癸的蔑视,风伏纪无法理解,他拭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脊梁挺直如龙: “一道意志?你一直以为这是禹帝一人之志?” 不知为何,见到风伏纪这般姿态,履癸内心怒火越涨,蛇瞳重影中仿佛见到了旧敌成汤的身影。 那人,曾经也是这样。 以下臣诸侯之身,以下犯上。 为此,他怒火越发炽盛,也不怕得罪大禹意志了。 于倏忽之间,猛然催动万古以来潜藏于内心的恨意,形成了吞天噬地的波动,试图把先祖意志连同风伏纪一起打散。 然风伏纪还是抵住了压力,抬手指天之余,一阵鼎鸣声裹挟着厚重、沧桑、划分神州,定鼎山河的无上威严,轰然降临。 八尊巨鼎的虚影,从风伏纪识海中显化而出,并形成了一条光海通道。 一道身着葛衣,手持木杖的魁梧身影,踏着光海缓缓走来。 “文命,好久不见!” “帝君,你可给下臣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来者,正是伯益! 早在刚才风伏纪动用豫州鼎的同时,伯益便有所察觉,当时还在想风伏纪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竟得动用此物! 现在,他知道了。 伯益目光里满是感慨,看着前方那道面貌模糊不清的昂藏身影。 “大禹”亦缓缓转过身来,叹道:“子嗣不孝,让益受委屈了!” 伯益摇头:“那是必然之事!启比我强太多了,我曾恨过他,但,那也是他应得的。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履癸,“不过,他不行。连豢龙氏的人都被他杀了,又怎会支持他?” “伯益?你竟然还活着?不可能,你不是被启帝杀了?” 伯益的到来,自然让履癸大惊失色。 然伯益只是极为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便没有说话,一对目光紧紧落在“大禹”意志显化的人影上。 对于这位雄主,兼盟友,兼挚友,伯益内心的想念无法形容。 “大禹”默然,不久目光幽然,看着已然陷入癫狂中,正在不断冲击壁垒的履癸,似是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履癸以及众人听: “鼎重非在铜,而在民心。彼时治水初毕不久,天下虽平,然民心未定。 故吾不得不集九州之铜,收敛刀兵,铸成九鼎,以镇天下。” 他每说一句,便踏出一步,连必要的防御也无,步步倒逼履癸。 不知为何,在伯益到来后,“大禹”的力量明显又强了几分,模糊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双威严无双,又显凌厉如星的眸子。 看到这双似曾相识的眸子,履癸的凶焰竟也消退了几分,脸皮抽搐之余,却又不愿退去哪怕半步: “禹祖,履癸可是夏后王朝的子孙!” “大禹”意志淡淡道:“整个华夏,都有吾姒文命的子孙,汝,只是其中一个。” 履癸一怔,旋即嫉火中烧,也顾不得追问伯益为何尚存,一掌凝聚出龙焰漩涡,漩涡里一座世界隐约可见,以磅礴无尽的气机,狠狠拍向了“大禹”这位先祖。 “既如此,那您也一并散了吧!身为夏后先祖,不庇佑子孙,却护佑外人,也难怪我夏后王朝会被取代! 死!” 如此举动,让此间众人震惊之余,亦不由沉默。 风伏纪倒也没想过,履癸已经癫狂至此,全然忘了曾经的“大禹”是什么样的人物! 大禹,可是上古时期五位大帝之一。 五位大帝的帝位在历史中,大都是以禅让的方式传承下来。 但几乎所有人都有心照不宣的认知,便是:若无能力,若无斗争,想让上一代大帝自动禅让出帝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的履癸再强,又如何能比得上大禹这位一代雄主。 见履癸对自己心生斩灭之念,大禹意志显化的人影,神情异常平静,这点,从他那双宛如古井无波的眸子,便可看出。 他以极显沧桑,又显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履癸,无须如此作派!吾知晓,现在的你,已不是曾经的你。 就是曾经的你,也不是原本的你。” 此言一出,履癸出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眼神骇然。 然大禹意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落,掌心里陡然浮起一道清澈的九州辉光。 “泰皇,借汝先天紫气一用!” 风伏纪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九百九十九里先天紫气供大禹意志取用。 大禹轻笑一声,“倒也不用这么多!” 掌心随后一按,九十九里先天紫气顿时包裹着九鼎,形成了九鼎大阵,从履癸头顶镇压而下。 “知天命,顺人心;九鼎成,天下定!” 大阵一起,顿有一阵阵厚重的鼎鸣之声穿透维度而至。 不仅响彻了世界暗面,连此刻正处于剧烈动荡中的蓝星,都清晰可闻。 “好厚重的鼎鸣真意!” 子翊浮于蓝星最高峰,头顶一尊遮天玄鸟化成了屏障,守护着天火连降的大地。 闻得鼎鸣之声,她心神微震,很快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暗自骇然: “若无错,这是九鼎之声!伏纪手上竟然有九鼎?那他岂不是……” 她自是不知风伏纪手上只有八鼎,且八鼎原先的主人也不是他,更不是伯益,而是由伯益代持。 但此刻,九鼎的主人确实显世了。 在伯益到来,九鼎齐聚后,大禹意志愈显强大。 九鼎成阵以后,其面目越发清晰,露出了一张彰显一代大帝气质的脸庞。 其气机无法形容,只觉在其显世后,整个暗面世界的色彩竟也显得丰富起来。 那些到处游离断裂的时间线,因其渐显之故,都如温顺的羔羊一样,重新汇聚连结起来,聚于他身边。 如此一幕,让人感慨万分。 然悲苦二圣、幽泉龙母,乃至首当其冲的遗皇履癸,心情却万分沉重。 事情变化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简直完全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风伏纪身上,为何会有八鼎? 为何能把大禹的意志召唤出来? 又为何,竟能让伯益这位上古时期的山海之主死而复生,为其效力? 履癸不知道,也不明白,然内心的嫉火与怨毒也越发炽盛。 眼见自己手中仅存的鼎都被大禹意志夺去,还形成了九鼎大阵意图镇夺他,几乎快让他整个人爆炸了。 “为何会这样?祖宗,履癸不服!” 履癸首度燃烧自己的血脉,燃烧自己的魔魂,连万古以来积蓄的所有一切,都燃烧了,把自己化成了一尊万丈级的灭世魔神。 巨大的双手向上一轰,试图轰飞一直镇压而下的九鼎。 若大阵此时的操控者是伯益,或是风伏纪,怕也要深受震动。 可惜,不是。 大阵现在的操控者,乃是九鼎的第一任主人,禹帝。 大禹无视了全力以赴的履癸,持续镇压而下,更有无数异象产生。 古老的华夏神山,在此刻尽显险秀幽峻。 各大江河或奔涌、或雄浑、或润泽,或济水之绵长,联通之余,诞生了无法想象的浩瀚伟力。 “咔嚓咔嚓!” 每落一分,履癸化成的灭世魔神骨骼都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痛得他怒吼不止。 大禹意志神色平静,目光瞥了风伏纪一眼,似在对他说,又似在对履癸道: “宇宙之广,时光纪元无算。 在此时间线内,夏后之前有虞,虞之前有陶唐,陶唐之前有青阳、高辛、高阳,其后有金天,金天之上,则为轩辕。 轩辕是疏仡纪起点,亦是禅通纪之末日,金天由来,便是禅通仇恨的延续。” 风伏纪默默听着,眉头紧蹙之余,看向伯益。 伯益摇摇头,示意有机会再与其分说。 “然若欲寻金天王朝诞生之由来,则又可追寻到因提纪之末代,庸成王朝。 如此,未免令人厌烦!” 大禹意志侃侃分说,然每说一句,九鼎的分量便越重一分,几乎已把履癸化成的灭世魔神的脊梁压弯下去。 雄武的伟力,让人首次见识到了这位五帝之一的恐怖战力! 风伏纪大开眼界,但对于大禹口中的上古王朝之说,亦极感兴趣。 可惜,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大禹便不再谈,转而看着被九鼎压弯了腰,正极力抵抗,已然无法说话的履癸道: “履癸,这不完全是你的错。然身为姒氏后人,意志不坚,为人所趁,便是大错。” 履癸越听越心惊,勉力出声道:“你...你竟然...知道?” 大禹意志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庸成氏鸠占鹊巢,窃取先人遗果,方能成就一番事业。但他忘了,华夏之重,向来不以一人之伟力而传承。 他窃取了燧皇之果,被燧皇后裔掀翻,再正常不过,此为因、果,亦为循环。” “燧皇后裔!” 履癸震惊万分,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九州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玄黄之光,化成了重重锁链,把履癸所化的魔神之身重重锁住。 “不——禹祖,履癸知错了,饶履癸一次......” “罢了,成王败寇,汝自重!” 大禹意志目光幽幽,厚重的大掌一合,履癸便被锁链一步步拖向了暗面世界的深处。 “不——禹祖......给朕一个机会!朕只是想出去,朕,并不想毁掉华夏!!!” “你是不想,但只是现在的你,以前的你......” 说到此处,大禹本是平静的眼里也浮起了极为复杂的意味,胸膛竟也开始隐隐起伏起来,似乎暗藏怒气。 他目光一转,移到了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三圣身上。 三圣哑然无声。 旋即极为默契的,自燃圣魂意志,朝大禹意志冲来,意图做最后一搏。 他们明白,大禹并不是实体,只是九鼎内潜藏的意志所化。 只要有机会把他的意志冲散,那他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遑论,悲苦二圣对自己的根脚十分自信。 自信,他们哪怕最后失败,亦不会死。 大禹看着二人,眸子里陡然首度浮起轻蔑之意,“吾是杀不了你们,但你们从此也休想出去!” “去”字一落,本是锁着履癸的锁链从暗面深处激射而出,一道涵盖四极八荒、贯穿古今的玄黄洪流,亦洞现而起,把悲苦二圣与幽泉龙母同时裹挟在内。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煌煌大道汝等不走,偏要走狭隘邪道,岂不辜负道家至圣对汝二人超脱破障的期望?” 言语一出,悲苦二圣识海悲鸣,身体陡然僵住,不可思议盯着大禹,嘴唇上下张阖,似想问他,究竟什么意思? 然,大禹并未给他们机会。 伴随着玄黄洪流裹着锁链落下,三圣的身影继履癸之后,被拖入世界暗面之中。 极致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若不是九鼎辉光仍旧闪耀,暗面内的大战裂痕清晰可见,怕不是根本想象不到此地在数息之前,才刚经历过一场史无前例,万分可怕的大战。 许久,当九鼎化为小鼎,齐齐落于风伏纪眼前时,那闪耀的辉光亦渐渐黯淡下来。 而大禹意志显化的身影,也逐渐变淡。 伯益上前一步,跨至大禹跟前,以法则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叹道:“累你走这一遭了!” 大禹微微一笑:“清理门户,在所不辞。你知道的,我姒文命,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伯益一怔,旋即复杂地看着大禹,两人对视数息后,放声大笑。 风伏纪也及时迎了上来,抱拳道:“若无先贤之助,朕此次鲁莽之举,怕是要断送性命!” 大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当真是鲁莽之举?” 风伏纪有些尴尬,倒也不讳言:“其实,有那么一点的!” 大禹哈哈大笑:“有趣的小家伙!我知道,你若倾力齐出,其实是有机会斩灭他们的。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死。” 风伏纪眉宇微扬:“为何?履癸故意引域外修士前来,搅乱了蓝星时间线,华夏子民受此牵连,无数人或亡,或成为奴仆,他为何不能死?” 大禹笑声一止,叹道:“我说的是现在。以后,不,他们没有以后。 这是......我姒文命说的。” 说罢,他的身影已然渐次虚化,明显已将消散。 在离开前,他收起起伏的神态,意味深长地看着风伏纪:“但想让他们完全被斩灭的前提是,你得让时间线完全恢复正常。 但那对于你,也是一次极大的劫难。 相信你,应该知道。 能否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在外物,只在于你之意志。 只在于......你能否在华夏之地,寻到自己最初的出身,清晰认识自己。” 说完此句,他的身影终是消散无踪,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然其所说之言,却令风伏纪陷入到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他看向伯益,凝声相问:“禹帝此言,何意?” 伯益沉凝片刻,缓缓说道:“文命向来不说无用之言,既然他这样说了,想来定是其意志在时光长河里看到了什么,只是受限于其目前的状态,无法明说。” 风伏纪眉眼一抬:“禹帝,还活着?” 伯益摇头:“我不清楚!” 风伏纪怔住,无奈道:“那你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让时间线恢复正常?” 伯益一笑,身影重新踏上了光海通道,“这就是帝君的事情了! 帝君可别忘了,此刻臣之本体尚在太墟星域,除了给予您使用九鼎的权限,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您,要保重啊!” 话音一落,身影便伴随着通道消失。 淦! 风伏纪无奈,倒也没有纠缠于伯益。 甚至,若依大禹最后那模棱两可的意思,蓝星时间线的紊乱根源,责任并不全在履癸身上。 履癸可能如律令天宫那九人一样,只是主要的催化剂。 而他——风伏纪,才是其中极重要的根源。 “那么,朕究竟是谁?” 风伏纪就这样,在暗面世界里陷入深深的思忖之中。 若大禹没有虚言,那他真正的出身,当在华夏,而不是太初。 但既然是华夏中人,为何会转生到太初去?更由此引发后续不知多少纪元的情仇纠葛? 第1108章环环相扣,长廊一角 老子有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 世界暗面,战斗的余波尘霾正依次缓缓沉降。 风伏纪独立于沉寂的虚空,识海里回荡着大禹最后的言语,周边九鼎虚影环绕,如星辰拱卫。 “初次见到履癸时,他曾说过:朕不是此时光维度之人!” 他低语回想,内心满是疑惑,“朕自己都不清楚,履癸是怎么一眼看出来,并如此笃定? 难道,不同维度者,彼此之间还有类似于印记的东西可以用来区分?” 不对,依履癸之意,他们在踏入修行以后,皆不能算是正统时光维度之人。 这句话,很奇怪。 照他话里的含义,岂不是一入修行,便走上了正统时间线的分支? 那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是正统时间线? 没有修行? 自然发展? 无神仙妖魔鬼怪? 且如果是,入修行者,是到了同一条时间维度去,还是每个人都能开辟自己的时间维度? 若如此,这世上的时间线岂不是多如牛毛?且所有历史都有可重叠的相似之处? 风伏纪一边思忖着,亦缓缓抬起手。 掌心里,一缕纯粹的先天紫气盘旋凝聚,渐次显化出一幕幕记忆碎片。 在得到印灵暗藏的所有记忆后,他曾经不止一次梳理过自己经历过的漫长人生。 从太初宇宙开始,到许多陌生的星球与时代,及至地球灵气复苏前后,乃至在太墟宇宙17岁觉醒前的记忆,他都重新挖掘过,并未从其中见到比太初宇宙时代那个小兵更久远的历史记忆。 唯一的疑点,便是在万古长廊里曾经惊鸿一瞥过的“古神风伏纪”,以及他所说过的那句言语:“我,成长得太慢了。” 风伏纪试图把画面定格在曾经见过的“古神风伏纪”身上,此事他虽在不久前才重新记起,但对于对方的记忆可谓极其深刻。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来看那位相同面貌的“古神”,竟是仍旧看不清。 要知道,现在的他,加上种种加持,战力其实已远超寻常知命初境。 寻常的巅峰圣人,基本已不能当他的对手,最多费点时间与精力罢了。 “朕记得有人说过一句类似悖论之语,没有疑点,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既然除万古长廊以外,其他地方没有疑点,那答案并不在外部,而是......在朕身上。” 想到此处,风伏纪巍然一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把神念沉入被其炼入心脏处的“太一”星辰上。 太一星,是风伏纪晋升天人境时,从其先天紫气里自动诞生的异象。 对于它的存在,印灵是这般解释,然就连九重银河的投影,也对太一星极度宽容,甚至有些纵容。 之所以这么说,盖因有很长一段时间,太一星都窝在九重银河之下修行。 这可是之前的风伏纪都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你,究竟从何而来?与朕,有何关联?” “噫!” 似是听到他内心的自语,自大荒界诞生显世的三足金乌啼鸣一声,化作寻常鹰类大小,落于风伏纪神念显化的人影肩头上。 它眼神明亮,羽翼半遮着风伏纪的头颅,似乎在安慰他。 不知为何,在看到它如此举动的时候,风伏纪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糟,刚才忘了审问履癸等人,元九人从他这里挖到了什么,才导致几乎全军覆没......” 念头一起,三足金乌再度啼鸣出声,竟振翼而出。 风伏纪眉头一跳,神念跟着跳了出来,却见三足金乌浮于孽海断裂的无穷时间线之上,眼神不断挑动。 “难道其中有异?” 风伏纪略一思忖,倒也没有犹豫,神念一探,便进入其中一片方圆一里大小的断裂时间线里。 然只是甫一进入,一副副破碎的记忆画面便迎面而至。 九道若有似无的模糊身影,先后出现在其视野之中。 毫无疑问,这九人便是以元为首的律令天宫中人。 其中一人率先道:“首领,我们想找的东西当真在这里?” 一道浑厚明显是“元”的声音开口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首领,只是遗迹在暗面,确实让人想象不到。”最先开口的那人讪讪然一笑。 “其实,我也没想到。不过,此事乃古神机所言,以他的能量,想必不至于欺骗我。” 古神机? 听到这里,风伏纪浓眉微挑,眼神里投射出点点星火。 古神机第一次出现在他耳中时,乃是已逝的摘星仙阁之主商乙所言。 言此人天资妖孽,十八岁时,便已成就至尊大罗之位,后因遭刺杀极多,便被古踏天亲自出手带走。 律令天宫的人,怎会与古神机联系上? “嘿,首领,我知道,您之前说过了。不过古神机真的可靠?我怎总觉得他干不过古踏天?” 元冷笑一声:“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再者,我们费尽艰辛,才来到这里,若不找出来看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万余年的功夫?” “也是!” “源,你之恶尸怎么了?” “哼,被几个后进给联手灭了,气煞我也!” 这时,似乎有人看到源身上的异常,陡然问了一句。 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惹得其余八人同笑不止。 之后,画面与声音时续时断。 风伏纪虽想修补,又怕把这些东西整没,索性耐着性子慢慢联想察看。 九人在暗面世界的探索,与他没什么两样,几乎很快便到达了悲苦二圣所在的古建筑前。 但奇怪的是,哪怕九人在古建筑东边三百里的地方挖掘了许久,悲苦二圣都没有现身制止。 同时,随着他们的挖掘,一道道黑色的气机如同龙蛇一样,不断从暗面深处游离而起。 元本不以为意,直至神念碰上了其中一道黑色气机,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此地是幻境,这不是我们的目标地点。” 闻言,其余八人神色一紧。 风伏纪也看得极其迷惑,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何“元”会这么说了。 在察觉到不对后,元聚起了律令法则,强行杀破了幻境,但露出来的地方,仍旧是在悲苦二圣所在的古建筑前。 只是这一次,悲苦二圣已然在前。 且两者神色奇异,似乎相隔着不同的空间,静静看着他们挖掘。 直到幻境被破,寂灭尊方叹道:“这么快?你这个首领倒是挺厉害的!” 元面皮抽搐,沉声道:“你们刚才让我们挖了什么?” 寂灭尊道:“没什么,只是时间线的延伸罢了!” “彼其娘之!” 随着寂灭尊的话语落下,当时的暗面世界,连表层世界都齐齐传来了剧烈的震荡。 元戾心大起,一边令源等人继续挖,一边与寂灭尊、极乐母激战。 悲苦二圣本是老神在在,但见元竟这般刚烈,以至于他们二人所在的建筑都差点被挖断,这才慌了神。 “好了,别挖了,再挖下去,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猖狂!” 元怒斥不休,以一人之力,打得悲苦二圣几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幽泉龙母出来救场,方使战局勉强拉平。 但,其余八人的挖掘工作也因此越来越深入,到三人激战正酣的时候,竟挖到了半条通道。 通道通体以不知名的金铁神物铸成,坚逾圣器。 在刚被挖到的时候,产生了极为清脆的响声。 当风伏纪看到通道表面篆刻的符文时,双眼日月神芒差点射出。 因为,那通道上的符文,赫然与万古长廊上的符文极其相似。 “首领,东西果然在这里!”源兴奋的声音响起。 “速速激活它!我们要回去!” 元亦神情振奋,激动大叫。 至于要回去哪里,他却是没提。 而后面的画面,便没什么好看到的。 在那半条通道被挖掘出来后,履癸被惊醒,在悲苦二圣、幽泉龙母的配合下,冰封了天宫八人的身躯,抽取了他们的神魂,却让元逃了出去。 惊心动魄的一场冒险之旅,也就此戛然而止。 风伏纪心绪起伏,计算了一下元九人挖掘的大致位置,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前往。 “就是这里!” 通道被挖出来,虽让履癸极其愤怒,但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将其隐去,而是重新在其表面布下了重重幻境,并以暗面世界的物质重新夯实。 “所以,它还在这里!” 如此收获,简直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 “小家伙,很厉害!果然,哪怕是朕,亦有灯下黑的时候。” 他轻拍三足金乌的羽翼,惹得后者欣喜直叫。 风伏纪仔细观察了一下世界暗面的稳定性,又以神念联系墨衡等人,知表层世界目前已在他们联手施为下,稳定下来,遂放心不少。 但在挖掘前,他还是以九鼎布置成了一座大阵,稳固周边的环境,以防再有什么幺蛾子产生。 布置好一切,自觉稳妥以后,方放心挖掘起来。 有了元等人的经历在前,风伏纪凭借着极强的耐力,约在半个时辰后,终是挖到了相同的地方。 只是比起元等人之前,此时此地,由履癸布下的超级幻境极多。 若不是风伏纪早有防备,怕也要毫无意识地踏入其中。 由此可见,履癸的实力有多强。 这一次,若不是手中握着伯益、九鼎、大禹意志这三张王牌,风伏纪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方能解决这一劫。 …… 破除幻境的时间,很是漫长。 在表层世界已然过去了七天时间,风伏纪才终于把所有幻境破解掉。 那半截被重新填下去暗面法则里的通道,亦重新显现在他眼前。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正要踏入时,肩上的三足金乌又陡然横空而起,朝着通道周边洒落下了点点金乌之火。 火焰形成了一层防御,又仿佛有指引之效。 其中一点火焰落在通道表面上的符文时,竟陡然使其激活。 刹那间,橘红的光芒闪耀暗面世界。 看着破损,好像只剩下半截的通道竟也无召自动,缓缓从暗面法则的包裹里,缓缓浮起。 每浮起一分,上面篆刻的符文便越清晰。 既有万古长廊上的符文,亦有有巢、燧人氏等上古氏族的图腾。 一眼望去,极是神异。 当通道完全浮上法则暗海之际,风伏纪方才醒悟,原来,通道并不是残破的,而是完整的。 只是通道的头部形状形似子弹头,后半部分则呈拉伸掉的棱角,只要把它嵌入某个地方,便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通道。 “一环扣一环!” 风伏纪若有所思之余,上前抚摸着浮起来的通道。 通道表面的手感,与金铁无异,十分冰凉。 然但凡落到有篆刻符文的地方,又显得十分温暖。 风伏纪眼神奇异,想了想,把神念输进符文之中。 但输进去后数十息,符文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那就换一种! 风伏纪以法力震破指尖,把自己的精血一一把通道上的符文填满。 果然,遇到血后,符文整体光芒越显,从橘红色,变成了金色,最后变成了烈焰大日之状,耀眼不可直视。 与此同时,一道若无似无的紫线从通道的头部冲霄而起。 只是刹那间,便突破了暗面世界的壁垒,最终在风伏纪神念的追踪下,去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时序院!” 难道,通道可嵌入的地方,在时序院? 是了,无眠说过,时序院里有一条寂灭回廊...... 但是,两者之间竟然也有关系? 风伏纪思考着,眼神越亮,总觉得渐渐有一条线被他连了起来,暗道: “若朕所想无误,那么时序院的到来,便不是巧合,而是被这条通道所吸引而来。” 他敛去了通道上散发的光辉,又费了不少力,把通道收进内宇宙内,目光穿透了暗面壁垒,望向了“时序院”所在,自语道: “倒也没想到,救朕那个好徒儿,与寻朕出身的真相这两件事,竟能合而为一!有趣!” 念头浮起,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世界暗面之中。 ----------------- 血火更迭,薪火重燃。 在风伏纪挖掘神秘通道的七天里,地球表层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诸圣的死亡,以及无眠、墨衡等圣人的投效,使风伏纪七天前立下的泰山司人满为患。 而表层世界之后虽再产生了剧烈震荡,但动荡解除后,墨衡等人自然明白风伏纪最终还是赢了,为此尽心尽力为其做事。 只是短短七天,便宣告天下,重立秩序。 此过程,自然不可能是美好的。 但有无眠、墨衡两大原统制真府圣人、他们各自的友人,盟友以及风伏纪带来的三千盘龙战兵战将牵头,又有子翊掌控的玄鸟使暗中助力,使这场血腥的秩序之战进行得十分顺利。 只是七天,便已横扫大半个地球。 剩下从其他时间线来的势力,无不人心惶惶。 有的边打边降,有的是欲降,而不能降,如原浊世城等势力的余孽。 若不是真府之外,尚有态度不明的时序院,以及诸如噬界龙祖、抚台天尊这等编外圣人,怕不是七天便足以决定胜负。 饶是如此,后两者也在战事开打的三天后,踏上了时序院,似乎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想问他们,为何在时寂被打败后,一直按兵不动,任凭真府大军败退。 而他们这一待,便是数天。 直至风伏纪从暗面世界回归! …… “你来做什么?” 风伏纪的出现,无疑令时序院的长老团大为震惊,霍然起身,如临大敌。 因同出一源的大梦教背叛,把他们的弱点公布出来,使他们在战场的优势荡然无存。 为此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强者几乎都闭门不出,生怕被大梦教与赤霄学派的同境强者掠了神魂。 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也在此间与他们议事,见正主竟单枪匹马上了时序院,内心也十分震惊。 经历履癸一事后,风伏纪的心志明显得到了更强的增长,神志坚如磐石,哪怕被数名圣人盯着,一众金仙、太乙、大罗盯着,也没有丝毫愣神之意,极为从容扫视众人一眼,目光遂落在众人中间的时烬身上。 时烬,时序院大长老,也是除时寂圣人以外最强者,有圣人七境的修为。 本人虽垂垂老朽,然一身气机仍旧澎湃,丝毫不比旁边正值当打之年的抚台天尊、噬界龙祖差。 见风伏纪目光紧盯着他,时烬暗地里头皮微麻,表面如常,冷冷道: “泰皇驾临,时序院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噬界龙祖化身的中年人,留着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双眼如铜铃,却又不显生硬,显得极为有神,炯如烈日。 见时烬如此言语,他操着极为浓厚的异域口音,冷声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把我们一网打尽!” 抚台天尊显化于世的外貌相比龙祖而言,更年轻些。 白肤净面,只以一身紧身道袍裹着,打扮简练,他打量着这位风头极盛的初代泰皇,暗自点头,亦高声道: “不急,吾观泰皇并无杀意,想来是另有要事?” 风伏纪目光打量了他一遍,微微一笑:“抚台天尊所言极是!朕此来,除了接朕徒儿‘秦升’回家以外,还欲到‘寂灭回廊’一趟!还望—— 诸位不要拒绝!” 闻言,时序院的长老团哗然大起。 寂灭回廊可是他们一族的重地,与他们的性命与起源息息相生,怎能容外人进入? 一时间,一众长老怒火燃炽,义愤填膺,喷火的眼睛齐齐落在时烬身上,似乎只他一下令,便一拥而上。 哪怕不是风伏纪的对手,也要留下点什么来! 时烬抬起双手,示意一众长老稍安勿躁,目光森然,盯着风伏纪: “泰皇,你可是在开玩笑?若吾不应允,你待如何?” 风伏纪没有时间与他们分说,轻轻呼出一口气,淡声道:“朕不与你们谈,通知【时寂】,朕要到回廊去。 若假装不知道,所谓时序终末的守墓人,朕见一个灭一个。 同时通知天朝麾下亿万星辰之属,悬赏追杀。 便由朕,来充当你们一族的掘墓者!” 此言一出,时序院内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 有不少人只觉通体冰凉,好似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部,颤抖不已。 在场的人皆没有弱者,甚至可以说是蓝星错乱时间线剩余的最后一群精英。 如此,自然能从风伏纪的语气及意志上感知到他的决心。 “无眠竖子!” 此时此刻,时烬对于暴露他们出身及弱点的无眠圣人愈发痛恨,咬牙切齿。 抚台天尊与噬界龙祖对视一眼,暗自戒备,生怕风伏纪这位初代泰皇突然暴起杀人! 也就是在此时,时寂那极显虚弱的声音方从众人耳边响起,“罢了,请他过来吧!” 第1109章未知纪元,琥珀溯源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 时序院深处。 当风伏纪随着时寂的指引,穿过重叠的光阴帷幕时,才明白——所谓的寂灭回廊,并非只是单指一条长廊,而是,时间的墓地。 时间仿佛在此地失去了意义,看似在流动着,实则已然凝固。 一步踏落,便有细碎的光粒从足边升起,如萤火,又如星辰垂死的余烬。 两侧的墙壁也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断断续续的岁月投影叠织而成,触之可及,却又看不真切。 整条长廊也显得明暗不定,且以黑暗居多。 而散发出光亮的,也不是岁月投影,而是由每一段因果、每一个人生,甚至由每一个光明侧影所形成的琥珀之光。 琥珀之光在无尽黑暗里,层层叠叠,彼此间以纤细的光丝相连着,乍一看去,直如一张覆盖着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恐怖大网。 但风伏纪明白,这张大网里的人与文明,大部分皆已寂灭,或正在向寂灭的方向“前进”。 因此,才会是黑暗大于光明。 “很神奇吧!这个世界上,竟能拥有这等能够呈现生灵走向灭亡的回廊!” 黑暗中,时寂的身影缓缓浮现。 比起七天前交手时,此时的时寂简直瘦如枯槁,仿佛被时间洗“白”,几乎被稀释成了水汽一样。 唯有他那对瞳孔,还燃着两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烈,反而有熄灭的趋势,只是一直倔强地不肯熄灭。 风伏纪步履未停,走在前方,一边观看着那些或已消亡,或即将消亡的文明剪影,一边道: “朕本以为,至少得把你时序院打塌,你才会让朕进来。” 时寂的声音很轻,却能在回廊中荡起阵阵涟漪,墙上的光影也随之轻颤:“战与不战,你都会来。既是如此,以何种方式让你来,又有什么区别?” 风伏纪轻笑一声,脚步在一片即将毁灭的星域剪影面前停下,“秦升身上有何异处,让你把他囚禁至今?” 时寂低低一笑,只是笑声干涩如板擦滑过黑板,“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泰皇伟力!” 风伏纪袖袍一挥,眼前那片即将毁灭的星域剪影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大片光暗不定,色彩不一的星域。 星域中心,秦升被囚的琥珀清晰可见。 只是,现在的他,几已不复人形,反而通体流淌着奇异的火焰,唯有一颗头颅,以及曾经的气机依稀可辨。 “先别急着生气,可不是我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见风伏纪握紧了拳头,有轰击回廊之意,时寂脸色微变,连忙解释了一句。 风伏纪眸光深沉,静静看着时寂。 时寂只觉浑身发毛,沉声道:“在他变成这副状态后,我找过了他存在过的所有时间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风伏纪冷冷看着他,“这个时候,还卖关子?” 时寂紧紧盯着风伏纪,眼中紫焰流转,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他留在这里。 但良久,他终是巍然一叹,转身划开了秦升所在的星域,走了进去,“跟我来罢!你自己看便是!” …… 星域近在眼前,却如海角天涯。 明明两人只踏出了几步,却像是走过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路程,无穷无尽。 及至秦升跟前数千里后,两人眼前的光影终是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说到底,此时的秦升仍旧在寂灭回廊之中,周边的景象应该都是翦影才对。 然他周边的翦影,却皆是极为私密的记忆碎片。 其中,有身着兽皮的妇人抱着婴孩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古谣,亦有披头散发的少年在月下,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上,第一次握紧了石头制成的粗糙武器,也有老者在简陋的石屋内,紧握着逝去伴侣的手,旁边鲜血淋漓,唯有一名似乎是刚生出来的婴孩于血泊中,响亮大哭...... “如你所见,这些碎片皆是凡人一生的瞬间,然不知为何,却以极不寻常的姿态,被永恒地拓印在这里。 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存在于回廊中的翦影,向来以大事件为主,鲜有生灵的一生,被如此详细拓印着。” 时寂站在风伏纪身后,低声解释着。 风伏纪仔细看着其中的记忆碎片,忽然眸光微凝,凝视着其中一幕—— 在未知的荒野上,一个与自己面容有着八九分相似的青年,正站在星空下,仰头望着。 那背影,神态,有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与疲惫,隐约可见一抹惆怅与愤怒。 风伏纪有些不明白,这些神态怎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待随其目光望向天空,眸光陡然微滞,似乎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寂的声音也在此时,适时响起,语气里也带着莫名的意味: “如何?你觉得,该怎么解释?” 天上,“风伏纪”仰头望着的,其实是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此刻被锁在天穹之上,受到来自天地的鞭笞。 当其中一道力量把那人散乱的头发打掉之后,露出来的面目,赫然又是一个“风伏纪”! 风伏纪眸光冷冽,扭头紧紧盯着时寂,“你觉得,该如何解释?” 时寂沉默,声音里多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你想知道,我便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风伏纪淡声道:“将死之人!” 时寂脸皮微抽,眼里的紫焰接连跳动了数下,冷笑道:“你倒是很有信心!若是在外面,我承认,就算压上我们所有人,估计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但是,这里可是时序院! 而寂灭回廊,是我们一族的诞生及守护之地......” “好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风伏纪打断,“朕耐心有限!” 说罢,他右手一握,一柄完全由紫气形成的剑,赫然在手,目标直指回廊的一角。 时寂眼皮跳动,满怀恨意道:“无眠真的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风伏纪所指的地方,正是寂灭回廊唯一的薄弱处。 此事除时寂以外,便只有时烬等几个老资格的守墓族人知晓。 无眠虽早就被排除在外,但自从他公布守墓族人的弱点以后,时寂立即命人展开了自查,很快便查到了由无眠控制的族人。 风伏纪冷冷道:“朕不知真假,正好试试!” “不行!” 时寂心知风伏纪这等人,意志果决,不敢冒险,沉声道:“我觉得,你被人分割了!” 风伏纪道:“什么意思?” 时序道:“我不知道你的第一世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代表一件事,你的神魂被分割成了好几份。” 风伏纪怔住:“好几份?这么笃定?” 时序道:“正常情况下,这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分割得太多,如你一样强大的“风伏纪”,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风伏纪若有所思:“这与秦升有什么关系?为何,他的记忆碎片里,会有朕?” “看下去就知道了!” 时序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暗自松了口气,待反应过来后,眼里掠过一抹无奈。 他明白,风伏纪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即便他嘴上不松口,内心里其实已经对风伏纪有所惧意。 “看下去?” 风伏纪眼神灼灼,目光望去,眼前的记忆碎片场景倏变。 在天上那名受折磨的“风伏纪“最终被打掉半个身体后,地上的那个青年“风伏纪”终是按捺不住,冲上天去,意图营救。 过程极为顺利。 但就在青年风伏纪碰到天上那人时,两人的身体竟开始淡化起来。 “没用的,趁他们现在还没来,逃吧!” 这时,一尊人首鸟身的神人从天而降,在把青年风伏纪扫出去的同时,亦悄然以神念道了一句。 “果然,秦......升!” 神人的出现,让本就隐隐有所猜想的风伏纪内心暗叹。 他没想到,他与秦升竟然早在未知的时代,便有交集。 青年“风伏纪”对“秦升”沉声道:“玄火山主,不干你的事,赶紧走吧!” 没想到,两人竟互相劝起对方来。 这点,让首次见到此幕的风伏纪有些意想不到。 一旁的时寂倒是巍然一叹:“他们两人估计认识,可惜了!” 可惜? 风伏纪继续看下去,便见因“秦升”的拖延,使不少人首兽身的神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其中一尊,龙首人身,手执长戟,说不出的威严森然。 “玄火山主,定帝有令,汝勾结巫常叛贼,其罪当诛,夷九族!” “秦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名龙首人身的神人,“这不可能!本君视定帝为父!” “没什么不可能的!玄火山主,受死吧!” “不可能!我要面见定帝——!!!” “死!” 惊天动地的战斗,如同史诗级的电影般,一一在风伏纪眼前呈现。 时寂早已看过了无数遍,此时再看,依旧心潮澎湃,一双紫焰双瞳甚至隐隐显得有些癫狂: “看到了吧,秦升这位二代泰皇,在远古之时,也是一名能力通天的神人,其实力不亚于之前的我,只是,那个龙首人身的家伙明显更强。 至于你,那个青年“风伏纪”好像是弱鸡啊!” 风伏纪默默看着,没有反驳。 因为,记忆碎片里的“青年风伏纪”在追杀的人到来后,便被‘秦升’始终护着,直至最后,反倒先那名已被斩成一半的“风伏纪”死去。 而他的死,不知为何,竟让那名已渐渐虚化,身体只剩一半的风伏纪重新活了过来,就连被斩去的另一半躯体也重新恢复。 他一恢复,便立时大杀四方,最后竟勉力带着身受重创的“秦升”从那名龙首人身神人手中逃了出来。 如此转折着实出乎风伏纪意料之外! 时寂的声音适时再度响起:“你看,我的猜测没错。你们是一体的。若是无故相遇,弱者便会被强者同化。 同理,若是其中一人身死,剩下的人便会得到增强。”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着风伏纪,“因此,你到底是谁?” 若不是气氛不对,风伏纪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老子怎知自己是谁? 若照时寂的猜测,风伏纪记忆的缺失,便与此有关。 只有融合掉所有被分割的神魂,方有可能全部恢复。 不,这不可能。 若是如此,禹帝不会特意隐晦地提醒朕。 风伏纪没有理会时寂,而是继续看着眼前尚未中断的碎片画面。 逃出来后,那名意外活过来的“风伏纪”便与“秦升”活在一群陌生神人上天入地的追杀之中,彻夜不绝。 直到最后,“秦升”最先支持不住,化出了火鸟本体,奄奄一息。 这一幕的出现,让风伏纪肩上的三足金乌悲鸣般啼鸣了一声。 风伏纪诧异看了它一眼,眼里浮起思忖之意。 “泰一,老子被你坑死了!” 临逝前,“秦升”对着“风伏纪”大骂不止,眼中血泪横流。 “泰一?” 听到他对那名“风伏纪”的称呼,风伏纪瞥了一旁的时寂一眼,终于明白他为何一直揪着泰山与秦升不放,使那里尽成废墟之地。 泰一默然无语,任凭“秦升”痛骂。 半晌过后,“秦升”明显骂累了,遂道:“罢了,这辈子认识你这个朋友,是老子不幸。 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既然你害了我全家人,也害那个小伙子一族,你就要尽力活下去,活到能为我们报仇为止。 混账尧定,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可是泰一王朝最后一个人!” “秦升”紧紧以爪子抓着泰一的肩膀,把他的肩膀都抓出两道焦黑的痕迹来。 然泰一并不觉痛,脸颊上满是泪水,咬牙问道:“尧定为何一定要杀了我?我原先只是泰一王朝的一名平民,与王室毫无关系,他为何......” “因为,你叫泰一! 因为,尧定帝为了延续统治,咒杀了新生的泰一王朝六千余万人,却独独只有你这个连修为也没有的家伙,扛住了他的诅咒,但是,你的机会不多了,你......” 说到此处时,两人耳边,就连寂灭回廊里的风伏纪与时寂耳边,都同时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玄火,敢泄本帝隐秘,胆大包天。 敕令,玄火天鸟一族,自今日起——绝迹于纪!” 可怕的怒吼声,震碎了天穹,也差点震伤风伏纪耳识。 时寂则早有所准备,早就封闭了自己的六识。 半晌过后,泰一与“秦升”所在栖息地,已荡然无存。 很显然,这一次,泰一也死了! 尼玛! 风伏纪散去耳边的血迹,大手一抓,直接把秦升栖身的琥珀抓到眼前。 时寂本想阻止,但刚抬起手,却又放下,“罢了,你想让他恢复,恐怕没这么容易!” 风伏纪冷冷看了他一眼,把琥珀收进内宇宙中,遂道:“原来,你早就见过朕!之前为何故作不识?” 时寂摇摇头:“我说了,你会信?再者,我也不瞒你,我很想看看,若把你炼成琥珀,藏于寂灭回廊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倒是提醒了风伏纪。 风伏纪隐隐有所意动,但这时时寂又道,“别想了,除了我族中人,除非你已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以琥珀状态进入其中的。” 风伏纪却是不信。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踏入回廊的文明剪影之中。 他的进入,使整个寂灭回廊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时寂哪里想得到他如此果决,一时阻止不及,又见回廊法则蓦然狂暴起来,似有崩塌之意,脸色大变,大吼道: “时烬,立即带着长老团过来助我!” ----------------- 寂灭回廊的稳定,风伏纪并不放在心上。 时至今日,找到自我,几乎已成了他的执念。 眼见只差一步,他怎能甘心? 为此,他索性自封六识,把神魂都封锁了起来,模拟着琥珀的形态,于回廊剪影里入定。 寂灭回廊的玄妙,也在其入定后,终有显现。 有无数暗灰色的寂灭丝线从未知之地延伸而来,慢慢爬满风伏纪模拟的琥珀上。 渐渐的,琥珀仿佛像活了过来,伸出了无数触须,有时又突然生机寂灭,陷入无穷的黑暗之中。 如此反复,使琥珀的颜色渐渐变深。 亦使尚在蓝星,与其心意相通的帝后顾清浅,隐隐感知到了什么,花容失色。 “姐姐,怎么了?” 泰山上,天凰殷见状,焦急问了一句。 顾清浅稳定自己心神以后,又细细感知一番,见夫君的生机时强时弱,便知他必是进入到了什么未知的领域之中。 “不行!” 顾清浅内心焦急大起,在原地来回奔走,惹得一旁的天凰殷也急了起来,不停叫道:“姐姐,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许久,顾清浅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远方天边突然聚来的乌云,指尖几乎嵌进肉里,咬牙道: “妹妹,夫君估计遇到了什么难题,使气运有所起伏,我得回去一趟,稳定人心。” “什么!” 天凰殷捂嘴惊声一叫,这时天地间亦猛然落下了无穷惊雷。 顾清浅见状,本想立即以神念联系子翊,却见子翊的化身先一步出现在她们面前。 子翊抚摸着顾清浅的头,安慰道:“好孩子,去吧!伏纪肯定会没事的。这里,我会看着。” 顾清浅眼眶含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深深朝子翊一礼,立即唤出界门,一头钻入。 见此,子翊微微一叹:“好一个果决的奇女子!伏纪,有福气!” 随子翊而来的周若雨听着子翊的评价,眼里的复杂之意显现于形。 天凰殷默然以对,显得有些慌乱,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很快也在子翊的安慰下,振作起来,协作泰山司处理事务。 ----------------- 风伏纪自是不知,因自己的任性,竟使东华的气运出现了起伏。 不仅让顾清浅感知到了,在数个时辰后,便也传到了东华天朝,颇是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但此刻,他已无心关注这件事。 在一段极长时间如梦似幻的意识交缠过后,如秦升一般的记忆碎片也逐一在他凝炼而成的琥珀身边渐次浮现。 时寂本对于风伏纪不打一声招呼,便对他们的镇族之宝进行如此摧残,然当看到他周边产生的碎片记忆时,顿时骇然失色,立马大叫: “时烬,时烬,你妈的,封锁回廊!封锁回廊! 不对,叫无眠他们过来,协助封锁,立即,快!” 尖锐到类似于惨叫的粗口声,响彻整条寂灭回廊,余音不绝,此起彼伏,以至于连外面无法进入的抚台天尊以及噬界龙祖都听到了,一时错愕万分。 时烬等长老团成员,同样是首次见到最高首领时寂竟会如此失态。 愕然之余,眼睛不由自主瞥到了风伏纪的记忆碎片。 只是一眼,有些金仙巅峰级别的长老先是僵在原地,随后竟—— 一一化为虚无! 淦! 时烬豁然起身,大叫道:“别看!闭上你们的狗眼!” 第1110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 时寂与时烬的尖叫声,近乎凄厉。 然到底是轻慢了风伏纪寻找自己记忆可能带来的“后果”,在他凝成的琥珀已然彻底沉入文明的剪影深处之际—— 无数寂灭丝线疯狂蠕动而出,仿佛闻到了亘古未有的饵食,齐齐刺向了他自锁的琥珀之中。 这一刺,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让一副副记忆碎片由上而下,环绕着风伏纪转动。 而这些记忆里的画面,便是让时寂与时烬无比恐惧,让数名金仙长老只是望上一眼,便当场化为虚无的缘由。 “他的记忆有大恐怖,涉及的因果太强,又是活人,使回廊的法则出现了冲突,不可再看! 速速闭目内视,锁住心神,随我稳住回廊!” 时寂大声尖叫,然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继那几名金仙长老后,又有数名太乙,乃至两名大罗如同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被记忆碎片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住。 很快,他们身上便出现崩解的情况。 “醒过来!” “嗡!” 时寂厉声大喝,然触目所及,整个时序院的时空结构受此影响,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量隶于时序院的弟子,甚至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何事,便感觉自己好像失了魂一样,“过去”变得稀薄,记忆开始淡化,最后,就连身体也出现了虚化的迹象。 恐怖的景象,让这群弟子癫狂,疯狂大叫。 “师父!” “大长老!” “首领!发生了什么事?快来救我们——!” “因果抹杀!不,还有一种类似于诅咒的意味。” 回廊之外,以抚台天尊、噬界龙祖的修为,自然很快便注意到了时序院的惊变。 噬界龙祖脸色阴沉,低语刚刚落下,便觉有奇异的诅咒之力化成了若有似无的黑线,朝自己袭来,不由脸色一变,“好强的诅咒!竟能蔓延至此?” 他掌心洞开,形成了一个漩涡,通过漩涡把诅咒之力送到了未知的地方,却是连碰也不敢碰。 在他刚做完这一切时,耳边便同时传来时寂的大叫声,“两位道友,速速进来襄助我等。” 闻言,龙祖眉宇一挑,与抚台天尊对视一眼,迟疑且迷惑,隐约可见一丝心惊之意。 情况未明,就算他们修为极高,又怎能冒险? “别想了,泰皇这厮以活人之身,浸入寂灭回廊,若没有外力稳固住回廊的崩塌,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还将再次变动。 届时,你我未必还能在此界,甚至有可能当场被回廊崩塌的余波碾碎,谁也逃不了。 对了,还有诅咒,这不知是什么诅咒,竟借着他记忆的显化,越过了无穷时光,蔓延过来了,不想死快来!” 彼其娘之! 怎的才进去一会儿,便搞出这么大的事件? 听到时寂的解释,两名圣人自然没有怀疑。 而此时,似是得到了时烬的通知,无眠与墨衡两名圣人的身影,亦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的入口。 “两位,泰皇既然敢冒险,自然是有把握,但在此之前,得先协助于他,一旦功成,我们之间的战争或可和平解决。” 无眠深深看了一眼抚台与龙祖,便与墨衡一同踏入回廊之中。 抚台天尊想了想,咬牙道:“罢了,且进去看看便是,但有劫难,你我联手突围。” 噬界龙祖略一思忖,点头道:“可!” …… 时序院陡然迎来的灾难,风伏纪并非不知道。 只是,现在的他已无法停止。 在寂灭丝线如同狂潮,持续且整齐地不断攻击后,他存身的琥珀终是炸裂。 但他并没有死亡,琥珀也不是真的炸裂,而是如同一朵朵重叠的莲花一样,倏然绽放开来。 足落之处,光华尽显,烈焰燃起,使寂灭丝线如遇蛇蝎,在试探了一段时间后,竟在转瞬间纷纷退去。 风伏纪,也在此刻“醒了”! 但他并没有睁开双眼,反而是眉心间的那只太初竖眼睁开了。 竖眼里,一盏九重灯影燃着各色火焰而起。 最底层猩红如血,最上层澄紫相间。 竖眼一开一阖,灯影闪烁间,如有亿万次死亡同步降临。 每一次死亡,都促使着一块碎片迅速显现,离开。 竖眼只是连续开了三次,在时寂、无眠、墨衡等圣人眼中,风伏纪这位战力无穷的泰皇,已然死亡了数百万次。 如此一幕,让人骇然。 但更让人惊悚的是,伴随着死亡画面而来的,乃是越来越浓的诅咒之力。 “别看了,再看下去,连我们都要折进去!” 时寂不愧为时序院最高首领,寂灭回廊的第一权限者,很快便清醒过来,释放出仅存的力量,形成了一座锁时大阵,把处于崩塌的回廊暂时稳固下来。 其余人见状,立即加持法力,助其一臂之力。 无眠道:“时寂道友,虽然老朽相信泰皇,但今天怎会搞成这副模样?” 时寂的脸色愈发苍白,本就几如水汽的身体,也摇摇欲坠,闻言本是怒气勃发,很想对风伏纪破口大骂,但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尚处于无尽死亡中的“风伏纪”,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叹道: “算了,别提了。此事过后,若他能找到记忆,安然无损地回来,我时序院愿奉他为主!” 闻言,众圣一怔,时序院的长老团亦是愣住。 时寂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紧守心神,一边维系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稳固大阵。 其余人见此,震惊莫名之余,亦只能暂时沉下心来,助他一臂之力。 ----------------- 时间在此刻变得极其缓慢,仿佛失去了应有的刻度。 在不知“死”了多少次以后,风伏纪竖眼再开。 眼里的第一重灯终于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维持在血红的温度之中。 他,终于“看见”了。 …… 风伏纪内心慨然,意识受到了指引,自动沉入第一重灯影之中。 伴随着意识的沉浮,他以一种在高空失足的感觉,转瞬来到了一座未知纪元的苍穹之上。 苍穹之下,并不是云层,反而好像是一座立于云海的国度。 风伏纪的意识眸里浮起些许费解,但很快,便有“泰一王朝”四个古文大字自动在其意识海内浮起。 原来,这便是泰一王朝的王都。 王都也并不是立于云海之上,而是立于一座名为“泰”的神山之上。 因过于高耸,遂直入云海,给人生出一种假象。 作为新生的国度,泰一王朝的基石明显极为稳固。 王都城池通体流转着金色气运,气运汇集,最终于王都上空形成了一轮类似于大日的烈日之轮。 此烈轮,无疑是王朝的魂,既是气运显化,亦可算是法则的具现。 整体来看,现在的泰一王朝十分兴盛。 但就在此时,烈日突然被一层阴影覆盖,一道漆黑的敕令自未知时空横跨而来,如陨星撞击,产生浩大的波动: “以孤尧定之名,诏告诸天:泰一僭越,妄拟天心。凡信泰一者,魂消;凡颂泰一者,魄散;凡血脉中尚存泰一之念者,代代衰亡,永世不得超脱!” 毫无疑问,此令既是诏令,亦是诅咒。 敕令展开并洒遍泰一王朝的瞬间,王朝的金色气运根本承受不住,开始断裂。 最先崩解的,是王朝里的老人。 他们在田野中,在晨祷中,在满心愕然中,化为金色光点,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躯却已随风飘散。 接着是孩童、女人,嬉闹声、读书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影如沙塔般骤然坍塌。 然后是修士、学者、工匠...... 敕令明明只是刚展开片刻,便有大量泰一子民死去,一片片街区、田野、城池荒无一人,以惊人的速度褪色。 “尧定,你个懦夫!” 恐怖的场景里,泰一皇冲天而起,化成遮天巨人,轰出了齐天巨掌,毫无畏惧地拍向敕令背后的主人。 “懦夫?汝,还敢以下犯上!” 恐怖绝伦的神赫大印从未知虚空而降! 明明气势并不比泰一皇强,却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轻而易举把泰一皇的攻势镇压而下。 “本皇不服!” 泰一皇死死挡着那枚大印,勉强在半空中停下了脚步。 可惜,他的力量明显比尧定弱上许多,只是一瞬,便直接被轰到了地面上。 然大印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膨胀了数十倍,以凶狠无情的态度,直接把泰一皇的身躯凶猛轰进了地下数百丈。 “不服?既不服,就不该在弱小时露出你峥嵘的头颅!” 说完这一句,大印连同敕令,骤然消散。 然其留下的诅咒力量,并未断绝,反而随着他的离开,越发汹涌,于极速间蔓延整个泰一国度。 风伏纪拳头紧握,紧紧“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 仅仅只是因为僭越,所谓的妄拟天心,便要杀掉一整座王朝的生灵? 这世上,竟有这般无情狠毒之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只是想这么做? 风伏纪不明白。 意识因情绪之故,微微颤抖,眼前的记忆倏又变换。 天地,依旧是那片天地。 只是原本晴空万里,金色气运流转的泰一天穹,已然变成了猩红色。 残破的王都之上,身受重创,只余一口气的泰一皇披着破碎的玄黄袍,立于倾斜的王庭断柱之巅。 下方,昔日浩温瀚的神朝疆土正随着一名名子民的消亡,而失去生机。 子民们遭此变故,也并未哀嚎。 因为,根本来不及。 敕令与诅咒之力所过之处,如同一阵风一样,把他们的形体、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都一一抹除。 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皇,快看,快看那个少年!” 泰一皇一怔,目光随着王室亲王的大叫声看向了浩瀚疆域的某一处田野之中。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茫然无措地环视四周。 他身边,正在田间劳作的父母、叔伯,村民们,早已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若不是掌心里还残留着母亲最后握紧他时的温度,小男孩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梦。 诅咒敕力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场浓若实质的黑雾,却如流水绕石,始终无法侵入。 看到这一幕,风伏纪意识震荡,紧紧盯着那个孩子。 无须冥冥中的感知,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就是那个孩子。 “天不绝泰一!” 不仅是风伏纪,泰一王朝聚在残破大阵守护里的高层,在看到小男孩以后,激动万分。 泰一皇眼眶里迸出血泪,一双眸里却陡然燃起了大日烈焰。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从王都里踏出,来到小男孩眼前。 “皇......” 小男孩许是见过泰一皇的影像,脱口而出。 泰一皇以一种凝视幼子般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个明显毫无修炼天赋的小男孩,内心希望与绝望几乎在此刻同时纠缠而起: “为什么?给了本皇希望,为何变成了绝望!” 小男孩身体颤抖,根本不明白皇像发疯了一样,癫狂大笑。 笑着笑着,脸颊上却又流下了两行血泪。 片刻,泰一皇直接揽起小男孩,把他带到了王都之上,并短暂赋予了他双眼通神的能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泰一的‘结局’!” 泰一的声音在小男孩神魂里震荡不休。 此刻,许是错觉,就连风伏纪也觉自己的意识里,再度响起了这道似曾相识的话语。 “但,你不是结局,孩子!” 泰一皇的声音不断,他紧紧握着小男孩的肩膀,脸上的血泪散去,眼中的绝望褪去,而是重新恢复了清明: “孩子,你是‘余数’,也是‘火种’。我不知道你能否胜任,但是,只能交给你了。” 少年若有所悟,声音身体同时颤抖,“皇,可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我......” “活下去!” 泰一打断了小男孩的话,把他抱了起来,一脸坚毅与希冀,扬声道: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只要你活下去,开枝散叶,延续我泰一王朝。 只要你在,便证明我泰一王朝存在过,我们,没有屈服于尧定那个懦夫手下! 他怕我们,你明白吗?他怕我们成长起来!他就是个懦夫,但于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我们——不是!” 少年愣住,嘴唇哆嗦着,很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他,太小了,突然发生的惊变,已然超出了他的应变能力。 泰一皇见此,内心虽失望,眼里却浮起了安慰与慈祥之意,带着一丝决绝道: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还小,以后便会明白的。便用你的‘异常’,好好活下去。 若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不要气馁。 记住,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话音一落,泰一皇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受诅咒之力影响,而是他把所有的力量,乃至泰一王朝残存的气运,全部提取出来,送入小男孩体内。 庞大的力量涌入,顿使少年痛苦大叫出声。 但也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什么,带着哭意道:“皇,我怕!” 泰一皇的身躯已仅剩头颅,闻言,先是环视了身边仅剩的臣子一眼,而后正色道: “勿怕!孩子,记住此刻的痛,记住活下去的执念,能否证明我们存在过的事情,便托付给你了。 吾以泰一之名,以万民未绝之志,裂尔神魂,予尔九命。 每一命,皆为薪火。 每一火,皆燃我族血泪,孩子......记住......记......”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已然消散。 “皇——!!!” 他的逝去,让身后仅剩的臣子绝望痛哭! 然片刻过后,一名老祭祀亦站出来道,燃烧血脉,提取气运,送入少年身体之内,哽咽决绝道: “皇做出了他的决定。但是,这还不够!” 他一步一步走向浮于半空的少年,把力量倾力灌入他体内,嘶声道: “孩子,皇赋予尔之九命神魂,吾等将使它们更加坚固,你要活下去,此刻尚存于世的臣民们,请听苍梧一言,把你们力量借给他,风......泰一,他是火种,是我泰一存在过的证明——” 嘶声落下,这位名为苍梧的老祭祀亦追随泰一皇而去。 殿内,剩余的臣子眼眶含泪,眼见子民们一个个减少,却无能为力,悲从中来,最后相视一笑,齐齐向前一步,把自己燃烧起来。 “吾太凌存在过!” “吾泰真欢笑过,奋斗过,与凌秀相爱过,守护过。” “吾等亦是!” “纵万世抹杀,此真此实,即为真实,赠尔存之!” 光,淹没一切的光在殿内臣子俱都燃烧湮灭后,亦从泰一王朝疆域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活下去,孩子!” “孩子,替我们活下去......” 此起彼伏的执念与希冀,带着最炽热,最朴素的愿望,全部压缩、提纯,形成了一道道光辉馈赠,灌注进少年尚未成长起来的心灵深处。 少年无法修炼,哪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浇筑,身体早早便昏迷过去,只余模糊意识浮沉着。 风伏纪呆在原地,情绪动荡起伏,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即便有着禹帝隐晦的提醒,但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肩上原来竟担着如此庞大的责任。 “怎么会……” 不知过了多久,待漫天光晕散去后,原本辉煌兴盛的国度,再无一人,疆土尽成鬼域。 唯有少年的他浮沉于天穹云海之间,半梦半醒。 这时的风伏纪也才猛然惊醒,只觉脸上满是温热。 却是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泪水。 “不——!!!” -----------------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混合着整个国度最后的生机与祈愿,持续冲入少年体内。 他的神魂被强行撕裂、拓印,最终在风伏纪的注视下,化为九道同本同源,却注定要走向不同命运的“火种”。 这一幕,身处回廊的众圣等人自然也看到了。 时寂很想大笑,因为他之前的猜测几乎是对的。 但是,在想到泰一王朝泯灭时的情景后,他却又笑不出来。 无眠眼皮不断跳动,苍老的皮囊隐现潮红,似乎深受震动。 墨衡默然无语,但若是眼尖者,定能看见他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 他一双拳头,亦紧紧攥着,明显极为激动。 而抚台天尊,则一拳狠狠打在地面上,沉声道:“妈的,什么狗东西,什么狗屁理由,随随便便就杀了数千万人!还不让人轮回,诅咒万世,简直狗屁不如!” 噬界龙祖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言语,目光紧盯着已然开始裂变的风伏纪。 …… 回廊记忆里。 少年怀揣着王朝最后的馈赠,于茫茫云海中,被未知而来的时序乱流抛入冰冷黑暗的未知时代。 记忆的碎片也因此跳跃闪回,夹杂起无数文明种族的悲鸣。 当少年再度出现在风伏纪,以及众圣眼中之际,已是一名小部落的“祥瑞之子”。 因其体格的特殊,体内又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使这个部落的人把他视若珍宝,倾力培养。 从环境上来看,此间明显还是在泰一王朝所在的世界。 少年经历蜕变,无法修行的缺陷不在,在他们培养下,终是渐渐成长起来。 其后初显峥嵘,带领部落一步步走向强盛。 铁与血的试炼,让少年越发成熟,因过往的经历,也在一开始,便懂得隐藏自己的一切。 他花了近三十年时间,横扫周边部落,聚起近千万人口,建立了一座王朝。 然就在举国欢庆的时候,一群人首兽身的神人从天而降。 云端之上,更有漠然之语落下:“泰一余孽,找到你了!” 绝望,瞬间紧紧攥住了已然成长起来的风泰一的心。 在那群神人尚未出手的时候,便见一只覆盖上万里的大手从云端之上探下,微一轻拍,风泰一建立的王朝疆域,所有城池,近千万子民,在一瞬间尽成齑粉。 “懦夫!畜生!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为何又要这么做?” 曾经的血泪记忆侵蚀着风泰一的心,毫不犹豫带着身边的人冲杀而起,杀向了那群神人。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风泰一这一世失败了,却并没有死,而是被生生擒拿。 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暗中分裂出了第二道“火种”。 可惜,第二道火种未能如他所愿顺利在异界轮回,而是继续在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上转生。 期间,风伏纪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再度上演。 便是,曾经的他与曾经的玄火山主‘秦升’认识,为友,最后又同时死去的一幕。 悲伤如同潮水,持续拍打着风伏纪的意识,连同其本体也剧烈动荡起来。 意识模糊间,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如涟漪般,一一逝去。 涟漪中,他曾是极为强大的星辰意志,默默观察着一界文明生灭。 后来他按捺不住,主动插手,使此文明生机勃勃,成为周边星域极为强大的存在。 然如第一世一样,就在他把那个文明带到顶峰,已然进无可进的地步时,曾经的绝望再度出现。 即便他早有准备,极力抵抗,在勉强消灭了一些神人后,整个文明连同浩大星域,还是被泯灭成了星际废墟。 接连的打击,让之后的风泰一尝试过隐于市井的凡人;亦尝试过化身为妖兽一族,藏于蛮荒。 甚至暂时按下自己的责任与傲骨,依附于某些强大的存在,以为屏障。 然无论他躲得多深,藏得多巧,那名为“尧定”的收割者,总能在他最辉煌的时刻精准寻来。 他知道,他身上定有其残留的诅咒之力标记。 可惜,他毫无办法。 每一次被找到,不仅他要死,他所关联的文明、族群、生态,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会受牵连,遭遇灭顶之灾。 滔天的业力,便如此累积而起。 无数生灵因他而亡的怨恨、迷惑,如同万千世界因他而寂灭的因果,沉甸甸地压在他真灵之上,如附骨之疽,又如万仞之山。 随着业力越来越重,他残存的意识几乎已快被拖入永劫的黑暗之中。 “可怕!” 看到风伏纪的这五世,众圣毛骨悚然,已被震撼得无法自已。 他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仇恨,竟能绵延这么久,持续追杀不停。 而且,风泰一不是诅咒无法临身吗?为何会被标记? 关于这点,众圣不解,风伏纪亦不解。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风泰一虽然诅咒无法临身,但诅咒对他总归还是有所效用,只是无法杀了他。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那名叫“尧定”的存在始终追着他不放。 一个能斩杀无数文明,光凭诅咒便能杀死数以亿计生灵的人,却无法以诅咒咒杀一个本来根本无法修炼的人? 这点,光是想想,亦有细思极恐之意。 遑论,那个叫尧定的,在泰一皇口中,乃是一个懦夫。 何为懦夫,众圣心中自有一把秤,也懒得评价。 但就在这时,墨衡圣人突然道了一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尧定的诅咒依旧对泰皇无用,但泰皇体内,却存在着泰一王朝无数人的希望与力量。 因此,诅咒之所以能标记的原因,或许便在于此。” 此言一出,众圣一怔,仔细一思索,俱是颔首。 无眠圣人点头:“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能。” ----------------- 然处于记忆深层的风伏纪,此时并未听到墨衡圣人的话,而是如他的前世风泰一一样,带着一个最深沉的疑问,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若我的存在,只会带来毁灭,那这‘希望’,是否便是诅咒?不......我...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 可能是风泰一内心意志的摇摆,也可能是压在他身上的业力太重了,使他在第六世降生后,竟已无之前的记忆。 而这一世,风伏纪之前也已知道了不少事情。 没错,这一世他转生的赫然正是转生在太初宇宙的燧火皇朝,成为皇朝麾下的一名兵长。 只是一点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七世,竟反而早第六世不少年,于未来的时间线里,诞生了‘太初侯’伏昊。 当看到眼前的记忆碎片同时流转着这两世的记忆时,风伏纪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第七世未来的他,竟然穿越了时间线,反过来为他消解了身上近八成以上的业力。 但更重要的是,不同于印灵的诉说,太初侯伏昊在临逝前,亦把他们时时会被标记的原因说了出来。 所言,与墨衡的猜测完全一致。 当看到此段时,众圣不由为墨衡的智慧赞叹,更感于“尧定”的凶残与执念。 看来,尧定若不把最后一个泰一国度的人斩灭,是不会收手了。 为什么? 泰一王朝那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人,对他的威胁这么大? 风伏纪眼神复杂,凛冽,随后杀意直绽,几欲冲霄而出。 “尧定,你究竟是谁?” 怒火,在此刻超越了前七世被无穷追杀与陪葬的桎梏,使其意志重新坚定起来。 但记忆的碎片也因此故,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约莫上百息后,方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 九命已去其七。 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木之下,第八世的风泰一,竟直接以一个少年的模样降世。 甫一临世,他身边的巨木便簌簌动了起来,枝叶摇晃间,大量树叶化成了杀机,似要把他斩尽杀绝。 刚刚苏醒的风泰一虽眼眸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万古疲惫与苍凉,然意识尚显茫然,面对突如其来杀机,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见第八世还未开始,便要丧生,无穷的怒火陡然从其内心深处爆发而起。 但还未有所动作,头顶便出现了一片阴影,以及一道爽朗轻快的笑声。 “哟,神树竟生气了!小家伙,你是哪个部落的孩子?是不是偷偷薅神树叶子了?” 风泰一愕然,抬头望去,便见一道极为强壮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右手一挥而过,便让那些树叶同时软化下来。 他一身怒火瞬间降了下去,怔怔看着眼前人。 这人把神树的杀机敛去后,并未立时回返,而是与他口中的神树紧贴着交流。 片刻,他方转过身来,双眼亮如星辰,以一个极其阳光的笑意,笑看着风泰一,说道: “神树说了,你不详!” 如此笑容,却说着这样的话,着实让风泰一愕然,曾经的阴影爬上心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神态十分黯淡。 就在这时,他整个人却突然凌空而起。 张目所见,却是眼前人把他举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你......你放我下来,你不是说我是不详之人?” 风泰一极力挣扎,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 那人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祥之人,只有不安好心的人。 小家伙,虽不知你从哪里来,但想必饿了吧?渴了吗?放心,既然让我遇到了你,足见我们的缘份。 我叫巢,你叫什么?” “巢?” “对,也可以叫我有巢!哈哈哈,是不是难听了一些?那还是叫我巢,爽利简单一些!” 两人的相遇,无疑预示着风泰一这一生的重要转折。 这点,无庸置疑。 不仅众圣及长老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伏纪亦是难掩心潮澎湃,满心的压抑暂时散去。 原来,他竟然见过有巢氏,那位华夏的上古人皇。 他们,认识! 第1111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续)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庄子·大宗师》 ----------------- 有巢氏,亦号“大巢氏”,华夏族五氏之首,被誉为华夏“第一人文始祖”。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他的第八世,竟是降生在有巢部落。 灯影沸燃间,风泰一似乎因有巢氏说出的那句话,逐渐停止了挣扎。 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绝望的眼睛里,时隔无数纪元后,再度浮起了些许光辉。 听到有巢氏的提问,风泰一很想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迟疑了许多,方嗫嚅说道:“我......没有名字。” 有巢氏以炯亮有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发出爽朗笑声,“也罢,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风泰一一怔,低下头,没敢回话。 有巢氏笑声越发响亮,“好!”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象,又回头看了一眼树叶簌簌作响,明显并不赞同他“收养”风泰一的神树,遂道: “就叫‘纪’!” ‘纪’字一出,风泰一愣住。 风伏纪亦是怔住。 回廊内的众圣亦是神情各异,俱是暗道:“原来泰皇的名字,竟是这位所取!” “对,就叫‘纪’!” 有巢氏爽朗大笑,“记住今天!我想,今天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你还活着,且你看,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异常的暖和?” 风泰一一脸茫然,呆呆抬头看向着天上那轮闪耀着温暖阳光的大日,周边林草旺盛,灵禽兽族争鸣。 远方天际,亦有炊烟袅袅,耳边隐隐传来部落中人欢笑嬉玩的声音...... 一时之间,本是压抑绝望的风泰一内心似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本想答应下来,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在喉。 有巢氏明显是个看似粗壮,实则心细的昂藏好汉,见状,大手轻拍他的肩膀,“你看,这便是‘纪’!” 他虽没有华丽的辞藻,也并没有为风泰一详细解释何为‘纪’的含义。 但是,风伏纪,众圣乃至一众长老团都明白‘纪’为何意。 而两人的相遇,甚至让他们内心滋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命运之感。 在他们心中,‘纪’既是纪元,乃是【记忆与未来】的纽带;亦具有最珍贵的精神内核,为书写篇章,为传承。 此外,尚有‘纲纪’,‘重整秩序’之意。 结合风泰一前八世的经历,有巢氏这次看似不经意的取名,竟与风泰一的命运以及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完美契合。 风伏纪心神震动,若有所思。 在其思考的过程里,眼前的记忆场景开始变化。 ----------------- 纪,终于还是接受了有巢氏为他取的名字,并在部落留了下来。 起初,部落的人对他这个外来者都不喜,对这个与他们气质格格不入的异类心存着莫大的疑惑。 但纪只作不知,默默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清晨第一个起身拾柴,黄昏最后一个收起晾晒好的兽皮,暴雨来临前夕,把黍谷提前收起,寒冬时,则将有巢氏多分给他的食物悄悄塞给生病的孩子,老人...... 他不再试图改变什么,只是默默学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渐渐的,部落的人终于认同了他。 会主动与他交流,主动给他食物,与他分享“新鲜有趣”的事物。 虽然在纪看来,这些事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当重新拾起这些看起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后,所得到的愉悦无法想象。 有巢氏对此,看在眼里。 于某个月夜,平日里为了族群发展,忙得脚不沾地的有巢氏终于抽出了时间,把他重新带到了那棵曾经想杀了他的神树下。 在部落的时间里,纪终于明白了神树对有巢氏的重要性。 神树看上去是树,实际上更是生灵信仰与自然法则的凝结体,是有巢部落的守护者,亦可算是有巢氏“构木为巢”的源头之一。 “神树曾说你不祥,但事实证明,不祥的不是你。” 有巢氏拉着纪在神树底下面对面,盘膝坐下。 纪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已显出些许苍老之意的首领,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但神树说的不错,我从无尽死亡中来。我身上,有着很多很多怨恨,我称它们为‘业力’。” 有巢氏失笑,旋即抬手朝纪的眉心虚空一抓,竟直接抓出了一缕通体缭乱着极显血腥怨恨的猩红气息: “你说的是这个?” 纪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竟能单凭肉身之力,直接把业力抓取出来,愣神过后,不由点了点头。 “你仔细听!” 有巢氏将手里的猩红气息贴近纪的耳边。 纪不解,但对于有巢氏,有着发自内心的信任,凝神倾听。 起初,如他所言,气息里传来的是无数凄厉的诅咒,绝望的哭喊,不甘的嘶吼。 一道道或曾相识,或显陌生的脸庞在其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闪现,每一张脸似乎都在对他说:“你为何要牵连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纪攥紧了拳头,情绪起伏,头也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去。 “不准低下去,要正视他们!” 有巢氏浑厚且首次显得严厉的声音,在纪的耳边炸响。 纪浑身一震,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头低下去。 有巢氏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微微一笑:“孩子,仔细倾听!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你从没注意到过的东西。” 纪相信有巢氏。 所以,他坚持了下来。 在忍受无尽的心神折磨以后,渐渐的,哀嚎怨恨逐渐散去,一道道他未曾听过,或者说,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的声音,一一在他耳边,在他心中显现。 “孩子,活下去......” 最先使其心湖荡漾开来的,是他第一世母亲的声音。 那日,天降敕令,他的母亲在惊变来临时,曾紧紧攥着他的手,嘴唇翕动着。 可惜,由于当时的他太过年幼,并没有注意到他母亲在说些什么。 “一,快走……” 在纪听到这一幕,心神震荡之际,他父亲临逝前的怒吼声亦旋即响起。 但他,为何之前没注意到? 纪眼眶含泪,这时才意识到,他忽略了许多事情。 在面临惊变时,他父母可能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想让他快走,活下去。 只是由于他当时的茫然,天地的巨变,以至于他根本没听到父母临终前的叫喊。 “父亲,母亲......” 泪水无声从纪的脸颊滑落。 “孩子,吾泰一学宫大祭祀,学宫储存的一切传承,都尽数交付于你了......” “以后......会好的!” “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不是你的错!” 一道道未曾被记起的声音,未完成的承诺,未完全被发现的守护,在猩红业力深处,挣脱而出。 纪心神震荡不休,瞪大瞳孔,震惊看着有巢氏。 有巢氏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业力是什么,但若是你身上的,我更愿称它们为‘期许’! 你要还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情!” 说到此处,有巢氏脸上的笑容更显慈祥,“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都对你很宽容,并没有让你所说的业力压垮你,反而一直守护着你。 承诺未达,不是你的错。” 纪怔怔看着他,不久,浑身剧震不止,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 那一夜起,有巢氏开始教导纪。 他视纪为部落的传承者,但不是教导他如何战斗,也不是传授他权谋之术,而是教他最根本的东西——构建。 “构木为巢,不只是为了躲强雨,避凶兽。” 某一日,有巢氏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最简单的三角形,“你看,三根树枝这样搭,就稳了,为什么?” 纪观察良久:“它们互相支撑,是...力在流转。” “对!”有巢氏眼里闪过赞许,“天地万物,大到星辰运转,小到草木生长,都在构建。 有的构建有形之物,有的构建无形之则。 你说过,你之前每一世都在“破”,破敌、破局、破命。但我觉得,你真正该学的,是‘立’!” “立?” “嗯,立心,立道,立一个能让火种安稳燃烧的——巢。” 此言一出,当时的纪仍旧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 然风伏纪,以及众圣无不心神狂震。 众圣等只觉自己赖以成圣的道里,好像突然侵进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并非坏事,而是足以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契机,一时间,众圣震撼之余,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脸上竟浮出狂喜之意。 风伏纪的震撼犹甚。 他默默思忖,隐隐明白,为何每一次在自己踏足己身最巅峰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更强烈的,无法诉说的想要攀登巅峰之外的想法。 根基稳了,有了巢,自然想朝更高的巅峰发展。 源头,竟是在此处。 …… 纪学习的过程,几乎事无巨细地在风伏纪与众圣眼前呈现。 他开始随着部落里的老人学习辨认木材的韧性,学习如何在悬崖上固定第一根横梁,学习用树皮纤维拧成绳索,学习观察风向为巢屋选择朝向...... 这是最简单的构建之理! 每当他学会一种,并以此帮助部落解决一个问题,他身上担负的业力都会消减一分。 他,更主动了。 会主动设计减少霉变的粮仓,主动牵头,规划引水,筑堤坝,缓解旱情,亦会如一个有担当者,主动站出来调解族内族外的矛盾与冲突...... 简单的善意,协作的温暖,成功的喜悦,如同细雨,悄然滋润着他那颗被万古血仇炙烤得龟裂的心田上。 渐渐的,他不再是‘异类’,神树终于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他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身上仅剩的业力,也越来越淡。 正如有巢氏的教导,他在偿还‘情’,通过发自内心的建设、守护,传递那些因他而死的生灵未竟之愿。 虽然,仇仍在。 但纪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日以继夜,日复一日地以这种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压抑。 他开始变得阳光,开朗,大气,磅礴。 三年,五年,十年...... 纪在有巢氏部落里,从少年成长为青年,又从青年步入中年,成长为部落公认的“慧师”,“战士”。 族人乃至周边部落的人,遇到难题总会来找他这个‘纪叔’解决。 虽额头渐生皱纹,白发增多,但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甘之如饴。 那笑容,是真实的。 这样的时间,直至有巢部落建立起“大巢国”,达到了顶峰。 但那日,也是纪最担心的时候。 按照惯例,每当他或主动,或间接使一个势力达到顶峰的时候,都是灾难来临的时刻。 为此,他彻夜难安。 但不知为何,可能是业力的削减,也可是因他学习有巢氏之力,而使体内的泰一力量渐渐隐没,也可能是有巢氏暗地里做了什么,也可能,‘尧定’并不觉得‘大巢国’的建立是他这一世的巅峰...... 这次灾难,竟神奇的没有到来。 然先人有言,有所得,必有所失。 于第八世第六十五年·深秋。 这一夜,纪在神树下冥想修行时,忽然感应到了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他闭目内视,发现是来自自己那一段被其刻意藏起来的记忆所致。 在他挣扎的时候,背后的神树伸出了两条以树叶连成的“须条”,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纪慨然一叹,忽然勇气大生,以轻抚回应神树的安慰,骤然化开了那段记忆。 这一段记忆,便是风伏纪所看到的关于太初侯伏昊穿越未来时间线,回过头来为风泰一消减业力的记忆。 但是,他知道,当时的风泰一因主动忘却了记忆,并不知道,只以为是伏昊成全他的牺牲。 不过,令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伏昊竟还在纪的记忆里隐藏了一段极为重要的信息。 而这道信息,亦解开了他一直以来,存在于内心的疑惑。 画面中: 伏昊把第六世的风泰一神魂拉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前。 与六世的风泰一一样,伏昊身上同样缠绕着浓郁的业力,几乎要把他的真灵压垮。 很难想象,他是以何等毅力,何等决心,经过何等困难,方能得到东皇太初的传承,成就“太初侯”! 这时的纪看到他,内心滋生出了与风伏纪一样的想法,大为震撼。 伏昊只是一段记忆,因此并未察觉到,只是按照记忆的设定,急促说着自己的临终嘱咐。 “第八世的我,当你看到这段信息时,说明你已经如我们所愿,几乎把身上的业力都消解了,恭喜你。 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当初在我成长起来,并得到‘东皇’的帮助后,为了避免被‘尧定’察觉到,因此把我们的主魂,以时间错位之术,从魂体里剥离,送往了一切发生的时间点之前。 尧定能一直标记到我们,核心便在于我们身上内藏着‘泰一传承’。 我将它提前送走,相当于把我们的因果起点从泰一王朝覆灭的那一刻,又往前挪了一刻钟。 如此,尧定通过诅咒之力溯源时,便无法再找到我们,不,是无法再及时找到你们了。” 如此解释,可谓石破天惊! 纪与“看客”风伏纪以及众圣,终于明白,为何在‘大巢国’建立时,那场之前惯例会出现的灭世灾劫,并没有出现。 第七世的太初侯伏昊,竟是关键! “不过,凡事成功之后,便有隐患。我剥离了主魂,自然使我们的魂体不再稳固。 因此,若你觉得自己达到了顶峰,无法再进一步,最好......能主动剥离出第九世,让他继续我们的事业。 否则,若魂体不稳,九命薪火将提前结束,到你为止。 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我知道,这结束的情况与以往不同,会很难抉择,但我想,你会做出选择的。” 言罢,信息到此中断。 纪睁开眼,神情看似平静,眼中却浮着无尽的悲伤。 原来,他竟连“自己”也亏欠了! 风伏纪亦沉默无声,只觉喉咙异常干涩,眼睛发红。 众圣对这等心甘情愿的牺牲,并不是都能完全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认知出现巨大的震动。 难言无尽的沉默震动中,纪起身,靠着自己诞生的神树许久。 神树心有所感,须条紧紧把他抱住,生出不舍之意。 纪眼眶含泪,口中呢喃说出谢意之词,心中的结,也彻底解开了。 …… 纪并没有离去。 在看到自己尘封的记忆后,他仍旧沉下心来,为‘大巢国’尽心尽力,利用远超时代的知识与残存的能力,改善着族人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因业力完全消减,使其心境复苏,力量也因此故,不断增强,渐渐的,他身上聚集起了常人见不到的功德金光。 容貌因此永久停留在中年样貌上,眼神仿佛看尽了天地生灭,沧桑,富含智慧与从容。 有巢氏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欣慰更甚,倾尽所有教导,直至教无可教。 纪虽然早已做出了选择,但面对有巢氏时,总会生出浓烈的愧疚。 有巢氏洞若观火,并没有戳破。 时间,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日一日,如流水淌去。 功劳的积累,信任的加深,使时年已达近一百九十九岁的纪身上聚满了之前无法想象的功德。 海量功德,覆盖数千里。 大巢国,大巢国以外的不少部落国度,无人不知大巢氏教导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贤师大能,无不引为“奇迹”! 但有巢氏知道,水一旦满了,便会溢出。 在纪将过两百岁诞辰时,他把纪再次拉到了神树下。 这位言辞朴素,智慧却无穷无尽的始祖紧紧握着他的手:“纪,你的过去或许如陨星般沉重,但未来,你心中的‘巢’,在一木一梁搭建起来后,将越发强大。 强大到,你的敌人将无法再轻易撕碎你。” 言语里,没有一句“你要走了,要保重”的看穿与安慰,只有满是对纪已然真正成长起来的无尽欣慰。 纪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但这一刻,他还是不由自主,极不争气地淌下了泪水。 见状,有巢氏笑了,笑声仍旧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爽朗,开怀,他从左掌手指里取下一枚由神树枝条编织成的指环,套在纪的手指上: “这是我毕生对‘构建’一道的领悟。 它不能帮你战胜敌人,但可以让你在战斗中,看清敌人‘构建’其力量的方式。” 说到此处,他轻轻抚着纪的发丝,微微一笑,“看清了,就有破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之人,没有无解的困局。” 纪泪如决堤,深深拜下,行了三叩之礼后,还欲行跪拜之礼,却被有巢氏扶起来,“男儿膝,亦是男儿筋骨,男儿意志,不可轻易跪下。” 纪不从,倔强道:“您是我父,我师!” 有巢氏大笑,笑容温暖而欣慰:“此言,我受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纪也跪不下去了,两人对视间,脸上俱是浮起灿烂的笑容。 临行前,有巢氏又嘱咐了一句,“仇可报,但更重要的是,是构建一个不再需要逃亡,充满希望与未来的明天。” “老师,保重!” 纪重重点头,记在心里。 不久,他深深望了一眼已然万分兴盛的‘大巢国’,而后毫不犹豫跃入云端之中。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有些问题,必须直面。 而最终的答案,也必须亲自去讨。 这一世,他不会再逃了。 坚硬如铁的意志化作金色流光,在跃入云端之后,迅速撕裂苍穹而去。 在那一刻,几乎整个‘大巢国’的族人都看到了那个温和的‘纪叔’,那个无所不知的‘贤师’,周身绽放出照亮天地的金色光芒,身后九重光轮流转,跃空离去。 “纪叔,保重!” “纪·大巢古神!保重!” 族人们似乎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愣神过后,有人呼喊出声。 呼声此起彼伏,且越到最后,连称呼都变了。 画面也就此定格。 记忆海洋里,风伏纪怅然若失之余,亦终于明白了‘古神风伏纪’的来历。 但仔细思索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第七世伏昊之意,是让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在达到顶峰,进无可进的地步后,主动结束生命,分离出第九魂。 既是如此,那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便不应存在。 但为何,他在万古长廊里,还能看到“他”? 且第八世的他,还能与其对话? 风伏纪瞳孔紧缩,疑惑迷茫越甚。 茫然中,其瞳孔深处的九重灯影再次闪烁,最后竟沸腾燃烧起来,直如烈火烹油。 风伏纪吃痛,暗呼一声,流转的记忆也在此刻,跳转到了第九世。 而这一世,他竟然降生在了燧人氏所在的王朝。 怎会? 竟然不是现代的地球? 那朕? 第九世记忆的显化,让风伏纪内心震荡极深。 回廊里的众圣等人,不知内情,却因风伏纪这位泰皇连续两次都转生在上古人文始祖的部落里,大受震动之余,亦满是羡慕。 在他们眼中,风伏纪毫无疑问,因有巢氏的教导,得到了远超前七世的积累与成就。 这最后一世再次降生在地球历史燧皇诞生的时期,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怪不得,现在的他如此强大! 不对! 若是如此,他怎会如此年轻? 他的骨龄年轮,明明还不到三十? 众圣到底不是凡者,很快便也看出了端倪,对视间,无不面面相觑。 …… 降生的初始,开端比起前八世,也算极好。 纪带着记忆,降生在燧明国一个中等炼兵工匠家里,名“伏”。 他这一世的老父觉得,家里的“火气”太重了,从一介流浪的荒民,于短短十几年间,便成为燧明国官方的炼兵匠师,气势太盛了一些。 加上他上面已经生出了四个哥哥,再来一个一出世乍看下便极为强壮的男丁,怕是会让不少人眼红,有早夭之虞,遂起名“伏”! 伏,隐于风后,有藏火藏锋之意。 风,看似无形,实则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纪,则代表着传承与守护。 以风为翼,以伏为基,以纪为魂...... 当看到自己名字完整呈现的刹那,风伏纪识海里隐隐掀起了狂风暴雨。 一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宿命之感,从其内心深处滋生出来,让他隐隐感知到,第九世之后,当有第十世。 而这第十世,才是出生于现代地球的他,也就是现在的他。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现在的他,其实是第十一世! 他竟走出了前八世的泥沼,比泰一王朝残存的所有人赋予他的九命薪火,还多走出了两世! 当明白这点后,对于第八世‘古神风伏纪’尚存在,他脑海里也隐隐浮起了些许灵光。 然灵光一闪而过,风伏纪因自己多走出两世的澎湃情绪又于陡然之间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若有朝一日他与‘古神风伏纪’真正见到面,对方,定将不复存在。 这是他们,也就是所有“风伏纪”之间的默契! 但在风伏纪看来,这对于坚持到现在,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鲜血艰辛的第八世来说,不公平! 不公平啊! 念头及此,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