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校花?明明是变态千金大小姐》 第476章 金阶衔月空庭泣,孕猫衔泪锁君怀 李三阳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褪去。 半晌,他才低低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轻笑出声: “呵……我这么神奇吗?” “是的!” 童梦君几乎是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亮得灼人: “就是有这么神奇!”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亲身感受,仿佛在证实一个重要的定律: “你知道吗?就在你来之前……” “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情绪低落到谷底。” “我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理智清晰无比地告诉我——离开你,保持距离,是对我自己尊严最好的保护!” “可是……”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留的委屈和后怕: “心就是好难过啊!像被浸在冰冷的酸液里,窒息又疼痛。不舍、不甘、委屈的坏情绪,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那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轻快明亮起来,如同拨云见日: “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 “就在你拉住我,坐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 “那些阴郁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坏情绪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瞬间烟消云散!” “你看!你难道不觉得……”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大吗?” 李三阳彻底沉默了。 他微微蹙起眉,深邃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困惑,落在了童梦君写满真诚的脸上。 她眼中的崇拜和笃定,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自己。 他真的从未站在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的存在价值。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童梦君此刻,无疑是一个无比敏锐又无比清晰的旁观者。 苏晚星、卜温玉她们离他太近,近到被他强大的光芒笼罩,习惯性地依赖,反而看不清这份光芒本身的特质。 白幼宁和白清欢? 那两个智商顶尖的女人,却在他面前自动降维成“恋爱脑”。 她们或许有能力洞悉,但陷入在爱情中的她们,根本不会思考这种问题。 至于林雏凤、姚青玲,她们两个心思很多,但是却单纯得像白纸。 她们的世界简单得只有“喜欢”和“在一起就好”。 “原来……”李三阳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我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啊?”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深夜的天空。, “那当初抛弃我的那两位……” “还真是倒霉。” “错把珍珠当鱼目。” “噗……”童梦君忽然笑了起来。 她捂着嘴,微微眯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地。 清冷的月光慷慨地洒落,将并肩坐在长椅上的两人身影温柔包裹。 随着夜色的加深,两个人的影子在木质栈道上渐渐拉长、靠近…… 最终,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亲密的姿态,悄然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个秋意渐浓、月色如水的夜晚。 在这个曾发生过争吵、爆发过冲突、流淌过泪水、也敞开过心扉的人工湖边。 两颗曾经隔阂重重的心,在坦诚的交流与奇妙的共鸣中,前所未有地靠近。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关于过去的伤痕,关于成长的代价,关于对世界的领悟,关于彼此眼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月光温柔地充当着最忠实的听众,记录着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心照不宣的沉默。 然而…… 同一片月光下。 在白氏庄园,在书房里。 有人则寂寞了很多。 …… 白氏庄园,书房。 水晶吊灯散发着过分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芒,将昂贵的地毯映得一片明亮。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白清欢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玩偶,整个人陷在里面,毫无形象地仰着头,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繁复的浮雕纹路。 浓密的黑发凌乱地铺散在靠垫上,周身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生人勿近的“怨妇”气息。 “李三阳……” 她第无数次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被遗弃的哀怨: “为什么还没回来?” 声音在空旷奢华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哒哒…… 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从书桌方向传来。 白幼宁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并排的三块曲面显示屏,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代码。 她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 “估计是正在和那个童老师谈心吧。” “那个女人是老师,而且还是刚毕业的老师。不是商人也不是学生,道德底线有点高了。” 白清欢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饱满的胸脯因为不满而剧烈起伏: “麻烦?她麻烦?我更麻烦!” 她伸手抚摸着小腹:“我都怀着了,他居然还在外面勾勾搭搭!陪别的女人花前月下谈心?” “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的声音诡异地低了下去,带着点自怨自艾的控诉: “看来是我最近没有扮成小猫,李三阳不喜欢我了。” 听着这毫无逻辑的抱怨,白幼宁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后仰靠进椅背,无奈的叹了口气。 孕期的白清欢,对李三阳的依赖程度简直拉爆。 这种依赖并非那种黏腻的、无时无刻的肢体纠缠。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偏执的陪伴。 她需要清晰地感知到李三阳在哪。 他在哪栋楼?哪间房?在做什么? 这份清晰的“认知”,如同氧气般维系着她孕期的情绪稳定。 而此刻……她根本不知道李三阳再做什么。 她现在像个被拔掉电源的精密仪器,颓废地瘫在沙发上,大脑放空,四肢无力,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 李三阳!回来! 快回来! 就在白清欢的怨念快要凝结成实体黑雾,笼罩整个书房时—— 嗡…… 庄园前庭,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是清晰的、厚重的车门关闭声! 沙发上那个刚刚还像滩烂泥的白清欢,如同被瞬间注入了高压电! 嗖——! 她以完全不符合孕妇身份的敏捷速度弹射而起! 宽松的孕妇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根本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只留下一串急促的、消失在楼梯口的脚步声! 白幼宁的目光,终于从冰冷的屏幕上移开。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望向白清欢冲出去的背影。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纤细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咔哒。咔哒。咔哒。 规律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填补了白清欢离开后留下的短暂寂静。 最近李三阳不工作,白幼宁现在更忙了一些。 楼下,前庭。 李三阳刚甩上车门,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还没迈开步子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大门—— 砰! 别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一道穿着白色睡裙、长发飞舞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清欢?慢点!” 李三阳瞳孔一缩,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想都没想就张开双臂,拔腿迎了上去! 千万不能摔着!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他冲到台阶下方,堪堪站稳的刹那—— 白清欢已经不管不顾地一跃而起! 像只扑向主人的树袋熊! 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巨大的惯性,精准地挂在了李三阳的身上! 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双腿紧箍住他的腰! 整个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呜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爆发! 混合着浓烈的委屈和后怕,滚烫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湿了李三阳肩头的衣料: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呜呜呜……”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被那个姓童的妖精勾走魂了!要跟她出去过夜!不要我们娘俩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鼻尖通红,控诉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觉得我怀孕变丑了?不能……不能陪你睡觉了?!” 她的思维毫无逻辑。 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地继续道:“你以后……呜呜……以后能不能……能不能出门都带着我啊?” “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打扰你,我就远远地看着你就行……呜呜呜……” 她像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小兽,把脸深深埋进李三阳的颈窝,滚烫的泪水不断涌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乱七八糟的话语,混合着咸涩的泪水,一股脑地砸向李三阳。 饶是李三阳再镇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和“泪弹”攻势搞得手忙脚乱。 清凉的夜风中,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 白清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箍着李三阳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赤脚悬空,任由他托抱着往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走去。 嘴里颠三倒四的控诉和恳求,如同失控的连珠炮,毫无逻辑地轰炸着李三阳的耳膜: “你就是始乱终弃!就是不喜欢我了!呜呜……我都闻到别人香水味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胖了?没意思了?” 下一秒,白清欢又像想起什么救命法宝,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声音拔高: “我……我还可以的!真的!你看!我的手!我的嘴!都……都很有用的!你别……别不要我……” 她语无伦次,甚至试图去拉扯李三阳的衣襟,吓得李三阳赶紧腾出一只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动作。 “别闹!小心摔着!” “哦……” 白清欢呜咽一声,老实了不到三秒。 进了玄关,温暖的灯光包裹下来。 她像是终于确认了猎物的气味属于自己,突然又安静下来,像只警惕的小兽,把头埋在他肩颈处,鼻翼翕动,深深地、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沾染的夜风气息、淡淡的烟草味……以及独属于他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然后—— “么!么么么!” 毫无预兆,她猛地扬起脸,对准李三阳的侧脸、下巴、脖颈,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地啄吻! 湿漉漉的、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吻,密集地落下,像盖章一样。 双手也没闲着,灵活地探进他敞开的衬衫下摆,带着点急切和确认,在他温热紧实的腹肌、腰侧一阵摸索、揉捏。 短短三分钟。 从玄关到客厅中央。 李三阳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布满了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衬衫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划过的红痕。 “……” 李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怀里这只彻底释放天性、又哭又闹又啃又摸的“大型猫科孕妇”,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不耐和恼怒。 他知道白清欢为什么会这样。 孕期的女人,总是敏感和粘人一些。 李三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当些,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清欢……”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乖一点,好不好?” “你看看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至少给我个洗澡的时间?嗯?” “……” 白清欢在他怀里,小小地、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那股歇斯底里的劲儿,似乎被他这份包容和温柔,渐渐熨帖了下去。 她不再闹腾,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双臂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随着他迈步上楼的节奏,轻微地晃动着。 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能看到旋转楼梯扶手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在光影中飞速地向后倒退。 身下紧贴的胸膛,散发出源源不断的、令人安心的炙热体温。 这份踏实和温暖,像一张无形的网,终于兜住了她刚才所有失控的恐慌和不安。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她的唇角。 李三阳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而缓慢。 臂弯里的重量,不仅仅是怀里这个上了年纪的姑娘。 更是承载着他们共同期盼的、正在她身体里悄然孕育的小小生命。 白清欢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 刚才那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怎么让他更依赖自己?要不要换上那套羞人的小猫装?明天该拉他去哪里约会补偿今天的分离? 此刻,竟如同被阳光晒化的晨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轻轻、轻轻地贴在了他脖颈一侧跳动的脉搏上。 那里,温热的皮肤下,是奔腾的生命之河。 细微却充满力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第477章 冰屏倦倚分君忧,金窟揉玉分鼎诺 那是血液奔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是心脏将活力泵向全身的回响。 很轻,很细微,需要屏息凝神才能真切地捕捉到。 白清欢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仿佛都汇聚到了这方寸之地。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一下,又一下…… 规律而令人无比安心的…… ——心跳的回响。 她甚至忘记了去数。 沉溺。 放松。 最终,在那沉稳的搏动声中,归于一片空白的宁静。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孕妇,此刻竟像只餍足的猫儿,在他怀里安然睡着了。 李三阳微微低头,借着走廊壁灯昏黄的光晕,他看到怀里的白清欢,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红润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个餍足的婴儿。 那张平日里或精明干练、或娇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宠溺的笑,从李三阳喉间溢出。 他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白清欢的发顶。 细软的发丝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混合着她常用的那款玫瑰洗发水的淡雅香气,萦绕在鼻尖。 像被蛊惑般,他又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发旋处,落下一个轻吻。 “嗯~” 睡梦中的白清欢,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唧。 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像是在回应这个吻。 这个小小的、无意识的反应,像一颗蜜糖,瞬间在李三阳心尖化开。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主卧。 李三阳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白清欢,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前倾,以最小的幅度,将她轻柔地放在铺着丝绒床单的床榻中央。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十倍。 先轻轻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头先落在枕头上; 然后是背部,一寸寸脱离他的臂弯; 最后是双腿,缓慢地从他腰间滑落,平放在床面。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开环抱的手臂,准备直起身的瞬间。 “嗯……?” 白清欢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鼻音。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还蒙着一层雾气般的迷茫。 “我……怎么睡着了?” 她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像只被吵醒的猫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眼角甚至溢出了一滴因为哈欠而泛起的泪花。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温热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而宠溺:“乖,困了就继续睡。” “我回房间洗个澡。” “嗯?” 话音刚落,白清欢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人。 “不要!”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却斩钉截铁: “就在我这里洗!” 李三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白清欢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异常固执的表情,有些无奈: “水声会吵到你,你还怎么——” 白清欢没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执拗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 仿佛只要他离开她的视线一秒,就会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仿佛只有确认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才能安心闭上眼睛。 那哗哗的水声,不是打扰,而是最好的安眠曲。 李三阳读懂了。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就在这儿洗。” “你乖乖睡觉,嗯?” 白清欢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浓浓睡意的笑容。 她像只终于安心的小兽,蜷缩进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目送着李三阳走向浴室的背影。 哗啦啦—— 很快,水声响起。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在氤氲的水汽中晃动。 白清欢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她缓缓闭上眼睛。 在熟悉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水声中,再次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不安,没有恐慌。 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片刻后,李三阳洗完了澡。 回到床上,等到白清欢呼吸彻底绵长平稳后,李三阳才极轻地抽出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李三阳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的偷偷出了屋。 书房内。 冷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着室内昂贵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白幼宁坐在办公桌后,三块曲面屏环绕着她,屏幕上除了编译的程序,还有白氏集团的对外投资,以及白氏集团的内部文件。 白幼宁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多了一份疲倦。 咔嗒。 门被无声推开。 “还在把自己当成牛马呢?”李三阳皱着眉,不满的看向白幼宁。 他缓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帮她驱散着身体上的疲倦。 “唔……”一声极轻的喟叹,从白幼宁紧抿的唇间溢出。 那双手的力道精准得可怕,拇指嵌入紧绷的斜方肌深处,指节抵住酸胀的颈椎骨节,力道刚柔并济地揉按下去。 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穿透了层层疲惫,让她不得不顺从地卸下支撑身体的力气,深深地陷进宽大的椅背里。 “幼宁。”李三阳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发旋:“我有个想法。” “我打算申请休学一年。” 白幼宁闭着的眼睑微动。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着思考了片刻。 几秒钟后,白幼宁淡淡的开口道:“你打算休学,然后替我分担一些压力?” 李三阳笑着嗯了一声。 “你现在是把自己当电脑再用。” “集团有CEO,有CFO,有COO……高管会议室能坐满一个加强连。”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换来白幼宁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舒服的轻哼: “但我了解你,你和你母亲一样……” “骨子里都是都是攥着权力不肯松手的主。权力握在手心的感觉,是你们的氧气。” 白幼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不劝你‘放权’。” “但是看着我的妻子,像个永不停歇的引擎一样燃烧自己——抱歉,我做不到。” “所以,你的丈夫决定强势介入。从你手里,‘抢’一部分担子过来。” 第478章 折膝探幽启寒涧,冰案绷霜锁春潮 白幼宁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既熟悉又充满侵略性的温度与力道。 白氏集团这艘庞大星舰的舵轮,从未真正交予他人。 即使是名义上的高管,也不过是在她设定好命令的傀儡。 大小事务,核心决策,最终流向依旧是她。 她是权力的绝对中心,是信息的终极枢纽。 如李三阳所言,她是“暴君”,权力于她如同空气,少一丝都会窒息。 而此刻,这个她唯一交付了真心的男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试图撬开她紧握权柄的手。 良久。 白幼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微微侧过脸,轻轻在李三阳的手臂上蹭了蹭。 “好。”白幼宁淡淡的只吐出一个音节。 这是她白幼宁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妥协与信任。 允许他踏入她绝对掌控的核心领域。 李三阳读懂了这“一字千金”的分量。 他低头,一个不带情欲的吻,烙印在她微凉的发丝间。 李三阳继续帮白幼宁揉捏着肩膀。 不得不说,李三阳再看过白幼宁从女仆那里借来的按摩大全之后,手法可谓是突飞猛进。 白幼宁僵硬的肌肉,在专业的按摩手法下慢慢松弛下来。 然而李三阳可不是老实的主。 车上与童梦君那场炽热缠绵、却被道德红线生生掐断的吻,那些被理智强行冰封的欲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干柴,轰然复燃! 灼热的火焰顺着血脉奔流,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轰鸣。 李三阳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揉捏肩颈的力道变得暧昧。 李三阳看得分明。 她那截暴露在空气和光线中的、白皙细腻的脖颈,正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晕。 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如同雪地里绽放的桃花。 她的呼吸节奏,也几不可察地乱了。 李三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幼宁,按摩够了吧?” “要不要换个方式?” 白幼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更多的颈项脆弱地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下,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李三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幼宁敏感的耳后,那带着蛊惑的提议像火星溅入干柴。 白幼宁能清晰地感受到,肩颈处那双原本带着安抚力量的大手,正逐渐升温。 “……” …… 群里看 …… 清晨的阳光带着深秋的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校长办公室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李同学,你的休学申请,学校这边完全理解,也全力支持!” 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笑容可掬,亲自将盖好章的申请表递还给李三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恭维: “白氏集团是咱们市的支柱企业,你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妻子分忧,这份担当,实在是青年楷模啊!学业的事情不用担心,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三阳接过申请表,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这份“光速批准”背后,白家的名头占了九成九的功劳。 不过,目的达到就好。 揣着新鲜出炉的休学证明,李三阳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地穿过清晨略显空旷的校园,直奔童梦君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童梦君正伏案备课,细碎的阳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她看着面前的诗经,有些愣愣的出神。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诗句的意境美好,却莫名让她想起昨夜湖边那破碎的月光,和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男人。 “好朋友……” 童梦君无意识地低喃出声,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真的……能只做“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吗?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童梦君下意识抬头。 门被推开。 逆着光,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熟悉的轮廓,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 李三阳?! 童梦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怎么来了? 昨天才在湖边“互诉衷肠”,说好了给彼此空间,做“好朋友”…… 难道……他这么快就想“朋友”了? 一股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瞬间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放下笔,甚至带上了一点朋友间该有的调侃语气: “哟?李大忙人?” “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三阳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他走到她办公桌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压迫感,也带来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想。” “不过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童梦君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XX大学学生休学申请表】 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她刚刚升腾起的那点虚幻的暖意。 嗡—— 童梦君的大脑一片空白! 休学? 他……要休学? 为什么? 难道…… 难道是因为昨晚? 因为自己那些剖白心迹的话? 因为自己坚持只做“朋友”? 他觉得尴尬了? 觉得无法面对了? 所以……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 笔尖在“申请表”三个字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墨痕! 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 “李三阳!你……” “是不是为了躲我?” “别误会!”李三阳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质问脱口而出的前一秒,果断地打断了她!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慌乱受伤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她的耳中: “童梦君,看着我!” “我休学,不是为了躲你!” “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朋友关系!” 第479章 心潮暗涌唇齿役,情陷方寸锁春深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带着点安抚。 童梦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强势震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脸。 李三阳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你也知道,白氏集团那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清欢她……” 他顿了顿,提到怀孕的妻子,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担忧: “她怀着我的孩子,身体负担已经很重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永动机似的扑在公司上。” “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 “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幼宁一个人肩上。” “她刚接手不久,千头万绪,每天光是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开那些没完没了的跨国会议,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我是她的丈夫。” “这种时候,我不能,也不该袖手旁观。” “所以,我休学,是为了去帮她。” “去替她分担一部分压力,让她能喘口气。” “仅此而已。”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郑重,像是一记重锤,敲散了童梦君心中那点自作多情的难堪和恐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童梦君看着李三阳近在咫尺的、写满责任与担当的脸庞,看着他眼底那份对妻子的心疼和坚定…… 刚才那点被误会的委屈和受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释然,是理解,是钦佩…… 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失落。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三阳的解释清晰有力,童梦君相信他。 可那份相信,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心底隐秘的期待。 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上来,淹没了她刚刚因理解而产生的释然。 以后……在这个校园里,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图书馆的角落,教学楼的走廊,甚至……这间办公室的门前……都将失去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她知道这失落源自何处。 源自喜欢的人即将从可视范围内消失的恐慌,源自“师生”这条脆弱的纽带即将断裂的焦虑,源自两人注定走向陌生的宿命感! 李三阳的世界,核心从来不在象牙塔内。 白氏集团的庞大帝国,怀孕的妻子,需要他支撑的另一位妻子……才是他生活的重心。 而她童梦君呢? 她和他之间,那点微妙的、来之不易的亲近,全靠“师生”这个身份的勉强装着。 一旦他抽身离去,脱离这个特定的环境…… 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冲刷…… 等他再归来,就算不是形同陌路,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如今这般,能在月光下谈心、能在办公室里玩笑的“要好”状态? 恐怕连“朋友”,都会变得生疏客气。 这份清晰的认知,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窒息。 就在童梦君深陷于这份苦涩的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教案边缘,指节泛白之时,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强大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骤然逼近! 李三阳毫无预兆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礼貌的安全线,瞬间缩短为零! “?!!” 童梦君惊得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李三阳那双深邃得如同漩涡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头皮发麻的炽热情绪。 “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受惊的颤抖。 然而—— “唔——!” 所有的疑问和惊呼,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霸道地封堵在唇齿间! 不! 不是手! 是他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唇! 李三阳精准地攫获了她的双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 “嗯……” 童梦君的大脑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清冽的薄荷混合着淡淡柠檬的男性气息,强势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这明明是他惯用的牙膏味道,此刻却像最烈的催情药!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抵上他坚硬的胸膛,想要用力推开—— 可是! 那双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道! 推拒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搭。 她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吻。 “呜……” 破碎的呜咽从两人紧密贴合的唇齿间溢出,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娇媚。 童梦君彻底慌了! 不是因为他的强吻。 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竟然可耻的因为这个吻而动情了! 这不应该!!! 这太不对了!!! 昨天才说要做好朋友! 刚才还在失落于他将要离去的疏远! 理智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 可是明明克制自己的理智,此刻竟然主动退让。 她能清晰地“听”到脑海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声音在尖叫着“停下!”,可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 如同主动缴械投降的士兵,她的理智正节节败退,将控制权拱手让给了最原始、最狂野的本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胸口剧烈起伏,隔着薄薄的衣衫摩擦着他的胸膛。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滑落,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身体深处泛起一阵空虚的悸动。 更要命的是…… 童梦君并拢双腿。 这种感觉让她惊恐万分! 第480章 炽吻烙痕友字寒,唇齿役罢烬灼心 “不……唔……”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抗拒,试图找回一丝清醒: 不不不! 她才不要…… 她才不要就这样…… 轻易地…… 在他这般强势的掠夺下…… 沉沦! 可身体的反应,却比她的嘴诚实千万倍! 朋友…… 她们是朋友…… 她们只能是朋友…… 这个念头像一句苍白无力的咒语,在她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然而—— 如果此时此刻,童梦君的手没有在下面乱摸的话, 那么,这句“朋友”的宣言,或许还能残留一丝摇摇欲坠的可信度。 可惜…… 没有如果。 这个炽热、绵长、带着掠夺与沉沦的吻,结束得也如同开始般突兀。 然而,与上次湖边童梦君用力推开、狼狈逃窜截然不同。 这一次,竟然是李三阳主动选择的分别。 可惜…… 童梦君心底滑过一丝挫败。 这男人…… 他的自控力简直可怕! 身体被如此撩拨,他竟然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反应? 还有刚才那一下,李三阳会不会觉得她太放荡? 会不会教训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理智如同断电后重启的电脑,骤然占据高地! “不对!” 童梦君猛地回神,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她触电般缩回手,仿佛那手指刚刚碰触的不是李三阳的腰带,而是烧红的烙铁! “我……我刚刚在做什么?!” “天啊……” “朋友之间……朋友之间怎么会这样?!” “这算什么朋友?!” 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呼……” 一声低沉悠长的吐息,从头顶传来。 李三阳的气息似乎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童梦君从指缝里悄悄抬眼。 只见李三阳正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种…… 淡淡戏谑的、却又该死的温柔的笑意! “好了。” “我们之后……应该很少会见面了。”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即将成为事实的未来,像是在谈论天气。 童梦君捂着脸的手,微微一僵。 “童老师……” “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他的语调自然无比,态度坦荡得刺眼。 仿佛刚才那一场差点将她理智焚毁的热吻,不过是朋友间一个稍显热情的告别礼。 “……” 童梦君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捂着脸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那双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大眼睛。 她怔怔地看着李三阳。 看着他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朋友”式微笑。 看着他眼中那份该死的清明和若无其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揉搓! 刚才所有的羞耻、沉沦、悸动、甚至那点偷偷报复的顽劣…… 在李三阳这句轻飘飘的、无比正常的“朋友式”告别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笑话!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在这样对她之后…… 还能如此坦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出“朋友”、“请你吃饭”这样的话?! 李三阳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连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柠檬气息,连同那份灼人的压迫感,一同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只剩下童梦君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亮地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份被墨迹划破的休学申请表,也照亮了她唇瓣上残留的、微微刺痛的麻胀感。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角度。 童梦君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缓缓地、机械地抬起手。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上自己的唇瓣。 那里…… 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触感。 还有那…… 深入骨髓的、属于他的气息。 “朋友……” 一声极轻极轻的自语,消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仿佛刚刚从一个光怪陆离、炽热迷乱的梦中惊醒。 而那个将她拖入梦境又将无情唤醒的男人,早已离去。 只留下唇上这点虚幻的、滚烫的余烬。 “我……” 童梦君的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无奈的化作叹息:“还是动心了啊……” 她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如同烟花般短暂绚烂的喜悦和兴奋。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纸上那道刺眼的墨痕。 半晌,也只是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呵……” 这个男人…… 真是她的劫数。 为什么他总是能如此轻易地,在她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便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能让她的理智瞬间崩塌! 而他自己呢? 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赏完她狼狈沉沦的全过程后,还能拍拍衣袖,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朋友,有空吃饭”。 他的心……难道是钛合金做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不能…… 第481章 扉合春劫余烬吻,赠别筵温掩唇烽 一个荒谬又卑微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影,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抛弃整片森林,只选择自己这一个独苗? 这个念头刚冒头,童梦君便自嘲地嗤笑出声,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痴人说梦般的妄想。 “我还真是……” “异想天开得可笑。” 让一个开后宫的男人搞1V1纯爱,想想都不可能。 她再次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门板冰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可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心底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她忽然无比渴望! 渴望那扇门会再次被推开! 渴望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会带着她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让人心安的微笑,重新出现在门口! 渴望他会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霸道口吻说: “喂,童老师,别备课了,跟我走!” 可惜。 幻想终究是幻想。 她望眼欲穿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影都拉长了几分。 那扇门,始终静默。 那道身影,终究没有为她回头。 李三阳的身影消失在文学院的老楼外。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承载了他短暂大学生涯的校园。 脚步一转,他径直走向校门外那家最大的数码商城。 十几分钟后。 他拎着一个印着醒目品牌LOGO的购物袋,再次折返,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男生寝室。 “哟?稀客啊!” 正在电脑前激战正酣的张汉臣头也不回地嚷道。 刘子恒则小专业打趣道:“李总,视察民情来了?” 曲梁则是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李三阳手中的袋子。 李三阳没废话,直接把购物袋往中间的书桌上一放。 唰啦! 三个包装精美的平板电脑被拿了出来,最新款顶配,还贴心地配了键盘和笔。 “喏,拿着。”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分苹果: “汉臣,给你配个游戏机,省得你老抱怨手机屏幕小。” “子恒,给你配个平板,屏够大,回家好好欣赏你老婆的盛世美颜。” “曲梁,给你配个做笔记查资料的,方便。”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游戏里激烈的背景音。 三人看着桌上那三台价值不菲、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平板,又抬头看向李三阳,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复杂。 张汉臣挠了挠寸头:“我靠……李哥,你这……” 李三阳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打算休学,回家帮我老婆操持家业了。” 张汉臣听到这,有些舍不得的说道:“真休学去给你老婆当贤内助了?” 刘子恒,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好吧。” “其实想想也是,大学文凭对你来说,确实也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没多大实际意义了。” 曲梁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三阳,眼神里有些惋惜: “以你的能力和资源,把时间耗在课堂上,确实有点……浪费。”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遗憾: “可惜了……” “本来还想着,等过两年,咱们几个一起搞点事情,合伙创个业……” “名字我都想好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三阳看着这位平日里只对代码和算法感兴趣、社交技能几乎点歪的天才室友,脸上难得露出如此人情味的惆怅,心中也涌起一丝暖意。 他用力地拍了拍曲梁略显单薄的肩膀,发出“啪啪”两声响,咧嘴一笑:“创业这事儿,没黄!” “老曲,点子你出,技术你扛,到时候需要多少启动资金,你只管开口!” “哥们儿绝对给你投!要多少有多少!” 曲梁却只是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与他技术能力不相符的苦恼: “算了吧。” “我不缺钱……我只是……” “哎……一想到要去跟那些甲方、投资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还要揣摩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外音……我就浑身难受!头皮发麻!” “这种‘人际炼狱’……我宁可再写十套底层架构!” 李三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调侃道: “行啊!总算发现你小子也不是十项全能的神仙了!酒桌谈判这块短板,以后报哥们儿名字,我教你!” 曲梁丢给他一个“你少来”的白眼。 至于张汉臣和刘子恒,两人对李三阳的离开,反应倒是相对平淡些。 毕竟李三阳这货,在寝室住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不是在陪老婆就是在陪老婆的路上,舍友感情自然没法和朝夕相处的曲梁比。 不过刘子恒还是真心实意地开口了: “李哥,谢了。” “要不是你当初教我怎么追女生,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他和女朋友李虞的聊天置顶。 提起李虞,刘子恒那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傻乎乎的幸福笑容: “李虞她吧……是没那么扎眼,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可她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会过日子,知道省,手脚又麻利,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我这儿,她比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花瓶,强一万倍!绝对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 “行了行了,知道你捡到宝了!别嘚瑟了!” 张汉臣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粗声打断他的“炫妻”宣言,朝李三阳嚷嚷: “李哥!你这都要走了,哥们蹭你一顿饭不过分吧。” 李三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走!都别跟这儿窝着了!” “市里大学路新开了家烧烤,老板跟我熟,能打折!” 三人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笑,跟着李三阳勾肩搭背地涌出了寝室门。 这顿饭,或许是李三阳大学生涯里,请兄弟们吃的最后一顿“散伙饭”。 但此刻的喧嚣与烟火气,将成为这群年轻人心中,一抹鲜活的青春底色。 第482章 权倾白氏凭何计,冰山映日权谋深 ……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繁华都市如棋盘般铺展的壮阔景象。 然而,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阳光明媚截然相反。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办公桌后,白幼宁端坐如山。 面前的桌子上,堆积的文件看的她有些头疼。 多的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脑力运转后特有的寂静。 专属助理江琳,屏息凝神地站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安全线”外。 她看着白幼宁连续数小时高强度工作后依旧挺直的脊背,以及那微微蹙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眉心,心中暗自捏了把汗。 这位年仅二十的小白总,气场却比许多浸淫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摄人。 “白总……” 江琳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您稍微休息十分钟?喝杯咖啡?身体……毕竟是革命的本钱。” 关于白幼宁和李三阳那充满戏剧性的恋情,江琳作为心腹助理,自然有所耳闻。 可她实在想不通—— 这位几乎把24小时掰成48小时用、连睡眠时间都精确到分钟的工作狂魔小白总,到底是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 之前集团内部,尤其是那些手握股份、心思活络的董事们,还曾在私下里猜测: 这位年轻继承人,会不会为了“家庭和谐”,像普通豪门太太那样,选择性地向下放一部分权力,享受生活? 结果…… 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小白总不仅没有放权,她对权力的掌控欲和对细节的苛求程度,甚至比她那以铁腕著称的老白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那些习惯了老白董的董事会成员们,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蠢蠢欲动。 作为最贴近权力核心的助理,江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隐晦的暗流。 此刻,她看着白幼宁依旧专注的侧脸,犹豫片刻,决定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敲一记边鼓: “咳咳……白总。”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另外……还有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是……那个我上午去送文件的时候,‘碰巧’路过小会议室。” 她刻意加重了“碰巧”二字,观察着白幼宁的反应。 白幼宁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嗯?” 江琳心一横,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像听到几位董事在讨论……提议说集团事务过于庞杂,是否可以考虑适当优化流程,向下放一部分决策权?当然!” “这只是他们内部非正式的闲聊!绝对不代表主流意见!我也就是纯粹‘路过’听到一耳朵……” 白幼宁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她缓缓抬起头。 淡漠的眼神如同两片凝结的极地冰川,没有丝毫温度地投向江琳。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无形的冰锥,刺得江琳瞬间寒毛倒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白幼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仿佛江琳汇报的,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琳却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她知道,小白总心里门儿清。 白氏集团这艘巨轮,确实牢牢掌握在白家主脉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水面之下没有暗礁。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家族企业,白氏集团的家族企业内,大部分人都是分支的白氏子弟。 白氏一族,主脉九代单传,且代代只生女,无一例外。 每一代的家主,都是通过招纳最优秀的男性入赘,诞下女儿继承家业。 九代积累,主脉的女性血脉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商业智慧与铁腕基因,一代比一代惊艳。 而白氏旁支,则如同普通的家族支流,男丁兴旺,开枝散叶,子嗣繁茂,却也……良莠不齐。 他们或许能在某个领域崭露头角,或许能凭借姓氏在集团内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但论眼界、格局、手腕和那份近乎冷酷的决断力,与主脉精心培育、近乎妖孽的继承人相比,差距如同云泥。 他们的命运轨迹,更趋向于普通人。 野心与平庸并存,忠诚与算计交织。 目前白幼宁的手里,只有百分之三的白氏集团股份。 而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她的母亲,白清欢。 那位真正的女王,手中紧握着白氏集团高达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更恐怖的是,凭借白氏集团特殊的股权架构和那份由白家初代铁娘子定下的章程,白清欢手中的股权权重,是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清欢在这艘商业巨轮上,拥有无可争议的、生杀予夺的绝对皇权! 她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不需要向董事会任何一个成员解释!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说要溢价收购某个小股东的股份,哪怕对方哭爹喊娘,第二天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也会被律师恭敬地送到那人面前。 她说要开除某个倚老卖老的董事,哪怕那人曾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一封冰冷的解聘函也会在当天下午出现在其办公桌上。 董事会? 那不过是一个用来安置同族血脉、安抚人心的摆设! 在白清欢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所谓的“集体意志”,能够撼动她分毫的决定! 想道这,白幼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呵…… 那群老狐狸,大约是看她这个新上任的小白总,年轻,手里又只有可怜的3%股份,无权无势,便傲慢地以为有机可乘? 想用“优化流程”、“合理放权”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从她手里撬走一部分核心决策的控制力? 真是天真得可笑! 没错。 她白幼宁确实无法直接命令手握绝对权柄的母亲白清欢去做任何事。 但她可以命令李三阳! 而李三阳……这个被母亲捧在心尖尖上、怀着母亲血脉骨肉的男人,却能让白清欢心甘情愿地摘下皇冠,变成一个柔情似水的普通女人! 所以,她白幼宁只需要握住李三阳这根“杠杆”,就等同于间接操控了母亲这柄悬在董事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些贪婪的蠹虫,那些妄想从她手中分走权力的旁支,一个都别想跑! 白幼宁修长冷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利用李三阳这条“捷径”,精准地、致命地、一劳永逸地将那群只知坐享其成、指手画脚的分利润者,彻底踢出白氏集团的权力核心圈层…… 第483章 铃音破冰唤卿卿,腹藏金针降云鸾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白幼宁放在桌面上、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白幼宁被打断了思绪,略带不悦地垂眸瞥了一眼。 当看清屏幕上跳跃的那两个字时,她冰封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勾起了零点几毫米的弧度。 【主人】。 没有姓氏,没有称谓,只有这两个充满了绝对占有和隐秘亲昵的字。 嗯…… 这备注,还是昨天晚上改的。 昨天晚上白幼宁很满意李三阳的操作,刻意为李三阳改的。 当然,作为“回报”,她的手指也在他解锁的手机屏幕上,同样输入了“主人”二字。 互为主人,很公平。 “喂?” 清冷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处理文件时,少了那么一丝寒意。 “老婆!”李三阳带着笑意、活力满满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办公室:“别忙了!地址发你手机了,麻溜儿过来吃饭!” “我这不是要告别校园生活了吗,跟兄弟们聚一聚!” “兄弟们都说可以带家属!” “赶紧的!等你呢!” 李三阳那不由分说的邀约,却让白幼宁嘴角露出了一分笑容。 她明白他的用意——强行将她从堆砌如山的文件和冰冷的数字中拖出来,让她喘口气,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这份笨拙却直接的关心,让她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扩散。 “好。”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白幼宁抬眸看向恭敬等候的江助理,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指令:“备车。” “是,白总。”江助理立刻应声,转身执行命令,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新上任不久,但这绝不意味着她是职场菜鸟。 恰恰相反,十年助理生涯,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工作狂老板。 有连续加班72小时不眠不休的,有把办公室当家的,有生病挂着点滴也要开视频会议的…… 但像白幼宁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位年轻的小白总,工作起来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完美主义机器,效率高得吓人,要求苛刻得变态。 然而…… 她似乎又存在着一个唯一的“不合理”的例外。 那个叫李三阳的男人。 他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甚至一个名字,就能让这台精密运转、仿佛永不停歇的机器,瞬间暂停、转向,甚至心甘情愿地“宕机”一小会儿。 这简直违背了江助理十年职业生涯形成的认知! 看来……这位李先生的优先级,在小白总这里,是凌驾于一切啊…… 江助理心里默默盘算着,脚步加快了几分。 江助理默默备车,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和李三阳打好关系。 地下车库。 江助理刚引导白幼宁走向专属的迈巴赫,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一辆更为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旁,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精干的中年女性。 正是白清欢的首席助理,李助理。 而此刻,李助理的手,正搭在白清欢那辆专属座驾,车牌号为五个8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的门把手上。 “白总,江助理。”李助理见到她们,立刻恭敬地欠身问好,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白幼宁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在李助理和她手下的车门之间流转了一圈。 她这位母亲的首席助理,自然有自己的座驾,级别还不低。 亲自开白清欢的车? 反常。 “嗯。”白幼宁淡淡颔首,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无波:“李助理,有事?” 李助理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了,她犹豫了一下,显然在衡量如何措辞。 但深知眼前这位小白总的洞察力绝不逊于她母亲,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白总是这样的。” “白董她,嗯……临时想去李先生聚餐的那家店,嗯……附近转转。”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幼宁的脸色,尽量说得委婉: “大概是想‘看看’李先生用餐的环境是否安全?或者了解一下氛围?” “您应该能理解白董的关切之心吧?” 白幼宁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拉。 “能理解。”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只是白幼宁的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是却是冷笑。 理解? 她太“理解”了! 几乎在李助理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幼宁立刻就分析出了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李三阳主动向白清欢报备了聚餐地点、参与人员,甚至可能聊了聊氛围。白清欢出于关心或者掌控欲,心血来潮想去“看看”。 第二种情况,她那位亲爱的母亲大人,又双叒叕在吃她这个女儿的醋了! 并且,极大概率再次动用了某些“技术手段”,监听了她的通话内容,精准定位了聚餐地点。 现在,这位怀着孕也挡不住占有欲爆棚的“醋坛子”,正准备亲自驱车前往烧烤摊附近,执行“隐秘监视”任务。 晚上回去后,再以此为“筹码”,向李三阳撒娇卖痴,讨要“利息”(。 呵…… 在白幼宁这里,第二种情况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她对自己这位生物学母亲的本质,有着清醒到冷酷的认知。 什么优雅端庄?什么雍容华贵? 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华丽包装! 剥开这层伪装,白清欢的内核就是一条盘踞在权力与欲望顶点的毒蛇。 阴鸷、偏执、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情感扭曲得近乎病态! 她的温柔、顺从、甚至偶尔的脆弱,只会在李三阳面前展现,如同一朵只为一人盛开的、带着剧毒的罂粟。 说起来…… 这条疯批毒蛇之所以能被“驯化”,收敛起肆无忌惮的毒性,好像还是在李三阳一次次的“中不中”“中不中”的时候,给彻底治好的。 看来…… 回头得让李三阳再给白清欢打两针。 要不然,李三阳享受被监听的生活,白幼宁她可不享受。 第481章 霓虹炙夜敬兄弟,幻影碾尘惊四座 傍晚。 大学路新开张的“老炮儿烧烤”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露天摊位支棱起来,霓虹灯招牌闪烁,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羊肉的焦香、孜然辣椒面儿的辛香,以及冰镇啤酒冒出的丝丝凉气。 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骂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三阳这一桌格外显眼。 他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上了满满一桌子烤串, 肥瘦相间的羊肉串滋滋冒油、金黄焦脆的烤鸡翅、饱满的烤生蚝、还有张汉臣最爱的烤大腰子和烤韭菜…… 几扎冰镇的金黄色啤酒摆在脚边。 “来来来!满上!都满上!”李三阳亲自操刀倒酒,泡沫溢满了玻璃杯。 “第一杯!”他举起杯,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喧嚣:“敬兄弟!不管以后哥在哪儿混,你们有事,一个电话!” “干!”张汉臣嗷一嗓子,仰头就灌。 “干!”刘子恒和曲梁也举起杯。 冰凉的酒液带着麦芽的香气滑入喉咙,瞬间点燃了气氛。 烤串在铁盘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小缕带着香气的白烟。 四个年轻的男人,围坐在方桌旁。 聊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聊哪个系的妹子最好看,聊曲梁那让人头秃的代码,聊刘子恒和李虞的甜蜜日常,也聊张汉臣那永远减不下去的体重…… 炭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 一辆车子忽然停在路边。 四个人的目光一齐看去。 却见下车的女人正是刘子恒的小女友,李虞。 “李哥,张哥,曲哥,抱歉啊,实验室收尾耽误了点时间,我来晚了。” 李虞大大方方地笑着,清脆的声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她自然地跟三人打了招呼,随即轻巧地坐在了刘子恒殷勤拉开的椅子上,顺手将那杯鲜榨的、还带着冰珠的西瓜汁放到了他面前。 刘子恒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挠了挠头,转向李三阳,带着点促狭和期待: “李哥,嫂子呢?啥时候能到?” 张汉臣立刻把啃了一半的腰子放下,油乎乎的手在纸巾上胡乱擦了擦,嘿嘿笑着附和: “就是就是!咱哥几个还没跟传说中的总裁嫂子一张桌子上呢!这体验,人生头一回啊!” 刘子恒也用力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可不是嘛!以后跟人吹牛都有资本了——哥们儿当年可是跟白氏集团的掌门人坐路边摊喝过啤酒的!” 李三阳看着兄弟们兴奋又略带拘谨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拿起酒瓶给他们重新满上: “在乎这个干什么?” “看看你们自己,罗西家族在欧洲广告市场的八成江山,可是你们亲手打下来的硬仗!现在都是手握大项目、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了,别整得跟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似的妄自菲薄。” 三人被他说得心头一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面对“总裁嫂子”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笑声未落之际——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质感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烧烤摊的喧嚣。 不同于之前李虞乘坐的普通轿车,这次驶来的,是一辆线条冷峻、通体漆黑、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幻影。 它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黑色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路边的停车位,锃亮的漆面在霓虹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与周围烟火缭绕、喧闹嘈杂的环境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视觉对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烧烤摊上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好奇、探究,齐刷刷地被这辆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力的座驾吸引。 “嚯!劳斯莱斯!”有人低声惊呼。 “这地方……还有这等人物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车门无声打开。 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迅速下车,小跑至后座,姿态恭敬至极地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一只穿着白色蕾丝短袜、踩着精致得仿佛艺术品的黑色高定小皮鞋的脚,轻盈地踏在了油腻的路边地面上。 紧接着,身影的主人完全显露。 白幼宁。 她没有穿标志性的职业套装,反而是一身看似简单的黑色无袖连衣裙。 然而那流畅的剪裁、顶级面料垂坠出的完美弧度,无声地诉说着低调的奢华。 柔顺的黑发自然地垂落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只有唇瓣一点自然的嫣红。 她手中随意拎着一个经典款的香奈儿链条包,姿态放松,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平日办公室里那种迫人的气势,反而像是个刚从画室里走出来的、气质清冷的富家艺术少女。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过于极致的美貌与那份融入骨髓的清冷贵气,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光环与距离感。 她的出现,如同喧嚣市井中蓦然投入的一滴寒露,瞬间冻结了周遭的嘈杂! 全场男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带着惊艳、痴迷、自惭形秽,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的孜然辣椒味儿,仿佛都被一缕若有似无的、冰山雪莲般的冷冽气息所取代。 “卧槽……”有人无意识地低喃,手中的肉串掉了都浑然不觉。 “这……这谁啊?模特?明星?” “不像啊……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富家千金?怎么跑这来了?” “来找人的?哪个男人这么大福气啊我去!” 在无数道猜测的目光下,白幼宁却仿佛置身于自家花园般从容。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闹哄哄的环境,没有一丝不耐或嫌弃,只是在看到那满地油污和随意丢弃的竹签时,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 她的目光,最终精准地锁定了李三阳所在的那一桌。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她迈开了脚步。 白色的蕾丝短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精致的黑色小皮鞋踩着油腻的地面,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喧嚣自动降格为背景噪音。 她径直穿过拥挤的摊位,最终,在李三阳那张堆满烤串、杯盘狼藉的油腻小方桌前,稳稳地停下了脚步。 清冷如山巅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声、褪色。 死寂持续了短短几秒。 第482章 冰肌不染炙烟尘,驯夫有道岂由人 随即,如同冰面破裂,烧烤摊的喧嚣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回来,只是其中夹杂了更多压抑不住的惊叹、议论和酸溜溜的惋惜。 咔嚓!咔嚓! 好几道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议论: “快看快看!真是来找那个男的!” “靠!这哥们儿什么来头?能让这种级别的仙女下凡陪他吃路边摊?” “啧,可惜了可惜了……”有人摇头晃脑,一脸痛心疾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就是!那男的除了高点帅点,穿得也一般啊,哪配得上?” 这些议论清晰地钻进李三阳的耳朵,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都没变分毫。 他仿佛自带屏蔽器,自动过滤了所有噪音。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仙女”身上。 他自然地站起身,替白幼宁拉开那张廉价的塑料椅,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干净的纸巾,仔仔细细、旁若无人地替她擦拭椅面。 擦干净了,才示意她坐下。 “估计大家都认识。” 李三阳重新坐回自己的塑料凳,手臂随意地搭在白幼宁的椅背上:“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嫂子,白幼宁,我女朋友。” 白幼宁闻言,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罕见的温柔笑容,对着三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这笑容如同冰山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瞬间晃花了人眼。 刘子恒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几乎是触电般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烤韭菜,仿佛那是什么稀世奇珍,再不敢多看白幼宁一眼。 他旁边的李虞,本来看到男朋友那副看呆了的傻样,醋意上涌,小手已经悄悄伸到他腰侧,准备来个“爱的提醒”。 结果白幼宁这一笑,连她都看愣了神,那伸到一半准备掐人的手,悻悻地、悄无声息地又缩了回去,心里莫名有点自惭形秽。 张汉臣更是手足无措。 他平时大大咧咧,跟兄弟们插科打诨没问题,但面对这种气质清冷、美得不似凡人的姑娘,他那点贫瘠的社交技能瞬间宕机。 他飞快地瞄了白幼宁一眼,那张粗犷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那盘油汪汪的烤腰子里,手里无意识地用力,差点把一根竹签掰断。 倒是曲梁,这个满脑子只有二进制和算法的“代码人”,对白幼宁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气质,表现出了惊人的“免疫力”。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惊艳或局促,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般:“嫂子好。” “嫂子,李哥为了帮你分担,这就要休学了,以后兄弟们再想聚这么齐可难了。” “今晚……能让李哥放开量,好好喝李哥放开量,好好喝一喝吗?我们保证不灌醉他。” 虽然他觉得以李三阳的酒量,灌醉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问题一出,刘子恒和张汉臣也暂时从窘迫中抬起头,带着点期待和忐忑看向白幼宁。 毕竟,这位可是能决定李三阳“家庭地位”的关键人物! 白幼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三阳。 李三阳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和纵容,仿佛在说:你说了算。 白幼宁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拿起李三阳适时递过来的、散发着淡淡柠檬清香的消毒湿巾。 “这个要问你们李哥。” “我管不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张汉臣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刘子恒也绷不住了。 “李哥!牛逼!” 他一边笑一边对李三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连曲梁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 而坐在刘子恒旁边的李虞,看着白幼宁那轻描淡写就把李三阳“架”上高位的操作,又看看自家男朋友那副对李三阳“家庭地位”羡慕不已的傻样,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男人!你们懂个屁! 看着刘子恒对李三阳那“崇高”家庭地位羡慕不已的傻样,李虞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和无奈,最终无奈的叹息。 她当然知道刘子恒有时候会觉得她管得严。 可…… 她有什么办法? 这个傻大个,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高兴起来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人看,对金钱的概念更是模糊得可以。 自从跟着李三阳和曲梁做那个欧洲的大项目赚到钱后,刘子恒整个人都飘了。 起初,李虞是真的不想管。 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他如何花自己赚来的钱? 她看着他兴高采烈地给她买礼物,从最初几十块钱的小玩偶、零食大礼包,到几百块的口红、小首饰,再到后来几千块的香水、轻奢包…… 礼物的价值在飙升,刘子恒脸上的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也越来越明显。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出去和哥们儿玩的排场也越来越大。 以前是路边摊AA制,后来变成他主动请客去中档餐厅,再后来,动辄就是包场KTV、开几瓶洋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些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奉承巴结的面孔,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看着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学着别人豪气干云地拍胸脯买单,听着那些明显带着目的性的恭维话…… 李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刘子恒了。 他不是坏,他只是太容易膨胀,太容易被人捧得找不到北。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那些浮华和虚妄的“面子”彻底裹挟,迷失在金钱带来的虚幻快感里,甚至行差踏错!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李虞坐立不安。 她爱他,爱他这份赤诚和单纯。 但正因为爱,她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滑向深渊! 宁可他现在不服管教,跟她闹分手! 也绝不能看着他,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和所谓“兄弟义气”,把自己毁了! 所幸,刘子恒这傻小子,骨子里带着点奇妙的“耙耳朵”基因。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委屈、觉得李虞管得太宽,但每次李虞板起脸,认真跟他分析道理,指出那些“兄弟”背后的算计时,他都会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脑袋,乖乖认错,然后笨拙地学着收敛。 幸好,管他倒也没费太大的劲。 第483章 纵酒方知卿似药,齿痕烙雪证痴狂 一旁的张汉臣只是默默喝酒,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再次被点燃。 刚才那点因为白幼宁出现,带来的拘谨和微妙,在酒精、烤串和兄弟情谊的催化下,迅速烟消云散,重新归于热烈甚至更加放肆。 啤酒空了一扎又一扎,肉串的竹签子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笑声在喧嚣的市井烟火中荡漾开来。 直到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喧嚣的雾气中氤氲开来…… 属于李三阳的象牙塔时光,也在这弥漫着孜然香气的烧烤摊上,画上了一个带着烟火气的、热闹的句点。 李三阳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复杂也更广阔的战场。 但此刻,他只想和兄弟们,再碰一杯。 …… “嘶……” 清晨。 微凉的空气,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滞涩感,钻进鼻腔。 李三阳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深处! 李三阳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记忆如同卡顿的视频,开始艰难地回放…… 霓虹闪烁的喧嚣烧烤摊……堆成小山的竹签和空酒瓶……兄弟们涨红着脸、勾肩搭背吼着不成调的歌……最后那杯混着啤酒沫和离别愁绪的“敬青春”…… 还好,没断片。 昨晚虽然喝的多,但是在回家之前却一直都有理智。 李三阳还记得,自己甚至能帮在回家的车上,回答白幼宁难不难受的问题。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虽然模糊晃动,但画面清晰。 李三阳其实并不喜欢酒精那辛辣苦涩的滋味。 但是酒精这玩意,又有个诡异又该死的特性—— 无论你觉得多难喝,只要喝到了一定的量之后,味觉就会麻木起来,反而会忽然觉得这玩意很好喝。 昨晚,李三阳和三个舍友,硬生生从华灯初上,喝到了天色熹微! 光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十六瓶冰啤! 最后还觉得不够尽兴,又吆喝着上了两瓶白的! 现在这该死的头疼,就是昨晚混着喝的代价! 当然,也有可能是烧烤店的酒太差。 他闭着眼,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额角,试图缓解那炸裂般的钝痛。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柔软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指腹带着温润的凉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精准地按压揉捏着李三阳的太阳穴。 力道舒缓,技巧娴熟。 身侧的床垫传来轻微的凹陷。 李三阳睁开眼。 熹微的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落进来,勾勒出身边人美好的轮廓。 白幼宁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半倚在床头。 昨夜穿着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丝滑的锦缎薄被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纤细的腰肢处。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如同上等的象牙雕刻,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李三阳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本该完美无瑕的雪肤之上,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纤细精致的锁骨下方,几道细细长长的红色划痕,如同被野猫的利爪挠过,边缘甚至微微肿起。 雪峰边缘,几处深紫色的淤痕,像是被顽劣的孩子狠狠掐捏过,在白皙的底色上显得格外狰狞。 最刺眼的还是上身的那一道清晰无比的咬伤。 颜色深深的紫色,甚至带着一点破皮的痕迹。 还有雪颈侧面,靠近动脉的地方,一个同样深紫的、带着明显吮吸印记的淤痕。 李三阳的呼吸瞬间停滞! 昨晚的记忆开始闪回。 散伙宴的最后,不知谁提议,以一瓶号称“壮阳补肾”的劲酒收场…… 回到家时,他看似还清醒,还能自己洗漱。 结果一沾枕头,那混合着啤酒白酒劲酒的“深水炸弹”后劲儿,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凌晨时分猛烈爆发! 燥热……躁动…… 身体里像有无数岩浆在奔腾咆哮! 在清晨模糊的光线中,他只记得,白幼宁成了他的解药。 当时自己的理智早已被烧成灰烬。 唯有最原始的本能,驱动着他的身体。 他好像是着了魔,瞬间咬住白幼宁。 十分的用力。 直到白幼宁眼泪留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那泪水不仅没能唤醒他的理智,反而如同催化剂,点燃了更深的暴戾和占有欲! 脖颈的痕迹,他几乎是带着惩罚和标记的意味,狠狠咬了下去! 那滑嫩的肌肤,带着她特有的清冷香气,如同最上等的毒药,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嘶! 李三阳倒吸一口凉气,狠狠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原来自己昨晚,竟然做了这么出生的事。 还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罪证! 李三阳的目光有些躲闪,带着心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向上寻找她的眼睛…… 然而视线却被白幼宁的巍峨挡住,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睛。 李三阳:“……” 很好。 啥也看不见。 被白幼宁的胸挡住了。 “咳咳……” 李三阳喉咙发紧,慌张的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那个……” 李三阳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白清欢,眼神中满是愧疚。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 晕开的淤痕从齿痕旁蔓延开。 “抱歉,幼宁。” “我清晨那会儿,借酒发疯,对你做了……是我的错。” “你咬回来吧幼宁,你伤害回来。” “我认错。” 他甚至不敢用“伤害”这个词。 白幼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眸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沉默了足有几秒钟。 那几秒,对李三阳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她抬起眼,眸子里平静无波:“无妨。” “不必介怀,我也算是乐在其中。” 第484章 共沐兰汤燎原火,珠胎暗结浴火时 她没有说谎。 这份“乐在其中”,并非矫饰。 在那极致粗暴的侵占和疼痛之下,确实包裹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令人战栗的刺激感。 仿佛在悬崖边缘行走,痛楚与极致的感官刺激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危险的、令人沉沦的漩涡。 纯粹的痛快?不是。 纯粹的痛苦?亦不是。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毁灭和重塑意味的奇妙感觉,如同冰与火在灵魂深处同时炸裂。 甚至……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模糊地理解了白清欢。 理解了她为何会如此痴迷于在李三阳面前,扮演那个被绝对掌控、承受一切的“艾慕”角色。 当然,理解归理解……除非李三阳主动要求……否则,她绝不可能主动去扮演那个角色。 李三阳看着那片刺目的伤痕,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得生疼。 那点“乐在其中”的解释,丝毫没能减轻他心头的沉重。 “别按了。” 他低沉地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坐起身,长臂一揽,将半裸着的白幼宁整个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晨起特有的热度,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肌肤。 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李三阳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懊悔: “哎……今早是我混蛋了。” “酒精上头,失了分寸……” 白幼宁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刚才说了,没关系的。真的。” “不行!”李三阳却固执地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带着点孩子气:“你说没关系是你大度!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闷声闷气的说道:“看你这样……我心疼。”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在凌乱的被褥间,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明亮到刺眼的光斑,跳跃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宿醉的头疼似乎被这温存驱散了几分,困倦再次席卷而来。 李三阳抱着怀中温香软玉,眼皮渐渐沉重,只想拥着她再睡个昏天黑地。 然而……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执着而刺耳的手机震动声,不识趣的打断了难得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是白幼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李三阳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去。 白幼宁也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瞥了一眼那不断闪烁着屏幕光的手机,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慵懒和漠然:“我今天没有通知公司不去上班。可能是堆积的事情太多,他们等急了吧。” 她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语气不甚在意:“不过没关系,一天两天而已,白氏集团倒不了。” 李三阳感受着她重新贴靠过来的依赖,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语,心头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下那淡淡的青影,想起她伏案工作的疲倦,再想到今早自己失控的索取…… 一股混合着心疼和责任感的暖流涌了上来。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叹息: “哎……” “还是去吧。” “我的‘主人’大人。” “你的骑士,今天正式上岗了。” “有我在,那些让你头疼的文件和会议,交给我来分担。” “今天……” 他低头,在她光洁却带有伤痕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的一吻: “换我伺候你。” 听着李三阳那带着笑意的“伺候你”,白幼宁的唇角终于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她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点的猫咪,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满足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依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以后……” “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专属的。” “在公司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女王任命骑士般的矜贵: “你一人之下,万人之……哎呀!” 话音未落,身体骤然悬空! 李三阳双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洗漱!”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然后,去公司!”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幼宁低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温存被打破的嗔怪,瞬间化作了流淌的蜜糖。 温热的水流涌出,雾气氤氲。 浴室里水汽弥漫,她的目光却异常清明。 “对了。”白幼宁忽然开口道:“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李三阳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等着下文。 白幼宁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吸了口气,清晰地吐出后面的字: “今天……到危险期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李三阳顿了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白幼宁。 “你……” “你也想要宝宝了?”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白幼宁沉默了片刻。 氤氲的雾气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会不会太赶了?” “清欢她现在也怀着孕,孕早期反应不小,精力体力都大打折扣,公司那边根本帮不了你什么,反而需要更多照顾!” “你自己还有学校的那个重点实验室项目,正在攻坚的关键期吧?每天熬到凌晨是家常便饭!” “两头都是重担,两头都离不开你!你现在再……”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怀孕”这个词在此刻显得过于沉重,换了个说法:“再给自己加上一副这么重的担子,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当然,幼宁,你是自由的!你的身体,你的选择,永远是你自己做主!” “我百分之一百支持你做出的任何决定!” “我只是心疼你,我担心你会太累。” 李三阳说到这,没有继续在说下去。 但是白幼宁已经懂了李三阳的意思。 他并非不想要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只是不忍心看她如此辛苦,如此拼命。 白幼宁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累。” “只要这里……” “只要你还在这里,在我身边……” “那么,无论外面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无论肩上扛着多重的担子……” “这里——” 白幼宁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又点了点李三阳心脏的位置:“就是我的港湾,我永远可以安心停靠、彻底休息的地方。” “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被压垮。” 李三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怀中人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份因他而生的坚定。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劝阻,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 时间仿佛在氤氲的水汽中凝固。 最终。 李三阳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李三阳捧起白幼宁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一字一顿: “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白幼宁眼里漾起一圈涟漪,眉眼弯成新月,唇角绽放出一个带着少女般明媚的笑容: “好~” 这声应答轻快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李三阳心头。 洗漱本该是件简单的事。 如果—— 李三阳能管住自己那双不安分的手的话。 “昨天在外面折腾一天,今早又……”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浴室镜中映出的、白幼宁锁骨下方那抹未消的淤痕,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染上几分暗哑: “干脆一起洗个澡?” 白幼宁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横抱起,直接迈入已经雾气蒸腾的淋浴间。 洗澡本身没问题。 问题出在“互相帮助”环节。 李三阳将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沐浴露挤在掌心,轻轻揉搓出泡沫,覆上白幼宁光洁的—— 白幼宁转身,接过沐浴露瓶子,同样挤出一团泡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 一个小问题。 一个要命的、足以燎原的星火的小问题。 于是原本计划半小时的清洁流程,硬生生被拉长到两小时。 当两人终于踏出浴室时,蒸腾的热气几乎抽干了所有氧气。 李三阳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白幼宁更甚,清晨那场“战役”的疲惫还未完全消退,此刻双腿抖得像风中芦苇,连站直的力气都被抽干。 “我……走不了路了……” 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罕见的、被彻底榨干的虚弱。 李三阳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膝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第484章 瑶池倾浪锁金梁,冰魄春潮缠君锚 白氏集团总部大厅,出现了足以载入公司八卦史册的一幕。 那位昨天还在董事会上将一众高层骂得狗血淋头、以冷血铁腕著称的冰山女总裁白幼宁。 此刻正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公主抱在怀中,长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那人臂弯里,乖顺得像只餍足的猫。 而那个男人,甚至还有闲心对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点头致意! “啪嗒!” 某位高管手中的文件夹直接砸在了地上。 “卧槽……”财务总监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浸透了价值不菲的西装都浑然不觉。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直到电梯门关闭,凝固的空气才轰然炸开! “那是小白总?我没看错吧?!” “她居然会让人抱?还是公主抱?!” “那男的是谁?新来的保镖?模特?明星?” “你傻啊!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白家的赘婿!李三阳!” “我去……这家庭地位……到底谁才是赘婿啊……” 八卦以光速蔓延。 而比八卦更快的,是白清欢的夺命连环call。 李三阳刚把白幼宁安顿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手机就像着了魔般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白清欢”的名字疯狂跳跃。 他叹了口气,按下接听—— “李!三!阳!” 白清欢带着哭腔的怒吼瞬间炸响,震得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半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样抱我进过公司?!” “这不公平!”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孕妇特有的情绪化和不讲理: “你必须补偿我!立刻!马上!” “我不管什么集团形象!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 背景音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接着是她带着鼻音的、近乎耍赖的哭腔: “呜呜呜……你欺负人……” “幼宁有的我也要有!现在就要!” 李三阳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哄了半小时—— 从“你现在怀孕要注意安全”到“下次一定”,从“幼宁那是特殊情况”到“你比她成熟懂事”…… 然而——没用。 一点都没被哄好。 白清欢的醋意和委屈,如同她此刻的孕激素水平——居高不下,且持续飙升。 最终,电话在一阵“我不要听你解释!”的哭喊中被挂断。 李三阳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转头,休息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白幼宁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哎……” 李三阳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关节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抱着幼宁进公司?当然没问题。 抱着清欢进公司?也完全OK。 但今天刚抱着幼宁在全公司眼皮子底下秀完恩爱,明天就抱着大肚子的清欢再来一次?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简直是把“白氏家族内部关系复杂”的标签焊死在脑门上,送给竞争对手当把柄捅刀子! 商场如战场,他不能因为私情,让整个集团背负不必要的风险。 可显然—— 此刻被孕期激素和滔天醋意双重支配的白清欢,脑子里完全没有“商业风险”这根弦。 她CPU里循环播放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老公的贴贴!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要当众的那种! “回家之后,你好好补偿一下她吧。” 白幼宁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头疼。 她捧着一杯刚换的热奶茶,小口啜饮着,袅袅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眸,显得少了几分凌厉。 她将自己多年雷打不动的黑咖啡,换成了这杯高糖分的甜腻饮料。 原因不言而喻。 咖啡因……对宝宝不好。 白幼宁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谈论明天天气。 “孕妇情绪敏感,理解一下。” 李三阳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夜幕低垂。 白氏庄园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李三阳几乎是硬着头皮踏入大门,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着安抚策略。 然而—— “老公!!!” 一声带着浓浓委屈和控诉的呼唤,如同炮弹炸响!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香风的身影,像一颗定位精准的导弹,无视了孕肚的阻碍,直冲而来! 李三阳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她有个闪失,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迎上去,稳稳接住了白清欢。 白清欢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 “坏蛋!大坏蛋!躲着我!为什么躲着我!” 李三阳哭笑不得。 他啥时候躲着白清欢了。 明明就是白清欢自己胡思乱想。 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明显隆起的腹部。 怀孕才两个半月,那弧度却已经相当可观,宽松的丝绸睡裙也遮掩不住,乍一看倒像是三个多月了。 私人医院的顶级专家曾隐晦暗示,双胞胎的可能性极高——毕竟仪器不会说谎,那里面活跃着两个强有力的心跳。 当然,孩子的性别,对普通人来说是开盲盒般的惊喜,但对掌控着顶级医疗资源的白清欢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知道的小事。 她只是……暂时没问。 她并非不好奇。 只是白氏主脉九代单传,代代只诞下明珠…… “好了好了,没躲你。” 李三阳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臀,一手轻抚着她微颤的脊背,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限的包容: “这不是回来了吗?” “哼!”白清欢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泪眼婆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指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委屈巴巴,逻辑清奇地控诉: “都怪他们!害我现在都不能让你抱着上班!不公平!幼宁就能!” 李三阳:“……” 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三阳低头看着怀中这张梨花带雨、美得惊心动魄却写满“不讲理”三个大字的脸,再看看那孕育着生命的、承载着白氏血脉重量的隆起…… 所有的解释和道理,在绝对的孕期撒娇攻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蹭,温热的气息交融。 第485章 玉池噤浪缚金阙,珠胎噤语锢瑶台 “不气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哄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我们家清欢最棒了,怀着宝宝这么辛苦……” “乖,先让我吃饭好吗,我还饿着呢。” 白清欢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默默扎起头发。 “老公,我也有点饿了。” 李三阳:…… 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李三阳刚拿起筷子,准备安抚一下饥肠辘辘的胃—— “啊——” 旁边传来一声刻意拉长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示意。 李三阳无奈地侧头,看向紧挨着他坐、几乎半个身子都歪在他臂弯里的白清欢。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难道你现在还饿?” 他试图讲道理。 白清欢立刻点头如捣蒜,长发蹭着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理直气壮: “嗯嗯!吃过了!” “可是——” 她拖长了调子,红唇微嘟,带着点任性的娇憨,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 “我还想吃!要吃老公喂的!” 李三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张美艳绝伦却写满“不讲理”的脸,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清欢……” 他放下筷子,试图沟通:“你能……稍微变回一点点你曾经的样子吗?就一点点?” 他比了个微小的手势。 “你现在这样……我有点不太习惯。” 曾经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噤若寒蝉的白女王呢? 白清欢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声音又软又身上去,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不要!之前冷冷淡淡,老公对我也冷冷淡淡……” 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我超可怜”的光芒: “现在我对老公黏黏糊糊,老公也要让我变得黏黏糊糊才行!” 什么虎狼之词! 李三阳被她这“黏黏糊糊”噎得差点呛到,没好气地伸手,试图把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坐好!吃饭!” 然而,白清欢此刻的形态早已超越了“坐在身侧”的范畴。 她整个人如同无尾熊附体,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一条腿甚至不安分地跨过来,试图盘上他的腰,完全就是一副“人形挂件”的姿态,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他身上。 李三阳的大手刚贴上她温热滑腻的脸颊,想把她稍微推开些—— “啾~”白清欢却顺势在他掌心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羽毛拂过般的痒意,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李三阳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触电般猛地抽回手! 下一秒! “Mua! Mua! Mua!” 白清欢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得寸进尺地贴上来,目标精准地对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微微滚动的喉结、甚至敏感的耳后,发动了密集的“口水攻击”! 一边亲,还一边发出“吸哈——吸哈——”的。 如同瘾君子般夸张的深呼吸声,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雄性荷尔蒙气息。 那架势,活像李三阳身上涂满了什么让人上瘾的白粉! “白清欢!”李三阳忍无可忍:“能不能等吃完饭再……再黏糊?!” 他是真的饿坏了! 这一整个下午,白幼宁因为“行动不便”,基本没怎么处理工作。 大部分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决策的邮件、临时召开的视频会议……全是他这个新鲜上任的“专属助理”一手包办! 尤其是想到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他小心翼翼地为白幼宁胸尖上那处被他咬破皮、微微渗血的伤口涂药时—— 那雪白肌肤上刺目的伤痕,那药膏触碰时她几不可察的轻颤…… 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心疼又自责,干起活来更是带着一股赎罪般的狠劲。 此刻,他急需食物补充被掏空的体力! 然而就在李三阳被白清欢的“口水攻势”弄得手忙脚乱、无暇他顾时。 餐桌对面。 白幼宁姿态优雅地端坐着,仿佛对身旁这场闹剧视而不见。 她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汤,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桌下阴影里。 一只穿着柔软羊皮拖鞋的脚,悄无声息地、带着精准的力道,轻轻踩在了李三阳的脚背上。 然后,那圆润的脚趾,隔着薄薄的袜子,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李三阳身体猛地一僵! 白清欢还在他颈窝里蹭着,浑然不觉。 而桌下那只作乱的脚,已经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白幼宁抬起眼,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李三阳,仿佛刚才桌下的小动作只是他的错觉。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越,听不出喜怒: “药在楼上,待会儿记得帮我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锁骨下方被高领家居服遮掩的位置。 李三阳:“……” 他看看怀里还在“吸哈吸哈”的白清欢,又看看对面一脸“我只是提醒你换药”的平静白幼宁,再感受着脚背上残留的、着脚背上残留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触感…… 忽然觉得,眼前这顿晚饭,大概是吃不成了。 好不容易熬过那顿食不知味的晚餐,李三阳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这一整个下午,他替行动不便的白幼宁扛下了整个白氏集团的高压运转,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有片刻喘息。 回家想扒口热饭补充能量,结果直接被白清欢这颗“人形甜蜜炸弹”黏上,连咀嚼都成了奢望。 此刻,他急需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他托着依旧挂在自己身上、像只大型树袋熊的白清欢,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没有走向白清欢那奢华温馨的主卧,而是转向了自己那间几乎没有生活气息的客卧。 推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带着淡淡尘封感的凉意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白的光带。 没有主人的房间,自然也没有那些属于白清欢的、温暖馨香的生活痕迹。 这份刻意营造的、略显疏离的“清冷”氛围,正是李三阳需要的。 他抱着白清欢在床边坐下。 第486章 璇纹啮雪释春潮,珠胎噤浪溃金堤 “清欢。”李三阳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要不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白清欢正专注地在他线条清晰的锁骨上“盖章”,湿热的吻伴随着细微的吮吸声,留下大片亮晶晶的水痕,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 闻言,她只是含糊地哼唧:“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 李三阳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将她从身上扒下来的想法。 “好吧,” 他妥协道:“那……就这么谈也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坐得更稳些,清了清嗓子,决定直击核心: “咳咳……清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引导性:“我最近……是不是没能给你很足的安全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白清欢所有的动作——亲吻、蹭动、甚至呼吸——瞬间停滞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月光勾勒出她僵硬的侧脸轮廓。 她抿紧了嘴唇,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带着点鼻音的:“……嗯。” 这一声轻如蚊蚋的回应,却像重锤砸在李三阳心上。 他心脏微微抽紧,发出一声更深的叹息。 “为什么呢?”他继续引导,声音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同时,那双温热的大手,悄然滑落到她因孕期而变得更加丰腴饱满的臀线上。 作为一名深谙人心,尤其是女人心的非专业心理学家,李三阳很清楚。 作为一名心理学非专业大师,李三阳知道,在这种他主动提起的谈话环节,表现的亲密甚至私密一些,能很大程度上,让女人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果然。 臀部传来的、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力道和热度,让白清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原本紧绷的脊背线条,瞬间软化了几分。 她像被顺毛的猫,红着脸,顺从地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李三阳坚实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因为……”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你最近都不怎么关注我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仿佛后面的话语太过沉重,或者太过羞于启齿,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李三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刻,就是决定这场谈话成败、乃至安抚这位孕中女王情绪关键的—— 生死时刻! 李三阳知道,绝不能落入语言的陷阱。 此刻若脱口而出“哪有”、“怎么会呢宝贝”这种看似安抚的套话,无异于给沸腾的油锅泼水。 只会激起更猛烈的爆裂和更深的不信任! 白清欢需要的,从来不是轻飘飘的语言保证。 那些话在她被恐惧扭曲的认知里,只会被解读成敷衍、逃避,甚至谎言。 她渴望的,是动作! 是烙印在皮肤上的、无法作伪的、原始而强烈的证明! 于是—— 李三阳沉默着。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那力道带着近乎霸道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到自己骨血里。 然后…… 那双原本安抚地停留在她丰腴腰侧的大手,开始了极其缓慢、极其磨人的挪动。 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沿着她敏感的脊椎沟壑,一节、一节地向上攀升…… 所过之处,细腻的肌肤被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那不是刻意的挑逗,而是更致命的东西—— 一种带着虔诚探索意味的、近乎膜拜的摩挲。 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确认、铭记她身体的每一次变化。 细微的摩擦带来难以言喻的真实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穿透皮肉,直抵心尖,带来一阵阵让人心慌意乱、又渴求更多的痒意。 白清欢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绷紧、又软化,如同被精准拨动的琴弦。 李三阳依旧没有开口。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溅在她最脆弱的动脉皮肤上—— “嘶……” 然后,是深深、深深的一嗅! 如同沙漠旅人贪婪地汲取甘泉。 那独属于她的、混合着馥郁玫瑰体香和一丝孕期特有暖甜的气息。 汹涌地灌入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这个动作太过原始,太过亲密,带着一种近乎野兽标记领地般的占有欲和沉迷! “嗯……”白清欢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脖颈下意识地后仰,露出更优美的弧线,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安心和被渴望的战栗感,瞬间冲垮了刚才的悲伤堤坝。 心痒难耐! 是的,她知道的。 理性上,她比谁都清楚——李三阳从未真正忽视过她。 她的阴晴不定,她的歇斯底里,她那些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作妖…… 追根溯源,都是那两个在她腹中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惹的祸! 怀孕两个多月,随着激素的剧烈波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不安感,如同深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李三阳与白幼宁默契高效地处理公务;看着他对姚青玲展露兄长的温和关切;甚至看着他偶尔回复卜温玉信息时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 每一个画面,落在她此刻被恐惧扭曲的滤镜下,都变成了“他不需要我了”、“他有更好的人了”、“他厌倦我了”的可怕证据! 再低头,抚摸自己日渐隆起、不复紧致的腰腹;触碰胸前那因胀奶而沉甸甸、似乎开始微微下垂的柔软…… 孕期带来的身体变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该死的妊娠纹,那些松垮的皮肤…… 像一道道丑陋的符咒,在她脑中尖叫着—— “他一定会嫌弃你!” “你变得又胖又丑了!” “你失去吸引力了!”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厮杀、尖叫、自我折磨…… 她知道不该这样想。 理智试图夺回控制权,告诉她李三阳不是那样的人……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 第487章 贪欢不问明日劫,指上烽烟证情深 为了自救,为了抓住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她像溺水之人,只能本能地、拼尽全力地向外索求—— 向李三阳索要“被爱”的证明! 要关注!要拥抱!要当众的宣示!要一遍遍的确认! 所以—— 李三阳此刻彻底明白了。 他不需要去辩解,不需要去阐述“爱依然存在”的道理。 爱是无法被语言证明的。 它虚无缥缈,没有实体,没有可供检验的证据链。 一万句“我爱你”,也抵不过一个疏离的眼神带来的杀伤力。 他能做的,唯一能做且有效的—— 是用最原始、最赤裸、最无法伪装的方式,向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宣告: 他依然渴望她! 强烈的、不可抗拒的、如同烈焰焚身的渴望! 这才是对她所有恐惧最直接的、最有力的回击! 于是—— 李三阳彻底放弃了语言的徒劳。 他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掠夺的火焰。 他不再试图去“回答”她的问题。 他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行为,用自己的动作,来表达对她的在意。 从她脆弱颤抖的颈侧,到她因孕期而变得更加饱满诱人的耳垂…… 细密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雨点般落下。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白清欢的内心的刀一丝心安。 李三阳的温柔的触碰,便是她最好的解药。 “唔……”白清欢倒抽一口气,身体瞬间软成一滩春水,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 那些关于被抛弃的恐惧、关于身材的自卑、关于爱的质疑…… 在这灭顶的、纯粹的、被渴望的浪潮面前—— 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和最原始的回应。 他不需要说“我爱你”。 因为他每一次的动作,都是在无声地嘶吼着——“我要你!” 这对此刻的白清欢而言,就是穿透所有阴霾的、最耀眼的光。 就是击碎所有不安的、最有力的证明。 白清欢的感官被冲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可心底那份盘踞的恐惧如同顽固的藤蔓,仍在细微处缠绕。 她微微喘息着,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留下一圈浅白的印痕,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嘀咕:“三阳……你会不会……嫌弃我?” 白清欢伸手,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我怀孕了,腹部开始有妊娠纹,胸也开始下垂。” “你……会嫌弃我吗?” 这是女人最本能的恐惧。 怀孕是她们最脆弱的时候。 也就是这个时候,女人最需要来自男人提供的安全感。 李三阳依旧沉默。 他用行动回应。 李三阳抱起白清欢,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 微微挺起的小腹,和李三阳的腹肌贴合在一起。 奇妙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然后—— 李三阳开始不老实的向下探索。 “唔!” 下一秒! 李三阳的温度,烫到了白清欢的身体。 “呜……” 白清欢仰起头,立刻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李三阳的手还在继续。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火焰与电流,继续在磨人的打着圈。 “流……流氓……嗯啊。” 她眼尾飞红,水汽氤氲,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碎的丝绸,带着浓浓的嗔怪: “我都……都这样了……又胖又丑……你还喜欢……你果然是……是变态……” 嘴上骂着“变态”,身体却像藤蔓般将他缠得更紧。 那双原本象征性推拒的手,此刻只是软绵绵地、如同调情般轻轻捶打着他的肩膀,力道轻得如同按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那细微的捶打,伴随着身体的扭动,反而将两人贴合的曲线摩擦得更加紧密,如同最契合的锁与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短暂的喘息间隙,那份不安又如同幽灵般浮现。 她微微喘息,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声音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和一丝更深的不确定: “三阳……这是我第二次生宝宝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弃: “都说第二次之后的女人,不会在和以前一样那么紧。” “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依旧渴望用言语,得到那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李三阳没有回答。 而是用自己的动作,做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啊!” 白清欢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彻底沦陷了。 或者说—— 李三阳用这最原始、最直接、最无法伪装的身体语言,给出了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有力的证明! 火焰在她的内心点燃,风暴席卷着她的躁动。 白清欢每一寸的皮肤,都在呐喊着: 他渴望她! 此刻! 疯狂地渴望! 这份渴望,源于她本身——这个孕育着他骨肉、承载着他们过往与未来的女人! 至于未来? 白清欢句句问的都是未来,字字都是对未来的惶恐。 可李三阳看得分明—— 她内心深处,从不在乎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她在乎的,是此刻! 是此刻被他如此强烈地需要着! 是此刻被他如此疯狂地占有和珍视着! 是此刻,身体与灵魂被他充实,被他送上云端的真实。 她便愿意相信,这份美好会延续到未来。 此刻的笃信,便能暂时驱散对未来的疑云。 …… …… 激烈的云雨终于歇止,留下一室旖旎的暖香和急促呼吸渐渐平复的余韵。 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白清欢光洁的额角,她像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在李三阳宽阔的怀里。 李三阳从身后紧紧拥着她,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微汗的脊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一只大手带着无限温柔和珍视,轻轻地、一圈圈地抚摸着那承载着两人骨血的、日渐圆润隆起的孕肚,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奇妙的跃动。 另一只手臂则稳稳地垫在她颈下,充当她的枕头。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白清欢枕着他结实的手臂,那肌肤之下,沉稳而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她的耳郭。 扑通……扑通……扑通…… 第488章 唇枪原是少年悸,心藏炽吻欺霜雪 李三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那份深藏的不安和卑微的乞求。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那笑声里没有敷衍,而是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无比笃定的暖意。 “当然有。” “心就那么大,装下你和幼宁,就已经满满当当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无比的虔诚: “何止十分之一?你们……就是我的整个心脏本身。” 他顿了顿,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坏笑和深藏的怀念,低声揭秘: “偷偷告诉你……在云顶餐厅,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热度: “我就想想把这朵高岭之花,狠狠拽下来,揉进怀里,亲到她融化,亲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我的影子。” “嘿嘿……” 白清欢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 那时的她,对他何等不屑一顾?何等高高在上? 甚至将他视作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 而他那时的眼神…… 她仔细回想,似乎确实不是纯粹的畏惧或谄媚…… “坏人!” 她羞恼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 “那时候我那么坏……那么刻薄地跟你说话,你还……你还起那种心思……”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努力辨认着他的轮廓,带着点不可思议和嗔怪: “你是不是……真的是个变态呀?” 李三阳低笑出声,胸膛震动,双臂将她搂得更紧。 “而且!”白清欢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困惑:“你既然……既然喜欢我,为什么那时候还要那样……欺负我?” “为什么非要把我说得哑口无言?让我那样难堪? 李三阳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温柔又带着点野性的光芒: “我不是变态。” 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微烫的脸颊轮廓。 “我只是……只在你这里,才会释放出这副……最真实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欺负’你……”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大概就像那些不懂表达的小男生,想引起心仪女孩的注意,就只会笨拙地揪揪她的小辫子,或者故意说些气人的话。” “我也一样。” 他的指腹蹭过她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那种方式……就是我那时唯一能想到的,向你表达‘你对我很重要’的方式。” “笨拙,但……真心实意。” 白清欢在他怀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尽管在黑暗中可能看不太清,但那嫌弃的哼声却清晰无比:“切!” “少来这套,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哄了?” 她试图用不屑掩饰内心被戳中的那点悸动: “你当时想睡我,那点心思是真的,我信!但说什么‘想在一起’、‘有好感’……骗鬼呢!” “那时候的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李三阳被她这嘴硬逗乐了,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猛地一个翻身,动作却极其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只是虚虚地压覆在她身上,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柔软,下半身却刻意悬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隆起的、孕育着生命的腹部。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充满压迫感却又不失保护的牢笼。 黑暗中,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看着我的眼睛,白清欢。”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知道她能感受到那份专注。 “你和幼宁,长得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生花。告诉我——” “对着这样一张脸,我为什么不会在第一眼就产生好感?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直直撞进白清欢的心底。 白清欢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了!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她的权势,不是因为她白氏家主的身份…… 仅仅是因为……这张脸? 这张和幼宁如此相似,却带着截然不同气质的脸,在第一次见面,就勾动了他心底那根隐秘的弦? 这个认知让她心尖发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和隐秘的欣喜交织着涌上来。 她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再迎向他仿佛能穿透黑暗的目光,只能鸵鸟般地将脸偏向一边。 李三阳却不依不饶,身体又压低了几分,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 “现在知道了?还打算说什么?嗯?” 白清欢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娇嗔的哼唧: “哼!” 然后,她干脆利落地把头一扭,彻底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 解释? 她怎么解释嘛! 难道要她说:“哦,原来你对我一见钟情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你未来老婆”? 这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我就是不讲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耍赖模样,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知道她是在耍小脾气。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耍小脾气。 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默契游戏。 而游戏的规则就是—— 绝不点破! 点破了,那就太尴尬。 见到怀里的女王开始熟练地使用“耍赖”技能,李三阳从善如流地停止了追问。 他放松了压制的力道,重新将她整个儿圈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唉……” 他发出一声宠溺的叹息,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孕期的小猫啊……总是这么粘人又嘴硬。” 白清欢在他怀里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睡衣扣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恃宠而骄的试探:“怎么?你不喜欢我粘人吗?” 李三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饱含情感,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强调:“……太喜欢了。” 然后,他微微偏头,凑近她泛红的耳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满足,宣告道:“最喜欢……现在这样粘人的白清欢了。” 白清欢没有回答。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胸膛。 黑暗中,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地、 向上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第489章 赖床方见心卸甲,补眠未觉握笔松 …… 时光如细沙,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接下来的日子,褪去了最初的跌宕起伏,沉淀为一种充实而安稳的日常。 白清欢安心在庄园静养,享受着女王般的呵护,与腹中两个日渐活泼的小生命交流。 而白氏集团这艘巨轮,则由白幼宁掌舵,李三阳全力辅佐,在波涛汹涌的商海中稳健前行。 得益于李三阳这个“开挂”般的全能助理,白幼宁肩上的重担被卸下了大半。 曾经那个需要靠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以咖啡续命、像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冰山女总裁,如今竟也能准时下班,甚至偶尔享受周末的闲暇。 李三阳如同一块贪婪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商业帝国的运作精髓。 从复杂的财务报表到微妙的人事平衡,从跨国并购的博弈到政府关系的斡旋……他的成长肉眼可见,已然成为白幼宁不可或缺的副手和屏障。 两人在顶层办公室里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意图,效率之高令整个集团管理层侧目。 在白幼宁的绝对掌控和李三阳的强力支撑下,白氏集团不仅平稳过渡,甚至呈现出几分蒸蒸日上的蓬勃气象。 一月初的周日清晨。 窗外天光未亮,冬日的寒气凝结在玻璃上。 温暖的被窝里,白幼宁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李三阳却已醒来,侧身看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长发散落在枕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脸颊,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锐利,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有些不忍,但还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幼宁,醒醒。该起床了。” 声音放得极轻。 “……嗯……” 白幼宁发出小猫般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反而像寻求温暖般,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拱了拱,含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不行。” 李三阳看了眼床头柜上无声走动的电子钟。 06:03。 心硬了硬,凑近她耳边低语:“今天必须早点出发去机场,赶九点半落地帝都,十一点约了帝都发改委的领导开会,开完会我们还要抽空去看看青玲。” 这次会面非同小可。 帝都的实权行政部门,日程表精确到分钟,能约到上午十一点这个宝贵时段,白幼宁动用了不小的人情。 飞机八点起飞。 即使是拥有私人通道、免排队安检、专属休息室服务的头等舱VIP,六点起床也已经是极限操作。 洗漱、整理文件、吃简单早餐、乘车赶往机场、完成必要流程……时间掐得死死的。 “唔……太早了……” 白幼宁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抗拒,整个人像只慵懒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扒住温暖的被子,以及被子里温暖的李三阳,企图将自己封印在睡梦里。 “再睡……一会就好……” 李三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和动作里那份罕见的、近乎撒娇的依赖和任性。 这绝对不是在白氏集团叱咤风云的白总裁会有的姿态! 放在几个月前,哪怕只睡三小时,白幼宁也会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秒精准弹起,眼神清明得像淬了冰,绝不会有半分拖沓。 可现在…… 因为她知道,有他在。 知道他会安排好一切,知道他会卡准每一个时间点,知道即使她真的赖五分钟,他也有办法把时间追回来。 这份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让她潜意识里卸下了那根时刻紧绷的发条,露出了深藏其下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慵懒和“任性”。 这种变化很细微,却让李三阳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甚至有点隐秘的成就感。 但现实是残酷的! “真的不能再睡了!” 他无奈又好笑,看着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枕头的人,果断采取了“强硬”措施—— “啪!” 一声清脆而带着点暧昧的回响在安静的卧室里荡开。 他的手掌带着警示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她被子下浑圆挺翘的臀部。 “呀!” 白幼宁惊呼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眼! 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水汽,但更多的是被“袭击”的愕然和一丝羞恼。 她扭头瞪向罪魁祸首,红唇微撇,带着明显的不忿: “李三阳!你……” “再不起床,真的要误机了!” 李三阳抢先打断她的控诉,板着脸,指了指时钟,“六点零五分了!白总裁!” 白幼宁顺着他的手看到了那刺眼的数字,理智终于艰难地压过了赖床的欲望和被“打屁股”的羞耻感。 她认命地、带着点小脾气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晨光熹微中,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头发微乱,嘟着嘴生闷气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冰山总裁的影子? 完全就是一个被强行叫醒、起床气未消的漂亮女孩。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种“异样”,正是他成功“入侵”她坚硬外壳、被她真正接纳和依赖的铁证。 而这份认知,让他觉得,哪怕天天六点起床赶飞机,也值了。 “好啦,快洗漱。”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我去给你热牛奶,顺便检查一遍文件。” 七点五十分,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 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白幼宁几乎在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的瞬间,就熟练地调整座椅放平,拉下遮光板,然后脑袋一歪,极其自然地枕在了旁边李三阳的肩膀上。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补个觉……落地叫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李三阳侧头,看着肩上那张卸下所有防备、安然入睡的容颜,感受着她清浅的呼吸拂过颈侧。 他小心地替她掖了掖毛毯边角,然后才拿出笔记本电脑,调暗屏幕亮度。 阳光透过舷窗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和膝上沉睡的女孩身上,投下温暖静谧的光斑。 那支原本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的钢笔,不知何时悄然滑落,静静地躺在一旁。 因为他的左手,正被睡梦中的白幼宁无意识地……牢牢握在了手心。 第490章 云海惊觉掌珠现,征途未许问麟儿 飞机平稳地巡航在万米高空之上,机舱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李三阳合上电脑屏幕,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肩头安睡的容颜。 白幼宁睡得很沉,长睫如同休憩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卸下了工作时的凌厉,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恬静。 李三阳的心也随着她的呼吸变得柔软宁静。 但看着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悄然爬上心头。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略显疲惫的眼下,又回想起她今早起不来床时那近乎耍赖的撒娇、工作时偶尔走神放空的瞬间、甚至昨天下午因为一份报告格式不合她心意就罕见地蹙眉抿唇的小细节……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被李三阳超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捕捉到了。 这并非他熟悉的、那个时刻保持高效率精密运转的白幼宁。 他伸出没有被她握着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美梦。 白幼宁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睡意,显得雾蒙蒙的,带着点懵懂的可爱。 “嗯……怎么了?” 她含糊地问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 李三阳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但那份疑虑并未消散。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额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幼宁,”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或者哪里难受?” 白幼宁闻言,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 几秒后,她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些许清明:“没有啊。” 她有些困惑地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很好。” 李三阳抬手,指腹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线条清晰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和不掺假的关心:“可是你最近的情绪……好像波动有点大?容易累,今早还……” 他想起她赖床时罕见的娇态,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但还是把话说完: “有点太……嗯……情绪化了?不太像平常的你。” 白幼宁微微一怔。 她自己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但被李三阳这么一点出来……好像……确实? 就在这时,李三阳像是突然捕捉到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光! 他摩挲下巴的手指猛地顿住! 身体也瞬间坐直了几分! 这个动作让枕着他肩膀的白幼宁也跟着晃了晃,不解地看向他。 “对了!幼宁!” “你的姨妈——!” “就是最近这几天吧?!正常来说……应该是昨天?!” 白幼宁先是一愣,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李三阳那张写满震惊和期待的脸! 然后——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是昨天!”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白皙的脸颊飞快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慌乱: “昨天就该来的!我……我本来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想找个时间跟你说来着……”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上那层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眼神也开始闪烁躲闪,带着浓浓的羞窘和一丝被抓包的懊恼。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确认头等舱其他人都在休息或专注自己的事,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嗔怪嘟囔道: “可是后来你不是……非要在办公室……搞……” 她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后面的话被含混地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昨天下午,那份不合心意的报告带来的烦躁,确实让她想起了生理期推迟的不安。 她正想和李三阳说一下,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某个精力旺盛的家伙以“缓解总裁压力”为由,半哄半强迫地拉进休息室…… 一场激烈的“办公室减压运动”下来,她就累得昏昏沉沉,把这点“小事”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被李三阳这么精准地点破,她下意识地茫然和难以置信,轻轻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李三阳的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机舱外,云海翻腾。 机舱内,两颗心,因为同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帝都落地后。” 李三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第一站,不是发改委。” “我们去医院。” 飞机轰鸣着,稳稳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刚一打开,帝都特有的凛冽干冷空气便涌入机舱。 李三阳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就要去拉身边的白幼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走,幼宁,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妇产科的检查室,那个甜蜜又未知的可能性像火炭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反手握住了。 白幼宁站了起来,冰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清明,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李三阳焦急的脸。 她微微摇头,语气坚决:“三阳,先谈生意。” “我的身体,早一天检查,晚一天检查,区别不大。” 她挣脱他的手,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因飞行而微皱的西装套裙,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局的白氏总裁。 “这次的会谈对象是帝都发改委和商务部联合小组,关系到白氏集团旗下高端精密制造、生物医药两项核心实体产业在未来五年内,能否获得国家重点扶持政策的关键窗口期。”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财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分量: “海外七个生产基地的扩建审批、国内三个省份产业集群的土地与税收优惠……所有这些,都系于今天上午这两个半小时的谈判桌上。” “没有——” “没有—— ” 她斩钉截铁地重复,冰色的眼眸直视着李三阳:“没有——什么事,比这场会议更重要。” 第491章 好事惊破青云志,冰眸初融春水痕 李三阳的眉头狠狠拧起,一股火气夹杂着心疼猛地窜上来。 他刚要开口训斥她这种不要命的工作狂态度—— 白幼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出声前,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和恳求,与她此刻职业化的外表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柔和,清晰地在他耳边补充道:“当然,你除外。” “你比这场会议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坦然:“在我的天平上,此刻去检查我的身体情况的重要性,远不及这场关乎集团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会议。” 她的逻辑清晰。 李三阳是第一位的,集团的长远发展是紧随其后,而她自己身体的未知状况,在当下这个节点,可以也必须暂时退居其次。 李三阳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和对他的“额外”安抚,所有涌到嘴边的训斥和担忧,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她骨子里流淌着白氏继承人,近乎苛刻的责任感和对商业版图扩张的执着。 “算了,”他抬手,带着点泄愤般地揉了揉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将那完美的发型揉乱了几分,语气带着深深的妥协和纵容:“这次……听你的。” “但会后,立刻、马上,去医院!没得商量!” 白幼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飞快地点了点头:“嗯!” 上午的政府会谈,在白幼宁精准的数据支撑、前瞻的战略阐述以及李三阳恰到好处的关键补充和斡旋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所有的预设目标,甚至几个原本预判需要二次磋商的难点,都在这场高效务实的会谈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当双方握手道别,走出那幢庄严肃穆的政府大楼时,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白幼宁的脸上带着谈判成功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没等她开口,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李三阳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压抑了整个上午的急迫:“轮到我了。” 他甚至没有叫集团安排好的车,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妇产科,尽快!” 帝都顶级的公立三甲医院,妇产科永远是人声鼎沸。 即使李三阳动用了些关系,加急挂了专家号,等待的过程依然焦灼。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各种仪器运作的低鸣、孕妇的呻吟、家属的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背景音。 白幼宁安静地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紧。 她此刻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白总裁,只是一个在未知结果面前,带着一丝茫然和隐秘期待的普通女人。 李三阳则像个焦躁的守卫,在她身边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向紧闭的诊室门,又落回白幼宁略显苍白的脸上。 终于——“白幼宁!” 护士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三阳几乎是立刻扶起白幼宁,将她送进了诊室。 那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女专家听完白幼宁的描述,又详细询问了月经史和相关症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了检查单。 抽血。 等待HCG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缴费、排队…… 白幼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李三阳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汗湿。 诊室里那几秒钟的绝对死寂,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李三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轰隆一下冲上头顶!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张还带着温热墨迹的检查单。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捏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清晰地打印着血HCG的结果。 数值远超正常范围,如同两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数值飙升…… 真的……是怀孕了! 虽然因为时间尚早,医生也谨慎地表示需要后续复查确认。 但白幼宁的身体状态一直处于被精密监测的健康水平,各项基础指标都堪称完美。 这HCG数值毫无预兆地火箭般蹿升,除了怀孕,根本不做他想! “嘶——”李三阳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噎住了喉咙:“我……我又要当爸爸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傻气的、巨大的笑容。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时间。 两周前…… 正是白幼宁的排卵期! 那几天,因为两人在攻克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收尾阶段,配合得天衣无缝,连续拿下了几个关键点。 工作上的极致默契,似乎点燃了另一种“庆祝”的激情。 总裁办公室那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休息室里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沙发,甚至有一次在深夜无人的高层会议室…… 都成了他们“放松减压”、庆祝阶段性胜利的“战场”。 那几天的亲密,带着工作成功后的兴奋和酣畅淋漓。 没想到…… “放松”得如此彻底,竟然直接“放松”出了生命的种子! 李三阳回想起那几天的疯狂,耳根后知后觉地有点发烫。 他看向白幼宁。 白幼宁也正低头看着那张检查单。 冰色的眼眸里,最初的震惊和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神色。 有难以置信,有初为人母的奇异温柔,有对命运安排的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浅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茫然无措?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检查单。 最终,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唇角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湖面悄然融化的第一缕冰痕。 “没想到……”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会这么快啊。”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三阳那张写满狂喜和傻气的脸上。 李三阳嘿嘿笑着说到: “清欢的孩子,算算日子都快三个月了……” “你这里……也悄悄揣上了半个月……” 白幼宁顿了顿,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微微歪头,打量着李三阳:“李三阳同学,” “照这个‘效率’发展下去,家里其他妹妹们……是不是也得督促她们稍微……加快一下进度了?” “不然,这出生队列排得太密集,月嫂和育婴师怕是要抢破头,产假都得排期了。” 第492章 银舱浮光育明眸,十年泪债今朝赎 “噗——咳咳咳!” 李三阳被这神来一笔的“排期论”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那傻气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被浓浓的尴尬和羞窘取代。 他飞快地左右瞥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带着点狼狈和求饶:“幼宁!这……这还在医院走廊上呢!别胡说八道!” 白幼宁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像只成功逗弄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优雅地伸出手,从李三阳那微微颤抖、几乎要把检查单捏出褶皱的手里,轻轻抽走了那张承载着巨大惊喜的薄纸。 动作从容不迫,带着她一贯的掌控感。 然后,她利落地将检查单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如同处理一份普通文件般,稳稳地放进了自己随身的手提包最里层的夹袋里。 “好了,”她拍了拍手包,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眼看向还沉浸在尴尬和巨大惊喜余韵中的李三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别再傻乎乎地对着这张纸‘发电’了。” 她自然地挽起李三阳的胳膊:“现在,该去看青玲了。” “我想,这个消息……” “应该也能让那丫头开心一下吧?” 出租车穿梭在帝都的街道上。 车厢内短暂的沉默后,白幼宁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身边依旧有些魂不守舍、时不时瞟向她手包的李三阳:“最近这一个月,集团转型、政府谈判、实验室项目跟进……连轴转得像个陀螺,青玲那边,我们都没顾上好好联系几次吧?”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李三阳脸上瞬间浮现如同被抓包般的心虚。 “你这当哥哥的,是不是该好好想想……” 她拖长了调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像只狡黠的猫: “一会儿见到她,该怎么‘补偿’我们可怜的、被遗忘在无菌室里的青玲妹妹呢?” 李三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何止是“没顾上好好联系”? 这一个月,他和姚青玲所有的交流,几乎都发生在白幼宁主动拨通视频电话之后。 他匆匆凑过去露个脸,问几句“实验怎么样?”“钱院士有没有为难你?” 往往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个紧急邮件或者会议通知打断。 姚青玲总是很懂事地在屏幕那头乖巧点头,用手语回答“哥你忙,我很好”,然后默默挂断。 他甚至……一次都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信息,更别提打电话了! 愧疚感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 李三阳张了张嘴,却觉得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车子停在了国家生物医学前沿研究所那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大楼前。 经过重重严密的身份验证和无菌通道,李三阳牵着白幼宁的手,踏入了核心实验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培养液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微弱的臭氧气息。 柔和的无影灯光下,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人员如同精密的零件,在各自的岗位上无声忙碌。 刚走到姚青玲所在的高等级细胞培养室外,厚重的自动门滑开。 钱院士正好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红光,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内部会议。 一看到李三阳和白幼宁,他立刻大笑着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得在安静的走廊里激起回响: “哈哈!小李!白总!你们来得正好!” 他用力拍着李三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三阳都晃了晃: “奇迹!简直是生命科学的奇迹啊!” 钱院士激动得手舞足蹈,花白的头发都跟着颤动:“青玲这丫头的眼球组织再生项目,第一次体外诱导培养的阶段性结果,远远超出预期!分化程度高,结构清晰,血管网络初步成形!这发育进度和状态,完美得简直像是神仙亲手捏出来的!” 他指向培养室内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管线和传感器的透明生物反应仓: “你们看!仓内悬浮培养的那些组织块!那就是希望!” “按照目前的发育速度和稳定性推算,再有两三个月,顶多四个月!我们就有把握让青玲重见光明,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沉稳了一些,但那份振奋丝毫未减: “当然,科学没有百分百!第一次移植也可能因为排异或者个体差异面临失败风险!”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这次实验累积的数据和经验,价值连城!就算这初次尝试没达到理想效果,下一次的成功概率,我老头子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且是保守估计!” 总结起来就是:曙光在前,希望巨大,但请保持理性期待。 李三阳听着,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重重落下,眼中也泛起激动的光芒。他郑重地点头: “辛苦您了,钱老!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至于时间……” 他的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培养室内那个静静躺在特殊治疗床上、双眼蒙着厚厚纱布的纤细身影,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年也好,十年也罢,只要最后能让她重新看到这个世界,多久我都等得起。” “这……这是我欠她的。” 姚青玲因为他而得以窥见人间光亮,却又在他骤然抽身离去时,跌入绝望深渊,生生哭瞎了一只眼。 这份沉重的亏欠,印刻在李三阳的灵魂深处。 他不会退缩,更不敢不认。 这是他必须背负、必须偿还的债。 穿过充满未来感的银色走廊,在钱院士的指引下,李三阳终于站在了姚青玲专属无菌病房的观察窗外。 厚重的双层特种玻璃,像一道冰冷透明的叹息之墙,将内外两个世界清晰地隔开。 无菌室内光线柔和而恒定。 姚青玲穿着舒适的浅蓝色病号服,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冬日的阳光经过特殊滤光玻璃的净化,失去了灼热的锋芒,只剩下温暖的金色,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柔和的侧影。 第493章 窄门难隔山海念,电波载泪渡银墙 她的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 李三阳的目光瞬间被那熟悉的封面攫住—— 《窄门》。 他曾在短视频里瞥见过这本书的推荐,知道它讲述的是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在信仰与尘世之爱间挣扎的克制之爱。 此刻,这本书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李三阳的心,被这幅静谧的画面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关节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叩了叩那冰冷的双层玻璃。 笃、笃。 细微的震动通过厚重的介质传递进去。 姚青玲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循着声响来源,投向观察窗外。 然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触及窗外那个挺拔身影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是如同被点燃的烟火般,璀璨而炽热的光芒,在她眼底轰然炸开! 那光芒驱散了所有沉静的书卷气,点燃了无与伦比的欣喜和纯粹的快乐! 最后,所有这些激烈翻涌的情绪,都汇聚成她唇角那抹无法抑制的、如同阳光破开云层般耀眼而自信的笑容!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啪嗒……” 膝盖上的《窄门》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来不及弯腰去捡! 赤着一双白皙的脚丫,如同奔向唯一光源的飞蛾,不管不顾地冲向那堵冰冷的玻璃墙! 咚咚咚! 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敲打着无菌室的地面。 她几乎是扑到了玻璃前,双手“啪”地一声按在了光滑冰冷的玻璃内壁上,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寻找着窗外那个身影的角度,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起了健康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眼眸,隔着厚重的双层玻璃,一瞬不瞬地、贪婪地锁定在李三阳的脸上。 钱院士在一旁看着这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轻叹一声,低声解释道:“小李,你多担待。姚小姐进行的眼球组织再生与功能重建,是人类医学史上的首次尝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为了避免任何微小的感染风险影响珍贵的再生组织,我们不得不采取最严格的措施,要求姚小姐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个绝对无菌的环境里。” “不过请您放心,姚小姐的心理健康是我们重点关注的。我们有专业的心理辅导团队和经过特别培训的护士,每天都会轮班进来陪她聊天、做手工、甚至进行一些安全范围内的心理疏导小游戏,确保她每天至少有四个小时的高质量互动时间。” “病房内所有的书籍、平板电脑、甚至电视节目,都经过严格的消毒和内容筛选,确保她能通过这些窗口,了解外面世界的精彩,不会与社会脱节。” “更重要的是……” “姚小姐自己心里,有着无比坚定的希望之光。她知道这一切的限制都是暂时的,都是为了迎接那个最终能让她重新拥抱光明的时刻。所以,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非常积极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 李三阳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玻璃墙内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光,看到了那份因他而重新燃起的、无比强烈的希望。 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感稍稍得到一丝慰藉,却也更加沉重。 他郑重地对钱院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感谢。 然而,这堵厚厚的双层玻璃,不仅是物理的阻隔,更是声音的屏障。 姚青玲能看到他嘴唇的开合,却只能捕捉到极其微弱、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水幕般模糊不清的音节。 她焦急地比划着手语,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凌乱。 李三阳立刻反应过来。 他迅速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几乎烙印在心底的号码,拨了出去。 无菌室内,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经过特殊消毒处理的专用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姚青玲几乎是扑过去,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划开了接听键。 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下一秒——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支撑着她度过无数个黑暗与等待的日夜的熟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穿越了时空的深沉思念,无比清晰地、毫无阻隔地,直直撞入她的耳膜,狠狠敲击在她最柔软的心尖上: “青玲……” 电话那头,李三阳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积攒着跨越了漫长时光和重重阻碍的情感洪流。 然后,那四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无尽的温柔,如同最纯净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隔阂与冰冷: “我好想你。” …… 无菌室内外,一片寂静。 只有电话里微弱的电流声,和姚青玲骤然屏住、又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的呼吸声。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瞬间浸湿了她长长的睫毛,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那堵厚重的、冰冷的玻璃墙,深深地、深深地看着窗外那个同样红了眼眶的男人。 所有的委屈、等待、黑暗中的恐惧,以及此刻翻江倒海般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安心…… 都融化在了这句迟来的、却足以抚平一切伤痕的—— “我好想你。” 玻璃墙内,泪如雨下。 玻璃墙外,无声凝噎。 隔着冰冷的双层玻璃,李三阳清晰地看到,李三阳清晰地看到,姚青玲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一片动人的、如同熟透水蜜桃般的绯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纤长的脖颈弯出一道羞涩脖颈弯出一道羞涩的弧度,手指却带着雀跃的灵动,飞快地在身前比划起来: 【三阳哥哥……】 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我也……好想好想你!】 (求礼物!好久没求了!今天求一波礼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白和小白 别关注手指,可以自己拿ai改 这张不错 工作状态的大小白 第494章 无尘室里藏璎珞,无尘室里藏璎珞 姚青玲的每一个手势,都饱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和欢喜。 李三阳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深邃的眼眸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隔着碎的星光。 隔着那堵厚重却无法阻隔目光的玻璃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紧紧交缠。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喧嚣的世界、冰冷的仪器、严苛的无菌环境……一切都模糊退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映出的、那抹最珍贵的倒影。 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透过高窗和特殊的滤光玻璃,执着地倾泻而下。 一道格外明亮的光束,不偏不倚地落在姚青玲纤弱的脊背上。 那温暖而纯粹的金色光芒,温柔地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近乎圣洁的光的光晕。 细小的尘埃在她周身的光束里轻盈舞动,她微微仰着脸,长发滑落肩头,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甜得能沁出蜜来的笑容。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弯成了两道盛满幸福的月牙儿。 这一刻,沐浴在光中的她,纯净、温暖、不染尘埃,美好得如同误入人间的天使,带着能融化一切冰冷的神性光辉。 大部分时间,都是李三阳在低声诉说。 说的无非是些最朴素的思念,是工作间隙偶然想起她时的微笑,是看到新奇事物时“要是青玲在就好了”的遗憾,是夜深人静时想给她一个拥抱的渴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挂念。 姚青玲就那样静静地、专注地聆听着。 她时而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时而因为他的某句话,唇角的笑意加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美的涟漪;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声音、他的笑容,都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时间在这条寂静的长廊里,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阳光移动,光影变幻。 这里仿佛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温暖角落,只剩下李三阳低沉温柔的诉说,白幼宁安静陪伴的身影,以及玻璃墙内那个沉浸在幸福光芒中的女孩。 钱院士早已识趣地悄然离开,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气氛宁静而美好。 直到大约半小时后,一直含笑旁观的幼宁,才优雅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轻轻挽住了李三阳的手臂。 她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玻璃墙内的姚青玲,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神秘和喜悦的弧度,声音清越而清晰地通过电话线传递过去: “青玲,” 她顿了顿,成功地将女孩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姚青玲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像只小鹿。 白幼宁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分享巨大喜悦的暖意: “你要当干妈了。”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姚青玲脸上的好奇和甜美笑容凝固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如同被投入星辰的夜空,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即一点一点地、难以置信地瞪大! 里面瞬间爆发出比窗外正午阳光还要璀璨夺目的惊喜光芒! 【!!!】 她甚至忘了比划完整的手语,只是用指尖急切地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和肚子,然后又指向白幼宁,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无法言喻的激动: 【真的吗???学姐?!你也……怀孕了吗???】 白幼宁看着她这副可爱到极点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温柔而肯定: “嗯!真的!” 这一刻,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姚青玲的脸上炸开! 她激动得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双手捂住了嘴,眼中迅速弥漫起感动的、幸福的泪花。 她看看白幼宁,又看看李三阳,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地在两人之间飞快地移动,仿佛在确认这份巨大的幸福。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有些羞涩又无比认真地比划: 【我一定会……做一个最好最好的干妈!】 看着玻璃墙内那个因为一个“干妈”身份就激动雀跃、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女孩,白幼宁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李三阳身边围绕着各具风情的女人,或明艳,或强势,或温婉。 但白幼宁内心深处,最愿意亲近、最想保护、也最让她感到心灵熨帖的,始终是眼前的姚青玲。 并非因为她单纯易控,也并非因为她最是听话顺从。 而是因为—— 在这个被利益和算计充斥的世界里,姚青玲身上那份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改的、水晶般剔透的赤子之心。 或许…… 人越是自身匮乏什么,便越是会在他人身上被那特质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渴望着那份温暖。 这种东西,白幼宁早已在亲手将它埋葬在了内心深处最冰冷的角落。 她只在一个人身上,如此清晰地看到过它的存在。 就是眼前这个隔着玻璃墙、笑容毫无阴霾的姚青玲。 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又温暖得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这片最后的净土。 甚至连李三阳…… 白幼宁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边男人深邃的侧脸。 他强大、包容、甚至在某些时刻展现出近乎神性的牺牲精神。 但他的心,也早已被过往浸染,变得复杂深沉。 那份和姚青玲想同的纯粹,在他身上,也已不复存在。 只有青玲,只有她……像一块历经磨难却依旧光芒温润的玉。 姚青玲显然还沉浸在即将成为干妈的巨大喜悦中。 她对着白幼宁,手指飞快地比划着,脸上洋溢着期待的光芒: 【真希望能在学姐生宝宝之前出院!那样我就可以天天陪着学姐,照顾你和小宝宝啦!】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学姐,怀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呀?】 她的手指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会不会很难受?】 第495章 玻璃内外两重春,倦眸藏星赴旧巷 白幼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清欢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又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就委屈得眼圈通红的模样。 “嗯。”白幼宁点点头,没有隐瞒:“确实会有难受的时候。比如你白姨,现在吃饭就像打仗,闻到一点不对的气味就能吐得死去活来……” 她看到姚青玲担忧地蹙起眉,话锋一转,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没关系。” 白幼宁意有所指地看向身旁的李三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身体上有痛苦,但这份‘痛苦’嘛……是可以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的。” “对吧,三阳?” 李三阳正沉浸在玻璃墙内姚青玲那纯粹的笑容里,冷不丁被点名,还被两道目光聚焦,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呃……”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敏锐地从白幼宁那“找补”两个字里嗅到了浓浓的挖苦意味,小声嘟囔着反击:“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点我呢?说我区别对待怀孕和没怀孕的?” 他瞥了一眼白幼宁依旧平坦的小腹,又想到白清欢那边,自己近乎被当成全天候人形抱枕的待遇,底气有点不足。 “但我没证据!所以这次算了!” 白幼宁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强行挽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两个女人又隔着玻璃和电话,低声聊了些关于孕期饮食、感觉变化之类的私密话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又带着点小秘密的姐妹氛围。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姚青玲该休息了,白幼宁才将手机递回给李三阳。 李三阳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目光落在玻璃墙内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看着她因为治疗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有那被纱布覆盖、暂时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李三阳的声音不由得更低柔了几分:“青玲,听话,乖乖配合钱院士他们治疗。”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玻璃,给予她力量:“什么都不要想,安心休养。” “我就在外面等你。” “等你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姚青玲用力地点着头,脸上没有丝毫对治疗的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安心。 她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手指在身前比划的动作: 【嗯!三阳哥哥,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的!】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眸即使隔着纱布,似乎也能精准地“望”进李三阳的眼底深处。 然后,她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勇气和真挚,比划出了那句如同璀璨星辰般耀眼的告白: 【三阳哥哥……】 【你真好。】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她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手语对李三阳说道: 【我最爱你了!】 轰隆——!!!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裹挟着亿万伏特甜蜜电流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劈在了李三阳的天灵盖上! 瞬间! 仿佛一道惊雷,打在李三阳的脸上,让李三阳面部失去控制,扬起了一个傻气到极点、却又灿烂得如同正午骄阳的笑容! 完全发自本能,毫无遮掩! “嘿嘿。” 【嘿嘿……】 …… 走出那幢充满未来感的银灰色研究大楼,帝都冬日下午略显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三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残留的无菌室气味和那份沉重的牵挂一并吐出。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凝重和忧愁,终于在这片自由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哎……”李三阳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无奈:“我果然……是个不折不扣、说话不算数的男人。”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却无法驱散那份懊恼。 “明明拍着胸脯保证一周最多两周就来一次的。” “结果稀里糊涂就失约了一个多月……” “啧,我可真是个……渣男。”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小小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哈欠。 “呵——欠——” 白幼宁微微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眸因为困意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在夕阳下显得雾蒙蒙的。 她抬手掩住嘴,那声哈欠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憨。 “渣男先生。”她放下手,声音带着刚打完哈欠的微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抛出一个现实的选择题:“你的负罪感可以稍后存档。现在的问题是我有点困了。” “我们是回你在帝都的公寓补个觉?还是直接改签最近的航班回家休息?或者……” “……你难得良心发现想逛逛,我也勉强奉陪?” 李三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今天出门前,她显然是精心画了淡妆的。 但那层薄薄的、用以修饰的粉底和腮红之下,那微微泛青、比往日更显深刻的眼下阴影,却清晰地出卖了她连日积累的疲惫。 这绝非是为了在政府官员或姚青玲面前展现完美形象,纯粹是为了遮掩那份熬夜工作、旅途劳顿带来的心力交瘁。 李三阳的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怜惜。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抬起手,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不急着回去。” “先逛逛吧。” “说来惭愧,帝都来了这么多次,机场、酒店、政府大楼、实验室……四点一线,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连传说中的豆汁,我居然到现在都没去尝试过一口。” 白幼宁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嗯”,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评判: “希望李总你……不要浪费钱。” 李三阳沉默了。 网上关于豆汁那两极分化、堪称惨烈的评价风暴瞬间涌入脑海。 他的味蕾不算挑剔,但对某些极具“地域特色”的冲击…… 说不准。 真的说不准。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奇怪。 就像网上流传的那个段子—— 你要是说某个东西特别好吃,他不一定有兴趣去尝试。 但你要是说某个东西巨难吃,难吃到挑战人类味觉极限,难吃到一个地方的人以此为荣、外地人闻风丧胆…… 比如,这传说中的“豆汁”。 那“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难吃”的好奇心,就会像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怎么也按捺不住! “走!”李三阳下定了悲壮的决心,一把牵起白幼宁微凉的手。 (感谢天运招来地大神认证,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 诶嘿 第496章 帝都冬夜两心沸,窄门灯下拥春雪 (二合一) 出租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胡同口。 两人下车,跟着手机导航,钻进了一家挂着“正宗老北京”红底金字招牌、店面不大却人头攒动的小店里。 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卤煮混合的复杂气息。 李三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探险精神,点了单: “老板,一碗豆汁!” 这是是勇气,或者说作死的开始。 “再来两份炒肝,两份焦圈。” 算是把老北京早点的“特色”都点齐了。 炒肝和焦圈先上,浓郁的酱香和油炸面食的焦香暂时安抚了躁动的神经。 然而,当老板端着那个小小的、冒着热气儿的粗瓷碗走过来时…… 李三阳皱了皱眉。 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在靠近闻一下…… 李三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股难以形容、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拳头,霸道地砸开了他的嗅觉! 那气味…… 像极了盛夏季节,一双汗湿的臭袜子被遗忘在装满隔夜豆浆的密封罐里,经过几天几夜的温暖发酵后,开罐瞬间喷涌而出的浓缩精华! 酸! 馊! 带着一丝诡异的、若有似无的豆类余韵,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泔水般的腐败感。 “呕……”李三阳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胃部一阵抽搐。 更诡异的是,这气味难闻得如此具有冲击力,如此别具一格,以至于他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再闻闻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么难闻”的念头! 他像被蛊惑般,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碗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灰绿色液体。 碗壁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就后悔了。 闭上眼,李三阳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决绝,凑近碗边,极其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首先是霸道的酸! 不是水果的清爽酸,是那种食物变质发酵过头、带着腐败边缘感的酸!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实质般的馊臭味!直冲天灵盖! 但就在这股毁灭性的味道浪潮即将淹没所有感官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类似于炒熟豆子被焖煮到极致才有的……甘甜回韵? 真的!李三阳那被摧残得快要罢工的味蕾,竟然在这酸臭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回甘! 然而,这点微弱的光明非但没有带来救赎,反而让紧随其后再次翻涌上来的那股混合着酸、馊、腐败感的味道更加清晰、更加顽固地挂在了舌头上、牙齿缝、喉咙深处…… “哕——!” 生理的本能彻底战胜了理智! 李三阳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干呕了一声! 他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被刚才那一小口豆汁彻底腐蚀带走了!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对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深刻的自我怀疑: “我……我脏了……” 那表情,仿佛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惨烈的玷污。 “完了,幼宁……”他欲哭无泪,语气充满了绝望:“我的舌头……我的灵魂……都不干净了……” 白幼宁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夸张的反应,眼眸里平静无波。 她甚至优雅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然后,在李三阳痛不欲生、生无可恋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端起了李三阳那碗豆汁。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端一杯顶级红酒。 她微微低头,凑近碗边,同样极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一秒。 两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咧嘴,没有干呕,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喝下去的只是一杯温白开。 她放下碗,拿起纸巾再次轻轻沾了沾唇角。 然后,在李三阳震惊得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她淡淡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嗯……”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还好吧。” “?” 李三阳彻底傻了! 他看看那碗散发着地狱气息的豆汁,又看看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绝美脸蛋,再看看自己刚刚经历过“灵魂洗礼”的舌头…… 他开始深深地怀疑人生。 “还……还好?” 李三阳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幼宁!你的味觉……是不是被异形寄生了?!这玩意儿……它哪里‘还好’了?” 李三阳立刻拉着凳子往后挪了一步。 “还……还好?” “你确定?”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隔空指着白幼宁面前那碗“生化武器”,又指了指自己的舌头,痛心疾首:“幼宁!你摸着良心说!这玩意儿……它跟‘还好’这两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没诓我?你的味觉神经是不是集体罢工了?” 白幼宁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她刚生吞了外星异形的夸张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小勺豆汁,在李三阳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从容地送入口中。 甚至还微微闭上眼,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款顶级红酒的回甘。 几秒后,她睁开眼,表情依旧淡定得像在喝白开水,客观评价道: “确实,算不上好喝。”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词汇: “但感觉……也没有网上妖魔化的那么难以下咽。” “我的评价是——四分。满分十分的话,就是‘能喝,但不好喝’的水平。仅此而已。” “四分?还‘能喝’?” 李三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完了完了!媳妇!完了啊!” 他绕过桌子,凑近白幼宁:“你这怀孕,怕是把舌头连带味蕾一起给整坏了吧?这都尝不出好歹了?要不要紧?啊?咱们赶紧去医院挂个号查查?” 白幼宁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你脑子才坏了”的无语眼神: “可能……”她慢悠悠地放下勺子:“是你的耐受程度……太低了点吧?” “我耐受低?”李三阳冷呵一声:“老子当年最穷最落魄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是没翻过垃圾箱找过吃的!什么嗖的馊的没尝过?” “可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它不一样!” “算了!你能‘耐受’你喝!我李三阳今天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再碰这玩意儿一口!” 白幼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优雅地摇了摇头,拿起那碗只喝了两口的豆汁,在李三阳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手腕一倾—— 哗啦…… 灰绿色的液体精准地落入了桌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永绝后患”的决然。 “能接受,不代表喜欢喝。”她放下空碗,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理所当然:“难喝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继续折磨自己?” 李三阳内心疯狂点头:对对对!老婆英明! 至于剩下的炒肝,酱香浓郁,大肠软糯,肝片滑嫩;焦圈金黄酥脆,带着油炸面食特有的焦香。 味道确实不错,是地道的北京风味,虽不至于好吃到让人灵魂出窍、天崩地裂,但也完全符合李三阳对“特色小吃就该这样”的预期,抚慰了他饱受摧残的味蕾。 然而…… 豆汁的余威,岂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走出那家小店,漫步在帝都冬夜的街头,寒风一吹。 那股混合着酸、馊、腐败感的诡异味道,仿佛拥有了顽强的生命力,阴魂不散地、顽固地盘踞在李三阳的舌根深处! 他皱着眉,时不时地咂咂嘴,试图用唾液冲刷掉那该死的“回甘”和紧随其后的阴间风味,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白幼宁挽着他的手臂,将他的痛苦面具尽收眼底。 她冰蓝色的眼眸在街灯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盯上了猎物的小狐狸。 “三阳。” “我觉得……不公平。” 李三阳正跟舌头的“挂味”作斗争,闻言茫然地侧过头:“嗯?什么不公平?” 白幼宁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晕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无辜。 “豆汁……” “我,喝了两口。” “你,只喝了一口。”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大的不公: “这不公平。” 李三阳:“……” 这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谁想跟你比这个啊喂! 还没等他吐槽出口,白幼宁的“杀招”紧随而至。 她忽然凑近了一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撒娇的试探,轻声问道: “你……” “你会不会……嫌弃我?” 这句话的杀伤力,瞬间秒杀了所有盘踞在味蕾上的豆汁余孽! 李三阳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什么乱七八糟的嫌弃不嫌弃!” 白幼宁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得意地向上弯起。 她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哦?”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着光:“既然不嫌弃……” 她话音未落,忽然伸手,精准地攥住了李三阳的袖口。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引导。 然后,在李三阳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她踮起了脚尖。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呼吸可闻。 她仰着脸,那双总是盛满冷静与算计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李三阳有些错愕的脸: “向我证明。”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证明你……真的不嫌弃我。”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下达指令: “吻我。” “要……伸舌头的那种。” 李三阳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你!” “哎……真是……” 他认命般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造孽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如她所愿,撬开了她的齿关,带着一种“要死一起死”的悲壮,让那舌尖上顽固的豆汁“余韵”与她口中的清甜彻底交融、厮杀…… …… 回到位于帝都核心地段、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 大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寒意。 李三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被鬼追一样冲进了宽敞明亮的浴室! “哗——” 冰冷的水流开到最大,他近乎粗暴地挤了一大坨薄荷味牙膏,牙刷在口腔里疯狂地、反复地、近乎虐待般地刷洗着!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牙龈发麻,舌头发木,口腔里只剩下强烈的、带着刺痛感的薄荷清凉,他才停下动作,对着镜子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气。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对白幼宁的“不嫌弃”,证明了他那“至死不渝”的爱。 但! 豆汁的味道…… 那深入灵魂的恶心感…… 也是真的!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牙龈和略显狼狈的脸,内心悲愤交加: 把头埋在猫猫里的时候,李三阳都没觉得恶心。 亲你嘴的时候,就算有豆汁味,老子也认了! 可这玩意儿……它不讲武德! 但是此时此刻,李三阳真的觉得被豆汁打败了。 李三阳洗漱完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下,白幼宁已经换上了丝质的睡袍,斜倚在宽大柔软的床头。 她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白皙的手指正轻轻翻过一页书。 那封面…… 《窄门》。 又是这本书! 实验室里,姚青玲沉浸其中;现在,白幼宁也在看。 “你怎么也看这本?”李三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语气带着点不解。 他对这本书的印象,仅限于短视频里那些关于“克制”、“信仰与尘世之爱冲突”的只言片语,总觉得离自己这种快意恩仇、遵循本心的人很远。 白幼宁没有立刻回答。 李三阳掀开被子躺进去,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薄荷味,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白幼宁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他的身体贴近她温热的背脊,下巴轻轻搁在她光滑的肩窝处,贪婪地嗅着她发间和身体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淡淡沐浴露冷香和她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 这气息,像最好的安神香,瞬间抚平了他被豆汁和“伸舌头”双重折磨的灵魂。 白幼宁似乎才从书中的世界抽离。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封面上“窄门”两个字。 然后,她合上书,将书签仔细地夹在刚刚的那一页。 动作从容,带着一种对待思想结晶的郑重。 “很不错的书。” 随即,她完全转过身,投入李三阳的怀抱。 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身体紧密地贴合上来,像藤蔓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相拥。 第497章 窄门灯下释情枷,月光私藏证纯爱 “信仰与爱情之间辗转痛苦,爱情在精神上的绝对完美。” 李三阳轻声念着窄门的名句。 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顿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李三阳侧头看向怀中安静聆听的白幼宁:“嗯,幼宁,你觉得我们之间的爱,算是完美的吗?像书上说的那种‘绝对完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丝质睡袍下温热的皮肤。 白幼宁有些疑惑地看向李三阳: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的爱,并不完美呢?” 李三阳犹豫着说道: “我认为真正完美的爱情应该是纯洁的?就像纯爱这个词一样。” “哦……” 白幼宁恍然,随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原来症结在这里。”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清晰地直视他的眼睛。 “可是,亲爱的……” “谁规定,‘纯爱’的定义,必须是——一个人,只能爱着一个人呢?” 李三阳愣住了。 “为什么‘纯爱’不能是一群人,因为纯粹的爱意,共同爱着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人,因为纯粹的爱意,坦荡地爱着一群人?” “又或者,为什么不能是两者同时发生?一个人爱着一些人,而这些人也彼此接纳?” “‘纯爱’的核心定义,从来都只是指——不受经济、社会、权力、或其他任何外力胁迫或交换污染的、发自内心的纯粹爱情。” 白幼宁一字一顿地强调: “这里面,可没有任何条款,限定人数。” “……” 李三阳彻底石化! 纯爱还能这么解释?! 这简直震碎三观! “纯爱还能这么解释吗?” “我真是长见识了……” 看着他这副世界观被彻底重塑的呆滞模样,白幼宁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然呢?” 白幼宁说着,伸出指尖,轻轻拂过李三阳紧锁的眉头。 “好吧,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拧着一个死结。这个结,让你看不清自己真实的情感,也让你不断在矛盾中撕扯。” 说着,白幼宁的手,轻轻覆盖在李三阳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你屈服于基因刻在你骨血里的本能——那种渴望播撒、渴望占据更多优秀雌性的、被世俗称之为‘渣男’的原始冲动。” “同时,你又屈服于社会从你出生起就灌输给你的规训——‘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道德,才是圣洁。” “这两股思想在你体内日夜交战,让你痛苦,让你自我怀疑,让你无法坦然接受自己真实的情感流动。”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所有虚伪的表象,直指核心: “可是,李三阳,你要清醒一点。” “翻遍人类几千年的朴素道德体系、社会规训、甚至所有关于‘成功男人’的定义——” “——从来没有哪一条,将‘只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定义为成功的、或者伟大的男人!” “从来没有!” “所有朴素价值观和道德体系,对男人最核心、也是唯一的要求,只有两个字——” “【责任】。” 窗外,深秋的夜风拂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衬托得室内愈发寂静。 “是宏观上救亡图存,对国家对民族的责任,也是微观上承担家庭,对妻子对孩子的责任。” “三阳,你看着我的眼睛,诚实地告诉我——” “你能承担起你所爱、所选择、所承诺的每一个人的责任吗?”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 李三阳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别说我现在有钱,就算我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我也能用我的双手,我的头脑,我的命!为自己,也为你们,搏出一个富足安稳的未来!承担起你们的生活,你们的梦想,你们的一切!” 白幼宁凝视着李三阳眼中的坚定,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赞许的微笑。 “很好。” “那么,在人类最朴素的价值观和道德体系中——” “你,李三阳,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窗外,月朗星稀。 深秋的夜晚,气温宜人,是少有的、无需空调亦能感到周身舒畅的时节。 夜风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温柔地穿过未关严的窗缝,拂动着轻薄的纱帘。 屋内,李三阳深深地、用力地将白幼宁搂进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灵魂。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脸部轮廓,长发铺散在枕上,如同流淌的星河。 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闪烁着智慧、冷静、以及此刻只为他绽放的温柔光芒。 李三阳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 看她眼中倒映的灯光,如同碎钻般璀璨。 看着她就仿佛是在看天上的月亮。 只是…… 怀中的“月光”,终究与天上那轮不同。 天上的明月无私,清辉遍洒,属于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 而他怀里的这一缕…… 这皎洁的、智慧的、带着清冷与灼热矛盾光芒的明月…… 是只属于他李三阳一人的。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情难自禁。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印在了白幼宁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不含情欲、只有爱与归属的吻。 白幼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角无声地弯起。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回了那本刚刚合拢不久的《窄门》。 她微微侧过脸,将书页展示在李三阳的视野里,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纱帘: “要一起看吗?” “看看这位百年前的法兰西灵魂,是如何在信仰与尘世之爱间,痛苦辗转,最终叩问出他对爱情的终极理解的。” 李三阳的目光掠过那晦涩的书名和陌生的法文名字,本能地抗拒了一下。 他向来对翻译腔调浓重、充满哲学思辨的外国名著敬而远之。 但看着怀中人眼中带着分享欲的柔光…… “好吧。”李三阳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虽然我确实……不怎么爱啃这些外国老学究写的字……” 一遍说着,李三阳默默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不过……今天陪你看看,也行。” 白幼宁唇角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小小的得逞般的愉悦。 柔和的光线下,刚翻开的崭新一页,一行铅字清晰地跃入两人的眼帘: 【正因为抱着与你相会的希望,我才总认为多么崎岖的小径也是正道。】 第498章 白氏初闻麟儿啼,双喜临门碎玉枷 白幼宁在触及这行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某种深藏的、近乎宿命般的感触,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所有崎岖坎坷、荆棘遍布的“小径”,在遇到他之后,似乎都有了全新的注解。 她微微低下头,长发滑落,巧妙地遮掩了她此刻过于汹涌的情绪。 她用着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微弱音量,对着书页上那行铅字,也如同对着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轻轻地呢喃: “李三阳……” “你……就是我的希望……” 她的声音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三阳的下巴,还眷恋地搁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的凉滑。 他似乎没有听见这声低不可闻的告白。 或许……夜静谧,心跳可闻,他又怎会听不见那近在咫尺、源自灵魂的震颤? 他只是没有回应。 没有用语言回应。 他用的是更深的拥抱。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化作她最坚实的港湾。 他用温热的侧脸,更加轻柔地、充满依恋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像只寻求慰藉的大型犬。 然后,他安静下来。 深邃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书页上那些陌生的外国文字上,而是更多地停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在书页轻柔的沙沙声中,在两人相贴的心跳和呼吸里,缓缓流淌。 他不需要读懂哲学困境。 他读懂的,是此刻怀中的明月。 …… 回到江阳市。 飞机刚在江阳机场落地,李三阳甚至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放进汽车后备箱,就被来接机,挺着已经显怀孕肚的白清欢一把攥住了手腕。 “走!” “陪我去医院,看看小宝宝们健不看看小宝宝们健不健康。” 理由冠冕堂皇。 但李三阳看着她眼底深处那藏不住的依赖和,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检查健康? 这分明是女王陛下在索要专属的“抚慰时间”。 她只是想要在这孕育着两人血脉的关键时刻,独占他一会儿,感受那份踏实的陪伴。 李三阳看透了她这点可爱的小心思,哑然失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带着宠溺的力道,揉了揉她因为孕期激素显得愈发蓬松柔软的长发: “你啊……” “好,陪你去,今天就当你的专属司机和保镖。” 然而,当李三阳习惯性地走向驾驶座时,白清欢却抢先一步拉开了驾驶位的门。 “今天我来开。”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十分自信。 李三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确定?好久没摸方向盘了吧?” 白清欢小心翼翼地坐进驾驶座,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动作带着点生疏的谨慎。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握住方向盘,:“是好久没开了,但放心,我车技稳得很。” 李三阳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 “行,女王陛下亲自掌舵。不过您可悠着点儿,我怕您半路一个激动,直接化身女司机。” “闭嘴!”白清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我才不会!我开车最讲规矩,最小心了!” 事实证明,白家女掌舵人的控制力绝非虚名。 库里南如同一条沉稳的黑色巨兽,在江阳市的车流中平稳穿行,每一个变道、每一次刹车都精准而柔和,让李三阳都挑不出毛病。 江阳市最顶级的私立妇产医院,VIP通道一路绿灯。 检查流程依旧是熟悉的项目:体重、血压、宫高、腹围、胎心监护…… 不过,这一次多了一项重要的无创产前基因检测(NIPT)。 白清欢安静地配合着检查,李三阳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大手不时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或是递上温水。 其实,对于腹中两个宝宝的健康状况,白清欢通过日常严苛的自我管理和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监测,心里早就有十足的把握。 她最需要的,是这一刻,李三阳的陪伴。 看着他在检查室外略显紧张地踱步,看着他陪她听胎心时眼底闪动的惊喜和温柔…… 这些,比任何检查报告都更能滋养她,因怀孕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心。 VIP诊疗室内,气氛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院长亲自拿着新鲜出炉的NIPT报告单,仔细审阅着上面的每一个数据和图表。 他看得格外仔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老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白总!恭喜李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喜悦: “宝宝们的发育指标非常优秀!各项基因筛查结果都是低风险!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健康的双胞胎之一了!白总的身体状态也维持得极好!” 白清欢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温柔的微笑,轻轻靠在李三阳臂弯里,点了点头:“辛苦您了。” 老院长继续笑着,看着报告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随口补充道: “而且啊,龙凤胎宝宝都这么健康,真是双喜临门……” “嗯……” 白清欢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身体放松地依偎着李三阳。 下一秒—— “等等!!!” 她的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李三阳臂弯里弹直!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威严的漂亮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她甚至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手边的一个水杯!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 但白清欢完全顾不上了! 她死死地盯着老院长,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 “龙……龙凤宝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老院长被白清欢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满脸困惑和不解。 这……白氏集团的女掌舵人,江阳市的顶级富婆,怀上龙凤胎虽然值得惊喜和祝贺,但……至于如此失态吗? 这反应,简直像听到了什么颠覆世界运行法则的惊天秘闻! 他哪里知道—— 白家那如同诅咒般的九代女子。 “龙”这个字眼,对于白家的血脉而言,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男……男孩……” 第499章 麟儿初啼乍龙吟,白府惊雷撼家主 诊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白清欢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呼吸声,和泪水砸在地砖上发出的轻微“啪嗒”声。 “男……男孩……” 她再次梦呓般地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怀的……是男孩……” 那简单的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一遍遍让白清欢忍不住的呢喃。 李三阳迅速伸手,稳稳地扶住白清欢因激动而有些发软的腰肢。 他对着旁边一脸懵逼、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老院长,挤出一个带着点尴尬的笑容,随口解释道: “麻烦您了医生!我妻子她……嗯……做梦都想要对龙凤胎,这结果简直是天降馅饼,她太高兴了,有点失态,见笑了!” 老院长虽然觉得这反应实在过于夸张,但本着职业素养和不得罪大金主的原则,还是顺着台阶下,连连点头: “理解!理解!大喜过望嘛!恭喜二位!白总身体底子极好,宝宝们也非常健康,注意按时补充营养,保持心情愉悦就行。其他的,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谨慎地低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这胎儿性别的事……按规定确实不好往外说……”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规定对眼前这位私立医院的大老板形同虚设。 不过李三阳还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明白,我们懂规矩。” 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脚步虚浮的白清欢搀出诊室,李三阳连忙让她在走廊舒适的软椅上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安抚她: “好了好了,清欢,深呼吸……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他看着她依旧失神、泪痕交错的脸,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就是……怀了个男孩吗?” “你懂什么!”白清欢猛地抬起泪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三阳!你根本就不知道!一个男孩!对白家!对我们这被诅咒了的家族血脉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白清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疲惫又带着点自嘲地摆摆手: “算了……你又不是在白家长大的人,没经历过那种一代又一代、看着女儿出生、又绝望地等待下一个女儿降生的窒息感……跟你解释,你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 她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还在微微颤抖。 点开那个备注为“母亲-白怀瑾”的联系人。 上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两年前。 上一次文字交流……更是遥远得如同上辈子。 白怀瑾,白家上一代的掌舵人,今年六十二岁。 得益于顶级的保养和不菲的科技手段,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看起来像是保养得宜的四十多岁女性。 能看出时光打磨的痕迹,眼角有细纹,但肌肤紧致,气质雍容,眼神锐利如鹰隼,丝毫不显老态龙钟。 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源自血脉的冰霜。 白清欢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终于敲下一行字: 【妈,有个事,必须和你说一下。】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只是回复的信息,简洁到近乎冷漠: 【什么事?】 白清欢看着这毫无温度的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故意带着一种近乎汇报工作的平静语气,打下: 【我怀孕了。】 发送。 那头几乎是立刻回复,带着点不耐烦的训斥口吻: 【说点我不知道的。】 白清欢嘴角的冷笑更深了,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屏幕: 呵,果然还是这副样子。 【孩子是李三阳的。】 白怀瑾的回复更快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在意的冷漠: 【你们喜欢怎么玩是你们的事,不用向我汇报。如果再发这种没营养的消息,就别来打扰我。】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女儿私生活混乱的轻蔑,以及对“汇报”本身的不耐烦。 白清欢看着这行字,胸腔里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委屈、怨恨和此刻终于握有“核武器”的报复快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不再犹豫,不再铺垫,不再玩文字游戏。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重重地敲下那行足以颠覆白家命运的文字: 【刚做了全面检查。】 【是男孩。】 发送! 李三阳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呃……” 他斟酌着称呼:“岳母……不对,妈?呃……好像也不合适……” 白清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叫岳母吧!你想说什么?” 李三阳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岳母她……是不是不太满意我这个女婿啊?” 他指了指白清欢的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和母亲的聊天界面,那个“是男孩”的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方一片死寂。 “你看,从你告诉她怀孕,到说孩子是我的……她反应都……呃……挺冷淡的?最后直接不理你了?” “冷淡?”白清欢嗤笑一声。 “不,三阳,你完全搞错了。” “她不在意我和谁在一起,也不在意我和谁生孩子,甚至不在意我过得好不好!” “她在意的,只有两点!” 白清欢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李三阳面前晃了晃: “第一,白氏集团这艘商业巨轮,必须在她死后,依旧能按照她的意志和规划,永不沉没地航行下去!” “第二,白家的血脉!必须足够优秀!优秀到足以支撑起白氏的未来!” “尤其是……你竟然让我怀上了男孩!一个白家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男孩!” “就凭这一点,别说你李三阳只是‘渣’一点,就算你现在是个杀人放火的通缉犯,在她眼里,你也是白家千年难遇的功臣!是白氏血脉延续最大的希望!” “她现在……我猜……她现在应该在白府的哪个角落里,激动得手抖脚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第500章 白府惊蛰闻龙吟,僖宗旧咒尽今朝 …… 与此同时,白府。 这座掩映在百年古树中的深宅大院,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历经沧桑、沉稳厚重的模样。 灰墙黛瓦,飞檐斗拱,无声诉说着一个古老家族的底蕴。 然而,主宅深处,白怀瑾那间充斥着顶级古董和现代智能设备的书房里,却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建盏碎片和深红色的茶汤泼洒在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洇开一片污渍。 白怀瑾,这位平日里一丝不苟、优雅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贵妇,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毯上,双手微微发颤地摆弄着那部屏幕碎裂、已经黑屏的手机。 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巨大狂喜和极度焦虑的扭曲表情! “该死!!”她低咒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这什么牌子的破手机!几十万的东西,摔一下就彻底报废了?!垃圾!!” 她用力地戳着毫无反应的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让它重新亮起来。 “老安!老安!!”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失态地大喊! 一直守在门外、同样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和夫人的失态惊得心神不宁的老管家安姨,立刻推门而入。 “夫人!您……您没事吧?” 安姨看着地上的狼藉和夫人从未有过的慌乱模样,担忧地问。 “快!把你的手机!立刻给我!” 白怀瑾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安姨递过来的、款式老旧的手机,动作急切得像个瘾君子。 安姨在白怀瑾身边陪伴了整整四十年,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的界限,情同姐妹。 但安姨更懂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时候该亲近,什么时候该退后。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进退有度,让她成为了白怀瑾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甚至超过了亲生女儿白清欢。 此刻,安姨看着夫人那双因为激动和狂喜而布满血丝、闪烁着骇人光芒的眼睛,看着她用颤抖的手指,几乎是戳着按键在拨号,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默默站在一旁,垂着眼帘,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 这个李三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能让眼高于顶的清欢小姐倾心,能让那位清冷绝尘的白幼宁默许共存,现在……竟然还让清欢小姐怀上了……男孩? 作为白怀瑾最信任的心腹,安姨是有资格进入白氏宗祠最深处,翻阅那本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古老族谱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家“九代单传女子”的说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轻描淡写的粉饰! 真实的情况是,白氏一族,自唐末僖宗广明元年避祸南迁、定居江阳以来,迄今已逾一千一百四十四载! 族谱上,一代又一代,密密麻麻的名字! 所有名字之后,标注的性别,无一例外,皆是—— 【女】! 整整七十代! 七十代人! 白家的血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每一代,主脉降生的都是女儿! 从未有过一个男孩呱呱坠地! 这根本不是九代! 这是笼罩了白家整整七十代人、跨越了唐、宋、元、明、清、民国直至现代! 如同一道无法打破、令人窒息绝望的千年诅咒! 而今天…… 这个诅咒,竟然被一个叫李三阳的男人打破了? 这道如同跗骨之蛆、笼罩了白家整整七十代人的恐怖诅咒,它浸透在家族的骨髓里,扭曲着每一代白家女子的灵魂! 世世代代,白家的掌舵女人们,都活在巨大的恐惧深渊之中! 恐惧那些入赘的、看似温顺的丈夫或情人,终有一日会露出獠牙,将白家百年基业吞噬殆尽! 恐惧自己耗尽心血培养的女儿,最终会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恐惧费劲心思挑选的继承者,会因为外姓丈夫的刻意教育而将家族带向毁灭!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催生出了近乎病态的教育方式! 严苛!变态! 从心智启蒙开始,就将权谋、驭下、识人、甚至冷酷无情,如同烙印般刻进下一代继承人的骨血里! 剥夺童年,泯灭天真,只为一个目标:打造出足够妖孽、足够强大、足够冷酷、足以在豺狼环伺中守住家业的继承人! 整整七十代人,如同最残酷的物种筛选! 最终锻造出的,是一代又一代聪慧绝顶、心机似海、手腕通天的白家女子。 她们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权谋中游刃有余,如同行走人间的妖孽! 但这份“妖孽”的背后,是被榨干的温情,是被扭曲的人格,是潜藏在优雅皮囊之下、蠢蠢欲动的疯狂与变态! 尤其是最近三代掌舵人:白怀瑾、白清欢、乃至更年轻的白幼宁……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一个比一个心智妖孽! 同时也将那份源自血脉诅咒的压抑和扭曲,继承得淋漓尽致! 然而,此刻! 就是这位与白清欢同样妖孽、甚至更加深沉冷酷的白怀瑾,这位掌控白氏数十年、心硬如铁的女王,却因为手机那头传来的、关于一个男孩的消息,激动得浑身血液逆流,连握着那部老旧手机的手指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嘟……” 电话终于接通了! 白怀瑾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儿的声音,等待着那个能将她从千年诅咒深渊中彻底拉出来的确认!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白清欢冷静或激动的话语。 而是一阵……极其古怪的、黏腻的、让人听了耳热心慌的声响! 噗呲……咕啾……啧啧…… 那声音,像是两片湿润的软肉在水中反复摩擦、吮吸、纠缠……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原始的韵律! 白怀瑾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是什么声音? 紧接着,白清欢那带着压抑的、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如同电流般钻入了她的耳膜: “嗯……妈?有事吗?”那声音慵懒沙哑,带着涌动的余韵,仿佛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轰——! 白怀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她明白了! 那让她陌生的、火辣辣的声音…… 竟然是她女儿白清欢,在和那个李三阳…… 在电话接通的同时…… “白!清!欢!” 第501章 电波春潮撼老心,衔恨母女千年冰 白怀瑾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屋顶! 她保养得宜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 “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给我停下!!” “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要!” 电话那头,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声似乎微微一顿。 但随即—— 更让白怀瑾血压飙升的事情发生了! 那令人羞耻的亲吻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布料和衣物的窸窣摩擦。 还有白清欢让白怀瑾几乎崩溃的尖叫。 “白清欢!你……”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竟然!” “该死!!!” 白怀瑾彻底疯了,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她对着手机,用平生最尖锐、最恶毒的声音咆哮道:“白清欢!!你给我停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怀的是什么?那是白家的希望!”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停下来!!” “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草,你这个淫荡的女人,我当初怎么会生下你!” 她的怒吼在寂静的白府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然而,电话的那头,白清欢一言不发,只是用动作回应着白怀瑾。 “嗯?母亲大人,您不是不在乎我和谁在一起,和谁生孩子吗?” “您现在怎么好像很着急啊。” “住口!”白怀瑾被气的眼冒金星:“你就是个疯子!不知廉耻的贱人!” 白怀瑾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咒骂着,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我当初……我当初就该把你……” “就该把我怎样?掐死在襁褓里?像您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情人一样?”白清欢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打断了母亲疯狂的咒骂! 白清欢冷笑一声,对这李三阳说道:“亲爱的,用力!” 白怀瑾:“白!清!欢!!!” 下一秒——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忙音如同冰冷的嘲笑,穿刺着白怀瑾的耳膜! “啊——!!!” 白怀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饱含狂怒和绝望的尖叫! 她再也无法控制! 手中的老旧手机被她如同投掷炸弹般,狠狠砸向书房墙壁! “啪嚓!”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紧接着,她如同疯魔一般,将书桌上价值连城的古董砚台、笔洗、镇纸……一件件抓起,疯狂地砸向地面! 砰砰!哐当!哗啦! 碎片和昂贵的墨汁四溅! 昂贵的手工地毯彻底被毁!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 白怀瑾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同恶鬼,在满地狼藉中失态地踱步嘶吼! “夫人!夫人!您冷静点!冷静点啊!” 安姨吓得面无血色,想上前阻止又不敢。 砸了足足几分钟,白怀瑾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唯一完好的紫檀木圈椅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愤怒和疯狂渐渐褪去。 “呵……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冰冷而疯狂。 “好……好你个白清欢……好你个李三阳……” “安姨!” “立刻给我亲自把白清欢带回来!” “这白家……还轮不到她白清欢翻了天去!” …… 电话的另一边。 李三阳看着发丝微乱,神色中还带着病态的复仇快意的白清欢,表情十分复杂。 白清欢真是疯了,为了报复白怀瑾,竟然…… 李三阳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低下头,对白清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尤其是最后那几下…… 李三阳只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在雷区蹦迪,还是带着岳母的耳朵一起蹦。 白清欢的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水汽,迷离而慵懒。 她同样用口型,清晰而缓慢地回应: 【这样……才够爽。】 李三阳看得牙花子直发酸。 这女人……疯起来真是连自己亲妈都不放过。 后续的“动作”,他实在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当着暴怒的丈母娘的电话直播,对人家女儿这样那样…… 草! 光是想想这酸爽程度,李三阳就觉得自己后半生的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 “白清欢。”李三阳忍不住压低声音:“你这个……变态!” 被骂了的白清欢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夸赞,苍白的脸上倏然绽开一个极其妖冶的笑容,如同盛放在冰雪地里的罂粟。 她甚至故意用膝盖顶了顶他,无声地用口型催促,眼神里带着挑衅和怂恿: 【很好,不过别只骂我。】 【动手更……嘻嘻。】 那声无声的、模仿到极致的颤音,让李三阳头皮发麻,差点没忍住真给她一下!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库里南如同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夜幕下沉静奢华的白氏庄园。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李三阳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瞟向副驾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嘴角含着一丝冷冷笑意的白清欢。 她稍事整理过,但仔细看,裙摆仍有些不易察觉的褶皱,发丝也不似平日那般一丝不苟,透着一股事后独有的慵懒又狼狈的风情。 车子刚稳稳停靠在主宅那气势恢宏的雕花大门前,甚至没等李三阳熄火。 一道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融于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旁。 是安姨。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式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却疏离的微笑,静静站立。 李三阳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驾驶座的车窗就被轻轻叩响。 他降下车窗,对上安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 安姨的目光先是在李三阳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随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李先生,白老夫人派我来,请您和清欢小姐回老宅一趟。” 李三阳脑袋上瞬间飘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副驾。 第502章 孽海初会丈母娘,万历老宅天选婿 白清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了然的嘲讽。 她甚至没看安姨,只是嗤笑一声,语气轻慢: “是我那位亲爱的母亲大人,让你来‘请’我们的?”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 安姨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是的,小姐。” 白清欢这才缓缓转过脸,看向窗外的安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安姨,她……气坏了吧?” 安姨沉默了片刻,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礼仪:“老夫人看起来,确实十分生气。” “小姐,您回去的时候……我多嘴说一句,恳请您……能稍稍收敛些,别再故意惹她动怒了。” “老夫人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毕竟年岁到了,身体早已无法与您这般年轻人相比了。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白清欢闻言,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置可否。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李三阳:“老公” “你想去吗?” “去见见我的母亲,白怀瑾。” 她顿了顿,不等李三阳回答,便继续开口:“放心。” “你想去,我就陪着你一起去,谁也拦不住。” “你不想去,那就不去。谁也别想逼你。” “我说的。” 车窗外,安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头颅垂得更低了。 李三阳摩挲着下巴,只思索了不到三秒,便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行啊,那就去呗。”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好奇:“丑女婿总得见丈母娘,何况我还不丑。” 说实话,李三阳心里压根就没在怕的。 谁逼他? 用什么逼? 武力吗? 不是他吹,就白清欢之前精挑细选、年薪百万请来的那些顶尖保镖,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一个照面! 纯粹的一力降十会,绝对的实力碾压! 就算此刻白府门口那群穿着黑西装、气息彪悍的护卫一拥而上,他也有信心在三分钟内让他们全部躺下唱征服! 什么叫在世项羽? 他就是! 不过嘛……李三阳瞥了一眼身边的白清欢,心里嘀咕:毕竟是孩儿他姥姥,白清欢的亲妈,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的。 只要那老太太别太过分,他还是很愿意维持表面和谐的。 “那就走吧。” 李三阳点头应下,干脆地重新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库里南流畅地调转车头。 白清欢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决定毫不意外,安静地坐在副驾指路:“前面路口左转,看到一片很大的古典园林式建筑群就是了。” 车队很快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城区,最终在一堵巍峨的、饱经风霜的灰白色高墙前停下。 朱漆大门,铜钉铆砌,石狮镇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苍劲有力地书写着两个大字:【白府】。 仅仅是站在门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时光的厚重历史感,便如同无声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带着岁月的重量和世家的威仪。 “啧,”李三阳下车,仰头打量着这气派非凡的门庭,忍不住咂舌:“这宅子……够份儿啊!” 白清欢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地介绍,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老宅,是我们白家祖上在明朝万历年间始建的,算是祖产。后来到了清朝乾隆、光绪朝都经过大规模扩建和修缮。民国时也侥幸没受太大波及,一直保存到现在。严格来说,里面不少构件和格局,都算得上半个文物了。” 李三阳听得暗自挑眉,上下打量着这高墙深院,光是这占地面积和这历史底蕴,其价值就根本无法用金钱估量了。 安姨无声地在前方引路,穿过几重仪门和抄手游廊,庭院深深,草木葱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上。 最终,他们来到主宅一间极为宽敞、布置得古雅却又不失现代舒适的正厅。 一进门,李三阳的目光立刻就被主位上的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白怀瑾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暴怒失态或严阵以待。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外搭一件薄羊绒披肩,身姿挺拔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椅里。 手中捧着一本线装书,手边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 神态看似专注而宁静,仿佛刚才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根本不是她。 只有在她抬眼看向他们的那一瞬间,李三阳才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锐利光芒。 李三阳心里“嚯”了一声。 有一说一,这白家祖孙三代…… 长得也太像了吧! 白幼宁和白清欢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气质和年龄感不同。 而眼前这位白怀瑾…… 李三阳偷偷对比了一下身边的冰美人。 乖乖!要不是那眼角眉梢无法完全掩饰的岁月痕迹,和那份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场,单论五官轮廓,说她们是姐妹都有人信! “这就是你母亲?” 李三阳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对白清欢嘀咕:“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 白清欢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了然的弧度,同样低声回应: “我们白家主脉的血缘就是这样,基因表达非常稳定且强势。在我的记忆里,我奶奶晚年的照片,和我母亲现在的模样,相似度也高达八九成。” 李三阳听得暗自挑眉。 好家伙! 这白家女性的基因到底是有多强大?多霸道? 竟然能硬生生地把好几代人的相貌,都固定在同一个模板里! 怪不得只能生女儿呢! 这么强势霸道的纯女性基因序列,外来男性的那点Y染色体,得多顽强多特殊多牛逼,才能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啊? 想到这一点,李三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呵。 看来…… 不是白家的基因不够强大。 而是他李三阳的基因…… 更变态!更牛逼! 是足以碾压白家千年诅咒的、真正的“天选之因”! 白家那点基因在他面前…… 啥也不是! 第502章 万历老宅硝烟起,病娇护食慑亲母 主位上,白怀瑾缓缓抬起那双与白清欢极为相似、却沉淀了更多岁月与威仪的眼睛,目光精准的落在了李三阳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审视古董般的挑剔,和一种极度压抑的近乎狂热的好奇。 李三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打招呼,化解这诡异的沉默。 然而,嘴巴张开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妈的,该怎么称呼? 跟着白清欢的身份,叫“妈”或者“阿姨”? 可他和白幼宁那边又算怎么回事? 按那边论,眼前这位岂不是得叫“奶奶”? 操! 此时此刻,李三阳才后知后觉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凭“本事”惹下的这桩风流债,到底有多乱!多离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边的白清欢,里面带着明显的尴尬。 白清欢接收到他的信号,目光冷淡地瞥了主位上的母亲一眼,随即转向李三阳时,声音很温和:“叫阿姨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也不知道是在讥诮谁: “叫别的……某些人恐怕也不习惯,听了折寿。” 说完,白清欢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她重新看向白怀瑾,眼神锐利如刀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说吧,火急火燎地把我们‘请’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我闻到这老宅子里的陈腐气味就恶心,多待一秒都反胃。” “你最好真有什么不得了的目的,赶紧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会依偎在李三阳怀里撒娇的小女人,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万亿商业帝国、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全国女首富! 气场全开,锋芒毕露! 白怀瑾面对女儿这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弃,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并未立刻发作。 她的目光反而越过白清欢,再次聚焦在李三阳身上,那种审视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的好奇眼神更加明显了! 她似乎想透过这副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神奇的基因,竟能打破那千年不变的铁律! 白清欢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横跨一步,结结实实地将李三阳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母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对着白怀瑾厉声呵斥:“白怀瑾!把你那恶心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别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盯着我的男人!” 她漂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口不择言地嘶吼道: “你都绝经多少年了?!收起那些肮脏的、不该有的念头!别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古雅的正厅里! 李三阳:“!!!”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姐!我的亲姐!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白怀瑾更是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紫檀木椅子里! 那张保养得宜、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就连一旁垂手侍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安姨,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造孽啊…… 她伺候了老夫人几十年,见过大小姐冷漠、叛逆、强势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展现出如此…… 精神病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吃醋了! 这简直是病入膏肓了! 老娘多看女婿两眼,怎么就扯到“肮脏念头”上去了? 还“绝经”? 这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喊出来的话吗? 李三阳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白府来,他赶紧在身后轻轻碰了碰白清欢的后腰,试图让她冷静点。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怒发冲冠、如同护崽母虎的白清欢,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转过头看向李三阳时,眼神和语气都变得娇嗔妩媚,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嗯~你干嘛呀……好痒的……” 李三阳看着她这瞬间的变脸,嘴角抽搐得都快赶上帕金森了,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的祖宗……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脑补出一场大戏的人……是你自己?” 白清欢闻言,只是满不在乎地翻了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宣告: “我不管那些!” 她再次猛地转过头,看向主位上脸色铁青、几乎要喘不上气的白怀瑾,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偏执: “我只知道,我不允许有任何女人,用任何我不喜欢的眼神,觊觎我的男人。” “哪怕……” “你是我的母亲,也绝对不行!” 病娇! 真真是教科书级别的病娇发言! 李三阳听得头皮发麻,瞬间决定紧闭嘴巴,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一个莫得感情的背景板。 这种级别的母女战争,火力太猛,他还是别瞎掺和了,容易误伤,也容易说错话引火烧身。 然而,主位上的白怀瑾面对女儿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宣言,却并未立刻暴怒,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她放下手中的线装书,目光冰冷的扫过白清欢的脸。 “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向你的母亲问安,反而是为了一个男人,像个泼妇一样对我大呼小叫、口出恶言……” “你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白家的家教和体统,你都就着饭吃了?” 白清欢闻言,回以一声更加冰冷的嗤笑:“呵呵!家教?体统?”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妄想能和小时候一样,用你那套冰冷扭曲的规矩来控制我、塑造我?” “我告诉你,白怀瑾,省省吧!没有意义了!” 白怀瑾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哦?是吗?你不怕……我真的动手,把白氏集团从你手里彻底收回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503章 驯鹰一掌敛戾爪,恶语淬毒反成糖 白清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那冰冷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并未立刻接话。 从进屋到现在,她和李三阳还一直站着。 此刻,她猛地拉住李三阳的手,几乎是拽着他,大步走到白怀瑾正对面的两张黄花梨木扶手椅前,率先姿态张扬地坐了下去! 然后,在在场所有人,包括李三阳和安姨,诧异的目光中,她极其放肆地、故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尖头的高跟鞋鞋尖直指主位上的白怀瑾!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蔑视和不敬! 仿佛在说:看,你再也压制不住我了!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可以在你面前肆意践踏! 她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和驯鹰人绳索的雄鹰,肆无忌惮地对着曾经的掌控者,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展示着自己不再受控的力量和自由! 白怀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刻—— “啪!” 一声清脆的、不轻不重的拍打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李三阳忽然抬起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灰尘一般,精准地在那只翘起的、晃荡的小腿上拍了一巴掌。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翘。” “……” 正全力释放气场、准备迎接母亲雷霆怒火的白清欢,身体猛地一僵! 那副张牙舞爪、桀骜不驯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哦……” 白清欢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嘟囔,乖乖地把那只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并拢坐好。 甚至还不自觉地偷偷拉了拉裙摆,试图遮住刚才被拍打的位置。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顺从感。 “……” 对面的白怀瑾,眯起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她捧着茶杯,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像只刺猬一样、从未真正低过头的女儿,竟然因为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随意的动作,就瞬间收敛了所有尖刺,变得……如此听话?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浓浓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的笑容。 “呵呵……” 她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眼高于顶、浑身反骨的女儿,还有这么……老实听话的一面。” “小的时候,我就算是用鞭子抽她,罚她跪祠堂,饿她三天,她那双眼睛里,也永远只有仇恨和恨不得把我撕碎吞下去的报复。” 说到这,她话锋猛地一转,毒蛇般的目光倏地射向李三阳,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反倒心甘情愿……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当起摇尾巴的狗了?” 字字诛心! 句句刻薄! 坐在对面的李三阳,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主位上那个笑容优雅却字字恶毒的女人。 呵。 这老娘们…… 来者不善啊。 不对。 他忽然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 严格来说,自己才是那个“来者”。 但…… 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老太太是真的欠收拾。 李三阳心头一紧,立刻侧过头,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白清欢。 却见白清欢微微低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黄花梨木椅的扶手,仿佛真的被那句恶毒的“当狗”刺痛,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思索和挣扎。 李三阳心里暗骂一声“操”! 这老娘们果然阴险! 这话明摆着是陷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他这种局外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白清欢不一样! 在白怀瑾长达二十多年的精神控制和扭曲教育下,“母女”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她最难挣脱的枷锁之一! 在这种语境下,再清醒的人也可能被瞬间拉回童年被否定的痛苦模式里! 正当李三阳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这恶心伎俩、把火力引回自己身上时—— 他的肩膀忽然被旁边的人轻轻捅了一下。 李三阳疑惑地转头。 只见白清欢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脸上哪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和痛苦? 那双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异常兴奋的光芒! 她正飞快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界面赫然是——某宝! 而搜索框里历史记录,清晰地显示着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关键词: 【狗狗耳朵 毛茸茸 逼真】 【狗狗尾巴 仿真 可固定】 【狗狗项圈 皮质 刻字 定制】 李三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六。 真他妈的六! 合着你刚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在酝酿情绪对抗你妈的PUA! 他妈的是在聚精会神地……收集“当狗”的灵感? 搞沉浸式角色扮演的装备采购是吧! 李三阳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连忙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白清欢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祖宗!你他妈……回家再研究这个!!” 白清欢被撞了一下,这才从狂热的购物欲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冲李三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嘿嘿”笑容,还附带了一个“我懂我懂”的暧昧眼神。 随即,她迅速管理了一下表情,轻咳一声,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冰山大总裁的高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对着手机屏幕两眼放光的人不是她。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主位上,正冷眼等待着她的反应、准备欣赏她破防表情的白怀瑾。 面对母亲那句极具侮辱性的、等着她跳脚反驳的质问。 白清欢只是极其淡然地微微一笑:“当狗……有什么不好?” “能当他的狗……” 她的目光深情地瞥了一眼身边已经石化的李三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是我白清欢,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第504章 傲骨千金甘为犬,清欢叛道惊母心 李三阳:“!!!” 他感觉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哎……我艹……”他彻底放弃了挣扎,无力地往后一靠,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从指缝里逸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完了。 彻底完犊子了。 没救了。 这女人……是真的被他彻底玩坏掉了! 从灵魂到羞耻心,连最后一点底线都崩解殆尽了! 现在她已经进化成了,能在自己亲妈面前、用最平静最骄傲的语气、说出“给您女婿当狗是我的荣幸”、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 ——终极变态了! 李三阳绝望地想着。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回去就把家里那些皮鞭蜡烛手铐什么的……全他妈给他烧了!一了百了!”李三阳捂着额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坐在对面主位上的白怀瑾,显然被女儿这番石破天惊、毫无廉耻的话彻底震懵了! 她手中的那只价值不菲的建盏茶杯忘了放下,就那么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足足愣了两三秒! 她那颗在商海沉浮中锤炼得坚如磐石、算计无数的心脏,生平第一次因为理解不了眼前的情况而产生了短暂的停滞。 “你……你说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问道,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白清欢却仿佛很满意母亲这副震惊失态的模样,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更加傲居、更加气死人的表情: “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用了?还想让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啪! 她猛地将茶杯撂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腾地一下站起身,因为极度愤怒,手指都微微颤抖地指向白清欢: “你!你可是白家人!!” “白家人的傲骨呢?!白家人刻在血脉里的骄傲呢?你都喂狗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白清欢面对母亲的暴怒,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姿态慵懒又挑衅: “哦?那又如何?” 她的眼眸里闪过讥讽: “你不会直到今天还天真地指望……我对这个所谓‘白家’,还有什么狗屁归属感和在意吧?” “我承认,”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在没有遇见三阳之前,我的人生确实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我在乎白氏集团的股价,在乎每一个并购案,在乎你灌输给我的那套‘守护家族’的可笑使命。” 她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李三阳,瞬间变得柔和而炽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但是很抱歉,母亲,让你失望了。”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那个机器了。” “现在,我只在意李三阳。他的喜怒,他的好恶,他的一切——才是我活着的意义和唯一的准则!明白吗?” “你……你!!!” 白怀瑾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怒火几乎要将她的天灵盖都掀开! 她精心培养、耗费无数心血打磨的继承人! 跑去和男人生孩子就算了! 她可以理解,甚至乐见其成! 怀了男孩更是天大的惊喜! 足以让她忽略所有过程!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是,李三阳应该只是白清欢生活中的调味剂! 是她在巨大工作压力之下用来放松的玩物! 是传宗接代的特殊工具! 他怎么能?怎么敢?成为主导白清欢人生的人! 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哪还有半点白家掌舵人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就是那些乱七八糟圈子里才会有的、失去自我、被人彻底驯化的…… ——奴!! 白怀瑾气血上涌、血压飙升。 “咳咳。” 李三阳忽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气氛。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放下了捂额的手,坐直了身体,静静地看向了气得浑身发抖的白怀瑾。 “那个……白阿姨,我这边刚带着清欢从帝都奔波回来,一口饭没吃。清欢呢,又刚在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折腾了半天,估计也早饿了。”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奈又体贴的笑容: “您看,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谈,对吧?” “要不咱们……先移步餐厅,边吃边聊?有什么事,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慢慢说清楚嘛。” 李三阳早已捕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对母女之间紧绷的气压已经飙升到了临界点,如同充满易燃易爆气体的房间,只差一颗火星就能彻底炸毁一切! 这绝对不行! 他内心哀叹。 自己当然是毫无条件站在清欢这边的,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这对母女真的撕破脸、闹到血溅五步的地步啊! 更何况,以白清欢那一点就炸、受了委屈必定百倍奉还的性子,一旦和白怀瑾彻底吵翻,她绝对会气到浑身发抖、情绪失控! 到时候,不仅会严重影响她肚子里的宝宝,更会让她的身心都承受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而众所周知——白清欢小姐的任何“不舒服”,无论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心里头的憋闷,最终都会精准地、且变本加厉地…… “反馈”到李三阳身上。 美其名曰:找他“解压”。 用他物理意义上的,解压。 李三阳一想到自己刚从帝都折腾回来,浑身骨架都快被飞机颠散了,急需休息回血,就感觉眼前发黑。 为了自己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他也必须把这场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扼杀在摇篮里! 果然,他这番“吃饭提议”如同及时雨,瞬间浇熄了不少火星。 白清欢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只是轻哼一声,抱着李三阳的胳膊,态度软化下来,嘟囔道:“哼,都听老公的。” 而主位上的白怀瑾,则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老宅里,她不开口,一旁的安姨是绝不敢有任何动作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白怀瑾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李三阳,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我可以看在我女儿和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留她在这里吃饭。”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是你——不行。” “一个来历不明、靠身体上位的下等人,不配坐在我白家的餐桌前,玷污我家的碗筷。” 第505章 单臂擎桌慑岳母,一念掀桌破威仪 听到白怀瑾的话,李三阳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卧槽? 李三阳的内心,直接一句粗口爆了出来! 他这么给白怀瑾台阶下,这老娘们顺杆子往上爬就算了,还他妈给脸不要脸! 怪不得白清欢和白幼宁两人,都很少回来。 怪不得白幼宁曾经很讨厌白清欢。 原来这种让人窒息的教育方式,让人窒息的父母,是一代代传承下来了! 这边没等李三阳发作,他身旁的白清欢,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狮,猛地站起来,对这白怀瑾怒目而视! “白怀瑾!你说什么!!” 她腾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主位上的母亲:“我老公不配在家里吃饭?谁给你的勇气和脸面说这种话?” “是不是我这些年太顺着你,源源不断给你钱养着一大家子的蛀虫,你就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了?你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如同要噬人:“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空壳子一样的老宅!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产业!整个白氏家族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到底是谁在养着!是谁在输血!” 说着,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眼神决绝,语气森寒:“行!看来不给你断供几个月,你是真不知道现在白家谁说了算!不知道谁能让你继续当这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谁又能让你立刻滚出去喝西北风!” 看那架势,她是真的要立刻、马上、当场切断对白氏老宅乃至整个家族基金的所有资金供应! “清欢!别!” 李三阳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白清欢已经找到银行APP、即将按下确认键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制止了她冲动的行为。 白清欢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看向李三阳,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拦我?她这么侮辱你! 李三阳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交给我”的安抚眼神。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因为他阻止了白清欢、而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嘲讽胜利笑容的白怀瑾。 在李三阳的处世哲学里,面对他人的轻视,他有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案。 依靠女人、靠山或者外部势力来压制对方,是最低级且无效的手段。 那样即便暂时压服了对方,对方敬畏和恐惧的也只是你背后的力量,而不是你本人。 一旦有一天你失势,或者靠山不在,对方立刻就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地踩踏你。 所以,真正的解决之道,永远在于自身! 必须让对方从灵魂深处,对你这个人本身,产生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想到这,李三阳不再犹豫。 他用力按了按白清欢的肩膀,用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让她重新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里。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但当他双手撑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木长桌上,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锁定主位上的白怀瑾! “白阿姨,我再确认一次。” “你不允许我在你家用餐,拒绝我上桌……” “究竟是出于‘白清欢丈夫’这个让你觉得丢脸、不配的身份呢?” “还是说,你仅仅是讨厌我‘李三阳’这个人本身?” 白怀瑾被他身上骤然释放出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场所慑,心脏莫名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冷漠,淡淡道: “有区别吗?结果不都是一样?” “有。区别很大。” “如果你仅仅是无法接受‘白清欢丈夫’这个身份,认为我玷污了你们白家高贵的血统……” “那么ok,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清欢离开,从此不再踏入白府半步,绝不会再碍您的眼。” “但——” “如果你拒绝我、羞辱我,是出于我‘李三阳’个人……” 说到这里,李三阳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爪,牢牢抓住了面前那厚重无比、至少数百斤重的黄花梨木长桌的边缘! 那桌边厚实无比,木质坚硬如铁!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李三阳的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肌肉贲张,只是看似随意地—— 向上一抬!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场仿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张需要四个成年男子才能勉强抬动的巨大长桌,竟然…… 被他单臂抓着边缘,轻描淡写地、稳稳地…… 整个提离了地面? 桌面上的茶杯、茶壶、书本……所有东西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而微微滑动,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一瞬间! 整个正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隐藏在角落、时刻准备动手的保镖,瞳孔地震,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上! 安姨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就连主位上的白怀瑾,也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傲冷漠的面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这家伙……难道是什么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吗?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所有人被这非人般的力量震撼得魂飞魄散之际—— “哗!!!” 李三阳手臂猛地发力,将那悬空的巨大长桌,如同扔一片轻飘飘的瓦片般,向着旁边无人的区域狠狠抡砸过去! 轰隆!!! 哐当——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那张价值连城的古董长桌,携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将一旁摆放的精美紫檀木屏风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碎片四溅! 整个地面都仿佛为之震动了一下! 扬起的灰尘缓缓飘散,露出那片狼藉的废墟。 李三阳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位已经脸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的白怀瑾,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如果你仅仅是讨厌我‘李三阳’这个人……” “那我只能说,白阿姨……” “你,还不配讨厌我。” “在我面前,你只配——” “恐惧我。” 第506章 冷语诛心叩尊卑,诛心之言碾傲骨 巨大的撞击声余韵仍在耳边嗡鸣,飞扬的灰尘缓缓沉降,如同为白怀瑾那颗剧烈震颤的心蒙上了一层灰霾。 她差点忘了! 在最初那份关于李三阳的简短资料里,确实用极其凝重的笔触提到过:此人拥有非人的武力值! 当初白清欢派去“请”他的那队精英保镖,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却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一个照面,全都被打得筋断骨折! 报告里给出的评价是:其表现出来的瞬间爆发力和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格斗技术的范畴,更接近于古代文献中描述的那些“千人敌”、“万人敌”的传说级人物! 当时她只以为是下面的人为了推卸责任而夸大其词…… 可现在! 看着那被随手扔出、砸得粉碎的紫檀屏风废墟,看着那厚重无比、如今却像块破木头般躺在地上的黄花梨木桌…… 白怀瑾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急速攀升! 根据这非人般的力量和速度判断…… 如果李三阳此刻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估计只需要…… 一秒! 甚至可能更短! 那短短的一秒,就足够这个男人如同鬼魅般跨过这三米多的距离,然后用那只能轻易掀翻桌子的手,随意地捏碎她的喉咙,或者一拳打爆她的脑袋! 所有的权势、财富、地位,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都瞬间变得苍白可笑,如同纸糊的城堡,一捅就破! 白怀瑾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和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 她不能露怯! 至少不能太明显!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颤抖的声音,强装镇定地质问道: “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岳母的?!” 试图用伦理的身份来捆住这头人形凶兽! 李三阳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岳母?女婿?” 他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如刀:“白阿姨,你搞错了。” “现在我和你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狗屁岳母和女婿的家庭矛盾了。” “这是你,白怀瑾,公然蔑视我李三阳人格,践踏我尊严的原则问题!” 他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距离没有缩短,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陡增! “是你,当着我的面,趾高气昂地嘲讽我是‘下等人’,宣称我不配在你家吃饭,玷污你家的碗筷!” “呵。”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从我们进门到现在,你可是连一句承认我身份的话都没说过,一直把我当空气。” “怎么?现在发现踢到铁板了,知道怕了,打不过了,就突然想起你是我‘岳母’这层身份了?就想用这个名头来压我?” 李三阳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哦~~我明白了……” “原来您这样自诩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也会怕疼,怕死啊?” “我还真以为您是多么了不起、超脱了凡人本能的神仙人物呢。” “原来您也不过是个受了威胁会恐惧,见了拳头会退缩的凡胎肉体啊?” “所以……” 李三阳摊开手,做出了一个极其侮辱性的结论:“你都这样了,和我们这些你眼中的‘下等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嗯?” “就凭你也配自称上等人?也配鄙视我?” “你!!!”白怀瑾被这一连串诛心至极、刻薄入骨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她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瞪着李三阳,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全是事实!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是呵呵冷笑两声,慢悠悠地坐回了白清欢身边的座位。 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微微褶皱的衣角。 然后,他才抬起眼,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却带着最终审判意味的语气,淡淡问道:“那么,白阿姨……” “现在,我能在您家用餐了吗?” “我李三阳,配得上您家的碗筷了吗?” 白怀瑾死死地眯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她毕生所依仗的权力、人脉、资本……在此刻,在这个拥有绝对暴力的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它们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在这零点几秒内,保护她的生命安全!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白怀瑾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艰难无比地挤出一个字: “……配。” 这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尊严。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极致的屈辱和失败,猛地转过身,扔下一句几乎是诅咒般的话语: “好好吃!慢慢吃!” “千万别噎着!”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略显踉跄地、头也不回地快步上楼去了! 将那一片狼藉和那个让她感到无比恐惧与羞辱的男人,彻底甩在了身后。 看着白怀瑾那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三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随即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 一转头,就对上了白清欢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此刻完全是一副彻头彻尾的、闪着星星眼的、充满崇拜和依赖的小女人模样! “老公~”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兴奋:“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妈那只母老虎,从小到大就没在谁手里吃过这么大的瘪!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你制服了!看得我好爽!” 但随即,她又微微蹙起秀眉,扯了扯李三阳的衣袖,语气带着点不解和跃跃欲试的报复心: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打电话,让集团财务立刻切断对所有白家分支和老宅的输血?” “我觉得,就得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真正长记性!看谁以后还敢给你脸色看!”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有仇当场就想报”的娇憨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柔软。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像是摸一只小猫。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咱们这只是家庭内部的小打小闹,气氛紧张点,最多算是不愉快。” “可如果你真的二话不说,直接掐断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那就是结死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第507章 恩威并施定岳家,冷室藏娇过往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和谨慎: “如果我们没有宝宝,你只是想出口恶气,那我绝对不拦着你,甚至帮你一起操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李三阳轻轻将她揽近了一些,手掌温暖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你现在有了我们的孩子,万事都要以稳妥为先。”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把他们逼到绝路,谁也不知道那些被断了粮的‘亲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我不希望你和宝宝承受任何潜在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另外,我刚才露的那一手,估计已经够你妈和那些保镖消化一阵子了。关于资金链的事,千万别再声张出去,就当作是我们的底牌和警告,知道吗?” 白清欢依偎在他怀里,认真地听着,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最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倒不是完全因为怀了男宝宝才需要如此谨慎。 虽然这确实是打破家族诅咒。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和李三阳爱情的结晶,是无比珍贵、需要用心呵护的宝贝。 “好吧好吧。”白清欢抬起头,用脸蛋蹭了蹭李三阳的下巴,像只撒娇的猫,“那就都听你的,老公~你最聪明了!”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软乎乎、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心里虽然受用,但不知怎的,又有点怀念起她以前那种独立冷艳、偶尔带点坏坏的少妇风韵。 他没好气地笑着,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行了,别用这种腔调说话,腻歪死了。” “赶紧给我变回去!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种……嗯……又冷又傲的少妇风格。” 白清欢被他打得轻呼一声,随即飞给他一个娇嗔的白眼,轻哼道: “哼!不知好歹!人家就是想当一会儿你的专属小女人嘛……一点情趣都不懂!” 但看着李三阳那副“我就喜欢那样的你”的表情,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妥协道: “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试试看能不能切换回去吧。” 她说着,稍稍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一点以前的气场,但眼底眉梢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依赖,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终,她决定放弃,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一把抱住李三阳的胳膊: “不过切换模式需要能量!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啦!” “安管家!”她转头扬声呼唤,语气瞬间恢复了几分属于白总的干脆利落:“让厨房上午餐吧!” …… 那顿晚饭吃得异常压抑,长长的餐桌上只有李三阳和白清欢两人沉默地用餐。 精致的菜肴也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冰冷和尴尬。 白怀瑾果然借口“没胃口”,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李三阳严重怀疑,她根本不是不饿,纯粹是怕了自己,不敢再同桌吃饭了。 等到夜色渐深,佣人前来询问安排时,李三阳搂着白清欢的腰,低声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 白清欢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执拗。 她拉着李三阳的手,穿过几条静谧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今晚不回去了。”她推开房门,里面是一片不同于老宅其他地方的、带着个人气息的空间:“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卧室,一直给我留着。” 李三阳踏入房间。 这里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风格,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显得冷静又克制,非常符合白清欢对外的人设。 但仔细看去,又能发现许多生活过的痕迹,透露出房间主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为什么不回去?” 李三阳还是有些不解,在这压抑的老宅过夜有什么好的。 “哼,回去什么?”白清欢抱起胳膊,下巴微扬,露出一副“我偏要这样”的倔强表情:“你可是白家正儿八经的女婿!女婿在岳家老宅住一晚,犯法吗?” 她走到李三阳面前,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忿和护短: “我们偏要在这住下!就是要告诉她,你李三阳是我白清欢认定的人,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说到这,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站起身对李三阳说道: “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去和她聊聊。”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一些:“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以后难道老死不相往来了?她毕竟是我妈,总是一副死人脸对着你,你看这也难受。”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回过头,白清欢对李三阳眨了眨眼,眼睛里流转着一丝难得一见的、带着点羞涩的狡黠光芒: “对了,这间屋子……可是藏着我好多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和秘密哦。” “喏,现在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深入了解我的机会~” 说完,她不等李三阳反应,便快步走回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印下了一个迅速的吻,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转身溜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看着白清欢离开的背影,李三阳愣了片刻,随即哑然失笑。 这女人…… 真是和别的女孩完全不同。 别的女孩都希望男人能像解谜一样,在自己设置的重重关卡和心防之下,艰难地、一点点地了解自己内心,并以此考验对方的真心。 但白清欢不。 她会主动地、大大方方地为你打开一扇门,指着里面说:“喏,我的过去和秘密都在这里,给你机会了,进来看看吧。” 当然,前提是你需要自己主动走过去,真正地“推开”那扇门,去发现,去感受。 这种坦诚和信任,反而更让李三阳心动不已。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给他这样一个“了解她”的机会,李三阳怎么可能还干坐着玩手机? 那岂不是辜负了美人恩? 自然是要开始这场独一无二的“寻宝”游戏了! 李三阳兴致勃勃地起身,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开始仔细打量、触摸这间承载了白清欢整个少女时代的私人领域。 白清欢的卧室,整体果然和李三阳想象的差不多。 东西很少,极其整洁,甚至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第508章 旧照惊鸿忆年少,凡心觉醒逆母谋 几乎看不到任何带有明显娱乐性质的东西,没有毛绒玩具,没有明星海报,没有唱片架,甚至连杂志都没有。 书架上整齐码放的都是经济、管理、金融、国际政治类的厚重书籍,很多还是英文原版,书页边缘都有频繁翻阅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 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除了台灯和笔筒,只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地球仪,以及一沓摆放得一丝不苟的便签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冷冽的清香,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冷调花香,很好闻,是白清欢身上常有的味道,原来是从小用到大的。 这里不像一个少女的闺房,更像一个精英培养基地,一个未来女总裁的预备役书房。 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从小就生活在怎样一种高标准、严要求、缺乏童趣和松弛的环境里。 李三阳的目光扫过靠墙的衣柜,旁边立着一个与衣柜同色系的胡桃木书柜。 他走过去,指尖划过那些书脊。 里面的藏书果然如他所料,绝大部分都是厚重艰涩的知识类书籍,种类庞杂却目标明确: 《南明史》、《资治通鉴》、厚厚几大册的《华夏通史》…… 《资本论》、《经济学原理》、亚当·斯密的《国富论》…… 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罗伯特·达尔的《现代政治分析》、甚至还有巴枯宁的《政治学与无政府状态》…… 白清欢的面广得惊人,但稍一总结就能发现,这些书籍几乎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权力、经济、历史经验、社会运行规则这些冰冷而宏大的主题展开。 它们像是构筑她精神世界和商业思维的砖石,坚硬、冰冷,且实用。 “真是……可怜的童年。” 李三阳低声自语,难以想象一个少女的课余时光,是与这些沉重得足以压垮大多数成年人的巨著为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固定在墙上、设计极其简约的悬浮式书桌上。 书桌下方是一排三个同样极简的抽屉。 李三阳逐一拉开。 第一个抽屉里,是码放得如同军队列队般整齐的各式笔记本,封面上用凌厉的笔迹标注着“并购案例精析”、“宏观经济周期笔记”、“谈判心理学摘要”…… 第二个抽屉,是十几支保养得极好的钢笔,从万宝龙到百利金,价格不菲,笔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三个抽屉,则是一些看似零散的文具,但同样井井有条,甚至连回形针都按大小颜色分装在透明格子里。 高效、精准、毫无冗余,一如她本人。 李三阳的目光最终被书架上层的一个小相框吸引。 那里面嵌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色彩有些褪去的集体照。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们穿着统一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定制校服,背景是一所极具现代感的学校大门。 看样子,像是高中毕业时的合影? 李三阳几乎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站在绝对C位的白清欢。 那时的她,面容比现在青涩许多,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经初具锋芒,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疏离,在人群中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相框的玻璃和木质边缘有着明显经常被拿起摩挲的痕迹。 李三阳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框。 果然,背面的卡扣有经常开合的痕迹。 他轻轻打开相框的背板,取出了那张珍贵的照片。 照片的背面,用同样凌厉却略显青涩的笔迹,整整齐齐地写着一排名字: 平初露、白宇安、俞栖迟、孟向真、巫马诗双…… 简单数了一下,正好十个人名。 这些名字,对应着照片上一张张洋溢着青春、却又隐约带着阶层特有的矜持与早熟的脸庞。 这些都是……白清欢曾经的朋友? 李三阳推测。 如果是敌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人,似乎不太值得她如此珍而重之地将名字一一记录,并时常翻看回忆。 这个房间并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 李三阳很快就大致看完了了一圈。 但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像白清欢这样,从小被严格规训、背负巨大压力、情感无处宣泄的少女,成长过程中一定有着极强的、被压抑的倾诉欲。 那么,按照常理…… 这里应该有一本日记才对。 一本可能藏在更隐秘角落、记录着她真实喜怒哀乐、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密日记。 它会在哪里? …… 与此同时,白怀瑾那间布置得如同寝宫般奢华的卧室内。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白清欢姿态放松地坐在一张天鹅绒扶手椅里,纤长的手指捧着一杯温热的水,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她过于清冷的神色。 白怀瑾则紧绷着脸,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如同一位等待臣民朝拜的女王,尽管此刻她的王座似乎正在摇摇欲坠。 “你今天对我男人说的那些话。”白清欢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静:“我很讨厌。” 白怀瑾猛地皱紧眉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女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讨厌?”她几乎要气笑了,声音拔高:“我那是在帮你!我在教你如何驾驭男人,而不是被男人驾驭!” “帮我?”白清欢嗤笑一声:“谢谢您的好意。但很遗憾,您帮了倒忙,差点毁了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白清欢!”白怀瑾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白家的继承人!是白家的家主!” “他就那么值得你喜欢?嗯?一个来路不明、身边女人不断的男人,真的值得你托付全部信任吗?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玩腻了,把你像块破布一样丢掉?!” “你有男人,我从来不反对!你的男人有其他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我也见怪不怪,我甚至可以容忍!” “但是!”她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你应该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在你这里的身份和地位到底是什么!” “他应该是你的从属!是你强大权力和财富的附庸!是你闲暇时取乐的玩物!而不是反过来,让你像个被下了降头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让他成为你的掌控者!” 白怀瑾越说越气,指着白清欢,痛心疾首地斥责:“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一条狗!哈巴狗!懂吗!” “人家随便说句话,你就摇着尾巴凑上去!人家打个手势,你就乖乖照做!你现在就是互联网上说的那种最卑微、最可悲的舔狗!” “白清欢……我对你太失望了。” 面对母亲这番疾言厉色、堪称羞辱的“怒其不争”,白清欢脸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或羞愧。 她只是极其平淡地笑了笑。 “怒其不争?”白清欢轻轻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不,您不是怒其不争,您只是很失望。” “很失望自己耗费了二十多年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继承人’……好像突然坏掉了,不存在了,脱离您的掌控了,对吗?” 说到这,白清欢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悲哀。 “不得不说,母亲,您当年的培养手段……真的非常厉害,厉害到可怕。”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拼命地工作,疯狂地攫取权力,将白氏集团牢牢抓在手里,是在反抗您,是在向您证明我的独立和强大。” “可现在我才可悲地发现……我所有的行为,我最终成为的那个‘权力怪物’,其实恰恰是您最希望看到的状态,是您一手塑造、并期望我一直维持下去的‘完美复制品’。” “我以为我掌握了经济命脉就是反抗的成功,可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作为继承人,我从未真正逃离过您的阴影,我不过是您意志的延伸,是您另一个更年轻、更高效的……复制品而已。” “而现在这个我,不过是终于想明白了,想通了,觉醒了的我。” “我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甚至能轻松玩转最复杂的权力游戏。” “但我却也是一个……一直活在别人设定的框架里,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真正追求什么的、可悲的女人。” 白清欢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 “可是自从遇见他,和李三阳在一起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我内心渴望的、我灵魂真正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聪明终于让我看清——那些令人窒息的权力、冰冷的数字、无休止的算计,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真正想成为的,从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能够回归家庭、拥抱最纯粹的爱情和温暖的……” “——普通女人。” 白怀瑾听到女儿这番“只想当个普通女人”的言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后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刚要拍案而起,用最严厉的词汇呵斥这离经叛道的想法—— 却见白清欢已经先她一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那双眼眸里不再有彷徨和挣扎,只剩下平静和坚定。 “当然,现在的我很清楚,选择回归普通,在您看来,或许是对您最彻底、最诛心的报复。” “但实际上呢?” 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我现在做出的选择,并非一时冲动的意气用事,不是为了气您,更不是为了讨好任何男人而做出的妥协和牺牲!”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回溯了无数个日夜: “这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失眠,瞪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时,反复思考论证的。” “是我在每一个处理完庞大事务后,独自回到这间空旷冰冷的卧室,被巨大的孤独感吞噬时的扪心自问。” “是我在每一次被数以亿计的项目压力、错综复杂的人事倾轧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又要强迫自己必须撑下去时,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是为了我!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自己真正想要选择的人生道路!您明白吗?” 说到这,白清欢的语气忽然又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直到如今,在遇见了三阳,感受到了那种简单、直接、毫无算计的温暖和爱意之后,母亲,我才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真正地……觉醒了。” “而所谓的觉醒,并非是要变得比别人更高、更快、更强,去夺取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而是终于拨开迷雾,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知道了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真正安心、快乐地度过这仅有的一生。” “很抱歉,母亲,我让您失望了,我终究不是您希望中那个完美的、冷酷的、足以带领白家走向另一个辉煌的继承人。” “您呕心沥血地让我学习金融,学习帝王心术,学习驭下之道,学习权谋博弈,学习政治肮脏,学习人性幽暗,学习经济规律……” 她每说一样,白怀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那些,没有一样是我真正想学的。或者说……” “我内心深处,其实什么都不想学。我厌恶那些东西,它们像沉重的枷锁,把我变成了一个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你知道吗?” “我一直……一直很羡慕那个旁支家的孩子,白宇安。” “对,就是那个你们所有人眼里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玩车泡妞的纨绔子弟。” “他活得那么简单,那么傻乎乎的,甚至有点蠢,但他高中的时候,可以为了看一场球赛逃课,可以为了追女孩在楼下傻站一晚上,可以跟一群哥们儿喝得烂醉如泥然后挨揍……” “那种鲜活、甚至有些荒唐的高中生活,几乎是我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奢望。” “我真正希望的,从来不是执掌什么商业帝国。” “我希望能出生在一个最最普通的家庭里,父母健康唠叨,家里可能还有点拮据。” “我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可能会因为业绩好多了几百块奖金而傻笑半天,然后为了买一台最新款的手机,需要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攒上两三个月……” “这种在您看来平淡得近乎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生活……” 第509章 觉醒凡心逆天命,冷语诛心叩自由 白清欢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母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其实,才是我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却从未敢说出口的梦想。” “您可能会觉得那是一种被金钱束缚、被阶级压垮、毫无自由可言的可怜人生。” “但请您告诉我。” “我过去所过的,被无数人羡慕的、所谓‘人上人’的生活,又何尝拥有过真正的自由?” “不过是从被‘金钱’锁住,换成了被‘更大的金钱’锁住;从被‘阶级’压垮,换成了必须去‘维持阶级’;从被‘生存’困住,换成了被‘家族的延续’、‘权力的更迭’这些更沉重、更冰冷的枷锁,牢牢地困住了而已!” 白怀瑾张大了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绝伦的表情,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大脑几乎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她耗费了半生心血,投入了无数资源,用最严苛的方式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继承人…… 她引以为傲的作品…… 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炽热的梦想竟然不是征服星辰大海,而是…… 心甘情愿地沉溺于那最平庸、最琐碎、最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成为一个她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平庸的、扔到人海里瞬间就被淹没的、 普通女人? 这简直…… 不可理喻!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你知道你选择的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 白怀瑾几乎是嘶吼出来:“这意味着你将放弃所有的主动权!你的身家性命!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系于那个男人一念之间!寄托于他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和‘良心’上!” “我现在不跟你谈什么狗屁家族的延续和责任!” 她挥挥手,仿佛驱散令人厌恶的苍蝇,死死盯住白清欢的眼睛:“我只问你一个最实际的问题——他现在对你很好,很老实,看起来无所求。” “但如果!如果某一天,他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者仅仅是厌倦了,他转身抛弃了你呢?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这一点?你有没有给自己留过哪怕一条退路?” 面对母亲疾言厉色的质问,白清欢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情坦荡得甚至有些无辜: “说实话,没想过。” 这过于坦诚、甚至显得没心没肺的回答,像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差点让白怀瑾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过去! “你?你怎么能不想?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给自己想退路?” 白怀瑾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无法理解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 白清欢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微微歪头看向母亲: “退路?” “如果一段爱情的开始,就要处心积虑地想好离别时的退路和算计……”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力量:“那不就代表着,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爱情’本身而恋爱,而是为了离别和自保在谈一场生意吗?” “那样的爱情,还有什么意义?和我过去那些冰冷的交易又有什么区别?” 白怀瑾被这番纯粹到近乎愚蠢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看着母亲哑口无言的样子,白清欢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怜悯? “或许,尊贵的母亲大人,您现在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我这个‘魔怔’了的女儿。” “您或许该分点精力,关注一下您那位宝贝孙女。” “如果说,我在您现在的眼里,只是对公司无感、恋爱脑上头、算是不可理喻的魔怔了……” “那么您那位孙女,她可比我……魔怔得多得多。” “我仅仅是对执掌公司没有兴趣,但我没有理由主动去摧毁它,也没那份闲心去影响它的运转。” “可是幼宁不一样。” 白清欢的声音压低了些:“公司,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规则和束缚,已经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她和李三阳卿卿我我、享受甜蜜时光了。” “我都能从她那眼睛里清晰地看到,那种熊熊燃烧的、想要把整个白氏集团都烧成灰烬的……毁灭火焰。” “我只是不在乎公司死活,而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渴望公司立刻去死。” “什……什么?!!”白怀瑾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是尖叫道:“这绝对不行!!!白氏集团绝对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对白清欢发出了绝望的驱逐令: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你们这两个……这两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疯子!!” 面对母亲的失态咆哮,白清欢只是报以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悠闲地向前走了两步,用一种近乎怜悯的不屑目光,俯视着几乎崩溃的白怀瑾: “让我滚?母亲,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您恐怕忘了,这座祖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和重组,完全变成了我白清欢名下的私人产业了。” “现在,我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宣告着冰冷的所有权:“所以,您还不配让我滚。” “更不配说什么,不想再看见我。”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对了,看在您即将升级为外婆的份上,提醒您一句。” “我的宝宝,还有七个多月就要出生了。” “对于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来说,不止是需要父母的爱护,一位‘优秀’的、‘慈祥’的长辈的关爱,也是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 “我希望到时候,您能表现得……好一点。” “不会装慈祥?没关系,可以学。”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人生中缺少来自外婆的慈爱。这会让我很困扰,也会让孩子的父亲很不高兴。”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却毫无温度: “这才是我今天回来的真正目的。” “希望您能好好揣摩,好自为之。” 第510章 凡心何须缚金笼,偏执谋划终成空 白清欢说完最后的话,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临出门前,她最后淡淡地瞥了一眼依旧僵坐在沙发里的母亲,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即将被归置到角落里的旧家具。 房门轻轻合上。 奢华的卧室内,只剩下白怀瑾一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颓然地深陷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寂静。 关于白清欢的反叛,其实一直是她内心深处的算计。 是的,她承认。 她多年来不遗余力地压迫白清欢,剥夺她所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和乐趣,将她置于一个充满竞争、否定和冰冷规则的环境中,让她在痛苦和压抑中艰难呼吸…… 这一切,在她的蓝图里,都是为了淬炼出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武器。 在她的想象中,白清欢应该出于对她极致的憎恨和恐惧,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去攫取和把握所能触及的一切权力,然后带着被压抑多年的怒火和怨恨,向她这个“罪魁祸首”发起最凶猛、最彻底的反扑和报复! 没关系! 这其实正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期待那一刻! 因为那意味着,她成功了! 她培养出了一个真正合格的、冷酷无情的继承人! 白家将在这种强大的恨意和力量中,走向新的巅峰! 这个计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起来都非常成功。 成年后的白清欢,在逐步接管公司大权之后,确实一度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对权力有着惊人的渴望和掌控力,在商场上攻城略地,手段凌厉甚至狠辣,不断向上攀爬,仿佛要将童年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化作冰冷的权柄和数字,加倍地“回敬”给她这个母亲。 看着女儿如同涅槃的黑凤凰,在权力的灰烬中展开冰冷而华丽的羽翼,她那个时候,内心深处甚至是带着一种扭曲的满意和骄傲的。 但是…… 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李三阳的出现。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像一颗突如其来的陨石,携带着她无法理解的力量,粗暴地砸碎了她精心布局多年的一切! 他的出现,没有激发出白清欢更多的恨意和权力欲,反而……反而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和底气! 一种敢于彻底挣脱枷锁、甚至否定过去所有价值的勇气! 让白清欢能够用这种“甘于平凡”、“追求自我”的方式,对她实行了最彻底、最诛心、也最让她无力反抗的真正报复! 她不怕女儿憎恨自己,她甚至欢迎这种憎恨。 她不怕女儿抓住权力不放手,她乐于见到青出于蓝。 她最怕的,最恐惧的,就是女儿最终看淡一切,甘于平凡,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个她眼中毫无价值、随处可见的普通女人! 而这,恰恰是白清欢在李三阳的陪伴和支持下,正在做,并且已经做到的事情! 白怀瑾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冰冷和绝望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妥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算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罢了……” “现在我白家总算有了男性继承人,有了根苗。她想堕落,就随她去吧……” 她试图用这个理由来安抚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呵呵……还想当个普通人……” “普通人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他们配谈论幸福吗?” “一生挣扎在温饱线上,为了一点蝇头小斤斤计较,困在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琐碎里,目光所及尽是苟且,怎么可能见识过、又怎么可能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和极致的幸福!”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而偏执:“只有金钱!无穷无尽的金钱!才能带来真正的幸福和安全!” “什么父母之爱,什么知心伴侣,全都是虚妄的、靠不住的东西!只有金钱和权力!它们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能为你买来一切,能为你摆平一切,才能真正陪伴一个人一生,成为一个人最坚固、最可靠的护盾!” 她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声音重新变得有力起来,却带着一种末路般的疯狂: “白清欢!你想堕落那就堕落吧!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但是!”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而锐利,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离去的女儿:“绝对不要!绝对不允许!你把我们白家盼了千百年才终于盼来的男性继承人!把我未来的希望!也教导成你这副甘于平庸、不思进取的废物样子!” “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在空旷华丽的卧室里低低回荡,充满了无力回天后的最后一丝顽固威胁。 她依旧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错的,是那个被男人蛊惑、背叛了资产阶级和使命的女儿。 而她,必须守护住最后的火种。 最初的白家,在遥远的过去,也不过是无数普通家族中的一个,只是稍微有些特殊——阴盛阳衰,女强男弱。 姐姐天生聪慧,锐意进取;弟弟则被宠坏了,不学无术,耽于享乐。 结果谁也没想到,命运的诅咒悄然而至,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白家的女性血脉。 它让白家的女人一代比一代更聪明、更敏锐、更具野心和掌控欲,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使命,却又给这份“恩赐”套上了最残酷的枷锁——每一代都几乎只能招婿入门,难以缔结真正平等的婚姻,家族的权柄始终牢牢攥在女性手中。 而如今那些散落在各地、大多碌碌无为的白家旁支,追溯其源头,基本上都是千年前那个不成器弟弟所传下来的血脉。 讽刺的是,或许是天资所限,或许是诅咒的另一种体现,这千年的传承里,旁支中竟真的未出一个能堪大任的聪明人,平庸得令人叹息。 白怀瑾依旧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嘴唇无声地嗫嚅着,心底到底又在谋划着怎样一番“拨乱反正”的戏码,无人知晓。 第511章 暗格惊现少女梦,强拥难暖旧年霜 …… 另一边,白清欢轻轻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当她转身合上门,将母亲的阴影隔绝在外后,脸上那层在交锋时维持的冰冷镇定瞬间消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凝重和阴沉,甚至还有一丝竭力压制后的疲惫与波澜。 看得出来,她此时此刻的内心,远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游刃有余和毫不在乎。 那场交锋,同样消耗了她巨大的心力。 房间内,李三阳正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本略显陈旧的硬壳笔记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白清欢,便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本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和发现宝藏般的欣喜:“我们白氏集团说一不二、冷艳逼人的美女董事长,心底里原来是个这么喜欢絮絮叨叨、记录生活琐碎的小女生?” 白清欢的目光落在李三阳手中的日记本上,先是微微一怔,脸上的阴沉瞬间被惊讶取代,她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你……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李三阳闻言反而有点懵了,拿着日记本的手顿在半空: “哈?你自己藏的日记,藏在什么地方……自己都不知道了?” 白清欢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本日记,像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却又有些陌生的旧友。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恍惚和追忆:“之前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成年后,母亲立刻把我丢进白氏集团接手工作,那个时候……”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每天都要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忙碌十六七个小时是家常便饭,通宵达旦也是常有的事。会议、报表、谈判、应酬……无穷无尽。” “这一忙,就足足忙了两三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日记本的封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旧日的尘埃。 “那两三年里,我一边拼命地熟悉庞大复杂的业务,一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那些老狐狸中间努力地往上爬,不敢有丝毫松懈。” “等到我终于……终于稍微掌握了一点权力,能够搬出老宅,在外面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喘息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点自嘲的笑容:“却好像因为绷得太紧太久,反而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比如这本日记究竟藏在了哪个角落,给彻底忘掉了。” 李三阳听着她平静的叙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轻描淡写背后所隐藏的巨大压力和艰辛。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真是……辛苦你了。”他放下日记本,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看似强大、实则也曾被压得喘不过气、甚至遗忘了少女心思的女人,紧紧地、保护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温暖而坚实,仿佛能驱散所有从母亲那里带回的阴霾,也能抚平一些过往岁月留下的疲惫刻痕。 李三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怀抱,指了指那张固定在墙上的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喏,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在你这张桌子底下,一个非常巧妙的暗格里。你还挺聪明,知道给自己的课桌贴上方块条纹的桌纸,视觉上完美隐藏了那个暗格的接缝,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白清欢轻哼一声:“也就是我那个时候针孔摄像头不是很好用,不然用什么手段都没用。” 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些“严防死守”的小伎俩。 李三阳听到“针孔摄像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白幼宁和他说的过去。 “所以……你是不是就把自己当年没能用上的、没‘享受’过的监视手段,都……变本加厉地用在了幼宁身上?” 白清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一点点刚刚浮现的骄傲和怀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这个……我……” 她张了张嘴,平日里在董事会上侃侃而谈、犀利逼人的口才此刻消失无踪,只剩下支支吾吾的尴尬。 李三阳看她这副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兴师问罪立刻化为了柔软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宽容而温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幼宁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你了。” 白清欢却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并不乐观的复杂情绪,低声道: “要是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彻底原谅我了,那自然是最好……我就怕……” 她说到一半,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感觉,白幼宁或许接纳了现在的她,或许因为李三阳的存在而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但那些年少时被严密监控、缺乏自由所带来的伤害和隔阂,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彻底地消散吗? 这种事情,终究只有她们两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李三阳再好,也始终是个“外人”,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桥梁和粘合剂,能用爱意缓和关系,却无法真正替她们抹去心底那一道可能早已沉淀的隔阂。 李三阳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便笑着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他重新拿起那本日记,翻到其中一页,将上面略显稚嫩却工整的文字展示给白清欢看。 “没想到啊。”他的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我们白总小时候,不光想着怎么经商治国,还藏着个文学梦,想当过家呢?” “你看这篇,《论马嵬坡下的红颜——为杨玉环辩》,嗯……这题目就很有想法。主题是剖析历史对杨玉环不公正的标签化对待,想为她讨回一点历史的公道?想法真的很不错,角度也挺刁钻。” 第512章 商海浮沉失少女,四十春秋误真我 白清欢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些自己早已遗忘的、属于少女时代的笔迹。 看着那工整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模仿大人笔锋的字迹,看着那些如今看来略显天真却充满锐气的论点,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和惋惜。 “都是多少年前,小孩子不懂事的胡思乱想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文字,仿佛能触摸到当年那个伏案疾书的小女孩的温度:“可惜了……现在的我,整天和报表、合同、数据打交道,脑子里塞满了利益算计和风险评估,早就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天马行空、不管不顾的灵气和锐气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纸页上微微凹陷的墨迹,恍惚间,她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正端坐在这张书桌前,挺直着被要求时刻保持优雅的脊背,埋首于成堆的艰深书籍里,眉头紧锁。 又是一阵恍惚,景象切换。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亮着。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缩在被窝里,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屏住呼吸,偷偷地、飞快地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生怕被门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发现。 那个时候的自己,世界里没有轻松愉快的娱乐游戏,没有家人嘘寒问暖的真诚关怀。 只有永远看不完的经商之道、历史权谋书籍,只有学不完的、必须达到演奏级水平的小提琴和钢琴课程,还有永远也做不完的、远超同龄人水平的作业和模拟案例。 这本日记,或许就是那片沉重灰色世界里,唯一一个能让她偷偷喘口气、安放一点点真实自我的小小缝隙。 李三阳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将她再次轻轻揽入怀中,给予她无声的慰藉。 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和过去的自己,好好待一会儿。 在她的内心深处,埋藏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秘密。 她曾经,和白幼宁做过一模一样的选择,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金色牢笼里,无数次升起过结束这一切的念头。 但可悲的是,无论是在戒备森严的白家老宅,还是在那种一切行为都被严格规范、注重“形象”的贵族学校里,她连实施这个念头的机会和隐私都找不到。 她甚至没有独自出门的权力。 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街”,已经是十岁那年了。 因为她提前数年,以惊人的速度成功学完了高中所有的课程,白怀瑾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和高兴,破天荒地决定作为奖励,亲自带着她上街,去“体验”一次普通小女孩们会玩的游戏。 很遗憾,那个时代背景下的街头,没有琳琅满目的电玩城,没有抓娃娃机,没有精致的主题乐园。 有的只是在巷子口、空地上,一群互相认识的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地跳房子、跳皮筋、扔沙包。 而更令人感到悲哀和遗憾的是,那个时候的她,虽然智商超群,早已精通多门语言和各种复杂理论,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融入她们。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那些脸上沾着灰尘却笑容灿烂的女孩们:“你们在玩什么?我能一起吗?” 规则复杂的商业谈判她或许能应对自如,但最简单童真的社交,对她而言却比解世界难题更困难。 那一天,她走出了物理意义上的家门,身边有黑衣保镖警惕地环视,有安姨小心翼翼地跟随,有母亲看似陪伴实则审视的目光。 但那却是她生命中最孤独的一天。 她只能像个精致的人偶,静静地站在巷子口,穿着价格不菲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裙子,看着那些灰尘扑扑、跑得满头是汗、却绽放着最原始最快乐笑容的小女孩们,在夕阳下无忧无虑地玩耍。 那一刻,巨大的羡慕和孤独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成为一个普通女孩……” 这个看似卑微却于她而言遥不可及的梦想,便是从那个孤独的傍晚,深深植入了她的脑海,生根发芽。 她想当一个普通的女孩,会为了月考成绩不好而发愁,会为了攒钱买一条漂亮的裙子而努力,会为了暗恋的男生多看别人一眼而偷偷生气吃醋,会在长大后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会为了孩子不肯好好写作业而气得想打他屁股…… 她想过完这样琐碎、平凡、却充满了烟火气和真实情感的普通一生。 但她内心深处又无比清醒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白家的女人,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诅咒与使命,绝不可能走向那条“不切实际”的、属于“失败者”的道路。 白家的女人要承担家族的传承,要在历史的洪流中稳住白家这艘大船,要让它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无可推卸。 于是,她成功了。 她成为了白家历代以来,或许是最优秀、最强大、最符合标准的继承人。 但她也失败了。 她浪费了自己整整四十年的光阴,却没有一分钟,是真真正正为了自己而活,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小小的“白清欢”而活。 李三阳看着她眼中渐渐氤氲起水汽,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晶莹的泪珠,那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碎裂,露出里面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和深藏的委屈。 他连忙上前,温热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拭去那滚烫的泪痕。 “乖,不哭了,不哭了……” 李三阳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他虽然不能完全知晓她此刻具体想起了哪一段伤痛,但能从她一直注视着日记的目光中明白,她是在为那个被剥夺了童年、被压抑了天性的自己而哭泣。 “一切都过去了,那些都结束了。” 他将她重新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老人们常说,最好的日子不在过去,而是在当下,在我们手中的每一个此刻。” 第513章 拥眠聆尽半生酸,梦暖年岁无别离 “清欢,你浪费了四十年为别人而活。” “接下来的四十年……我要你只为你自己而活,为‘我们’而活。” “你想做的那个‘普通女人’,别人或许给不了,但我李三阳,给你。” “这不是施舍,是承诺。因为你值得拥有你所渴望的一切,包括最平凡的幸福。” “嗯……” 白清欢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说得对,现在的……现在的才是值得珍惜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沉重的过往暂且压下。 “你要是愿意分享,我可以就在这里,陪你聊到天亮,听你说尽所有你想说的。” 李三阳的声音低沉而可靠:“你要是不想说了,或是累了,那我们就相拥着早些休息。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用最科学的理由给她最温柔的台阶:“孕期的女人激素分泌水平变化很大,情绪起伏是正常的。其实你的很多难过,不全是心里的伤疤在疼,也是身体里的激素在‘作怪’,是它在让你觉得格外难过和委屈。所以,别怕,也别怪自己。” 李三阳耐心地安抚着,白清欢就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软软地趴伏在他温暖坚实的胸口。 这一刻,她甚至连放声嚎啕大哭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肩膀微微颤抖,发出极小极压抑的、小动物般的抽噎声,仿佛连悲伤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李三阳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大手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初生的婴儿。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意和深切的心疼。 过了许久,怀里的抽噎声渐渐平复,只剩下偶尔一下的抽气。 “李三阳……”白清欢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哽咽沙哑,却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坦然:“我……我想和你说说我小时候的故事。” “你不许觉得我唠叨,不许觉得我烦。” 她的情绪依旧脆弱,但在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倾诉欲和分享欲战胜了一切。 她想要对他彻底敞开心扉,想要和他心贴着心,灵魂连着灵魂,将她过往的一切,无论是灰暗的还是珍贵的,都毫无保留地倾诉于他。 李三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形成一个温暖而私密的小世界。 “好,你说。”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绝对的包容和专注:“我就在这里,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嗯……”白清欢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发出了带着鼻音的回应。 窗外已是深秋,夜风带着微凉的寒意掠过窗棂。 但房间内,柔软的被子下,两人紧密相拥,交换着体温,只剩下彼此呼吸和心跳声。 白清欢的声音很轻,很缓,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和平静下来的疲惫,开始缓缓倾诉。 她说起小时候被无限压缩的娱乐时间,说起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功课和考不完的试。 说起对窗外孩童嬉闹声的羡慕;说起自己那些被斥为“无用”的、天马行空的梦想;说起那份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对自由的渴望;也说起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愤懑与委屈……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要将积压了四十年的苦水,一点点倒出来。 李三阳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用简单的音节回应,或用温柔的轻抚表示“我在听”。 他不知道听了多久,怀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含糊。 最终,被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所取代。 白清欢说着说着,竟就这样在李三阳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卸下了所有心防和疲惫,沉沉地睡着了。 李三阳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她熟睡的侧脸。 睡梦中的她,眉宇间似乎还微微蹙着,但神情是放松的,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的弧度。 长长的睫毛上或许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有种破碎后又安然重生的美感。 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珍重地在她光滑的侧脸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睡梦中,白清欢的眉头忽然又蹙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好似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李三阳的胳膊,指甲甚至微微陷入他的皮肤,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依赖,好似生怕一松手,这片温暖的港湾就会消失,他就会离开一样。 又好似,在梦境的深处,她也本能地想要抓住他,想要和他一直一直、永远都不分开地在一起。 其实,李三阳猜错了。 白清欢确实做了梦,但那并非噩梦。 那是一个她年少时从未敢奢望过的、极致的美梦。 在梦里,时光仿佛倒流,拨回了她的青葱岁月。 阳光正好,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堆叠的书本上。 老师领着一位转学生走进教室,那少年有着干净的笑容和一双明亮得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的眼睛。 他被安排在了她的旁边,成为了她的新同桌。 他叫李三阳。 在梦里,他们没有错过四十年。 他们从好奇的打量开始,在传纸条和借橡皮的琐碎日常里慢慢相识;在课堂的窃窃私语和放学后的并肩同行里渐渐相知;在懵懂的心动和青春的悸动中,自然而然地……相恋了。 这一次,在梦里,李三阳没有迟到。 他准时地、刚刚好地,出现在了她最孤独、最需要他的年岁里。 现实中,抓紧他胳膊的那只手,力度渐渐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松开。 而她微微蹙起的眉宇,也缓缓舒展开来,嘴角那抹无意识的、甜甜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还有一章,晚一点。) 第514章 戏精附体逗夫忙,家校双线暗潮生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又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白清欢的孕肚像是吹气球一样,又明显隆起了一大圈,行动也变得更加笨拙和小心翼翼。 随之而来的,是这位平日里高冷果决的白董事长,性情变得愈发“闹腾”和难以捉摸。 她像是进入了某种奇特的孕期模式,行为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 要么就像一块超黏的牛皮糖,每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挂在了李三阳身上。 无论是他在书房处理邮件、在健身房运动、甚至只是去厨房倒杯水,她总能精准地出现,然后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背上,哼哼唧唧地寻求关注,要求“充电”,仿佛离开他一秒都会缺乏安全感。 要么就是戏精突然附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她的“即兴表演”。 尤其擅长饰演一位“被冷漠丈夫抛弃的、无助又深情的无能贵妇”。 每当看到李三阳和别的女性。 无论是公司下属、家里佣人、甚至是路边的女店员,稍微多说了两句话,或者只是正常地笑了一下,她立刻就能进入状态。 她会微微侧过身,垂下眼睑,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理解的弧度却最终变成苦笑,眼神里努力演绎着“三分苦涩,三分无助,三分努力坚强,还有一分‘我没事我能忍’的故作大方”,活脱脱就是性转版的、受尽委屈的“无能妻子”,浑身都散发着“我好可怜但他不爱我看了也没用”的戏感。 说实话,她的演技实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浮夸和刻意。 因为只要李三阳无奈地停下手中的事,转头瞥她一眼,甚至都不用说话,只是挑挑眉,这位“无能贵妇”就会像是被按了切换键一样,瞬间破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或者干脆耍赖地扑过来,刚才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恢复成那个黏人的小女人模样。 这两个月,李三阳就在白清欢这周而复始、略显幼稚却充满依赖的“表演”中度过,生活倒是半点也不觉得单调,反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乐趣。 今日,李三阳如同每一个产检日一样,全程陪同白清欢来到私立医院。 “宝宝们非常健康。”经验丰富的女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笑眯眯地对这对紧张的准父母说道:“无论是妈妈的各项身体数值,还是超声下观察到的宝宝们,这对龙凤胎发育得都非常好,心跳有力,个头也符合孕周,一切指标都很理想。” 白清欢闻言,脸上露出了安心又幸福的笑容,紧紧握住李三阳的手,对医生连声道谢。 然后,她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了李三阳身上,搂着他的胳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医院诊室,一直到坐上舒适的房车,才松开了紧紧搂着的胳膊。 “亲爱的。”她一上车就又习惯性地挨近李三阳,声音软糯:“一会儿我们回家干什么呀?” 李三阳仔细想了想今天的日程安排,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嗯……按照营养师和康复师定的计划,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你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温水游泳时间,适当的锻炼对你和宝宝都好,能缓解压力,也有助于肌肉维持力量。” “游完泳回家,得给你好好按摩一下腰背和腿部。”说到这,李三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心疼:“得重点预防一下,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坐骨神经痛突然发作起来。” 他可是印象深刻,那天白清欢毫无预兆地被剧烈的坐骨神经痛袭击,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变得极其暴躁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整个庄园上下气氛压抑,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只有李三阳连哄带劝,加上专业又温柔的按摩,才好不容易把她从疼痛和坏脾气里解救出来。 然而他清楚地记得,坐骨神经痛剧烈发作那天,正好撞上集团一个跨国并购项目推进到最紧要的关口,视频会议连着国际法庭的聆讯,一刻也离不了人。 李三阳当时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一边是疼得直掉眼泪、脾气暴躁到砸东西的妻子,一边是关系到数千人饭碗和集团战略的关键战役。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抓起电话,果断地将现场指挥权全权移交给了苏晚星,自己则立刻驱车赶回家。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给苏晚星一次极限压力下的练手机会吧,相信她的能力。 至于那个“让白清欢先忍一忍,以工作为重”的选项? 在李三阳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本末倒置的愚蠢男人。 他所有的拼搏、所有的工作,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构筑一个更稳固、更幸福的家庭,为了让身边所爱的人过得更好。 若是打着“为了家庭未来”的旗号,反而在家人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刻缺席、忽视他们的痛苦,那岂不是彻头彻尾的讽刺? 好在,白清欢的坐骨神经痛并非器质性病变,只是孕期常见的压迫症状,完全可以通过专业的按摩、合理的运动和休息来缓解。 要不然,李三阳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同时承受着工作和家庭的双重“折磨”,会被逼到什么地步。 “那你呢?”白清欢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敏锐地意识到,刚才李三阳事无巨细地安排了她整个下午的行程,却唯独没有提到他自己要做什么。 李三阳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鼻梁,坦诚道:“送你回家安顿好后,我大概需要回公司处理两三个小时积压的文件和会议纪要,或者……如果情况允许,在家里的书房远程办公也可以。” “然后呢?”白清欢立刻追问,像是一个敏锐的侦探,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她从李三阳那一闪而过的犹豫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窘迫。 “嗯……”李三阳知道瞒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之后……需要去一趟学校,有点事要处理。” 第515章 双标情深辩不清,浪子回头终是梦 “学校?” 白清欢原本慵懒倚靠着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些,眼睛微微眯起,刚才那副软糯依赖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护食小兽般的警惕和审视。 如果李三阳说是去陪庄园里的其他任何一位,无论是苏晚星还是谁,她或许都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甚至可能还会配合着演一下“无能贵妇”。 但唯独“去学校”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清欢内心的警报器,让她立刻想起了那个让她极其不痛快的身影——童梦君! 她讨厌那个女人。 几乎是生理性的厌恶。 不是因为童梦君有多漂亮或者多有才华,而是因为她那副拧巴又矫情的姿态! 明明心里喜欢李三阳喜欢得要死,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却又偏偏被自己内心那套过时的、迂腐的道德枷锁捆得死死的,畏首畏尾,丝毫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更不敢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以至于每一次互动,都需要她的李三阳主动、耐心、甚至带点讨好地去引导,去“勇敢”,那个女人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吝啬地回应那么一点点。 这算什么? 这在白清欢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浪费! 浪费李三阳的精力,浪费他的情绪,更可耻的是——浪费他们所有人宝贵的时间! 时间是什么? 对于现在的李三阳而言,除了他的身体健康和自我价值实现,最珍贵的就是他的时间! 那是分给她们每一个人的、有限的宝藏。 谁多占去一点,就意味着其他所有人能分享到的份额就少了一点。 而这个童梦君,却总是在用她那套扭捏的姿态,贪婪地、低效地消耗着本可以用于更高质量陪伴的时间! 这让她如何能不生气? 如何能不警惕? 白清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的甜蜜氛围荡然无存。 李三阳看着她瞬间晴转多云的脸,心里叫苦不迭,知道今天下午,怕是又不好过了。 车内,白清欢看着李三阳沉默思索的样子,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冷冽而尖锐: “那个女人……童梦君,就是不行。” “李三阳,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在吊着你!用她那套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把戏,消耗你的耐心和精力!” 李三阳听到这话,眉头微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吊着他? 可他每次去学校,主动亲吻她的时候,她虽然最初会有些羞涩僵硬,但从未真正逃避或推开过他。 甚至他得寸进尺,做一些更过分更亲密的事情时,她也只是脸红耳赤,偶尔无力的抗议几下,但身体却是顺从的,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拒绝。 唯有当他试图突破最后那道防线时,她才会表现出比较明确的抗拒,但也并非激烈的挣扎,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固执观念的、最后的坚守。 李三阳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当时如果态度再强硬一点,再坚决一点,半推半就之下,童梦君大概率也不会真的激烈反抗到底。 这能算是“吊着”吗?他有点困惑。 …… 与此同时,江阳市科技大学的教师寝室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童梦君正对着一面小化妆镜,一脸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又拿出唇膏仔细地补了补妆,确保每一根发丝、每一分颜色都恰到好处。 同寝室的王亚茹在一旁抱臂看着,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无语”两个字。 “不是,姐妹,我真的很好奇,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王亚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疑惑,关于李三阳和童梦君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八卦,她作为最近的旁观者,简直是一清二楚。 甚至这两人经常趁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做的那些脸红心跳的“破事”,她都不小心撞见过一两回,或者从童梦君事后那不自然的脸色和微肿的嘴唇猜个八九不离十。 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极其的疑惑和不解。 “不是,那个李三阳,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这你我都心知肚明吧?” 王亚茹摊手,语气激动起来:“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对感情不专一、左右逢源的渣男吗?怎么现在双标得这么厉害?” 童梦君手上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被戳破心事的难堪。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更加用力地、近乎固执地继续着手上的梳妆动作。 王亚茹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继续逼问:“好吧好吧,就算你鬼迷心窍了,那我问你,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看看哈,他来找你,你从不拒绝;他对你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你也不拒绝;依我看,就算他今天真想把你摁在这办公桌上踏出最后一步,我看你八成也不会真的拒绝!” “可是问题来了!”王亚茹的音调陡然拔高,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童梦君:“他明里暗里邀请你好多次,让你跟他在一起,做他女朋友,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拒绝?” “童梦君。”王亚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审视:“你老实告诉我——” “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还在做着那种‘我是他最特别的女人,他终有一天会为我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从此只爱我一个’的春秋大梦吧?!”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童梦君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拿着口红的手微微一抖,在唇角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刺眼的红痕。 童梦君被那句“浪子回头”的梦刺得心口一痛,实在听不下去王亚茹连珠炮似的、句句戳心窝子的絮叨,只好放下口红,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和疲惫,低声说道:“没有,亚茹,你误会了。” 第516章 疏离反促星火燃,挽留一语破心防 “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奢望过,李三阳能变成一个忠贞不二、只守着我一个人的男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惊人的清醒,甚至有一丝嘲讽,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这局面。 “他早就尝过了当‘渣男’的滋味,那种被众多优秀女人环绕、无需负责、自由切换关系的快感和便利,就像尝过了血的野兽,怎么可能再心甘情愿地被关回笼子里,假装成温顺忠贞的家犬?” “我之所以……一直维持着现在这种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关系,原因或许更可悲……” 童梦君苦笑着,笑容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可能只是因为……我贪婪吧。” 她看向王亚茹,眼神里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无助:“亚茹,你知道吗?上一次,我下定了最大的决心,要和他彻底决裂,告诉自己再也不见。” “可是结果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之后整整一个多月,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梦里全是他!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抱着我时的心跳……无孔不入,躲都躲不掉!” “不止是在梦里!” “就连白天,我走在校园里,坐在办公室,甚至是去食堂打饭,只要眼角瞥到一个和他身高、体型、发型稍微相似一点的背影,我的心跳就会瞬间漏跳一拍,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他来了!是他来找我了!” “那段日子,我真的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是疯了!” 童梦君摇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你没经历过这种……这种生理性的成瘾和戒断反应,你真的不能感同身受。” “就是那种……你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身边擦肩而过一道熟悉的背影,甚至可能只是用了同款香水的味道飘过……就在那一瞬间!你的大脑,你的身体,根本不等你的理智做出判断,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脏咚咚咚地快要跳出嗓子眼,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上!” “我知道那大概率不是他,我的理智也在一遍遍告诉我‘别傻了,不可能’,可是……” “我的大脑,我的身体,它们不听我的使唤啊!” 王亚茹听完,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是无法理解和认同的表情:“不能理解,也真的不能感同身受。这听起来太可怕了。” “爱情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变得完全不像你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双手按住童梦君的肩膀,语气恳切:“童童,如果一段感情让你变得这么痛苦,这么失控,甚至连自己都失去了,那它一定不是良性的。听我的,算我求你了,咱们跟他断了吧,彻底断干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说着,王亚茹绕到童梦君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向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挣扎和卑微的女人。 “你看看你现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画浓妆!你在用比平时更精细的手法,让自己看起来更完美、更动人!” “当然,女人爱美,化妆打扮自己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问题是你的动机!你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知道他可能要来的现在,这么做?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女为悦己者容’,而那个‘悦己者’首先是你自己!你保养、你化妆,是因为你喜欢看到自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样子,你是为了自己开心!” “但是你现在呢?” 王亚茹指着镜子:“你现在做的所有一切,描摹的每一笔,挑选的每一件衣服,甚至你此刻的紧张和期待,源头都是为了那个男人!是为了取悦他,是为了吸引他的目光,是为了不在他面前被其他女人比下去!” “这不值得,童童!这真的不值得!” 王亚茹越说越生气,胸口起伏着,为好友感到强烈的不值:“健康的爱情,应该是你先爱自己,尊重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完整而独立的人,这样才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到对的人,并获得对方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平等相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充满了失望和心疼。 当然,平心而论,王亚茹并不觉得李三阳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或故意玩弄感情。 她知道,李三阳最近频繁回学校,是为了处理提前毕业的事宜。 他联系了童梦君这位曾经的导师和现在的“朋友”,咨询并办理将休学转为提前毕业的相关手续。 两人因为正事难免有些接触,而李三阳或许也并未刻意保持距离…… 其实,一开始,李三阳的处理方式甚至称得上是老实和克制的。 错误的发生,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 王亚茹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因为她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局势是如何失控的。 那天,李三阳来办公室找童梦君商量提前毕业的学分认定问题。 整个过程中,王亚茹都能看出来,李三阳表现得十分礼貌,同时也带着一种明确的、刻意保持的疏远感。 他公事公办,眼神没有多余的留恋,甚至比普通师生关系还要客气几分。 但童梦君不一样。 最初,那个因为道德枷锁而克制、礼貌、甚至有些刻意回避的人,是她。 可随着李三阳因为毕业事宜不得不频繁回校,两人见面次数增多,某种危险的化学反应开始悄然发生。 渐渐的,那个开始变得眼神闪烁、心不在焉、甚至隐隐期待下一次见面的人,是她。 而那个察觉到微妙变化后,开始有意收敛、主动保持距离、甚至提出“有事邮件联系”的人,反而变成了李三阳。 就在那个关键的晚上,正事谈完,李三阳起身告辞。 童梦君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等等时间还早,要不再多聊一会儿?” 第517章 飞蛾扑火终不悔,红妆携盒赴君约 李三阳显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保持了克制,语气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不了,今天讨论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议吧。我现在得走了。” 然后,让王亚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童梦君竟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李三阳的胳膊! 紧接着,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不管不顾地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将发烫的脸颊紧紧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喃喃道:“别走……我……我想你了……” 当时的王亚茹,整个人都看傻眼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瞬间就嗅到了空气中那急剧升温的、危险的、暧昧到极致的气氛! 作为闺蜜,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卑微、如此轻易地就将自己所有的矜持和防线彻底击碎,主动送上门去。 电光火石间,王亚茹猛地站起身,强装镇定地挤出笑容,大声提议道: “诶!那个都这个点了,要不……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下楼去吃个宵夜吧?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家不错的粥铺!”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介入,打断这危险的进程,想着只要下了楼,走到有人的地方,吹吹冷风,这上头的气氛总能缓和下来吧? 结果,李三阳愣了一下,大概是也想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局面,竟然点了点头:“也好。” 而童梦君…… 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王亚茹的提议。 她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依旧紧紧抱着李三阳,然后,在王亚茹和李三阳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她仰起头,眼眶泛红,眼神迷离而决绝,竟然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李三阳的唇! 李三阳是谁? 那是全校公认的、万花丛中过的情场高手,渣男里的祖师爷级人物。 面对一个自己本就心存好感、此刻又如此主动投怀送抱、甚至带着一种破碎美感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拒绝? 于是,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仅存的理智瞬间被击溃,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再然后……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和王亚茹石化般的身影。 …… 回忆至此,王亚茹看着眼前依旧执迷不悟的童梦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童童!你别怪姐妹我心狠,非要破坏你这段自以为是的‘姻缘’!你扪心自问,你这段感情在我眼里,甚至在外人眼里,它从头到尾根本就开不出花,结不出果!它只会把你拖进泥潭里!”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的筹码: “你的事,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已经全都告诉叔叔阿姨了!” “他们之所以还没立刻打电话来骂你,是因为我苦苦拦着,我说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劝你回头!” “如果我最后劝不动你……”王亚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她本以为这最后通牒至少能让童梦君慌乱一下。 然而,童梦君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王亚茹弄皱的衣袖。 然后,她轻轻地、甚至带着点慵懒地摆了摆手。 “无所谓。”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包,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讨论的是别人的事,语气平静无波: “他们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哪天自己开口,还得多费一番唇舌解释。” 她似乎完全不担心那即将到来的、来自父母的、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压力。 那份破罐破摔的决绝,让王亚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王亚茹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童梦君现在……竟然连父母的态度、可能引发的家庭风暴都完全不在乎了? 完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这两个字。 童梦君这是彻底沦陷了! 理智尽失,无可救药了! 她看着童梦君对着镜子,最后为那饱满的红唇涂上最后一抹鲜艳欲滴的红色,原本知性温婉的气质被一种混合着英气和妖艳的强烈气场取代,美得极具攻击性,也陌生得让王亚茹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仿佛要去进行一场盛大献祭的女人,竟然是她认识了多年的好友童梦君! 就在王亚茹被这巨大的变化惊得心神恍惚之际,她眼睁睁看着童梦君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从里面精准地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方形的、包装熟悉的盒子,看也不看就要塞进随身的手提包里。 那一瞬间,王亚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刺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会是……这不会是那个吧?! “童童!”王亚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童梦君正要合上包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要做什么?你冷静一点!你快把这个东西放下!听见没有!” 童梦君的手被按住,动作一顿。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看向脸色惨白、几乎要哭出来的王亚茹,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和一丝淡淡的疑惑。 她微微偏头,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插王亚茹的心脏:“所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希望我今天……不要做好保护措施?你是这个意思吗,亚茹?” 轰——! 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将王亚茹劈得魂飞魄散,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冻僵了!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童童……你……你……” 她想问: 童梦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真的准备好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交出去了吗? 在这种不清不楚、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的关系里? 她想声嘶力竭地喊:童梦君你真的确定要这么草率、这么卑微地交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吗? 哪怕它可能被对方轻慢对待? 社会上总有人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男女平等,女性的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没有任何区别,价值是平等的。 可王亚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他妈纯粹是骗人的鬼话!是自欺欺人! 第一次的女孩,在绝大多数男人心中的分量,就是会比第一百次的更重! 这种重量,可能来自于一种原始的占有欲,一种“特殊”的标记,甚至是某种可笑的情结! 甚至不止是男人! 哪怕是女铜! 哪怕是在那个被认为更注重精神契合的群体里,第一次的经验和意义,在潜意识里,其分量也往往与后续的经历不同! 这根本不是什么男性对女性的压迫和物化,这几乎是所有“拥有者”对“被拥有者”的一种本能衡量! 一种深植于人性底层、关于“稀缺性”和“独占性”的残酷计算! 这一点,根本不分男女! 如果童梦君今天真的就这么草率地、甚至是主动地…… 王亚茹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绝望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童梦君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催促她回答的眼睛,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着王亚茹那副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童梦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 她带着点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呵……放心吧。” “这次是第一次尝试,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从此以后,我和他之间……”她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飘忽,仿佛在凝视某个不确定的未来,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那未尽的语意中,可能是“就此了断”,也可能是“再无瓜葛”,但更像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迷茫。 王亚茹还是不死心,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里带着哭腔:“童童!就算……就算只有一次,你也一定要考虑好啊!这不一样,这种事情真的不一样!” 童梦君看着王亚茹那一脸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担心模样,忽然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奇怪的神经,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反而充满了荒诞感。 “亚茹啊亚茹。” “你总是在想我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吃亏,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亚茹:“李三阳他……愿不愿意呢?” “啊?”王亚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童梦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揭开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难堪的秘密,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其实,说实话,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了。” “就在大概半个月前,也是一个晚上,在这里,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他……” “但是,你猜怎么着?” “李三阳他拒绝了我。” “什么?”王亚茹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用的理由很简单,甚至很烂——”童梦君扯出一个苦笑:“他说,‘没有保护措施’。” “这个理由真的很烂,不是吗?”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会在那种箭在弦上的时候,还能用这种理由硬生生停下来。更何况,就算当时没有,学校门口就有便利店,不远处就有酒店,这根本构不成真正的阻碍。” “当时,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顺水推舟地完成这一切,只要他想。” “可是他没有。反倒是我,像个可笑的推销员,不断地提出一个个解决问题的方案:‘我们可以去买’,‘我知道附近有酒店’……而他,则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同一个烂理由,搪塞我,拒绝我。” “所以。”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王亚茹:“你觉得,今晚我带着这个去找他,就一定会成功吗?” “……” 听到这里,王亚茹整个人都傻了,大脑彻底宕机,CPU都快烧了。 什么? 主动投怀送抱被拒绝的人,竟然是童梦君? 而那个坐怀不乱、甚至显得有点“贞洁烈男”的人,居然是李三阳?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风流倜傥、来者不拒的渣男祖师爷吗? 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巨大的角色反转让王亚茹的世界观受到了猛烈冲击,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即便如此,在巨大的震惊过后,王亚茹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童童!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的心意吗?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你,就是因为不想这样随便地耽误你、伤害你啊!这说明他心里对你可能……” 童梦君沉默了。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解释,没有再反驳,甚至没有再看王亚茹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拉开门,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 门内,只留下王亚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在教师公寓楼下不远处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后面。 林雏凤和卜温玉两人,正鬼鬼祟祟地缩在一起,努力将自己隐藏在不甚浓密的阴影里,两双眼睛死死锁定着公寓的出口。 “我们……我们真的非要跑来干这种跟踪盯梢的事情吗?” 卜温玉压低了声音,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她扯了扯林雏凤的衣袖:“感觉好奇怪啊,像变态一样。” 林雏凤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正义”的使命感,她同样用气声回道: “必须跟踪!这是白阿姨亲自下的指令!” 她带着怒意道:“白阿姨说了,童梦君这个女人,简直无耻至极!自己没本事光明正大地住进庄园,就妄图用这种钓鱼的卑劣方式,一点点蚕食、独占李三阳的时间和精力!其心可诛!” “可恶至极!” 林雏凤自己说着,挥了挥小拳头。 第518章 树下暗咒红颜祸,录影存证妒火焚 听到林雏凤这么一说,卜温玉也皱起了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最近这一个月,她确实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李三阳似乎变得特别“忙”,陪她们的时间像是被无形中压缩了,偶尔在一起时也好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匆忙。 一开始,卜温玉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因为白清欢姐姐孕期反应大,需要李三阳全心照顾,才导致他时间不够用。 结果现在听林雏凤这么一分析,后知后觉的卜温玉才猛地想起,李三阳最近确实经常往学校跑,而且很多时候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处理毕业事宜那么简单! “可恶!” 想通其中的关窍,卜温玉顿时也恶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那点不情愿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取代。 “她要是正大光明地来庄园,和大家一样竞争,我还不会那么介意!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彼此看不爽归看不爽,日子总归是要一起过的,规矩大家都懂。” “可是!”卜温玉的小脸气得鼓鼓的:“她竟然敢在背后偷偷耍这些花招,玩阴的!想把三阳哥哥的时间都偷走!这简直就是恶女行径!不可饶恕!” 林雏凤在一旁深以为然,用力点头附和: “就是!她要是大大方方的,还能让人高看她一眼。现在搞得这些偷偷摸摸、欲擒故纵的小手段,简直恶毒又下作!” 说到气愤处,林雏凤甚至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心机女!绿茶婊!” 两人同仇敌忾地对视一眼,正准备继续声讨,就在这时,教师公寓的玻璃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她们等待的目标——童梦君,走了出来。 当看清童梦君今日的装扮和状态时,躲在树后的林雏凤和卜温玉,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惊得呆住了! “她……她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卜温玉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和一丝自惭形秽。 平时的童梦君总是穿着素雅、不施粉黛,虽然清秀,但绝不到令人震撼的程度。 “她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这么骚!” 林雏凤则更多的是震惊于那份扑面而来的、极具攻击性的妖艳美感,以及那与她平日人设截然不同的风情万种。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同时猛地闭嘴,然后一起恶狠狠地、同步地咬紧了后槽牙,熊熊的妒火和气愤再次淹没了那瞬间的惊艳。 然而,就在她们气得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理论的时候,忽然又同时想起了出发之前,白清欢对她们严重而严厉的警告。 白清欢特意把她们叫到跟前,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命令:绝对、绝对不可以动用任何形式的暴力! 连口头上的辱骂和冲突都要尽量避免! 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悄悄跟踪,然后用手机清晰地录下童梦君和李三阳接触的视频,拿回来给她就行。 卜温玉和林雏凤自然不傻,她们心里清楚,白姐姐这是担心她们一旦冲动行事,不仅抓不到把柄,反而可能让李三阳对“受了委屈”的童梦君同情心泛滥,保护欲激增,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帮了那个心机女! 但是…… 道理都懂,可看着眼前那个美得不像话、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要去“勾引”她们三阳哥哥的童梦君,两人还是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紧紧的,只能拼命用深呼吸来克制住想要冲上去撕碎那件漂亮裙子的冲动。 “录……录像!快录像!” 林雏凤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对准了那个正款款走向校门口的身影。 卜温玉也赶紧拿出手机,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屏幕上是童梦君越发动人的背影,镜头后的两双眼睛里却几乎要喷出火来。 “穿得这么骚,化成这样,肯定是蓄谋已久要去勾引三阳哥哥!” 林雏凤一边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录像,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吐槽,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弥漫整条街。 “可恶啊!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卜温玉也气得跺脚,但又不敢太大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童梦君的背影。 两人像两个蹩脚的特工,借着行道树和路人的掩护,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心脏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幸好,童梦君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紧张中,虽然隐约觉得身后好像有视线,但每次猛地回头,除了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和落叶,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好归咎于自己太过于在意这次的会面,导致神经敏感了。 她们跟着童梦君一路来到校门口。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正好停在了校门口附近——是李三阳的车! 只见童梦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径直走上前,拦在了车前。 李三阳降下车窗,略显疑惑地看着她。 童梦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不用开进去了,我……我今天在外面约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我们先去吃个晚饭吧?” 李三阳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格外不同的梳妆打扮。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注意到李三阳的目光终于聚焦在自己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童梦君心中一阵窃喜和紧张,她忍不住扬起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带着期待轻声问道: “好看吗?” 这可是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对着美妆博主的视频一点点描摹出来的“心机裸妆”,力求完美无瑕又楚楚动人,不知道为了能画得如此“浑然天成”、仿佛天生丽质,她私下里耗费了多少个夜晚跟着教程反复练习。 然而,李三阳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非常明显的、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呃……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519章 双姝尾行宴席僵,四角晚餐修罗场 这句话一出口,以童梦君的聪明,瞬间就听懂了潜台词。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愣在了原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刚才的期待和窃喜瞬间冻结,一种不妙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李三阳看她这反应,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委婉:“算了,我还是直说吧。” 他表情变得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研究学术般的诚恳,看向童梦君: “你今天的这个妆容……本身画得是很好看的,技术含量很高,我能看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先扬后抑的“但是”来了—— “但是很可惜,它放在你脸上,不好看。” “或者说……”他试图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如果我不认识你,单看这个妆,我一定会夸它精致好看。但问题是我认识你,我熟悉你平时不施粉黛、或者只化淡妆的样子。” “和那个自然、舒服、带着书卷气的你对比起来,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我只能说……真的不好看。有点……怪怪的,不像你了。” “……” 童梦君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那精心描绘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尴尬和突兀的妆容。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校门口的喧嚣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李三阳那句“不好看”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童梦君所有精心营造的氛围和勇气。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两分,原本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血色褪尽,只剩下粉底也盖不住的窘迫和难堪。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车子静静地停在原地,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也在为这尴尬的场面感到窒息。 而就在不远处的拐角, 林雏凤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正运行着一个特殊的监听软件——这是白清欢利用技术手段悄悄装在自家车里的,此刻正清晰地收录着车内的对话。 听到李三阳那毫不留情的“直男审判”,林雏凤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疯狂抖动,眼泪花都快飙出来了。 卜温玉也是一脸解气和不屑,冲着车子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嘲讽道: “哼,这个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她难道看不出来吗?三阳哥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刻意卖弄风骚、浓妆艳抹的女人!他觉得又假又俗气!” 林雏凤一边偷笑一边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三阳哥哥喜欢的一直都是清纯自然或者优雅知性的类型,这种‘妖艳贱货’风,在他那里简直是雷区蹦迪!” 两女正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得开心,忽然—— 手里的监听器清晰地传来了李三阳带着些许无奈和好笑的声音: “卜温玉,林雏凤,你们两个别在那边拐角躲着了,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刚才你们俩的小脑袋在墙后面一探一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 监听器里传来的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把两个得意忘形的小丫头炸得外焦里嫩,僵在原地! “啊……这……”林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巨大尴尬和慌张,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旁边的卜温玉求助:“完、完蛋了……我们被发现了!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卜温玉也是小脸一垮,露出了“完犊子了”的表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还能怎么办?都被点名了,难道还能掉头就跑吗?那回去死得更惨!” “去吧去吧,幸好今天三阳哥哥开的是这辆有后座的车,不然按他以前的脾气,发现我们跟踪,肯定要罚我们蹲后备箱反省!” 于是,两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从拐角后面磨蹭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车旁,低着头,不敢直视李三阳的眼睛。 李三阳看着这两个“老实”又“不老实”的小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有立刻训斥她们,而是先将目光转向了旁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童梦君,语气带着商量和一丝歉意:“咳……那个,童老师,临时多了两个小尾巴,你不介意晚餐加两个人吧?” 童梦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介意?她当然介意! 她精心准备的二人晚餐!她鼓足勇气的主动邀约!现在全被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给搅和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和失望,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反将一军: “如果……我说我介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李三阳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很光棍地回答:“那肯定就换成我来定吃饭的地方了。” 他无奈地指了指旁边两个竖着耳朵、一脸紧张的小丫头:“毕竟,我总不能把这两个活宝扔在这里不管吧?真要那么做了,等我回家,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白清欢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童梦君看着他这副“妻管严”又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语气硬邦邦地说: “行吧……反正那是一家西餐厅,座位本来也是四个人的卡座……算了,来都来了。” 听到她松口,李三阳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真诚地对童梦君道谢: “感谢童老师深明大义,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不容易。” 而车外的林雏凤和卜温玉闻言,立刻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救了!”的眼神,但马上又意识到要矜持,赶紧继续低下头,努力做出乖巧认错的样子,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520章 温柔斩断未竟缘,耳语留步续前篇 听到李三阳那带着明显“早就料到会这样”意味的道谢,童梦君悄悄翻了个白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心里憋屈得要命,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 与此同时,教师宿舍内。 王亚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刚刚结束了与童梦君父母的通话。 “叔叔阿姨,能劝的我都劝了,软硬兼施,好话歹话说尽,” 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但童梦君她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铁了心要往那个火坑里跳……我这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电话的另一头,童梦君的父母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挫败,最终全都化为了沉沉的唉声叹息。 “唉……我们劝,恐怕也没有什么作用了。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童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你了,小王。”童爸爸的声音显得苍老而疲惫:“作为好朋友,你不忍心看着梦君行差踏错,千方百计地拦着她,你已经尽了你的责任,辛苦了。剩下的……就不需要你再负责了,我们来想办法吧。” 王亚茹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此时天色正在渐渐变暗,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浓重的暮色吞噬,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的色调,预示着夜晚的来临。 在王亚茹的眼里,窗外这片逐渐沉沦的天色,就和此刻好友童梦君那不可知的命运一样,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 另一边,那家以浪漫著称的西餐厅内。 柔和的暖光、精致的装潢、低声的私语、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香氛……这一切本该营造出暧昧温馨的氛围。 然而,李三阳这一桌从落座开始,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这家江阳市顶有名的情侣圣地,顾客构成极其纯粹:九成是成双成对、眼神拉丝的情侣,从青涩的学生到成熟的中年夫妻;剩下那一成,也多是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孩,或是亲密无间的闺蜜,或是关系不言自明的女同伴。 像李三阳这样,一个气质出众、颜值爆表的男人,带着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靓丽夺目的美女的组合,简直是全场独一份! 他们几乎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好奇目光。有来自情侣们探究的视线,有来自单身女孩们羡慕又疑惑的打量,甚至还有服务员们交换着的、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神。 李三阳倒是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周遭那些目光都不存在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对面如坐针毡、食不知味的童梦君,用一种只有他们这桌能听清的音量,旧事重提: “后没后悔没听我的,去我定的那家商务西餐厅?” 在来的路上,李三阳就明确提议过,别来这家招牌就是“情侣”的餐厅,不如去另一家他常去的、隐私性极好的商务西餐厅,那边有安静的包房,绝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然而当时的童梦君却固执地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听劝,坚持非要来她自己选的这家、象征着“浪漫关系”的西餐厅,仿佛在这里共进晚餐就能为她今晚的行动加持某种仪式感。 而现在,感受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仿佛在观看什么奇葩情感剧的目光,听着隔壁桌情侣甚至在小声猜测他们“一男三女”的复杂关系,童梦君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脸颊发烫,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她手里的刀叉都快握不稳了,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却连抬头直视李三阳的勇气都没有了。 后悔? 何止是后悔! 她简直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狠狠摇醒那个被莫名其妙的勇气和幻想冲昏了头的自己! 但是很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童梦君心里再如何翻江倒海,也明白一切都晚了。 现在想反悔?迟了。 从那两个人上车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计划就已经宣告破产。 这顿晚饭,吃得童梦君如鲠在喉,味同嚼蜡,堪称她人生中最不愉快的一次晚餐体验。 她幻想中的今夜,应该是摇曳的烛光、醇香的红酒、悠扬的小提琴背景音,以及空气中流淌着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暧昧与浪漫。 在享受完这顿完美的晚餐后,两人最好能沿着江边或者静谧的林荫道散散步,借着夜色和微醺,互相倾诉一些深藏心底的、童年或青春的趣事和秘密,让心与心靠得更近。 然后,她会自然而然地、“顺便”拐着李三阳去参观她不久前精心租下、布置好的小窝。 再然后,她会“临时起意”,邀请他上楼喝一杯她“刚好”珍藏的好酒。 最后,无论是两个人一起喝得迷迷糊糊,还是她一个人“不胜酒力”先倒下……总而言之,她预想中的所有铺垫,都会水到渠成地导向那个终点——两个人一起滚到她那张柔软的新床单上,将一切交给夜晚。 而第二天一早,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可以将此定义为一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最后的告别仪式。 这次的安排,从纸面上看,本是天衣无缝的完美。 但也只有“纸面上”是完美的。 现实是,她花了两个小时化的、自以为魅惑迷人的浓妆,是李三阳最讨厌的。 那个远在庄园里的“狗女人”白清欢,仿佛有千里眼顺风耳,精准地派出了两个最闹腾的“斥候”前来盯梢捣乱。 而这两个“傻女人”还业务不精,轻易就被发现了,导致她所有的后续计划全盘泡汤。 不……或许,这根本不是意外。 童梦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李三阳当时明明早就发现了躲在拐角的卜温玉和林雏凤,以他的性格和智商,他完全可以选择视而不见,或者用更巧妙的方式支开她们,但他没有。 他偏偏选择了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当场点破,并把她们叫上了车。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透她今晚这反常的主动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心意和决心? 他就是故意的。 他用这种看似无奈、实则残忍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隐晦、却也最明确的拒绝。 真可惜啊……她直到这顿尴尬的晚饭快要吃完,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这一点。 童梦君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还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再多待一会儿,让这场她耗费了巨大勇气换来的夜晚,不要结束得如此仓促和难堪。 但就在她嘴唇微动,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对面的林雏凤却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忽然放下刀叉,揉了揉眼睛,用一种甜腻又带着困倦的嗓音开口: “三阳哥哥,我们回家吧?我有些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非常刻意地打了个又大又假的哈欠。 一旁的卜温玉立刻心领神会,马上跟着点头附和,用手掩着嘴,表演痕迹略重地说:“是啊是啊,坐得有点累了,想回去躺着了。” 李三阳看着这两个明显在演戏的小家伙,刚想说点什么,或许是想再坐一会儿,或许是看出了童梦君还有话想说。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童梦君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努力撑起一个笑容,却勉强得让人心疼,眼神里没有了来时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空洞。 那是一种,鼓足了全身勇气、却发现想做的事情连开场都无比艰难、最终根本不可能做成之后的无力。 她知道,她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勇气了。 这不是普通的勇气。 这是一个月的辗转反侧、一个月的自我说服、一个月的精心筹备才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是她在道德枷锁和情感渴望之间反复撕扯后,终于压上所有赌注的孤注一掷。 它被消耗殆尽,却一无所获。 而这样的勇气,或许再等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她也积攒不起来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确实……不早了。” 童梦君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李三阳一眼。 但这一眼,却看得异常缓慢和认真,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的轮廓、他此刻的神情,深深地刻进脑海里,连同这个充满遗憾和尴尬的夜晚一起,封存起来。 “我……”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也先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童梦君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并非全然懦弱,至少在此时此刻,在亲手为这个彻底失败的夜晚画上句号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哽咽,没有颤抖,甚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她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她不再看任何人,迈开腿,转身就打算独自离开这个让她身心俱疲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李三阳却忽然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童梦君愣住了,心脏不合时宜地猛跳了一下。 李三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 林雏凤和卜温玉还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看着呢,他拦下她,那她们怎么办? 难道要让她们看着他和自己纠缠不清吗?这又算什么呢?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李三阳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他微微倾身,凑到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近乎耳语般地说道: “等等我,好吗?” …… 其实在李三阳这里,他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童梦君今天从头到尾的反常。 她从最开始的主动邀约,到精心却不符合他审美的装扮,再到选择这家寓意明显的情侣餐厅,以及席间那种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激动状态……这一切都太不“童梦君”了。 而在林雏凤和卜温玉意外出现后,她身上那种孤注一掷的激动,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郁的失望和强撑的平静。 李三阳几乎可以肯定,童梦君今天原本是鼓足了勇气,打算向他告白,或者至少是想要推动两人的关系走向一个更明确的阶段。 虽然……实话实说,他对童梦君的感觉一直有些复杂,谈不上多么深刻的喜欢。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的“别扭”——她可以一时冲动在车上主动吻他,可以默许一些过界的亲密,但每当情动深处、眼看要突破最后防线时,她又会突然清醒,变得抗拒甚至推开他。 这种反复无常,让他觉得难以把握,甚至有些疲惫。 她率先挑衅,却又在他回应时退缩,这其中的矛盾,他始终看不透。 但是。 即便如此,李三阳还是觉得,应该给眼前这个女孩一个机会。 一个把她想说的话说完的机会。 是否答应她的心意,那是另一回事。重要的是,她的人生中不应该缺少这样一个郑重其事的场景,一场正式的、明确的、无论结果如何都算是有了答案的告白。 这将会成为一个记忆的节点,而不是永远悬而未决、让人不断回头张望的遗憾。 很多人之所以会对生命中的“白月光”念念不忘,并非因为他们曾真正拥有过,或者曾明确地被拒绝过。 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甚至连真正的“开始”都算不上,连一场像样的“失败”都没有经历过。 就像一场游戏,你甚至还没有购买,连软件都没有下载,只是远远地看着游戏视频,想象着它的精彩,这种无尽的“可能性”和“未完成”,才是最折磨人、最让人耿耿于怀的。 李三阳自知对童梦君的喜欢,或许还不足以让他欣然接纳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别扭。 但他并不介意,在此刻,亲手为她补上这个“下载”甚至“尝试登录”的环节。 给她一个机会,也等于给这段模糊的关系一个清晰的了断,或者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或许,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温柔。 第521章 未行之事终看破,摩天轮上溯光年 这份暗恋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童梦君根本没有准备好,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这份暗恋也来的太晚,很多人都是初中高中就有爱的人,他们在那个年轻的时代正好遇到了一群或是害羞或是温柔的姑娘,这些女孩不会主动戳破,会用在正面的或者负面的方式让对方成长。 女孩也是一样,女孩子的暗恋虽然更加害羞一些,但是却和男孩的暗恋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但是她童梦君没有。 初中的时候她忙着上兴趣班,忙着学习,她的父母从来不是那种会逼迫孩子的人,可是她的父母都是那种自驱力很强的人,在他们的影响下,童梦君自然也成为了一个目标强烈,自驱力十分强大的人。 她在那个学校的时候,会目标明确的努力学习,会认真的上兴趣课,她收到过很多男生明显的或者隐晦的表白。 可是那个时候她不理解什么是恋爱,她只从书本和网络上看到过,最后也不过是认为这是无聊的生理反应。 等到上了高中,里里外外和她表白的人就更多了,甚至还有同寝室的女孩都和她表白过。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仍然不懂什么是感情,她只是茫然的看着那些对她表白的人,问他们为什么不把时间都用在提升自己的身上,而要浪费在她这里。 而那个时候的她,眼中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上自己想要去的大学而已。 再等到上了大学,她的目标又从上大学变成了论文绩点还有未来的读研。 她的人生仿佛每一个阶段都有目标,她也并非是那种冷冰冰的人,她也有很好的朋友,也会和朋友闺蜜一起找时间逛街,虽然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这些闺蜜,总是乐此不疲的想要找对象,想要找个爱自己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童梦君很不理解,因为在她看来,为什么不能自己来爱自己呢?为什么非要找个另一半来爱自己呢?万一对方的爱变质了,那之前的投入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她也问过自己的那些闺蜜,可是那些闺蜜说东说西,说到最后,在童梦君这里总结起来也只用四个字,本能驱使。 是人类的繁衍本能在驱使她的闺蜜们,想要找个人度过一生,哪怕是其中一直单身,发誓扬言要做大女主,不和男人这种麻烦生物的人有任何纠葛的女人,一样在面对追求之后主动沦陷。 这是童梦君心底最大的疑惑,为什么一个人一定要找个爱自己的人? 现在,童梦君明白了。 其实不是一个人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而是她爱上了一个人,然后希望对方爱自己。 这太蠢了。 如果被十年前的童梦君看见现在的自己,恐怕会笑现在的童梦君是个傻子,然后一脸严肃的问这个人叫什么,要怎么避开这个人。 …… 童梦君就这样,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无数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李三阳,关于自己…… 她就在这胡思乱想与试图放空的拉锯战中,还没等理出个头绪,就发现车子已经缓缓停稳,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脚下。 近距离仰望,这座摩天轮显得愈发巍峨壮观,与远处观望时的浪漫梦幻感截然不同,巨大的钢铁骨架和缓缓转动的轿厢带来一种近乎压迫感的宏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童梦君看着入口处排起的长长队伍,大多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脸上洋溢着期待和甜蜜。 她心里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排队也好,这样就能和李三阳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哪怕是混杂在人群里,默默地站着,也好过立刻结束这短暂的独处。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看见李三阳极其自然地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对着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童梦君猛地一愣,随即才恍然想起——半个江阳市都是白家的产业,这个规模最大、风景最好的游乐园,自然也是白家的版图之一。 他们根本不需要排队。 他们,也因此失去了一个可以自然而然地、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哪怕只是五分钟、十分钟,混在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一对普通情侣,享受那份缓慢前移中的期待和陪伴。 很可惜。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卑微的庆幸,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但童梦君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细碎的失落里。 今晚的遗憾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两人通过安静的VIP通道,直接登上了一个即将到达底部的轿厢。 工作人员恭敬地为他们关好门。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脚下城市隐约传来的、被隔绝后的微弱喧嚣。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平稳而安静。 整座城市的轮廓在他们脚下逐渐铺展、缩小,如同展开一幅流光溢彩的动态画卷。 远处,商业区的LED屏幕变幻着绚烂的色彩;近处,居民区的万家灯火如同温暖的繁星;纵横交错的街道车流如织,形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所有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让夜幕下的江阳市宛如一条坠落于人间的银河,熠熠生辉,璀璨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动起来。 童梦君不由自主地趴在玻璃上,看得痴了。 她并非没有从高处俯瞰过城市夜景,但此刻,在这个缓慢上升的、私密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身旁坐着的是让她心绪难平的人,眼前是毫无保留的、极致的繁华与浪漫……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不会再为什么而动容,可此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为这美景,也为身边这个人。 “真美啊。”李三阳也看着窗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在轿厢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童梦君被他的声音从沉醉中唤醒,回过神,有些仓促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 “嗯,好多了。”她轻声应道,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可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间,那份难以化开的忧虑和失落依旧隐约可见,只是被她强行用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掩盖着,像一幅笔触仓促、底色却依然沉重的画。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分明心事重重却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焦躁。 他索性直接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童梦君被这直白的追问弄得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然后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没有。” 她没什么想对李三阳说的了。 至少此刻,在这个悬于半空、仿佛与世隔绝却又无比逼仄的空间里,没有了。 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不管不顾地把那份早已被看穿的心意,用最苍白无力的语言再陈述一遍,然后等待一个预料之中、注定徒增难堪的拒绝吗? 必然会失败的事情,再去悲壮地做一遍,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可笑之外,毫无益处。 童梦君这么想着,试图用强大的理性说服自己。 可她似乎忘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在她还没走出家门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的她,孤注一掷,认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用全部的勇气去搏一个答案。 她更忘了,在她原本的逻辑里, 表白后被拒绝和满足心愿后坦然分别,本质上都是关系的终结,是同样的“失败”。 可不知怎么,她的潜意识却狡猾地将它们区分开来——仿佛后者带着一种“曾经拥有”的悲壮美感,而前者,则纯粹是自取其辱。 李三阳见她油盐不进,一副彻底封闭内心的模样,只好无奈地再次叹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这个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难搞?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往只要他随口抛出一个话题,哪怕只是个开头,她都能顺着往下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颇有些互诉衷肠的味道,什么想法都能交流。 怎么今天,她反而变得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闭合了外壳,沉默得让人无从下手。 李三阳摩挲着下巴,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却依旧想不出能撬开她嘴的好办法。 她看起来心情是真的不好,低气压笼罩着她。 这种时候,自己总不能……真的凑上去来个强吻吧? 那也太离谱了。 哎! 等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想到某种打破僵局的“非常规”手段,李三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童梦君那紧抿着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口红印记的嘴唇上,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邃和……危险。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燥热起来。 童梦君几乎是立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身旁的那道骤然变化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热度,让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童梦君心脏狂跳,几乎要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李三阳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那种危险的气息,刚刚绷起的劲头倏地松懈下来。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 要是自己真的头脑发热,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来一个强吻,指不定今天的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无法收场的灾难局面。 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或许,安安静静地陪她看完这片璀璨却孤独的城市夜景,就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巨大的摩天轮依旧按照它亘古不变的节奏,缓慢地爬升到冰冷的最高点,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俯瞰着人间银河,然后又缓慢地、平稳地降落回喧闹的地面。 预想中的告白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场坦诚的、深入的、彼此敞开心扉的交心之谈,也没有发生。 轿厢里的大部分时间,只有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沉默,和窗外那片永恒闪烁、却照不亮内心角落的浩瀚灯海。 下了摩天轮,李三阳沉默地开着车,窗外的城市流光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河岸边。 夜风带着水汽吹来,比市区更添了几分凉意。 就是这里——白幼宁当年和他表白的地方,也是后来,他回应白幼宁、正式确定关系的地方。 每一次来到这里,仿佛都能感受到当初那份交织着冲动、不安又义无反顾的纯粹爱意。 李三阳的心像是被浸入了一汪宁静而温暖的泉水,一下子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安静,连带着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敏锐。 他靠在车门上,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开始从头梳理今天童梦君所有不寻常的举动。 那过于用力的妆容、那执意选择的情侣餐厅、那欲言又止的激动、那被林雏凤她们打断后瞬间的溃败和之后的强装镇定、还有摩天轮上那彻底封闭的沉默…… 所有的线索在他清晰的逻辑里迅速串联,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答案—— 童梦君今天所做的一切,或许并非是为了向他告白。 她是打算……和他做完那件一直悬而未决的最后一件事! 那个她曾经主动挑衅又临阵退缩,那个他几次试探都未能最终完成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她今天打扮得如此妖娆艳俗,完全不符合她平时的审美! 第522章 河岸崩溃强掳归,无声对峙冷月知 李三阳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童梦君,此刻才清晰地注意到,在那件看似优雅的外套下,她穿的是一件极具暗示性的低胸内搭,裙摆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这是一身精心设计、旨在最大限度引发男人保护欲的战袍。 所以……搞了半天,还真是他自己,阴差阳错地、彻底地破坏了对方今晚孤注一掷的计划啊! 那么,后续呢?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之后呢? 李三阳猛地转过头,借着月光和远处稀疏的灯火,悄悄地、仔细地观察起童梦君的表情。 她只是抱着胳膊,安静地站在河边,望着黑色的河水,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和单薄。 她今天刚开始时表现出的那种异常的勇敢,之后计划被打乱后那种无法掩饰的失落和万念俱灰的颓废…… 李三阳明白了。 她原来是打算,在和他度过这最后一夜之后,就自己主动选择离开。 用一种她自己认为的、带有某种决绝仪式感的方式,为这段模糊不清、让她痛苦又沉迷的关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可是这个悲壮又带着点自毁意味的计划,却被他完全不解风情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干预,给彻底搅黄了。 想到这,李三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莫名的……愧疚? 他有些失控地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仿佛想把这团乱麻从脑子里揪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河水腥味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是白幼宁当年和我表白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河边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突兀的回响。 他试图用分享一个秘密的方式来缓和气氛,或者,是一种笨拙的坦白。 “表白那天,还挺巧的,河对岸那家酒店好像正好有人过生日,还放了很久的烟花,砰砰地响,映得河面和她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试图描绘一下那天的场景,却发现自己词穷。 童梦君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夜风吹得她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她觉得此刻从身体到心里,都冷得厉害。 她干巴巴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回应道: “哦,那很不错。” 这真是一个……对她而言毫不浪漫,甚至充满了讽刺,但却因为眼前的河水、远处的灯光而显得莫名很文艺,很适合用来告别的地方。 只是她的告别仪式,还未开始,就已落幕。 这地方,幽静,隐蔽,带着一种疏离的文艺感。 这应该是属于白幼宁的秘密基地吧? 童梦君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着。 毕竟,以她对白幼宁那点有限的了解,那个看起来总是清冷自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小时候若是有了难过和委屈,一定就是躲到这种别人找不到的、靠近水的地方独自消化吧。 真讨厌啊。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来,盘踞在心口。 明明是那么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甚至有些可悲的人,却偏偏比自己更提前抓住了李三阳这颗太阳。 为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能比自己更先得到幸福呢?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每一步都走得认真又正确,为什么在“幸福”这门课上,却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童梦君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在餐厅里、在摩天轮上,都已经想好了,算了,就这样吧,承认今晚的全面失败,收拾好所有的狼狈。就算要哭,也要回到自己那个冰冷的、没有第二个人气息的公寓里,再蒙上被子大哭一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站在这个属于白幼宁和李三阳的、充满回忆的地方,听着他用怀念的语气提起另一个女人,心里的堤坝就轰然倒塌,所有的委屈、不甘、嫉妒、自怜如同洪水猛兽般瞬间将她吞没,让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可怜的体面了呢? 李三阳,你真的……真的很讨厌啊! 你为什么要来上大学?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什么要对我若即若离?为什么要给我那些似是而非的希望?为什么要让我变得这么不像自己,这么狼狈不堪?! 无数的“为什么”像烧红的针一样刺穿着她的神经。 童梦君忽然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抱着膝盖,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然后,压抑了一整晚的、混合着巨大悲伤和绝望的哭泣声,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毫无征兆地、大声地爆发出来。那哭声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响亮和撕心裂肺。 李三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措手不及,顿时慌了神。 他连忙蹲下身,靠在她身边,手悬在半空,有些笨拙地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下手。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无措,“愿意……愿意和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什么了?” 童梦君只是用力地摇头,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令人心碎的哭腔和哽咽:“别管我……求你了……你走……你离开我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待着……” 走? 李三阳当然不可能走。 不仅不能走,他甚至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 任何一点迟疑,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坚定,“我不答应!” 他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不会离开你的。绝不会。” 话音未落,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霸道却又小心翼翼的力量,一把将那个哭得缩成一团、颤抖不已的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童梦君整个人都僵住了,哭声都瞬间噎住。 她完全没想到,李三阳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给她一个如此坚实、如此温暖的拥抱。 他原本的计划,今晚绝不是和童梦君再发生任何超出界限的纠缠。 他原本只想点到为止,看清她的心意,然后……或许就没有然后了。 可是,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女孩,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李三阳就知道,所有的计划和理性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哪怕这会违背他最初的打算。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她破碎,而无动于衷。 在童梦君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李三阳已然用一个近乎掠夺的、不容拒绝的热吻,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哭泣和言语。 童梦君先是猛地一愣,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微弱得近乎欲拒还迎的力道,轻轻推搡着李三阳坚实的胸膛。 可这力量太轻了,非但没能让他离开,反而像是一种无意的催化,让李三阳的手臂收得更紧,唇上的力道也变得更加深入和霸道。 “别哭了。”李三阳趁着换气的短暂间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妆都要哭花了,不好看了。” 童梦君眼泪婆娑,视线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里只觉得李三阳这安慰人的手段真是既可笑又蹩脚。 她今天特意选的可是防水的、号称“哭泣也不花”的持久妆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花掉。 可是女人啊,往往就是这样。 在情绪决堤、感性完全压倒理性的时刻,她们根本不会去纠结对方话语里的逻辑真假。 她只知道,自己贪恋此刻这份近乎粗暴的温柔,贪恋他为自己失控的这一刻,贪恋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紧密距离。 童梦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嗯”,像是妥协。但委屈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仍然没有止住。 李三阳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滴,心下一横,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烧断。 他猛地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粗暴却又不失稳重的公主抱姿势,一把将童梦君整个人打横抱离地面,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一旁的车子,小心翼翼地将她塞进副驾驶。 引擎发出低吼,撕裂了河边的寂静。 “童梦君……” “跟我回家!” …… 当黑色的轿车驶入沉寂的白氏庄园时,副驾驶上的童梦君已经歪着头,陷入了沉睡。 极度的情绪起伏和后来的安心感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变得轻缓而均匀。 李三阳停稳车,动作轻柔地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出来,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低声叫来一位值夜的女仆,简短地吩咐为她安排一间安静舒适的客房。 他轻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丝绒薄被盖到她胸口。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水银般洒在她婀娜有致的身躯上,那身精心挑选的“战袍”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更透出一种经历风暴后的疲惫与脆弱。 李三阳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散落在枕边的头发,动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和。 他转身,放轻脚步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恰好与走廊另一端,刚从书房走出来、似乎正要回房的白幼宁,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白幼宁清冷的身形,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目光平静地落在李三阳身上,然后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又仿佛全然不在意。 李三阳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客房门口,无声地回望着她。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照入,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却冰冷的界限。 遥远的角落里,座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幼宁率先收回了目光,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面具没有丝毫松动。 她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直走到李三阳面前才停下,距离近得能让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复杂情绪,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都解决好了?”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公事的进展。 李三阳被她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抬起手,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含糊地应道:“呃……应该,应该算是吧。” 白幼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李三阳看了两三秒。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和了然的压力,让李三阳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似乎无所遁形。 她几不可闻地长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莫名地沉重。 “白清欢现在挺难受的。”她移开视线,转向走廊深处白清欢房间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今天你一下午都没回来,林雏凤和卜温玉回来后就说,你把她们两个从童梦君身边赶走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白清欢听到之后,心里难受,晚饭也没吃,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 她重新看向李三阳:“你去看看她吧。安慰一下,总归是要的。” 白幼宁还是如同往常那样,轻而易举地、冷静地安排好下一步,仿佛一个精准的调度员,将每个人的情绪和需求都纳入考量,然后给出最优解。 第523章 旧人新居终定局,慧能夜渡惑心消 可是这一次,李三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应允,立刻转身去做。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幼宁微微蹙起了那对好看的柳叶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永远冷静自持、仿佛永远不会被私情所扰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那你呢?” “白清欢难受,林雏凤她们告状,童梦君那边需要安抚……你都安排好了。”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想我?担心我一下午去了哪里?” 这直白而突然的质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白幼宁精心维持的平静。 她猝不及防地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反驳什么,但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没好气地、带着些微恼羞成怒的意味,狠狠地瞪了李三阳一眼,送给他一个无比清晰的白眼。 她怎么可能不想呢? 从他下午莫名离开,到晚上林雏凤她们气呼呼地回来告状,再到他深夜才带着明显哭过、且妆容衣着都有些凌乱的童梦君回来……她的心又何尝不是一直悬着,猜测着,不安着。 但是,想又如何呢? 她是白幼宁。 是那个努力维系着某种微妙平衡的人。 有些情绪,有些牵挂,注定是无法说出口,也无法像白清欢那样任性表达出来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时间是有限的,李三阳再是精力过人,一天也终究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无法将自己劈成几瓣,同时安抚好所有人。 看着白幼宁那强装无事、却难掩一丝落寞的眼神,李三阳心头一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一种带着承诺意味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说道: “幼宁,我们……正正经经地举办一场婚礼吧。” 婚礼。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白幼宁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望的角落。 这是她从小女孩时期就偷偷憧憬过的场景,是即便后来接受了这种复杂局面,心底也未曾真正熄灭过的梦寐以求的念想。 可是……其他人呢?清欢呢?梦君呢?还有那几个小丫头…… 白幼宁发现自己最近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情绪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难道……真的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了一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最终,她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纷乱繁杂、不合时宜的思绪全部甩出去。 她抬起头,对上李三阳坚定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轻声道: “行。都听你的。” 李三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轻轻将白幼宁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温柔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冷的香气。 终于,这最后一件大事,也算是有了着落。 …… 在那之后,童梦君入住白氏庄园,似乎也成了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一开始的她,面皮薄得很,看着这偌大庄园里神色各异的“姐妹们”,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羞窘得无以复加,吵着闹着非要离开,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然后,某个月黑风高……哦不,是月色皎洁的夜晚,李三阳同学活学活用,深刻领悟并实践了一下五祖弘忍禅师夜传六祖慧能佛法的典故精髓——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他悄悄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带着无比的诚意,专程去童梦君暂住的客房“拜访”了她两次。 与她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深入浅出的佛法交流。 具体交流内容不足为外人道也。 总之,自那两次“夜访”之后,原本炸毛的童梦君就仿佛被捋顺了所有毛躁,彻底安分老实了下来。 白天该去上课就去上课,一丝不苟;到了晚上,该回庄园住还是会准时回来住,不再提半个“走”字。 甚至偶尔还会和白清欢、白幼宁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气氛微妙却和平地一起吃个水果看个电视。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安定下来,不再患得患失,白清欢的精气神也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偶尔甚至能听到她哼歌的声音。 仿佛是命运刻意安排的巧合,不久后的产检中,白幼宁也被正式确定怀了一对龙凤胎。 消息传回白家,白怀瑾拿着那份检查报告,反反复复看了很久,沉默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灼热。 她终于是不再嚷嚷着让白清欢搬回老宅去住了。 毕竟,一个能连续让两个女儿都怀上龙凤胎的男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堪比家族级战略资源的存在啊! 在私下派人仔细调查,甚至咨询了某些玄学人士之后,白怀瑾终于勉强接受了李三阳可能拥有某种特殊体质的事实。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位精明的白家掌舵人,脑子里立刻活络起来,有了别的、更加长远的念头。 白清欢是不行了,怀这一胎已经够辛苦,总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 但是… 幼宁还年轻,身体底子也好,这头一胎就是龙凤胎,说明她跟李三阳的“契合度”非常高啊! 要不…… 悄悄跟幼宁商量一下,等这胎生下来养好了身体,让李三阳再努努力,多给白家生几个男孩? 毕竟,偌大的白氏集团,只让一个人承担还是太累了,总是需要更多优秀的男性继承人来开拓疆土、稳固基业的嘛!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分明是……为家族未来深谋远虑啊! 当然,这个堪称“宏伟”的计划,目前她也仅仅是在自己心里偷偷想想,过过干瘾罢了。 目前为止,白怀瑾还没能琢磨出什么天衣无缝的好计划,去说服心智成熟、极有主见的白幼宁,更别提去和那个看似随和、实则底线分明的李三阳开口了。 至于李三阳身边其他的那些女人,什么林雏凤、卜温玉,乃至刚刚住进来的童梦君,在白怀瑾看来,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充其量不过是男人养着解闷的宠物和偶尔新鲜一下的玩具罢了,无足轻重,也撼动不了她两的地位。 李三阳,现在在她眼中,可是能确保白家香火旺盛、甚至能优化后代基因的“超级种子库”! 要不是她自己年纪大了,实在生不来…… 反正,对于李三阳乐意在身边多养几个“宠物”、多留几个“玩具”的行为,白怀瑾现在是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说是乐见其成。 功臣嘛,自然就应该享有功臣的特殊待遇和特权。 只要他不耽误“正事”,这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就是幸亏李三阳完全不知道白怀瑾脑子里这些把他当种马的惊人想法,不然,他恐怕会当场炸毛,并发誓这辈子都绝不会再带白清欢和白幼宁踏进白家老宅半步。 …… 时间平稳流逝,现在的白清欢已经怀孕了五个多月,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马上就要向着六个月迈进。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她的肚皮大得惊人,走起路来都需要用手托着后腰,缓慢移动。 纤细的四肢和巨大的孕肚形成鲜明对比,看着既让人感到生命的奇迹,又不禁为她捏一把汗。 如今,整个白氏庄园上下的所有人,几乎都围着她一个人转,佣人们更是小心翼翼,寸步不离,生怕这位重点保护对象出现一丁点意外。 李三阳更是将公司大部分的事务性工作都暂时放下,远程处理,绝大部分时间都专心致志地陪在白清欢身边,读书、听音乐、在花园里极慢地散步,事无巨细,亲自照料。 而同样开始显怀的白幼宁,也进入了安心养胎的阶段。 她开始逐步将手头的工作移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操办,每天负责的主要事项就是审阅文件、签字和盖章,整个人也变得慵懒起来,常常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表面上看,时间仿佛施展了魔法,让一切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然而,这天早晨,李三阳却按住了两个听闻他要出门、都下意识想跟着一起去的女人。 “清欢,幼宁,”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分别拍了拍她们的手,“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家好好待着,安心养胎,哪里都不准去。” 他顿了顿,看着她们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得去帝都一趟,看看青玲。算起来又快三个月没去看她了,再不去,我怕那丫头一个人在实验室里闷得太久,都快要在无菌舱里长蘑菇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离别的气氛。 根据首都那边实验室最新传来的消息,姚青玲那原本空旷的眼眶内部,细胞组织已经再生完毕,初步形成了完整的、无比珍贵的眼睛,并且已经开始对强光照射产生一些基本的收缩反应。 这标志着,姚青玲的断肢再生手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她真的正在一步步恢复健康! 这将是人类医学史上里程碑式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复杂的器官原位再生! 其意义足以掀翻整个国际生命科学圈子,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然而,这个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重磅新闻,暂时还被严格封锁在实验室的最高机密里,仅限于极少数人知悉。 实验室目前的主要工作仍是持续观察和记录各项生理数据。 上层早已高度重视这项能为华夏带来无上国际声望和科技领先地位的突破。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物科学实验室,此时此刻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特种部队严密守卫,安保级别提升到了最高。 就连实验室外围的巡逻哨兵,都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气氛。 如今,即便是李三阳想要进入,也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入。 他必须提前数日提交申请,经过层层审批和安全核查,才能被允许在严密的监视下,进入那栋如今已是全世界最神秘建筑之一的内部。 对此,李三阳心里并没有什么怨言。他比谁都清楚,姚青玲参与的这次实验,早已超越了个人健康的范畴,它关乎无数因任务而伤残、失去光明或肢体的战士、缉毒英雄、武警官兵能否重获新生的重大突破。 姚青玲肩上背负的,早已不再是她个人的完整与否,或是能否与他长相厮守的儿女情长,而是沉甸甸地承载着一个国家在生物科学领域迈向全新纪元的希望。 听到李三阳决定要去帝都,一旁的卜温玉和林雏凤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我们陪你一起去吧。”林雏凤抢先说道。 “对啊对啊,”卜温玉连忙点头附和,眼神里流露出担忧,“之前你每次出远门,不管去哪,总得有人陪着照应才行。这次去帝都那么远,事情又那么重要,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这个理由听起来更充分:“而且……我也好久没见到玲玲了,真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三阳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过,沉吟了片刻,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他看向林雏凤,说道:“雏凤,这次你跟我来吧,路上有个照应。” 随即,他转向卜温玉,语气变得郑重了些:“温玉,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留在家里。” 卜温玉的嘴角立刻微微撅起,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李三阳见状,微微倾身,悄悄靠近卜温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尤其是清欢,她最近孕期反应大,情绪特别敏感,波动也厉害,有时候连幼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你,是从小跟她一起,她最信任、也最能听进去你劝的人。这个家里,现在只有你能照顾好她,稳住她的情绪。这任务,比陪我去帝都重要得多。” 第524章 囿舱心系庄园安,挚纯未改旧时心 卜温玉听着他近在耳边的低语,感受着他呼吸的热气,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的那点不满虽然还在,但不得不承认李三阳说得有道理。 她撇撇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居家重任”。 但卜温玉是谁?她可是从来不肯做亏本买卖的聪明姑娘。 她眼珠一转,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三阳,提出了交换条件: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三阳看着她那副“你得补偿我”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爽快应道:“行啊,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你。” 卜温玉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 “等你从帝都回来之后……我也想要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李三阳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卜温玉柔软的头发。 “嗯?这个要求倒是新鲜。”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我怎么依稀记得,某位小朋友以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对臭男人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啪!” 他话还没说完,卜温玉就羞恼地一巴掌拍开了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不准再提这件事!你再提……再提我就咬死你!哼!” 她最讨厌、也最心虚的就是李三阳总是拿她过去那段“误以为自己是拉拉”的黑历史来逗她! 虽然她知道这多半是玩笑,但每次提起,都会让她心底那点细微的、害怕自己不够有吸引力、害怕会被对比下去的不安全感,悄悄冒出头来。 不过,卜温玉转念一想,那股羞恼又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压了下去。 ——哼,没关系! 等老娘也怀上你的孩子,我看你还怎么拿以前的事笑话我! 到时候,我这颗总是为你悬着、七上八下的心,大概就能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了吧? 当然,要是这样了你还敢做不到百分之百信任我、在乎我…… 卜温玉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凶光”。 ——那老娘就……就先掐死你再说! 李三阳笑眯眯地揉了揉卜温玉的头发,又依次拥抱安抚了白清欢和白幼宁,这才拉着早已迫不及待的林雏凤,坐上了前往帝都的飞机。 舷窗外云海翻腾,林雏凤兴奋又期待。 上次她亲眼见到姚青玲,好像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仔细掰着手指头算一算,竟然快有半年了。 今年的新年夜,庄园里虽然依旧热闹,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时她们虽然和躺在无菌舱里的姚青玲一直通着视频电话,屏幕里的玲玲也笑着比划着新年快乐,但林雏凤还是能从她那双努力弯起的、尚未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和羡慕。 自己作为她最好的塑料姐妹,这次去,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飞机缓缓在帝都机场落地。 李三阳熟门熟路地打了一辆车,报出实验室的地址。 越是接近目的地,气氛越是明显不同。 距离实验室还有几条街,主干道就已经被设置了路障和检查点,彻底封锁,只有持有特殊通行证的车辆才能被放行。 无奈,两人只好在最近的下车点下车。 好在步行过去也不算太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李三阳自然地牵起林雏凤的手,两人像是普通情侣一样,穿过一道道神色严肃、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的关卡,出示证件,接受扫描和询问,最后才被允许进入那栋守卫森严的实验大楼。 穿过层层消毒隔离区,他们终于再次在观察室外,见到了无菌舱内的姚青玲。 今天的姚青玲,看的似乎不再是那些充满少女情怀的爱情。她捧着一本硬壳封面的大部头,封面上写着《舞会之后》——列夫·托尔斯泰的著作。 李三阳没看过这本书,也不太清楚里面具体讲了什么深刻的内涵,只觉得书名听起来似乎有些沉重。 他收敛心神,轻轻用手指关节叩了叩厚厚的观察窗玻璃。 里面的姚青玲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清澈纯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丢开了手里的书,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冲到玻璃窗前,整张脸都几乎要贴了上来,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喜悦。 她眨着大眼睛,兴奋地对着窗外的李三阳,双手飞快地比划着手语:【三阳哥哥!你来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虽然李三阳每天都会抽时间和姚青玲通视频电话,有时很短,十几分钟就匆匆结束,有时很长,能断断续续聊上两三个小时,但她每次见到他,依然像是第一次那样雀跃。 李三阳看着她的笑脸,只觉得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他凑近麦克风,笑眯眯地回答:“最近都挺好,就是清欢那边,孕期反应有点大,情绪特别敏感,经常会疑神疑鬼的,我怀疑是激素水平变化太大,有点孕期抑郁的倾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耐心:“不过她现在这情况,肯定不能乱用药,单纯的心理疏导对这种生理原因造成的情绪问题效果也有限,我只能多花点时间陪着她,耐心哄着。所以最近给你打电话的时间,可能比之前短了一些,别怪我啊。” 姚青玲听完,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抱怨或不快,反而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她纤细的手指再次飞快地舞动起来:【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很好,有很多医生护士陪着我呢!你一定要多关心清欢姐姐,她那么爱你,现在又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失望难过哦!】 李三阳看到她这番比划,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只觉得心头一暖,又有些哑然失笑。 第525章 科学奇迹静待花,复明在望期半载 这丫头,自己还处在恢复期,却总是先想着别人。 他还没想好再说什么,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林雏凤终于忍不住跳脚了,凑到麦克风前大声“控诉”: “喂喂喂!姚青玲!你最好的室友兼宇宙第一好的姐妹千里迢迢来看你,你竟然就这么彻底忽略我是吧?眼睛里就只有你的三阳哥哥!重色轻友!我生气了!” 玻璃那头的姚青玲看到气鼓鼓的林雏凤,非但没道歉,反而故意掐着腰,扬起小巧的下巴,露出一副超级傲娇的表情,手语打得飞快: 【当然看见你啦!但是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嘛,三阳哥哥在前,我当然要先关注他!你嘛……可以先在旁边排队等着!】 “你!你你这个叛徒!”林雏凤气得直跺脚,指着玻璃“威胁”道:“好啊!你等着!等你以后康复回来了,看我还让不让你进我房间!不许你再和我睡一张床!之前的约定全部作废!” 之前这对塑料姐妹花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升温的那一阵,两人确实曾郑重其事地约定过,等玲玲回来,一定要一起睡,每晚都要夜谈会,分享所有的小秘密。 小女生嘛,渴望有一个能彻夜聊天、分享心事的亲密闺蜜,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很显然,这对“塑料姐妹花”的关系总是晴雨不定,分分合合是家常便饭。 而每到这种“决裂”时刻,林雏凤最爱翻出来的旧账,就是姚青玲这种“见了三阳哥哥就忘了好姐妹”的“叛徒”行径! 观察室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拌嘴空气。 姚青玲听到林雏凤翻旧账,立刻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手指翻飞,手语打得又快又急:【哼!那能怪我吗?明明是你先想要伤害三阳哥哥的!我那是……那是弃暗投明!】 她似乎觉得这个词还不够有力,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赶紧换了个自认为更厉害的说法:【不对!我那不是叛变!我那是为了大义,为了正道的光!】 小姐妹俩隔着厚厚的玻璃,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争吵吵,气氛热烈,倒是让平日里只有仪器嗡鸣声的安静实验室,一下子变得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 李三阳看着她们这活力十足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他拍了拍林雏凤的肩膀,对她说道:“好了好了,你先在这陪她吵一会儿,我去找钱院士聊聊,详细问问青玲最近的具体情况。” 林雏凤正吵在兴头上,头也不回,只是敷衍地冲他摆了摆手,然后立刻又转向姚青玲,继续掰着手指头细数她过往的种种“罪孽”,大有不把对方说到求饶决不罢休的架势。 李三阳摇摇头,笑着离开了观察室,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钱院士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钱院士正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屏幕仔细审阅一些看起来像是商业合作的合同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一见到李三阳进来,钱院士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站起身招呼道:“呦,小李来了!快坐快坐!你等一下啊,我这儿有刚买的上好龙井,我给你泡一壶,这茶香着呢!” 李三阳连忙摆手婉拒:“钱院士,真不用麻烦您了。我这人糙得很,根本不会品茶,什么好茶到我嘴里都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他本以为钱院士还会再客气几句,没想到老人家闻言,竟然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倒也是实话。”钱院士摸着下巴,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没关系,这茶你还是带一些回去。我记得白老家主是懂茶的行家,她应该会喜欢。” 李三阳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们这一大家子跟那位白老家主白怀瑾的关系,那可是相当……微妙且僵硬。 这茶送过去,指不定会被解读出什么意思呢。 钱院士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很快切入正题,他一边示意李三阳坐,一边直接摆手说道:“这次来是为了解青玲小姐的最新情况吧?放心,你大大的放心!青玲小姐的情况,好得不能再好了,进展非常顺利,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 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彩色照片和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递到李三阳面前,语气兴奋地解释道: “你看,这是最近一周的详细观察记录和反应测试数据。她的新生眼睛不仅对光线强度变化有明确的瞳孔收缩反应,更令人惊喜的是,她对不同波长的光,也就是不同的颜色,也开始产生差异化的神经信号反馈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的视网膜锥细胞很可能也在良好发育!她的眼睛绝不仅仅只能感知明暗,而是正在逐步获得分辨色彩的能力!这是功能健全化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标志!” 钱院士越说越激动,用手指点着报告上的数据:“就目前的功能性评估来看,她的视觉系统整体水平,大概相当于妊娠七月左右的胎儿水平。大小上比成人略小,还在继续生长,但基础功能都已经初步具备了。当然,对复杂立体空间的深度感知和判断,涉及到更高级的神经中枢整合,这部分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和发育,急不来,我们预估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的观察和训练期。” 说到这儿,钱院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心满满地保证道:“只要后续不出现极端意外的排异反应或者发育停滞,姚青玲小姐的这双眼睛,我们有超过九成的把握,可以完全恢复正常视力!这将是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其实,像这种复杂的断肢再生项目,最凶险、最不可控的三个核心阶段,如今已经平稳渡过了前两个。 第一阶段【激活与启动】: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为目标细胞,并突破身体固有的“成年后不再生长”的限制枷锁。这一步,他们已经完美攻克。 第二阶段【欺骗与供养】:如何在漫长的生长期内,持续“欺骗”体内的免疫系统和基因调控系统,让它们坚信这个新生的器官是“原装”的、是理应存在的,从而心甘情愿地为其提供充足的血液和营养供应,而不是将它当做异物、肿瘤或者入侵者般无情攻击和清除。这一步,目前来看,也已取得了决定性的成功。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的第三阶段【精准停止】: 眼睛的发育不可能无限进行下去,它必须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大小和功能水平上准时“刹车”。 虽然理论上基因中自带了这套停止指令,但面对人工强力干预下的高速再生过程,科研团队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进行最严密的人工监控和干预准备,确保再生过程在达到完美终点时能平稳收官,避免过度生长或发育不良。 也就是说,即便姚青玲的眼睛在形态和功能上完全长好了,她也至少需要再进行半年以上的住院观察和稳定性监测,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能真正意义上“出院”。 第526章 产前焦虑啼笑非,戏精附体终临盆 (二合一) 李三阳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计算着时间。 算上钱院士所说的、眼睛功能完全成熟的第三阶段还需要大约三个月,再加上后续绝不能省的半年住院观察期……前前后后,竟然还需要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对于等待的人来说,还是太漫长了。 钱院士看出他的失落,放下茶杯,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科学家的严谨和一丝劝慰:“小李啊,这已经是我们能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最快的速度了。理论上,我们确实可以尝试干预基因表达,让再生过程加速,但那无异于拔苗助长,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尤其是后续如何让发育‘精准停车’会变成大问题。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拍了拍李三阳的肩膀,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看开点,人生在世满打满算三万天,相聚的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年的光阴。安心等待,是为了最终最圆满的结果。” 李三阳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情感上难免急切,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知道了,钱院士,谢谢您。我就是……太想她能早点回到大家身边了。” 钱院士了然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默不作声地喝了起来。 对于别人的家事,尤其是李三阳这复杂无比的家庭关系,他秉持的原则是:知道但不深究,理解但不掺和。 从钱院士的办公室出来,李三阳回到观察室外。 只见里面的林雏凤早已不再和姚青玲斗嘴,两人正隔着玻璃,用手语和口型聊得热火朝天,从最新款的衣服包包,到庄园里的各种八卦。 林雏凤正说得眉飞色舞:“……那个童梦君啊,简直就是矫情本体!明明都住进来了,还总是一副欠了大家几百万的样子,天天跟女仆抢着干活,好像多干点活就能抵消她心里的不好意思似的。” 她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继续“吐槽”:“要我说啊,她能给三阳哥哥生几个大胖小子,那才是真正实在的回报呢!干活算什么嘛,那不是有手就行……哎呦!” 话没说完,她后脑勺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林雏凤吃痛,气呼呼地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敢偷袭她,结果就对上了李三阳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神。 “胡说什么呢?”李三阳挑眉,“背后议论人,还教坏青玲。别在这胡乱传播你的歪理啊。” 林雏凤捂着后脑勺,不满地轻哼一声,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知道啦知道啦!不说就不说嘛,动不动就打人,暴力狂!” 时间在轻松的闲聊中一点点流逝。 李三阳带着林雏凤,一直陪着姚青玲聊到了深夜。 直到护士前来提醒探视时间早已超时,需要保证病人休息,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别。 “青玲,我们真得走啦。”李三阳凑近麦克风,声音温柔,“你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的,听话,配合治疗。钱院士跟我说了,很快,最多再有一年时间,你就能彻底康复,跟我们回家了!我们都在家等你。” 玻璃后的姚青玲用力地点着头,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充满希望的笑容。 眼中虽然盛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重逢的坚定期待和光亮。 李三阳这边还在深情款款、絮絮叨叨地做着最后的告别叮嘱呢,一旁的林雏凤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她一想到今晚接下来的“安排”,心里就像有只小爪子在挠一样,迫不及待地拉着李三阳的胳膊就往外走。 “知道啦知道啦!玲玲会乖乖的!哥哥我们快走吧,再晚路上要堵车了!” 一坐上前往白幼宁在帝都那处房产的车,林雏凤就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兴奋地几乎要在后座蹦起来。 “芜湖!太棒啦!今天的哥哥,终于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啦!谁也抢不走!” 她喜笑颜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已经开始幻想接下来无比浪漫甜蜜的二人世界。 她想想就忍不住嘻嘻笑出声。 数小时后,后半夜。 帝都某高档公寓主卧内。 林雏凤瘫软在柔软的大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眼神放空,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海浪拍打到岸上、即将风干的咸鱼。 刚才的兴奋和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酸软和……后悔。 她再也不嘻嘻了。 果然,独占什么的……代价太大了呜呜呜…… 风尘仆仆地回到江阳市,李三阳刚推开白氏庄园那扇沉重的大门,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带着浓郁哭腔和巨大孕肚的身影就炮弹般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呜哇哇哇哇……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你走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脑子里就光想着……想着你会不会嫌我麻烦,不要我和宝宝了,一个人偷偷跑路了!” 白清欢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李三阳的外套上,孕肚顶在两人之间,场面看着既感人又有点滑稽。 李三阳被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听着她这毫无逻辑的哭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额头上仿佛垂下三道黑线。 “不是……我的小祖宗,”他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安抚,“我不就是去了一趟帝都嘛,满打满算一天都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干嘛,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和孩子呢?” 白清欢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我……我做梦梦到的嘛……梦里你可狠心了,头都不回一下……” 李三阳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他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吓唬她:“再敢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胡思乱想,我就……我就打你屁屁!听见没?” …… 时间继续像溪流一样,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庄园里平静又暗藏“汹涌”地一点点流逝。 李三阳是个很守承诺的人。从帝都回来后不久,他就郑重“发誓”,一定要尽快给卜温玉……以及嘴上嚷嚷得最欢的林雏凤,一个她们期盼已久的孩子。 过程自然是勤勉又辛苦的。 至于苏晚星?她倒是明确表示暂时不想。 她是亲眼看着白清欢从孕吐到浮肿、从情绪敏感到现在走路都费劲的全过程,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对生育这件事暂时抱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此时,白幼宁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明显隆了起来,气质愈发温婉沉静。 李三阳的生活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妙的节奏。 他偶尔会小心翼翼地俯身,将耳朵贴在白清欢圆滚滚的肚皮上,屏息凝神地听里面小家伙调皮捣蛋的动静;偶尔又会温柔地靠在白幼宁身边,感受她腹中那对龙凤胎轻柔的胎动。 起初,这一切看起来还是无比温馨美好的。 直到某天,白清欢挺着她那硕大的、已经八个月的孕肚,突发奇想,非要给宝宝进行“高强度胎教”,手里拿着《高等数学》和《量子物理导论》的教材,信誓旦旦地说要从胎儿时期就卷赢在起跑线上。 李三阳看到这一幕,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差点没忍住当场“以下犯上”,狠狠“教训”这个不着调的准妈妈一顿,幸好被一旁理智尚存的白幼宁及时拦腰抱住,才避免了一场“家庭惨案”。 看着李三阳和白清欢打闹、白幼宁在一旁无奈劝架的鸡飞狗跳场面,刚刚确认怀孕不久的林雏凤和卜温玉对视了一眼。 林雏凤低头摸了摸自己还完全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白清欢那巨大的肚子,语气里充满了天真和困惑:“为什么……我们俩的肚子这么小?一点动静都没有?” 卜温玉没好气地甩给她一个白眼,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笨啊你!咱们这才刚怀上一个月出头,胚胎估计也就小豆芽那么大,你还想多大啊?你以为谁都跟清欢姐似的,都快足月了,还是双胞胎!” 林雏凤委屈地瘪着嘴,异想天开地说道:“我还以为……我天赋异禀,能一次怀上三胞胎呢!那样多厉害!” 卜温玉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忍不住又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三胞胎?你怎么不想着一次怀上108胎,直接替哥哥把天罡地煞的英雄好汉都包圆得了!到时候直接组个娃娃兵军团!” 不远处的沙发上,苏晚星正和童梦君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看着那边围绕肚子大小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景象,苏晚星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凑近童梦君小声嘀咕:“疯了,我看她们一个个都疯了……生孩子真有那么好吗?又累又疼又变丑,图什么呀?简直不可理喻。” 作为曾经和她关系最差、却阴差阳错变得最亲近的姐妹,童梦君闻言,下意识地、做贼心虚般地悄悄用手捂了捂自己其实也已经微微有些隆起、但被宽松衣服完美遮掩的小腹。 啊这…… 她心里暗暗叫苦。 我好像……也一不小心“疯”了……而且看起来疯得还不轻。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晚星了吧…… 童梦君默默地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然,这才刚刚修复好、还没捂热乎的姐妹情,怕是又要秒变塑料做的了……而且还是那种一摔就碎成渣的劣质塑料!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清欢的临产期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越来越近。 当然,她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也随着激素水平的巅峰和产前焦虑的加剧,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身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李三阳。 私立医院顶级的独立病房内,李三阳刚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 就在他脚尖刚转向门口的瞬间,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哭嚎: “你要去哪!李三阳!你要去哪!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哇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爱的根本不是我!是别的女人!你厌烦我了!你要去找林雏凤还是卜温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只见白清欢猛地抱住被子,整个人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决堤,丰腴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能因为过度悲伤而直接晕厥过去。 李三阳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 “我去拉屎!拉屎啊大姐!要炸了!!” 他真是欲哭无泪,以前只觉得白清欢娇气,没想到怀孕后期能“作”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上天派来考验他极限的! 好在白清欢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纯属“戏精附身”日常演习。 听到他的吼声,她哭声戛然而止,猛地一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却又瞬间对李三阳抛出一个极其妩媚甚至带着点诱惑的笑容,用清晰的口型无声地说道: “老公,快点哦,我等你~” 那眼神暧昧不清。 鬼才知道她说的“等”,到底是等他回来继续伺候,还是等他有别的什么“用处”! 李三阳头皮发麻,也顾不上深究,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了洗手间,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个人问题,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生怕晚一秒这位祖宗又给他上演什么惊天动地的苦情大戏。 这几天已经到了白清欢的预产期,李三阳的精神高度紧张,像个被不断抽打的陀螺,围着白清欢不停地转,既要应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又要时刻关注她身体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整个人焦虑又疲惫。 也许是刚才那通发泄耗尽了精力,白清欢这会儿终于稍微老实了一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温水。李三阳这才得以喘口气,瘫坐在一旁的家属陪护床上,打算抓紧时间休息片刻,眼皮刚沉重地合上—— “老公……不,不对劲……” 白清欢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李三阳像被电击了一样,“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所有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 “嗯……肚子……绷得好紧……还有点……往下坠着疼……”白清欢蹙着眉,手抚上高耸的肚皮,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与以往胎动截然不同的规律性紧缩。 李三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身冲出病房门,对着走廊用尽平生力气大喊: “医生!护士!快来啊!我老婆!我老婆好像要生了!!” 第527章 魔童难哄醋意浓,产后抓狂育儿艰 他的喊声在安静的VIP病区走廊里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对于白清欢来说,生育虽然时隔多年,但毕竟是有过经验的人,阵痛袭来时,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心里更多的是对流程的熟悉和一种“终于要解脱了”的期盼。 可对于李三阳来说,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知识盲区! 他看着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们训练有素地进出病房,检查宫口、监测胎心、准备产房,一系列操作快而不乱。 而他就像个碍手碍脚的巨型障碍物,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完全不知道自已此刻应该干什么、能干什么,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大脑一片空白。 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长看出他的慌乱,好心地提醒道:“先生,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镇定,然后陪在您夫人身边,给她支持和鼓励。另外,产后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放在哪里要清楚,随时可能需要拿。” “哦!哦!好!好的!谢谢!谢谢您!”李三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然后立刻像是接到了军令状,开始了日夜不停地坚守。 他紧紧握着白清欢的手,几乎寸步不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和监控仪器,同时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忆待产包里的东西都塞在了哪个袋子的哪个夹层。 他这才知道,原来孕妇生产并不是肚子一开始疼就能推进产房,还有什么“开指”的说法,什么开二指、三指才能上无痛,开到十指才能用力生…… 这些乱七八糟的术语听得他头晕眼花,云里雾里。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提前学习一下这些知识,奈何家里需要他分心照顾的人实在太多,每个都渴望着分得他一点时间和关注,导致他总是抽不出完整的时间去好好研究这些孕产知识,只能临时抱佛脚,边学边用,狼狈不堪。 此刻,他只能将全部信任寄托在医生护士身上,然后紧紧握住白清欢的手,充当她最坚实也最慌乱的人肉支柱。 幸运的是,尽管白清欢算得上是大龄产妇,但她这些年极其注重保养,身体底子非常好,加之又有过生育经验,懂得如何配合医生用力,整个分娩过程虽然有惊,却无险,并未出现什么危及生命的重大状况。 当然,即便真的出现那种号称“产科死神”、死亡率极高的羊水栓塞,以这家顶级私立医院为这次分娩所做的万全准备,包括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最先进的抢救设备和最充足的血源储备,也完全有能力从死神手中硬生生把人抢回来。 李三阳在这方面,从不吝啬投入。 产房外,李三阳如同困兽般焦灼地踱步。 因为担心带入细菌造成感染,他被严格禁止进入产房内部,只能透过那扇巨大的、隔音良好的观察玻璃窗,眼睁睁看着里面白清欢因为阵痛而扭曲痛苦的面容,看着她声嘶力竭地呼喊,汗水浸透了头发,脖颈上青筋暴起。 每一次她的痛呼,都像一把钝锤重重砸在他的心口。 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无能为力。 这种只能旁观至爱之人承受巨大痛苦而无法分担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在一阵格外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后,紧张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紧接着,第二声同样有力的啼哭接踵而至。 护士们熟练地清理、包裹,然后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脚心,引得他们嗷嗷哭得更加响亮,这是健康有力的象征。 随后,两个被裹在柔软襁褓里、皱巴巴却充满生机的小宝贝,被小心地放在了精疲力尽、浑身湿透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白清欢怀里。 门开了。 李三阳几乎是冲了进去,第一时间扑到产床前。 白清欢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但她看到李三阳的瞬间,眼中却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混合着如释重负、巨大的喜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邀功”般的情绪。 她极其虚弱地、用气声对他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公……幸不辱命……我…我给咱们李家,留后了……” 听到这话,李三阳心头猛地一酸,又是心疼又是好气,恨不得立刻给她一个轻轻的脑瓜崩,然后狠狠“教训”这个满脑子封建残余思想的女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乎这些!重要的是你!是你平安无事! 可目光9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充满怜惜的叹息。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沙哑道: “傻瓜……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是啊,他们之间相差了近二十岁的光阴。 他正值盛年,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和无限的可能性,血脉延续、香火传承于他而言,并非人生的必选项或最高目标。 可对白清欢而言,这几乎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成为母亲的机会了。 这次若再有闪失,除非未来克隆技术成熟并应用,否则她将永远失去拥有彼此血缘孩子的可能。 他们的爱情,来得太晚了。 他们共同的孩子,也来得太晚了。 所以她才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才会用各种“作”的方式,来反复确认他的爱意,索取他时时刻刻的陪伴。 所以她才如此迫切地、甚至带着一种执念,渴望能有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两人共同血液的纽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错失了二十年的时光和巨大的年龄鸿沟,勉强填补上一些,才能让她在这份过于年轻炽热的爱里,抓得更牢靠一些。 产房外,得到消息赶来的其他女孩们,也都安静地守候着。 林雏凤和卜温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担忧和后怕。 她们不约而同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原来电视剧里那些生孩子的场面,并不全是夸张骗人的,竟然在打了无痛之后,还是会疼成这样…… 刚才白清欢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喊,透过门缝隐约传来,着实给这两位新晋准妈妈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让她们初次直面生育背后那真实而残酷的代价。 白幼宁则显得冷静得多。 她默默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进行一场缜密的复盘和推演。 这次生育,就相当于做了一次完美的预演。 过程中有哪些准备不足、应对匆忙的地方,哪些环节可以优化……都有了现成的经验。 下次轮到她的时候,一切务必做到更周全、更完美,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内,已然开始为不久的将来做最充分的准备。 而苏晚星,则是所有人中脸色最苍白的一个。 她几乎是全程捂着嘴看完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清欢痛苦的模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这简直太可怕了,这根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她心里对生育的恐惧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原本还有的一丝摇摆不定,此刻彻底被吓退了,只想离这件事越远越好。 站在她身边的童梦君,同样焦虑不安,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吓得花容失色的苏晚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那份刚刚确认不久的喜悦,此刻被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冲淡了不少。 只有远在帝都实验室、通过视频电话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姚青玲,始终沉默不语。 屏幕那头新生命降临的喜悦和忙碌,衬得她这边的无菌舱更加寂静。 她看着白清欢虚弱却满足的笑容,看着李三阳心疼又激动的模样,看着姐妹们神色各异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还没有机会孕育生命。 她好羡慕清欢姐……也好羡慕雏凤、温玉她们…… 她想要快点好起来,健健康康地出去……到时候也要生一个来玩玩! 这个念头让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憧憬的红晕。 ……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育大戏,最终以平淡而圆满的方式落幕,没有预想中的风险,也没有意外的波折。 但大戏的结束,从来不等同于生活的落幕。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日子里,充满了琐碎重复的柴米油盐,需要李三阳更加精打细算才能分出来的宝贵时间,以及两个新添的、似乎天生就自带“拆家”属性、极其喜欢捣乱且睡眠习惯极差的小宝宝。 哦,对了,还额外附赠了一个经常会莫名其妙对自己亲生的小宝宝吃醋的、刚晋级为母亲的女人。 婴儿房内又一次上演着熟悉的“啼哭交响曲”。 “啊啊啊!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白清欢顶着一头乱发,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皮,看着婴儿床里两个闭着眼睛、张着嘴、哭得小脸通红、怎么哄都不肯睡觉的小祖宗,几乎要崩溃,“我都试了八百种方法了!喂奶、拍嗝、换尿布、唱歌、抱着溜达……为什么我一抱他们,他们就哭得更凶!为什么怎么哄都没用!” “可是为什么轮到你,你抱起来哄一哄,他们就安安静静睡觉了?” 她猛地转过头,满脸不服气甚至带着点“嫉恨”的表情,瞪向一旁同样熬夜熬出黑眼圈的李三阳。 李三阳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摊手:“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也许他们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能感觉到,自己的亲妈体内隐藏着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小宇宙,是个嗯……大魔王?” 白清欢面色瞬间一沉,周围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可能性,眼前一亮。 “不对!可能不是我的问题!”她猛地指向李三阳,语气笃定,“问题出在你这个当爹的身上!” 李三阳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啊?” 下一秒,只见白清欢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惊人的动作——她先是快速地将两个哭闹不休的小宝宝并排放在大床中央,然后,在李三阳完全懵逼、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眼神中,她猛地原地起跳,像个人形炮弹一样,径直朝着李三阳的怀里扑了过去! “我靠!” 李三阳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个刚生产完没多久、就如此“豪放”的祖宗,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了怀里,避免她摔到。 “你干什么!白清欢!你疯了!”李三阳又急又气,“你刚生完孩子才多久!身体不要了?需要静养不知道吗?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啊!怎么能这么跳!” 白清欢却根本没理会他的训斥。 她被李三阳这么稳稳当当地公主抱着,仿佛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竟然顺势找了个更惬意的角度窝着,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困倦的泪花。 “嗯……我就说嘛……”她声音变得慵懒含糊,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得意,“问题果然出在你身上。” “老公……”她蹭了蹭李三阳的胸口,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喃喃低语道:“你的怀抱好温暖啊好像有魔力一样,待在你怀里就感觉好安心好困哦……” 李三阳:“……” 他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呛到,彻底无语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转眼间就呼吸均匀、几乎要秒睡过去的女人,再抬头看看大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闹、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慢慢闭上眼开始咂嘴的两个小宝宝……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突如其来的宁静。 李三阳沉默了半天,才悠悠地对着怀里似乎已经睡着的白清欢吐槽道: “……真当我怀里自带恒温摇篮曲功能,还24小时不间断挥发婴幼儿专用安眠乙醚啊?” 第528章 双喜临门抉择难,新生眸映旧时诺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三阳看着怀里转眼就陷入熟睡、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的白清欢,眼神里的无奈最终还是化为了满满的宠溺。 他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手臂稳健而温柔,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轻轻晃了晃她。 白清欢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往他温暖的胸膛深处又钻了钻,寻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她果不其然,睡得无比深沉。 其实这几天,白清欢是真的累坏了。 虽然白氏庄园里有的是专业女仆和育儿嫂可以帮忙照顾孩子,但这两个宝宝毕竟是她历经千辛万苦、与她最深爱的男人共同孕育的结晶,那份人母的喜悦和占有欲,让她对两个孩子的关照宠溺得近乎偏执。 喂奶、换尿布、哄睡……大部分琐碎又耗神的工作,她总觉得非要亲力亲为才足够安心,才不枉费她拼死生下的这两个宝贝。 身心俱疲之下,此刻能在令她绝对安心的人的怀抱里瞬间入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等到确认白清欢已经彻底睡熟,李三阳才无奈又小心地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随后,他又轻手轻脚地将婴儿床里那两个同样不知何时已进入梦乡、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摆放得更舒适一些。 看着孩子们睡着时天使般可爱恬静的容颜,他忍不住俯身,极其轻柔地、用指腹亲昵地蹭了蹭他们软糯温热的小脸蛋,心底一片柔软。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刚转过身,李三阳就微微一怔。 只见白幼宁不知何时悄然站在走廊的阴影处,正静静地望着他刚才出来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幼宁?”李三阳放轻声音走上前,习惯性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充满爱怜地轻轻碰了碰她如今已高高隆起、孕育着双胞胎的孕肚,“这么晚还不休息?你也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要注意身体,得多休息才行啊。” 白幼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声线里罕见地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迷茫: “看着她那样我就在想……” “我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母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遥远的困惑:“也不知道……当我还是这么小一个宝宝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曾像这两个孩子一样,如此爱过我。” 李三阳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关于白幼宁的家庭关系,实在有太多无法言说、更不适合在此时提及的恩怨纠葛。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也极易勾起她的伤心事。 说不了,根本说不了。 李三阳当机立断,直接生硬又迅速地岔开了话题。 “好好好,咱们不想那些了。”他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上了点哄骗的意味,抬头看了看走廊窗外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今天这中午的阳光多好,暖洋洋的,最适合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了!走走走,我送你回房休息。” 说罢,根本不给白幼宁反应和拒绝的机会,李三阳竟然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步伐稳健地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哎,你……”白幼宁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乖,别想那么多,现在什么都别操心,好好休息。”李三阳抱着她,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公司的事情现在有我呢,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我先顶着。” 或许是怀孕的身体本就容易倦怠,或许是他怀抱的确有种令人放松的魔力,又或许是他话语里的担当暂时卸下了她心头的重担…… 白幼宁靠在他怀里,原本还想强撑着的意志力迅速瓦解。 她象征性地轻轻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丝微弱的不满,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没过多久,就在他平稳的步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打起了瞌睡。 她怀孕的日子,可一点都没有白清欢那般“任性”和“轻松”。 公司庞大的事务,大部分核心决策和方向把控,至今仍需要她亲自过问和处理。 至于家里其他那几位……林雏凤和卜温玉怀孕后几乎是彻底撒手不管,乐得清闲。 苏晚星倒是没怀孕,但她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毫无天赋可言,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即便聘请了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也绝非万能。 许多涉及家族长远战略、深层人脉关系或是需要极高决断力和魄力的大事,经理人们根本不敢也无法拿主意,最终仍需她这个掌舵人强打精神,一一操心决断。 李三阳感受着怀里人逐渐放松柔软下来的身体和变得均匀的呼吸,心中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稳了些,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间。 李三阳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白幼宁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薄被,坐在床边,用极轻的力道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又耐心地哄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她呼吸彻底均匀绵长,陷入深度睡眠,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去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务。 然而,他刚要小心翼翼地抽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攥着,即使在睡梦中,那力道也丝毫没有放松。 李三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神里满是了然和宠溺。 这个小女人啊…… 这哪里是无意识的动作,分明是白幼宁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固执地抓住了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不许走”的潜台词。 “好,好……我不走。”李三阳重新坐回床边,俯身在她耳边,用极其温柔低沉的嗓音轻哄道,“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安心睡吧。” 听到他的承诺,白幼宁紧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些,唇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安心笑痕。 李三阳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真的这样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角,安静地守在床边。 …… 时光的长河从不因任何人的眷恋而停留,总是不急不缓地飞速流逝。 庄园里的日子在新生儿啼哭、孕妻们的情绪波动和李三阳愈发熟练的“端水”与忙碌中,看似平静地流淌着。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忽然被一场极其尴尬且令人揪心的“时间撞车”事件骤然打破。 白幼宁的预产期到了。 这本是庄园里头等的大喜事,所有人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又一对双胞胎的降临。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帝都实验室那边也传来了万众期待的好消息——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治疗与观察,姚青玲的眼睛终于完全康复,各项指标稳定,被批准出院了! 而钱院士那边发来的、商定好的出院日子,好巧不巧,正好和白幼宁被医生再三确认的预产期,精准地重合在了同一天! 这一下,局面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棘手。 一边是即将临盆、孕育着双胞胎、且在公司与家庭中都举足轻重的白幼宁;另一边是历经磨难、终于重见光明、无比渴望回归家庭、且李三阳曾承诺会亲自去接她回家的姚青玲。 李三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这一次,白幼宁没有丝毫犹豫,更未曾表现出过往可能还会有的一丝大度与退让。 她挺着硕大无比的孕肚,脸色因产前的不适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直接对李三阳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让她在帝都再多待几天,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要么,就让她自己坐车回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李三阳,没有丝毫闪躲,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势,一字一顿地强调: “你!不!许!去!” “李三阳,你别忘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提醒,“现在,此刻,谁才是你身边名正言顺、唯一有‘身份’、并且正在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 李三阳沉默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因怀孕而浮肿却依旧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不容挑战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我知道了。”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艰难地拨通了姚青玲的电话。 他没有寻找任何虚伪的借口,只是坦诚地、带着深深的歉意,说明了白幼宁即将生产的情况和自己无法离开的困境,询问她是否可以在医院再暂住几天,哪怕只是多住一晚,等他安排好立刻就去接她。 当然,李三阳并不会对姚青玲隐瞒真相,隐瞒这突如其来的“选择题”和最终无奈的抉择。 电话那头的姚青玲安静地听着,没有抱怨,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失望都没有。 她答应得异常痛:“没关系的,三阳哥哥!我完全理解!当然是幼宁姐姐和宝宝们更重要呀!你安心陪着她就好,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再多玩几天也没问题的!钱院士他们都很照顾我呢!” 她越是这般懂事,李三阳心里就越是堵得难受。 那个曾经亲自迎接她回来的承诺,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缺失了最后的一块圆满。 仿佛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真的很好,让他彻底安心,过了一会儿,姚青玲甚至主动给李三阳的手机上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孩笑靥如花,那双曾经蒙着厚厚纱布、沉寂如夜的眼眸,此刻明亮如最璀璨的星辰,清晰地倒映着镜头和他的身影。 她终于,亲手摘下了那象征着重生与等待的眼罩。 姚青玲新长出来的那双眼睛,在照片中灵动逼人,无论是眼白的纯净度、瞳孔的深邃感还是睫毛的纤长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乍一看去,真的就和正常健康人的眼睛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明亮清澈。 若非要找出唯一的区别,那便是常人眼中或多或少会因疲劳、年龄或微循环而产生的细微黄斑或几缕血丝,在这双新生的眼眸中却丝毫不见踪迹。 姚青玲的这双新眼睛,纯净得如同高山之巅从未被人迹玷污的雪水,清澈透亮,不染一丝尘俗。 凝视这双眼睛的瞬间,甚至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它们能洞穿人心,映照出观者内心深处自己都不愿直视的私念与丑恶,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又忍不住被那份纯粹的美丽所吸引。 李三阳看着照片,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 他转过身,重新紧紧握住病床上白幼宁因宫缩而微微颤抖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放心吧,幼宁。”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将所有的安心传递过去,“我知道谁在我心里最重要,也知道眼下什么才是真正关乎性命、丝毫不能马虎的大事。” “我绝不会离开。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等你平安生产。等一周也行,等一个月也行,哪怕等上一年,我也等!” 白幼宁闻言,内心固然大为感动,一股暖流驱散了不少产前的紧张和寒意,但脸上却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用虚弱的语气怼道: “等一年?你当我怀的是哪吒还是葫芦娃?少在这贫嘴……” 李三阳干笑两声,连忙俯身,极其温柔地轻轻亲了亲她因忍痛而有些发白的薄唇,将所有的担忧和承诺都融化在这个轻轻的吻里。 …… 然而,和白清欢那次虽有惊但总体顺畅的生产过程不同,白幼宁的这次生产,显得格外漫长和耗费心力。 尽管她心智远比常人沉稳,但毕竟是第一次经历生育,缺乏实际经验。 身体的剧痛和未知的过程,让她再怎么努力保持心态平稳,也难免被巨大的紧张感所包裹。 第529章 复明更胜旧时睛,归途始自辨微芒 这不是意志力强弱能够完全控制的,这是深植于生育本能中的、对潜在风险的高度警觉和对自身脆弱期的极度敏感——这是一位母亲为了保护即将诞生的孩子而产生的、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产房外的李三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煎熬地度过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终于,在黎明将至时分,两声虽然微弱却清晰有力的婴儿啼哭先后响起,宣告着新生命的平安降临。 母子平安。 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相比于白清欢离开产房时虽然虚弱却还有力气说笑甚至“邀功”的状态,白幼宁则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精力。 她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完全被汗水浸透,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陷入了深度昏睡之中。 李三阳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扑到移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要给她安慰和力量。 然而,白幼宁即使在半昏半睡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依然下意识地、极其不耐烦地微微挥了挥手,试图挣脱他的触碰,眉头蹙起,用几乎听不清的气声嫌弃地嘟囔道: “走开……我好累……好困……别碰我……” “你去看看宝宝……别来……骚扰我……” 李三阳满脸的担忧和心疼瞬间僵硬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有些无措和受伤。 一旁经验丰富的护士见状,笑眯眯地连忙打圆场,低声解释道: “哎呀,先生您别往心里去,放心啦!这很正常的!不是每位女性产后的心态和需求都是一样的。” “有些性格非常独立、内心强大的女性,在经历完生产这种极度耗费心神和体力的过程后,本能上会更倾向于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独处一会儿。因为在她们的潜意识里,极度疲惫时只有自己才是唯一可靠的,外界任何的触碰和关注都可能被潜意识解读为一种‘打扰’或‘潜在威胁’,独处反而能让她们获得最大的安全感和恢复空间。当然,更普遍的情况还是急需丈夫的安慰和陪伴来获取安全感啦。” “先生您完全不用担心,看来您的妻子是一位非常独立而又强大的女性呢!这是好事呀!” 李三阳听了护士的解释,仔细想了想白幼宁一贯的行事作风和能力——她能以一己之力撑起庞大的白氏集团,在商界叱咤风云,其心理承受能力和独立的确远超常人。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理解和怜惜。 但是—— 理解归理解,心疼归心疼。 生育从来都不是妻子一个人的事。 你白幼宁再独立强大,心态再好,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来获取安全感,那是你厉害。 可我李三阳,作为你的丈夫,作为两个新生孩子的父亲,我需要亲眼确认你脱离危险、平安无事,需要看到你呼吸平稳、脸色回暖,我悬了二十个小时的心才能落到实处,我才能获得属于我的那份“安全感”! 所以,李三阳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无菌保温箱里那两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确认他们一切安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把全部注意力又投回了病床上那个看似拒绝一切、实则最需要他的女人身上。 当然,在未来很多年里,每当白幼宁回想起此时此刻李三阳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硬要缠上来的模样,嘴角都会忍不住扬起甜蜜的弧度,觉得那是他做过最帅、最让她安心的事情之一。 但是——现在的白幼宁,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 她此刻身心俱疲,她真的真的太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受任何打扰地沉睡一会儿。 这一方面,是顶尖强者深入骨髓的本能:绝不轻易将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暴露于任何人面前,哪怕是她最深爱、平时也最愿意依赖的李三阳。 她之前的那些“需要”,大多是在理智清醒状态下,权衡利弊后主动选择的“依靠”,是一种可控的情感互动。 而此刻,这种完全失控的虚弱,是她潜意识里极力想要隐藏的。 另一方面,她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有着清晰的认知——头发凌乱,浑身汗湿,脸色苍白浮肿,可能还带着生产留下的狰狞痕迹……她觉得自己难看极了,毫无形象可言。 对于被李三阳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白幼宁固执地认为,人生中有天台上那一次失控的崩溃,就已经足够了!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可是李三阳才不管她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理活动和小九九。 病房外守着的女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阻拦这位家里说一不二的姑爷。 李三阳轻而易举地“突破”防线,再次冲进病房,目标明确地直奔病床。 在白幼宁杀人的冰冷目光注视下,他罔顾视线,俯身下去,响亮地“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她汗湿未干、略显冰凉的脸颊上。 亲完之后,他还故意咂吧咂吧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然后不等白幼宁发作,又得寸进尺地对着她那因缺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快速地、轻轻地又啄了一口。 白幼宁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锐利,到错愕,再到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几乎要冒火,最终……在李三阳持续不断的、充满担忧和爱意的凝视下,那冰冷的外壳逐渐融化,凌厉的视线一点点软化,最终化作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算了,随你便吧,爱怎样怎样……” 直到捕捉到她眼底这丝认命般的无奈,李三阳这才心满意足地老实下来,不再“骚扰”她。 他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孩子们都很好,非常健康可爱,你就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不走。”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哦对了,你那些小姐妹,林雏凤、卜温玉她们,都挺关心你的,在外面守了好久,刚被我劝回去休息。” 说到这儿,李三阳微微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和认真,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还有……你一直以为那个根本不爱你、只在乎利益的母亲……她刚才也来了。” “你知道吗?她冲进来的时候,连她那宝贝大孙子大孙女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她是先看你只是睡着了,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手指都在发抖……然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身去看的孩子。” 李三阳凝视着白幼宁微微颤动的睫毛,轻声问道:“现在……你那该死的心结,是不是也该让它彻底‘死’一死了?” 白幼宁闭着眼睛,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似乎根本不屑理会他的话,更不愿承认内心因此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只是……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格外深沉,也格外舒服。 仿佛卸下了某种背负多年的、无形却无比沉重的枷锁。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温暖和安宁所包裹。 原来,她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灵魂,渴望的并不仅仅是来自伴侣炽热而平等的爱。 更深的角落里,一直都有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在无声地呐喊,渴望着一份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再需要、也永远不会得到的…… 迟到太久的母爱。 而今天,那束光,似乎终于穿透了层层坚冰,照了进来。 …… 白幼宁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三天。 其实按照现代医学的标准,顺产且母婴体征平稳的产妇,如果没有特殊问题,基本上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但李三阳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爸爸,毫无经验,内心充满了各种自己吓自己的担忧,总怕哪里会有疏忽,硬是坚持让白幼宁多住了一天,恨不得把全院专家都拉来会诊一遍确认百分百没事才放心。 终于回到熟悉的白氏庄园,气氛更加温馨放松。 李三阳看着白幼宁刚刚给两个孩子喂完奶,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产后的疲惫,但气色已然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目光在她和旁边婴儿床里的两个小不点之间来回流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愧疚。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白幼宁却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李三阳那副纠结的模样,竟然先发制人,语气平静而了然地开口道: “你去吧。” “欸?”李三阳一愣。 “明天就去帝都,接青玲回家。”白幼宁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宽容,“我这边已经没事了,庄园里有这么多人照顾,孩子们也很乖。况且你不是说了吗,行程都安排好了,当天就能打个来回。” 李三阳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并且主动提了出来,一时间愧疚感更浓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可是……你才刚回家,孩子们也还小……我一天都不想离开你们。”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此刻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时时刻刻守在这一大两小身边。 听到他这近乎撒娇的依赖语气,白幼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看你比这两个小家伙还粘人。”她无奈地摇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大型犬科动物,“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说过的话我自然认。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青玲一个人在帝都那边等了这么久,眼睛刚治好,心里肯定又期盼又着急,别再让她失望了。” 说着,白幼宁对李三阳狡黠地眨了眨眼,抛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福利”: “特批哦!准许你明天到帝都之后,不用急着当晚赶回来,可以在那边多待一个晚上。” “算是……给你们两个人一点难得的独处时间,一点私人空间吧。她这次,确实受了不少苦。” 这“私人空间”的特许,确实像是一种带着体贴和信任的小小奖励。 若是往常,李三阳或许会心生涟漪。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都被刚出生的两个孩子和眼前疲惫却温柔的妻子填满了,心里哪还装得下其他。 反而对要离开她们身边这件事,生出了浓浓的不舍和恋眷,仿佛心里被挖走了一小块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婴儿床里那两个软糯的小家伙,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恍惚感油然而生。 自己明明也才刚到法定领证的年纪没多久,感觉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一晃眼,竟然就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爸爸了? 这奇妙的命运,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效率,要是放在讲究多子多福的古代,怕是真要被族谱单开一页,表彰为家族开枝散叶、壮大门楣的重大功臣了…… …… 一路风尘仆仆,李三阳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帝都那家戒备森严的生物实验室。 姚青玲在这多待的几天里也并未虚度光阴,而是积极配合着钱院士团队,进行了一系列更深入细致的检查和后续实验,力求将新眼睛的数据记录得更加完善。 李三阳被研究员引领进入实验室时,姚青玲正坐在一台精密的仪器前,进行着一项关于色彩感知的视觉对比实验。 这项实验的核心目的,在于比对她的新生眼球与原有健康眼球之间,是否存在色彩辨识上的细微差异。 例如,旧眼睛没有色盲,但新眼睛是否可能会对某些特定波长的光感知异常。 然而,初步的检查结果却出乎意料——并非出现了缺陷,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增强”。 数据显示,姚青玲原有的健康眼睛对某些极其相近色块的辨识度,远逊于这双新生的眼眸。 许多在旧眼睛看来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区分的颜色,在新眼睛的视觉信号里,却呈现出清晰可辨的差异。 第530章 盛装迎归泪婆娑,征程终抵温柔乡 李三阳带着满心好奇又有些担忧的姚青玲,找到正在分析数据的钱院士,疑惑地问道:“钱老,这种情况……对她的视力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钱院士推了推眼镜,看着检测报告,笑着摇了摇头:“放心,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事实上,只要不是刻意蒙住一只眼睛单独使用,这种微小的差异对她的整体视觉体验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小李啊,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图像处理中枢’和‘脑补大师’。举个例子,每个人的视觉视野中央,其实都存在一个天生的、看不见的‘盲点’,那是视神经穿出视网膜的地方,理论上那里是看不见东西的。” “但为什么我们正常人从来感觉不到这个黑洞呢?就是因为大脑会自动根据周围的画面和信息,‘计算’并‘渲染’出盲点应该有的景象,然后把完美的画面呈现给我们的意识。所以,现在姚小姐新旧眼睛之间那一点点色差,对大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题,它很快就能学会自动调和。” 钱院士说到这儿,温和地笑了笑:“她现在偶尔会感到不适甚至出现幻视,正是因为大脑还在适应和学习处理这两路稍有不同的‘信号源’,还没能完全熟练地‘调和’它们。定期复查,只要数据稳定,就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这话,姚青玲下意识地用手指更紧地攥住了李三阳的衣袖。 这几天,她确实偶尔会被一些莫名的“幻象”困扰:有时眼角余光会猛地扫到一个快速掠过的白影或黑影;有时明明用余光清晰地“看”到旁边桌上放着个杯子,可一转头,那里却空空如也……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一度非常紧张和害怕,即便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反复解释这是正常现象,她心底的那份不安也难以完全驱散。 而现在,李三阳来了。 他就真实地站在身边,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他专注地听着院士的解释……虽然那些奇怪的视觉现象并没有立刻消失,但姚青玲心中的恐慌却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 李三阳听到钱院士说这只是时间问题,后续会慢慢好转,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其实啊,这种现象在小孩子身上也很常见。”钱院士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趣味的科普意味:“知道为什么民间老话常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容易看到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很大程度上,就是类似的原因。婴幼儿的视觉神经系统正在飞速发育和磨合期,他们的‘信号’和‘脑补’系统都还没那么稳定精确,有时就会产生一些虚幻的感知。再加上强大的心理暗示和流传已久的‘安慰剂效应’,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很可能让一个视觉系统本没问题的人,硬生生把自己给吓出问题来了。” 最后,钱院士收起报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三阳的肩膀,叮嘱道: “所以啊,小伙子,接下来的几年里,你可要好好陪着你的小女友。适应这双新眼睛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她的安全感,很大程度上可都系在你身上了。耐心点,多给她些正向的鼓励和陪伴。” 李三阳郑重地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了姚青玲微凉的手,将钱院士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在心里。 他转过身,双手轻轻扶住姚青玲的肩膀,:“嗯,我都记下了。青玲,你放心吧。未来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别害怕,也别自己瞎想。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分辨,陪你适应。” 姚青玲仰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瞬间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没想到钱院士的这番嘱咐,非但没让三阳哥哥觉得麻烦,反而让他更在意、更紧张自己。 简直是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姚青玲虽然天性大方体贴,善解人意,但并非没有属于自己的、隐秘的小心思。 她当然知道白幼宁姐姐生产是关乎人命的大事,比自己只是出院要重要得多。 李三阳当时选择留下陪伴,是绝对正确且负责任的决定。 她理智上完全理解,也从未真正怨怼。 但是—— 作为一个陷入热恋、渴望被独一无二珍视的小女生,她内心深处,怎么可能没有偷偷地、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地,幻想过自己喜欢的男人能够不顾一切、排除万难,将所有的优先级都倾注于自己一人身上呢? 如今,虽然过程略有曲折,但结果似乎更甜了? 李三阳又仔细地向钱院士确认了后续复查的注意事项和日常护理的要点,这才彻底安心,带着卸下所有心理包袱、满心雀跃的姚青玲,踏上了返回江阳市的归途。 当车子缓缓驶入白氏庄园那熟悉的大门时,姚青玲透过车窗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惊呆了,泪水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夺眶而出。 这……这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个庄园吗? 眼前的庄园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目光所及之处,皆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绚烂夺目。 蜿蜒的道路两旁,铺满了新鲜娇艳的花瓣,组成了一条条绚烂的花毯;巨大的欢迎气球漂浮在半空,长长的横幅从主宅高处垂下,上面用醒目而温馨的字样写着:【热烈欢迎姚青玲回家!】 彩带、风车、可爱的玩偶装饰……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心准备的用心。 这盛大而温暖的场面,别说是感性的姚青玲了,就连事先完全不知情的李三阳,都看得愣住。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牵住姚青玲微微颤抖的手。 庄园主宅前,以白幼宁和白清欢为首,所有人都微笑着站在那里。 白幼宁和白清欢站在最前面,她们怀里各自抱着裹在柔软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宝宝,脸上带着真挚而温暖的笑容,迎了上来。 第531章 六主喧阗旧苑春,炊烟袅处即吾乡 白幼宁率先开口,声音清晰而柔和:“欢迎回家,青玲。” 说完,她微微低下头,对着怀里那个连爬都还不会、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宝宝,用充满爱意的语气轻声说道:“宝贝看呀,你们的干妈回来了哦。” 姚青玲喜极而泣,眼泪落得更凶,连忙抬手想去擦拭。 李三阳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柔软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好了好了,乖,不哭了。钱院士说了,你的眼睛刚好,不能经常流泪哦。” 姚青玲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想忍住眼泪,却抑制不住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她激动地抬起手,快速地用手语比划道: 【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接着,她目光渴望地看向白幼宁和白清欢怀里的宝宝,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比划出新的请求: 【我……我可以抱抱他们吗?就一下下。】 白幼宁见状,莞尔一笑,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穿着粉色小衣服的女宝,轻柔地放入姚青玲略显僵硬却无比期待的臂弯中。 “你这段时间身体消耗大,还很虚弱,一下子抱两个可能太吃力了,还是先抱一个试试看吧。”白幼宁细心地解释道,然后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调侃,眨了眨眼道: “嗯,要是实在喜欢,回头就赶紧和你的三阳哥哥也生一个,就当生着玩好了。” “咳!……” 这直白而充满暗示的话,让姚青玲的面色“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她羞得立刻低下头,下意识地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澎湃。 但没过几秒,她又忍不住抬起眼,目光无比柔软地落在怀中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上。 小女宝似乎一点也不怕生,长得玉雪可爱,一双如同最纯净的黑色水晶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好奇地望着抱住自己的、有着陌生又温柔气息的漂亮阿姨。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女宝像是感受到了那份纯粹的喜悦和爱意,忽然张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如同天籁般的“咯咯咯”的笑声。 “看来我们家这个小淘气包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李三阳在一旁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自个儿怀里也没闲着,正抱着他和白清欢的那对双胞胎。 这两个稍大一点的宝宝正是活泼好动、探索欲爆棚的年纪,一看到爸爸回来,就兴奋得不行,像两只不安分的小考拉,可劲儿地往李三阳的脸上、脖子上贴蹭,用他们软糯温热的小脸蛋表达亲昵。 现在这两个宝贝正是学会爬行、手脚并用的阶段,一刻也闲不住。 其中一个女宝尤其活泼,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李三阳的衣领,另一只小手则毫不客气地糊在他脸上,小脚丫在他腿上蹬啊蹬,似乎铆足了劲就想顺着她老爸这座“人形大山”一路攀爬,最终目标是占领他那头发茂盛的“山顶”。 李三阳被折腾得有些手忙脚乱,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纵容的笑。 更让他这个老父亲又觉得好笑的是,无论是白幼宁生的,还是白清欢生的,四个孩子里最不老实的、精力最旺盛的,竟然都不是男孩,恰恰是这两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这让他连“教训”一下都舍不得。 要是两个小子这么皮,说不定还能拎起来轻轻拍两下小屁股吓唬吓唬…… 可对着怀里这两个粉雕玉琢、眨着大眼睛冲他无辜傻笑的宝贝女儿,他那点父亲的威严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下得去手? 算了算了,自己家的姑娘,宠着吧! 打坏了可怎么整? 就在这时,卜温玉和林雏凤也笑着走了过来。 林雏凤依旧是那副明媚热情的模样,她不仅献上了一束精心挑选、清香扑鼻的茉莉花,还给了姚青玲一个结结实实、充满暖意的巨大拥抱。 “欢迎回家,青玲!我的好舍友!”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姚青玲笑起来,那双新生的眼睛弯弯的,如同两弯皎洁的月牙,盛满了星光。 她激动地想用双手比划出更多复杂的手语来表达内心的澎湃感激,但每个人的热情问候和真诚笑脸接连不断,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以至于那份感动多得几乎无处安放,化作眼角闪烁的泪光。 苏晚星虽然和姚青玲不算特别熟络,但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轻声祝贺道:“欢迎回来,恭喜你重获健康。” 而一旁的童梦君则显得有些许尴尬和不自然。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是姚青玲在大学里某门专业课的任课导师来着…… 这关系忽然转变成了“姐妹”关系…… 这……这辈分好像有点乱套啊…… 不过,好在如今重见光明、内心变得更加自信开朗的姚青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容易自卑怯懦的小姑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童梦君的窘迫,主动上前一步,也给了她一个大大方方的拥抱。 这个拥抱瞬间化解了无形的尴尬,童梦君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那点不自在这才悄悄散去,化作了暖意。 曾经,这座恢宏却冷清的白氏庄园里,长久以来只住着两位主人,空旷、寂静,甚至缺少几分鲜活的人气。 而现在,这座巨大的庄园迎来了六位新的女主人,不久的未来或许还会增添更多的小主人。 往日里的宁静早已被孩子们的啼哭与欢笑、女孩子们的打闹与私语、以及李三阳忙碌却幸福的脚步声所取代。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座奢华的建筑,而是真正充满了烟火气、笑语声和浓浓生活气息的家。 回到宽敞温馨的别墅内,众人享用了一顿丰盛又热闹的欢迎聚餐。 餐后,李三阳便一手轻轻揽着一个,带着白清欢和白幼宁先回了主卧室。 该哄那四个小祖宗睡觉了。 姚青玲则留在了客厅,一脸好奇又略带羞涩地看向林雏凤、童梦君和卜温玉。她 们三位也早已是孕味十足,虽然还未到行动不便的时候,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然显露出生命的痕迹。 第532章 双姝争宠稚子喑,人形抱枕承硝烟 五个女人围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上,很快就开启了“小声蛐蛐”模式,仿佛有说不完的闺中密语。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已经“经验丰富”的卜温玉和林雏凤在主导话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白幼宁和白清欢当初生孩子时惊心动魄的细节,比如开了几指疼得如何咬牙切齿、还有产后那些尴尬又真实的生理反应…… 直听得姚青玲这个小萌新一愣一愣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而在二楼的卧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三阳好不容易把四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并排安置在超大的婴儿床上,刚松了口气,一左一右两道温软的身体就立刻贴了上来,精准地占据了他的两条胳膊。 白幼宁和白清欢一改人前的清冷高贵,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一左一右地偎在他怀里。 李三阳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推了推她们:“好了好了,抱了这么久了,该满意了吧?孩子们都看着呢。” 他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纵容。 他时常纳闷,怎么一到没人时候,就变得这么粘人? 像两只争抢地盘又互相嫌弃的猫咪,偏偏都往他这棵“树”上蹭。而有外人在时,却又一个比一个端得清冷自持,高贵傲然。 这到底是怀孕激素的影响,还是她俩的本性就这么……别扭又可爱? 李三阳想不通,他也懒得想,反正享受就对了。 此刻,他只感觉到两边脸颊都被她们柔软的发丝蹭得痒痒的,两张各有千秋的绝美脸蛋还在不断试图凑近,争夺着“主权”。 就在这时,婴儿床上很“识趣”地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紧接着另一个像是被传染了,也加入了合唱。 “哎哎哎!孩子闹了!”李三阳如蒙大赦,连忙提醒,试图趁机脱身。 左边的白清欢根本不管那是谁的孩子,甚至连头都没回,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嘟囔道:“让他们哭一会好了,又哭不坏!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先让老婆亲一下!” 说着就要继续“霸王硬上弓”。 右边的白幼宁立刻皱起了秀眉,语气带着一丝严厉和不赞同:“白清欢!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负责任?你以为养孩子是养小猫小狗吗?饿一顿冻一顿没关系?你难道还想用你以前那套散养野猫的办法来教育孩子?” 这顶“不负责任”的大帽子扣下来,白清欢面色顿时不善了,她扭过头瞪向白幼宁:“我什么时候散养野猫了?你什么意思?” 白幼宁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我早已看透你”的目光:“哼!以前你不会带孩子,情有可原。现在自己都生过了,总该有点长进和责任心了吧?听见孩子哭得这么厉害,还不赶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尿了或者饿了?” 白清欢被这一连串抢白弄得沉默了一下,眼神却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她精准地抓住了白幼宁话语里的漏洞,反击道:“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一副慈母典范的样子……那你呢?你怎么不去?赖在这里不动是想干嘛?” 白幼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般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道:“嗯?我当然是留下来……和老公贴……” 然而,她最后一个“贴”字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 “白清欢!你!” 只见白清欢眼中精光一闪,根本不等她说完,出其不意地猛然发力,一把就将紧紧靠着李三阳另一侧肩膀的白幼宁给推搡开了! “哇——!” 婴儿床里的哭声更嘹亮了。 而床上的“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李三阳:“……” 白清欢一击得手,立刻像只捍卫领地的小豹子,更加紧紧地缠住李三阳的左臂,对着被推开的白幼宁扬起下巴。 “说了半天,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归根结底还不是想支开我,好让你自己独霸老公,和他甜甜蜜蜜?我告诉你,白幼宁,不可能!” 白幼宁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轻啧一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懊恼,但很快又被冷静覆盖,反唇相讥:“哼!都说一孕傻三年,没想到你这脑子倒是半点没退化,还是这么‘灵光’!” 一旁“战火”中心的李三阳,看着这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敢帮,只能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往床边挪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能原地隐身。 嗯……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以前这两人那是真正的冰炭不同器,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之间隔着无形的壁垒,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多余。 现在却能为了“谁先亲老公”、“谁去哄孩子”这种小事吵得面红耳赤、寸土不让……这分明是关系破冰、开始真正把对方视为“自己人”的标志啊! 当然,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背后,也有一个小小的代价—— 那就是苦了他这个“人形抱枕”兼“终极奖品”兼“裁判员”。 毕竟,和平总是需要牺牲的,而他,就是那个站在中间,负责承受所有“战火”并最终平息一切的“代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孩子谁去哄?”白幼宁抱起手臂,横眉冷对,摆出了谈判的架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白清欢。 白清欢毫不示弱,同样冷笑一声:“在我这里,优先级很简单,我老公最大,孩子只能排第二!想让我去哄也可以,但是——” 她话锋一转:“你得跟我一起过来!要干活一起干,要歇着一起歇!谁也别想偷跑!” “荒谬!”白幼宁当即反驳,柳眉倒竖,“两个人同时去做一件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是对效率的最大侮辱!你的管理学都学到哪里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核心矛盾就在于:谁都不想看着对方趁机独占李三阳的怀抱,而自己却要苦巴巴、孤零零地去面对那嚎啕大哭的“小魔王”。 就在这争执不下、气氛逐渐升温之际—— 忽然,婴儿床上那持续不断的、嘹亮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白幼宁和白清欢都是一愣,争吵声戛然而止,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婴儿床的方向。 只见李三阳不知何时已经成功“潜行”到了婴儿床边。 他一手一个,正动作轻柔地,轻轻拍着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宝贝的背。 而另外两个稍大点的宝宝,也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的爸爸。 感受到身后投来的两道视线,李三阳缓缓回过头: “好了好了,两位姑奶奶,别争了……” “我哄,我哄,行了吧?!” “你们俩都过来!” 第533章 慈心满怀别婴语,郎窃玉香惊红颊 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 姚青玲长达一年半、充斥着治疗、恢复的休假生活,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她对管理庞大的白氏集团并没有什么兴趣,自认也缺乏那份运筹帷幄的天赋和野心。 在与李三阳腻歪了一整个星期后,她做出了决定——停止休学,重返江科大,继续完成她的大学学业。 清晨,李三阳抱着他和白清欢的女儿,将姚青玲送到庄园门口,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真的不用我开车送你?或者让司机送你到校门口?” 他伸出手,自然地揉了揉姚青玲柔软的发顶。 姚青玲仰起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用力地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了,三阳哥哥。】 【从庄园到学校的路,我已经很熟悉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要相信我呀。】 比划完手语,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怀里正好奇吮吸着自己手指的小宝贝,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 【你还是好好在家里,照顾你的小宝宝们吧。他们更需要你。】 说着,她忍不住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宝宝粉嘟嘟的脸颊。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这熟悉的、温柔的触碰,停下吮吸的动作,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姚青玲,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姚青玲的心简直要被融化了。 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小孩子。 在庄园的这一周里,她对四个小宝贝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甚至比白幼宁和白清欢这两位亲生母亲还要耐心和细致。 离开前,她又特地去了趟婴儿房道别。 白清欢和白幼宁难得没有斗嘴,正并排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个面前摊着公司的项目资料,另一个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两人都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或是在摇篮里咿呀学语的孩子们。 “青玲,你这是准备去学校了?”白清欢最先看到走进来的姚青玲,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热情地招手让她过来,并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的地毯上。 她脸上带着真切的不舍,叹了口气道:“哎,你在家的时候多好,还能帮我们搭把手,一起看看这几个小捣蛋。现在你要去上学了,这下可就真的只能主要靠我自己来带了……想想就有点头疼。”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抱怨中透着亲昵。 姚青玲被她的直白逗笑了,用手语温柔地回应道: 【别担心,清欢姐姐。亦谦和知夏其实都很听话乖巧的。】 白亦谦和白知夏,这是白清欢为她的双胞胎取的名字。 按理说,这两个孩子本该随父姓李才对。 但白怀瑾那个精明了一辈子、固执起来又如同顽石的老太婆,是决计不肯答应的。 白家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能延续香火的男孩,结果要跟了外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怀瑾当时几乎是拍着桌子低吼,“这孩子,必须跟咱们白家的姓!” 当然,时过境迁,早已被白清欢架空、失去实权的白怀瑾,手里早已没有什么强硬手段能逼迫自己那个翅膀硬了的女儿就范。 但她深谙“曲线救国”的道理。 她可以从李三阳这个“突破口”下手啊! 于是在白清欢临产前那段时间,白怀瑾几乎成了李三阳的“日常打卡任务”。 李三阳若是不去老宅见她,她便亲自跑到白氏庄园门口来“静坐”。 保安不放行?没关系! 老人家自然有老人家的一套“兵法”。 她也不吵不闹,更不冲击门禁,就只是在庄园气派的大门外,找个不挡路但又绝对显眼的角落,铺开一张旧报纸,或者带个小马扎,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坐下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谓是极其膈应人。 报警?警察来了也只能好言相劝,面对一个不吵不闹、只是“表达诉求”的老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白怀瑾再失势,她终究是上一代顶级世家的家主,积威犹在,人脉网也并未完全断裂。 她那一辈的老家伙们见了,多少还得卖她几分薄面,暗中施压或说情者不在少数。 最后,尽管白清欢态度强硬,打算死咬着不松口,但李三阳却不忍心因为一个姓氏,让这对本就关系紧张的母女彻底撕破脸,闹得更加不可开交,让外人看了笑话。 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和退让,亲自说服了白清欢。 于是,白清欢的两个孩子都随了母姓白。 李三阳和白清欢商量着,也是担心万一将来姐弟俩一个姓白一个姓李,会在成长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隔阂,索性统一也算是一种公平。 …… 此刻,姚青玲逗弄了一会儿白亦谦和白知夏之后,又眉眼弯弯地转向了白幼宁的那对宝贝——李瑞霖和李乐怡兄妹俩。 她轻轻捏捏哥哥瑞霖胖乎乎的小脸蛋,又揉揉妹妹乐怡柔软微卷的头发。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位身上总是带着淡淡香气的温柔干娘,不仅不躲,反而都睁着如同黑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然后几乎是同时,咧开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争先恐后地想要她抱抱。 看到这无比治愈的一幕,姚青玲的心简直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连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一手一个,将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抱进怀里,左边疼一下,右边爱一下,笑得比蜜还甜。 她所谓的“疼爱”,就是先在瑞霖粉嫩的脸蛋上“啾”地亲一口,深深吸一口小宝宝身上特有的、甜甜的奶香味;再转头,在乐怡的额头上也“吧唧”亲一下,再沉醉地闻一闻。 站在她身后的李三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嘿嘿的傻笑。 他忽然玩心大起,学着姚青玲刚才的样子,上前一步,从身后温柔地环抱住她,然后趁其不备,飞快地在她光洁细腻的脸颊上也“啾”地亲了一口,还故意深吸一口气,陶醉道:“嗯!真香!” “呀!” 姚青玲完全没料到这突然的“袭击”,惊得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 第534章 长胜设宴邀群英,清欢隐忧缠郎心 她手忙脚乱地、万分小心地将怀里两个同样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宝贝放回柔软的地垫上,然后才转过身,又羞又恼地攥起小拳头,轻轻地、毫无威力地捶了一下李三阳结实的胸口。 看着姚青玲羞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可爱背影,李三阳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嘿嘿坏笑。 要是平时,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肯定早就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直接带回卧室好好教育一番。 但今天不行,他的小青玲要去上学了。 目送着姚青玲的身影消失在庄园林荫道的尽头,李三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些许空落的轻叹。 他转身回到婴儿房,又和四个咿咿呀呀的小宝贝互动了一小会儿。 唉,生孩子的时候有多期待,现在亲自照顾起来就知道有多“痛苦”并快乐着了。 不过,他今天也有正事要办。 简单地换上一身剪裁合体、能撑起场面的深色西装,李三阳一个人驱车前往白氏集团。 如今,白氏集团上上下下的员工基本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这位时常露面、气质不凡的“李总”,就是整个公司实际意义上的三号人物,地位超然。 自从白幼宁和白清欢几乎同时开始“神隐”、不再频繁出现在公司后,除了她们最核心的那几位助理之外,没人知道两位女总裁其实是回家生孩子休养去了。 于是,公司内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最主流的版本就是:这位李总,要么是小白总的男人,要么就是大白总的男人,或者……离谱一点的猜测甚至认为他可能手段通天,同时拿下了两位女王!总之,结论是两位白总为了家庭选择了退隐幕后,将公司的台前事务都交给了李三阳来出面打理。 有一说一,这个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唯一错的,就是“退隐幕后”这个选项。 那两位女王哪里是肯安心退隐的人? 她们纯粹是趁着孩子还小,理直气壮地偷个懒,顺便享受一下难得的亲子时光,顺便把李三阳推出来“打工”罢了。 李三阳刚在总裁办公室那张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坐下,还没等他熟悉一下桌面上堆叠的文件,门外就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进来的是白幼宁的首席助理,那位以干练和专业著称的江助理。 “李总,下午好。抱歉打扰您,这里有一场今晚的饭局邀约,需要您过目一下,看看是否要参加。”江助理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将她的手机屏幕转向李三阳。 屏幕上显示的是与本市另一家实力雄厚的大集团的董事长助理的聊天记录,对方发来了一份详尽的饭局邀请。 李三阳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起来。 这场饭局的规格不低。 对接的是本市另一家大集团的助理,发过来的饭局邀请。 受邀的除了白氏集团之外,还有另外四家在本市乃至全省都叫得上名号的企业,涉及化工、能源、风险投资等多个重要领域。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李三阳眉头微蹙的,是名单末尾赫然列着的两位市政府的官员。 李三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如果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同行业或关联行业的企业家联谊、互通有无的饭局,那么于公于私,他代表白氏集团去参加一下都无伤大雅,甚至很有必要,可以拓展人脉,了解行业动态。 但是一旦有政府方面的人参与进来,这场看似普通的“聚餐”性质就立刻变得微妙和复杂起来了。 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应酬,而很可能涉及到政策风向、项目审批、甚至是某些非正式通气会。 去,固然有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为白氏集团争取到先机或便利,但同时也意味着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或者被外界解读为白氏集团与某些势力、某些政策绑定的信号,其中的政治风险和商业风险都需要仔细掂量。 尤其是他现在身份特殊,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白氏的门面,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解读。 “是谁家安排的?” 江助理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发起方是龙腾集团的董事长,刘长胜先生。刘家是本市能源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近些年也在向新能源领域转型拓展,实力雄厚,和政府方面的关系也相当密切。” 李三阳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微微加快。 刘长胜……这个名字他听过,是本市商界一位颇有分量和手腕的人物。 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去。” 这场聚会,明面上是联谊,实则很可能是为了提前通气、统一思想,甚至初步划定利益范围,为明年江阳市的整体经济布局和发展方向定调。 这种级别的非正式磋商,白家绝对不能缺席,否则很可能一步慢,步步慢。 然而现实是,白家目前能打的,确实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老祖宗白怀瑾早就退休享清福去了,对这种劳心劳力的聚会避之不及,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一群老姐妹喝茶打牌,见缝插针地吹嘘她那对“白家的麒麟孙”,乐得自在。 白清欢的心思则几乎全扑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虽然对公司大局仍有关注,但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现阶段“首席奶爸”的角色优先级远高于“集团总裁”。 白幼宁则还在努力应对产后激素水平变化带来的情绪低谷,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劲,正处于一个艰难的自我调节期,更需要静养。 白家这三位真正的“巨头”,目前一个都指望不上。 能代表白家出面、且有这个分量撑住场面的,只剩下他这个被推上前台的“姑爷”了。 白家这艘大船,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了岔子。 李三阳深吸一口气,责任感压过了最初的犹豫。 “该去还是得去。江助理,麻烦你把其他与会人员的详细背景资料,尤其是他们最近的项目动向和可能的需求,尽快整理一份给我。今晚的饭局,你陪我一起去。” 通过助理渠道发来的正式邀约,意味着这不是私人联谊,而是带着明确商业目的的会谈。 带上精通业务、手握资料的助理是标准操作,既能随时提供信息支持,本身也是一种专业姿态的体现。 他虽然没配专职助理,但用白幼宁的江助理,名正言顺。 江助理利落地点头:“明白,李总。我立刻去准备。”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第535章 单骑赴宴故交傍,风满江城名利场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酒店的街道上。 李三阳坐在后排老板位,即副驾驶座的后方,这个位置最安全且私密性较好。 他翻阅着江助理准备的厚厚一沓资料,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最终,他合上文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其扔到一旁的座位上。 信息量很大,他需要抓住核心。 “江助理,”李三阳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最终确认的与会名单,除了刘长胜和政府的人,另外几家……尤其是那个磐石资本,来的是谁?” 江助理从副驾驶座转过身,肯定地答道:“是的,李总。确认名单里有磐石资本的黄家,是现任家主,黄子聪。” “黄子聪?!” 李三阳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磐石资本的黄子聪?他竟然也会来参加这种饭局?” 江助理确认道:“是的,李总。黄子聪先生也会出席今晚的饭局。不过他不是发起者,他是作为重要嘉宾,被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刘长胜先生亲自邀请来的。” 刘长胜…… 李三阳对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并不陌生。 刘长胜是刘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论辈分是和李三阳父辈一代的人。 听说当年在商界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惜遇到了巅峰时期的白清欢,在几场关键的投资并购战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濒临破产。 最后,刘长胜壮士断腕,果断抛弃了当时已是红海的投资业,利用残余资本和积累的人脉,全力转向了实体经济,尤其是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凭借着手底下捆绑的上下万个就业岗位作为“护身符”,硬是让江阳市方面出面保下了刘氏集团,得以喘息续命。 当然,刘长胜也绝非易与之辈。 在江阳市的高端商业领域既然斗不过白氏集团,他便果断选择“下沉”,向中低端市场进军,靠着扎实的实体基础和相对灵活的策略,这几年竟然也混得风生水起,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了本地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还有谁?”李三阳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江阳市的领导班子是下定决心,要趁着这几年经济上行周期,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搞点拿得出手的政绩了。 这种牵头的饭局,就是风向标。 江助理继续汇报名单:“还有江阳市最大的民营钢铁制造企业,泽钢集团的董事长陈泽先生。以及本地老牌的投资机构,江阳资本的创始人许志勇先生。”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三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场的几乎都是和白清欢同一个时代打拼出来的“老江湖”,资历和手腕都不容小觑。 但好在,陈泽和许志勇这两人,李三阳可不是仅仅听说过名字那么简单。 早在他还没认识白幼宁、更没卷入白家这摊子事之前,在他自己还在摸索着做点小生意的时候,就因缘际会结识了这两位大哥级别的人物。 虽然交情谈不上多么深厚,但也在饭桌上一起喝过几次酒,吹过几次牛,彼此留有不错的印象。 李三阳当时自知体量太小,从未主动寻求过合作,但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没想到昔日的这点香火情,在今天这个场合反而可能派上用场。 “嗯,还行,幸好还有熟人。”李三阳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完全孤军奋战面对一群老狐狸。 这时,江助理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李总,今晚的场合确实重要,人物也都……分量不轻。要不要……请示一下白董事长,请她过来陪您一起参加呢?有她在,很多事情会更好谈一些。” 李三阳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起了下午白清欢给自己发的消:“亲爱的,听说今晚有饭局,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她那语气,听起来是担心他吃亏,想给他站台撑腰。 但李三阳何尝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 这“站台”恐怕一半是真心,另一半则是“监视”。 这种政商云集的饭局,惯例往往是正经事在饭桌上谈个七七八八,然后转场到KTV或者私人会所,在更放松的环境里加深“感情”,敲定细节。 一群站在江阳市顶端的男人聚在一起,在那种场合下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白清欢就是担心李三阳年轻“把持不住”,或者被那些人带坏了,想着亲自跟过去,名正言顺地把他“看紧”点。 李三阳当时看到消息就失笑,果断拒绝了。 “得了吧,我的白董事长。您老人家就在家好好带娃吧,这种场面,你老公我还应付得来。再说了,你去了,那帮老家伙反而拘谨,有些话反而不方便说了。” 他当然不能让她跟去。 李三阳可不愿意自己刚代表白家出面,就给白清欢乃至整个白氏集团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闲话和负面新闻。 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只要没被赤裸裸地端到台面上,就永远只是“传闻”、“猜测”,杀伤力有限。 可一旦自己行为不谨,被人抓住了把柄甚至只是制造了话题,那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那些风言风语,简直是火上浇油,徒增麻烦。 第536章 少年骄横礼尽失,席次无声定尊卑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今晚的正事,问道:“江阳市班子那边,来的具体是哪两位领导,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江助理显然做足了功课,“是市发展改革局的周局长,和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的王局长。” 李三阳听到这两个职位,微微放松了眉头。 市发改局的一把手周局长,他因为之前白氏的几个重大项目审批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人。 土规局的那位王局长,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曾在市里的经济会议上见过几面,点头之交是有的。 甚至江阳市的市长,他凭借自己的关系,也有过一些不错的交集。 “市长没来?”他顺口问了一句。 江助理摇摇头:“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市长应该没有出席的计划。这种半私下的聚会,如果没有提前收到确切消息,基本就是不会来了。” 李三阳了然。 到了市长这个级别,行程基本都是透明的,不存在什么“隐藏行程”突然驾临给人“惊喜”的可能。 那样做不仅没必要,反而显得掉价。 对于这个层级的人物而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和姿态,无需再通过这种小把戏来彰显什么。 ……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处雅致的仿古院落前——正是江阳市顶尖圈层私下聚餐常选的“清和府”私房菜。 李三阳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带着手捧文件包的江助理,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一路穿过静谧的庭院,走向预定好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仿古木门,室内温暖的光线和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包间内已经来了五六个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李三阳目光快速一扫,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率先走向离门最近的两位:“刘哥,陈哥!好久不见,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啊!” 他口中的“刘哥”正是东道主刘长胜,而“陈哥”则是泽钢集团的陈泽。 两人见李三阳进来,也都笑着起身寒暄,气氛顿时热络了几分。 紧接着,李三阳目光转向坐在刘长胜旁边那位穿着时尚、戴着金丝眼镜、表情略显疏离的年轻人,主动伸出手去,态度不卑不亢:“这位想必就是磐石资本的黄总了吧?久仰大名,首次见面,幸会。” 黄子聪作为顶尖名校的海归精英,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优越感和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抬眼瞥了一下李三阳伸出的手,并没有立刻去握,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极冷淡的轻哼,仿佛李三阳根本不配与他同席,更不配让他起身回应。 这极其无礼的一幕,让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刘长胜和陈泽脸上的笑容都微微有些僵硬。 然而,李三阳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他极其自然地将伸出的手转向旁边的茶壶,仿佛原本就是要拿起来给大家添水一般,语气依旧从容:“黄总看来是旅途劳顿,还没缓过劲来。没关系,咱们先喝茶,等人齐。” 他心中冷笑。 愣头青就是愣头青。 在生意场上,遇到这种仗着家世背景或者自视甚高、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二代,实在太常见了。 黄子聪这么做,表面上是在打他李三阳的脸,但实际上,在这种需要互通有无、彼此给面子的场合,这种公然破坏气氛的傲慢行为,是在打全场所有人的脸。 哪怕他黄子聪对其他人客客气气,唯独针对李三阳一人,这种区别对待本身也会让在场的其他老江湖感到极度不适和警惕。 这其中的逻辑其实很简单,能收到邀请、坐进这个房间的人,本身就意味着其地位和实力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默认为认可,大家默认彼此是处于同一或相近层次的玩家。 如果圈子里混进了一个“身不配位”的异类,那对于其他自持身份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愿意来。 李三阳今天能坐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刘长胜、陈泽、许志勇乃至那两位未到的官员,都认可了他作为白氏集团代表的资格。 而黄子聪此刻的举动,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直接嘲讽,但那一声轻哼、一个不屑的眼神,所传递出的信号却再明确不过:我看不起你李三阳,我觉得你不配在这里。 但这不仅仅是打李三阳的脸。 这种潜台词,对于极其看重面子和圈层认同的商界大佬们来说,是极其刺耳和冒犯的。 当然,大佬们通常很有涵养,对年轻人也愿意展现出极大的宽容度,甚至会欣赏那种有冲劲、有锐气的后辈。 但这种欣赏,绝对不包括公然破坏规则、践踏默契的行为! 在生意场里,黄子聪的这种行为,从这一刻起,给自己打上一个年轻人的标签。 一个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情绪都管理不住的人,谁敢把重要的合作、巨额的资金托付给他? 谁敢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因为个人好恶而坏事? “年轻人”,在需要稳重的场合,从来都不是优点,而是“风险”的同义词。 李三阳对此心知肚明,他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从容地走向那张早已为他安排好的座位,安然落座。 这种私密饭局,每个座位都经过东道主的精心安排,谁该坐哪里,体现了地位、亲疏和此次聚会的目的。 绝不会出现坐错位置的尴尬,因为主家费心攒局,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闹出不必要的龃龉,毁了正事。 第537章 清欢夜半醒酒汤,酒阑人静暖语嗔 夜色渐深,初冬的江阳市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清和府古色古香的门廊下,李三阳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公式化的笑容,与陆续离开的刘长胜、陈泽等人一一握手道别,说着“再联系”、“合作愉快”之类的场面话。 他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最后一个人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笼罩的街道尽头,这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肩膀微微松弛,长长地带着酒气吁出了一口气。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江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搀扶住脚步略显虚浮、微微摇晃的李三阳,语气带着关切:“李总,您没事吧?” 李三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行,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一些:“没事,这点酒还放不倒我。” 话虽如此,但将近两斤高度白酒下肚,即便他酒量经年练就,此刻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脑袋里更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昏沉迷糊得厉害。 冷风一吹,酒意更是一阵阵上涌。 “先进车里吧,外面冷。”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 这雨一下,气温骤降。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感冒。 以前他觉得自己身体底子好,从不把这小病小痛放在眼里,甚至听说过“身体越好的人感冒越难受”这种说法也嗤之以鼻——毕竟他好几年都难得病一次。 直到上次感冒,他才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免疫系统杀疯了”的滋味,高烧、头痛、浑身肌肉酸痛,简直比挨了一顿揍还难受。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了。 家里那四个小宝贝年纪还小,抵抗力弱,他要是感冒了,别说抱抱他们,就连近距离接触都得避免,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去酒店自我隔离。 一想到可能要好几天见不到那四张可爱的小脸蛋,听不到他们咿咿呀呀的声音,李三阳就觉得比感冒本身更难受。 钻进温暖的车厢,江助理立刻体贴地调高了空调温度。 李三阳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努力凝聚起有些涣散的思绪。 然后,他睁开眼,对前座的江助理吩咐道: “江助理,今晚领导们透的底,尤其是关于市里明年乃至未来五到十年的产业发展规划,你回头好好整理一下,形成一份简要的纪要,发给清欢和幼宁各一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太赶,明天晚上之前发给她们就行。让她们先有个数,好好思考一下。” 今晚饭局透露的信息量很大,核心方向已经很明确:江阳市决心摆脱传统产业依赖,要集中资源向高端技术产业冲刺,其中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经济被确定为明年的重头戏,更是未来五到十年的核心增长。 然而,作为在AI领域基础相对薄弱的城市,江阳市的AI科技底蕴、人才储备和产业生态,与深城、杭城这些第一梯队的城市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想要在通用大模型、算法创新等“高大上”的领域追赶,短期内根本不现实。 但领导的思路很清晰,也相当务实:既然在消费互联网和通用大数据AI上难以超越,那就另辟蹊径,聚焦优势领域,在工业生产的AI应用上寻求突破和深耕。 未来市里的政策和资源都会向“工业AI”、“智能制造”倾斜,鼓励企业研发能够提升传统制造业效率、降低成本的AI解决方案。 这对于白氏集团而言,是一个重大的战略抉择。 集团目前虽然涉足互联网产业,但更多地是作为平台方和应用方,自身并不具备深厚的AI技术研发基因。 是否要响应号召,投入重金向工业AI领域进军?这其中的机遇、风险以及需要投入的资源都是巨大的,绝非他李三阳一个人能拍板决定,必须和白幼宁、白清欢这两位真正的掌门人深入讨论评估。 前路漫漫啊…… 李三阳看着窗外被雨模糊了的霓虹灯光,心中思绪万千,酒意似乎也醒了大半。 江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李三阳仰靠在后座,眉头微蹙,似乎已陷入浅眠。 她将车速放得更缓更稳,生怕惊扰了他的片刻安宁。 回到静谧的别墅,李三阳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对江助理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班了,然后独自一人,脚步略显沉重地走上楼,回到了那间暂时属于他一个人的卧室。 他身上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烟味,自己闻着都有些不舒服。 他无比想念那四个软糯香甜的小家伙,想看看他们恬静的睡颜,哪怕只是轻轻亲一下额头。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酒精的气息和代谢物对婴幼儿娇弱的身体不好。 他只能压下满腔的思念和父爱,带着一身疲惫和孤寂,默默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潦草地刷了牙,用冷水用力冲了几把脸,试图驱散一些昏沉和酒气。 他甩了甩头,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血丝、面色微红的自己,叹了口气,转身就想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的白清欢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睡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隐约勾勒出她产后恢复得极好的窈窕曲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与房间里的酒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风韵迷人、在柔和灯光下更添几分慵懒魅力的白清欢,李三阳只觉得刚被冷水压下去的那股燥热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你怎么还没休息?”李三阳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白清欢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白眼,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你也不看看你喝了多少酒!浑身都快腌入味了!江助理早就发消息告诉我了,说你喝了不少。” 她走到床边,将手中温热的碗递过来:“你要是就这么倒头睡死过去,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头疼欲裂,难受死你。喝了吧,这是我刚才闲着没事,跟厨房阿姨现学的醒酒汤,好歹能缓解一下,至少明天起来不会那么要命。” 听到白清欢这带着嫌弃却又满是关怀的话语,李三阳心头一暖,扯着干涩的嘴角嘿嘿傻笑了一声,像个得到奖赏的大男孩:“还是老婆疼我,真好。” 他接过碗,温度恰到好处。 碗里的汤水颜色深沉,凑近一闻,一股带着药味的酸气扑鼻而来,但更浓烈的还是老姜辛辣温暖的气息。 “放心喝吧,没放太多姜,怕你空肚子喝了酒受不了那刺激,但又得用点姜来驱驱寒气和湿气。”白清欢在一旁解释着,目光落在他因为酒精和水分滞留而略显浮肿的腹部,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原本紧实、此刻却软绵绵的腹肌,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不易察觉的心疼:“瞧瞧,喝了这么多,都浮肿了,你的八块腹肌都快变成一块肥肉了。” 第538章 庄园夜深事未休,温玉携盾欲闯关 【二合一章节】 李三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身体一僵,随即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没、没事,就是水肿,过两天代谢掉就好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白清欢身上移开。 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影在她优美的锁骨和微敞的领口处投下诱人的阴影。 恢复期的她,身上比平时更多了一种成熟饱满的韵味,像一枚汁水丰盈的蜜桃。 酒精放大了感官,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已经禁欲太久太久,久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那目光灼灼,如同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滚烫的欲念,几乎要将白清欢点燃。 他想要她。 就现在。 然而,白清欢却伸出纤纤玉指,抵在李三阳滚烫的胸膛上,轻轻将他推开了少许,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别闹,乖,我一会还得回去陪知夏和亦谦睡觉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他最在意的事情拿捏他。 “你也不想我身上沾满了你的酒气,回头再把孩子们吵醒吧?他们要是闹起来,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李三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泄了气,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啊,孩子要紧。 这档子事,他已经素了太久太久。 满打满算,也就姚青玲和苏晚星那两个丫头,偶尔能帮他纾解一下。 但她们的身子骨终究还是偏弱,又青涩害羞,李三阳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尽情放肆,生怕弄疼了她们。 真正能完全承受他、与他势均力敌的,从来都只有白清欢。 可惜白清欢自从怀孕到生产,再到现在调养身体,一路过来,他只能看着,碰不得。 虽说从医学角度讲,她产后恢复得极好,早已可以正常进行夫妻生活了。 但白清欢自己却不满意。 她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人,尤其在意自己在李三阳眼中的状态。 她总觉得生完孩子后,腰腹的线条也尚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凌厉,她固执地想要等到身体和心理都调整到最完美的“战备状态”,再与他酣畅淋漓地大战三百回合。 “那你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李三阳退而求其次,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渴求,像个讨要糖果的大孩子。 他伸出双臂,重新将白清欢温软的身子紧紧圈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间,像瘾君子般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安宁的气息,试图用这份温存来压制体内躁动的火焰。 白清欢心软了,莞尔一笑,任由他抱着。 一手轻轻拍抚着他宽厚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声音柔得像夜风:“好,抱一会儿……乖,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现在白家外面那么多事情,可都指望着你呢。” 夜渐渐深沉,李三阳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终于在酒精与爱人的温柔双重作用下渐渐松弛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紧紧箍着她的手臂也缓缓松开,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确认他睡熟后,白清欢这才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平,细心盖好被子,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她没有直接回儿童房,而是先回到主卧,快速冲了个澡,洗掉身上沾染的淡淡酒气。 随后,她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平板电脑,脚步轻盈地走向了走廊另一端的卧室,白幼宁的房间。 她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白幼宁并未入睡,而是端坐在靠窗的软椅上。 柔和的夜灯下,她怀里正抱着女儿李乐怡,身体微微前后摇晃着,口中哼着轻柔的催眠曲,正在哄这个小魔头睡觉。 相较于儿子李瑞霖的天使属性——吃饱就睡、睡醒就玩、不哭不闹。 女儿李乐怡简直就是个小恶魔转世。 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精力旺盛得可怕,作息昼夜颠倒,半夜精神抖擞,白天昏昏欲睡。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让白幼宁抱着,然后不是使劲揪妈妈的头发,就是死死攥着妈妈的衣领或衣角,谁也别想让她松手。 月嫂和女仆更是靠近不得,一碰就嚎啕大哭,认人认到了极致。 照顾她一个,比照顾李瑞霖和其他孩子加起来还要耗费心神。 见白清欢深夜过来,白幼宁脸上并无讶异,只是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极其小心地、趁着李乐怡似乎睡熟的间隙,慢慢起身,将这个小小的“烫手山芋”放入旁边的豪华摇篮车里,又仔细掖好小被子,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白清欢,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了?” 白清欢将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显示着江助理初步整理的要点。 “关于明年市里政策转向,要大力扶持高科技产业,尤其是工业AI和智能制造这方面的投资倾向,你怎么看?” 白氏庄园的夜色在外界看来一片静谧安详,但几间卧室里,思维的火花和私密的低语却正活跃着。 不仅仅白清欢和白幼宁在挑灯夜谈,分析着未来的商业布局。 在另一间精心布置、充满温馨气息的卧室内,林雏凤和姚青玲也正头靠着头,说着属于她们姐妹间的悄悄话。 和其他几位性格独立强势的女性不同,姚青玲内心深处并不喜欢独自入睡,漫长的孤寂和无声的黑暗总会勾起她过去那些缺乏安全感的不安记忆。 当然,她也并非一定要和人挤在同一张床上,只要在一个密闭、安全的私人空间里,能有另一个让她安心的人在,就足够了。 林雏凤的卧室足够宽敞,当初布置时便贴心地在主卧床铺对面,靠窗的位置又安置了一张床,专为姚青玲准备。 不过,大多数夜晚的真实情况是,林雏凤总会抱着自己的枕头,笑嘻嘻地蹭到姚青玲的床上。 两个女孩挤在并不宽大的单人床上,像大学宿舍里的闺蜜一样,有着说不完的体己话,常常要聊到眼皮打架,林雏凤才会依依不舍地爬回自己的被窝。 此刻,林雏凤侧躺着,已经微微显怀的小腹柔和的隆起。 她纤细的手指正耐心地、一下下梳理着姚青玲柔软的长发,笨拙又认真地尝试编一条松散的法式辫,一边轻声问道: “青玲,现在回学校感觉怎么样?还跟得上进度吗?我听白学姐说,你好像特别喜欢小孩子,在庄园里带亦谦知夏他们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既然这么喜欢,有没有考虑过……干脆转去师范专业,以后当老师呀?” “大学期间转学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有白学姐帮忙打声招呼,以你的聪慧和认真,对你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姚青玲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手指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流畅地比划着:【我已经在人工智能专业学习很久了,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现在突然换方向,之前学的那些,不就全都浪费了吗?太可惜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喜欢小孩子,也不一定非要当老师不可呀。就像现在这样,能经常回来看看他们,陪他们玩,我也很开心。最重要的是……】 【我又不能说话。一个哑巴,怎么可能当得好老师呢?就算……就算能去特殊学校,面对家长和校领导的沟通、汇报工作,我都没办法独立完成,会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的。】 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她早已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 相比于那个看似美好却障碍重重的教师梦,继续深耕人工智能领域,对她而言反而是更务实、更可行的选择。 【反而我觉得,做算法研究这类工作更适合我。】 【大部分的思路讨论、代码审查、论文交流,都可以在线上通过文字和图形完成,对语言依赖没那么强。大家也更关注想法和结果。】 在这个领域,姚青玲的缺陷,或许不会成为那么致命的短板。 因为大部分工作都是在网络上,对于算法的交流完全可以在网络上进行。 看到姚青玲这么认真地比划着解释,林雏凤不再多劝,只是了然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调侃道:“也是啊,人各有志,做算法女神听起来更酷!哎,不过话说回来,等咱们家这群小魔王再大点,到了猫嫌狗厌的叛逆期,要是哪个小屁孩不懂事,说了什么伤人的话,那可真是够烦人的。” 姚青玲闻言,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微微鼓起了腮帮子,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倔强和“凶光”。 她快速地用手语反驳道:【我看起来是好欺负,但我可不是面团捏的,我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用力挥舞了一下自己那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做出一个“超凶”的表情:【哼!哪个小混蛋敢乱说话,我才不惯着,我就……我就揍他们屁股!】 那副明明很认真却又显得格外可爱的“威胁”模样,顿时把林雏凤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差点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叩叩”两声轻轻敲响。 还没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卜温玉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促狭地笑道: “我就猜到你俩肯定又凑一块儿说悄悄话呢!现在简直跟连体婴似的,分都分不开。” 林雏凤见到是她,笑着招呼她坐到床边,关切地问道:“你回来啦?这几天回家给你爷爷过寿,怎么样?你妈妈没念叨你吧?你爸……没抄家伙想揍人吧?” 卜家就在白家老宅旁边,离得不远。 卜温玉本想拉着李三阳一起回去,好歹能当个“人肉盾牌”,但正好赶上李三阳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她想了想,最终也没告诉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回去了。 卜温玉撇撇嘴,一脸“小场面”的不在乎,但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心有余悸:“我爷爷?他老人家能有什么意见,他们那辈人见得多了,他自个儿年轻时就有好几房呢,看得开得很。主要是我爸……” 她顿了顿,模仿着父亲当时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语气:“我临走的时候,听见他在厨房里‘噌噌噌’地磨那把祖传的厚背砍刀呢,那动静,啧啧……估计是给孩子他爸准备的。” 林雏凤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卜温玉柳眉一竖,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豁出去表情,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腹部:“还能怎么办?事实胜于雄辩,娃都在这里了,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反正我打算明天就直接带三阳回家摊牌,是死是活总得见一面,总不能让我孩子出生了都没见过外公吧?” 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明日突击计划”,林雏凤正在给姚青玲编辫子的手猛地一顿,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那位不靠谱的老父亲,若是看到自己未婚先孕,还的是李三阳…… 那场面,恐怕比卜家厨房磨刀的场景还要血腥数倍。 仔细想了想,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在回家吧。 不然自己父亲,可能真的会把李三阳砍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卜温玉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溜到李三阳的卧室门外。 她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似乎还没醒。 她心下窃喜,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拧动门把手,将房门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然后猫着腰,屏住呼吸,一只眼睛凑到门缝边,偷偷往里窥探。 刚把脑袋探进去一点点,视野忽然一暗,仿佛被一堵高大的“墙”给挡住了光线。 卜温玉心里“咯噔”一下,动作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李三阳那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十足困惑的眼睛。 第539章 卜家娇女窃香记,婿临岳丈刀光寒 他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白色的泡沫,看起来有点滑稽。 “呃……”卜温玉瞬间卡壳,大脑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呢?”李三阳含糊不清地问道,取下牙刷,眉头微挑,一头雾水地看着以这种诡异姿势出现在自己门口的她,“想进来就大大方方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演练刺客信条呢?” 卜温玉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带着明显心虚的干笑:“嘿嘿……没、没什么……我这不是怕打扰到白阿……呃,白姐姐休息嘛……” 李三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通路:“她没在我这儿,在自己卧室呢。我昨晚一个人睡的。进来吧,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他转身又钻回了配套的洗手间里,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听起来像是在快速洗头。 卜温玉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做贼心虚地溜进房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上,眼神却像不受控制似的,不停地往那凌乱但充满了李三阳气息的被子上瞟。 听着洗手间里持续的水声,判断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她像只被猎物气味诱惑的猎豹,猛地一个饿虎扑食,整个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被子里,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 “嘶——哈——” 是他的味道! 是阳光、是淡淡的烟草味、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余味,还有独属于他的让人上头的气息! 卜温玉彻底陶醉了,仿佛瘾君子得到了终极满足。 她不仅抱着被子,甚至双腿也下意识地夹紧了被角,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一样缠在被子上,来回翻滚,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这份气息里。 她太投入了,投入到她甚至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李三阳只是进去快速冲一下,随时都可能出来。 于是,当李三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毛巾擦着脑袋走出洗手间时,看到的就是卜温玉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正抱着他的被子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脸上还带着一种近乎痴汉的陶醉表情。 李三阳:“……” 他沉默了三秒,才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干啥呢?”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劈中了卜温玉! 她身体猛地一僵,触电般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自己滚得皱巴巴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脸颊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子,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李三阳。 “没、没干什么!我就是……嗯……那个……突然有点困了!对!困了!想借你的床再睡个回笼觉!”卜温玉语无伦次地强行解释,“哎呀,你这屋的床垫怎么这么舒服?是不是白姐姐偷偷给你花了重金定制的?真好睡啊哈哈……” 李三阳一手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无奈表情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戏谑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用手指勾起被她弄得一团乱的床单一角,晃了晃: “想我了就直说,又不是不给你抱。看把我这床单滚得……跟遭了贼似的。” 他俯下身,凑近她红得快要冒烟的脸蛋,压低声音:“罚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床单重新铺平整。” 说完惩罚,李三阳用毛巾胡乱揉了几下头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看向还在手忙脚乱扯平床单的卜温玉: “不对。你肯定有事。老实交代,大早上不睡觉,鬼鬼祟祟摸到我门口,现在又在我房间里磨磨蹭蹭不肯走……前两天我忙里偷闲想找你‘叙叙旧’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粘人。” 卜温玉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心虚地撇了撇嘴。 那是因为才三个月,不稳当,不敢让李三阳乱来嘛…… 她没在这个细节上纠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个……其实,我是想……求你今天陪我回一趟家。” “回家?”李三阳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哪个家?卜家老宅?” “对……”卜温玉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我爸爸……他,他说比较想见见你……”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思考到底该怎么和李三阳解释——她爸不是普通的“想见他”,而是那种磨好了刀、准备了麻袋、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想见”。 李三阳沉默了几秒,有些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非常认真地看着卜温玉,问道: “温玉,你跟我交个底。你确定……你爹见到我之后,不会直接抄起家伙,当场就把我给整死?” 这绝非他杞人忧天。 卜家和白家的情况截然不同。 白家阴盛阳衰,白怀瑾退休后基本不管事,白清欢和白幼宁又都和他有了孩子,关系早已绑定。 但卜家是典型的传统大家族,人丁兴旺,规矩也多。 按理说,这样的家族不会太过纠结于一个女儿的感情归宿。 但坏就坏在,卜温玉的身份太特殊了。 卜家主脉这一代,共有三男一女,卜温玉就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老幺,更是四个孩子里唯一的女孩! “最受宠的老幺” + “唯一的女儿”,这两个 buff 叠加起来,卜温玉在卜家的地位,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小公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皇室级”待遇。 上面三个哥哥把她当眼珠子疼,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更是溺爱到毫无原则。 第540章 忐忑问计于江助,卜家刀影悬郎颈 李三阳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他前脚刚踏进卜家那古色古香的大门,后脚就可能被她那三个虎视眈眈的哥哥拖进后院“切磋”,而她那位据说年轻时脾气极其火爆的老爹,可能会微笑着请他欣赏一把新磨好的、闪着寒光的传家宝刀…… “不会!绝对不会!”卜温玉立刻拔高声音保证,但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声音又弱了下去,“就是……有可能……嗯……态度上可能会对你稍微……凶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终究没敢把她爹在厨房霍霍磨刀的事说出来。 李三阳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他犹豫着,试图挣扎一下:“行……吧?那我先看看今天公司的日程安排,如果事情不多,我就……” 话音未落,卜温玉像是生怕他反悔,一个箭步冲过来,不是扑进他怀里,而是直接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必须去!”她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老爸和三个哥哥日程都排得满满的,就今天特意为了见你,把所有事情都推了,空出来一整天时间!你敢放鸽子试试!” 说到最后,她语气又一变,从刚才的“悍妇”瞬间切换成撒娇的小女孩,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摇晃着李三阳的身体: “哎呀~去嘛去嘛~我都和爸爸还有哥哥们拍着胸脯保证过了,说你今天一定会来的~三阳最好了,肯定不会让我在家里人面前丢脸的对不对?求求你啦~” “行了行了,快下来,我脖子要被你勒断了!”他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去,我去总行了吧?不过说好了,要是情况不对,你得第一时间掩护我撤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卜温玉立刻喜笑颜开,跳下来,兴奋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李三阳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卜温玉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认真表情,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行吧,没问题,听你的。” “那我换身衣服,好歹是第一次正式登门,穿得正式一点,显得尊重。” 卜温玉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连忙补充道:“正式点没问题,西装革履挺好的!但是……记得千万选一套面料有弹性、活动起来方便的啊!” 李三阳投去疑惑的目光。 卜温玉眼神飘忽,用手指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小:“那个……这样……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需要跑路的时候……动作能利索点,不至于被西装束缚住……” 李三阳:“……” 好好好,搞了半天,铺垫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默认了我可能要被你爹和你哥追杀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吐槽咽了回去,默默走向衣帽间,在一排昂贵的定制西装里,精心挑选了一套……嗯,意大利某品牌、采用高科技弹力混纺面料、据说穿着它甚至能打一场业余网球。 未雨绸缪,未雨绸缪……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换好了衣服。 几乎是刚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卜温玉就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腕,风风火火地往外冲:“快快快!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去逛街采购呢!” “采购?” “对啊!第一次去我家,难道你想空着手去吗?那还不如直接带把刀给我爸递过去呢!” 李三阳恍然,确实把这茬忘了。 他没什么见女方家长的经验,卜温玉更是头一遭带男人回家,两个菜鸟面面相觑,站在车库门口同时陷入了“该买点什么才能保住小命”的哲学思考。 关键时刻,李三阳想起了他的万能外挂——江助理! 他一个电话把刚开车到庄园门口、准备接他去公司的江助理直接召唤了进来。 五分钟后,江助理的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出庄园的林荫道上。 只是驾驶位上的江助理,整个人处于一种巨大的懵圈和职业怀疑中。 她今天早上接到李总,原本以为是按惯例送他去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连行程表都在iPad里准备好了。 结果李总上车第一句话就是:“江助理,今天行程全部推迟或取消。现在,立刻,用你当年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的全套经验,指导我该买什么礼物才能让卜温玉小姐的父亲和三位哥哥……至少别当场把我打死。” 江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李总一脸“我很信任你”的表情。 江助理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专业秘书的冷静口吻: “呃……李总,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但是……希望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您能亲自和白总解释一下,我这次陪同……应该不算是无故旷工吧?” 她的年终奖和考勤可都捏在白总手里呢! 陪老板去给他另一个“女朋友”的父母买见面礼,这理由写进请假条里,HR看了都得沉默吧? 李三阳大手一挥,展现老板的担当和气魄:“哎呀,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清欢那边我去说,没问题!” 江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李三阳那副“我罩你”的自信模样,又想起卜家那在本地赫赫有名的“护女狂魔”父子四人组,沉默了一下。 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怀着悲壮的心情,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出庄园主路,汇入车流,朝着市中心最高端的购物区驶去。 车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江助理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李总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采购任务”与她对白氏姐妹行事风格的了解反复比对。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压过了职业谨慎,让她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探究意味地开口问道: “李总……我冒昧问一句。像准备见面礼这么重要的事情……白总,或者小白总,她们……没有提前帮您准备一下吗?” 第541章 岳丈冷嗤婿胆寒,初逢岳峙锋芒露 她是真的很好奇。 在她看来,白清欢和白幼宁对李三阳生活上的照料,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几乎到了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程度。这种关乎“外交礼仪”和“形象门面”的大事,按那两位女强人的风格,不应该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 怎么会让李总临到头了,还得拉着她这个秘书,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出来现买? 后座上,正拿着手机搜索“第一次见老丈人送什么能保平安”的李三阳,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向一脸“我只是纯粹好奇”的江助理,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抽搐,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混合着“你这话我没法接”的尴尬和“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无奈。 “江助理……”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的妻子孩子她妈……去帮我精心挑选,送给另一位……嗯……女朋友的父母的见面礼?” “……” “……”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江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石化! 卧槽! 江助理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在心里对自己大骂:我真是个猪脑子!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白总和小白总那不是没想起来,那是根本不可能帮啊!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总和小白总这不是疏忽,而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帮忙。 在这种事情上,她们没暗中使绊子、没把李总直接锁家里不让出门,恐怕已经是在极度克制、顾全大局了! 李总要是还敢不知死活地凑上去,让她们帮忙给“情敌”的家人选礼物…… 那恐怕就不是几天下不来床的问题了…… 江助理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眼神死死盯住前方道路,仿佛突然对路况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李三阳看着前方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江助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说什么。 这丫头,业务能力一流,情商也很高,就是……偶尔会智商掉线。 幸好,这时车子已经驶入了本市最著名的高奢品牌聚集区。 李三阳如蒙大赦,赶紧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到了到了,就停这边吧。江助理,麻烦你去找个停车场,然后……嗯……随时电话联系。” “好的李总!没问题李总!我这就去停车!”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李三阳拉着卜温玉下了车,迅速汇入街边衣着光鲜的人流之中。 江助理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了椅背上。 这班上的……太刺激了。 …… 其实,按照江助理事后的专业分析,见老丈人这种“关卡”,礼物重在心意和投其所好,并不需要堆砌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卜温玉的父亲卜志高是出了名的老茶客,于是选了一套价值不菲、颇有收藏价值的紫砂名家茶具。 至于那三位哥哥,卜温玉自己也摸不清他们的具体喜好,索性就按商务惯例,选了顶级品牌的香烟和年份茅台。 这些东西就算他们自己不用,拿去送人或者应酬也绝对是硬通货,绝不会出错。 最后,在江助理的建议下,又给卜温玉的母亲挑了一件设计典雅、价值不菲的金镶玉手镯,寓意金玉满堂,最是适合送给长辈女性。 一切准备妥当,江助理驱车来到卜府那气派非凡的中式大门外。 车子稳稳停住,李三阳对前座的江助理说道:“好了,这边没什么需要你忙的了,你先回去吧。晚上我怎么回去再说,会叫司机的。” 他顿了顿,算是给今天这趟“额外任务”的补偿:“算你一天带薪假,再加三倍工资,回家放松去吧。” 江助理原本还有些担心后续,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所有担忧烟消云散,声音都轻快了几个度:“真的?谢谢李总!那我这边跟公司交接一下手头工作就溜啦!祝您……呃……旗开得胜!” 李三阳点点头,看着江助理美滋滋地调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仿佛生怕他反悔。 等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李三阳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强撑着的镇定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紧张。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卜温玉在一旁也紧张地捏住了他的衣角,小声给他做最后的战前动员:“那个……一会儿要是我老爹真的举着刀冲出来……你别管礼物了,也别管我,撒腿就先跑!保住小命要紧!” 李三阳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再提‘刀’这个字了?你越是这么说,我现在就已经有点想掉头就跑的冲动了……” 卜温玉立刻嘿嘿一笑,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用最甜的笑容说着最“狠”的威胁:“不行哦~来都来了,可不许你临阵脱逃!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必须跟我进去!” 李三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他认命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刑场般,被卜温玉“挟持”着,迈步走进了那扇威严的卜府大门。 卜府占地极广,甚至比白家老宅还要恢弘几分。 一进门,浓郁的苏式园林风情便扑面而来。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石罗布,佳木葱茏,一池碧水映着天光云影,曲折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静雅。 但李三阳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他只觉得这九曲回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最后终于来到了待客的主厅。 厅堂宽敞,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而主位之上,一位身着中式褂衫、面容不怒自威、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已经正襟危坐,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手中端着一盏青瓷盖碗,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却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李三阳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碰了碰卜温玉。 怎么你爸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到了? 卜温玉也是一脸茫然,连忙微微摇头。 不是我通知的!估计是门口保镖通报的吧!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卜志高终于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三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嗤笑: “呵……就是你小子,把我家这宝贝疙瘩拐跑了?还让她没名没分地跟着你,给你做‘小’?” 这开场白,火药味十足,直戳要害! 第542章 温玉怒目父缴械,刁难未竟反陷窘 李三阳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挺直腰背,迎上卜志高审视的目光,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伯父您好。您误会了。我和温玉是两情相悦,不存在谁拐走谁。而且,在我这里,她和我其他的家人一样,都是平等且重要的,绝不存在什么‘大’或‘小’的概念。我尊重她,也珍惜她,更不敢轻慢她分毫。” 一旁的卜温玉,听着父亲这毫不留情的刁难,手心里替李三阳捏了一把冷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卜志高放下茶盏,发出“磕哒”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黄花梨椅背上,用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三阳,呵呵冷笑一声:“两情相悦?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小子,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我女儿在一起?嗯?” “我卜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四世三公的顶级门阀,但在这江阳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我也不要求你非得是什么全国闻名的优秀企业家,但你至少得是个靠自己本事吃饭、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吧?” 李三阳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下马威没问题,但基本的待客之道总该有吧? 从进门到现在,连句“坐”都没有,就让我这么干站着接受审讯?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诘:“卜叔叔,恕我冒昧问一句……在您看来,难道我还算不上优秀吗?” 卜志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优秀?靠着女人吃软饭,攀附着白家的高枝才混出点名堂,如果这在你眼里也算‘优秀’的话……呵,那你确实挺‘优秀’的。”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是“小白脸”、“软饭男”了。 然而,李三阳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窘迫,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然后用一种近乎天真无辜的语气,轻声反问道:“卜叔叔……您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在羡慕我吧?” “噗——!!!” 卜志高这边刚端起茶碗想喝口水压压火气,听到这话,瞬间破功,嘴里的茶水一滴不剩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咳咳咳……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又惊又怒,手指着李三阳,气得手都在抖。 李三阳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态,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终于不再客气:“叔叔,我今天怀着诚意,带着您女儿回来,是想好好拜见您,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结果从进这个门开始,您不仅没让我坐下,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疑和贬低。” “您对我怎么样,我作为晚辈,都能理解,也能受着。但您这样……似乎不单单是不给我面子,更像是连温玉的面子,也没打算给啊。她亲自挑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在您眼里就如此不堪吗?” 卜志高猛地反应过来,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卜温玉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挽着李三阳的手,双手抱胸,俏脸寒霜,那双平时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正圆睁着,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完喽! 卜志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宝贝小棉袄……它不止是漏风,它这是要彻底黑化啊! 他原本的打算是:女儿既然已经怀了这孩子,看样子也是铁了心跟定他了,木已成舟,他这做父亲的,总得替女儿撑撑腰,狠狠刁难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道卜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以后才不敢欺负他女儿。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边三板斧还没抡完,狠话都没放几句,就被这看似温和的小子不软不硬地怼了回来! 怼回来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一扭头才发现,自己这翻操作,非但没让女儿觉得老爸在给她撑腰,反而让她觉得老爸在欺负她心上人! 这还得了?! 卜志高敢用自己珍藏的所有茶叶打赌,要是再这样下去,未来几十年,他都会因为今天这事,被女儿反复念叨、翻旧账,永无宁日!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厅堂里蔓延了足足半晌。 最终,在宝贝女儿那冰冷目光的持续施压下,卜志高选择了光速滑跪。 他脸上那副威严刻板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开,瞬间切换成一种过分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干笑着打哈哈: “哎——呀!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刚才就是跟贤婿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考验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嘛!不错不错,临危不乱,是块好材料!来来来,别站着了,快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三阳放在一旁的礼物,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演技浮夸地惊呼起来: “哎呀呀!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哦呦?!这、这不是景洲大师的紫砂壶吗?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小李啊,你这也太费心了,太破费了!哎?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的?” 第544章 妹威凛然兄低头,温玉拍案护情郎 今天虽说算是新女婿上门,但按昨晚家里统一的口径和情绪,这明明是一场“三堂会审”,怎么突然就升级成“重要会见”了?还值得母亲特意戴上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和李三阳肯定脱不了关系!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和昨晚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昨晚母亲明明也是对这个拐走妹妹的家伙意见很大,怎么现在…… 无数问号在卜英毅脑中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而原本刚刚回暖的气氛,也因为他刚才那番动静和此刻的沉默,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冷场。 李三阳眼见冷场,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找个安全话题缓和一下,忽然—— 那该死的、熟悉的、甚至更加暴躁的怒吼声,再一次如同平地惊雷般,从九曲回廊的那头炸响,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来了?!好啊!他竟然真敢踏进我卜家的大门!在哪呢!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他!!!” 声音洪亮,怒气值听起来比他大哥刚才还要高涨数倍! 卜温玉听到这声音,连生气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又来了”的头疼,她伸出手,无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二哥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也炸过来了…… 李三阳:“……” 得,BOSS二号,准时上线。 卜志高和卜母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家门不幸”和“心好累”的表情。 来的正是卜温玉的二哥,卜英豪。 他和大哥卜英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暴躁脾气,人未至声先到,同样是怒气值拉满,大步流星地冲进客厅,那架势仿佛不是来见妹夫,而是来捉奸的。 然后…… 他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刹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化成了和刚才他大哥如出一辙的懵逼和困惑。 这气氛……怎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说好的同仇敌忾呢? 怎么大哥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儿? 爹妈的表情也怪怪的? 这次,甚至不需要卜志高再给台阶,卜英豪自己就嗅到了空气中那不寻常的气息。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怒气,喉咙滚动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学着大哥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灰溜溜地挪到卜英毅旁边的空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屁股刚一沾椅子,卜英豪就迫不及待地、用胳膊肘悄悄猛撞了一下身边的卜英毅,同时挤眉弄眼,用夸张的、无声的口型急切地问道: “大哥!搞什么飞机?!这什么情况?!” 卜英毅感受到弟弟的撞击,无奈地回了他一个更加茫然的眼神,微微摇头,用口型回道: “我母鸡啊!我也不知道啊!”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能一起陷入沉默。 偌大的客厅,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寂静。 李三阳坐在对面,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已经替卜家人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这一家人……行动之前就不能在微信群里拉个小群,同步一下情报和剧本吗?! 好在,李三阳能想到这一点,卜家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沟通的重要性。 卜英豪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就准备给还没露面的老三卜英杰发微信预警,让他千万别重蹈覆辙。 然而,他的手机刚拿出来,屏幕甚至还没解锁。 “什么?!那逼人已经到了?!你们几个,带人给我把前后门都堵死了!看老子今天不进去弄死他!妈的!敢动我妹妹!” 老三卜英杰那更加咋咋呼呼、中二感爆棚的怒吼声,已经如同魔音贯耳,伴随着一阵更加急促、甚至有点故意跺脚制造声势的“嘎达嘎达”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由远及近,疯狂逼近! 下一秒,卜英杰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客厅! 他手里甚至还夸张地拎着一根金属棒球棍,一副要去干架的街头混混模样! 然后—— 他就对上了来自客厅内整整五双眼睛的注视。 父亲卜志高一脸“没眼看”的绝望。 母亲扶额叹息,表情复杂。 大哥二哥并排坐着,疯狂对他使眼色,表情扭曲得像抽筋。 而他的宝贝妹妹卜温玉,则是双手抱胸,俏脸含霜,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咣当!” 卜英杰手里的棒球棍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崩塌,只剩下无比的尴尬和手足无措。 他干笑了两声,声音都变了调: “呃……哈哈……哈哈哈……大哥,二哥,爹,娘,小妹……你们……哈哈哈,都在呢哈……喝茶呢哈?气氛挺、挺好的哈……”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尴尬地挠着头,眼神四处乱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卜温玉却是再也忍无可忍! 她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气势很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柳眉倒竖,对着三个哥哥娇叱道: “你们三个!有完没完了!一个个的!戏怎么那么多呢!” “吓唬谁啊!拎个棒球棍你想干嘛!打世界杯啊?!赶紧给我捡起来扔出去!看着就碍眼!” “还有你们!”她手指点向大哥二哥,“进门就大呼小叫的,显你们嗓门大是不是?能不能有点当哥哥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李三阳是我自己选的人,我认定的!你们谁再敢吓唬他、给他脸色看,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们了!而且等你们以后找了女朋友,我也天天去吓唬她们!哼!” 第545章 父兄互推哄妹责,娇叱定乾兄敛威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爆发,直接把卜家三兄弟给吼懵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李三阳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给卜温玉点了一万个赞。 干得漂亮!我的小祖宗!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威风?很能替我撑腰?我告诉你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李三阳他对我很好,非常好!你们做出这些奇奇怪怪、吓唬人的事情,才是真的让我难做,让我尴尬!” 她一口气将这些话吼了出来,因为激动和生气,说完后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俏脸涨得通红,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显然是又气又委屈到了极点。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卜家三个哥哥加上老爹,四个大男人被这小女儿/小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中,出现了极其抽象的一幕—— 老三卜英杰愣了一下,大脑仿佛处理不了“妹妹生气了”和“妹妹让我们滚”这两个信息,竟然真的像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呆呆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就真的要往外走! “嘶——” 主位上的卜志高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完了!这傻儿子!脑子是真的一点不会拐弯啊! 谁不知道卜家三兄弟里,大儿子卜英毅精明能干,掌管家族商业;二儿子卜英豪醉心学术,是个年轻有为的学者;唯独这三儿子卜英杰,虽然顶着卜家奢侈品集团形象大使的光环,在外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在家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妹控晚期患者”,智商时常掉线,对卜温玉说的话那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服从,简直比圣旨还管用! 这下好了,卜温玉一发火让他“滚”……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他愣是CPU烧了,直接就要执行“滚”这个命令!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滚回来坐下!”卜志高气得血压飙升,怒吼一声,声如洪钟。 卜英杰被老爹这一吼吓得一哆嗦,瞬间从呆滞状态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蠢事,连忙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怂怂地溜回来,缩着脖子挤在二哥身边坐下了,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现在好了,卜家父子四人总算整整齐齐、安安分分地坐成了一排。 只是,这画面和卜志高昨晚精心构想的“三堂会审”剧本截然不同! 他原本的计划是:卜家男丁全员恶人,气场全开,围猎李三阳,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威逼利诱、打压考验,最终李三阳凭借过人智慧和厚脸皮通过重重难关,赢得认可。 而现实是:卜家四位男丁,如同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并排坐着,蔫头耷脑,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对面那个抱着胳膊、冷眼扫视他们、身高一米七气场两米八的“小公主”。 李三阳? 李三阳反而成了背景板,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然而,作为此刻桌面上的“配角”,这绝不代表李三阳就无事可做。 恰恰相反,这正是他展现情商、力挽狂澜的最佳时机。 比如,平衡这个已经尴尬到快要凝固的场面,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 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先是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卜温玉的衣袖,柔声道: “温玉,别生气了。叔叔和大哥二哥三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排“鹌鹑”,“他们其实都是因为太关心你、太爱护你了,才会用这种……嗯……比较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心意是好的,只是表达得稍微热情了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卜温玉,又给卜家父子四人留足了面子,把他们离谱的行为合理化为“过于热情的关爱”。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卜志高:“叔叔,还有三位哥哥,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温玉,怕她受委屈。我李三阳在这里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她永远开心幸福。如果哪天我做不到,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都没脸再进卜家的大门。” “今天闹出这些小误会,说起来也是因为我来得突然,准备不周。这样,眼看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和菜品都很有特色,不如赏个光,让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慢慢聊?” 他以请客吃饭为由,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转移战场、缓和气氛的提议。 这一番操作,既表明了立场,给了承诺,又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卜志高看着李三阳,眼神复杂,心里却不由得暗叹一声:这小子……倒是真会来事。 就在卜温玉余怒未消,冷冽的目光即将再次扫过她那不成器的父兄时,李三阳恰到好处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低声道: “咳咳,温玉,注意孩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浇熄了卜温玉心头翻涌的怒火。 是啊,她光顾着生气,差点忘了自己还怀着宝宝呢。 医生再三叮嘱,孕期最忌情绪大起大落,这不仅对宝宝发育不好,严重时甚至可能……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残余的怒气压了下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不甘愿的冷哼,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四个让她火大的男人,算是暂时将刚才那场闹剧翻了篇。 这看似依旧不满的态度,却让对面的卜家父子四人同时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妹/女儿总算消气了! 他们太了解卜温玉了。 她若是持续冷着脸、用那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盯着他们,那才叫世界末日,意味着他们未来至少一个月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各种冷遇和小鞋是免不了的。 而现在,她只是扭过头不理人,这分明是怒气值大幅下降的信号,是一种变相的“台阶”——她在等着他们主动凑上去服软、认错、哄她开心呢! 危机看似过去,但新的“难题”立刻摆在了卜家男人面前: 谁去开这个口? 谁去当这个第一个触“霉头”的勇士? 卜志高作为一家之主,率先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三个儿子: 你们三个!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妹妹/姐姐生气了吗?还不快说点好听的哄哄! 大儿子卜英毅接收到老爹的眼神,立刻战术性后仰,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上的雕花,仿佛突然对古典建筑产生了浓厚兴趣。 二儿子卜英豪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低头专注地研究起自己的手指甲,仿佛上面有惊世骇俗的学术发现。 三儿子卜英杰更绝,直接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在二哥身后,脸上写满了“我刚才已经社死过了别再cue我”。 三个儿子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默契,通过眼神和微表情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流,并迅速达成了共识: 爸!这个率先服软、可能未来被妹妹念叨“当初就是你最凶”的锅,必须您来背! 我们三个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啊! 是我们从小陪她玩、给她买糖、帮她打架的哥哥啊! 这份珍贵的兄妹情谊不能因此产生裂痕! 卜家最小最受宠的女儿,可以暂时失去父亲的威严,但绝不能失去三个哥哥的“完美”形象! 于是,四人目光再次交汇,最终齐齐地、无比坚定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老父亲——卜志高。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爹,组织已经决定了,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您了! 卜志高:“……” 我真是养了三个“大孝子”啊! 他嘴角微微抽搐,感受着来自对面女儿那边无声的压力,以及身边三个儿子“殷切”的期盼,心中一片悲凉。 看来,这个一家之主,今天注定要率先“伏低做小”了。 第546章 温玉撒娇郎诺留,蜜意方浓异响生 从卜家那堪比“鸿门宴”的客厅里走出来,坐进自家舒适的车后座时,李三阳回想起今天这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尤其是晚饭时卜温玉一人“舌战群儒”、压得父兄四人埋头吃饭不敢吭声的“女王”姿态,再对比他们最初那副要吃了自己的凶悍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压低声音窃窃地笑了起来。 卜温玉正靠在他身上放松,感受到他的震动,好奇地抬起头,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间软肉:“喂,你偷偷笑什么呢?一脸坏相。” 李三阳侧过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我笑啊……没想到我老婆还有这么威风八面的一面,真有一家之主的气质!刚才饭桌上,叔叔和哥哥们在你面前,简直比小白兔还乖。” 卜温玉被他夸得有点小得意,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那当然了!我跟你讲,以后在这个家……不对,是在卜家,你要是再受欺负,就报我的名字!整个卜家,从上到下,就我说话最好使!”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下意识地叉起腰,虽然月份还早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根本还不显怀的肚子,脸上写满了“我有尚方宝剑”的骄傲: “而且你看,我现在还怀了宝宝!这可是我们卜家下一辈的头一个!金贵着呢!他们谁敢造次?谁敢给我脸色看?哼!”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啊不,是“孕”势欺人的可爱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顺着她的话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对对,我家温玉最厉害了,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也是卜家的小霸王,谁都不敢惹。” 卜温玉被顺毛顺得舒坦极了,像只被挠到痒处的小猫,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糯地开始“讨赏”: “那……这么厉害又这么乖的卜温玉,今天维护了夫君,镇住了场子,有没有奖励呀?” 李三阳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当然有奖励,我的小功臣想要什么都有。”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如同蝴蝶点水。 卜温玉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 车子平稳地驶回白府。 下车时,李三阳直接俯身,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卜温玉稳稳地抱在怀里,大步走向卧室,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磕碰的地方。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李三阳刚想直起身去倒杯水,却发现卜温玉的手臂还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怎么了?”李三阳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柔声问道,指尖轻轻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卜温玉眼神闪烁,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我……我想让你再多陪我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李三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就着这个姿势,顺势侧身躺倒在她身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傻不傻,不就是想让我今晚留在你这儿睡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多大的事。” 他收紧手臂,感受到怀里人瞬间放松下来的身体和悄悄扬起的嘴角,声音愈发低沉温柔: “好啦,今晚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守着你跟宝宝,好不好?” “嗯……”卜温玉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终于心满意足。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一片宁谧,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安稳而甜蜜。 卜温玉听到他肯定的承诺,脸上终于露出了甜蜜又安心的笑容,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仰起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也在李三阳的脸颊上“啵”地用力亲了一下,盖下了一个专属印章。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卧室房门突然被“咚咚咚”地敲响,声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切。 床上的两人皆是一愣,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李三阳拍了拍卜温玉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先松手,我去看看是谁。放心,我不跑,今晚肯定陪你。” 第547章 三阳闻讯肝胆颤,幼宁晨起惑郎愁 卜温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嘀咕: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我们前脚刚回屋,后脚就追过来敲门! 是有多想着啊,连一会儿都等不了? 李三阳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林雏凤。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脚尖也无意识地在地上碾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虑。 “雏凤?怎么了?”李三阳有些疑惑地问道,心里更是纳闷。 最近不是有姚青玲陪着她吗? 按理说情绪应该稳定很多了,怎么会这个时间点跑过来,还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林雏凤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启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更加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衣摆。 李三阳看她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侧身让她进来也不是,就让她在门口站着也不是,只好温声道:“有事就直接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听到这句话,林雏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眶似乎都有些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爸……我爸他要来江阳市了!说是……说是出差路过,一定要来看看我!”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李三阳的天灵盖上,炸得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厚礼蟹!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巨大的惊恐和心虚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让他手脚都有些发凉。 他这才猛地想起去年刚开学那会儿,他信誓旦旦地向林父保证,会好好照顾林雏凤,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结果呢? 他确实“照顾”得无微不至——直接照顾到了床上,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三个月了! 这要是让那位看似温和、实则把女儿当眼珠子疼的林父知道了……李三阳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牙花子撮得生疼,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写满了“天要亡我”的纠结和绝望。 半晌,他才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干涩地试探着问道: “那个……雏凤啊……咱、咱就不能想个办法……委婉地……让他别来了吗?比如……说你最近学业特别忙?或者……学校组织封闭式集训?实在不行……你说你出去旅游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些借口蹩脚又离谱。 和卜温玉家的情况完全不同。 林雏凤虽然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备受宠爱,但她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模式,真正说一不二、掌握绝对话语权和决定权的,从来都是她那位精明能干、眼光毒辣的父亲! 林雏凤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的慌乱更甚,几乎要哭出来,小声道:“我……我试过了……他说机票都订好了,而且……他说他带了老家特产的腊肉,一定要亲自送过来给我炖汤补补……” 李三阳:“……” 得,腊肉都带来了,这是铁了心要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花板,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林雏凤那边传来的“紧急情报”,她老爸的出差行程大概还有三天结束。 这意味着,最迟第四天一早,那位心心念念想着宝贝女儿的父亲,就会提着大包小包的家乡特产,出现在白府门口,亲眼来瞧瞧他的“小棉袄”过得怎么样。 这时间紧迫得让李三阳头皮发麻! 难题就这么硬生生砸在了眼前。 其实也难怪林父会起疑心。 今年过年的时候,林雏凤难得回家住了大概一周,结果没待到假期结束,就因为想念李三阳,魂不守舍地找了个借口提前跑了回来。 女儿这般反常的举动,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林父林母私下里早就猜测,女儿八成是谈恋爱了,甚至可能已经和男朋友同居了,所以才这么归心似箭。 李三阳要是知道二老这“保守”的猜测,只能苦笑着感叹: 叔叔阿姨,你们想的还是太简单、太保守了啊! 何止是同居……这都快……唉,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这巨大的压力让李三阳一夜都没睡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睁着眼睛躺不住了,心里揣着事,索性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独自一人来到一楼客厅,陷在沙发里,对着窗外泛白的天光发愁,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该怎么才能把这位“不速之客”岳父给巧妙地“支开”,或者至少让见面别那么“惊悚”。 可想了半天,脑子里的方案不是漏洞百出就是可行性为零,越想越绝望。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又带着点疲惫的脚步声。 李三阳转头望去,只见是白幼宁也醒了,正揉着眼睛慢慢走下楼。 她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绸睡裙,宽松的设计勾勒出慵懒的曲线,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肌肤。 她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估计是昨晚小家伙半夜又醒了闹腾,把她吵醒起来哄孩子,没睡好吧。 李三阳心里一软,带孩子确实是件最磨人的辛苦事。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楼梯口,很自然地将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的白幼宁轻轻搂进怀里。 白幼宁温顺地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像只找到依靠的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小声问道:“怎么了?醒这么早……还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李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把林雏凤父亲即将“杀”到的噩耗以及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所以你一大清早不睡觉,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就是为了这件事发愁?”白幼宁听完,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好笑。 第548章 高薪岂止管家责,幼宁智解岳父忧 李三阳沉重地点了点头,表情痛苦:“这多要命啊!他爹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哎……” 他实在说不出口那个词,总觉得心虚气短。 “虽然……嗯……从法律和世俗层面来说,好像也不违法,但怎么说也是有点……那个啥。而且人家之前还特意郑重其事地拜托我,要我好好照顾他女儿,结果谁知道……这照顾得也太‘到位’了,直接照顾到床上去了……” 他的自责和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白幼宁却突然伸出她那只雪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李三阳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自我检讨。 她微微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和淡淡的调侃,语气斩钉截铁: “不,这一点你说错了。” “不是你把人家的女儿照顾到了床上,准确来说,是人家的女儿自己主动爬上了你的床。这二者之间,性质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李三阳:“……” 他被这过于犀利直白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报以一声更加苦涩的苦笑。 李三阳此刻哪有心思去纠结当初是谁主动的问题,眼下最火烧眉毛的是林雏凤怀孕的事实根本经不起她父亲细看! 见他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白幼宁反而淡淡地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啦,别自己吓自己。才三个月而已,虽然小腹是有些微的起伏,但雏凤怀的又不是双胞胎,远没到藏不住的地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到时候让她挑几件宽松舒适的娃娃裙,巧妙遮挡一下,绝对看不出来。” “真正麻烦的,不是体型,而是那些孕期反应。”白幼宁不愧是过来人,“比如突然频繁的孕吐、情绪波动、或者嗜睡乏力,这些才更容易露馅。” 李三阳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她分析得极有道理。 “所以,”白幼宁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核心策略就是:绝不能让他们父女长时间单独相处!只要控制好见面时间和场合,速战速决,不给她父亲仔细观察和产生疑虑的机会,就能把这件事圆满地瞒过去。” 她说着,像是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迷人的弧度,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李三阳的胸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嗯~我好像想到一个好办法了哦。” 李三阳闻言大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白幼宁却故意卖起了关子,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想知道?哪有那么容易~那你可得先好好表现,让我满意了才行,不然啊……哎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原来是李三阳被她又撩又傲娇的模样弄得心痒难耐,加上急于知道答案,一时情动,直接一个翻身将她轻柔地压在了宽敞柔软的沙发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 与此同时,清晨七点整。 白氏庄园训练有素的早班女仆们已经准时集结,换上了经典的英式黑白女仆长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准备开始一天忙碌而有序的工作。 管家梁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并非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那样高强度的工作谁也撑不住,通常她只负责统筹管理,具体事务由各时段值班的女仆执行。 她像往常一样,神情肃穆地推开连接主厅与后勤区的侧门,准备进行晨间巡查—— 然后,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沙发上那两道缠绵交叠的身影! 梁姐脸上的职业性表情瞬间凝固,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失策! 下一秒,她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极强的职业素养,猛地向后撤退一步,“唰”地一下干脆利落地关上了侧门,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身后跟着的女仆们差点撞成一团,纷纷疑惑地看向行为反常的管家。 “梁主管,怎么了?里面……有什么情况吗?”一名资历稍长的女仆小声问道。 梁姐沉默了片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古井无波。 她转过身,面对着一群茫然的女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宣布: “通知下去,今日上午的所有常规服务工作,全部推迟两小时。现在,所有人,立刻回休息室待命。” 女仆们面面相觑,更加困惑了。 有人犹豫着开口:“这……梁主管,这不太符合规定吧?等到九点钟,大小姐们基本都醒了,到时候再准备早餐、热水和整理房间,恐怕会来不及……” 梁姐摇摇头,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切后果由我承担”的霸气: “听我的命令。所有人现在立刻回去休息,两个小时后准时回到这里集合。期间无论主厅有任何动静,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进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拿这么高的薪水,不是白拿的。这种时候,就是我来做决定并承担责任的时候。你们照做就是,出了任何问题,我来顶着。” 女仆们虽然满心好奇,但看着梁姐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也只好压下疑问,乖乖地点头,安静有序地转身离开了。 梁姐独自一人守在紧闭的侧门外,如同一位忠诚的卫兵,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自己加薪。 看来今天早上,得给李先生和幼宁小姐额外准备一份补气益血的早餐才行了…… 这位小家主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肩膀上又要多两份甜蜜的“负担”了。 只希望她的身体能吃得消,这位李先生……唉,真是精力旺盛得令人头疼。 门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白幼宁微微偏过头,气息有些不稳,小声呢喃:“我……我好像刚才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李三阳低笑一声,动作未停,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嗯,应该是梁姐带着女仆来上班了。没事,她们已经走了。” 第549章 幼宁巧设校企谋,妖女笑侃森罗象 白幼宁还是有些放不开,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呼吸急促地说:“要、要不……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李三阳却坏心眼地摇了摇头,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她圈得更紧,唇瓣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现在回去?那不是白白浪费了梁姐特意为我们创造的‘私人空间’和一番好意吗?” 他听得清楚,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女仆们进来打扫或准备的脚步声,显然是被梁管家第一时间就拦了回去。 作为这座庄园实际上的“大总管”,梁姐对于李先生这种“随时随地可能兴起”、需要紧急清场的突发状况,处理起来早已是轻车熟路,经验丰富。 李三阳甚至能大致猜到梁姐此刻肯定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并且已经淡定地调整好了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 但白幼宁对此类“应急预案”并不熟悉,她更多的是担心和羞涩,怕刚才那一幕被女仆们看了去。 看到了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 主要是担心三阳他…… 她倒不是担心李三阳会乱来,而是担心庄园里这些年轻女仆万一对李三阳别有用心,趁着这种时候…… “乖,别想那么多,放轻松。”李三阳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轻轻咬住她精致的锁骨,用含糊又性感的声音低语,“刚才不是某人说,要让我‘好好表现’,‘让她满意了’才肯告诉我办法吗?嗯?” “难道我现在的‘表现’……还不足以让我的幼宁小姐满意?” 白幼宁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只能艰难地点头,声音断断续续:“满、满意……我很满意了……你、你先停一下……” “办法……办法很简单……”她努力集中涣散的思绪:“就是……让雏凤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入职白氏集团……然后,立刻给她安排一个……嗯……保密级别很高的研发或者投资项目……” “项目计划书就做成周期一年,需要……需要长期在外地调研或者驻场的那种……这样,就算过几个月她父亲还要来查岗……我们也可以直接安排雏凤‘出差’……人不在江阳,自然就……就看不到破绽了……” “呵,”李三阳闻言,却发出了一声低哑的轻笑,动作稍稍放缓,抬起头,用那双氤氲着情欲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她,“聪明是聪明……但是,我的小白总,你这个计划有个致命的漏洞。” “你别忘了,林雏凤现在可是办理了暂时休学手续的!一个休学的大学生,突然成了白氏集团的正式员工,还接手保密项目?这合理吗?她父亲又不是傻子,一问学校不就全穿帮了?” 白幼宁被他指出漏洞,非但不慌,反而笑了起来:“这……这有什么难的?” “我们白家……可是江阳科技大学最大的私人捐赠方,只要让校方那边……出一份正式的‘优秀学生校企合作定向培养名单’……将林雏凤的名字列入其中……理由就是……白氏集团看重她的专业潜力,提前签订就业协议,参与集团内部孵化项目……项目期间视同实习……给予正式员工待遇和保密津贴……” “这样一来……手续、名目……全都合理合法……她父亲就算去学校打听……也只会得到一份官方背书的标准答案……” 白幼宁强忍着身体的悸动,努力维持着思维的清晰,断断续续地解释道:“这种‘校企合作定向培养’的模式……本身就合法合规,我们集团去年就和江科大搞过一批……流程都是现成的。” “只要在去年的最终入选名单PDF文件上……用技术手段……嗯……加上林雏凤的名字和基本信息……再让学校档案馆那边……同步更新一下电子档案……就天衣无缝了……” 李三阳一边动作,一边却依旧保持着思维的敏锐,提出了最后一个漏洞:“可是……去年的名单……林雏凤才刚刚入学没多久……一个大一新生……凭什么入选?” “哎呀!你真是……死脑筋……”白幼宁被他顶撞得声音都变了调,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 “只要对外宣称……我,白氏集团的千金,和白雏凤是同校好友,私交甚好……我欣赏她的才华和潜力,动用一点点……‘小小’的特权,把我最好的姐妹……提前塞进集团的培养计划里……这理由……难道不够充分吗?” “对于一位父亲来说……听到自己女儿得到了这种……千金难买的机会……不仅能提前锁定名企职位……项目结束后还能带着资历和奖金回归校园……甚至预定优秀毕业生……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止?” “就算……万一……他古板到非要阻止……那就再……再加一份……金额两三百万的‘培训补偿金’条款……就说项目投入巨大,一旦退出需要赔偿……前后两条路都给他堵死……这个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李三阳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高啊!实在是高! 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甚至连后续的遮掩工作都一并安排得明明白白! 看着身下这位明明已经情动不已、眼泛春水,却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缜密商业思维的白大小姐,李三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赞叹和欲望的怪笑: “桀桀桀……好你个诡计多端的妖女!算计起人心和规则来竟是这般厉害!看来今日贫道我……必须得拿出真本事,狠狠降服你这惑人心智的妖精不可!” 白幼宁也被他这中二的台词逗得“咯咯”直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哼~小道士口气倒是不小~那就放马过来~倒要看看是你的‘斩妖剑’更锋利……还是本姑娘的‘森罗万象’更厉害……嗯~!” 沙发吱呀作响。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探出了两个小脑袋。 (下一章再第一卷末尾……番茄分卷设计真傻逼) 第551章 幼宁厉斥莽行险,心魔坦陈始释然 她抬起头,看向白幼宁,眼神里充满了当时那种绝望和无助:“一个那么优秀、耀眼,几乎完美到让我自惭形秽的女人。尤其那时候的你还对他表现出那么明显的好感和占有欲……” 林雏凤说着,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那时候我真的绝望了。我知道他有多好,有多抢手,所以我甚至……甚至早就做好了做一个坏女人的心理准备。我想,如果他身边有女朋友,那我就去挖墙脚;如果挖不动,他不同意,那我就当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怎么样都可以,我不在乎手段,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只要他。” “可是偏偏……你和他的关系又是那么……特殊。你那么优秀,和他那么般配,可你们当时却又没有真正明确地在一起……这反而给了我一种虚假的希望和错觉,让我觉得我还有机会,我还可以‘正大光明’地争取他,拥有他。” “如果当初你们已经坚定地在一起了,我或许反而会死心,不会做出后来那么极端的事情。” “正是因为看着你和他表现出越来越近的暧昧,我才变得无比焦急和恐慌,我觉得那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我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所以我……” 林雏凤苦笑一声:“你应该……能理解这种心情吧?如果没有见过光,那么人可以一直忍受黑暗,甚至自甘堕落。可是一旦见过了光,感受过那份温暖,就再也无法忍受周身的冰冷和黑暗了。我也再也无法接受‘挖墙脚’或者‘当小三’这种注定卑微又见不得光的选项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低落和悔恨:“可能……可能当初我没有选择来到江阳,没有选择追寻他的脚步,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吧……那样,我也不会……那样伤害他……” 白幼宁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汹涌的情感宣泄。 直到林雏凤说完,陷入沉默,她才对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不,”白幼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是你想得太多了,也把自己逼得太极端了。” “爱情的本质里本身就包含着占有欲,这并没有错。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最终能得到心爱之人,过程似乎并不那么重要,所谓‘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从这点上来看,你的选择基于你的感情,本身谈不上对错,你的占有欲也只是源于你太过害怕失去。” “甚至,如果最后是你赢了,凭借任何手段赢得了他的心,让他选择了你,那我也只能愿赌服输。感情的世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合不合适。我可以……基于现状,不得不分享他,但你不一定愿意,也未必能接受这种分享。” 说到这里,白幼宁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雏凤,你唯一的错误,并不是你的爱和占有欲,而是你选择了那种方式——那种极其愚蠢、甚至可能彻底毁了他的方式!” “酒精加上过量安眠药再加上……那种方式强行发生关系……你知道那会对男人的身体,造成多么巨大的、甚至是不可逆的伤害吗?” 白幼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和严厉:“搞不好,可能毁掉他一生健康和幸福的严重伤害!你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雏凤被这直白而严厉的指责吓得浑身一颤,羞愧万分地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这一招,她其实就是在某个阴暗的论坛角落偶然看到的偏方帖,当时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得到”,根本没想到会造成如此严重的生理后果。 现在被白幼宁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才真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如果……如果李三阳真的因此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林雏凤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可能性,就觉得窒息般的恐惧和悔恨! 她就算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进去,又怎么赔得起?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失去那种能力,那是关乎尊严和根本的幸福。 李三阳再温柔,也绝不会例外。 “所以……”林雏凤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虽然还带着哽咽,却清澈了许多,“虽然那天晚上事后我感到很屈辱,很难堪……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当时阻止了更加失控的我,谢谢你……用那种方式,救了他,也……变相地救了我。” 话彻底说开,所有的委屈、不甘、羞愧和恐惧都摊在了阳光之下,林雏凤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死死憋在心里,它就是一道不断滋生阴暗的心魔;可一旦勇敢地说出口,寻求理解或者仅仅是宣泄,它就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而只是一道已经迈过去的门槛。 白幼宁静静地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婴儿床,将里面正咿咿呀呀自己玩着脚趾的李乐怡抱了起来。 小娃娃一到妈妈怀里,立刻活泼起来,笑嘻嘻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白幼宁丝绸衣领,好奇地拽来拽去。 白幼宁任由女儿调皮,抱着她走到林雏凤面前,然后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肉团,递向林雏凤。 林雏凤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和无措,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这个沉甸甸又温暖的小生命。 就在抱住李乐怡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击中了林雏凤。 怀里的小家伙那么小,那么软,带着奶香,她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晶亮,好奇地望着这个陌生的阿姨,然后毫无预兆地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林雏凤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某种坚硬的、一直紧绷着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第552章 慈父体谅女业艰,瞒天过海计初行 一种源自母性本能的、无比慈爱柔软的情绪,自然而然地从心底升起,冲刷着所有的阴霾。 “你喜欢我和三阳的宝宝吗?”白幼宁站在一旁,微笑着轻声问道,目光柔和。 林雏凤几乎没有犹豫,低头看着怀里对她笑的小天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喜欢……我很喜欢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哪怕这个宝宝是她最爱的人和她曾经最“讨厌”的女人共同孕育的结晶,她也无法控制地去喜爱这个纯粹的小生命。 “这就对了。”白幼宁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变得更加真诚,“我就和你此刻对小宝宝的这种纯粹喜爱一样,我也同样喜爱着你,雏凤。”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如果我真的讨厌你,对你心存芥蒂,你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机会踏进白氏庄园,更不可能安稳地住下来的。你能住进来,本身就代表了我的态度。” “我早就想和你和解,打开你的心结。但我同样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敏感又骄傲,如果我主动去找你,表现得过于急切,你反而不会相信,会觉得我虚伪或者别有用心。” “林雏凤,”白幼宁的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你真的该放下心里那些郁结了。就算哪怕你暂时还无法完全接纳我,我也希望你能为了自己,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放下这些沉重的包袱。保持心情愉悦,才是对宝宝最好的胎教,不是吗?” 说着,白幼宁伸出手,指尖温暖,轻轻地、带着一种抚慰的意味,覆盖在林雏凤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雏凤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但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毫无恶意的温暖和温柔,她又很快放松下来。 白幼宁的手和李三阳的完全不同,李三阳的手宽大、温暖,带着薄茧和力量感;而白幼宁的手则纤细、柔软,指尖带着一丝清凉,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冷静又细腻。 这只手仿佛带着魔力,轻轻抚平了她最后的不安。 林雏凤抬起头,眼眶再次湿润,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痛苦,而是一种释然和感动。 她看着白幼宁,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承诺道: “我会的,白学姐。我会努力放下心里的所有纠结,放下这一切……真正地,试着融入这个家。”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林雏凤的父亲林庆丰,一位身材精干、面容带着常年奔波痕迹的中年男人,如期抵达了江阳市。 为了把这出戏唱得逼真,李三阳将自己早年买下小公寓借给了林雏凤,临时布置成她“租住”的地方。 那套房子的地段选得颇为讲究:离江阳科技大学不远,方便解释她之前上学通勤;离白氏集团总部虽说有段距离,但车程也在半小时左右,也算是个合情合理的距离,既不会近得惹人怀疑,也不会远得过于夸张。 林庆丰提着大包小包的家乡特产,一进门就忍不住四下打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怀疑: “这房子……不小啊……她一个人住两室一厅?这租金……得不少钱吧?她一个实习生那点补贴,够用吗?” 李三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自然,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林叔叔您放心,这其实是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现在基本都住学校宿舍,图个方便。雏凤她不是参加了那个和白氏集团的校企合作项目嘛,有时候需要加班或者处理些工作,再住学校宿舍就不太方便了,影响室友休息。” “我看她为难,就干脆便宜点租给她了,象征性地收点租金,就当请我吃几顿饭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去租那些鱼龙混杂的小单间吧?” 林庆丰一听,脸上的疑虑瞬间化为满满的感激,一把用力握住李三阳的手,使劲摇晃着:“哎呀!小李!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想得太周到了!叔叔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今晚!今晚咱爷俩必须得好好整点!我请你下馆子!” 他拍着李三阳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地嘱托道:“哎,雏凤一个人在这边上大学,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当父母的也照顾不到。小李啊,你是个好孩子,叔叔信得过你,你可一定要帮叔叔好好照顾我闺女啊!” 李三阳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 照顾!那肯定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啊! 都“照顾”得怀上您的外孙了,这还能不好吗! 面上却笑得一脸诚恳可靠,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叔叔!您就放一百个心!林雏凤在这儿,交给我绝对没问题!我肯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按照计划,这个时间点林雏凤应该正在白氏集团“努力工作”,等差不多到了傍晚,再“匆匆赶过来”接她父亲。 但李三阳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越是刻意拖着不让父女俩见面,反而越容易引起这位精明父亲的怀疑。 于是,他开着自己那辆低调朴素的比亚迪,载着林庆丰来到了白氏集团大厦附近的一处商业街,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厅坐下。 “叔叔,咱们先在这歇会儿,喝点东西。”李三阳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刚给雏凤发消息了,她手头一点事马上处理完,很快就下来。”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对“大公司”的理解:“没办法,白氏集团竞争压力大,内部卷得厉害。前几天您说要求的时候,她还挺不好意思地跟我说,正赶上项目最关键的初期阶段,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让我先来招待您,给您赔个不是。” 林庆丰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全是心疼和理解:“工作重要!我这没啥事,要不……要不还是等她下班再说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她工作……” 典型的中国式父母,宁愿自己干等着,也绝不愿给儿女添一点麻烦。 第553章 雏凤圆润父生疑,谎称食堂滋养丰 李三阳笑着宽慰他:“叔,您别担心。虽然压力大,但白氏也不是什么集中营,规矩还是讲人情的。她出来一会儿,陪您喝杯咖啡聊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至于这点人情味都没有。” 林庆丰这才安心地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显然不习惯咖啡的味道。 随即林庆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向李三阳探听情报: “哎,小李啊,你跟叔叔说实话……我女儿她……在学校里……有没有……那个……” 李三阳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开,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有没有什么?” “就是……谈恋爱啊!”林庆丰脸上露出几分忧虑和着急,“哎,高中那时候管得严,不让她谈,是怕影响学习考大学。这好不容易上了大学了,本以为她能谈谈恋爱了,结果过年回家我一问,她就不高兴,跟我甩脸子……你说这……” 他愁容满面,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为人父的烦恼:“现在这社会,都说在大学里要是找不到好对象,等工作了,进了社会,那就更难找了!尤其是她这工作,听说白氏集团特别内卷,天天都要晚上九、十点钟才下班,哪还有时间认识人、谈恋爱啊?这可怎么办哟……” 李三阳:“……” 叔,您担心的这个问题吧…… 它已经以一种您绝对想不到的方式,被彻底解决了…… 而且解决得过于“圆满”了…… 他端起咖啡,战术性地猛喝了一口,用来掩饰自己复杂无比、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三阳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表面却只能强行维持镇定,连忙生硬地把话题岔开: “没有没有,叔叔您想多了。雏凤她一直特别努力,心思都扑在学习和项目上,特别上进!要不然,哪能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一毕业就能进白氏集团这种大公司实习呢,您说是不是?” 他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试图引导林父的思路:“您说说看,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大学生来说,是眼前的好工作重要,还是急着找对象重要?” 林庆丰果然被带偏了,皱着眉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嗯……你说得对,还是得先有好工作,有了好工作,站稳了脚跟,才能找到好对象……是这个理儿。” 林庆丰是个思想比较传统保守的人。 正因为保守,他才会总觉得现在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孩独立生活能力差,远在老家照顾不到,才会格外担心,并郑重其事地拜托李三阳帮忙照看。 同样因为保守,他潜意识里更倾向于认为一份“好工作”是女儿未来找到“好归宿”的跳板和资本,而非女儿自己能拼搏奋斗的事业本身。 不过这些观念上的差异,此刻都跟李三阳没关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危险的话题糊弄过去! 我这后宫……不是,我这人际关系里,那么多位,就属林雏凤这边最难搞! 这关系开始的……哎,真是造孽啊…… 他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 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咖啡厅门口的风铃清脆一响。 只见林雏凤穿着一身宽松可爱的娃娃裙,完美遮挡腹部,脸上化着淡妆,打扮得青春又活力,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歉意。 “老爸!”她声音清脆,直接扑上来给了林庆丰一个结实的拥抱,“真是的,都跟你说我最近项目特别忙了,你还非要大老远跑过来!等很久了吧?等我晚上下班,一定带你去尝尝江阳市最地道的特产!” 林庆丰被女儿这么一扑一抱,心都快化了,脸上笑开了花,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仔细端详着: “哎呀,爸这不是想你了嘛!多久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嗯?你这脸蛋……怎么好像圆润了不少?” 林雏凤心里猛地一“咯噔”,心跳都漏了一拍,但脸上却丝毫不敢显露,立刻撅起嘴,用一种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语气随口胡诌: “哎呀!爸!还不是我们公司食堂的午餐太好吃了吗!种类多还营养均衡,忍不住就吃多了点!再加上我现在天天在工位上一坐就是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去健身房,这能不胖嘛!很正常啦!” 她因为怀孕,体重确实在营养师和老中医的精密计算下有控制地增长了不少。 为了保证胎儿营养又不过度显怀,她的饮食被严格规划,这就导致了她肚子隆起还不算太明显,脸蛋倒是先变得肉乎乎、红润润的。 不过微胖版的林雏凤反而显得更加娇憨可爱,脸上那点肉肉更是成了李三阳见一次就忍不住要上手捏一捏的新习惯。 成功糊弄过去后,林雏凤立刻转过头,对着李三阳露出一个无比甜美又带着恰到好处客气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 “李哥哥!真是太谢谢你啦!还特意麻烦你跑一趟来接我爸爸!” 李三阳如蒙大赦,立刻顺势站起身,摆摆手,演技自然流畅: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儿。那叔叔,雏凤,你们父女俩好好聊,我就先回学校了,还有点功课没做完。” 这也是白幼宁事先反复强调的计划要点:他们两人相处太久,很多下意识的眼神、小动作、默契,很可能在精明的父亲面前成为致命的破绽。 所以,最安全的策略就是尽量减少两人同时在场的时间,尤其是这种需要高度伪装的场合。 林雏凤这边自然没什么意见,她自己也提心吊胆生怕暴露。 反倒是林庆丰一下子着急起来,连忙起身拉住李三阳: “哎呦!小李你这孩子,走什么呀!说好了叔叔晚上要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的!这都快到饭点了,一起一起!雏凤,快帮你李哥哥说说!” 李三阳:“……” 叔!这饭我是真不敢吃啊! 第554章 空巢老父候女归,三阳巧释加班苦 李三阳脑瓜子转得飞快,立刻祭出了对长辈宝具,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为难: “叔,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主要我晚上还有节专业课呢,教授管得严,点名不到平时分就没了,这课我可不敢旷啊!” 去上课这招可是所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中国家长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尤其是在极其重视教育和学历的东北长辈面前,这招堪称必杀技! 果然,林庆丰一听是“上课”,脸上的惋惜和热情立刻被“正事要紧”所取代,连忙点头,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督促: “哎呀!上课那可是大事!耽误不得!那你快去吧,快去吧!学习重要!吃饭啥时候都能吃,课可不能落下!等你啥时候有空了再说!” 李三阳心里长舒一口气,面上却表现得依依不舍:“哎,好嘞叔,那真对不住,我就先走了啊!” 他起身,对林雏凤递过去一个“搞定,看你的了”的眼神,笑眯眯地点点头。 林雏凤心领神会,也对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李三阳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林庆丰的注意力立刻全回到了宝贝闺女身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八卦和忧虑的神情: “大宝啊,你跟爸说实话,你在学校……真就没瞅着个顺眼的?没偷偷搞个对象啥的?” 林雏凤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柳眉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又来了”的表情。 过年在家那短短七天,有五天半她爸妈都在见缝插针、明里暗里地暗示她该谈恋爱了,甚至背着她联系了好几个据说“条件不错”的相亲对象,把她给气得够呛。 她才十九岁!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呢!相哪门子亲? 她没好气地甩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硬邦邦的: “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学校里认识的那些男生,一个个幼稚得要死,要么就是奔着我家那点钱来的,我一个都看不上!我也不打算找!我现在就想着把项目做好,顺利毕业,然后好好工作赚钱!” 林庆丰一听这话,急得直拍大腿:“哎呦我的闺女啊!你这想法可不行啊!你现在上学还有点空闲时间都找不着,等你毕了业,进了那啥白氏集团,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九十点钟才下班,你上哪认识好小伙儿去?那岂不是更找不着了?!” 林雏凤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也不管这是在咖啡厅,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直接把她爸最不愿意提的那件家丑给拎了出来: “找不着那就别找了!非得找啊?你看我三姑!让你们催催催!二十二就被催着嫁了第一个,结果呢?过不下去离了!二十五岁又被你们催着嫁了第二个,生了对双胞胎,还是离了!三十岁嫁第三个,生了我小妹,现在不又离了?!” 她越说越气,语速又快又冲,像小刀子似的嗖嗖往外飞: “现在倒好!拖着俩拖油瓶,我小妹才那么点大,哪个好男人敢接盘?介绍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二婚老光棍!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打工带孩子,累得跟什么似的!你们就满意了?” “催催催!你们就可劲儿催吧!非得把我也催得跟我三姑一样,急吼吼地找个不靠谱的,稀里糊涂结个婚,生他一堆孩子,然后再离了,我自己一个人当单亲妈妈,累死累活养孩子,你们脸上就光彩了?就满意了?!” 林庆丰被闺女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抢白,尤其是戳中了他自家妹妹那档子糟心事儿,顿时被噎得满脸通红,张着嘴“我……我……”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那能一样吗”,想说“我闺女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好的”,但看着女儿气得发红的脸蛋和那双倔强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妹妹如今的境遇……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和挫败的叹息: “唉……爸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傍晚时分,李三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回到了那间临时充当“林雏凤闺房”的出租屋。 一开门,他差点没认出来。 只见屋子里窗明几净,地板锃亮,连边边角角的灰尘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林庆丰正腰杆笔直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活脱脱一副望眼欲穿、等着儿女回家的“空巢老人”模样。 “小李来了啊……”林庆丰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带着点急切问道:“那个……我家雏凤……她一般啥时候能下班啊?这都这个点了……” 李三阳心底暗笑,这位叔叔真是把“坐立不安”四个字写脸上了。 他换上理解又无奈的表情,一边换鞋一边熟练地打着官腔:“叔,您坐您坐。现在的大公司,尤其是白氏这种顶尖集团,项目制都这样,忙起来没个准点。您应该也听说过,这项目一开始啊,是最忙最乱的时候,各种协调、立项、分工,天天开会到半夜都不稀奇。”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继续解释道:“等项目中段呢,流程跑顺了,能稍微喘口气。可等到快收尾验收的时候,又得拼命赶进度、做汇报,照样得加班加点。我听雏凤说,她们组现在正好就是项目刚启动的关键期,加班那是常态,饭能不能按时吃上都两说呢。” 林庆丰听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更深了,却也没再继续追问。 问了又能咋样呢? 自己还能像电视里演的那些蛮不讲理的老头似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吼着让闺女立刻回来陪自己吃饭? 那不成老糊涂了吗!万一真影响了女儿的工作,耽误了前程,闺女不得怨他一辈子? 老父亲一颗心被扯成了两半,一半是想立刻见到女儿的迫切,一半是怕给女儿添乱的克制,真是两头堵,难受得紧。 第555章 三阳巧释翁疑窦,贵客临门窘境消 李三阳看他那纠结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主动坐过去陪他闲聊宽心:“叔叔,您也别太着急上火。我估摸着,再怎么忙,八点多也该差不多了,九点左右肯定能回来。您再耐心等等。” 他话锋一转,决定提前打个预防针,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等她回来,您可千万别再提催她找对象的事儿了。” “白天走了之后,她还在微信上跟我抱怨呢,说您老催她,她觉得特别烦,感觉您一点都不理解她现在的压力和想法,为此还挺生气的。” 李三阳深谙与华夏家长沟通的“艺术”。 有些话,如果是子女自己来说,比如“你不理解我”,那多半会被家长扣上“叛逆”、“不听话”、“翅膀硬了”的帽子。 但同样的话,如果从一个“懂事、可靠”的第三方嘴里说出来,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家长们反而会静下心来琢磨一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做得不妥当,是不是忽略了孩子的感受。 林庆丰就是这种非常典型的家长。 他一听李三阳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辩解“我这不都是为了她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白天女儿那不耐烦的态度,再结合“外人”李三阳的转述,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和无奈,最终只是长长地“唉……”了一声,对着李三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劝告。 算了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催急了反而坏事…… 林雏凤的话题暂时聊不下去了,林庆丰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了眼前这个“热心肠、又懂事”的小伙子身上。 他重新打起精神,又开始发挥中年长辈的优良传统——关心晚辈的个人问题。 他凑近了些,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和八卦笑容,压低声音问道: “哎,小李啊,光说我们家雏凤了。你呢?你搞对象没?谈女朋友了吧?是咱们东北的老乡,还是这江阳市本地的姑娘啊?”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相比于经济增速放缓的老家东北,江阳市这种沿海大都市的经济环境要好上太多太多。 要是李三阳能在这里找个本地姑娘安家落户,那绝对是件光宗耀祖、值得羡慕的大好事! 李三阳:“……” 来了来了!终极拷问虽迟但到! 本地?何止是本地……数量上可能还有点超乎您的想象……而且您闺女也是其中一员啊叔叔!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又快僵住了。 李三阳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豪,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啊,就是本地的。说起来还挺巧的,雏凤上班的那个白氏集团,他们老板的女儿,就是我女朋友。” “啥玩意儿?”林庆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过度惊讶而舒展开来,写满了难以置信,“白……白氏集团?就那个大公司?他们老板的千金……是你对象?!” 这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自己女儿能进这种大公司实习已经算是烧高香了,这个没啥特别背景的李三阳 ,居然不声不响地把人家集团老板的闺女给拿下了?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就在林庆丰震惊得有点回不过神的时候,门铃“叮咚”一声脆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有些凝滞的空气。 “哟,估计是雏凤回来了!”李三阳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开门。 林庆丰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心里还琢磨着刚才那个惊人的消息,脚步都有些飘。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两个人。 一个正是他心心念念盼了一天的宝贝闺女林雏凤,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和看到父亲的欣喜。 而另一个姑娘……林庆丰的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暗道:这闺女长得也太俊了! 那姑娘看起来年纪和自家闺女相仿,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容貌精致得不像凡人,气质清冷又高贵,脸上带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从容和镇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李三阳侧身让两人进来,笑着对还有些发懵的林庆丰介绍道: “叔叔,正好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白幼宁。也是雏凤现在实习的白氏集团的负责人,算是雏凤的老板。” 白幼宁上前半步,对着林庆丰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声音清越悦耳:“叔叔,您好。经常听三阳和雏凤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了。” 说起来……这确实是白幼宁第一次正式见李三阳老家来的“长辈”,虽然林庆丰从任何意义上都算不上是“李三阳的家长”,但毕竟身份特殊,代表着李三阳的过去和他家乡的圈子。 白幼宁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周到。 林庆丰这才猛地回过神,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为局促和恭敬,连忙让开身子,手忙脚乱地招呼: “哎呦!哎呦呦!您就是白……白总?哎呀!真是……真是年轻有为!快请进快请进!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家里简陋,您别介意!”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在他朴素的概念里,女儿的老板,还是这么大公司的老板,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必须得客气着。 白幼宁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换不换鞋的细节,姿态优雅地径直走进屋内,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心里对这位勤快的林叔叔多了分好感。 李三阳趁机对白幼宁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传递着“一切顺利,看你的了”的讯号。 白幼宁几不可察地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556章 幼宁巧设进修谋,远渡重洋计乃成 这时,林雏凤放下包,开始嘟嘟囔囔地抱怨,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工作榨干、对父亲有些小埋怨的打工女儿:“爸!你看你!总是在微信上催催催!都跟你说了项目刚开始,大家都铆足了劲加班,我要是提前走了,那不成了拖后腿、不合群了吗?多不好啊!” 林庆丰顿时尴尬得老脸一红,尤其还是当着“大老板”的面被女儿数落,他有些拘谨地搓着手,压低声音道: “咳咳……你这孩子……在……在白总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林雏凤却一副大大咧咧、浑然不觉的样子,甚至上前亲昵地挽住了白幼宁的胳膊,语气轻松: “哎呀爸!什么白总不白总的!上班的时候幼宁姐是我老板,得公事公办。这不下班了嘛!下班了她就是我嫂子,自家人!跟嫂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对吧幼宁姐?” 这一声“嫂子”,叫得无比自然顺口,直接把林庆丰给听愣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白幼宁在一旁顺势接话,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叔叔您别担心,雏凤表现一直很优秀。只是项目初期确实事务繁杂,加班会多一些,等一切步入正轨,团队磨合好了,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天天熬到很晚了。” 林庆丰听到“大老板”的亲口保证,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哎,好,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孩子跟着您干,我放心!” 白幼宁看了眼林雏凤,两人眼神快速交汇,林雏凤极其轻微地眨了下眼。 白幼宁心领神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对林庆丰说道: “不过,叔叔,有件事确实需要提前跟您报备和商量一下。” 林庆丰立刻挺直了腰板,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您说,您说。” 白幼宁不疾不徐地说道:“雏凤的学习能力和悟性都非常强,是块好材料。但您也知道,大学里教的知识体系往往偏重理论,与社会前沿技术和实际商业应用会有一定的脱节和滞后。” “为了能让雏凤尽快跟上项目节奏,深度参与核心环节,积累更有价值的经验,我初步计划,大约两个月后,等项目初期最忙乱的阶段过去,安排她到美国的合作方公司和顶尖学府进行一段短期的进修和实地考察。” 她语气诚恳,完全是从职业发展的角度出发:“这对她开阔眼界、提升专业技能、以及未来的长期发展,都会有非常大的好处。希望您能支持。” 林庆丰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去……去美国? 所谓的“出国学习进修”,自然是为林雏凤接下来安心待产、直至生产所精心编织的完美借口。 林雏凤早就想好了,自己如果一直待在江阳市,保不齐哪天猫爸猫妈心血来潮又来一次“惊喜”探望,到时候肚子大了,那可真就是纸包不住火,彻底露馅! 与其被动提防,不如主动出击,来个“曲线救国”——直接远赴重洋,搞个“出国产子”。 天高皇帝远,父母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这一层,完美! 林庆丰一听这突如其来的远行计划,顿时紧张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忧心忡忡地问道: “出国?就你一个人去?这……这怎么行!国外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生病了怎么办?遇到困难找谁去?” 他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放心,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还有……咱家这条件……出国那得花多少钱啊?听说国外啥都贵……” 李三阳在一旁听着,知道关键时候到了,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白幼宁,递过去一个“快,该你上场了”的眼神。 白幼宁暗中给李三阳飞了个俏生生的白眼,怪他沉不住气,随即转过头,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从容微笑,对林庆丰解释道:“叔叔,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不是雏凤一个人去,是整个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会去。毕竟新技术的学习和引进需要团队协作,我怎么可能只派她一个人去呢?那样反而显得厚此薄彼,容易引起团队矛盾,不利于管理。” “而且您放心,到时候公司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我也会抽时间飞过去,陪着雏凤妹妹一起,确保她在那边的学习和生活都顺利。都是在正规的大公司和知名学府里交流学习,安全和生活条件都有保障,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看到林庆丰脸色稍缓,但似乎还在琢磨费用的事,白幼宁立刻抛出了最关键的重磅炸弹:“至于费用这方面嘛……按理说,这种公派进修,员工是需要承担一部分成本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笑容加深,目光扫过李三阳,最后落在林雏凤身上,“我和三阳是这种关系,他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掏钱呢?所以这次的所有费用——机票、住宿、培训费、生活费——公司这边全包了,雏凤一分钱都不用花。” 林庆丰一听“费用全免”,心底那块最沉重的大石头“哐当”一下落了地,当即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但作为父亲,那份对女儿远行的不舍和担忧依然存在,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闺女啊,这个出国……” 林雏凤太了解自己老爸了,知道这是他软化但还想絮叨的前兆,立刻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拿出了她一贯的“小霸王”作风: “哎呀爸!你不用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早就已经决定要去了!这事儿对我未来发展特别重要,机会难得!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 她故意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从小到大你们就管不了我,现在我都是能进世界五百强实习的人了,独立着呢,你们就更管不了啦!” 第557章 转账无声父爱沉,凤撒娇求姊划策 眼看老爸还要絮叨,她立刻使出转移话题大法,捂着肚子,脸上露出夸张的委屈表情: “还有啊老爸,你别问东问西了嘛!我都快饿扁了!中午就跟你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和锅包肉了,今晚咱们到底吃什么啊?能不能快点呀?” 这一招果然有效。林庆丰看着女儿撒娇喊饿的样子,满肚子的叮嘱和忧虑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却又充满宠溺的叹息。 “好好好,吃吃吃,这就做。”他摇摇头,站起身,脸上带着认命又甘之如饴的笑容,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菜爸早就给你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下锅呢!等着,很快就好!” 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切菜的动静,林雏凤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厨房,无声地用力挥了挥拳头,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耶!”她压低声音,用气声兴奋地对另外两人说道,“终于是有惊无险,糊弄过去啦!” 白幼宁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成功的微笑。 她转过头,挑眉看向李三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得意的光芒,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计划完美,演技精湛!还不快好好奖励我?” 李三阳瞬间读懂了自家女友的眼神,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激。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见林庆丰正背对着他们,低头专注地处理食材,发出规律的切菜声。 机不可失! 李三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凑过去,在白幼宁柔软微翘的嘴唇上快速地、用力地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啵”声。 一触即分! 白幼宁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林庆丰在江阳市的行程安排得很紧,满打满算待了不到两天,第二天下午便提着来时那个简单的行李包,匆匆赶往高铁站,准备返回老家。 车站入口处,人流熙攘,广播里不时传来列车检票的通知,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 一直对父亲这次“突然袭击”各种嫌弃、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林雏凤,到了真正分别的这一刻,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和花白的鬓角,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和不舍。 她上前一步,替父亲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爸,路上注意点啊。到了家记得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 林庆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标致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和不放心的牵挂。 他点了点头,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像天下所有普通的父母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哎,知道了。乖女儿,你一个人在这边……要好好的啊。多听你李哥和你……你嫂子的话,别任性,别像在家里似的那么嗷嗷叫,耍小性子,要知道分寸,毕竟是在别人家公司……” 林雏凤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离愁别绪,瞬间被老爸这熟悉的、把她当小孩的唠叨给冲散了不少,当即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敷衍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啦!我都多大的人了!行了行了,快别说了,你看屏幕,马上要停止检票了,你快过安检去吧!” 她推着父亲的肩膀,作势要把他往安检口推。 林庆丰“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动。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无比的事情,急忙掏出那只老旧的智能手机,手指有些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眉头紧锁,神情异常专注。 林雏凤以为他是在跟老妈汇报行程,或者查看车次信息,不耐烦地催促:“又干嘛呀?快点的呀!” 只见林庆丰操作了好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什么,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这才转身,刷了身份证,快步走进了安检通道。 直到父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安检门后,林雏凤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猛地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竟然是一条转账信息! ——【老爸】向你转账 2000.00元—— 附言:闺女,买点好吃的。 林雏凤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转账,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父亲来到江阳的这两天,嘴里絮叨得最多的,除了催她找对象,就是反复确认她吃得好不好,食堂饭菜合不合口味,钱够不够花,生怕她委屈了自己。 为了让父亲彻底安心,白幼宁精心安排的剧本里,甚至包含了一份真实有效的劳动合同,薪资待遇栏明明白白写着月薪一万。 对于一个尚未毕业的实习生来说,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高薪,甚至比她父亲辛苦工作一个月的收入还要高出一大截。林雏凤当时还颇为自豪地把合同拿给父亲看了,心想这下他总该放心了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临走了,心里揣着的、最放不下的,竟然还是怕她钱不够花这件事。这沉甸甸的两千块钱,不知道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多久才存下来的。 就在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旁一直默默陪着的李三阳轻声开口了: “收下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理解:“这笔钱你要是不收,他坐在车上,这一路心里都会揣着这件事,会一直担心,会觉得你还是在硬撑,会睡不踏实。” “你不如就安心收下。”李三阳继续建议道,想法实际又贴心,“然后等过段时间,用这笔钱,再加上点你自己的工资,给他们换台好用的洗地机或者吸尘器什么的寄回去。他们干活能轻松不少,街坊邻居问起来,他们还能挺直腰板说是闺女赚钱给买的新家电,既有面子,心里又暖和。” 林雏凤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再好不过。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戳,确认了收款。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又雀跃,对着微信语音话筒说道: “谢谢老爸!红包收到啦!爱你!” ……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白氏庄园。 一进客厅,林雏凤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宽大的沙发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长长叹息:“哎……可算是把这关给过了,把我家那老头糊弄走了……感觉真的比上班还累。” 李三阳也感觉肩上的千斤重担卸下了一半,跟着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揉着眉心:“是啊,神经一直绷着,生怕哪里露馅了。” 就在两人都觉得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白幼宁却优雅地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目光严肃地扫过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两人,声音清冷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俩……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以为这就彻底结束了?” 林雏凤和李三阳同时一愣,疑惑地看了过来。 李三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问道:“这……难道还没有结束吗?林叔叔他已经相信了,也安心回去了啊。接下来只要按计划,让雏凤‘出国’不就行了?” 白幼宁忍不住对李三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天真”的无奈: “所以呢?雏凤是还有差不多七个月才生产。这七个月,她大可以躲到国外,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找个隐蔽的地方谎称是在国外,连孩子国籍的问题都能想办法解决,这确实不是最难的。”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认真,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三阳和林雏凤,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棘手的问题,在于未来,在于这个孩子本身。” “你们不可能永远瞒着林庆丰叔叔,难道要让这个孩子永远不见外公外婆?或者永远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和故事去面对他们?如果要认,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们必须向他们坦白这一切——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有我们这复杂的关系……” “这才是悬而未决、必须解决的终极难题。” 李三阳和林雏凤被她这番话瞬间点醒,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同样的凝重。 是啊!他们只想着如何隐瞒怀孕和生产,却选择性忽略了孩子出生后带来的更长远的连锁反应! 林雏凤可以用工作忙、在国外深造等理由暂时将父亲搪塞过去一年半载,但不可能用一辈子。 她总要回家,孩子总要见人。 到时候,她该如何向父亲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 难道要谎称是自己在国外一夜风流的结果? 那父亲岂不是更要气疯和心疼死? 而李三阳,更不可能不认自己的孩子。 那样的话,所有来自亲戚的异样目光和流言蜚语,都将由林雏凤一个人承担,她会被贴上“被男人抛弃的单身妈妈”的标签,这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 这对他,对林雏凤,对孩子,都极不公平。 “这……这……”李三阳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刚才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他抓耳挠腮,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可是这……这能有什么好办法?坦白?那还不直接被林叔叔打断腿然后扔出门?” 林雏凤也蹙紧了眉头,苦思冥想,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忽然,她眼睛一亮,视线落在了沙发上那位始终从容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诸葛”身上。 “白学姐~~”林雏凤脸上瞬间堆起甜美又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声音腻得能掐出蜜来。 她拉着白幼宁的手,顺势就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在白幼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猫,“滋溜”一下钻进了白幼宁的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学姐~好学姐~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学姐!”林雏凤开始发挥她死缠烂打的功力,用脑袋在对方怀里乱蹭,“你肯定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对不对?你肯定有完美的主意了,对不对?求求你了,就看在我们以前‘相爱相杀’、斗了那么多回的份上,帮帮你可怜的学妹吧!求你了学姐!” 白幼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和亲密举动弄得一怔,尤其是林雏凤的脑袋正好蹭在她因哺乳期而变得更加丰满的宽广胸怀上。 自从怀孕生产后,白幼宁的身体就变得格外敏感,似乎是遗传了母亲那边激素容易紊乱的特质,此刻被林雏凤这么一蹭,她只觉得一阵异样的酥麻感窜过,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两抹红晕。 她有些羞恼地伸手想推开这颗不安分的脑袋,低声呵斥道: “别乱动!没大没小的!白天乐怡蹭,晚上……晚上李三阳蹭,现在你也来蹭!怎么?你难道今晚也想跟我一起睡不成?” 一旁正在苦思冥想的李三阳,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而且还是以这种尴尬的方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题的走向……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林雏凤见白幼宁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语气有所松动,立刻得寸进尺地嘿嘿笑起来:“那学姐,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白幼宁看着她这副耍赖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无奈的叹息:“你呀……可真是……长大了啊。”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之前的林雏凤,对白幼宁释放的任何善意和靠近,要么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般保持高度警惕,要么就别别扭扭、半推半就地接受,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可自从前几天在坦诚布公的深谈之后,心结解开,林雏凤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硬壳,恢复了“原型”,变回了那个爱撒娇、有点小任性、带着天然傲娇属性,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邻家小妹妹,对着信任的人毫无保留地袒露依赖。 第558章 海墅深藏待产身,胎动忽惊稚父心 白幼宁对这样子的林雏凤实在是没什么抵抗力,只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帮,当然帮。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而且确实有一个办法。我敢保证,用这个办法,就算你父亲到时候知道了真相,也绝对不敢、不忍心把事情闹大,更不会影响到你和孩子。” 林雏凤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整个人几乎要从白幼宁怀里弹起来,急切地追问: “什么办法?学姐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白幼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上秤。” “上……上秤?”林雏凤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点被戏弄的不满和更加黏糊的撒娇,“好学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打哑谜了嘛!上什么秤?称体重吗?快告诉我嘛!” 白幼宁这才不紧不慢地详细解释道: “计划其实很简单。核心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需要给你父亲一个虽然糟糕、但相比之下更能接受的‘真相’。”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白幼宁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正竖着耳朵听的李三阳,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不知道……老公你愿不愿意,为了雏凤和孩子,暂时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了?” 李三阳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舍我其谁”的悲壮表情,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最终结局是好的,只要别把我送进去吃牢饭,当恶人就恶人!背什么黑锅都行!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白幼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放心,没那么严重,你的人身安全绝对有保障。只是未来在你岳父岳母那边的个人名声,恐怕就不会太光彩了,需要你受点委屈。” 她坐直了身体,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开始详细阐述这个构思已久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步骤其实并不复杂,关键在于时间点的把控和角色剧本的分配。” “首先,是时间差的操作。一年后,孩子已经出生四五个月,度过了新生儿时期最显小的阶段,但距离‘足月’的印象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体型上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外人很难精准判断孩子的具体月龄。我们只需要在告知你父母时,将生育时间稍微‘修改’一下,往前或往后挪动一两个月,就足以在时间线上制造出合理的模糊空间,轻松蒙混过关。” 说到这里,白幼宁将目光转向怀里的林雏凤,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然后,雏凤,这就需要你的演技了。在你认为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在一次家庭通话或者见面时,以一种崩溃、哭哭啼啼的受害者姿态向你的父母坦白。” “你的剧本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是李三阳欺骗了你。他向你承诺我与他会分手,用花言巧语蛊惑了你,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三’了。你要突出你的无辜、你的被骗、你的痛苦和挣扎,把你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情受害者。” 紧接着,白幼宁又将视线转向李三阳,语气平稳地分配下一个角色任务: “而我,则会作为‘正牌妻子’和集团代表,在你父母情绪最激动、最想找李三阳算账的时候,适时地出面与他们进行一场谈话。” “我的说辞将是:首先,表达我对同样‘受害’的理解,稳住他们的情绪。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会暗示乃至明示,李三阳如今已经深度掌握了白氏集团的大部分核心业务和实权,我与他之间不仅仅是感情关系,更是深度捆绑的商业同盟和‘联姻’关系,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无法、也不能轻易与他做切割。” “同时,我自己也会精心包装成一个‘为了家族企业和整体利益而不得不隐忍、维持表面婚姻’的受害者形象。这样一来,你父母对你的绝大部分怒火和指责,其焦点就会被迫发生转移——” “从‘我女儿怎么能当小三’的道德愤怒,转变为‘资本巨头欺压普通人’、‘渣男仗势欺人’的无力感和对强权的恐惧。他们会意识到,追究李三阳的个人责任,可能会面临整个白氏集团的巨大压力,甚至影响到他们自家的生意和生活。” 白幼宁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商业风险评估: “届时,我会双管齐下。一方面,我会动用公司的资源和影响力,以商业合作或施压的方式,让他明白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另一方面,正因为我和李三阳是‘利益共同体’,我会以‘联姻妻子’的身份,向你父亲释放出足够的‘善意’和‘补偿’信号,比如承诺保证你和孩子未来的优渥生活、提供一些商业上的便利或补偿方案等。软硬兼施,让他既不敢、也不忍再深究下去,最终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最终的结果就是——”白幼宁总结道,目光扫过两人,“除了三阳在你父母那里的名誉彻底扫地,会被打上‘欺骗感情、仗势欺人的渣男’烙印之外,雏凤你的问题将得到完美解决。” “你以一个‘被欺骗、被压迫’的完美受害者身份出现,在道德上占据了制高点,你父母只会更加心疼你、保护你,而不会过多指责你。所有的矛头和压力,都由我和三阳共同承担和化解了。” “这就是‘上秤’——把所有的利弊、强弱都摆在明面上称一称,让你父亲自己做出那个‘虽然憋屈,但已是最好’的选择。”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个月后。 考虑到林雏凤家里那头的情况,还有她和李三阳之间那笔捋不清的糊涂账,林雏凤暂时离开了江阳市这块是非之地,搬到了南方靠海的云州市。 云州虽然不是白家的大本营,但因为靠着海,白家做进出口买卖的时候,跟这边的地头蛇都混得挺熟。 也正因为不是自家地盘,在云州也就没有那种大到能跑马的庄园可住,只有一栋...用白幼宁的话说“暂时委屈一下”的、面积不到一千平的三层海边别墅,能给林雏凤用来过日子。 第559章 三阳忍笑承杂役,青玲无声伴姊行 林雏凤站在别墅院门前,看着这栋在现代设计中透着低调奢华的建筑,以及那片修整得贼拉板正的草坪和花园,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就是白学姐嘴里那个‘小了点儿’的房子?”她喃喃自语,“我的世界观啊,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李三阳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后面,也在四处打量。 “不然呢?”卜温玉提着自己那个小巧的行李箱,忍不住笑道:“喂,三阳,别搁那儿看了!赶紧进屋收拾东西!” “哎,来了来了!”李三阳赶紧应声,提着箱子跟了上去。 这次跟着一起来云州的,除了李三阳和林雏凤这两个主角,姚青玲也跟着来了。 她心思细,人也安静,被认为是适合在孕期陪伴照顾林雏凤的人选。 至于苏晚星和童梦君嘛,俩人留在了白氏庄园。 一来庄园得有人看家,二来...她们俩偶尔也能帮白幼宁处理点最简单的杂务。 当然了,必须得说,这两位在处理正经事上的天赋约等于零,重要性大概相当于月薪四千块的办公室助理——属于那种有她们不多,没她们也不少的存在。 别墅一楼是敞亮的客厅、开放式的厨房,旁边还空着一大块地方。 李三阳左右研究了半天,看着地上那特意做好的、打磨得光溜溜的大坑,还有配套的上下水和过滤系统,这才一拍脑袋: “好家伙,这地方是留着挖鱼池的吧?” 抬头一看,果然二楼有个延伸出来的玻璃观景台,正好能瞅见底下的全景,要是灌上水养几条名贵锦鲤,肯定很美! 可惜现在还空着呢。 二楼全是睡觉的地儿,四间卧室都自带卫生间和衣帽间,隐私性没得说。 三楼则是功能区,健身房、桌球室、一间还空着、等人布置的书房,还有个做了专业隔音的K歌房。 健身房的楼下正好是二楼的衣帽间,当初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算计好的,楼上蹦迪楼下都听不着声。 书房里头空空荡荡,显然是等着新主人来填满。 游戏室倒是配了台电脑,不过看主机和显示屏上落的灰,怕是得有年头没人动过了。 李三阳领着三位 姑娘在新落脚的别墅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 要说最让他打心眼里觉得熨帖的,还得是三楼那间朝南的书房,以及隔壁的台球室。 看书和打台球,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静下来的消遣。 书房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空书架,木材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靠窗的位置留了一大片空地,显然是预留给书桌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 李三阳的手指拂过光洁的书架隔板,心头莫名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卜温玉则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二楼那间浴室的狂热喜爱。 浴室足足有三十平米,墙面贴着雅致的浅灰色石材,正中间是个线条流畅的独立浴缸,窗外正对着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小景,绿意葱茏,私密性也好。 她几乎是立刻就爱上了这里,连带着那个朝向相同、采光极佳的卧室,一并入了她的眼,欢喜得眉眼都弯成了新月。 林雏凤和姚青玲对此倒是没啥特殊要求。 她们俩习惯了同住,唯一的念想就是房间得大些,足够摆下两张舒适的床,还能留有充裕的活动空间。 对她而言,能和信得过的姐妹住在一起,远比独自霸占一个豪华套间来得实在。 至于李三阳本人? 他在这栋房子里,不配有自己专属的房间。 晚上想歇觉了,就得看卜温玉或者林雏凤她们的心情,随即找一人的房间过夜。 就如同在白氏庄园里一样,这套流程,大家早已心照不宣。 “青玲,”林雏凤挽着姚青玲的手臂,语气带着歉疚,“让你特意休学跟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本来这一次来云州市,林雏凤并未邀请姚青玲同行。 然而,姚青玲得知后却执意要跟来。 姚青玲浅浅一笑,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比划着手语:【没关系呀。之前身体不好的时候,不也休学过么?学业可以慢慢补,但我最好的姐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呢?】 林雏凤鼻尖一酸,感动得眼圈瞬间就红了,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姚青玲,声音都有些哽咽: “青玲,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 卜温玉抱起双臂,一双美眸斜睨过来,语气里浸透了酸味儿:“喂!某些人是不是瞎了啊?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儿,陪着跑来跑去,怎么就听不见一句‘好姐妹’呢?” 林雏凤被她这番阴阳怪气逗得噗嗤一笑,赶忙松开姚青玲,转而搂住卜温玉,笑嘻嘻地哄道:“你也是,你当然也是我最好的姐妹!嘿嘿嘿…” 卜温玉嫌弃地白了林雏凤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都快凝成实质了。 她默不作声地将林雏凤扒拉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哼!现在才知道说好话?晚啦!” 说完,她一甩头发,转身就要上楼去收拾自己的领地。 林雏凤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卜温玉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别嘛,温玉姐姐~ 这点粗活儿哪用得着你动手?” 她边说边来到李三阳身边,又搂住李三阳的胳膊,仰着头对他撒娇: “三阳哥哥,我和温玉姐姐这可都是怀着你的崽呢!哪有让孕妇动手干活的道理?你这不就是典型的‘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嘛!” 她拽着李三阳,理直气壮地指派任务:“我和温玉姐姐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收拾屋子的大事,当然得你来呀~” 李三阳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是联手“欺负”他的孕妇,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行,我来。” 没办法,谁让这两位现在是家里的“大熊猫”,得罪不起啊! 第560章 海边蓝图成泡影,青玲点破悠闲梦 “青玲你也别沾手了,”林雏凤转头对姚青玲说,顺便给了李三阳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李三阳深吸一口气,好吧,就当是为孩子们提前锻炼臂力了。 姚青玲乖巧地点了点头,用手语温柔地比划着:【三阳哥哥,你简单弄一下就好了,千万别累着自己。】 【不然……我这里会疼的。】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一旁的卜温玉和林雏凤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姚青玲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与世无争,偏偏每次都能用最软的刀子,把李三阳吃得死死的。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立刻带着姚青玲撤离这片即将升级的“战区”,否则下一秒,这言语的“战场”怕是要演变成真的战场了! 三女叽叽喳喳地下楼去看花园了,把一片狼藉的“初始地图”留给了李三阳。 所谓的收拾也确实不复杂,毕竟明天专业保姆就上岗了。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几个卧室和浴室表面的浮灰擦一擦,再把带来的干净被褥铺上床,好歹能睡个安稳觉。剩下的精细活儿,自然等专业人士来处理。 李三阳任劳任怨地拿起抹布。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修罗场”,跪着也得整理完。 这三位姑奶奶,他是一个也惹不起。 这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 …… 汗水浸透了李三阳的背心,紧贴着贲张的肌肉线条。 不到两小时,他硬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将两间卧室连带浴室彻底清扫了一遍,灰尘、水渍、散落的细小杂物全都被清剿干净。 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的清新气息,地板光可鉴人,仿佛从未被之前的混乱触及过。 他杵着拖把,胸膛微微起伏,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总算松了口气,这效率,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小得意。 然而,当目光落到那张沉重的实木双人床上时,李三阳刚松下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啧!” 他低咒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毕露,用力一抬,虽然将床抬起,但是床本身却因为太大很难挪动。 想让林雏凤和姚青玲分开睡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今晚,这两位只能委屈一下,挤在这张双人床上了。 想到姚青玲,李三阳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柔软。 这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女孩,与其他几个或热情似火、或目标明确的女人截然不同。 林雏凤恨不得把“我要生宝宝”刻在脑门上,童梦君和卜温玉也是各有盘算。 唯独姚青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带着点疏离和谨慎,每次缠绵过后,她总会默不作声地、近乎固执地吞下那片小小的药丸。 “是为了学业吗?还是…”李三阳靠在刚擦干净的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隐约的人影,眼神复杂。 姚青玲是贫瘠的土地上开出的花,美丽却带着风霜的痕迹,她的艰难,甚至比同样出身普通的林雏凤更甚几分。 那份对未来的不安全感,或许才是那粒药丸背后的真正原因。 一股混杂着怜惜与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 “今晚…得好好疼疼她。” 李三阳暗自下了决心,但随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砸了过来。 三个人! 一张双人床!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 楼下的花园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空旷得有些寂寥。 巨大的面积彰显着别墅的奢华,可惜目前只有一层薄薄的、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覆盖着,像是刚剃了平头的脑袋,干净却毫无个性。 显然是物业提前打理过,但也仅限于此了,缺乏生气。 林雏凤像只快乐的小鸟,在空旷的草坪上蹦跳着,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指点江山: 她指向花园东侧,眼睛亮晶晶的:“这里!要种一大片郁金香,五颜六色的,春天开起来像彩虹铺在地上!” “那边!” 她又指着西边阳光最足的地方,“必须是红玫瑰!要最热烈的那种,开得轰轰烈烈!” 又跑到中央区域,张开双臂比划着,“这里要种两棵大树!一棵…嗯…凤凰木!一棵大榕树!夏天可以在树荫下喝茶乘凉!” 最后,她跑到靠墙的角落,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还有这里!这里要装一个秋千架!到时候抱着宝宝荡秋千,风一吹,花瓣都飘下来…哇!想想就美死了!” 卜温玉抱着手臂,斜倚在光秃秃的廊柱旁:“哟,雏凤妹妹,规划得挺长远啊?” “这是打算把根扎这儿了?别忘了咱们的‘核心任务’哦,生完小殿下,可是要回江阳市的。” “切!”林雏凤小脸一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江阳市是咱们的‘大本营’嘛!但是!” “这么好的地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没有北方冬天能把脸皮刮掉的寒风,凭什么不能来度假?” “我宣布!这里就是我林雏凤未来的御用度假行宫了!心情不好了,就来这里看海,晒太阳,闻花香!嘿嘿嘿…” 一直安静旁观的姚青玲,听着林雏凤的宏图大志,秀气的眉尖轻轻蹙起。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捅了捅林雏凤的胳膊,待对方看过来,双手便飞快而清晰地比划起来:【雏凤,梦想很美好…】 【但是,幼宁学姐上次说的话,你忘了吗?】 【她说别以为有了孩子就能安享清福,我们未来都要学习,都要做事,都要给我分担。’】 悠闲度假?恐怕是奢望。 林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呃……”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刚才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瞬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忿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们这到底算什么啊?” 她夸张地摊开手,小脸皱成一团,“名义上是三阳哥哥的后宫,怎么感觉更像是她白幼宁这位‘正宫娘娘’手底下的‘苦命打工人’?”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哪家正宫娘娘不是想着怎么稳固地位、打压情敌、享受荣华富贵。反而想着把我们这群小妾剥削剩余价值!我们到底是三阳哥哥的女人,还是她白总裁的廉价劳动力啊!” 第561章 三阳掌勺慰娇娥,幼宁隔海控三阳 林雏凤心中那幅关于海边度假、花海秋千的梦幻蓝图,还没来得及勾勒清晰,就被姚青玲一句无声的提醒和脑海中白幼宁冰冷的面孔击得粉碎。 “啪嗒!” 林雏凤仿佛能听到美梦碎裂的声音。 刚刚因为和白幼宁和解而产生的一丁点“好感”,此刻就像被海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情资本家压榨的、纯纯的无产阶级愤懑! “可恶的白扒皮!” 她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呐喊。 傍晚时分,夕阳慷慨地将云朵镀上金边,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七月的云州,虽已有暑气蒸腾的苗头,但尚在怡人的范畴。 “别逛了,回来吃饭了!” 李三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烟火气,从别墅门口传来。 今天没有保姆,掌勺的重任自然落到了这位男主人的肩上。 餐厅里,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简单的三菜一汤:翠绿鲜亮的虾仁蒜蓉西兰花、酱香浓郁的土豆烧茄子、白里透红、只只饱满的水煮大虾,还有一锅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红枣冬瓜排骨汤。 卖相或许比不上白氏庄园那些叫不出名字、摆盘如艺术品的精致菜肴,却胜在朴实、滚烫,充满了家的踏实感和诱人的锅气。 “哇!三阳哥哥亲自下厨!” 林雏凤眼睛一亮,刚才的愤懑瞬间被美食的诱惑冲淡了大半,像只闻见鱼腥味的小猫,拉着姚青玲快步走向餐桌。 姚青玲用力地点点头:【看起来很香!】 然而,与两人的惊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卜温玉的反应。 这位平日里优雅从容的佳人,此刻竟毫不掩饰地对着餐桌……咽了口口水! 那眼神,亮得惊人,几乎要粘在那些家常菜上。 李三阳看得好笑,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打趣:“至于这么馋吗?卜大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这点粗茶淡饭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卜温玉被点破,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化作不满的娇哼:“哼!你还好意思说?在家里,你什么时候进过厨房?我想吃一次你做的饭,比登天还难!”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矜:“现在,我命令你!以后每周,至少要在家里做一次饭!这是任务!” 李三阳挑了挑眉,看着卜温玉这副“颐指气使”的小模样,有些哑然失笑:“不是吧?我这手艺,也就是能吃而已,连美味佳肴的边都沾不上,你还当上任务指标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调侃。 卜温玉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似乎不想看他。 她心里的小算盘,李三阳多少能猜到几分。 这哪里是真的馋他做的菜? 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争宠”和“确认”。 男人身边的女人越多,女人心底那点安全感就越容易被稀释。 卜温玉再骄傲,也逃不脱这个本能。 她需要通过一次次看似任性的“命令”和“试探”,来反复确认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位置和分量,确认他是否还愿意迁就她的“无理取闹”。 还好。 李三阳心里暗忖,这丫头虽然傲娇了点,但这点小要求,还不至于让她失望。 李三阳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行啊,这任务我接了。” 卜温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得逞的亮光,刚要得意。 却听李三阳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我能做,但是——你也得吃。” 他故意停顿,目光带着一丝狡黠扫过卜温玉已经显怀的肚子,“可不能让我辛辛苦苦做完,你这位‘钦点御厨’的食客却一口不动……不然……” 李三阳刻意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几声反派标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桀桀桀……卜温玉,你可就要遭老罪喽~!” 那笑声和语调,配合着他略带邪气的眼神,让卜温玉瞬间感觉后背一凉,像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盯上了。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可怀着你的宝宝!六个月了!你敢乱来?!” “六个月了?” 李三阳故作惊讶地重复了一句,随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不怀好意”,眼神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头算,“那岂不是说……再有四个来月,你这个小东西……哦不,是‘大东西’就该出来了?啧啧啧……”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你这‘护身符’,可是有保质期的! 卜温玉:“……” 想象着卸货之后可能面临的“报复”,再看着眼前笑得像个大尾巴狼的男人,卜温玉气得粉面通红,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羞恼和无可奈何的娇斥: “李三阳!你……你这个混蛋啊!!!” …… 夜色渐深,灯火通明的电竞房内,李三阳半瘫在人体工学椅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酸胀的后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屏幕上正是白氏集团繁杂的业务报表。 视频通话的窗口里,白幼宁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占据了屏幕的一大半,她正一丝不苟地核对数据,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第三季度东南亚市场的预期下调两个百分点,原材料波动的影响比预想的大……嗯?”白幼宁敏锐地捕捉到李三阳揉腰的小动作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话语一顿。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眸微微眯起,透过镜片锐利地锁定李三阳,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李三阳,你该不会是……趁着我不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没等李三阳开口辩解,白幼宁已经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输出”起来:“控制一下你自己的下半身!别忘了卜温玉和林雏凤现在是什么状态!六个月了!” 第562章 三阳老腰诉奇情,幼宁慧眼识反常 “生理需求?你忍几天会死吗?要是伤到了宝宝……” “孩子没了还是次要的!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是她们因此落下心理阴影,产生心结!到时候夹在中间,被怨恨、被猜忌、里外不是人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 “这种由你亲手制造出来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麻烦,别指望我会替你收拾!我解决不了,也不想解决!管好你自己,就是对我、对公司、对她们所有人最大的负责!” 白幼宁一口气说完,冷冷地盯着屏幕那端表情逐渐僵硬、嘴角抽搐的男人。 李三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被冤枉的无奈和一丝火气:“喂喂喂,白幼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精虫上脑、不分场合、毫无分寸的肤浅形象?我是那种会在她们……这种特殊时期还不管不顾干那种事的人渣吗?!” 电脑屏幕上,白幼宁闻言,只是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优雅而缓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如霜,仿佛在审视一个惯犯。 “哦?不是那种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洞穿一切的嘲讽,“那当初在家,我怀着七个月的时候,是谁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肚子,一边……”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李三阳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手阻止,老脸微红,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完了,黑历史被翻出来了!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瞬间认怂,像只被揪住尾巴的猫,声音都蔫了几分:“行行行……是我!我就是那种人!老婆大人教训得对!深刻!我虚心接受,坚决改正!” 白幼宁却并未因此缓和脸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加重强调道:“李三阳,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更不要觉得我和……白清欢默许甚至纵容你在某些方面‘放肆’,是因为我们软弱或无知!”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减:“那是因为我们足够了解自己,也足够理性,能将欲望和情绪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绝不会做出伤害你、也伤害自身根本利益的选择!” “但她们呢?林雏凤天真莽撞像个炮仗,卜温玉心思傲娇敏感,姚青玲……她的心思更是海底针!知人知面不知心!再爱你的女人,内心深处也可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怨恨和偏执!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现在确定她们都有我和清欢这种级别的掌控力?” 李三阳心里也微微一沉。 李三阳叹了口气,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我说真的,我真没对雏凤和温玉做什么。温玉挺着肚子我能干嘛?雏凤那丫头……啧,我躲她还来不及呢,省得她又嚷嚷着要生二胎给我‘巩固地位’,想想都头大。” 他语气无奈又带着点真实的嫌弃,显然被林雏凤的“执念”搞得有点怕了。 屏幕那端,白幼宁镜片后的目光陡然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她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断言: “那就是和姚青玲。” “等等……她能让你‘腰疼’?” 白幼宁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狐疑。 要知道,连号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战斗力彪悍的白清欢,想单凭一己之力让李三阳这位“体能怪物”第二天揉腰,那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姚青玲?那个才十九岁、平时安静得像只小兔子、连接吻都会羞得脖子通红的小丫头片子? 这怎么可能? 白幼宁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然而,李三阳的回答却让她大跌眼镜。 只见他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回味、疲惫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哎……今非昔比啊老婆大人。现在的青玲……火力全开的话,清欢怕是……真有点比不上了。” 李三阳回想起晚饭后的情景。 陪着三位女士在步行街消食散步后回到别墅,姚青玲像往常一样,带着温顺和一丝羞涩,主动提出要帮他按摩解乏。 李三阳自然欣然同意,甚至兴致盎然地提议来个“鸳鸯浴”预热。 然而,正是这个看似平常的开始,拉开了颠覆他认知的序幕…… 浴室里,水汽氤氲。 姚青玲的表现就与以往在白氏庄园温室般的环境里截然不同。 往日的拘谨和害羞仿佛被这海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性的放肆。 她的动作大胆而直接,让李三阳大感意外又热血沸腾。 而这,仅仅是前奏。 当战场正式转移到卧室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时,姚青玲更是仿佛彻底解开了某种封印! 她一反常态地占据了主动,热情如火,攻势凌厉。 那种近乎贪婪的索取,让久经沙场的李三阳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差点招架不住,鏖战良久才堪堪降服这头突然爆发的小狮子,代价就是此刻这隐隐作痛的老腰。 “所以,”白幼宁听完李三阳含糊其辞但足以说明问题的描述,“你的意思是,她‘性情大变’?走之前在白氏庄园还好好的,到了海边别墅,突然就……火力全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姚青玲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简单的“情之所至”。 第563章 幼宁令下三阳窘,温玉隔岸观火乐 “听着,李三阳。现在,立刻,马上!去姚青玲的卧室门口!” “悄悄地,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如果能偷听到引发她转变的原因最好!如果听不到……” “那就找个合适的时间,直接问她!必须搞清楚原因!这种突然的、剧烈的性格行为转变,绝不正常!” “啊?现在?去门口偷听?”李三阳一脸为难,觉得这操作实在太猥琐、太不地道了,“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被她发现……” 他堂堂一个“男主”,趴老婆门外听墙角?这也太掉价了! 白幼宁隔着屏幕,用看“不成器下属”的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红唇吐出两个字: “快去!” 那语气,仿佛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能从屏幕里伸出手来把他揪过去。 视频窗口里,白幼宁对着李三阳那副怂样,风情万种地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既有成熟女性的妩媚,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杀伤力十足。 “呵,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等你那宝贝后院真烧起火来,后院失火、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现在让你干的这点事,是代价最小、效率最高、最能防患于未然的操作了!” “后宫?呵,听着风光,管理起来比跨国集团还累心。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语气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与高冷人设不符的絮叨: “哎……你说我图什么?堂堂白氏集团总裁,放着几百亿的生意不专心管,天天操心你后宅这点事儿。怕这个吃醋,怕那个受委屈,还得防着新人作妖,老人生怨……连你腰疼都得分析会不会影响后宫的稳定性……李三阳,我给你当这个大管家,可真真是操碎了心!头发都得多掉几根!” 李三阳听着她难得的“抱怨”,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勾起。 自从生了孩子,白幼宁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融化了不少,尤其是在他面前,偶尔会流露出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唠叨,虽然话题依旧是管理他的后宫…… 但这种微妙的变化,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实,也更亲近。 神奇的是,这份“烟火气”似乎是他的专属福利。 一旦离开他,面对外人,尤其是公司那群老狐狸或者合作方的大佬时,那个杀伐决断、惜字如金、气场迫人的白总裁立刻上线。 金丝边眼镜一扶,眼神一扫,谈判桌上能把对手看得心底发毛。 不少合作方私下里都嘀咕:跟白幼宁谈生意和跟白清欢谈,压迫感简直一模一样! 这白氏集团,换没换老板有区别吗? 李三阳搓了把脸,认命地站起身:“行吧行吧,我的‘大管家’,为了后院的稳定和谐,为了您宝贵的头发……我现在就去执行侦察任务!” 女人多了,如同双刃剑。 好的一面,自然是枝繁叶茂,子嗣昌隆。 李三阳有时甚至会做点不切实际的梦:几百年后,李家说不定真能开枝散叶,成为一个庞大的家族,后人提起他这位老祖宗时,会津津乐道他这堪比种马的“丰功伟绩”?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后宫即江湖! 人心难测,暗流汹涌。白幼宁说得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再温顺的小猫也可能亮出爪子。 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埋着雷? 指不定谁的心里哪天就起了疙瘩,最终酝酿成一场风暴。 维持平衡,如履薄冰。 关了视频,李三阳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溜出电竞房。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营造出一种静谧又诡秘的氛围。 他蹑手蹑脚地蹭到姚青玲和林雏凤的卧室门口,像条壁虎一样,努力将自己高大的身躯贴在冰冷的木门上,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门缝里漏出的任何一丝声响…… 咔哒。 就在李三阳全神贯注、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卜温玉的卧室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温暖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走廊的一角,也照亮了正撅着屁股、耳朵紧贴门板、姿势极其猥琐的李三阳! 卜温玉大概是出来找水喝或者上厕所,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当她看清走廊里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那无比熟悉的、撅起的臀部线条时,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瞳孔地震! 张开的嘴巴眼看就要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疑问—— “你……” 千钧一发之际!李三阳反应快如闪电! 他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地转过身,在卜温玉的声音冲出喉咙的前一秒,食指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惊恐万状的“嘘——!!!”,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卜温玉被他这夸张的动作和惊恐的表情震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眨了眨眼,看看李三阳,又看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丝促狭的笑意在她眼底飞快闪过,随即化作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努力抿紧嘴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调皮地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李三阳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长舒一口大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了睡衣。 卜温玉却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吃瓜群众姿态,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味。 李三阳也顾不上她了,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 他再次屏息凝神,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回冰冷的门板,试图找回刚才被打断的“监听”状态……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但这一次,声音的来源,近在咫尺! 不再是旁边卜温玉的门,而是他正把耳朵贴在上面的这扇门,姚青玲和林雏凤的卧室门! 门锁……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缝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姚青玲那张带着刚沐浴后红晕、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珠的俏脸。 她似乎正准备出来,眼神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这个姿势诡异、表情僵硬的李三阳身上时……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李三阳能清晰地看到姚青玲眼中那点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茫然,然后迅速染上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撞破某种心事的慌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门内门外,隔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缝隙,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李三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身后不远处,卜温玉那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一丝的、幸灾乐祸的闷笑声。 完了!被抓现行了! 第564章 启扉惊见野狐禅,虎兔难辨青玲心 时间仿佛在李三阳尴尬的笑容和姚青玲清澈的目光中凝固了几秒。 李三阳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搜肠刮肚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呃……那个……青玲,其实……我可以解释的,你……信吗?” 声音干涩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出乎意料的是,姚青玲并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怒意或委屈。 她甚至没有立刻用手语回应。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盛满了纯粹的疑惑,随即,一抹极其柔软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没有比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轻轻揉了揉李三阳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安抚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紧接着,她的手指才灵巧地翻飞起来:【三阳哥哥这样……好可爱。】 可爱? 李三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可爱个鬼啊!这是社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五分钟。 他实在想不通,命运之神怎么就对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明明只是想执行白幼宁那个“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侦察任务,怎么就偏偏撞上姚青玲出门倒水? 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怎么了青玲?你不是说口渴要去倒水吗?怎么在门口干站着?”林雏凤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姚青玲身后的卧室里传来,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 姚青玲回头,朝门内快速比划了一下:【没事,碰到三阳哥哥了,我们下去说点事。】 没等林雏凤再问,便轻轻推着还僵在原地的李三阳,不由分说地将他带离了“案发现场”,朝着楼下客厅走去。 一楼的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而昏暗。 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姚青玲侧过身,好奇地歪着头,大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忽闪忽闪地凝视着李三阳:【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爱好的?】 她比划着“偷听”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促狭。 李三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太干净,太无辜,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变态。 他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在白幼宁的分析和眼前这双清澈眸子的双重压力下,任何借口都是苍白的。 他认命了,决定坦白从宽。 “因为我感觉……”李三阳斟酌着用词,声音低沉而认真,“今天的你,有些……不对劲。” 他观察着姚青玲的反应,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反驳。 “你……太热情了,青玲。热情得……有点不像平时的你。” “就好像……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在……发泄什么?” “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压着很难受?” “是因为又休学的原因吗?觉得耽误了学业?如果是这个,你真的不用有压力!这里有我和温玉照顾雏凤,完全可以应付。你想回去读书,随时都可以,幼宁那边我去说!” 姚青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化为一种温暖的感动。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平和。 双手抬起,比划得清晰而从容:【不是的,三阳哥哥。不是学业的问题。】 【关于读书,白姐姐之前就和我谈过很多次了。她说得很对。】 【普通人拼命读书,按部就班地走,是因为他们的人生没有退路,没有依靠,必须抓住每一根稻草。】 【但是我不一样。我的身后,有你,有白姐姐,有雏凤她们。你们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着急,不需要被世俗的时间表逼着跑。】 【白姐姐说过,只要我想,我二十岁、三十岁再去读,甚至四十岁再去追求新的学业,她都愿意帮我安排好一切。她让我不要急,慢慢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学业真的不是困扰我的事情。】 李三阳愣住了。 不是学业?那是什么? 白幼宁的分析方向错了? 他看着姚青玲坦然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没有沉重的心理负担,那她今晚那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热情和放纵,又是从何而来? 那绝不仅仅是情到浓时的自然流露,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带着某种目的的宣泄或证明? 姚青玲的好奇心显然没有被完全满足。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锁定李三阳:【三阳哥哥,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我不对劲了?】 【以至于……让你要用……偷听这种方式来确认呢?】 被直接问到关键,李三阳只觉得老脸又是一热。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也无需再瞒。 他避开姚青玲过于清澈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刚才……我在楼上的电竞房里,和幼宁视频通话。”他顿了顿,感觉说出来有点出卖“战友”的嫌疑,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你。我跟她说……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然后她……”李三阳模仿了一下白幼宁那冷静分析的语气,“就给我好一顿分析!说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是心里压抑了什么事,或者受到了什么刺激……还说这种突然变化隐藏着风险,必须搞清楚源头,不然以后容易出问题……” “她分析得……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我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担心你。所以我就想着那个……按她说的‘高效办法’……来……呃……确认一下。” 李三阳说完,感觉空气都安静了。 他偷偷抬眼瞄向姚青玲,等待着她的反应。 面对李三阳认真的询问和担忧的眼神,姚青玲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盛满了狡黠和一种“你好笨”的可爱促狭。 【哪里有那么复杂啦!】她的手指轻快地比划着,脸颊却悄然染上更深一层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带着点扭捏继续比划:【就是……就是……想你了嘛。】 第565章 娇嗔白眼退强敌,三阳满血求雪耻 最后那个“想”字的手势,被她比划得格外轻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李三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像卡壳的齿轮,一时转不过弯来。 想……想我? 在白氏庄园的时候,他们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啊! 不同桌吃饭也能在走廊遇见,晚上更是……呃,虽然不是每晚都能“深入交流”,但至少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天天都能瞧见摸着的……怎么还能“想”成这样?看到李三阳一脸懵逼加不信的表情,姚青玲小嘴微微撅起,刚才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忽视的、带着水汽的幽怨。 她抬起眼,控诉般地看着李三阳: 【最近这一个星期!你的眼睛里就只有白阿姨和白姐姐……】 【晚上也是……你总是去她们那边……】 【你……你都冷落我好久了……】 李三阳被这直白的指控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快速回放过去一周的画面——白清欢风情万种的笑靥,白幼宁清冷中带着依赖的眼神,俩轮番上阵的“柔情攻势”……晚上也确实是左拥右抱,醉卧温柔乡…… 嘶—— 李三阳倒吸一口凉气,仔细一算,可不是嘛! 自从决定要来云州,意识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常伴白清欢和白幼宁左右,他潜意识里就带着点补偿心理,恨不得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掰开了揉碎了塞给她们母女俩。 卜温玉肚子大着,童梦君那边暂时顾不上……而安静得像朵小蘑菇、从不主动争抢的姚青玲……似乎真的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整整一周! “所以……”李三阳看着眼前女孩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中恍然大悟,随之升起浓浓的歉意和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你今天这么……‘热情似火’,是因为憋了一周,想我了?这是在报复性补偿?” 他语气带着点戏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想我了”三个字一出,姚青玲刚刚褪下去的红晕“轰”一下又爬满了整张小脸,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耳垂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她像是被戳中了最害羞的心事,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沙发角落里,只留给李三阳一个泛红的、小巧的耳朵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明明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可每次被他直白地点破这种小心思,她还是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鸵鸟般的可爱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之前的担忧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笑:好你个白幼宁,算无遗策的大总裁,这次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什么心理创伤、隐藏风险?分明是小姑娘家被冷落了闹别扭,憋了一肚子委屈转化成“战斗力”了! 姚青玲稍微冷静了几秒,才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 她看着李三阳,认真地点点头,又用手语补充道:【嗯!白姐姐就是想太多了啦!】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掌管着那么大的公司,习惯了把一点点小细节都想得很深、很复杂,脑子里总是装着很多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真诚的关切:【三阳哥哥,过几天你回去见到白姐姐,可要好好劝劝她。让她别总是那么紧张,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一下,不能总绷着那根弦。】 李三阳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会的。” 想到白幼宁那工作狂兼完美主义者的样子,他也有些心疼,“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现在掌管着白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就像在钢丝上跳舞。 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在她眼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最终传导到整个集团的根基上。她习惯了这种高度警惕的状态,改起来……不容易。” 他一边解释着白幼宁的难处,一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姚青玲沐浴后粉嫩的脸颊、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精致的锁骨所吸引…… “所以啊……” 李三阳嘴上还在说着正事,一只“咸猪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试图轻抚那片细腻的肌肤。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姚青玲眼疾手快,像拍蚊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把那只企图作乱的爪子打了下去。 她嗔怪地瞪了李三阳一眼,脸颊又飞起红云:【三阳哥哥!】 【聊天就好好聊天!手不要乱动嘛!】 李三阳被抓了个现行,不但不害臊,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副痞痞的无赖表情,眼神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放肆地扫视:“哎呀,这不能怪我嘛!谁让我家青玲宝宝的身材这么好,肌肤这么滑,脸蛋这么可爱……我这不是……情难自禁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调戏意味。 姚青玲被他这厚脸皮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虽然没有白幼宁的风情万种,却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和无可奈何,仿佛在说:你这个坏蛋,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三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因为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有些累嘛……之前是状态不好,现在你还敢不敢和我在比一比。” 姚青玲听到李三阳那“再战一场”的挑衅宣言,非但没有被激起斗志,反而轻巧地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小巧的鼻翼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轻哼: 【不敢!】 她比划得干脆利落,眼神里写满了“我才不上当”。 她太清楚自己刚才的“胜利”是怎么来的了——无非是趁着李三阳白天消耗了体力,晚上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才勉强险胜。 现在?这家伙在电竞房和白幼宁视频完,又坐在这儿休息了快两三个小时,体力槽估计都回满了! 这时候跟他“比”?那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第566章 旧仆突临惊晨梦,退休元老奉急召 姚青玲才没那么傻。 她站起身,拢了拢有些散开的睡衣领口,用一种带着点慵懒和“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姿态,施施然地朝楼梯走去,手指还不忘回头“补刀”: 【我回房间睡觉了……】 【真是的,你不累……我还累着呢。】 看着姚青玲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李三阳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精力旺盛的男人,有时候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这随时随地都能被轻易点燃的火苗,着实让人头疼。 “呦,问题都解决完啦?我们的小青玲哄好了?” 一个带着点慵懒戏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李三阳抬头,只见卜温玉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二楼的栏杆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显然是“吃瓜”吃到了最后,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袍,隆起的小腹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圆润的弧度。 李三阳点点头,带着点“破案”后的轻松:“嗯,解决了。就是幼宁职业病犯了,想太多,把小姑娘撒娇吃醋的小情绪放大成什么心理问题了。” 卜温莲步轻移,缓缓走下楼梯。 她走到李三阳面前,脸上那抹洞悉的笑意更深了,还掺杂着一丝意味深长: “可是……我觉得白幼宁有一点说得……非常对。” 她特意加重了“非常”两个字。 “哦?哪一点?”李三阳挑眉,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孕妇。 卜温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李三阳坐着的沙发旁。 她没有选择坐在旁边,而是在李三阳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侧身,小心翼翼地坐进了他的怀里!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隆起的腹部不至于被挤压,后背舒服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这才抬起那张精致却带着点幽怨的脸蛋,对着李三阳,做出了一个标准至极的“自怨自艾”表情,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你呀……”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三阳的胸口,语气又娇又嗔,“这几天,确实有点冷落我们了呢。” 李三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双手下意识地虚扶在卜温玉腰侧,生怕她摔着。 “喂喂喂!我的姑奶奶!你……你这都快七个月了!小心点!还有,医生不是特意叮嘱过,这个阶段最好……呃……克制一下吗?” 他尽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不行啊祖宗!为了孩子! 卜温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顾虑,反而在他怀里扭了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进李三阳眼底,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可是……医生说的是‘最好避免’,又不是‘绝对禁止’……再说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这里不是还有别的‘武器’吗?” 李三阳被她这大胆又直接的暗示弄得呼吸一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干涩:“可是这……这样……没问题吗?对你……对孩子……” 卜温玉见他还在犹豫,脸上的媚意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极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哼!那你就回去宠幸你的白家人吧!反正她们才是你的心头好!我们卜家人……天生就是这样,永远都……” 她模仿着《红楼梦》里林黛玉那种幽怨哀婉的调调,台词张口就来,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把“苦情戏”演到底。 “打住打住!行了行了!”李三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林妹妹”附体弄得哭笑不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捂住了她那张能言善辩、什么台词都敢往外蹦的小嘴,无奈地看着她,“我的好温玉,姑奶奶,祖宗!别学《红楼梦》了行不行?你这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戏都敢演啊!” 卜温玉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里面哪有一丝泪意?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奸计得逞”的小模样,彻底败下阵来。 他松开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认栽”: “算你狠!行了吧?” 他算是看透了,这位卜家大小姐,平时看着高贵冷艳,真要“算计”起他来,手段简直层出不穷,撒娇、诱惑、苦肉计、道德绑架……信手拈来,精准打击他的软肋,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卜温玉脸上立刻阴转晴,绽放出一个明媚灿烂、得逞无比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幽怨? 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主动环住李三阳的脖子,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作为奖励:“这还差不多!” “走!” 李三阳认命般地低吼一声,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怀里的“大功臣”,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生怕碰到她的肚子,“我们……回卧室!” 卜温玉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手指调皮地卷着他胸前的衣扣。 客厅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下一片暧昧而温暖的影子,朝着二楼的卧室缓缓移动。 清晨八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三阳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自觉已经起得够早了。 在现代年轻人普遍熬夜修仙的时代,他这个作息堪称“老年养生模范”。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敬业”程度。 刚走到客厅,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哈欠打了一半卡在喉咙里,门口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七八位穿着统一淡蓝色工作服、提着专业清洁工具的阿姨! 为首的那位阿姨笑容可掬,气质干练,看起来颇为眼熟。 “李先生早!”为首的阿姨见他下来,连忙带着其他阿姨微微躬身问好,脸上带着和蔼又略显拘谨的笑容,“这个……是白总吩咐我们这么早过来的,怕耽误您和小姐们的休息,让我们先做点动静小的活做点动静小的活。” 李三阳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瞬间瞪大了双眼,睡意全无: “等等!张阿姨?!” 他几步走到跟前,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不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说孙子出生了,要离职回家专心带孙子退休了吗?怎么……” 眼前这位张阿姨,可是白氏庄园的“元老级”保姆之一! 李三阳刚住进庄园时,就是她负责他日常起居的协调,做事麻利又细心,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她当时说要回家含饴弄孙,白幼宁还特意包了个大红包! 第567章 晨光映暖女儿眠,雏凤豪眠压玲珑 张阿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人生无常,真香定律”的感慨:“哎呀,李先生,瞧您说的。这退休金哪有白总开的高福利好啊?再说了,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既感激又带着点自豪,“白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您这边刚搬来新地方,几位大小姐肯定不适应,又都是金贵身子,需要特别周到的人照顾。她觉得我经验最足,最懂规矩,也最了解您几位的生活习惯,这不,就把我这把老骨头又请出山,来照看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脸上洋溢着奶奶特有的慈爱:“至于我那大胖孙子,您放心!现在刚会摇摇晃晃走两步,他妈妈辞了工作在家专门带他,轻松着呢,还乐得清闲。我这出来赚点‘奶粉钱’,给他们减轻点负担,也挺好!” “好!太好了!” 李三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心里给白幼宁点了一万个赞。 这安排太贴心了!张阿姨她们这几个最早在白氏庄园服务的阿姨,不仅手脚麻利、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她们熟知李三阳和几位女主人的脾性和生活习惯,磨合成本为零。 由她们来打理这个新家,简直是最佳选择! 他立刻指着略显凌乱的一楼客厅和餐厅,诉苦楼客厅和餐厅,诉苦道:“张阿姨您来得太及时了!我这正头疼呢,这么大个房子,昨天光顾着收拾行李了,这日常清扫维护可真是个大工程!” 张阿姨了然一笑,脸上是“包在我身上”的自信。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训练有素、安静等待指令的姐妹们,中气十足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下令: “姐妹们,开工啦!李先生和小姐们都还在休息,咱们手脚麻利点,先从客厅、餐厅这些不容易弄出大动静的地方开始!吸尘器先收起来,动作轻点!” 一声令下,七八位阿姨立刻像精密的小分队一样,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各司其职。 有的开始轻手轻脚地擦拭家具和窗台,有的拿着特制的软毛刷清理装饰品上的浮灰,还有人提着水桶和拧得半干的抹布开始清洁地面……整个流程井然有序,效率奇高,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噪音。 李三阳看着这支“王者三阳看着这支“王者归来”的精英清洁团队,心里无比踏实。 他悄悄地、像个做贼一样,踮着脚尖溜回了二楼。 他先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宽大的床上,卜温玉还在沉睡。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地洒在她宁静的睡颜上。 她侧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隆起的小腹上,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恬淡而满足的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无比甜美的梦境里。李三阳站在门口看了几秒,不忍心打扰,又轻轻带上了门。 接着,他像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林雏凤和姚青玲的卧室。 房间里的景象,让李三阳差点笑出声,又阳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一张足够宽敞的定制大床上,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 林雏凤,这位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努力扮演着娇憨可爱、小鸟依人的角色,试图掩盖自己大大咧咧本性的姑娘,此刻在睡梦中彻底“原形毕露”! 尽管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她豪放的睡相。 她整个人几乎呈一个“大”字型摊开,一条雪白圆润的大长腿毫不客气地横跨过来,重重地压在了旁边姚青玲纤细的腰腹上。 另一条腿则嚣张地伸到了床沿之外,悬在半空。 一只胳膊也是大大咧咧地甩在床边,另一只则弯曲着搭在额头上,几缕发丝被压得贴在脸颊边。 那姿态,充满了不羁和占领地盘的霸气! 而被她“泰山压顶”的姚青玲,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逆来顺受”和“安静如鸡”。 李三阳的目光落在姚青玲身上,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加柔和。 与旁边豪放不羁的林雏凤截然不同,姚青玲即使在睡梦中,也展现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安全感的姿态。 她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奶猫,整个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尽可能地将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白净恬静的小脸。 更明显的是,她无意识地向着身边的热源——此刻便是林雏凤那散发着体温的身体不断地蹭近、再蹭近,仿佛只有紧贴着那份温暖,才能睡得安稳踏实。 这一点,无论她是和李三阳同床共枕,还是此刻与林雏凤挤在一起,都从未改变过。 那份对温暖和依靠的天然依赖,是她性格里最柔软也最让人心疼的部分。 云州市此时的天气穿短袖刚好舒适,两个女孩都睡得深沉安稳,没有着凉的迹象,李三阳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再次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他独自一人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这栋别墅的三楼被他特意规划成了休闲娱乐区,其中一间便是设备顶级的电竞房。 推开门,熟悉的RGB灯光和人体工学椅映入眼帘。 他打开电脑,登录通讯软件,果然看到白幼宁的留言框在闪烁。 他简短回复了一句:【醒了,在电竞房。阿姨们来了,放心。】 几乎是他消息发出的瞬间,白幼宁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李三阳迅速接通。 第568章 东风借力为金身,幼宁布子铸护身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白幼宁那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俏脸。 她似乎坐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身后的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简洁现代的书架。 “幼宁,你这么早就去公司了?”李三阳有些惊讶地问道,他本以为她会在家休息。 白幼宁对着镜头点点头,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调转了后置摄像头。 镜头一阵晃动,画面切换到了她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位置。 画面里,李瑞霖和李乐怡这对龙凤胎正趴在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旁边,一身职业套裙、戴着细框眼镜的江琳助理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局面。 只见胖乎乎的李瑞霖,正咧着小嘴咯咯傻笑,一只小手死死地攥着江琳腿上那条昂贵的丝袜! 那丝袜已经被他小胖手揉搓拉扯得勾了丝,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个小破洞! 江琳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心疼,又不敢硬拽,只能低声温柔地劝说:“小祖宗,松手好不好?阿姨的袜子要坏掉了……” 可李瑞霖哪里听得懂这个,只顾着抓住那滑溜的触感,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旁边的李乐怡,似乎是闻到或感觉到了什么,仰着小脑袋,一双水汪汪、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琳,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啊…啊…”的轻微声音,粉嫩的小舌头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那渴望又急切的小眼神,分明是在无声地呐喊:饿!要喝奶奶! 江琳助理此刻简直是“腹背受敌”,一边要小心“抢救”自己惨遭蹂躏的丝袜,一边又要安抚似乎也想“干点什么”的李乐怡,整个人都快冒汗了,脸上却因为两个宝宝的可爱而忍不住露出被萌化的笑容。 只可惜,她再喜欢孩子,此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硬件条件不允许啊! 白幼宁适时地将镜头切回前置,嘴角弯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对着屏幕那头的李三阳调侃道:“看到了吧?你的好儿子,完美继承了你的‘优良传统’,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还特别喜欢跟丝袜过不去!” 显然是在调侃李三阳在某些方面的“偏好”。 李三阳老脸一红,立刻反驳道:“喂喂喂!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那是懂得欣赏美!你可别冤枉好人!” 白幼宁轻笑一声,显然没把他的辩解当真,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言归正传。本来今天确实没打算来公司,但是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江阳市参加的那个小范围政商聚餐吧?关于江阳市明年重点发展方向的初步意向。” 李三阳点点头:“嗯,有点印象,怎么了?” “正式的《江阳市未来五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规划及重点项目建设报告》前几天正式下发了。” 白幼宁说道:“我们白氏集团,刘家的刘氏矿业集团,还有许家控制的江阳资本,都被明确列入了首批重点战略合作伙伴名单。今天中午,就在市府会议中心,会有一场正式的闭门洽谈会。如果各方面条件都谈得拢,很可能当场就会签署明年的第一批重大投资合作框架协议。” “投资规模和未来的政策倾斜力度都非常可观,错过可惜。” 李三阳一听就明白了。以白幼宁谨慎务实的性格,能让她放弃在家陪孩子也要亲自出席的会议,那必然是评估过风险和收益,认为这块“蛋糕”值得全力争取,而且胜算很大。 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具体是哪方面的合作?”李三阳问道,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核心是打造一个面向工业领域的国家级AI大模型平台。”白幼宁言简意赅,眼中闪烁着商业光芒,“与我们常见的消费端AI,比如聊天机器人、图像生成不同,这个工业AI大模型将专注于解决制造业全流程的智能化问题,从设计仿真、生产优化、设备预测性维护到供应链管理。目前市面上虽然有很多企业在做工业AI的垂直应用,但都是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基础模型和标准,无法形成合力。这和倡导的‘全国一盘棋’、推动新型工业化的战略导向不符。” 她拿起一份文件向镜头示意了一下:“江阳市这次是下了大决心,要整合资源,牵头搭建这个开放性的国家级工业AI大模型底座。我们、刘氏矿业、江阳资本,都是关键合作伙伴。” 李三阳虽然不是技术大牛,但好歹是人工智能相关专业出身,虽然成绩水分有点大,最基础的概念和行业痛点还是清楚的。 他立刻领会了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和战略意义,点头道:“明白了。这是个好方向,一片蓝海。既然你觉得可行,需要集团资源全力配合,那就放心大胆去做吧!” 他对白幼宁的商业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随即,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种级别的合作,涉及好几家大企业,政府牵头,总得有个主导方或者说牵头人来协调吧?我们白氏集团……会是这个牵头人吗?” 屏幕那端,白幼宁微微颔首,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光冷静而务实:“是的,作为江阳市体量最大、科技投入最深的集团,牵头这个项目是责任,也是必然。政府需要我们的技术底座、资金实力和产业整合能力。” 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坦白说,李三阳,这个项目……赚钱? 至少在可预见的五年内,别抱太大期望,尤其是前期基础设施建设和大模型训练的投入,那是个天文数字。” 李三阳闻言轻笑出声,带着点混不吝的洒脱:“哈?听你这意思,难不成还能把我们整个白氏集团都赔进去?倾家荡产,让我带着一大家子人去睡桥洞?” “那自然不会。”白幼宁果断摇头,语气带着强大的底气,“集团现金流健康,抗风险能力足够。我的意思是,它的回报周期会很长,短期财务回报不会像传统优势业务那么亮眼。” “这是一个战略级的投入,而非短期盈利项目。” 第569章 清欢退守幼宁进,母性作祟阻宏图 李三阳的目光投向窗外,别墅花园里晨光正好,张阿姨正指挥着保姆们有条不紊地工作。 “世界的车轮就是这么滚动的,所有足以改变格局的新兴浪潮,哪个不是由一群冒险者率先踏入未知海域?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的可能;低风险高利润?那是垄断者的特权,轮不到后来者捡便宜。” 他转回头,直视着白幼宁:“白氏在传统互联网领域深耕多年,但想在三巨头盘根错节的领地里直接撼动他们?那是蚍蜉撼树,我们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但AI……尤其是工业AI,这是一片全新的、尚未被巨头完全圈地的蓝海!” “C端的AI模型,巨头们凭借用户数据优势或许能迅速卡位。但工业领域?那是另一个领域!这恰恰是我们白氏依托实体产业根基的优势所在!抓住这张牌,我们就能在未来的科技版图上拿到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符,甚至……反制的筹码。” 白幼宁选择这个项目的核心考量——不是短期的账面利润,而是关乎白氏乃至整个李家未来几十年兴衰的安全与行业话语权。 “放心吧,我的战略眼光不会错,我们不会输。”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而且,为了你那日渐壮大的‘后宫’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已经预留了足够丰厚、并且独立于集团运营之外的信托资产和全球不动产配置。就算白氏在AI战场上烧光了最后一分钱,你的三妻四妾和孩子们,依然能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甚至更好。” “毕竟,分散风险是投资的第一课。” 李三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正宫娘娘真是深谋远虑,连‘败家’的后路都替我那群莺莺燕燕安排好了。佩服!” 他话锋一转:“那么,英明神武的正宫娘娘,您为您自己……准备了什么呢?总不会只惦记着给我们留后路,自己喝西北风吧?” 白幼宁闻言,优雅地端起手边的水晶杯,里面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静静地凝视着屏幕里的李三阳。 办公室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连沙发上两个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也模糊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她看向李三阳,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眸子,此刻显露出信任。 “我?”她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不需要准备那些东西。” 白幼宁看向李三阳:“李三阳,只要有你在,那么我就相信,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贵贫穷,无论白氏是矗立山巅还是跌入谷底……” “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就永远是安全的。” 不是依靠金钱,不是依靠地位,不是依靠任何外在的保障。 她的安全感和底气,根植于眼前这个男人本身。 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性的绝对信任。 屏幕两端,陷入了一片沉默。 李三阳看着白幼宁那双盛满了信任与依赖的眼睛,只觉得胸腔里涌动着滚烫的情绪,什么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我会一直在。” 白幼宁所图谋的AI,远非市面上常见的、局限于单一工厂流水线优化的工业AI。 她的蓝图,宏大得近乎科幻—— 她要构建的是一个覆盖全球、洞悉未来、具备战略级决策辅助能力的“信息化调度指挥AI”! 这个AI的终极使命,不仅仅是监控某个车间的机器温度或调整某条生产线的物料配给。 它的“眼睛”需要扫视全球范围内的物资供需波动;它的“耳朵”要监听国际政治的风吹草动、区域战争的炮火硝烟、文化潮流的微妙转向、乃至气候变化的蛛丝马迹;它的“大脑”则要综合分析这海量、多维、动态的信息洪流,从中提炼出影响全球供应链的深层脉络,进而对未来不同区域、不同品类的物资需求做出超前预测,并实时调整全球工业生产的布局与数量! 这几乎是一个试图为全球经济“把脉”、为工业生产“导航”的超级智能参谋! 当然,白幼宁再雄心勃勃,也深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她并非幻想一步登天,直接造出这种“上帝视角”的AI。 现代科技的巅峰,早已不是靠一个天才灵光乍现就能一蹴而就的。 它需要的是如同建造金字塔般的严密分工、层层迭代、日拱一卒。 这是浩大的系统工程。 而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第一步,就是基石——数据。 海量、异构、实时更新的全球数据,是这个AI的血液和养料。 问题随之而来: 这庞大无匹的数据,究竟该存放在哪里? 是租用现有大型云服务商的专业数据中心数据库? 还是……白氏集团自己斥巨资,从零开始打造一个专属的、可控的、超级数据库中心? 在这个核心问题上,白氏集团的两位女王——白幼宁与白清欢,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白幼宁的态度斩钉截铁:必须自建! 未来的战略级AI,其核心数据的归属和安全关乎集团乃至国家的命脉,绝不能假手于人,把命脉放在别人的服务器上。 这种特殊AI模型对数据存储、访问、处理的要求极其特殊且苛刻,通用云服务难以满足,只有自建才能实现最优解。 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但从十年以上的战略周期看,摆脱对云巨头的依赖,长期成本反而可能更低。 而以往在重大决策上总是与白幼宁保持高度一致、甚至更为大胆激进的白清欢,这一次,却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反对自建的立场上! 如果是一年前,甚至半年前,白清欢绝对会是自建数据库最坚定的支持者! 她的魄力和野心绝不逊色于白幼宁。 然而,现在的白清欢,身份已然不同——她是一个母亲了! 她现在是李三阳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要为这个孩子,打造一个绝对安稳的生活。 说人话就是:曾经锐意进取、敢于豪赌未来的激进“左派”实业家白清欢,在母性的本能驱使下,迅速蜕变成了一个以“稳健保值”、“规避风险”为第一要务的保守“右派”温和主义者。 第570章 慈心难容尘染地,白尘为刃断宏图 天文数字的初期投入,从土地、基建、硬件、软件到顶尖运维团队,投入将以百亿计! 这将极大抽空集团现金流,一旦项目进展不顺或外部环境突变,可能引发灾难性连锁反应。 维护一个超级数据中心需要世界级顶尖团队,安全防护更是无底洞。 一旦被攻破或出现重大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交给专业的云服务商,反而是风险分担。 大型云服务商的技术迭代速度远超单一企业,其提供的数据库服务在安全性、弹性、成本效益上已非常成熟可靠,完全能满足前期需求。 未来真有更高需求,再考虑自建也不迟。 一个是着眼于帝国未来霸业的凌云壮志,一个是守护家庭财富与孩子未来的拳拳母爱。 两种同样强大、同样正当的理由,在会议室里激烈碰撞,互不相让! 整整三天! 白氏庄园的核心区域如同被寒流侵袭! 两人在董事会上争执,在餐桌上冷战,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冰碴。 苏晚星和童梦君试图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这两股强大的意志之间。 整个庄园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出。 连往日最活泼的白亦谦、白知夏,和李瑞霖、李乐怡,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压抑,变得格外安静。 就在这冰冷僵持到几乎令人绝望的第四天,转机终于降临—— “我——回——来——啦——!” 李三阳推开沉重的庄园大门,带着一身风尘和久别归家的喜悦,高声欢呼! 他张开双臂,期待着白幼宁欣喜的拥抱,白清欢温柔的注视,苏晚星和童梦君热情的招呼……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别墅内空旷得仿佛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预想中的欢声笑语、莺莺燕燕、婴孩啼闹……统统没有! 偌大的客厅,奢华依旧,却冰冷得像一座无人踏足的艺术博物馆。 灯光安静地亮着,映照着昂贵家具冰冷的反光。 “哎?”李三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开的双臂讪讪地放下,“人都哪去了?开会去了?集体出门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侧走廊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梁管家。 这位向来沉稳得体、处变不惊的管家,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讶异。 “李家主?” “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您不是说下午三点左右才到吗?这才中午十二点刚过,您怎么提前这么多就回来了?” 李三阳无所谓地耸耸肩:“哦,上午的航班临时有人退票,我就改签提前回来了。正好想给你们个惊喜。”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依旧冷清得过分的客厅,眉头微蹙,“不过现在看来,惊喜没给成,惊吓倒是有了。幼宁和清欢她们人呢?还有晚星、梦君呢?孩子们也不在?” 梁管家见实在瞒不过去,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哎……她们……都在外面呢。白家主和小家主这几天因为那个……数据库选址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意见相左得厉害,吵了好几回。” “不过您别担心,今天上午看情况,应该是小家主……说服了白家主。这不,一家人全都出动,去工业区那边实地考察选址去了,估计是想找个折中的方案吧?现在应该就在江阳市南边的工业园那边。” 李三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信息量有点大。 吵架?选址?白清欢说服了白幼宁?这都哪跟哪啊?! 他立刻抓住了一个巨大的盲点,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等会儿!梁姨!你说她们吵得不可开交?就这几天的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他这几天可是雷打不动地跟白幼宁视频汇报情况,主要是被查岗,也跟白清欢、苏晚星、童梦君都分别聊过天,关心过每个人的身体和心情。 视频里,白幼宁虽然略显疲惫但谈笑自若,白清欢温柔娴静,苏晚星和童梦君也如以往一样……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家里气氛不对! 没有一个人说过姐妹俩有争执!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梁管家看到李三阳这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模样,自己也彻底愣住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啊?!您……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们……她们都没跟您提过一嘴?” 梁管家的震惊比李三阳更甚,显然她以为李三阳是知晓内情才提前赶回来的。 李三阳看着梁管家那毫不作伪的惊讶表情,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好家伙! 合着这四位“夫人”是联手把他蒙在鼓里呢! 一个报喜不报忧,四个一起打掩护!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又带着点无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李三阳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唉……瞒着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那种听到吵架就暴跳如雷、非得跟着一起炸毛、火上浇油的暴脾气……” 他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不被信任”的小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 他知道,她们瞒着他,是不想让他远在千里之外还要为家里的烦心事操心。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矛盾已经发生,而且显然不小! 他必须立刻出现在现场! 李三阳不再耽搁,随手从玄关的钥匙盘里抓起一把车钥匙,对梁管家丢下一句:“梁姨,我过去看看!”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江阳市南郊工业区,一片待开发的巨大厂区旁。 几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停在空旷的场地上。 白幼宁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站在一片略显荒芜的空地边缘,眉头紧锁。 她面前是规划中用于建造数据中心核心机房的巨大厂房骨架,但她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地面上。 初冬的风卷起地面上细密的灰白色粉尘,打着旋儿飘散。 这些灰尘不同于城市里常见的土黄色浮尘,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刺眼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惨白。 白幼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指腹上立刻留下清晰的白色痕迹,颗粒感明显。 第571章 清欢扑郎诉幼宁,慈颜泣诉宁相逼 “不行。”白幼宁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斩钉截铁,“这里的粉尘问题太严重了。尤其是这种金属粉尘,对高精密服务器的危害是致命的。数据中心对环境洁净度的要求是最高级别的,这里先天不足。” 一旁的江琳助理立刻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声音清晰而专业地补充道:“白总,根据我们初步规划的第一期数据库建造规模,如果选址在这里,需要额外投入顶级的工业级新风除尘系统,这将在土建和硬件成本上增加约0.7%的额外预算。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的日常运维中,这套系统的能耗和维护成本,预计将使整体维护费用额外增加4%以上。这还仅仅是对付粉尘的成本,其他环境因素尚未完全计入。” 江琳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白幼宁,给出了明确的助理建议:“从专业角度和成本控制出发,作为您的助理,我强烈不建议将核心数据库选址在此处。风险过高,长期成本不可控。” 白幼宁的脸色有些难看。 工业区电力保障确实优越,但环境……确实是个硬伤。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白清欢。 白清欢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江琳的分析有道理。这里的粉尘是硬伤,强上代价太大。” “那就按照最初的Pn B,放弃工业区,在集团总部附近的高新科技园重新物色一块地皮。那里环境好,配套设施完善,安保等级也足够。” “这样安排,你没意见了吧?” 白幼宁点点头。 白清欢见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冷哼。 但显然,白清欢依旧不服。 因为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不要自建数据库,结果她选择了妥协,要求节省成本,没想到最后成本的节省也没用。 她越想越气,无处发泄,竟抬起穿着精致羊皮短靴的脚,恶狠狠地、带着孩子气地用力跺了一下地面! 仿佛要把脚下那些该死的、碍事的、让她姐妹反目的白色灰尘统统踩进地狱里去! “什么安排?什么意见?” 就在白清欢跺脚的瞬间,一个熟悉无比、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男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插了进来! 李三阳正好大步流星地赶到现场,只来得及捕捉到姐妹俩对话的尾巴——“没意见了吧?”、“哼!” 以及白清欢那泄愤似的一跺脚。 他一脸茫然,看看面色紧绷的白幼宁,又看看小脸气得鼓鼓的白清欢,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意见?选址定下来了?” 李三阳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原本还强压着怒火、维持着表面冷静对峙的白清欢,在看到李三阳那张写满关切和困惑的脸庞的刹那,连日累积的委屈、因为孕期变得格外敏感的情绪、还有那种“终于有靠山了”的依赖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爆发! “呜……李三阳!”白清欢带着哭腔尖叫一声,完全不顾形象地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扑进了李三阳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李三阳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你要为我做主啊!!” 白清欢把脸深深埋在李三阳的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控诉,身体还因为激动和抽泣微微颤抖。 李三阳感觉自己大脑CPU瞬间过载,头顶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加载符号。 他完全懵了!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在讨论选址吗?怎么突然就跳到“做主”了? 他连忙扶住怀里颤抖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做什么主?!谁?!谁欺负你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商业对手威胁?家族长辈施压? 还是……有不开眼的小混混冲撞了她? 但以白清欢在江阳市的地位,这几乎不可能! 白清欢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三阳,用力地点着头,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鹿:“嗯!被欺负了!就是被欺负了!我这几天……呜呜……一直被欺负!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配合着那张倾国倾城的、此刻梨花带雨的脸,杀伤力十足。 李三阳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江阳市,还有人敢欺负白氏集团的董事长白清欢?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除了他李三阳在床上偶尔“欺负”一下,谁敢动这位女王一根手指头?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李三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扫视全场。 一旁的苏晚星和童梦君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江琳更是默默后退了一步。 白清欢抽泣着,在李三阳的搀扶下站稳身体。 她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伸出纤细白皙却带着控诉力量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指向了站在几米开外,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白幼宁! “她!”白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和响亮,在空旷的工业区上空回荡,“就是她!这几天一直欺负我!说我保守!说我胆小!说我拖后腿!不体谅我为了宝宝操心的辛苦!就知道逼我!欺负我!!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憋闷和争吵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化作泪水倾倒在李三阳身上。 李三阳顺着白清欢那根颤抖却坚定不移的手指,目光愕然地落在了白幼宁身上。 此刻的白幼宁,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的青松。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声泪俱下的控诉与她毫无关系。 李三阳的目光在白清欢委屈的泪眼和白幼宁沉默的倔强之间来回扫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呃……” 第572章 女王泪尽朱唇启,委屈尽化齿间嗔 不可切的: “呃……” 李三阳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却把矛头直指白幼宁的白清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沉默挺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白幼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努力挤出一个和稀泥的笑容,试图安抚怀里这位情绪激动的“女王大人”: “咳……这个嘛……清欢啊,”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看,都是一家人对不对?哪有隔夜仇?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吵架归吵架,吵完了该干嘛干嘛嘛……” 他一边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场面话,一边轻轻拍着白清欢的背,“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具体怎么个‘欺负’法了?咱们把事情弄清楚,才好‘主持公道’嘛,对不对?” 白清欢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这明显“和稀泥”的调调,心里其实门儿清。 她比谁都明白,李三阳的心,就像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上市公司股权结构,而白幼宁无疑是那个持有绝对控股权70%+的最大股东! 自己这点“股份”,就算加上委屈和眼泪的杠杆,也休想撼动白幼宁在李三阳心中那无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想让李三阳为了她“主持公道”去“惩罚”白幼宁?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 白清欢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公道”或者“惩罚”! 她生完龙凤胎白亦谦、白知夏才刚满三个月! 身体早已恢复得玲珑有致,甚至因为哺乳期,某些曲线比孕前更加傲人丰盈! 正是久旱逢甘霖、最渴望雨露滋润的时候! 结果呢?李三阳这个没良心的,转头就跑到千里之外的云州,去照顾那个同样挺着大肚子的林雏凤了! 把她这个刚刚经历过生产、身心都极度需要安抚和陪伴的“功臣”晾在了一边! 这份被冷落的委屈、独守空闺的寂寞、以及对爱人温存的强烈渴望,才是她这几天情绪易燃易爆、一点就着的真正导火索! 和白幼宁的争执,不过是这些积压情绪的一个宣泄口罢了。 她向李三阳“要撑腰”,本质上是要关注!要宠爱!要他把欠她的“功课”加倍补回来! 而李三阳这边,几乎是瞬间就接收到了白清欢那汹涌澎湃的“真实意图”。 那幽怨的眼神,紧贴的身体,微微颤抖的呼吸……每一个信号都在无声地呐喊: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李三阳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他立刻抬头,飞快地朝几米外冷眼旁观的白幼宁眨了眨眼,白幼宁接收到他的眼神,极其优雅又极其不屑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甚至微微侧过身,懒得再看这对“腻歪”的男女。 李三阳嘿嘿一笑,得了“正宫”默许,立刻行动。 他半搂半抱地将还伏在他胸前抽噎,虽然眼泪早干了的白清欢,带离了这片充满火药味和金属粉尘的“战场”,快步走向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SUV。 “好了好了,不气了,我们车上说。” 李三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护着白清欢的头顶让她坐进去。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随口找了个安全话题: “对了,宝宝们呢?白亦谦、白知夏哪去了?” 车厢内空间相对密闭,暖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一丝白清欢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奶香与高级香水的独特气息。 这狭小、温暖、私密的空间,仿佛瞬间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白清欢刚才在众人面前那点“委屈”的伪装,在这个私密空间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见周围再无旁人,压抑了几天的思念、渴望和一丝被“冷落”的怨气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没有回答李三阳关于宝宝的问题。 而是猛地侧过身,在李三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只纤纤玉手如同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领! “哎?清欢你……”李三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拉了过去! 紧接着,一张带着馨香和温热气息的绝美脸庞迅速逼近! 白清欢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此刻却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近在咫尺,下一秒—— 她微微仰头,张开红润饱满的唇瓣,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对着李三阳那因为惊愕而微微上下滚动的、男性特征极其明显的喉结,便是一口! “嘶——!!!” 李三阳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抽气声! 他整个人瞬间僵直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太突然了!太刺激了! 白清欢这一咬,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是真咬,带着惩罚性的疼痛;也不是纯粹的亲吻,带着挑逗的湿濡。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用牙齿轻轻叼住那凸起的、脆弱的喉结软肉,带着点研磨的力道,甚至还若有似无地扫过皮肤! 致命的危险感混合着蚀骨的酥麻,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你……你干什么?!”李三阳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丝被突袭的惊愕和压抑不住的沙哑。 他试图偏头躲开这要命的“袭击”,但白清欢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那温热濡湿的触感牢牢钉在他的喉结上,让他动弹不得! 白清欢抬起眼,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不得不说,白清欢真是一位演技炉火纯青的顶级演员!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流的演员玩政治,二流的演员做生意,三流的演员才去演戏。 白清欢显然是能轻松跨界前两者的存在! 刚才在工业区那片灰蒙蒙的背景下,她声泪俱下、委屈控诉白幼宁“欺负”她的那场戏,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染力十足! 饶是李三阳明知道她大半是在“演”给自己看,想博取关注和宠爱,但看着她那臻至化境的表演,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颤抖的肩膀,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荒谬的念头闪过——幼宁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第573章 金丝笼中育祸根,三阳惊觉慈母畸 现在,在这温暖私密的车厢里,看着白清欢那瞬间收放自如的情绪和眼中熄灭的“火焰”,李三阳彻底确定了。 她哪里是真的受了天大委屈?分明就是找个由头把他从“战场”上“抢”出来,好享受独处时光,顺便……嗯,讨债! “好了,监控看不见车里,但车子晃得太厉害,也会被发现。”李三阳无奈地捏了捏白清欢气鼓鼓的脸颊,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梁姨说你和幼宁这几天闹得不可开交,整个庄园都低气压,到底为了什么?真就为了那个AI项目选址?” 提到这个,白清欢刚才被暂时压下去的不满和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而且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忧虑和火气。 她猛地坐直身体,漂亮的杏眼瞪着李三阳: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李三阳结实的胸口,“你当初为什么要支持白幼宁去掺和政府那个什么破规划?!为什么要支持她搞那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AI?!你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启动,我们要投入多少真金白银吗?那是多少个零?!你知道要等多少年、甚至几十年,才可能看到一点点回报吗?!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白清欢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 “我可以无所谓!真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明天破产了,只能去送外卖养活我,我也能开开心心陪你吃路边摊!住出租屋我也认了!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别忘了我们的孩子!知夏和亦谦! 他们才多大?他们是你留在我身体里、刻在我生命里最最珍贵的礼物!我可以吃苦,我可以接受风险,我可以从云端跌落尘埃!但他们不行!他们绝对不能跟着我们一起承担这种可能倾家荡产的风险!” 李三阳看着白清欢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对子女未来的深切焦虑和不容侵犯的保护欲,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用理性安抚: “清欢,你先冷静点。幼宁不是都考虑到了吗?她早就预留好了,给每个孩子,包括你、晚星、梦君她们,都设立了独立的信托基金和资产包。就算……我是说万一,那个AI项目真的把整个白氏集团拖垮了,甚至赔光了,有那些基金在,孩子们依然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过着优渥的生活,我们也能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不会真的去住出租屋的……” “几个亿?!”白清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地打断了李三阳的话,同时伸手狠狠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疼得李三阳倒吸一口冷气,“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几个亿的信托基金吗?李三阳,你清醒一点!” 她直视着李三阳的眼睛,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我在乎的是他们能继承的‘王国’!是那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资本帝国! 你以为几个亿的信托基金能买来什么?顶级的贵族教育?全球顶尖的人脉圈层?可以随心所欲选择人生的自由?还是未来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的话语权?不!那只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做个富足的普通人!” 白清欢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们的孩子,知夏和亦谦,他们生来就应该站在云端!他们应该拥有比我们更高的起点,更大的舞台!他们未来的同学应该是各国政要的子女、是顶级财阀的继承人!他们应该上哈佛、耶鲁,而不是靠着几个亿的信托,上个普通的常青藤就沾沾自喜!他们应该拥有制定规则的能力,而不是仅仅遵守规则!这中间的天堑,不是几个亿能填平的!只有白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不倒,他们才能稳稳地站在那个阶层!” 她紧紧抓住李三阳的手,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幼宁预留的后路,是‘生存’的后路!但我要的是我的孩子能‘统治’的未来!我冒不起这个险!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一丝一毫阶层滑落的可能! 这就是我和白幼宁最大的分歧!她觉得是在为白氏集团搏一个未来,可我觉得,她是在拿孩子们的金字塔尖在赌博!”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白清欢眼中那份对子女未来几乎燃烧般的、不容一丝瑕疵的保护欲,李三阳心中除了无奈,更隐隐升起一种感觉——这似乎不仅仅是出于母爱,更像是一种……代偿? 她曾经没有好好对待她(这种语境下都知道写的是谁,就不提名字了,免得被小黑屋。),导致了她在教育上打的失败,以至于现在又有了孩子,她开始走向极端。 那份刻骨铭心的遗憾和失败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她作为母亲最初的自信。 如今,上天重新赐予了她知夏和亦谦这对龙凤胎,这份珍宝让她内心的恐慌和补偿心理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似乎想在这对儿女身上,倾注所有她曾亏欠的、未曾给予的、甚至加倍的爱与资源,以填补那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证明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母亲。 这爱,炽热,却也带着一种走向极端的危险倾向。 “清欢,”李三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有的、不容置疑的认真,“孩子,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们需要的不是金丝楠木打造的摇篮,也不是永远铺平的通天大道。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未来你会不会把知夏和亦谦溺爱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的混蛋?” “溺爱怎么了?”白清欢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敏感点,柳眉倒竖,本能地反驳“我白清欢的孩子,我就溺爱了!我溺爱的起!我有这个资本!”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察觉到李三阳周身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刚才车上那种带着调侃和安抚的无奈,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严肃! 第574章 清欢惧失宁越界,宁破安全慈母惊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没有怒气,却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底线感。 那目光,让习惯了李三阳温柔纵容的白清欢,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陌生的、带着一丝惧意的凉意瞬间从脚底升起。 “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未来是个混蛋。” 李三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白清欢心上。 这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让白清欢彻底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眼神闪烁,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其实……就是说说气话……没打算真那样……我……” 她试图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李三阳此刻的眼神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听着,清欢。关于孩子的教育,必须听我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等知夏和亦谦再长大些,懂事一点了,我会亲自带着他们,去见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阶层!不是走马观花,而是深度体验!” “让他们看看那些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是怎么生活的,让他们体验一下偏远山区孩子上学要走多远的路,让他们明白一顿饭的价值不仅仅是菜单上的数字!骄奢淫逸、不食人间烟火,培养不出有担当、有同理心的继承人! 我只怕把他们养成温室里不知风雨的花,将来变成只会挥霍祖辈基业、惹是生非的纨绔!真到了那一步……” “…我真怕到时候,我的亲孙子会骑着鬼火摩托,带着一群狐朋狗友,砸开我的保险柜偷存折!” 这极具画面感的、荒诞又真实的“预言”,让原本紧张到极点的白清欢,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哪有这么严重!胡说八道!” 她嗔怪地捶了李三阳胳膊一下,但眼神里的紧张明显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服软”的柔软,“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亲爱的,你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说怎么教就怎么教,我保证不干涉了……” 白清欢是真的被李三阳刚才那副样子吓到了。 以往,就算她再任性,李三阳再不满,最多也就是在床上一边狠狠“教训”她,一边在她意乱情迷、浑身酥软的时候,带着点喘息在她耳边“教育”几句。 那种“教育”,虽然也让她印象深刻,但总是伴随着极致的欢愉。 可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李三阳,眼神冰冷,表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家主权威,那感觉……让她心尖都在颤!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在溺爱孩子的路上走得太远,这个男人真的会说到做到,用她完全无法抗拒的方式“拨乱反正”。 为了安抚眼前这个“可怕”的丈夫,白清欢甚至不惜祭出了杀手锏。 她凑近李三阳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媚,带着一丝讨好的羞怯:“要不……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任你处置……就算……就算你想走后……” 李三阳的嘴角,在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起来。 不过,这抽搐,并非是对白清欢这“认错”态度或者“补偿”提议的无语。 而是因为他差点就要绷不住,当场笑出声了! 这女人,演技是真的不行! 比他自己差远了! 刚才那副被吓到、乖乖认错、甚至不惜“献身”求和的小女人姿态,演得是挺像那么回事,眼神、语气、动作都很到位。 但李三阳是谁?他可是在商场和情场都经历过无数风浪、演技早已臻入化境的老狐狸! 他能看出来白清欢是在演戏,可是白清欢却看不出他在演戏。 车厢内,李三阳看着白清欢那副“劫后余生”、暗自庆幸他没真生气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又翘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咳咳,” 他轻咳一声,算是彻底结束了刚才那场“严肃教育”的戏码。 “好了好了,我也没真生气,就是想跟你把这事说开,咱们观念得一致,对吧?” 他伸手揉了揉白清欢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在车上等我会儿。” 李三阳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工业区那带着金属粉尘味的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回头对着车里的白清欢扬了扬下巴:“我叫她们上车,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灰,环境太差,早点回去。” 白清欢乖乖地“哦”了一声,看着李三阳转身走向厂房的背影,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真生气。 她可太清楚李三阳“真生气”的后果了——那绝对不仅仅是口头教育那么简单,而是会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遭老罪了!” 厂房内,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苏晚星和童梦君像两朵安静的小花,站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李三阳进来,两人眼睛同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降临! 李三阳回来,白家就太平了! 李三阳回来,青天大老爷就有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喜。 “晚星,梦君,”李三阳对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先回车上吧,清欢在车上等你们。我和幼宁单独聊聊,了解一下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好的!” “我们这就去!” 苏晚星和童梦君闻言,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几乎是脚下生风,溜得飞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拉回这无形的“修罗场”。 空旷的厂房瞬间只剩下李三阳和白幼宁两人。巨大的空间因为人少而显得更加冷清,空气中漂浮的白色灰尘在从高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无声沉浮。 白幼宁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她看着李三阳一步步走近,红唇微启:“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关于选址和项目……” 她的话音未落—— 李三阳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和空间,在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半臂的瞬间,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有力地托住她的后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厂房的寂静! 白幼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瞬间失衡! 下一秒,她就稳稳地落入了李三阳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还是标准的公主抱!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李三阳胸前的衣襟,心脏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而狂跳不止,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跳出来! “李三阳!你发什么疯!”白幼宁又惊又气,绝美的脸上难得地飞起两朵红晕,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稳,“你要抱就抱,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吓死我了!” 她恼火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虽然力道不大,但充分表达了她的“抗议”。 李三阳低头看着怀里难得露出惊慌失措表情的白幼宁,那张冰山般的脸上此刻生动无比,他忍不住嘿嘿一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但随即,他的笑容又迅速收敛起来,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温柔。 他抱着她,脚步沉稳地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微微低下头,目标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因为惊愕和薄怒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一个轻如羽毛、却又带着无比郑重和怜惜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这个吻很短暂,如同蜻蜓点水。 李三阳很快便稍稍分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息交融,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清晰地倒映着她惊魂未定又带着一丝羞恼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暖流注入冰湖:“这几天……辛苦你了,幼宁。” 不是问询,不是责备,不是求和。 只是一句简单却直击心灵的——“辛苦你了”。 这句话,瞬间瓦解了白幼宁这几天强撑起来的对抗压力疲惫的所有坚硬外壳! 她抓着李三阳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直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点点。 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有力的臂膀,白幼宁眼中波光流转,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依恋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女王的本性让她绝不轻易展露脆弱。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浓浓的傲娇:“哼……算你还知道回来。表现尚可。” 李三阳低头,鼻尖亲昵地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蹭了蹭,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笃定:“怎么会不知道回来呢?傻丫头,你知道我的,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的威力是巨大的。 一股汹涌的暖流瞬间冲散了白幼宁心底最后那点阴霾,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晕乎乎的。 巨大的满足感几乎让她要融化在他怀里。 然而,白幼宁是谁? 是掌控数千亿商业帝国的女王! 是能看透人心、精于算计的猎人! 理智永远是她的底色。 那点小女人的甜蜜眩晕只持续了一秒,女王敏锐的“雷达”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熟悉的“渣男”气息。 她从李三阳的颈窝里微微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波光潋滟的眸子,此刻带上了一丝洞悉一切、促狭又危险的光芒。 红唇轻启:“哦?是吗?” “那你昨晚在青玲的床上,哄她睡觉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套一模一样的说辞吗?” 李三阳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差点没把她摔下去! 紧接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声,在空旷的工业区边缘回荡! “哎哟!” 白幼宁轻呼一声,只觉得臀尖传来一阵酥麻带点微痛的触感。 李三阳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在她挺翘的弧度上狠狠拍了一记! 那力道,带着点教训,又带着点被戳穿“海王”本质的羞恼。 “小没良心的!你以为呢!”李三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青玲那丫头多乖!多懂事!她才不会问这种送命题!你这醋吃得毫无道理!” 他抱着她继续往车子走,嘴巴却一点不饶人,甚至不惜“祸水东引”:“你要问,也得去问问云州那位林雏凤大小姐,或者那位卜家公主卜温玉!看看我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白幼宁被他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外加“精准甩锅”的无赖嘴脸气笑了,脸上红晕更深,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掐了李三阳胳膊一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李三阳!你给我正经点!等……等回家的……有的是时间……别在这儿猴急!” 李三阳闻言,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猴急? 到底是谁猴急啊我的女王陛下! 刚才那副被抱着就满足得不行、现在又急吼吼要“回家算账”的样子,嘴上说得凶,身体可诚实得很!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得谈。 关于AI战略,李三阳和白幼宁早已达成深度共识,无需多言。 他真正关心的是,为什么她会和白清欢闹到这么僵? 这不符合常理。 他抱着白幼宁走到车边,轻轻将她放下,让她站稳,双手却依旧扶在她的腰侧,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幼宁,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和清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吵成这样?” 他眉头微蹙,带着不解,“按理说,现在集团的核心决策权在你手里,战略方向也是我们共同敲定的。清欢她……就算有不同看法,以她的性子,也不至于跟你闹得这么僵吧?她难道……还不能接受服从你的决定?” “李三阳,你太小看‘母亲’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执念了。” “她不是在反对我的决策能力,她是在恐惧。恐惧一个她无法完全掌控、可能威胁到她孩子‘完美未来’。” “她不是不能‘听我的’,她是不能容忍任何超出她‘安全’规划的事情发生!” 第575章 慈威终溃稚子前,四宝共叠小王国 白清欢内心那份关于阶层滑落的焦虑,如同盘踞在心底的藤蔓,并非几句安抚就能轻易斩断。 回到庄园后,短暂的温情很快被现实冲淡。 白幼宁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了工业区灰尘的外套,又匆匆带着团队奔赴白氏集团周边的几个大型地块进行考察——那个庞大的AI数据库中心,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写字楼,而是一个规模惊人的物理空间! 不仅要容纳层层叠叠、昼夜不息运转的服务器和冷却设备,更要考虑未来巨量的电力供应和散热需求。 李瑞霖和李乐怡这对龙凤胎,自然就落在了刚刚归家的“奶爸”李三阳身上。 男人带孩子,风格往往与女人截然不同。 说轻松吧,确实心态松弛,不会事无巨细;但说粗心大意,也绝非虚言。 李三阳直接把瑞霖和乐怡抱到了白知夏、白亦谦姐弟俩的大号婴儿床里。 那张特制的加宽加厚婴儿床,瞬间成了四个小不点儿的“游乐场”。 “去吧,自己玩!” 李三阳大手一挥,姿态潇洒,颇有点“放虎归山”的意味。 他的育儿哲学很简单:只要不磕破头、不摔断腿、不闹出性命攸关的大事,随便他们怎么探索这个小小的世界! 他更乐意当个悠闲的“观察员”,看着四个小家伙用自己的方式互动、摩擦、甚至建立原始的“社会关系”。 这要是让白幼宁或者白清欢看到,非得心疼加唠叨不可。 她们带孩子,那是真真切切的“盯梢式”养育! 孩子在视线之内,她们的眼睛就像装了雷达,时刻扫描着:宝宝是不是咬下嘴唇了?得轻轻拨开,怕咬坏了!宝宝是不是又啃小手了?赶紧拿消毒湿巾擦干净小手,再塞个安抚奶嘴!宝宝是不是抓头发了?马上把头发捋顺,生怕扯痛了头皮……恨不得把孩子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纳入“安全、卫生、优雅”的规范里。 总之,她们信奉的是:我全都要管! 此刻,卧室里。 白清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公司处理事务,而是安静地坐在婴儿床边的软椅上,目光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四个孩子身上。 婴儿床里俨然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李瑞霖和白亦谦哥俩。 瑞霖正慢悠悠地翻身,肉乎乎的小身子一点点挪动,然后……啪叽一下,成功地把自己半个身子趴在了白亦谦的肚皮上。 白亦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泰山压顶”弄得懵了一下,那双酷似李三阳的、带着点天然呆萌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小手,软绵绵地去推哥哥的脸。 瑞霖也不恼,就这么趴在弟弟身上,任由弟弟的小手在脸上糊弄,只是偶尔扭动一下小屁股调整姿势,安静得如同两只在窝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兽。 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战场”!白知夏和李乐怡这对小冤家,正上演着无声的“巅峰对决”! 两个小丫头都努力地撑起上半身,面对面趴着,小脑袋离得极近,水汪汪的大眼睛互相瞪着,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在吵架。 伴随着这“激烈”的言语交锋,两人的小手也没闲着,都在努力地抬起来,颤巍巍地伸向对方那细软如绒的胎毛,目标明确——揪住! 大战一触即发! 李三阳就靠在婴儿床的另一边,双臂环抱,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嘴角还挂着老父亲欣慰的笑容。 “噗嗤……”旁边的白清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女儿们那副“剑拔弩张”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 “真的……不用管管吗?”白清欢忍不住侧头看向李三阳,眉头微蹙,“你看乐怡的手都快抓到知夏头发了!知夏也在抓乐怡!” 李三阳看得正起劲,闻言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哎呀,抓就抓一下嘛,小孩子手劲能有多大?就算真揪下来两根毛毛,过两天不就长出来了?” 白清欢被这番“高论”噎得无语,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可真是亲爹!”的控诉: “以后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带孩子!太粗糙了!太不讲究了!” 她一边说,一边身体已经诚实地倾向前去,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正蓄势待发要去揪妹妹胎毛的白知夏抱了起来,然后轻柔地放到还在懵懂状态的白亦谦身边。 她低头看着属于自己的宝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可是我的小王子、小公主!要好好养,精细地养!” 婴儿床里的“小王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权力更迭”。 白知夏被白清欢抱在怀里,白亦谦虽然还在床上,但也被妈妈温柔地守护在身侧。 李瑞霖和李乐怡兄妹俩,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安静世界”和“姐妹对决”中,此刻敏锐地察觉到——抱抱的福利似乎出现了分配不均! 李瑞霖率先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看被白清欢抱着的白知夏,又看了看爸爸李三阳,小嘴一瘪,发出了一声带着委屈意味的“唔……”。 紧接着,他努力地朝着李三阳的方向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无声地控诉:我也要抱! 妹妹李乐怡的反应更是直接! 她连“唔”都省了,小脑袋一扭,精准定位到李三阳,小手张开,对着空气急切地抓挠,小身子也用力地朝着他的方向拱,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啊!”的声音,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引吭高哭! 李三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俩小祖宗要开闸了! 他可太清楚这兄妹俩的脾气了。 平时安静得像两只小猫咪,可一旦真哭起来,那绝对是魔音灌耳,声震屋瓦,而且耐力惊人! 白清欢花重金请来的那些育儿专家们虽然流派不同,但在一点上达成了空前一致:婴儿的哭声分两种——“安全需求”与“耍赖试探”。 后者可以适当冷处理,但前者那种因为分离焦虑、缺乏安全感而发出的哭喊绝对不能忽视! 否则,可能真的会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不安的种子,影响长远。 “哎哟哟,来了来了!爸爸抱!爸爸抱!” 第576章 父惊九子宁慰心,宁言最信卿独一 李三阳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弯下腰,一手一个,像拎起两只软乎乎的小猫崽,把李瑞霖和李乐怡同时抱进了怀里。 兄妹俩一接触到爸爸宽厚温暖的怀抱,瞬间安静下来。瑞霖满足地把小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乐怡则紧紧抓着爸爸胸前的衣服,刚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脸“得逞”的安心。 李三阳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小家伙,感受着他们身上传来的奶香和依赖,心里是柔软的,但脑子里的念头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两个,又看看白知夏和白亦谦,再想想庄园里其他的女人……苏晚星、卜温玉、林雏凤……她们的肚子也一天天鼓起来了……未来,这里将会迎来多少个小生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现在有四个了。 苏晚星一个,卜温玉一个,林雏凤一个……这就七个了。 童梦君呢?姚青玲呢?她们难道会一直“独善其身”? 九个?十个?…… 李三阳下意识地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觉得眼前发黑,脊背一阵阵发凉。 九个孩子?那是什么概念?这庄园哪里还是家?直接开个幼儿园得了! 光是想想未来可能出现的场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满地的玩具、需要排长队才能轮到的抱抱、永远洗不完的奶瓶和口水巾……李三阳就觉得头皮发麻,脚底板都开始冒虚汗。 更让他心底发怵的是……这……这真的不会被抓进去吗? 虽然他知道以白家的能力,这点事能摆平,但是李三阳毕竟没经历过这么离谱的事。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奢华典雅的庄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餐厅里飘散着诱人的饭菜香气。 李三阳亲自下厨做的一桌家常菜已经摆好。 四个小家伙被安置在并排放着的、带有护栏的婴儿床里,就放在餐桌旁边。 他们好奇地睁着大眼睛,小鼻子微微翕动,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属于大人世界的复杂香味,小脑袋不安分地转动着,咿咿呀呀地交流着彼此都听不懂的“观感”。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风尘仆仆的白幼宁回来了。 她甚至没顾上换鞋,外套也来不及脱,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意和奔波的气息,目标明确地直奔餐厅,然后像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了李三阳的怀里! 她撞进来的力道不小,带着一种近乎失重的依赖感。 李三阳稳稳地接住她,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和加速的心跳。 白幼宁在李三阳怀里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第一件事不是诉说辛苦,而是立刻侧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婴儿床里的四个孩子。 看到李瑞霖和李乐怡兄妹俩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小脸上干干净净,精神十足,没有任何异样,她那颗从离开地块就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回实处。 确认了孩子们安全无虞,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这才真正地将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李三阳的胸膛,像缺氧的人终于找到氧气源,大口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味道。 那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厨房的烟火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难以言喻的温暖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疲惫和紧绷。 “怎么了宝贝?”李三阳轻轻环抱着她,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感受着她身体的放松,低声问,“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是项目不顺?” 白幼宁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脆弱:“没有……谁敢欺负我?项目也还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忽然离开孩子们,哪怕只是几个小时……心里也总是空落落的,有点发慌……总怕他们有什么事。”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母性本能,尤其是像她这样经历过自然分娩、感受过撕心裂肺般疼痛才将孩子带到世上的母亲。 那份与生俱来的、对孩子安危的极度敏感和牵挂,即使物理上分离,也牢牢地将她的心魂系在孩子们身上。 “好了好了,没事了,孩子好着呢。”李三阳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抚,“你看,他们不是都好好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还等着看妈妈吃饭呢。” “怎么?我带孩子,你还不放心啊?” 白幼宁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望向李三阳,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犀利和算计,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不放心。” 白幼宁那句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的“不放心”,如同一盆冰水,精准地泼在了李三阳刚刚还带着点小得意、准备邀功的脸上! 李三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已经透出难以置信的“受伤”。 他抱着白幼宁的手臂都松了松,像是被这句话给“冻”着了。 “……” 他沉默了两秒:“行!那以后我出去谈生意,你自己在家带孩子吧!反正你也不信我,那我还不伺候了呢!” 白幼宁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刚才那点因分离焦虑而生的紧绷彻底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李三阳带着点胡茬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那双带着笑意和安抚的眼睛。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哄人的甜腻,“跟你开玩笑呢!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第577章 媚眼横波清欢冷,糙父育儿遭群嫌 “把孩子交给别人?我一天都活不下去!只有你在他们身边,我的心才是真正落地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试图抚平那点小褶皱,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又温柔的“埋怨”:“我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怕你太‘粗心’了呀,我的大男孩。” 这“粗心”二字,并非指责他不够爱孩子,而是精准地指出了两人在育儿细节关注度上的天壤之别——就像白清欢一样。 李三阳被白幼宁这番“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的操作弄得没了脾气,心里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 但同时,他心底也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糙吗?我带孩子真就那么糙吗? 他觉得自己虽然小时候是放养长大的,活得是随意了点,但这不代表他当爹就不用心啊! 安全方面他可是盯得死死的! 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晚饭时间,香气四溢的餐桌旁,四个小家伙躺在各自的婴儿床里好奇地围观。 白幼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抱起李瑞霖和李乐怡,轻声道:“你们先吃,我带孩子们回趟房间,马上下来。” 李三阳不以为意,以为她只是带孩子们去洗澡或者换个尿布。 结果没过多久,白幼宁抱着两个焕然一新的小家伙下来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从白天穿的薄棉连体衣,换成了厚实一些的绒布小睡衣! 李三阳看着两个娃截然不同的装束,头顶上瞬间飘出一个巨大而清晰的问号:“???” 他忍不住问出声:“好端端的,饭前换什么衣服?这刚穿上的新衣服……” 他记得下午才换过干净的。 白幼宁将孩子们小心地放回婴儿床,闻言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口吻:“我的李先生,你没感觉到吗?傍晚这气温降得多快!外面都起风了。他们刚才穿的那身太薄了,坐在这里吹着点穿堂风,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小孩子免疫力弱,一点疏忽都可能生病。” 她一边说,一边细心地给孩子们掖了掖小毯子。 李三阳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完全没注意到气温变化这回事! 他光顾着厨房的饭菜和等老婆回来开饭了! 一股“理亏”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只能哑口无言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在“精细育儿”这门课上,他确实是个“差生”。 不过白幼宁并没有揪着这点“过失”不放的意思。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语气轻松:“行了,别纠结了。粗心大意一点没什么,反正我回来了,我会多注意这些细节。” 她给李三阳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眼神温柔:“只要孩子们安全、健康,你爱他们,这就够了。其他的,有我在旁边查漏补缺呢。” 夫妻之间,尤其在育儿这种琐事上,过分苛责对方达不到自己的标准,只会徒增矛盾,消磨感情。 抓大放小,才是长久之道。 晚餐的气氛总体还算热闹融洽。 虽然少了林雏凤、卜温玉和姚青玲三位,但李三阳的久别重逢,本身就是一剂强效的“开心剂”。 童梦君更是兴致高昂,陪着李三阳喝了好几杯红酒。 酒精的作用下,她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那双平日里就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睛,此刻更是水光潋滟,看向李三阳时,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钩子。 她趁着给李三阳倒酒的间隙,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挑逗低语:“三阳,你学校学的知识,是不是该复习了?” 说完,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极具暗示性的“你懂的”笑容。 这明目张胆的“邀约”和那媚眼如丝的神态,瞬间点燃了餐桌下的暗流! “咳!” 坐在李三阳另一侧的白清欢,原本带着浅笑的嘴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但不容忽视的轻响。 她没看童梦君,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李三阳,但那眼神里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带着警告和一丝被冒犯的薄怒。 什么意思? 李三阳今天刚刚回来,舟车劳顿,这第一个夜晚的“归属权”,还需要问吗? 她白清欢作为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之一,更是知夏和亦谦的母亲,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今晚都该是她的! 童梦君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巧懂事,怎么今天这么没眼力见儿? 这么没大没小! 简直是在挑衅她作为“姐姐”的权威!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三阳感受到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气压”,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一下,后背仿佛有冷汗渗出。 他干笑一声,假装没听懂童梦君的话,赶紧岔开话题:“啊,这个……今天的鱼做得真不错!大家多吃点,多吃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白清欢夹了一大块鱼,试图“灭火”。 而白幼宁,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依旧优雅地小口吃着饭,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看好戏般的兴味。 白氏集团未来AI战略的蓝图已经铺开,如同精密齿轮开始高速运转。 作为核心推手的白幼宁,瞬间被卷入了一场无形的风暴。 会议、考察、谈判、决策……她的时间被切割成碎片,几乎脚不沾地。 李瑞霖和李乐怡这对刚满三个月的龙凤胎,自然不能再完全依赖妈妈随时的看顾。 那么,照顾两个小宝贝的重任,落在了谁的肩上? 答案这自然是童梦君和苏晚星! 不让白清欢接手的原因很实际:她本身就要负责白知夏和白亦谦姐弟俩。 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喂养、陪伴,已经让她忙得像只陀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再给她加码,怕是要精神分裂! 至于不让李三阳照顾? 理由更是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他太糙了! 第578章 三月稚婴惊世姿,稚女撑破慈母衡 在他手里,孩子们的基本生存需求或许能得到保障,但那些关乎“生活质量”和“精细化养育”的细节,比如及时增减衣物、观察细微的情绪变化、进行科学的早期启蒙互动……对不起,李三阳基本处于离线状态。 他能把孩子带得活蹦乱跳,但绝对带不出白清欢和白幼宁要求的“精致感”和“科学性”。 于是,童梦君和苏晚星这两位“准妈妈”便成了最佳人选。 童梦君正在积极备孕,对育儿知识充满了如饥似渴的学习欲。苏晚星月份渐大,即将迎来自己的宝宝,正是需要积累实战经验的时候。 两人平日里没少围观白幼宁和白清欢如何照顾孩子,理论知识储备堪称丰富,就差一个实践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照顾李瑞霖和李乐怡,对她们而言,既是帮忙,更是宝贵的“岗前培训”。 而且,白清欢虽然最近和白幼宁在集团战略上有些针锋相对,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孩子们无微不至的关心。 有她在一旁“监工”兼指导,童梦君和苏晚星的操作想跑偏都难。 白清欢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随时准备指出任何“不规范操作”。 这一天,白氏庄园罕见地洋溢着一种“热热闹闹”的育儿氛围。 婴儿房里,地垫铺开,色彩鲜艳的玩具散落一地。 童梦君和苏晚星一个抱着李瑞霖轻声哼唱,一个拿着摇铃逗弄李乐怡,两人配合默契。 白清欢则像个严格的“考官”,不时出言指点一二。 几个专业的育儿保姆也在一旁辅助,随时待命。 按照一般婴儿的发育规律,宝宝要到五六个月,甚至六七个月时,才会开始有意识地尝试爬行。 李瑞霖在这一点上表现得相当“教科书”。 三个月大的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地躺着或趴着,偶尔心情好或者被玩具吸引,才会努力地翻个身,动作笨拙又可爱。 这比平均发育时间稍早一点,但完全在正常范围内,符合“别人家的聪明宝宝”标准。 然而,妹妹李乐怡,则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个才刚满三个月的小丫头,不再满足于躺着或趴着,那双遗传了李三阳、充满力量感的腿开始不安分地蹬踹,小手也努力地撑着地面。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然晃晃悠悠地,依靠着手臂和腿部的力量,将自己的小肚子悬空离地了几秒钟!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姿势也歪歪扭扭,但那分明是爬行最初始的“平板支撑”雏形! “哎呀!快看乐怡!” “天哪!她……她在撑起来!”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几个经验丰富的保姆和正好在场做常规评估的育儿专家们,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得了!这……这真是天赋异禀啊!” “才三个月!这核心力量,这协调性!贵府千金将来不得了啊!” “是啊!就算不走专业体育路线,这身体素质绝对是顶尖的!健康基础打得牢!” “李先生,您看,我们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早产或者其他可能影响发育的迹象。贵千金的表现,纯粹就是……天赋! 是您优秀的运动基因得到了完美的传承和展现!” 李三阳站在一旁,听着专家们七嘴八舌的惊叹和赞誉,看着自家闺女那不服输、努力“起飞”的小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 天赋这玩意儿,谁能说得清呢? 它就那么不讲道理地降临在某些人身上,如同上苍随手泼散的星辉,毫无规律可言。 几百年前数学神童高斯一个下午的奇思妙想,足以成为后世千万高中生啃上三年的噩梦;他十七岁时的研究课题,至今仍能让大学生们薅秃了头发。 所以,天赋这东西,真没法用常理去揣度,更无法强求。 育儿专家看着婴儿垫上还在努力尝试“平板支撑”的李乐怡,眼中满是惊奇与欣赏:“李小姐这情况,非常有意思。她并非那种纯粹的肌肉力量惊人,而是对身体平衡的掌控、肌肉协调调动的能力远超同龄人!这种天赋,在需要极高身体控制力、爆发力与柔韧性的项目上,比如竞技体操、艺术体操,或者传统武术,未来可能会有惊人的成就!” 李三阳听得眉开眼笑,仿佛自家闺女已经站在了奥运领奖台上,他连连点头,自豪感溢于言表:“那是!说明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嘛!不错不错……” 他摸着下巴,随即又冒出一个颇为“直男”的疑问:“不过……这运动天赋,怎么没落在我儿子头上,反倒是闺女继承了呢?” 他看向李瑞霖,小家伙正安静地被童梦君抱着,专注地啃着一个软胶玩具,对妹妹的“杂技”表演毫无兴趣。 育儿专家被这个“灵魂拷问”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只能搬出万金油答案:“这个……李先生,遗传学嘛,充满了随机性和复杂性,XY染色体的组合搭配以及显隐性表达……有时候真是谁也说不准啊。”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边是李乐怡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腾的明亮火把,光芒四射,引得众人瞩目惊叹。 而另一边,白清欢看着自家安静躺在婴儿床里的白知夏和白亦谦,心里那股无法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感,就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一圈圈地扩散开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亦谦和李瑞霖一样,是个安静的宝宝,除了格外黏妈妈,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白知夏呢?倒是比弟弟活泼些,但最响亮的表现就是……哭得特别大声,中气十足。 除此之外,似乎也平平无奇。 “为什么我的孩子,就比不上她的孩子呢?” 这句话,成了白清欢心底反复盘旋的低语,每每看到李乐怡又展现出一个新“技能”,这份失落就加重一分。 第579章 麟儿盈怀阳盛时,雏凤温玉共弄璋 她倒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那份属于顶级精英母亲的骄傲,以及对“赢在起跑线”近乎本能的执着,让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在任何方面“落后于人”,更何况对手还是白幼宁的女儿! 这无形中又掺杂了一丝姐妹间的微妙竞争。 察觉到白清欢眼神里越来越浓的焦虑和那份蠢蠢欲动的“鸡娃”冲动,李三阳赶紧放下逗闺女的心思,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劝导: “清欢,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同的,就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孩子才这么小,除了运动能力这种外在直观的表现,其他方面的天赋——比如音乐感知、空间想象、逻辑推理、语言能力、乃至情商性格——你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啊!”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白清欢,“天赋这东西,就像藏在矿脉深处的宝石。如果我们不强行干预,顺其自然,孩子会本能地被他真正擅长的领域所吸引,然后自然而然地靠近它、挖掘它。可如果我们半路强行把他拉到别的轨道上,给他塞一堆他不感兴趣甚至不擅长的东西,反而可能让他迷失方向,错过本该属于他的那块‘宝石’,那才是真正的损失和遗憾。” 白清欢靠在李三阳怀里,听着他低沉的话语,心里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理智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家族里能出现一个在某方面耀眼的天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小概率事件了。 如果个个孩子都是天才……那恐怕就不是基因问题,而是该去问问玄学或者是不是哪位神仙下凡渡劫投错了胎。 基因再强大,也有它的极限和随机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苏晚星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看着李乐怡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又看着白清欢的失落,心中默默祈祷:“宝贝,妈妈不奢求你像乐怡那样天赋异禀,但……如果能继承一点点你爸爸的好基因就好了……哪怕只是继承他那张帅脸呢?将来也好找对象不是?” 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时光在庄园孩子们的咿呀声、母亲们的笑声与低语中悄然流淌。 李三阳则像个辛勤的候鸟,频繁往返于云州市和江阳市之间。 长达三个月的“双城记”,让他几乎忘记了安稳地在一个地方住上超过一周是什么感觉。 忙碌的行程冲淡了思家的愁绪,但当飞机降落在家乡的土地上,那份归心似箭的迫切感又瞬间涌上心头。 直到一个新的重要时刻骤然临近——卜温玉和林雏凤的预产期到了! 此刻,两人已经住进了顶级私立医院宽敞舒适的VIP产房,静静地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宫缩带来的阵痛已经开始,但幸运的是,她们两位不像白幼宁和白清欢那样对无痛针“免疫”。 当冰凉的药剂注入脊椎,那令人窒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变成了可以忍受的、甚至有些朦胧的不适。 “呼……感觉……活过来了……” 卜温玉靠在升高的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这无痛的发明……真是人类之光!”林雏凤也在一旁附和,她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手机刷了下新闻。 病房里的气氛,与前两次白幼宁和白清欢那种宛如战场前线、弥漫着紧张与极致疼痛的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也有期待和忐忑,但更多的是平静。 卜温玉和林雏凤甚至还能时不时聊几句天,偶尔被阵痛打扰就皱皱眉,相视一笑,互相打打气。 她们甚至开始讨论宝宝出生后是先拍全家福还是先发朋友圈报喜。 至于预产期在半个月之后的苏晚星,考虑到林雏凤和卜温玉生产后需要在云州市休养调适一段时间,李三阳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频繁往返于两座城市之间。 为了确保所有“重点保护对象”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同时避免资源分散,李三阳大手一挥,做了安排:让苏晚星提前从江阳市来到云州市待产! 同时,让原本在云州陪伴林雏凤的姚青玲,暂时返回江阳市坐镇。 这安排看似简单,背后却是李三阳对全局的考量。 苏晚星在云州能待在他身边,而林雏凤和卜温玉产后也能在熟悉的环境中得到妥善照料。 至于日常起居?专业保姆团队早已就位,事无巨细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姚青玲在云州的作用,更多是精神陪伴,如今李三阳亲自坐镇,这份陪伴的作用自然可以由他替代,让姚青玲回江阳处理一些更实际的事务更为妥当。 日子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等待中滑过。 三个月紧密相连的“双城记”生活,在李三阳身上刻下了忙碌的印记,却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充满了更深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数量恐惧。 终于,那个忙碌而又意义非凡的三个月节点抵达了终点——林雏凤和卜温玉,在同一天,前后相差不过几小时,顺利诞下了她们的孩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霞光万道的祥瑞。 只有产房里传来的一声声响亮而健康的啼哭,宣告着两个新生命的平安降临。 过程顺利得让李三阳紧绷的神经都感到一丝不真实。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时,李三阳几乎是屏住呼吸迎上去的。 “恭喜李先生,母子平安!都是非常健康的小公子!” 两个男孩! 李三阳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还带着胎脂、皱巴巴像小猴子一样的婴儿,一左一右抱在怀里。 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又一次为人父的巨大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但这份喜悦之下,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也悄然滋生。 他低头看看左边粉色襁褓里的林雏凤之子,又看看右边蓝色襁褓里的卜温玉之子,再看看自己身边——想到家里的李瑞霖、白亦谦、以及即将出生的苏晚星腹中那个未知性别的小家伙……他猛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家里的性别天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雄性倾斜! 第580章 雏凤学抱慈母怀,群婴绕膝暖云州 目前已知:男孩军团——李瑞霖、白亦谦、林雏凤之子、卜温玉之子+苏晚星腹中未知,但按比例…… 女孩阵营——李乐怡、白知夏! “嘶……” 李三阳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老天爷这是看我之前‘阴盛阳衰’太厉害,现在要用儿子军团来找补平衡了吗?” 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了!想象一下,当这群继承了老李家那旺盛精力和“探索”精神的小崽子们长大一点……白氏庄园那造价不菲、精心打理的花园? 怕不是要变成泥巴大战的战场和“寻宝”乐园! 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恐怕难逃被摔碎的命运! 家里那些精美的壁纸、昂贵的家具? 涂鸦和划痕将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李三阳对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可是记忆犹新。 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拆闹钟研究“内部构造”……那都是家常便饭! 要是这群小子真遗传了他这点“本事”,并且人数优势形成“破坏力”乘数效应……李三阳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残局的凄惨景象。 “老天保佑……至少……别把花园改成菜园子……那就是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李三阳在心里默默祈祷,抱着两个儿子的手臂都下意识地紧了紧,仿佛想提前把他们的“破坏力”封印住。 这时,林雏凤和卜温玉也被推回了病房。 虽然疲惫,但母性的光辉让她们看起来格外动人。 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急切地看向李三阳怀里的孩子。 神奇的是,尽管两个新生儿在李三阳眼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老头”,林雏凤却精准地指着粉色襁褓,虚弱但肯定地说:“这是我的宝宝……他的小耳朵,这里有个小小的折痕……” 卜温玉也立刻认出了蓝色襁褓里的儿子:“对,我儿子……他的哭声,尾音有点特别……” 这就是母亲的本能,只需要看过一眼,就能轻松地记住孩子的模样! 李三阳看着她们笃定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怀里这两个在他眼中依然“傻傻分不清楚”的小家伙,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渣男”的愧疚感。 他挠了挠头,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啧……看来这认孩子的本事,是老天爷专门给女人开的‘外挂’啊!” 他试图为自己的“脸盲”辩解,“你看,我这当爹的,怎么也得看个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才能把这皱巴巴的小脸儿给记牢咯……” 男人可没有母亲身份这个本能,要经过长时间的接触,男人才会记住孩子的模样。 这也是男人本身就是渣男的一个进化铁证。 没错,所以李三阳的渣男不是他想渣,这都是老祖宗遗传下来的! …… 小宝们平安落地,按理说,应该回到白氏庄园那个早已为新生儿们准备好一切的“大本营”。 江阳市有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最舒适的育儿环境、最熟悉的人脉网络,一切都为迎接新生命。 奈何……林雏凤父亲那枚“定时炸弹”始终悬在头顶! 摊牌的时机尚未成熟,回江阳短住几天或许可以,但若要长期居住?风险太大! 万一林老爷子哪天心血来潮,搞个“突击检查”或者“惊喜探亲”,直接上门来个惊喜……到时候手忙脚乱地安排掩饰、解释,仓促之下必然漏洞百出! 一旦穿帮,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再三,林雏凤只能留在云州市静养。 这个决定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改变了整个家庭的布局。 林雏凤留下了,李三阳这个主心骨自然不可能离开。 李三阳在云州,卜温玉和苏晚星自然也留下来陪伴。 不知不觉间,云州市这栋原本只是临时居所的别墅,竟隐隐有了“第二个大本营”的架势! 江阳市那边,白幼宁和白清欢看着空荡荡的庄园,再看看身边四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李瑞霖、李乐怡、白知夏、白亦谦,以及刚刚从云州被“调”回来没几天的姚青玲…… 三人一合计,索性打包行李,带着保姆团队和育儿专家,千里迢迢,举家迁徙般也来到了云州市! 小小的云州别墅,瞬间被大人小孩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婴儿的啼哭、大人的谈笑、保姆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白清欢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自然承担起了指导新手妈妈的责任。 她走到林雏凤床边,看着襁褓中那个粉嫩的小家伙,熟练又轻柔地将他抱了起来。 “哎呀,雏凤你看,”白清欢调整着抱姿,指点着,“这小宝的眼睛,跟三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黑又亮,一看就机灵!” 她一边夸赞,一边示范:“抱孩子啊,最关键的是托好头颈! 你看,要这样,”她将小臂稳稳地垫在宝宝的头颈下方,整个手臂承托着宝宝小小的身体,“胳膊这里要托住他的脖子和后背,小臂这里要支撑住他的小屁股和腿弯。 这样抱,宝宝觉得安全舒服,不会悬空难受,你自己抱着也省力。” 她调整着林雏凤有些僵硬的手臂姿势:“对,就这样,放松点,别太紧张。宝宝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呢。” 林雏凤小心翼翼地学着白清欢的样子,感受着怀中那温软的小生命。 当姿势调整到位后,她惊喜地发现:“哎!真的!这样抱着稳当多了!宝宝好像也更安稳了,我自己胳膊也没那么酸了!” 白清欢笑着揉了揉林雏凤的发顶,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温柔和鼓励: “那是当然啦!这都是多少代妈妈们摸索出来的经验,慢慢你就熟练了。第一次当妈妈,不知道这些太正常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幼宁。” 第581章 三阳窘定麟儿名,雏凤温玉星索名 新出生的宝宝大部分时间都在酣睡。 林雏凤的儿子看起来就是个安静省心的主儿,即便中途被妈妈略显生涩地抱来抱去,也只是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哼哼两声,并没有大哭大闹,让新手妈妈林雏凤大大松了口气。 看着满屋子的小不点儿,卜温玉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她看向正被白知夏和李乐怡试图抓头发,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李三阳,扬声问道: “三阳!宝宝们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可不能一直小宝小宝地叫啊!”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瞬间把李三阳从孩子们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但也把他劈得外焦里嫩——取名! 算上苏晚星肚子里那个,那就要起三个名字。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头发正在悄然离他而去。 给一个孩子取名已经够费脑筋了,一次性起三个……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试图从自己那点“文学素养”里榨出点灵感。 半晌,他眼睛一亮,带着点“急中生智”的得意,大声宣布: “有了!雏凤的孩子,就叫李瑞祥!祥瑞的祥,寓意吉祥如意!温玉的孩子,就叫李瑞明!明达智慧的明,寓意聪明睿智!怎么样?寓意也好!” 他话音刚落,就收获了来自孩子母亲们的、整齐划一的摇头! 林雏凤和卜温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不行”三个大字。 卜温玉托着腮,眉头微蹙,疑惑道: “三阳,这名字……太相似了吧? 都带个‘瑞’字,难道你们老李家,有按辈分排字的传统?” 林雏凤性格更直爽,闻言直接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排什么字!他们老李家祖上是闯关东到的东北,路上兵荒马乱的,族谱早就不知道丢哪个山沟沟里去了!哪还有什么排字辈的传统!” 她 白了李三阳一眼,“我看你就是图省事!” 白清欢在一旁抱着白知夏,看着李三阳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善意的提醒:“三阳啊,虽然这么起名字是方便好记了,但你想过没有?以后孩子稍微大点,你一着急,对着瑞祥喊‘瑞明’过来!这要是叫错了名字,次数多了,对孩子幼小的心灵可是会造成伤害的哦!他们会觉得爸爸不够重视自己,连名字都记混……” 白清欢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分析,让李三阳瞬间哑火。 李三阳的脑细胞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他皱着眉,视线在林雏凤和卜温玉脸上快速扫过,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雏凤为鸟,凤凰嘛,浴火重生,贵气非凡!你儿子就叫——李鸿煊!鸿者,大也,象征前程远大;煊者,光明炽盛,寓意声名显赫,温暖照耀!” 他又转向卜温玉:“温玉为石,温润如玉,坚固恒久!你儿子就叫——李玉成!玉成,玉成其事!寓意顺遂圆满,美玉终成大器!” 这两个名字,比起之前简单粗暴的“李瑞X”系列,明显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既契合了母亲名字凤鸟与美玉的意象,又蕴含了美好的期许,字音字形也朗朗上口。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幼宁却轻轻“呵”了一声,清冷的嗓音带着点洞察秋毫的了然: “李鸿煊……李玉成……听起来,倒不像是急中生智现场想的名字。”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像是……早有腹稿?” 林雏凤和卜温玉原本因为名字寓意美好而亮起的眼神,瞬间齐刷刷转向李三阳,带着审视的光芒! 李三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正宫娘娘这是故意在搞统一战线啊!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真诚: “冤枉!天大的冤枉!幼宁你可别瞎说!我这纯粹是被逼急了,灵光一闪!你们看我这脑门上,急得汗都出来了!绝对不是提前想好的!她这是在制造内部矛盾,分化我们呢!” 到底是现场想的,还是早有准备?这成了一桩“悬案”。李三阳咬死不认,谁也没法撬开他的嘴去验证。 不过,林雏凤和卜温玉对视一眼,终究是被名字本身打动了。 名字本身与母亲的联系如此紧密,这种被珍视、被用心对待的感觉,让她们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管他是不是提前想的,这份心意她们收到了! “哼,算你过关。”林雏凤嘴角微翘,算是认可了“李鸿煊”这个名字。 卜温玉也温柔地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轻声唤道:“玉成…李玉成…真好听。” 这边风波刚定,一直安静靠在沙发上的苏晚星不干了。 她挺着高高隆起的孕肚,像个行动略显笨拙却目标坚定的企鹅,蹭到李三阳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软软地问:“三阳……那……那我肚子里这个呢?你给他/她……准备好了吗?” 她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李三阳看着苏晚星辛苦的模样,心疼地立刻扶住她,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抚上她紧绷的肚皮,感受着里面那个活力十足的小家伙的动静。 他毫不犹豫,张口就来: “李星楠! 男孩的话,就是金丝楠木的那个楠!金丝楠木可是帝王之木,栋梁之才!女孩的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就叫 李星囡!囡囡的囡,南方对宝贝女儿的爱称!掌上明珠!怎么样?” 苏晚星先是为这好听的名字眼睛一亮,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对李三阳嗔怪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还‘金丝楠木’、‘掌上明珠’……说得真好听!我看你啊——就是提前准备好啦!”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三阳的胸膛。 李三阳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连忙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咳咳……什么提前准备!我这叫……文化底蕴丰!” 第582章 幼宁忌酒夫擎樽,官宴酒觞夫为盾 他一边强词夺理,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星坐下,“好了好了,我的大功臣,赶紧坐下歇着,别累着了。” 他的手始终温柔地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摩挲着。 苏晚星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甜蜜漫了上来,噗嗤一笑,故意问道:“你这么紧张,是怕累到我……还是怕累到你宝贝孩子啊?” 李三阳立刻眉毛一竖,理直气壮地反驳:“他在你肚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天到晚不用动弹就有人给送营养,累着他什么了?我是怕累着你!” “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苏晚星依旧不安分的想动来动去,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啊,都要生了还这么好动!雏凤和温玉每天也散步,可人家是适量活动,你倒好,跟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似的!” 苏晚星瘪了瘪嘴,带着点委屈:“我有什么办法嘛!躺着腰酸背痛,坐着也压得慌,怎么都不舒服……唉,给你生宝宝可真是辛苦死我了!” 她虽然嘴上喊辛苦,但脸上洋溢的幸福光彩却骗不了人。 她的肚子确实格外壮观,明明怀的是单胎,尺寸却只比当初怀双胞胎的白幼宁和白清欢小了一点点! 连产检医生都特别叮嘱过:这孩子吸收极好,个头不小,顺产可能会有些困难,要有心理准备。 白幼宁看着苏晚星那堪比双胎的孕肚,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晚星,别想太多。医生也说了,虽然孩子大一点,但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你的身体条件也还不错,风险是可控的。放宽心,心态最重要。” 苏晚星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爱美女性的忧虑:“我倒不是特别担心生产本身……我就是担心,万一……万一最后实在顺不下来,要拉去剖一刀……”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下方,“那……那会留疤的呀……多难看……” 一旁的冷美人白清欢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她撩起自己产后精心护理过的、已然恢复平坦光滑的小腹衣角,语气轻松又带着过来人的自信: “傻晚星,担心这个做什么?你看我和幼宁,当初肚子比你大多了,现在不也恢复得很好?一点痕迹都没有!现代医学美容发达得很,就算有疤,也有的是办法让它变得几乎看不出来。安心养胎,漂漂亮亮地迎接你的小星楠吧!” 怀双胞胎对孕妇身体的挑战是巨大的。 普通情况下,生完双胞胎后的腹部皮肤,往往面临着难以避免的松弛下垂,以及如同闪电般蜿蜒、难以彻底消除的妊娠纹,这些都是孕育生命留下的、带着疼痛与牺牲的勋章。 然而,在白幼宁和白清欢这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最尖端的术后康复方案以及最前沿的医学美容技术,三者叠加,硬生生地在生理学领域创造出了近乎“奇迹”的效果! 在产后黄金恢复期内,她们接受了精密的腹壁修复手术、循序渐进的物理塑形、以及一系列刺激胶原蛋白再生、淡化色素沉淀的光电疗程和高端护理。 原本被过度拉伸、失去弹性的腹部皮肤被重新收紧、提升,恢复了令人惊叹的平坦与紧致度。 那些深紫色的、如同藤蔓般盘踞的妊娠纹,在强效的激光和微针治疗下,颜色迅速褪去,变得极其浅淡、纤细,几乎隐没在原本的皮肤纹理之中,不凑近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如今,白幼宁和白清欢站在人前,穿着贴身的衣物,小腹线条流畅紧实,几乎看不出曾经孕育过两个生命的痕迹。 她们的身体状态,是无数普通妈妈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完美”复原。 当然,这“完美”并非绝对。 当她们褪去衣衫,在私密的浴室灯光下,指尖轻轻抚过腹部最下端靠近耻骨的位置,或者侧腰最易堆积脂肪的区域,依然能触摸到那些极其浅淡、几近于无,却真实存在的、如同白色丝线般的细微纹路。 此刻,看着苏晚星因担忧剖腹产疤痕而略显焦虑的眉眼,李三阳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避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抚慰的力量: “好了,晚星,别想那么多。” 他的手掌温暖,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的,保持心情愉快,把我们的宝贝星楠平平安安地带来这个世界。其他的,都交给我,交给医生。” 白幼宁在云州市并未久留。 她的根在白氏集团,庞大的商业帝国需要她这艘巨轮的掌舵者。 在云州市的别墅里陪伴了姐妹和孩子们三天后,她便决定动身返回江阳市的大本营。 孩子们暂时留在了云州。 这里有经验丰富的白清欢坐镇,有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和一大群专业保姆、育儿嫂照看,白幼宁内心虽有不舍,却十分放心。 不过,这次返回江阳,她并非孤身一人。 李三阳坚持要陪她一起回去。 起初,白幼宁是拒绝的。 孩子们都在云州,李三阳这个当爹的留在这里,既能陪伴孩子,也能在她离开期间稳定“军心”,无疑是最优解。 她信任姐妹们,但李三阳若能留下,那份安全感会更足。 然而,这次回江阳并非普通的归家,而是要与市政府领导班子进行新一轮关于AI产业基地落地的关键性磋商。 这种级别的会晤,几乎必然伴随着规格极高的晚宴和难以推脱的酒局应酬。 麻烦就出在这里。 如果是白清欢掌权时代,或者白幼宁刚接手时,她可以凭借自身的气场和地位,适度掌控局面,必要时也能亲自举杯周旋。 但现在不同——她还在哺乳期! 哺乳期,意味着酒精是绝对的禁忌!一滴都不能沾! 第583章 三阳缠卿羞幼宁,归途漫漫羞云蒸 而好巧不巧,江阳市政府这次会谈的核心,就是要在未来两年内,将AI产业作为城市发展的基石项目来推动,白氏集团作为龙头和主要投资方,这场“奠基”性质的饭局,白幼宁作为掌舵人,几乎不可能缺席。 缺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可能影响合作。 让助理江琳顶上? 这更不现实。 江琳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是女性。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白幼宁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了李三阳的随行。 她知道,就算她不同意,他也绝对会自己买张机票跟回来。 刚到云州市的机场离开孩子超过半天……众所周知,哺乳期的女人总有一些难掩的尴尬。 她脚步一顿,眉头紧蹙,强忍着不适。 李三阳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白幼宁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眼神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贵宾休息室。 人不多,但环境相对开放。她目光最终锁定了角落那间标识着“母婴室”的单间。 下一秒,她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近乎“绑架”的气势,一把攥住李三阳的手腕! 力气之大,让李三阳都愣了一下。 “跟我来!” 白幼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拽着他就往那个单间快步走去。 李三阳瞬间明白了! 这是…… 他哭笑不得地被白幼宁“拖”进了宽敞干净的单间。 门“咔哒”一声被白幼宁迅速反锁。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尴尬的呼吸声…… 终于,单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幼宁率先走了出来,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如同朝霞般的红晕。 她低着头,手指有些慌乱地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襟和领口,试图将一切恢复原状,装作若无其事。 李三阳紧随其后,脚步略显虚浮。 他有些尴尬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白幼宁猛地停下脚步,羞恼交加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地剜了李三阳一眼! 李三阳跟在后面,小声嘟囔:“晚上不用吃饭了。” 白幼宁气得差点跺脚,脸上更红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说出来你能死吗?! 赶紧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向前走去。 李三阳被白幼宁那羞恼的一瞪噎了一下,但他岂是轻易认输的主儿?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秋后算账”意味的呵呵冷笑: “呵,翻脸不认人?刚才在厕所里,是谁哼哼唧唧地说‘下午…下午可能还得要’?哦,现在利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行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凑近白幼宁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那到时候某人涨得难受,可别再来求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去吧!” 白幼宁被他这赤裸裸的“威胁”和揭露刚才私密时刻的窘态气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试图找回她白氏总裁的冰冷气场,同样回以一声冷笑: “呵呵!不劳您费心!下午等回了庄园……”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自己能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底气明显不足。 “哦?是吗?” 李三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不再满足于言语交锋,直接上手! 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揽住了白幼宁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将她牢牢扣在自己身侧,那力道带着点不容抗拒的亲昵和占有欲。 “宝贝儿,你搞错了一件事。”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我回不回江阳市,你可以说了不算。但是——”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她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加速的心跳,“你能不能顺顺利利、舒舒服服地‘回家’,嘿嘿,那可就……我说了算了!” “别……你别……别在这……”白幼宁的声音瞬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哀求。 她试图扭动身体挣脱他的怀抱,但李三阳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刚刚在卫生间里的羞耻感还未完全散去,此刻被他这样当众紧紧搂着,身体敏感度正处于巅峰,李三阳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若有似无的男性气息,简直像火星溅入了干柴堆,让她浑身发软,心尖都在颤栗。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持续的、明目张胆的撩拨! “一会儿就要登机了……你……你让我冷静一下……”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带着最后的理智。 李三阳当然知道轻重缓急。 在公共场合上演限制级?他没那癖好。 调戏过头,最后丢脸的是他们两个人。 他的目的只是“小惩大诫”,让她知道“用完就扔”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嘛,这“代价”的收取,才刚刚开始呢! 于是,从贵宾室到登机口,从飞机起飞到平稳飞行,再到降落江阳,最后坐上车驶向白氏庄园……李三阳彻底化身成为一只甩不掉、粘死人的“巨型金毛”! 他的手,从未离开过白幼宁的腰肢。 要么是霸道地揽着,要么是轻轻地搭着,指尖还时不时地在她腰侧敏感地带无意识地摩挲两下,激起她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脸,也像是装了定位系统,始终保持着和白幼宁之间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 她看窗外,他就侧着头看她完美的侧脸线条;她低头看手机,他就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颈窝;她试图闭目养神,他就凑近了数她的睫毛…… 他的身体,更是全方位、无死角地与白幼宁保持“贴贴”状态。 走路要挨着,,坐车更是要紧紧挨在一起,胳膊腿都恨不得缠上来。 在外人看来,这对颜值极高的年轻夫妻,无非就是感情好得蜜里调油,丈夫格外粘人罢了。 第584章 错榻燃情冰魄融,冰颜融尽香闺暖 男人举止有度,并没有任何逾矩的、猥琐的动手动脚,顶多算是“热恋期小情侣的腻歪”,甚至引得一些年轻女孩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是!只有白幼宁知道,这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她刚刚经历过卫生间里那场极致的羞耻与释放,身体的敏感度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刻,李三阳这看似“无害”的粘人举动,每一寸肌肤的相贴,每一次呼吸的交缠,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那种熟悉的酥麻感,正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她太清楚李三阳的小心思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她想拒绝,想推开他,想恢复她一贯的清冷疏离。 可是,她做不到! 李三阳的行为,完美地卡在了“亲密但不过分”的边界线上。 他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定义为“骚扰”或“不得体”的动作。 他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地爱他的妻子,一刻也不想分开罢了。 她有什么正当理由去拒绝丈夫这种“深情”的表现呢? 难道要大喊“别碰我”? 那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引人遐想! 于是,白幼宁只能一路强忍着身体深处翻涌的异样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在李三阳这“甜蜜的酷刑”中,从机场到云端,再从云端煎熬到地面…… 当车子终于咆哮着冲入白氏庄园那熟悉而宏伟的大门时,白幼宁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 车子尚未完全停稳,白幼宁已经一把推开车门,动作迅捷得不像个刚下飞机的人。 她甚至没等司机绕过来开门! 早已得到消息、恭候在喷泉旁的梁管家,脸上挂着职业而恭敬的微笑,正准备上前问候:“大小姐,李先生,欢迎回……” 然而,他的话根本没机会说完! 白幼宁看都没看梁管家一眼,她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刚下车、还带着点慵懒笑意的李三阳的手腕! 然后,在梁管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庄园门口一众佣人惊愕的目光中,白幼宁这位素来优雅冷静、气场强大的白氏掌舵人,竟像拖着个大型行李一样,拽着李三阳,头也不回地、以一种近乎“冲锋”的速度,朝着主宅大门狂奔而去! 她那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哒”声,仿佛在宣泄着压抑了一路的……某种迫切! 李三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看着她气势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在后面放声大笑:“哎哎哎!幼宁!你慢点!别急啊!现在才下午三点,天还大亮着呢!” “你这……总得让我喘口气儿啊?” 白幼宁听到身后李三阳那戏谑的“猴急”调侃,脚步猛地一顿,但她强忍着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哼!” 这声冷哼,是她作为白氏总裁最后的倔强。 她拽着李三阳,目标明确地穿过富丽堂皇的主厅,直奔楼上。 李三阳被她拖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因疾走而摇曳生姿的背影吸引。 白幼宁的步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腰肢款摆间,那成熟丰腴的曲线在高级定制的裙装包裹下,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李三阳跟在后面,嘴角那抹笑意再也抑制不住,逐渐扩大成一个极其满足、甚至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弧度。 他看着自家老婆那“气急败坏”又风情万种的样子,心底的赞叹简直要满溢出来:好啊!成熟期的白幼宁……真是太好了! 这饱满的热情,这大胆的行动力,这欲拒还迎的羞恼……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他甚至开始盘算:嗯,看这架势……今晚的晚饭,大概、可能、也许……不用吃了? …… “嘭!”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白幼宁用尽全力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甚至顺手反锁了门,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决心。 李三阳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就被白幼宁狠狠推倒在身后柔软宽大的床铺上。 高级床垫的弹性让他微微弹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看看这个“战场”的环境。 然而,当目光扫过房间内优雅而不失温馨的布置,尤其是梳妆台上那些熟悉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瓶瓶罐罐时,李三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白清欢的卧室吗?! 他猛地看向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白幼宁:“幼宁,这是清欢的房间。” 白幼宁微微喘着气,胸口因刚才的疾走和此刻的情绪而起伏着。 她抬手,优雅地撩开额前一丝因奔跑而散落的发丝。 那张平日里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李三阳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恶作剧、甚至几分……邪恶的笑容! 她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李三阳最后一丝幻想:“我知道。” 李三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知道?知道你还把我往卧室里拖? 他喉咙发紧,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虽然她不会回来,但是……” 白幼宁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抹坏笑愈发明显,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在欣赏他错愕的表情。 下一秒,李三阳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明知故犯”、“乐在其中”的表情,再看看身下这张明显属于白清欢的床…… 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带着浓厚口音的惊叹: “Holy Sh*t!” 这声惊叹,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白幼宁不再给他任何思考或抗议的机会,如同终于捕获猎物的女王,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猛地俯身压了下来! (此处省略一万字不可描述的战斗细节……) …… 第二天清晨。 和煦的阳光像个顽皮的孩子,悄悄扒开厚重窗帘的缝隙,将一束金色的光柱精准地投射在宽大凌乱的床上,恰好洒在李三阳和白幼宁相拥而眠的脸上。 白幼宁被这扰人清梦的光线弄得很不舒服。 她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发出几声不满的、如同小猫般的哼唧声。 第585章 冰眸凝水定乾坤,玉山倾尽掌中水 她本能地往身边的热源深处钻去,将脸更深地埋进李三阳结实温暖的胸膛,似乎想以此躲避那恼人的光亮。 李三阳被她的动作弄醒,皱着眉,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艰难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束罪魁祸首的阳光,正嚣张地在他眼皮底下跳跃。 他烦躁地咕哝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回头就叫人把这破窗帘都换了!” 说着,他手臂一伸,将被子猛地往上一拉,“哗啦”一声,严严实实地将两人从头到脚都蒙在了黑暗温暖的被窝里! 然而,被窝里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大约半个小时后。 李三阳努力想再次进入梦乡,奈何大脑已经清醒,身体也恢复了精力,加上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不断撩拨着神经……他悲哀地发现:回笼觉计划,宣告失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打算起床。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波兹…… 白幼宁在睡梦中极其不满地瘪了瘪嘴。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孩子气的睡颜,心头一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指,带着无限的宠溺,轻轻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了宽敞明亮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和某些不可言说的“痕迹”。 李三阳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舒适,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要把昨晚的“激烈战况”也一同冲进下水道。 他简单冲洗完毕,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瞬间顿住,瞳孔微微放大,心头暗道一声:“不妙!” 只见床上,白幼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正慵懒地坐在那里,双臂高举,伸着一个极致诱人的懒腰! 清晨的阳光恰好勾勒着她完美的身体曲线。 那经过一夜滋润后愈发饱满的诱人,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圆润挺翘的臀线……每一寸肌肤都在晨光下散发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成熟女性极致的魅惑力。 尤其是她微微后仰时,舒展的脖颈和舒展的腰肢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比李三阳记忆中的任何时刻都要…… 李三阳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场试图“净化身心”的冷水澡,效果瞬间清零! 不,是负值!这澡算是白洗了!不仅白洗,简直是火上浇油! “嗷呜!” 李三阳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狼嚎的低吼,再也按捺不住,化身饿狼,猛地扑向床上那毫无防备的“猎物”! “哎呦!”白幼宁被他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看着李三阳眼中那熟悉的、燃烧着火焰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她哭笑不得,连忙用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催促:“别闹!李三阳!你快点!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开会呢!” “快点?” 李三阳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精准地叼住了她敏感的喉间软肉,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着,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宝贝儿,你刚刚说什么?你觉得我……很快?嗯?” 白幼宁被他咬得浑身一颤,又气又羞,抬手就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没好气地嗔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动作快一点!不是说你快!” ……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江阳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会议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晴空截然不同。 集团旗下各大核心项目的总经理、手握股权的董事们齐聚一堂,个个正襟危坐,表情肃穆,空气仿佛凝固了。 会议桌的主位。 白幼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而冷硬的脖颈线条。 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澈的白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关于集团近期在AI方向的战略投资和数据库中心的选址推进……” 白幼宁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每一个角落,“我听说,在座的各位,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她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支持者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表现出坚定的姿态。 而那些心里有疑虑甚至反对的人,则纷纷垂下了视线,或者假装专注于面前的笔记本。 “支持的意见,我收到了,也在考虑范围内。”白幼宁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不过……那些反对我最终选择的……”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几个平时颇有想法的董事脸上停留了片刻,直到对方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却似乎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找我谈谈你们的顾虑和理由?” 会议室内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落针可闻!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幼宁端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白水,姿态从容得仿佛在品尝顶级红酒。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今天重申一遍:AI战略的方向不会改变,集团的核心资源必须向此倾斜。 这是既定战略,不容动摇。” 她话音刚落,底下几个脸色变幻的董事似乎想开口,但被她抬手一个微小的动作制止了。 她继续说道:“但是!这绝不代表你们的反对意见就不重要!相反,我非常希望听到有价值的、建设性的反对声音!” “市场风险?技术瓶颈?政策不确定性?落地难题?有什么问题,现在,或者会后,可以直接来找我谈!” “我希望的是群策群力!用你们的经验和智慧,帮助集团规避风险,优化路径,让这个关乎白氏未来的战略,走得更稳、更好!” “所以——” 她身体后靠,重新靠回椅背,气势却更盛,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谁?现在,有问题?”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些原本心里有想法的人,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 第586章 慧眼识破金锁链,玉山镇金定乾坤 白幼宁这番话,表面上敞开大门欢迎反对意见,但结合她之前那句“反对我最终选择的却没人来找我谈”的敲打,以及此刻那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和冰冷的眼神……这哪里是民主讨论?分明是逼宫! 是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么鼓起勇气挑战权威,要么就乖乖闭嘴! 站在会议室厚重隔音门外等候的李三阳,透过门缝隐约听到了最后几句。 当听到白幼宁那句充满“诚意”的“谁?现在,有问题?”时,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来公司路上,白幼宁还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说她现在推行的是“集中民主制”,不像她母亲当年那么“独断专行”,要充分听取高管们的意见…… 结果呢? 听听这语气!看看这气势! 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民主”外衣的、升级版的独裁女王! 所谓的“欢迎提反对意见”,前提是“方向不会改变”,潜台词就是“反对可以,但别妄想改变我的决定!乖乖帮我补漏!” 这哪里是民主集中?分明是先“集中”,再象征性“民主”一下! 李三阳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吐槽:“算了算了,反正白氏是她们老白家的祖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她妈当年能把这么一摊子管得服服帖帖,她这手段……嗯,也算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年白清欢是如何把这些董事和经理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份恐惧显然已经刻进了某些人的DNA里,连带着对白幼宁也充满了敬畏。 他懒得再听里面令人窒息的沉默,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向白幼宁那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巨大办公室。 刚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坐下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请进。”李三阳随口应道。 门开了,一身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江琳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总,”江琳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恭敬地放在李三阳面前,“这里有一份关于集团在云州市购置一块工业用地的协议草案,已经过法务和财务初核,需要您最后把关签字。白总那边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指示您先看一下。” 李三阳本来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休息一下,顺便等老婆开完会共进午餐,没想到转眼就被塞了活干。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协议。 他翻看的速度很快,眼神锐利地扫过关键条款:地块位置、面积、用途限制、交易价格…… 当目光落到那个庞大的交易金额数字时,李三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那个数字上重重地点了点! “等等!”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江助理,这个地价……不对!” “不对?”江琳一愣。 “这块地,我记得!”李三阳语速加快,“就在我们数据中心规划选址区域的附近!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市中心黄金地段,但也是规划中的高端制造业和高新产业聚集区!交通便利,配套正在完善!这个价格至少便宜了五成!这绝对不合理!” 江琳听到李三阳的质疑,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她立刻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到李三阳面前:“李总您说得对,单看地价确实低得离谱。但是这个价格是捆绑了政府那边强力扶持政策的。对方确实给出了极其诱人的地价,但作为交换条件,我们白氏集团需要在未来三年内,持续在云州市AI相关产业投资不低于五十个亿。” 李三阳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政府给出的税收减免、人才引进补贴、土地配套优惠等一揽子扶持政策,而核心的附加条款,正是那三年五十亿的硬性投资指标。 “哦……”李三阳看完,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用未来的大额投资承诺,换当下的超低地价和配套政策…… 这倒是个常见的操作。” 他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盘算道:“三年五十亿,分摊下来每年不到十七亿……对于白氏集团在AI领域的整体布局和投入规模来说,确实不算离谱。这笔钱投下去,只要项目顺利,产生的效益和政府补贴足以覆盖成本,甚至可能还有盈余。” 想通了地价异常的原因,李三阳的思绪立刻跳转到了刚才会议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场面。 他瞬间明白了白幼宁为何要在会上如此强硬地“逼宫”,又为何要强调“群策群力”来“规避风险”! 每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账目都像精密的分水岭。 白氏集团也不例外。 庞大的资金流严格区分着集团发展资金公账和股东分红、家族财富私账。 这未来三年每年固定多投进去的十几亿,必然要从集团的利润池子里划拨。 这就意味着,可用来分红的“私账”蛋糕,实实在在地被切走了一大块! 那些董事会里坐着的,大多是白家的旁支亲戚。 他们持有股份,每年就指望着丰厚的分红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或者作为进一步投资的资本。 现在白幼宁为了一个“未来战略”,要大幅压缩他们眼前的利益,他们心里能没点想法?能没点怨气? 白幼宁今天那场看似“民主”实则“独裁”的会议,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用她身为集团绝对掌控者的威压,提前给这些可能心生不满的董事和项目总们打预防针! 她不需要他们真心实意地支持,她只需要他们闭嘴! 只需要他们在需要配合的时候,不敢、也不能掉链子! 第587章 镇罢千军膝枕温,冰霜融尽千钧寒 “怪不得……”李三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的弧度。 他的幼宁啊,明明拥有着在集团内说一不二的权力,却依然选择用这种高压姿态去处理,说到底,还是谨慎。 她深知利益分配是万恶之源,任何一点火星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内部的不满和潜在的阻力,哪怕这阻力不足以动摇她的地位,也可能在关键时候拖慢她的战略步伐。 其实,白幼宁真的不必如此麻烦。 李三阳很清楚白氏集团内部的权力结构:白幼宁就是这座商业王国的无冕女王! 董事会?那些所谓的“董事”,在白清欢时代就被设计成了“荣誉职位”,他们手中的股份更多的是享受分红的权利,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决策权和对核心业务的干预能力! 集团的核心命脉——各大项目的负责人,他们的任免、考核、资源调配,全部牢牢掌握在白幼宁一人手中! 这些项目负责人直接向白幼宁汇报,对董事会的那些“亲戚”甚至不需要假以辞色。 想反抗?拿什么反抗? 靠手里那点只有分红权的股份去挑战掌握着整个集团运营命脉的掌舵者? 简直是天方夜谭!至于出卖公司?更是痴人说梦!他们对集团核心机密和关键资源的接触权限,甚至比不上一个高级项目经理! 说白了,董事会里那些白家旁支,就是一群依附在集团这棵大树上的藤蔓,享受着大树提供的养分,却永远无法撼动大树分毫。 李三阳想通了这一切,心中那点因为白幼宁“小心思”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揉了揉眉心,对江琳说道:“情况我了解了。这份协议……涉及后续的大额投资承诺,意义重大。等幼宁开完会回来,我和她当面谈吧。” 江琳立刻点头:“好的,李总。那我先把文件放在您这里。” 她将两份文件整齐地叠放在李三阳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李三阳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眼神深邃。 他几乎可以肯定,江琳来送文件并“恰好”准备好那份附加协议来解释地价异常,绝对是白幼宁在会议间隙暗中授意的! 为什么? 因为这份协议,虽然表面上只是集团在云州的土地购置,但它背后捆绑的,是未来三年高达五十亿的真金白银投入! 这五十亿,不仅关系到白氏集团的战略发展,更直接影响到李三阳和白幼宁所有子嗣未来的“生活质量”——是仅仅做个衣食无忧的普通富豪,还是拥有足以影响地区经济格局的庞大资本? 这其中的差距,天壤之别! 白幼宁再强势,再独裁,在涉及到她和李三阳共同的孩子未来的基业时,她无法不谨慎。 她需要知道李三阳这个孩子父亲的真实态度。 即使李三阳在明面上一直对她表示全力支持,但涉及到如此巨额的、可能影响孩子们“原始积累”的投入,她需要更直接的确认。 李三阳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傻女人……”他低声自语。 李三阳完全理解她的谨慎,也心疼她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但他不会点破。 相比于他口头上一万句“我支持你”的保证,让她自己通过这次试探,得出“李三阳确实理解并支持这个决策”的结论,显然更能真正安抚她内心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不确定感。 这是属于她的安全感。 想通了这些,李三阳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上午的奔波和刚才的“脑力激荡”消耗不小。 他索性放松身体,靠进宽大舒适的老板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眯一会儿吧……等她回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朦胧之际,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李三阳几乎是立刻就从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清冷又隐含疲惫的独特气场中感知到了,白幼宁开完会回来了。 白幼宁悄无声息地走到闭目养神的李三阳身边,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坐在他身旁那张宽大的沙发扶手上,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扶住他的脑袋,引导着它枕在自己丰腴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当李三阳的头颅接触到那片温软时,他紧蹙的眉头下意识地舒展开来。 白幼宁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按压着他头顶的几个穴位。 她的指腹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熟稔的温柔,仿佛能透过皮肉,直接抚慰他疲惫的神经。 “怎么,累了吗?” 李三阳舒服地喟叹一声,并没有睁眼,只是像只被顺毛的大猫,在她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抱怨: “没累……就是有点无聊。”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感受着她腿上丝滑的布料和温暖的体温,“说好的带我去看看你新买的那块‘白菜价’的地皮呢?结果一进公司大门,就把我晾这儿了,你自己倒跑去开大会,一开就是半天……” 白幼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力度稍微加重了一点,算是小小的“惩戒”。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嗯……这确实是意外。本来计划是直接去地块现场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我在下面安插的‘耳朵’,今天早上紧急递了消息上来。 说最近因为云州那个大投资项目捆绑的地价和后续投入,董事会里那几个靠分红过日子的‘米虫’,还有下面一些中层,抱怨的情绪有点压不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软弱,只有一丝厌烦:“没办法,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再小的不满,放任不管都可能发酵成麻烦。所以只能临时开个短会,敲打一下,让他们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回去。至少……在项目落地的关键期,别给我添乱。” 李三阳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幼宁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正在为他按摩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心疼:“唉……管这么大个摊子,是真不容易啊。” 第588章 金窟星夜移山海,碎玉铺就通天途 白幼宁点了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点疲惫的共鸣:“是啊。公司这个庞然大物,表面上看起来,我不需要像打卡上班一样天天坐镇。但权力这东西,你一旦稍稍离开核心,哪怕只是短暂的抽身去处理私事,下面那些人精,就开始蠢蠢欲动,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财帛动人心……从古至今,从来如此。” 李三阳坐起身,顺势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把将白幼宁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掌贴在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上,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颈窝,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老婆……辛苦你了。” 白幼宁被他这样亲昵地抱着,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她侧过脸,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嗔似喜,带着点女王特有的傲娇:“哦?就一句‘辛苦啦’?没点实际的表示?” 李三阳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说!我的女王大人想要什么奖励?天上的星星还是海里的月亮?尽管开口!包你满意!” 白幼宁被他这副夸张的表演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会议带来的沉重气氛瞬间消散不少。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神温柔:“算了算了,逗你的。你能理解,能说这句‘辛苦’,我就很开心了。” 她从他怀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模样,“走吧,某人不是心心念念要去看地吗?现在就去!”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野心:“正好,路上我也跟你聊聊,我心目中,白氏集团未来的样子。” 她转过身,阳光勾勒出她自信而坚定的轮廓: “在我的蓝图里,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业实体,而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一个能在全球科技版图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存在!” 受限于国内日益完善和严格的法律法规,尤其是反垄断法的利剑高悬,想要在国内成长为那种无拘无束的‘巨兽’,几乎是不可能的。 互联网领域那几家巨头,这些年因为垄断、数据安全、无序扩张被罚了多少?敲打得有多狠? 试图通过把注册地改到开曼群岛、维京群岛这种避税天堂来‘绕圈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监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还是会精准地落到你实际的运营主体上。 …… 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但风却带着郊区特有的空旷感。 李三阳跟着白幼宁,踏上了位于江阳市近郊的这块被选中的“宝地”。 脚下是略显松软的泥土,远处是已经圈起来的巨大施工区域。 江琳助理穿着利落的平底鞋,紧随在两人身侧半步之后,尽职地介绍着: “李总,白总,这块地是我们经过多轮评估筛选后,预案中综合得分最高的地块。” 她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线,“不仅享受了政府专项补贴和配套政策,更重要的是,它是距离市中心最近、同时又满足大型数据中心建设所有苛刻条件的郊区地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专业的肯定:“巨型服务器集群的建设,首先要保证庞大的占地面积和惊人的耗电安全,这注定它不可能挤在城市核心区。 城市电网的负荷、居民用电的稳定性要求,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其次,防水、防洪、防地质灾害的规划必须前置且极其严格。 虽然江阳市有‘百年无水患’的说法,但作为承载集团核心数据资产的基础设施,白总还是决定自己重新规划防水问题。” 江琳的目光转向白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方向,继续道:“最后,从管理和应急响应角度考量,地块与集团总部以及市中心的交通连接至关重要。幸运的是,这块地恰好位于一条新建的、高规格的快速主干道上,直线距离集团总部不到两公里,车程控制在十分钟内。 这确保了未来运维、高管巡查甚至紧急事件处理的时效性。用白总的话说,这叫‘进可靠近资源,退可规避风险’。” 李三阳一边听着,一边目光扫视着已经开始动工的现场。 大型挖掘机、推土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运输车辆进进出出。 然而,当他看清工地的规模和已经完成的部分基础工程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他诧异地看向身旁的白幼宁,“动作这么快?! 我记得这块地的协议刚签没多久吧?地质勘探、施工图纸、环评……这些前期工作呢?都做完了?” 白幼宁嘴角勾起一抹习以为常的浅笑,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做事情,我不喜欢等。” 她的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地质勘探?在最终拍板前,我就让四个不同的顶级勘探公司同时进场,加钱,限期一周内出最详细报告。 施工图纸?集团的设计院和三家外部顶级设计所同步竞赛,方案最优者得,奖金翻倍,工期压缩。 至于那些必要的流程和批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绿灯,从来都是给有准备且效率最高的人开的。 白氏的现金流很健康,足以支撑这种‘效率优先’的模式。时间成本,往往比金钱成本更昂贵。” 李三阳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确实,对于白氏这样的巨鳄来说,常规项目需要精打细算的“细致前期”,在她们这里完全可以用资本的力量进行“饱和式覆盖”来大幅压缩时间。 砸钱买时间,买确定性,是顶级玩家的常规操作。 第589章 疾筑云台竞朝夕,千金掷地启江山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那施工队呢?这么大的项目,需要的工人数量可不是小数目。临时上马,那些有经验的包工头和熟练工,能这么快凑齐?” 他深知建筑行业的门道,突然出现的项目想要招够合格工人并不容易。 白幼宁还没回答,一旁的江琳就微笑着接过了话:“李总您考虑得很周全。正常情况下确实需要提前很久协调人力。但是……只要薪资待遇开得足够有吸引力,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们开出了市场价1.5倍以上的日薪, 并且承诺项目结束有高额奖金, 包食宿条件也是最高标准。这个条件招人并不算很难。” 加钱! 从古至今,还是这两个朴实无华的字最能打动人心。 虽然说看起来1.5倍不是很高,但是实际上在如今整体市场低迷的情况下,这份报酬绝对足够的丰厚,所谓的“人手不足”、“协调困难”都成了伪命题。 白幼宁深谙人性,更懂得用资本的力量去碾平一切阻碍效率的沟壑。 于是,这个承载着白幼宁AI野心的巨型服务器项目,就在这种“规划前置饱和投入 + 资本开路饱和雇佣”的模式下,以一种风风火火、干净利落到近乎蛮横的姿态, 轰轰烈烈地全面上马了! 李三阳的目光从远处轰鸣的机械收回,落在了近处已经搭建起来的施工区域围挡和安全设施上。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专业,带着一种“老工地人”的审视。 “嗯,”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工地……安全防护做得倒是真挺到位。” 李三阳的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想当年我也在工地干过,那时候规范是有,但执行起来……嘿,都是能糊弄就糊弄,安全帽不戴、安全带不系的比比皆是,监理看见了也就吼两声,罚点钱了事。这才几年功夫……看来这安全标准抓得是越来越严,也越来越到位了。” 白幼宁听着李三阳对工地安全规范的肯定,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不规范不行啊。” 她目光扫过远处高空作业的工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效率再高,资本再雄厚,一旦沾上人命,就是洗不掉的污点和甩不掉的麻烦。 调查、整顿、舆论风暴……哪一样不会拖我们的进度?我的时间很贵,经不起这种无谓的消耗。 所以,安全,不是成本,是底线。” “我母亲……她的管理风格和我很不一样。她在战略布局上,眼光极其长远,甚至称得上激进, 敢于押注未来,大刀阔斧。但在具体执行、短期目标上,她却出奇地保守。 一个项目,只要能达成她预估目标的百分之八十,她就会满意收手,认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必要的冗余’和‘可接受的损耗’。” 白幼宁顿了顿,继续道: “而我,恰恰相反。 在短期目标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甚至可以说……激进。 我要求每一个环节都逼近极限,不允许‘差不多’,目标必须是百分之百,甚至要超额完成。就像这个项目,我要求速度、要求质量、要求安全无死角。”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正在打下的桩基,仿佛看到了未来拔地而起的钢铁森林:“但在长远的战略目标上,我反而变得谨慎,甚至保守。 我深知宏图伟业需要时间沉淀,需要不断修正航向,无法一蹴而就。我宁可走得稳一点,慢一点,也要确保根基牢固,方向正确。那种‘毕其功于一役’的豪赌,我不做。” “我也说不清,我和母亲谁对谁错。也许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时代不同,性格使然。 我只知道,这就是我白幼宁。这套方法,这套逻辑,刻在我的骨子里,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李三阳一直安静地听着妻子的剖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幼宁微凉的手:“老婆,想那么多干嘛?” “只要大方向没错,路走对了,不过是前半段跑得快一点,还是后半段跑得快一点的差别罢了。你妈有她的节奏,你有你的步伐。条条大路通罗马,能到就行。 ” 白幼宁微微一怔,随即,那一直显得有些清冷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真切的弧度。 自家这个男人啊……明明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没受过什么精英教育,可这看问题的角度和说话的艺术,却总能四两拨千斤,还让人听着那么熨帖舒服。 两人在外面大致巡视了一圈,又在项目负责人的陪同下,深入工地内部查看关键施工节点。 负责人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老工程”,此刻跟在两位大老板身后半步,精神高度紧张,但言语间充满了近乎亢奋的自豪感。 “白总!李总!您二位随便看,随便查!”王经理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接受检阅”的激动,“不是我老王吹牛,这绝对是我干工程二十多年来,接手的最完美的一个项目! 从物料进场检验,到每一道工序验收,再到现场管理,那都是最高标准!我敢打包票,您就是拿放大镜找,这工地上连个不该有的烟头都找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眼神里闪烁着对完美执行的自豪和对自身专业能力的绝对信心。 越是这种敢拍胸脯、主动邀请领导“挑刺”的态度,越能反映出项目本身的靠谱。 白幼宁一边听着王经理的介绍,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材料码放整齐划一,施工区域标识清晰,工人们操作规范,确实挑不出大毛病。 她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就这一个字! 没有“好”,没有“行”,没有“知道了”! 仅仅是一个短促、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嗯”! 然而,这个“嗯”字落在王经理耳朵里,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第590章 寒冰乍化暖阳生,玉音金口定乾坤 他瞬间感觉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白氏集团内部,尤其是他们这些项目负责人之间,私下流传着一套解读“小白总”反馈的“密码本”。 小白总如果对你说“好”、“行”、“可以”,那基本等于“知道了,按流程办”,你根本无从判断她是满意还是敷衍。 只能说明你这次汇报在她那里勉强“过关”,但也仅此而已,别指望有额外加分。 但如果她打破常规,给出了超出“好/行”之外的反馈,哪怕只是一个简短的“嗯”或者一个眼神,那就值得深度解读了! 王经理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小白总没按常理出牌!她没敷衍我!她给了我一个“嗯”!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她注意到了我的用心? 代表她认可我“最完美项目”的自豪宣言?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期待感瞬间淹没了王经理。 他跟在后面,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抑制不住,眼神里充满了干劲,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进一步狠抓细节,把这个“完美”做到极致,争取让小白总下次能说出“不错”或者“很好”! 走在前面的李三阳和白幼宁,自然不知道身后那位兢兢业业的王经理,因为白幼宁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已经在脑海里上演了怎样一出跌宕起伏、充满希望的“职场升职加薪励志大戏”。 一圈细致的巡视接近尾声。 白幼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一直紧跟在后、神情既紧张又带着几分亢奋的项目负责人王经理身上。 “王经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工地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经理立刻挺直腰板,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白总,您指示!” 白幼宁的眼神扫过已经初具规模的工地基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就这样,保持下去。” 她停顿了半秒,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现在,就很好。” 白氏集团内部谁不知道,小白总最忌讳的是什么? 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自作聪明! 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领会了领导意图,就擅自“优化”、擅自“加戏”的行为! “保持下去”的意思是:维持现状,按既定方案和标准执行! “现在,就很好”的意思是:这个状态就是最高标准,不需要你画蛇添足! 潜台词清晰无比:如果后续你发现了问题,请第一时间上报!由决策层评估! 但如果你不汇报,自己偷偷摸摸搞什么“改进”、“优化”,试图显得你比集团制定的标准更“高明”…… 那对不起,无论你的初衷多么“良苦用心”,在小白总眼里,那就是对规则的破坏,对权威的挑战,是可能带来不可控风险的愚蠢行为! 她会毫不犹豫地质疑你的能力和动机! 王经理额头瞬间又冒出一层细汗,刚才因那个“嗯”字燃起的“再创新高”的热情小火苗,被这盆“保持下去”的冰水精准浇灭,只剩下冷静和敬畏。 他立刻重重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是!白总!我一定严格遵照您的要求执行!保持标准,绝不擅自改动!发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 白幼宁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结束了这次视察。 她转身,在李三阳的陪同下,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然而,就在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一刹那,白幼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秀气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身体重心下意识地向李三阳这边偏移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李三阳的眼睛:“怎么了?扭到了?” 白幼宁似乎没想到这么隐秘的小动作都被他发现,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摇摇头,试图轻描淡写:“没事,就是工地地面不平,刚才踩到个小石子,稍微用错了一下力,有点酸。” 李三阳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抱着将白幼宁安置进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来,把脚给我看看。”他说着,不等白幼宁拒绝,就俯下身,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捧起了她那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右脚。 白幼宁有些无奈,想抽回脚:“真没事,就一下子而已。你看,都没红没肿。” 李三阳却没理会她的辩解,温热有力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按压在她纤细雪白的脚腕关节周围,感受着韧带的状况,眼神专注得像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这里疼吗?这样呢?” “嘶……”当他按压到某个点时,白幼宁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虽然很快忍住,但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还说没事?”李三阳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刚生完孩子才多久?女人的身体,生一次孩子就是一次大伤元气!需要静养很久才能彻底恢复! 你倒好,才休息了三个多月就急吼吼地回公司,高强度工作,开会训人,视察工地……现在还穿着高跟鞋在这种坑洼不平的地方走那么久!” 他一边继续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着脚踝周围的肌肉和韧带,试图缓解那细微的不适,一边说: “哦,对了。从今天起,未来一个月,高跟鞋——禁穿!” “江助理!立刻去买几双舒适合脚的运动鞋或者平底鞋,放办公室和车里备用。这一个月,白总在公司、出门办事,只准穿运动鞋!安全第一!” 白幼宁:“……” “不穿高跟鞋倒是可以,可是穿运动鞋是不是有点……” 穿运动鞋可一点都不严肃,作为白氏集团的大统领,白幼宁可不希望自己失去统治力。 李三阳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甩给白幼宁一个眼神。 看着自家老公那副“没商量”的霸道样子,再看看自己那只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失去了穿鞋自由”的脚,白幼宁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好吧……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穿运动鞋就穿运动鞋吧……谁让这家伙说得还真有点道理呢? 第591章 云州争春俏玉颜,双姝竞艳乱郎心 李三阳在江阳市短暂停留了三天,便搭乘飞机返回云州市。 飞机平稳降落在云州机场。 李三阳提着简单的行李,刚走出接机口,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正是童梦君和姚青玲。 “不是说了不用特意来接我吗?”李三阳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挂着明显的笑意。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像撸猫一样,一手一只,同时揉了揉童梦君和姚青玲的脑袋。 姚青玲的反应像只被顺毛的慵懒猫咪,微微眯起眼,唇角弯起满足的弧度,甚至下意识地往他的手心蹭了蹭,显然对这种亲昵的“摸头杀”很是受用。 童梦君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身体一僵,立刻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同时抱着胳膊,一脸“你够了”的无语表情,那双英气的眉毛都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瞪向李三阳:“李同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更喜欢你给我来个拥抱呢?” 她特意加重了“拥抱”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年长者的无奈和小小的不满:“我都多大的人了?比你还大一岁!早就过了需要被人摸脑袋‘安抚’的年纪了好吗?那是小丫头片子才喜欢的事儿!”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享受摸头的姚青玲。 李三阳反应极快,立刻从善如流,张开双臂,笑容满面:“好好好,抱抱!我的错我的错!来,梦君姐,抱抱!” 童梦君却傲娇地一撇嘴角,下巴微抬,哼了一声:“晚啦! 我都说出口了你才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不稀罕!” 说完,她还真就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气鼓鼓又带着点倔强的背影! 李三阳一看,呦呵,还闹上小脾气了? 女孩子嘴上说不让抱,那就能真的不抱吗? 当然不行!尤其是对这种口是心非的傲娇!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他的女朋友童梦君! 女朋友说“不要”,很多时候潜台词就是“快点来哄我”! 于是,李三阳果断采取了行动。 他才不管童梦君故作姿态的拒绝,两步上前,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从背后将童梦君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哎!你干嘛!放开!李三阳!大庭广众的……!” 童梦君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那力道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配合他动作的调整姿势。她嘴里嚷嚷着,脸上却悄悄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里可是人头攒动的机场接机大厅! 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一对俊男美女紧紧相拥,尽管女方似乎有点“不情愿”,这景象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成了久别重逢、情难自禁的热恋情侣。 “哇哦~!” “年轻真好……” “啧啧,真甜蜜啊!”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甚至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李三阳对这些善意的起哄充耳不闻,下巴蹭了蹭童梦君的发顶,在她耳边低笑:“好啦好啦,别气了,这不是抱上了嘛?下次保证第一时间给梦君姐抱抱,行不行?” 童梦君被他箍在怀里,听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和低语,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和口哨声,那点别扭的小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甜蜜和一点点当众拥抱的羞赧。 她嘴上却不饶人,小声嘟囔:“哼……” 幸亏这不是在江阳市! 李三阳在江阳市,尤其是大学城和年轻人圈子里,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虽然达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但“李三阳”这个名字,一提起来,很多年轻男同胞的反应都是: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就那个在大学里同时谈好几个女朋友的‘神人’啊!” 无数男同胞对他那是又羡又妒,边痛骂“渣男”、“吾辈楷模之耻”,边私下里偷偷摸摸加他微信好友,开场白通常是:“阳哥,那啥,我有个朋友,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了,挺着急的,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追女孩子的……秘籍?他托我替他问问!” 至于这个“朋友”到底是谁……李三阳看着那些发问者朋友圈里自拍的单身狗模样,心知肚明,都懒得拆穿。 李三阳的“光辉事迹”还没蔓延过来,他暂时还是个“素人”。 于是,他那点“放肆”的举动,带来的直接后果,并不是童梦君因为害羞而率先投降(她还在李三阳怀里象征性地扭动,嘴角却偷偷上扬),而是姚青玲! 眼看着李三阳抱着童梦君,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姚青玲清澈的大眼睛里迅速弥漫开一层委屈的水汽,小嘴也微微撅了起来。 她可不会像童梦君那样口是心非,她的表达方式直接得多! 小姑娘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小手,用力摇晃着李三阳空闲的那只胳膊, 小脸上写满了“不公平”三个字。 见李三阳看过来,她立刻松开手,十指翻飞,飞快地打起手语:【我也要!我也要!】 李三阳心情正好,看着姚青玲这副“争宠”的小模样,更是觉得有趣。 他松开童梦君,童梦君立刻红着脸整理被他抱皱的衣服,李三阳坏笑着凑到姚青玲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故意逗她:“青玲也想要?想要什么呀?”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暧昧,“是想要抱抱呢……还是想要……‘孩子’?嗯?” 姚青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皙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恼地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杏眼,攥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李三阳肩膀一下,表达着“你坏死了”的抗议! 但紧接着,小姑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李三阳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好了! 这下彻底好了! 第592章 雏凤惊雷窥玉案,琼浆玉露润香温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机场接机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原本举着手机拍摄“感人重逢情侣”的路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录视频录到一半的纯爱战士A,手指僵在发送键上,看着屏幕里李三阳左拥右抱、右脸被亲的画面,嘴角抽搐,眼神呆滞,内心疯狂咆哮:“我TM录了个啥?!” 默默地把编辑好的文案“#纯爱 #神仙爱情 #久别重逢”删掉,含泪将视频拖进了回收站。 刚掏出手机准备录像的纯爱战士B,默默地将手机镜头从李三阳脸上移开,假装若无其事地对着天花板拍了几秒,然后迅速把刚打上的“#纯爱”标签,改成了“#渣男现形记 #贵圈真乱 #三观炸裂”。 围观大妈咂咂嘴,摇摇头,跟旁边同伴低声嘀咕:“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世风日下……” 单身狗路人遭受一万点暴击,捂着胸口,感觉手里的奶茶都不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三阳和他身边的两个女孩身上,充满了震惊、鄙夷、羡慕、吃瓜等各种复杂情绪。 李三阳本人倒是泰然自若。 他要是知道周围那些手机镜头背后的“标签大战”,一定会嗤之以鼻,并且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说一群人的爱情就不叫纯爱了?” “一群女人‘单纯’地、一心一意地爱着我一个男人,这不也是纯爱吗?” 无视掉那些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复杂目光,李三阳左手重新牵起还在“假装生气”但嘴角微翘的童梦君,童梦君顺手接过了他推着的行李箱,右手则被姚青玲像抱着心爱的玩偶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姚青玲半边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 左艳右娇,齐人之福! 李三阳昂首挺胸,在一众路人或复杂或鄙夷或羡慕的目光洗礼下,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 牵着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机场大厅。 …… 车子慢悠悠驶回熟悉的别墅庭院,仿佛也沾染了车内某种旖旎又“惨烈”的氛围。 车门打开,童梦君和姚青玲先一步下车。 两人脸上精心涂抹的口红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只留下被滋润得格外饱满红润的唇瓣,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娇嫩花瓣。 紧随其后的李三阳,则是一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惨状”。 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上,左颊赫然印着一枚鲜艳欲滴的樱桃色唇印,形状完整,色泽饱满;右颊则是一枚粉嫩诱人的水蜜桃色唇印,带着少女的娇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明显比平时肿胀丰润了一圈,红艳艳的,像是熟透的浆果,还带着点被反复吮咬过的可疑光泽。 走路的姿势都似乎有点……虚浮? 三人刚踏进玄关,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同炮弹般从客厅冲了过来! “啊!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想死我啦!”林雏凤欢呼着,像只快乐的小鸟,直接扑进李三阳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吧唧”就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亲完,林雏凤咂咂嘴,大眼睛里闪烁着疑惑,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嗯?哥哥……你今天嘴唇怎么……这么软?这么润?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好性感哦…… 像果冻一样!” 她忍不住又凑上去想再尝尝。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李三阳那张“丰富多彩”的脸上。 左颊的樱桃红,右颊的水蜜桃粉,还有那肿胀性感的嘴唇…… 林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嘴慢慢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一股混合着醋意和被“偷家”的愤怒火焰“腾”地在她眼底燃起! 她猛地扭头,像只炸毛的小猫,指着姚青玲,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控诉: “姚!青!玲!” 她气呼呼地喊完,又转向童梦君,声音稍微弱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满,“还有童梦君!你……你们……” “童梦君……”这三个字刚出口,话音未落。 一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站在旁边的童梦君,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精准地朝林雏凤甩过去一个眼神。 那是属于班主任凝视上课开小差学生的眼神! 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令人瞬间膝盖发软的威严! 林雏凤浑身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像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刚刚燃起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噗嗤”一声熄灭了。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讨好:“那个……那个……回来也能亲嘛……” 她小声嘟囔,眼神飘忽,不敢再看童梦君,转而心疼地看向李三阳的嘴唇,“你看你们搞的……三阳哥嘴唇都肿成香肠了……多疼啊……”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白清欢,此刻才像一朵娴静的百合花般走上前。 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递给李三阳,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笑意:“快擦擦吧,脸上跟被画了魂儿似的,五颜六色的。 一会儿让晚星和温玉看见,像什么样子。” 李三阳如蒙大赦,赶紧接过湿毛巾,对着玄关的镜子就是一顿猛擦,动作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樱桃红、水蜜桃粉在湿毛巾的擦拭下渐渐淡去,只留下微红的印子和那依旧显眼的肿胀丰唇。 勉强“毁尸灭迹”后,李三阳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两个人:“苏晚星和卜温玉呢?” 白清欢轻声回答:“温玉在医院陪着晚星做检查。 晚星知道你刚回来不会立刻去医院,特意让我告诉你,不用太着急,但……也别太晚。”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们都在等你。” 李三阳心中一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轻轻抱了一下白清欢,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然后,在林雏凤瞪圆的眼睛和姚青玲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微微低头,在白清欢柔软温热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惜的吻。 第593章 幼宁三矢诛心至,醋海翻波焚尺素 这个吻短暂而温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亲昵。 紧接着,李三阳微微侧头,将嘴唇贴近白清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讨好,低声说:“清欢……这几天……我很想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低沉的话语直击心底。 白清欢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像天边最美的晚霞。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然而,这份甜蜜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白清欢的理智瞬间捕捉到了李三阳话语中那一丝……过于刻意的温柔? 还有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联想到他下车时那张“战况激烈”的脸,那肿胀的嘴唇,以及他此刻急于转移话题的表现…… 白清欢眼中的柔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依旧温柔:“李三阳……” “你是不是……在江阳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李三阳身体明显一僵!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他猛地直起身,战术性咳嗽了两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切: “咳咳!那个……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晚星还在医院等呢!时间不等人!”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医院!出发!立刻!马上!出发!”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了别墅大门,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四个大字。 留下客厅里三个女孩面面相觑。 白清欢看着李三阳那明显是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童梦君那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的眼神,以及姚青玲懵懂好奇的目光,心里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这个混蛋,绝对有事瞒着她!而且很可能是在江阳! 指望他坦白? 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指尖带着冰冷的力度划开了手机屏幕。 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与白幼宁的聊天框。 手指翻飞,如同敲击战鼓:【李三阳在江阳这几天,住哪?做了什么?老实交代!】 发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白清欢来说格外漫长。 她坐在副驾驶,李三阳开车,眼神时不时扫向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连车内的空调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李三阳更是如坐针毡,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在冒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寒意和……杀气! 终于! 在白清欢耐心即将耗尽时——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言简意赅、来自白幼宁的回复跃入眼帘: 【哦,这几天他都在你的卧室休息。】 轰! 白清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攥紧,关节泛白! 她的卧室!李三阳睡在她的床上? 这自然不是问题,可是那段时间只有白幼宁和李三阳在江阳市& 还没等她消化完,手机又是叮咚一声! 白幼宁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对了,你准备的那些放在衣柜里的衣服,我穿着不太合身。】 咯吱……咯吱…… 白清欢的牙齿死死咬在了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太肥了?白幼宁! 你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你的身材比我好!是在影射我比你胖! 还是在暗示李三阳那个混蛋……更喜欢你那种尺寸! 杀人诛心!字字带血! 白清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个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用最平淡的语气,戳最狠的刀子! 然而,白幼宁的“致命三连击”显然还没结束。 叮咚! 第三条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平静地送达:【还有,你新买的那些“办公用品”,型号是不是买错了?尺寸有些太大了,我都用不了。下次买标准款就好。】 轰——!” 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白!幼!宁!”白清欢再也控制不住,举起手机,对着屏幕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你这是在说老娘——!” 后面那些话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 “唔——!” 一只温热且带着薄汗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千钧的求生欲,猛地从方向盘上移开,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捂住了白清欢的嘴! “嘘——!!!别说了,你说不过她的!” 李三阳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把这辆弥漫着低气压的车子,如同运送易爆品般安全开到了医院停车场。 车子停稳,熄火。 车内一片死寂。 李三阳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对后座的林雏凤和姚青玲,还有童梦君。 以及副驾上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白清欢。 “那个……雏凤,青玲,梦君你们先上去看看晚星吧,我和清欢……有点事要单独谈谈。等下我再上去。” 林雏凤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刚才白清欢在车上那火山爆发前兆般的低气压,以及李三阳那亡命徒般的捂嘴操作,她们可是全程目睹。 傻子都看出来,肯定是江阳那边白幼宁又精准地引爆了什么! 敢这么精准踩雷、把清欢姐气成这样的,除了那个毒舌精明的白幼宁,还能有谁? 两人在李三阳面前或许能收敛点锋芒,但在外人眼里? 呵呵,那都是能把对手生吞活剥了还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好……”林雏凤应了一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姚青玲,逃也似的下了车。 童梦君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三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自求多福”,然后也优雅地推门离开。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李三阳和白清欢。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三阳看着白清欢依旧侧着头,望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紧绷、冷漠的侧脸线条。 他甚至可以想象她此刻紧抿着唇,眼神冰冷的样子。 他舔了舔还有些肿胀发麻的嘴唇,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伸手,轻轻碰了碰白清欢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清欢……” 他的声音带着点干涩和讨好,“你……你听我解释……” 第594章 惊雷未息新谋起,巧设连环劫中劫 白清欢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却像淬了冰,冷冷地刺向李三阳:“解释?” “解释什么?” 她微微倾身,似乎要看透李三阳的灵魂:“解释你们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我的卧室里……乱搞?” “是为了寻求那种刺激感?” “睡在我的床上,用我的浴室,穿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微微泛红, 那是一种领地、隐私被人肆意践踏的愤怒! “噗——咳咳咳!”李三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乱搞?刺激感?白清欢这脑补能力……也太精准了点吧? 虽然过程可能略有偏差,但核心动机……还真让她给猜中了七八分! 李三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窘迫,一半是……某种被戳破的尴尬。 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不!清欢!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刺激感……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无奈、疲惫甚至有点“麻木”的表情, 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沧桑感: “……我早就麻木了好吗?” “啊?”白清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麻木论”给整懵了,冰封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三阳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想想,白氏庄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卧室……” 他伸出手指,像是在清点库存一样, “你的、幼宁的、书房小憩室、哪一间我没去过?哪一张床我没睡过?” 他摊了摊手,眼神里充满了“老夫老妻”般的“贤者”光芒:“早就……没感觉了啊! 对我来说,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跟酒店标间没区别!闭着眼都能摸过去,掀开被子躺下就能睡,哪还有什么‘刺激感’可言?” 李三阳的语气无比真诚,仿佛在控诉白清欢“冤枉”了他追求低级趣味。 然而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贤者”表情瞬间消失,“但是!架不住她……她觉得刺激啊!” 李三阳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她非说睡你的床、用你的东西……有种……呃……特别的‘偷家’的快乐?” “她那个脑子……清欢你懂的!她的兴奋点跟正常人……它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兴致来了,非要拉着我去……我……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无奈啊!”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李三阳的白幼宁兴奋点异常论,虽然暂时缓和了白清欢的暴怒,但并未触及她愤怒的核心。 白清欢猛地转过头:“你根本不明白!李三阳,我和白幼宁,从小就对‘领地’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她盯着李三阳,一字一句,清晰地划下那条无形的界限:“你是我们共同的男人,是‘上位者’。这栋别墅,甚至白氏庄园,对你而言没有禁区。我们的卧室,你自然可以随意进出,这是你的‘特权’,我们默认并接受。” “但是!” “白幼宁!她不可以!我和她都是你的女人,我们最差也是平级的!在这个规则体系里,我们互为对方的禁区!没有我的明确允许,她绝不可以踏足我的卧室半步!更遑论使用我的私人物品! 这是底线!” “而你的纵容,李三阳!你的不作为!就是对她践踏这条底线的默许!甚至是帮凶!” 白清欢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再次泛红,这次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深切失望:“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竟然没有阻止她!你应该知道我的忌讳!明明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你就看着她……带着那种该死的‘兴奋感’,在我的领地里……胡作非为?” 李三阳被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砸得有些懵。 “不是!我真没这么觉得!” “我当时就是想着她……她难得那么高兴,而且……” “高兴?”白清欢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就是觉得她最重要!对不对?” 她逼视着李三阳,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如果有一天,她白幼宁觉得我碍眼,让你抛弃我,我是不是也要立刻收拾包袱滚蛋?!给她腾地方?!”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三阳脑中炸响! 他瞬间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触及了白清欢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她在李三阳心中的地位是否稳固? 两个女人甚至没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仅凭几条短信和一个“越界”行为,就隔空引爆了如此惨烈的修罗场!这简直离谱到家了! 但李三阳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不会!绝对不可能!” 李三阳斩钉截铁,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伸手,不顾白清欢的挣扎,强硬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他怕她真的挣脱开,一走了之,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 “我发誓!清欢!我李三阳对天发誓!” “我绝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你和她,对我来说都无比重要!但这份‘重要’,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这次是我错了!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没有设身处地考虑你的感受!没有意识到这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感觉到白清欢在他怀里虽然依旧僵硬,但挣扎的力道减弱了几分,李三阳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光芒。 “清欢……光说‘对不起’太无力了。”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说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不如……我们这样‘报复’回去?” 随着李三阳的耳语,白清欢原本盛满愤怒和悲伤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先是浮现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第595章 宫怨新篇泣彤云,千般巧语难均霑 “这……” “你疯了?这……会不会玩的太大了?” 李三阳提出的计划,核心地点并非卧室——那对白幼宁来说,刺激程度可能还不如她的办公室! 李三阳的计划是:趁着白幼宁不在江阳,潜入她的办公室! 在那个她视作权力核心、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地方……捣乱! 办公室! 那才是白幼宁真正的“龙之逆鳞”! 她对办公室的在意程度、领地意识和掌控欲,远超那间只是用来睡觉的卧室! 白清欢那句“玩的太大了”,表面上是震惊于计划的疯狂和风险,更深层的含义则是她在确认李三阳的决心! 李三阳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信任的……除了在白幼宁身边! 白清欢太清楚了,白幼宁那妖精有无数种方法能让李三阳心软、改变主意、甚至临阵倒戈! 她必须确保,这一次,李三阳不会半路反水,不会再次站在白幼宁那边! 而李三阳,从白清欢那双震惊过后、迅速燃起兴奋和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眸里,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李三阳连忙摇头:“不大不大,多大的事啊,你放心,幼宁就算愤怒的如同火山喷发,我也陪你一起承受。” 说完这句话,李三阳在心底默默祈祷,白幼宁你到时候发飙千万不要太狠,不然害的还是老公自己啊! 李三阳感觉心力交瘁,比跟商业对手谈判三天三夜还累。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楼上还躺着一位怀着龙种、心思敏感、急需安抚的“小祖宗”苏晚星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病床上,穿着宽松病号服、小腹已微微隆起的苏晚星,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病房里,姚青玲安静地削着苹果,林雏凤和卜温玉则围在床边说着什么。 几乎是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苏晚星那双漂亮的眸子就像接通了电源,“噌”地亮了起来! 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又带着点……狼狈,嘴唇微肿,脸上还有没完全擦干净的红印的男人身上。 然而,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苏晚星像是瞬间切换了人格, 脸上的惊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专业”的悲切和哀伤! 她猛地扭过头,将精致的侧脸留给李三阳,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在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委屈, 肩膀还配合地、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肝肠寸断”的氛围。 卜温玉削苹果的手顿住了, 嘴角抽了抽,努力憋着笑。 林雏凤翻了个白眼, 用口型无声地对姚青玲说:“又来了!” 李三阳:“……” 姑奶奶!你这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吗? 那扭头转头的速度,生怕我看不见你在演是吧?眼角连滴泪花都没有! 但是!谁让人家肚子里揣着他的崽呢?谁让他理亏呢? 谁让……这女人是他心尖尖上的一块肉呢?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诶……”李三阳立刻换上十二分的温柔和耐心,快步走到床边, 无视苏晚星那“拒绝交流”的姿态,一屁股坐在床沿, 伸手就去扳她的肩膀,“别装了别装了,我这不是来了嘛。你看看我,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刚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了!” 苏晚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任由李三阳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但小嘴依旧倔强地撅着, 眼神控诉地看着他:“谁装了!人家就是难过!就是委屈!就是……就是不想理你!” “是是是,委屈委屈,我家晚星最委屈了!”李三阳如同哄三岁小孩, 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苏晚星“哼”了一声, 但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 李三阳见状,立刻开启“甜言蜜语”轰炸模式! 从“我家晚星最懂事最体贴”夸到“怀了宝宝还是这么美艳动人”,从“辛苦你了我的宝贝”保证到“以后天天陪你”,舌灿莲花,妙语连珠, 把苏晚星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夸了个遍,顺便展望了一下未来一家三口的幸福蓝图, 直说得苏晚星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眼底的委屈被甜蜜一点点取代。 终于! 在李三阳口干舌燥,感觉快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甜言蜜语都掏空了的时候,苏晚星绷不住了。 “噗嗤!” 她笑出声来,粉拳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李三阳长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又过了一关。 然而,苏晚星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 她依偎进李三阳怀里, 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三阳……你别怪我矫情……” “实在是……你的女人太多了……” 她掰着手指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林雏凤、童老师、青玲、清欢姐、幼宁姐、温玉姐……还有我……” “一人轮一天一周都不够分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病房里所有女孩的心! 卜温玉削苹果的动作彻底停了。 林雏凤撇撇嘴,但没反驳。 姚青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连白清欢都微微侧目。 苏晚星继续控诉,这次是真正的扎心之言: “这次你回江阳……我知道你忙,你也确实在群里回我消息了,私聊也回……可是……”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砸在李三阳的手背上,滚烫! “谁家的女人……想和自己的男人说说话……还要在群里排队啊?”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白幼宁的“核弹短信”! 直接撕开了李三阳这个“庞大后宫”表面和谐下的尴尬现实!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雏凤张了张嘴,她难道没在群里眼巴巴等过李三阳的回复吗? 卜温玉默默放下苹果和刀, 眼神有些黯然。 姚青玲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小脸上也露出难过的表情。 白清欢则轻轻叹了口气, 看向李三阳的眼神更加复杂。 李三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苏晚星此刻的眼泪和控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撒娇性质的小打小闹,而是孕期激素影响下,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真实的孤独感和占有欲缺失的恐慌! 以前那种简单粗暴的“安抚方式”——比如直接把人拉过来亲到腿软——是绝对行不通了! 现在苏晚星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起任何“激烈运动”。 他唯一能依靠的武器,只剩下那张三寸不烂之舌! 哄妻之路,道阻且长。 尤其是面对一个处于特殊时期、心思敏感如发丝、还刚刚用一句话就KO了整个“后宫”的女人。 第596章 琼枝喜诞麒麟女,星囡初啼惊玉宇 旁边的林雏凤和卜温玉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林雏凤怀里抱着自己正安静玩着手指的儿子李鸿煊, 卜温玉则抱着自家同样年纪、同样是个男宝的李玉成。 两人看着苏晚星那副“全世界我女儿最美”的十级亲妈滤镜状态, 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个家,绝对是“阴盛阳衰”的典范。 但是到了下一代人,却有反了过来。 除了白清欢和白幼宁都生了一对龙凤胎,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之前生的都是儿子! 现在苏晚星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李星囡,加上白清欢家龙凤胎里的女孩白知夏,白幼宁家龙凤胎里的女孩李乐怡,家里总共也就这三个宝贝女儿。 李三阳和苏晚星的基因摆在那里,一个俊朗一个明艳,生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好看? 更何况李星囡这“大只”的底子和初现的精致轮廓,未来是个大美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病房里此刻堪称“人丁兴旺”。 白清欢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温柔地抱着自家粉雕玉琢的女儿白知夏和白亦谦。 小姑娘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新来的小妹妹。 李三阳则略显笨拙但十分小心地抱着白清欢的龙凤胎儿子白亦谦, 小家伙似乎对爸爸很感兴趣,小手试图去抓他的下巴。 姚青玲和童梦君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手里空空,成了唯二没有“小挂件”的人。 童梦君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流连在每一个抱着宝宝的人身上。 她看着苏晚星怀里那柔软的一团,看着白知夏可爱的脸蛋,看着林雏凤和卜温玉怀里虽然调皮但同样软萌的儿子们……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 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同样在看宝宝的姚青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和冲动:“青玲……” 她唤了一声。 姚青玲疑惑地转过头, 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童梦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梦幻般的憧憬:“我……我有点想……生一个孩子来玩玩了……” 她看着那些小生命,眼神亮晶晶的,“你看,多可爱啊……软软的,香香的……” 姚青玲愣了一下, 随即小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开始认真地比划手语:【童老师,你忘了吗?】 【你的事假,已经快要结束啦!】 【学校那边,新来的代课老师只能顶替到下周。如果没有那位代课老师,学校根本不可能批你那么长的假。】 【你该回去上课了。】 童梦君:“……” 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对啊!她是大学老师!是有正经工作的! 那点难得的假期,是建立在有“苦力”代课老师顶班的前提下才争取来的! 想生孩子“玩玩”? 首先,她得怀孕十个月……最重要的是……没有代课老师! 学校会允许她请那么长的产假吗?当然会,但是你一个事假回去之后又说自己怀孕了……怕不是不想再教师这一行混了。 想想那堆积如山的教案、求知若渴的学生、以及系主任可能拉长的脸…… 童梦君脸上那充满母性光辉的向往,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打击后的抓狂。 她颓然地靠回椅背, 看着满屋子咿咿呀呀的小天使,和时不时爆发的李星囡的“虎啸”,幽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万恶的工作!” 生娃大计,卒于现实。 还是先回去当她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吧! “算了算了……” “寒假……寒假再说吧……” 虽然她知道寒假也就那么点时间,生孩子?做梦比较快。 打工人,尤其是体制内的“灵魂工程师”,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身?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的姚青玲。 这小丫头才多大?刚成年没多久,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而且因为特殊原因聋哑一直备受李三阳的呵护和偏爱,时间上可比她自由太多了! 童梦君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瞬间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青玲,” 童梦君凑近了些, 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蛊惑,“你看你,大学都休学了,现在有大把时间!你就不……没想过也要一个?趁年轻恢复快呀!”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满屋子的“榜样”。 姚青玲正在看苏晚星怀里的小星囡吐泡泡, 闻言猛地转过头, 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震惊! 她瞪大了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双手立刻飞快地比划起来, 动作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不少,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拒绝: 【童老师!我才十九岁!十九!】 【生孩子?No!】 她做了个大大的“X”手势。 【至少等我二十二岁以后再说!我现在我只想……肆无忌惮地……多黏糊三阳哥哥几年!】 【没有小宝宝打扰的那种!】 在姚青玲看来: 白幼宁和白清欢: 那是李三阳心尖尖上的“心头宝”,地位超然稳固。 她们生孩子,天经地义,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来平衡孩子和夫妻关系。 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这么早就生孩子?姚青玲是真有点想不通。 她能理解一部分,李三阳分给每个人的时间就那么点,像金子一样珍贵。 生个孩子,能填满那些他不在身边的空白时间,还能获得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和情感寄托。 “玩孩子”确实是个选项。 但是!林雏凤凑什么热闹? 姚青玲想到这里,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要是林雏凤凑什么热闹,搞得她到现在都不敢面对自己的老爹。 生了孩子,身材走样是必然的! 虽然林姐现在天天拼命瑜伽、控制饮食,恢复得相当不错, 但姚青玲可是亲眼见过她产后那段最“惨不忍睹”的时期。 十个月孕期加上产后恢复期的影响, 对身材和状态的打击是深入骨髓的,绝非多久就能完全抹平痕迹! 所以,姚青玲很清醒! 前阵子被满屋子软萌小团子晃花了眼,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想象过自己抱着一个融合了她和李三阳血脉的小生命的样子。 但,仅仅两天! 当她看到:苏晚星顶着黑眼圈抱着嚎啕大哭的李星囡。 林雏凤一边处理工作邮件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儿子擦口水。 卜温玉深夜在群里哀嚎“小祖宗又醒了第五次”…… 那些粉红色的幻想泡泡“啪啪”全破了! 带孩子,尤其是带婴儿,绝对不是什么“玩玩”的事情! 第597章 促织令起雌威临,玉指擎天擒夫耳。 那是7x24小时无休、责任重大、极度耗费心力和体力的超级工程! 姚青玲无比满意自己此刻的决定:年轻,自由,可以随时随地、毫无负担地扑进三阳哥哥怀里撒娇要抱抱, 不用担心半夜被哭声吵醒,不用担心身材变形影响三阳哥哥“发挥”,更不用承受来自复杂家庭的压力。 当然,姚青玲也清楚自己。 年轻女孩的心思,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今天觉得自由无价,明天看到小星囡穿上漂亮的小裙子被苏晚星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说不定那点“想要一个”的小火苗又“噌”地冒出来了。 后天再看到林雏凤为了恢复身材在健身房累成狗,可能又立刻觉得“单身”真好。 少女怀春思绪,如同春天的柳絮,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在苏晚星辛苦生下李星囡的第七天,白幼宁终于“姗姗来迟”。 这位辈分上家里第二,地位上家里第二(理论上比李三阳低一头,实际上……)的万年老二,前来云州市,看一下为了李家繁衍辛苦付出的苏晚星。 她是来看望“为李家开枝散叶立下功劳”的苏晚星的——至少表面理由如此。 她身后跟着保姆,保姆推着双人婴儿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她为李三阳生下的一对龙凤胎:李瑞霖和李乐怡。 白幼宁的原则很明确:她的孩子,必须在她视线之内,绝不假手他人,保姆也仅是代步工具。 “好漂亮的宝宝。”白幼宁走到苏晚星的床边, 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襁褓上,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赞叹, 带着她一贯的优雅清冷。 时隔一周, 新生儿那种因羊水浸泡带来的浮肿和产道挤压造成的头部微变形已经基本消退。 李星囡的小脸舒展开来, 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 之前视频和照片里模糊的大眼睛轮廓此刻清晰无比,眼珠乌黑发亮,鼻梁的挺拔感也更加明显,活脱脱一个初具雏形的小美人胚子。 苏晚星明显带着倦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正咿咿呀呀的李星囡,一边说道:“好看是好看……”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语气是抱怨也是炫耀:“可是闹腾啊!简直是个小魔王!” 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正想凑过来看女儿的李三阳,眼神里充满了幽怨:“而且!她只和我亲!” “就连她的亲爸!想抱抱她,她都扭着小身子不乐意!你说气不气人!” 那眼神,分明在质问李三阳:都怪你!宝宝为什么不亲你? 李三阳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一脸无辜加无语:“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他试图辩解, 指了指被保姆推到床边的双人婴儿车,“你看知夏和乐怡,都跟我挺亲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车里的李乐怡看到爸爸,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一周没见到这对由“正宫娘娘”所出的“嫡长子”和“嫡公主”,李三阳心底那份稀罕劲儿也上来了,立刻无视了苏晚星的“指控”, 兴冲冲地打开婴儿车,一手一个将李瑞霖和李乐怡都抱了起来! “爸爸的乖宝儿!想死爸爸了!” 他毫不吝啬地在两个小家伙粉嫩的脸蛋上“吧唧吧唧”猛亲了好几口, 胡茬蹭得小家伙们又痒又新奇。 两个一周多没见爸爸的小宝贝,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也立刻用他们这个年龄段最“热情”的方式回应着父亲的亲近—— 李瑞霖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啪啪啪”地拍在李三阳的侧脸和下巴上,力道还不小! 李乐怡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李三阳额前垂下的几缕头发,攥得死紧! 然后开心地“啊啊”叫着, 用力摇晃着小脑袋,试图把爸爸的头发当成她最心爱的摇铃玩具! “哎哟!嘶……疼疼疼!” 李三阳顿时龇牙咧嘴, 一边躲闪着儿子的“无影掌”, 一边小心翼翼地想掰开女儿那铁钳般的小手,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她,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男人对孩子的稀罕劲儿,往往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新鲜感和那一阵亲热劲儿过去, 李三阳就觉得有点“负担”了。 如果让男人单独带一个三岁以下的孩子?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大概率会演变成“人形哈士奇”式放养——只要不哭不闹不出危险,怎么都行。 李三阳显然深谙此道。 他好不容易让李乐怡松开了他的宝贝头发, 立刻把两个小宝贝并排放在苏晚星病床旁边的空床上。 然后,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 李三阳做了一个让他后悔莫及的动作。 他轻轻地把还坐不太稳的李瑞霖和李乐怡面对面推近了一点, 然后像个蹩脚的斗蛐蛐裁判, 指着两个一脸懵懂的小家伙, 兴致勃勃地来了一句: “来!瑞霖!乐怡!” “看看你们兄妹俩,今天谁能打过谁!爸爸当裁判!”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晚星抱着李星囡,目瞪口呆。 卜温玉和林雏凤默默捂住了自家儿子的眼睛。 姚青玲和童梦君则是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下一秒! “李!三!阳!”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响起! 白幼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三阳身侧,那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的纤纤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拧住了李三阳的耳朵!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让李三阳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脱离组织! “嘶——!!!啊!疼疼疼!!!” 李三阳惨叫出声,身体被拧得歪向一边,疼得他差点原地蹦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斗娃”的威风? “真把你的孩子当狗逗啊?” “李瑞霖和李乐怡是给你当蛐蛐看的吗?!嗯?!” “错了错了!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李三阳秒怂,连声求饶,“原谅我!我就是看他们太可爱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白幼宁拧着他耳朵的手又转了半圈,看着李三阳疼得龇牙咧嘴、毫无形象的样子,再看看床上两个一脸天真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亲爹“挑唆斗殴”的宝贝, 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点点。 她冷哼一声, 终于松开了魔爪。 第598章 素手轻推燎原火,七日焦灼困樊笼 李三阳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耳朵,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接受了来自白幼宁全方位的、深刻的育儿理念再教育。 从婴儿期的安全感建立,到行为模式的早期引导,再到父母言行的榜样作用…… 白幼宁引经据典,还夹杂着一些李三阳听不懂的儿童心理学名词,逻辑严密, 把李三阳那套“小时候玩过所以孩子也能玩”的粗糙理论批得体无完肤。 李三阳表面上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对对对”、“老婆大人教训得对” 说个不停,内心的小人却在疯狂吐槽: 小孩子嘛!才几个月大! 大脑都没发育完全,今天发生的事情明天就忘光光了! 他小时候被父亲用胡子扎、举高高吓哭、甚至不小心摔个屁墩儿,不也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 还长得这么优秀! 玩玩怎么了?能掉块肉吗? 但是在白幼宁看来却不同。 带他们玩泥巴可以,但把他们当“泥巴”玩不行。 李三阳的认为孩子是活泼泼的小生命,是带着玩和探索的,只要安全、开心、不造成实质伤害,方式可以“不拘一格”。 白幼宁则认为孩子是需要精心雕琢的璞玉, 是未来家族的继承人/淑女, 从小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需要规范和引导, 任何可能形成不良暗示或行为模式的行为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你李三阳小时候是“野生散养”长大的,但我的孩子必须“精英化培育”! 最终,李三阳“深刻”认错, 并表示一定“吸取教训”, 坚决改正。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争取下次……不在白幼宁眼皮子底下这么玩! 找个她出差或者忙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安全”地疯玩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白幼宁是何等人物? 李三阳那点“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甚至琢磨着“下次避开她”的小心思,全写在那双闪烁不定、努力装诚恳的眼睛里了! 她凤眸微眯,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看穿一切的笑。 不过,她并没有再深究,也没有继续“上纲上线”。 原因很简单,教育需要平衡。 一个家庭里,父母双方都严厉或都放纵,都不是好事。 她很清楚自己扮演的是“严母”角色,那么李三阳这个“慈父”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是必要的缓冲和补充。 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比如把孩子当玩具,其实都可以接受。 傍晚时分, 在苏晚星的病房里, 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家福”晚餐。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用的是医院配餐加外送的高级料理,但气氛却异常温馨融洽。 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白清欢、姚青玲、童梦君、白幼宁……所有李三阳生命中重要的女人齐聚一堂, 再加上几个咿咿呀呀的小宝贝,这种热闹、拥挤、充满了烟火气和生命力的氛围, 确实比任何高档餐厅的包厢都更让人感到温暖和满足。 然而,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晚餐刚结束,白幼宁看了一眼腕表,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便准备离开。 “什么?”李三阳站起来,几个大步绕过餐桌, 在白幼宁拿起手包准备离开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幼宁!”他的语气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李三阳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病房外走。 他熟门熟路地将白幼宁拉进了隔壁一间空着的VIP病房, 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幼宁……”李三阳将白幼宁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形成压迫性的笼罩,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发和脸颊。 “我们都多久没亲近了?嗯?” 他的手指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紧抿的唇,目光在昏暗中灼灼发亮,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你今晚……” 李三阳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 必须留下来!” 白幼宁被他禁锢在门板与胸膛之间,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以及那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男性气息。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呼吸也微微急促。 面对李三阳那灼热、委屈又带着点无理取闹的“审问”, 白幼宁在他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周……”她微微偏过头, 避开他过于炽热的呼吸,试图用事实讲道理,“你回云州市之前,不是已经摁着我……” “别说了!”李三阳抬手, 一把捂住了白幼宁的嘴! 那温软湿润的触感让他掌心一麻,但此刻他更想堵住她那些“煞风景”的话。 他低下头, 额头几乎抵着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孩子气的不满足:“那都一周前了!整整七天!” “幼宁……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嗯?” 他的手指在她腰后轻轻摩挲, 带着无声的撩拨和期待。 白幼宁被他捂得有些气闷,伸手在他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以示抗议。 李三阳这才悻悻然松开手。 白幼宁深吸了一口气,在昏暗中认真地看向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 此刻清晰地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和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想了想,然后,在李三阳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 “???”李三阳一脸懵逼, “这……什么意思?” 他完全跟不上白幼宁这谜语人般的回应。 白幼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衬衫扣子上划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心里,是想你的。” “想抱着你睡觉,什么都不做,就那样挨着就好。” “也想和你一起窝在沙发里,随便看个什么无聊的电视节目,或者。你就在我旁边的地毯上,或者书桌旁,安静地陪着我办公。” “但是……”她话锋一转,“肉体上不是那么想。” 第599章 蛰龙乍醒闹金厢,辕门勒马一炷香 “嗯……上周你走之前……补得太猛了。一天十次确实有点考验我的身体素质了。” “现在还有点……嗯……你懂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还没完全缓过来呢! 李三阳:“……”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上周那场“离别前的疯狂”,他记忆犹新…… 他当时确实抱着“要把接下来一周的量都预支掉”的悲壮心态, 结果…… “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语气却有点虚,“ 我……我那不是想着,一次性把这一周的量都给你补上嘛……怕你想我……” “好吧……我也高看我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咳……也高看你的承受能力了。” “但是幼宁!”李三阳双手捧住她的脸, 迫使她看着自己,“这都过去一周了!之前‘预支’的那些次数,到现在也正好算是‘消耗殆尽’了吧?” “那现在……”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暗示,“是不是……又该‘补货’了?” 白幼宁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里面写满了“我要”和“我不管”。 她无奈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 “明天一早必须赶回去。” “市里领导班子最近会议密集, 讨论的都是涉及白氏未来几年布局的关键议题。” “我作为集团代表,绝不能迟到。” 李三阳定定地看着她。 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属于“白总”的气场又回来了。 他眼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作无奈的低叹:“唉……那……好吧。” 他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身体也微微后退,拉开了些许距离。 没办法,正事要紧。 他李三阳可不是那些狗血性转女频里, 仗着几分姿色就蛮横无理、非要缠着霸道女总裁耽误她几百亿生意的绿茶男。 虽然他心里门儿清——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再耍点赖,再用点“非常手段”,白幼宁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心软妥协,被他留下来,然后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点什么。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本事”。 但是,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白幼宁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她是翱翔九天的凤,有着自己宏大的梦想、沉重的责任和必须亲自去攀登的高峰。 他爱她的强大,爱她的光芒万丈,又怎么能让自己成为她人生路上、事业途中的绊脚石? 他松开她,替她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襟,动作带着珍视和一点点的歉意。 “去吧,路上小心。” 李三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虽然理智上理解并支持,但李三阳心里那点“不开心”是实实在在的。 他表面看起来潇洒自在,像个甩手掌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维系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家”,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每个女人孕期时那些敏感多变的“小情绪”,他得小心翼翼地哄着、顺着; 每天还要像打卡一样,确保对每个孩子的“亲密度”都不能低于某个阈值,否则那些当妈的,尤其是刚生完、母爱和占有欲都爆棚的她们,可就要“不乐意”了,轻则给他甩脸子,重则……嗯,后果很严重。 以至于现在晚上……李三阳是真的“力不从心”了。 曾经能“大战三百回合”的猛将,如今“两三次”便草草鸣金收兵,倒头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这“两三次”在他自己看来, 充其量算个“及格线”——比上不足,比下……嗯,他觉得还是有余的。 然而,这条他自认的“及格线”, 在以白清欢为首的“太太团”看来, 简直是完美! 白清欢认为,这样挺好的,清清爽爽,不耽误睡觉。 苏晚星则是觉得,以前折腾到后半夜,第二天抱孩子手都酸,现在就很不错。 卜温玉感觉睡眠质量直线上升,黑眼圈都淡了。 她们甚至私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为了继续保持这种“高质量睡眠”和“可持续发展”的局面, 必须想办法让李三阳白天也“耗光精力”! 于是乎, “带娃”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被众位妈妈们坚定地、越来越多地堆到了李三阳头上。 白幼宁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她看着李三阳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工作要紧”,但那眉宇间藏不住的失落,还有那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惫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 他理解并支持她的事业,从不真正阻挠。 这份委屈巴巴的样子……啧,有点可怜。 她在即将坐进车里时,脚步顿住。 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看向李三阳,夜色中,医院停车场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却压低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走吧,”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排宽敞的车厢,“去我的车上。” 李三阳一愣, 眼睛瞬间亮了! 像饿狼看到了肉! 白幼宁却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精准地抵在他凑过来的唇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一个小时。” “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要是时间到了……还没结束的话……别怪我……” “啊!” 白幼宁的狠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个字! 李三阳 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所有的疲惫和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猝不及防的白幼宁稳稳抱起!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抱着怀中佳人, 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动作一气呵成,迅速钻了进去! “砰!” 车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只留下车窗外医院停车场寂静又……刺激的氛围。 …… 时光荏苒。 往后的日子,如同云州市和江阳市之间流动的云,风轻云淡,按部就班。 感情依旧稳固,生活依旧在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中透着和和美美。 唯一显著的变化是—— 家里的“小魔王”破坏力与日俱增! 第600章 云裳闲步困龙吟,五岳压顶玉山颓 李三阳那套自创的“散养式带娃技巧”, 对付一个孩子时游刃有余,甚至能玩出花; 对付两个, 也能勉强hold住,顶多手忙脚乱一点。 但是! 整整五个精力旺盛、需求各异、哭声能组成交响乐的小祖宗同时需要他时…… 李三阳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娃,是在指挥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 这边刚给瑞霖换好尿布,那边乐怡就把奶瓶打翻了,刚把星囡哄得不哭,知夏和亦谦就为了一个摇铃扭打在一起! 又过了三个月。 家里的“灾难等级”再次飙升! 白知夏和白亦谦这对双胞胎, 展现出了超前的运动天赋——他们,会爬了! 而且爬得飞快! 像两只装了强力小马达的毛绒玩具! 这两个小家伙,无论是体格还是神经发育,都比普通同龄孩子要明显领先一些。 七个月就能爬得如此利索,虽然还达不到“神童”级别的异常,但也绝对属于“别人家孩子”的优秀范畴了! 一张超级宽敞的定制大床上, 此刻俨然成了“小魔王”们的游乐场兼战场。 白知夏和白亦谦这对七个月大的双胞胎, 如同两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在床上高速爬行,留下蜿蜒的轨迹。 白知夏目标明确, 像个小探险家, 执着地冲向床边缘垂下的流苏, 小手一抓一拽, 试图把它塞进嘴里“研究”。 白亦谦更像个横冲直撞的“破坏王”, 爬行路线毫无章法, 一会儿撞到姐姐的屁股, 一会儿又调转方向扑向堆在床角的毛绒玩具, 用口水给它们“洗澡”。 而比他们更小的三个“豆丁”李鸿煊、李玉成、李星囡,刚刚解锁“翻身”技能没多久,正处在“世界真奇妙”的阶段。 他们三个并排趴着, 像三只圆滚滚的小乌龟, 努力地昂着小脑袋, 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疯狂移动的“哥哥姐姐”。 但他们的主要“着陆点”, 是爸爸李三阳那宽阔厚实的胸膛和腹部! 李鸿煊像个小秤砣一样稳稳地“镇压”在李三阳心口,李玉成小脸贴着李三阳的臂弯, 时不时哼唧两声;李星囡, 趴在李三阳的肚子上,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爸爸的T恤下摆,口水浸湿了一小块。 李三阳像个被“封印”在床垫上的大型玩偶,呈“大”字型躺着,生无可恋。 他的身上“长”着三个“小秤砣”, 胸口被压得有点闷。 而那两个“永动机”更是要命: 白知夏会突然爬到他的腿边, 用小脚丫猛踹他的小腿骨;白亦谦则时不时像个小猴子一样,吭哧吭哧地试图翻越他这座“大山”, 小脚丫踩着他的肚子、胸口, 甚至有一次差点蹬到他脸上! 那柔软的小脚心带着点汗湿, 糊了他一脸奶味儿。 “祖宗们……给爸爸留条活路吧……”李三阳 第N次发出虚弱的哀鸣, 想动又不敢大动, 生怕把身上的“豆丁”掀翻, 或者刺激到那两个“爬行坦克”。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们——白清欢、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四人结伴而行,穿梭在云州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里。 白清欢试戴着一条钻石项链,林雏凤挑选合身的漂亮裙子,卜温玉专注于母婴店里的新款玩具,苏晚星则抱着一杯奶茶,看着姐妹们,脸上是轻松惬意的笑容。 “老公带孩子辛苦了,我们买点好吃的犒劳他?”苏晚星提议。 “犒劳什么?我看他乐在其中,正好消耗他那过剩的精力。” 白清欢红唇微勾, 语气带着点“报复”的小得意。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 姚青玲已经结束了休学,回到了大学校园。 这个小丫头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享受青春, 等到二十多岁事业稳定了再考虑孩子。 然而,每天看着李三阳被一群奶团子围着, 那些软萌的小脸、咯咯的笑声、还有李三阳虽然抱怨却满眼宠溺的样子……她心里的天平疯狂倾斜。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我非得冲过去生一个不可!” 姚青玲用力甩头,为了压制住内心汹涌的“母性冲动”和“占有欲”,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选择结束休学。 童梦君则是要回去带学生,没办法一直休息。 两人不能像住在云州时那样频繁往返。 经常坐飞机奔波不仅身体吃不消,钱包也顶不住,虽然白家不缺钱,但她们有自己的坚持。 于是,她们约定好,每半个月回来一次,并且每次必定结伴而行。 然而,每次回来的这短短两天假期,对李三阳来说,都如同经历一场“小规模战争”! 姚青玲年轻气盛,身体素质极佳,恢复力惊人。 憋了半个月的思念和渴望,一旦释放,如同决堤的洪水,又猛又急。 童梦君虽然外表文静内敛,但内心那股“想要孩子却不得不压抑”的执念,在见到李三阳后,也转化成了某种“破釜沉舟”般的热情和索取。 她像是在和时间赛跑,试图在这短暂的相聚里,抓住一切可能。 两女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姚青玲是“看得见摸得着却暂时得不到”的憋屈; 童梦君是“事业与母性拉扯”的焦虑。 这股“气”, 最终都化作了对李三阳的压榨。 于是,在这宝贵的4时里,姚童二人组的目标异常明确。 一次性榨干后面半个月的“份额”! 她们配合默契,轮番上阵,精力旺盛得让李三阳都感到心惊。 哪怕李三阳拥有远超常人的“超人”体质,在这样高强度、长时间、带着“复仇”心态的“车轮战”下,也经常被杀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事后,李三阳常常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怀疑人生:“这俩丫头……是吃电池的吗?” 若是以“次数”和“持续时间”来算总账,姚青玲和童梦君这对组合,竟然能小胜李三阳一筹! 这堪称李家内部,甚至可以说是“女人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第601章 人海未至烽烟起,幼麟安卧烽火议 当然,在李三阳的滋润和滋补之下,姚青玲和童梦君的状态那是肉眼可见地“水灵”起来,越发的明艳动人,如同吸饱了阳光雨露的花朵。 童梦君还好些。 她气质偏清冷文静,加上设计师的职业属性,给人一种距离感。 偶尔有热心的同事或同学想给她介绍对象,她总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抛出挡箭牌:“谢谢关心,不过我有男朋友了,感情很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在职场或校园环境里,见她态度明确,通常也就识趣地不再纠缠,不会特别固执。 姚青玲这边可就麻烦大了! 她本就长得清纯,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初恋脸。 再加上她“不会说话,只能拿着小本子和人交流”的特殊设定——这简直精准戳中了某些特定群体的萌点! 不知是哪个好事者,也可能是暗恋未果者,在校园论坛的某个角落发了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描述姚青玲如何 “清纯如百合,不染尘埃”、“眼神懵懂纯净,惹人怜爱”、“因身体原因无法言语,只能以纸笔交流,更添一份破碎易碎的美感与神秘”… 只能说,大学的舔狗是真的多。 一时间, 姚青玲的追求者数量呈几何级暴涨! 有在教室门口“偶遇”递情书的; 有在图书馆“恰好”坐她旁边偷瞄的; 更有甚者, 模仿偶像剧情节, 在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深情告白”,结果被宿管阿姨一盆水浇灭并严厉警告! 她的社交软件私信更是被各种“你好特别”、“能认识一下吗”、“让我做你的声音”之类的信息塞爆! 姚青玲烦不胜烦!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上学, 然后每半个月回去找她的三阳哥哥“充电”啊! 为了彻底斩断这源源不断的烂桃花,她心一横,找了个周末回去和李三阳团聚的机会,拉着李三阳, 在别墅的花园、客厅、甚至……卧室, 拍下了大量极其亲密的合影。 这些照片的尺度被精准地卡在了各大社交平台审核的边缘,深情拥吻,十指紧扣,甚至还有背景是铺着凌乱被褥的大床一角, 姚青玲 的小手正紧紧地压在李三阳肌肉线条分明的大手上,镜头只聚焦在两只交叠的手和一小片床单, 但传递的信息量巨大且暧昧! 姚青玲精心挑选了最具冲击力的照片,在她能想到的所有社交平台,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这么激进、这么直白、这么“宣示主权”的打法,目的只有一个,用最粗暴的方式,斩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彻底宣告——名花有主,闲人退散! 效果立竿见影, 但也不尽如人意。 一部分理智的、或者只是跟风的追求者,看到这“铁证如山”的恩爱秀,纷纷偃旗息鼓,默默取关或删除好友。 然而,生活太安逸了, 大学校园里的“舔狗”群体总是特别“坚韧不拔”且“自我感动”! 这些照片不仅没吓退他们, 反而像是一道“筛选器”! “有男朋友怎么了?他们又没结婚!” “这么可爱的女孩肯定是被那个社会人骗了/强迫的!我要拯救她!” 被筛选剩下的这部分“舔狗”,脑回路清奇,意志力“顽强”得可怕!他们转换策略。 从明目张胆的追求变成“默默守护”:风雨无阻地“偶遇”,在她常去的自习室占座,在她朋友圈每一条动态下秒赞+深情小作文留言……哪怕她根本就不看这些回复。 姚青玲看着这些如附骨之蛆般甩不掉的牛皮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厌烦、恶心、甚至带上了几分戾气。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听不懂人话吗?” 她气得在小本本上把纸都划破了! …… 又一次和童梦君结伴飞往云州市的航班上。 姚青玲苦着脸,在小本本上唰唰写着她的烦恼和那群“极品”的奇葩事迹,然后把本子递给旁边的童梦君看。 字里行间充满了烦躁和无力感。 童梦君仔细看完,秀气的眉毛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群人,给脸不要脸。你的宣示主权,威慑力还不够,他们脸皮太厚,选择性失明。” 姚青玲疑惑地看着她。 童梦君继续说道:“正好趁着马上到的十月一,你多拍一些出去旅游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我觉得,还是你表达的太少了,既然这些舔狗赶不走,那你就多在朋友圈发秀恩爱的照片,然后抱怨那些没事就纠缠你的人,你赶不走他们,就让他们承担社会道德的指责!” “他们不仁,休怪你不义!” …… 十月一,举国欢庆。 空气中仿佛都提前弥漫着假期的松弛与喧嚣。 相比于往年的“七天乐”,近几年的假期被拉长成了更为诱人的“黄金周PLUS”。 当然,这“福利”背后是打工人心照不宣的“调休地狱”。 网络上,键盘侠们口诛笔伐,段子手们玩梗不断;而线下?身体却很诚实,各大热门景点、交通枢纽,早已预定了那番“人从众??”、 “挤成饺子馅”的年度盛况。 李家别墅的客厅里,关于“黄金周PLUS”的旅游规划会议(家庭版)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李三阳作为坚定的“国外旅游派”首席代言人,理由充分。 他怀里一边一个,稳稳地“镇压”着正试图用口水给他T恤“作画”的白知夏和白亦谦,像个经验丰富的“人形婴儿车”。 “可别国内了好吧!国内都挤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看看去年、前年短视频上那些盛况!长城变‘人城’,西湖成‘人湖’,迪士尼排队排到怀疑人生!那哪是旅游?” 他用力颠了颠怀里两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引得他们咯咯直笑,“尤其咱们!还带着这么几个‘小祖宗’!” “ 这要挤进人堆里,我是真怕他们被挤成饺子馅儿!不如去国外!找那种治安好、风景美、游客相对少点的城市,慢悠悠地逛,就当是带孩子们体验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咱们大人也能喘口气,度个真正的假!” “国内派”的领袖, 当仁不让是白幼宁。 她端坐在单人沙发里, 膝盖上放着超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即使在这种家庭会议里也未曾停歇。 听到李三阳的“国外宣言”, 她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清冷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不行。” “去国外,万一公司或者项目有突发状况,很难第一时间赶回来。” “现在AI核心数据库的建造进度卡在关键节点,新的硬件采购刚和几家供应商谈妥框架协议,后续细节、交付、调试……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出幺蛾子。我不能离太远。” “而且,我本人也没有想法一次性把十天的假期全部消耗掉。我们完全可以先在国内玩个五六天,放松一下。剩余的假期额度以后再补回来也不迟。” 这个“补”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显然另有所指。 第602章 镜海权谋焚痴妄,幼麟执枰定坤乾 李三阳直接被她的逻辑干懵了:“不是……幼宁,讲点道理!你公司都按照国家规定放假了!你堂堂一个大老板,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完整的假?非得当劳模?” 白幼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板?老板才更应该随时待命。假期是员工的福利,不是老板的。” 李三阳还不死心:“好吧好吧,就算你白大总裁日理万机,给自己放不了假!那你总得放过那些可怜的供应商吧?人家也是要放假、要休息、要陪家人的好吧?你总不能让人家国庆节还围着你转吧?” 白幼宁闻言, 只是轻轻“呵”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凡人,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的绝对自信。 她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三个字,掷地有声:“不会。因为——我加钱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原本咿咿呀呀的白知夏和白亦谦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钞能力”气场,暂时停止了口水攻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气场两米八的……呃……关系比较复杂的干妈。 李三阳抱着怀里两个扭来扭去的小祖宗, 看着投影屏幕上的4:4平局票数,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可恶的资本家……他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着,目光幽怨地扫过一脸“我加钱我有理”的白幼宁。 这女人,简直就是行走的“钞能力”, 连家庭民主投票都要被她的金元光环压制! 现在的局面,微妙地僵持在四比四。 李三阳作为国外旅游派的领袖,站在他身后的分别是白清欢、林雏凤、卜温玉。 白清欢是天然的白幼宁反对派,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红唇轻启:“三阳说得对,带孩子挤国内?想想就头疼。我投国外一票。” 这句话其实还有一句潜台词,那就是能给白幼宁添堵的事,她都乐意干。 林雏凤不同,她是忠犬恋爱脑,她几乎是在李三阳话音刚落的瞬间就举起了手,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三阳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国外好! 人少,拍照也好看!” 至于卜温玉,她一开始很纠结,但是一想到她之前和白幼宁的关系,不想显得和白幼宁太一致,摇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避嫌。 而白幼宁的国内旅游派阵营,则是苏晚星、童梦君和姚青玲。 苏晚星其实无所谓哪一派,她只是更想在国内,这样李星囡如果有什么问题,照顾起来也更方便……她还是更多为孩子着想。 童梦君还是更倾向于国内,作为一名出过国旅游的人,她其实对国外没什么好印象。 至于姚青玲,她想在国内的理由就很简单了。 摆脱学校里的那些舔狗。 “青玲!” 李三阳开始“策反”:“国外有超棒的海边啊!马尔代夫?大溪地?那才叫人间天堂!比国内人挤人的沙滩强一万倍!” 姚青玲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拗。 她深吸一口气,又在纸上唰唰写起来,这次写得格外认真,然后再次举起,字迹清晰:【我想在国内包下一片海边。】 李三阳懵了,这丫头平时不是最黏他、他说东绝不往西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姚青玲看着李三阳困惑的表情,心一软,决定坦白。 她再次低头,笔尖划过纸张,这一次,她写得更多,更详细,将她藏在心底的那个“小算盘”和盘托出: 【三阳哥,对不起。】 【我想去国内海边,而且……要包下一个沙滩。】 【国外的沙滩再好,包下来,对那些学校的追求者来说太遥远了,他们没有概念,只觉得是电影里的情节。】 【但在国内!在国庆节这种挤爆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包下一个很有名的沙滩,让他们在朋友圈、在短视频上看到我躺在只有我们一家人的沙滩上,他们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有钱有势’,什么叫‘云泥之别’!】 【他们才会彻底死心! 所以,拜托了! 去国内! 包沙滩! 让我好好“炫”一次! 让他们别纠缠我了!】 姚青玲双手合十, 对着李三阳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可爱姿势。 姚青玲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喜欢炫耀、享受万众瞩目的人。 她的日常穿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她身上那件简单的棉质连衣裙,不过是在普通商场买的,价格还不到两百块。 这比起她刚认识李三阳时那些“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自然是天壤之别,但距离真正的“豪门千金”消费水平,比如白幼宁和李三阳时不时送她的那些动辄五位数的奢侈品牌当季新款,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些昂贵的礼物,都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衣柜深处,如同收藏品。 她没兴趣穿着它们招摇过市,更不想因为“李家成员”的身份而被周围的人贴上“富二代”的标签,享受那种被特殊对待或暗中揣测的目光。 她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姚青玲。 然而,残酷的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的低调、她的不声张,并没有换来想要的宁静。 反而像一块蒙尘的珍宝,引来了更多自以为能“慧眼识珠”甚至妄想“捡漏”的追求者。 那些甩不掉的追求者, 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让她深刻意识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的低调,已经成为了麻烦! 既然如此姚青玲那就不能再低调下去了! 必须亮出獠牙! 必须展现出足以让所有窥伺者望而生畏、知难而退的“实力”! 她要的从来不是虚荣,而是一劳永逸的清净! 【我想包下一个沙滩,学姐已经答应我了。】 姚青玲再次在小本本上写下这句话。 李三阳扭头看向白幼宁,眼神里充满了“你这就答应了?这么宠她?”的难以置信。 只见白幼宁优雅地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反光,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她眼底深处的赞许与算计。 随即,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微笑,对着李三阳微微颔首。 “没错,我批了,你有意见?” 第603章 凤阙垂眸万籁喑,六宫暗渡效从龙 作为这个庞大“后宫”里当之无愧的“正宫娘娘”、 李家实际运转的掌舵者, 白幼宁对姚青玲的请求感到十分满意。 满意之一:妹妹终于开窍了!知道遇到麻烦不能只想着躲在后面,而是要主动出击,用最有效的手段解决问题。 满意之二:这事找她就对了! 姚青玲选择直接向她这个“大姐头”求助,而不是去缠着李三阳,这非常明智。 毕竟, 李三阳有什么? 他有钱,但他有搞定国庆黄金周包下热门海滩私人区域的人脉和手腕吗? 他在江阳市或许还能呼风唤雨, 但手能伸到千里之外、 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的南方顶级度假胜地吗? 显然不行! 这种需要动用顶级资源、协调各方关系、甚至可能涉及利益置换的“面子工程”, 只有她白幼宁能轻松搞定! 满意之三:这也是一次巩固她“正宫”权威、 展现家族实力的机会。 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的架势, 再看看投影屏上那4:4的刺眼平局。 李三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垮了下来。 他无奈地点点头, 声音带着点认命的疲惫:“好吧……既然幼宁你都安排好了……” 白幼宁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扩大了几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大局已定”的从容。 然而! 就在白幼宁以为李三阳彻底放弃抵抗时, 他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李三阳 猛地将目光投向了显得比较佛系的童梦君和苏晚星! “童老师!苏小姨!” “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呢?” 被点名的童梦君和苏晚星明显愣了一下。 两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飞快地交流了什么。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俩 非常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沙发中央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幼宁! 那眼神里,包含了询问以及一种……对“决策者”的依赖和确认! 完了! 看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请示”动作,李三阳 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一股“大势已去”的悲凉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用问了! 不用挣扎了! 童梦君和苏晚星…… 这两位显然已经被白幼宁这位“正宫娘娘”彻底“收编”和“制服”了! “喂喂喂!”李三阳看着童梦君和苏晚星那齐刷刷投向白幼宁的“请示”目光,他抱着两个沉甸甸的“人质”,白知夏和白亦谦:“看我!是我在问你们问题啊!你们俩看她干什么?” 白幼宁唇边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更深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向李三阳。 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目光扫过他胸前被两个小家伙蹭得皱巴巴的T恤。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帮他抚平那些褶皱。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结实的胸膛,带着一丝微妙的电流。 她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清亮而锐利,直视着李三阳带着薄怒的眼睛,红唇轻启:“当然是因为……她们现在, 都听我的喽。” 如同女王在宣告对领土的绝对主权。 “可恶!”李三阳冷哼一声“白幼宁!你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偷偷收买了我后宫的?” 白幼宁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哎,这能怪我吗?” “谁让你对她们都那么好,好得没了边,只知道宠着惯着,却从来不知道在关键时候展现一下你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呢?”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之主”四个字,带着点调侃。 “我可不同。我嘛…勉强算是个‘第二顺位’的一家之主。所以,在有些需要决断、需要手腕、需要实际解决问题的时候……” 她摊手,做了个“显而易见”的表情,“我的话,自然比你那个轻飘飘的‘家主’名头,要好用得多哦。” 李三阳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好、好、好!白幼宁,你可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白幼宁 被他这“无能狂怒”的样子彻底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怎么办?” 她歪了歪头,带着点挑衅,“谁让你只热衷于‘耕耘’你的后宫,每天最大的心思就是‘翻牌子’,对真正的‘朝政’懒得过问?” 她走近一步,几乎贴着他,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又危险的意味:“权力这东西啊, 最怕真空。你不管,自然会有能者…或者说,像我这样‘阴险狡诈’的女人,站出来把它填满。” “还是说…”白幼宁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李三阳的胸口,“李大官人终于下定决心, 要‘废’了我这个正宫娘娘,打算‘另立新后’了?” 李三阳一脸无语的表情。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废后立后…我想这么干,也怕被警察叔叔以‘重婚罪’抓进去喝茶啊…” 李三阳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下来,“算了算了…国内就国内吧…你们说了算…” 白幼宁深谙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御夫之道。 一味打压只会激起逆反, 从男人这里获得了决策权, 自然也要适时地给予安抚和甜头。 她脸上的强势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属于妻子的温柔。 她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柔软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李三阳敏感的耳垂上。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带着电流般酥麻感的吻。 她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诱哄的意味低语:“急什么…又没说不去国外…等年底项目稳定了,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包个岛…今晚…先给你补偿喽,嗯?” 那声“嗯”尾音上扬,带着钩子。 李三阳身体微微一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承诺弄得有些恍惚,但敏锐的直觉立刻抓住了她话语里的一丝异样。 第604章 麟谋暗伏鸳鸯阵,玄机锁入珊瑚扣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狐疑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诱人红晕的俏脸:“等等… 补偿归补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他眯起眼,“感觉你非要在国内, 项目只是个幌子?”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白幼宁对工作的掌控力他是知道的,远程处理并非不可能,她坚持留在国内,必然有更重要的理由! 白幼宁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赞赏,似乎没料到他能这么快抓住重点。 但她掩饰得极好,红唇勾起一抹更加神秘莫测、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饱满诱人的唇瓣,眼神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想知道?” “那…晚上…就看你…够不够厉害了…” “要是… 能撬开我的嘴…” 白幼宁伸出小巧粉嫩的舌尖,极其缓慢而诱惑地舔过自己的下唇,“我就… 什么都告诉你…” 说完,她不再给李三阳追问的机会,留下一个 意味深长、风情万种的笑而不语。 …… 南方的盛夏,与北方的干爽暴烈截然不同。 这里的炎热是粘稠的、无孔不入的。 空气仿佛吸饱了水分的厚重绒布,沉甸甸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 呼吸间,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喉咙,甚至沉沉地坠入肺腑,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微窒的沉闷感。 这并非北方那种将人架在铁板上的炙烤,而是像被活生生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持续喷着蒸汽的蒸笼里,无处可逃。 所幸,这片被白家“包场”的私人海滩,紧邻着向南的海域。 咸湿的海风带着一丝丝微弱的凉意,如同吝啬的恩赐,断断续续地拂过沙滩,勉强驱散一点粘腻。 头顶的阳光依旧毒辣,毫不留情地倾泻着炽白的光线,将细腻的白沙烤得滚烫,也炙烤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好在,价值不菲的高倍防水防晒霜堆成了小山,管够。 今天,对于几个尚在襁褓或蹒跚学步的小家伙们来说,注定是个需要忍耐的日子。 他们的妈妈们,那些平日将他们捧在手心的女人今天集体“休假”了。 小家伙们被专业尽责的保姆们带到了远处茂密的棕榈树荫下,在铺着软垫的婴儿围栏里咿咿呀呀,眼巴巴地看着妈妈们走向那片空旷得有些奢侈的金色沙滩。 而他们的妈妈们呢? 此刻,正排着队伍。 一张巨大的遮阳伞下,放着舒适的沙滩躺椅。 而李三阳,这位名义上的“家主”,正一脸无奈又认命地站在椅子旁,手里拿着一管专业的海滩防晒霜。 他的“后宫”成员们, 穿着风格各异却同样令人移不开眼的泳装, 正依次等待着他的“服务”——涂抹防晒霜。 “我说呢……”李三阳 看着眼前排队的莺莺燕燕,又低头看看手里那管油腻腻的防晒霜,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恍然和无奈,“之前在酒店里,一个个裹得跟中东妇女似的,头巾、遮阳帽、防晒衣全副武装,偏偏就不肯在出门前把防晒霜涂好……” 他晃了晃手里的管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把我当免费劳工了是吧?” 李三阳拧开防晒霜的盖子,挤出一大坨浓稠、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膏体在手心。 这款专为长时间海边活动设计的高倍防晒,质地粘腻如同融化的油脂,远不如普通的防晒霜清爽好推。 李三阳 用力揉搓掌心,试图用体温将其化开、抹匀。 掌心的皮肤因摩擦微微发热,粘稠的油膏包裹着他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一位“顾客”——白清欢身上。 他那双因常年锻炼和偶尔动手而略带薄茧的大手,带着温热粘稠的防晒油,轻轻覆盖在白清欢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嗯……”白清欢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那粗糙的指腹与掌纹,碾过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刺激感。 既是微妙的摩擦带来的物理触感,又混合着防晒油本身的粘腻和被掌控的暧昧。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在那熟悉而带着力量感的抚摸下缓缓放松。 白清欢慵懒地半躺在沙滩椅上,微微眯起那双天生带着媚意的眼睛,红唇微启, 毫不掩饰地享受着这份“专属服务”。 在这片被彻底清场、空无一人的奢华沙滩上,只有李家那七位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动人的“娘娘”们,此刻褪去了平日或优雅、或干练、或清冷的外衣,肆无忌惮地展示着最原始也最诱人的魅力。 她们身上的泳装,如同精心设计的战袍,每一款都精准地放大着各自的美点。 而此刻白清欢身上的这一套,无疑是其中最具“杀伤力”的设计。 这几乎不能被称作传统的连体泳衣,更像是几根布料以极其精密的力学结构和人体工程学挑战着物理学的极限。 主要结构仅由三条宽不过三指的、 弹性极佳的黑色缎带构成。 一条纤细的缎带绕过她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颈,在后颈处打了一个精巧的结,这是防止整体滑落的唯一“保险”。 另外两条缎带, 则如同灵蛇般从她圆润白皙的肩头前方滑落,以一种极为惊险的角度和极小的覆盖面积,堪堪托住那对饱满丰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动的“摇摇欲坠”。 布料少得可怜,将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仿佛随时会挣脱那点微不足道的束缚。 这两条缎带在胸前交汇后并未停止,而是骤然转向下方,沿着平坦紧致的小腹一路向下, 最终在神秘的三角区域惊险地汇聚交叉。 随即, 缎带灵巧地“越”过那迷人的胯骨弧线,从后面探出,沿着挺翘饱满的臀峰向上延伸,最终与后颈那条缎带汇合,在光滑的背脊上形成一个引人遐想的“Y”字结构。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她大片裸露的如同顶级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上, 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 第605章 青锋指海阵云开,沉璧无瑕耀玄渊 那几根黑色的缎带,在纯粹的白皙上划下惊心动魄的线条。 李三阳的手掌带着粘稠的防晒油,正小心翼翼又不得不“深入”地在她的小腹、腰侧、乃至后背那些被缎带分割出的肌肤上游走涂抹。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点燃一小簇火焰,让白清欢喉间溢出难以抑制的、猫儿般慵懒满足的轻哼。 排在后面的卜温玉看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相对保守的连体泳衣肩带。 苏晚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林雏凤则满眼羡慕,低头看了看自己可爱的荷叶边泳衣,似乎在考虑下次要不要也尝试更大胆的风格。 李三阳 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感受着手下滑腻的肌肤和那脆弱布料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防晒霜的化学气味和女人们身上混合的幽香,耳边是白清欢似有若无的喘息和海浪的轻响。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防晒师”的工作, 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尤其是在面对白清欢这种“人间凶器”的时候。 李三阳的目光艰难地从那几根挑战地心引力的黑色缎带和其下大片诱人的肌肤上移开,落在白清欢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鬼使神差地评价了一句:“咳这泳衣挺性感的,就是看着有点像QQ内衣?” 白清欢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收。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大号太阳镜,那双天生带着钩子的媚眼斜睨过来,眼神里带着三分不满、七分危险的审视,红唇轻启:“怎么?” “李大官人这是… 嫌弃我穿得不够‘体面’?” 李三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深知这位姑奶奶的脾气,赶紧赔笑:“我的祖宗! 我哪儿敢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嫌弃您啊!” 他 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加重了点,换来白清欢一声不满的轻哼,连忙又放轻柔:“ 再说了,谁说嫌弃了? 好看! 好看得紧! 就是… 就是这‘布料’有点考验我的定力…” “你看我这不是正用行动证明我的‘不嫌弃’吗? 这都涂多久了?” 确实。 按照常理,即便是给全身涂抹这种粘腻的海滩防晒,顶多十几二十分钟也该完工了。 可李三阳的手,已经在白清欢那波涛汹涌上流连忘返了足有三十分钟! 掌心那粘稠的防晒油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随着他或轻或重、或揉或按的涂抹动作,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白清欢被他这“口是心非”又“磨磨蹭蹭”的样子彻底逗笑了,但更多的是被他这“半做不做”的暧昧举动撩拨得心痒难耐。 她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没好气地嗔道:“行啦!再揉下去,我这肉都要被你揉成发面馒头了!” 她微微挺起腰, 更贴近他带着薄茧的手掌,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要么… 你就干脆点做点什么? 要么… 你就规规矩矩涂完赶紧走人!你这不上不下、半做不做的…你不难受,我还难受着呢!” 那“难受”二字,被她 咬得又轻又软,带着钩子,直往人心尖上钻。 李三阳 被她这直白大胆的挑逗弄得心头一跳,脸上却“嘿嘿”一笑,带着点痞气, 又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咳咳!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在确保防晒无死角!每一寸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都需要呵护!懂不懂啊你!” 嘴上义正言辞, 手上却终于加快了速度,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草草地在她身上最后几处裸露的皮肤上抹匀了防晒油。 十分钟后。 白清欢带着一身被“精心呵护”过的油亮光泽和满足的慵懒笑意,款款起身,像一只猫儿,摇曳生姿地走向波光粼粼的大海。 紧接着上场的,是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童梦君、苏晚星、白幼宁、卜温玉、林雏凤…… 白幼宁这位“正宫娘娘”往躺椅上一靠,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气场全开。 她不需要多言, 只是用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李三阳就心领神会, 一丝不苟地执行“防晒任务”, 动作规矩得像个被老师盯着写作业的小学生。 只是偶尔指尖划过她修长的大腿内侧时,能感觉到她身体不易察觉的轻颤。 林雏凤穿着可爱的荷叶边分体泳衣,大眼睛扑闪扑闪, 一脸期待。 李三阳给她涂抹时,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还小声问:“ 三阳哥, 我穿这个… 好看吗? 清欢姐那种… 我以后也能穿吗?” 李三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很快,涂抹完毕的女人们如同被放出笼子的鸟儿,欢笑着冲向大海,在无人的金色沙滩和碧蓝海浪间尽情嬉戏、追逐、拍照,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偌大的遮阳伞下,只剩下 姚青玲一个人。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奔向大海,而是抱着手机,盘腿坐在沙滩椅上,小脸皱成一团,对着屏幕上的编辑界面冥思苦想,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 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姚青玲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双带着防晒油微粘触感、 却异常有力的大手已经从她泳衣下摆边缘 精准地探入,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呀——!”姚青玲浑身一颤,惊呼出声!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那作恶的大手。 然而,李三阳的实力早已“通天”! “唔…”姚青玲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迅速溃不成军。 她面红如霞,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所有的力气都被那双大手抽走。 她只能无力地向后靠进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微微仰起头,急促地喘息着,眼神迷离,最终甘愿俯首,任由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为所欲为。 趁着李三阳暂时放过她的唇、埋首在她颈间吮吻的间隙,姚青玲气息不稳地摸索到掉在腿边的手机,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艰难地敲出几个字,然后举到他眼前: 【我在想编辑什么文案呢。】 第606章 赤霓裂渊慑群枭,天伞垂玉锁春天 李三阳的目光从姚青玲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近在咫尺的小脸上。 自从她的眼睛重见光明后, 他就对她这双眼睛着了魔。 清澈、灵动,像盛着一汪最纯净的山泉,此刻这汪泉水里正闪烁着狡黠、期待和一丝丝紧张的光芒。 他的心尖仿佛被那目光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 他忍不住低下头,趁着姚青玲微微侧过脸看向他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她柔软的唇瓣,落下了一个短暂的轻吻。 唇瓣相触的温软触感让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了海边就拉着我拍个不停当素材,” “ 现在又在为发什么文案发愁……哪里有那么难?想不出来就不想呗, 九宫格直接甩出去,无字天书,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他巴不得那些苍蝇别琢磨最好。 姚青玲在他怀里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直男懂什么社交网络战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前沾了点防晒油,然后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慢悠悠地写字:【我是有特殊目的的。】 “嗯? 什么目的?”李三阳挑了挑眉, 手掌惩罚性地在她腰侧敏感处轻轻一捏, 换来她一阵扭动和不满的轻哼。 姚青玲立刻摆出一副“我很无辜但我也很烦”的表情,小嘴委屈地瘪了起来,像只受气包。 【赶走那些在学校里追求我的人。】 写完, 她立刻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又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补充:【但是你不许生我的气! 我发誓, 除了明确拒绝‘滚开’‘没空’‘有男朋友了’, 我可从来都不理他们, 消息都不带回的! 是他们自己太烦人了!】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被那些苍蝇激起的不爽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怜爱。 他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眼神往下瞟了瞟。 他的双手,一只正“尽职尽责”地在她的弱点上涂抹防晒油,另一只则更“忙”, 刚刚从前方“炼化弱点”的战场暂时撤下, 此刻正虚虚地搭在她腰侧, 处于随时可以发起进攻的状态,实在是没空去拿手机。 姚青玲心领神会,立刻点开微信,点开几个排在前面、近期有消息弹窗的头像。 她一边快速滑动着聊天记录,一边在他手臂上继续写字解释:【这几个, 都是我们系同一个项目小组的, 烦死了! 小组作业必须沟通, 我都没法直接删了他们! 不然教授那边不好交代, 影响成绩。】 屏幕上, 那些聊天记录简直能编纂一部《舔狗实用话术大全》: 头像A: “青玲,今天天气真好,像你一样明媚。下午小组讨论完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奶茶店?听说招牌芋泥波波很好喝(附奶茶店ins风照片)” 头像B: “姚同学,关于项目第三部分的文献综述,我找到一篇非常契合的论文,发你邮箱了。顺便问下,周末有古典音乐会,我有两张赠票,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赏贝多芬?” 头像C: “玲姐!作业文档我传群了!那个…你上次朋友圈发的那个蛋糕,我找到店家了,我排了俩小时队买到了!放你宿舍楼下了,记得拿!不用谢!(附蛋糕照片和满头大汗自拍)” …… 清一色的未读红点。 姚青玲的回复栏里,要么是简洁到极致的“收到,谢谢”、“不去”、“不用”, 要么干脆空空如也。 但这群人的“敬业”精神简直令人叹为观止——风雨无阻,嘘寒问暖,送吃送喝, 变着花样刷存在感。 李三阳看着屏幕上那些堪称“教科书级舔狗”的发言, 眼神从最初的戏谑, 逐渐变得有点… 复杂。 他倒不是真的有多生气,毕竟姚青玲的态度很明确,更多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荒谬感。 他忍不住 “嘶”了一声,像是牙疼,带着点匪夷所思的感慨:“啧…有这个耐性,还不如拿来对待客户了,要是拿来对待客户,早就成销冠了。” 姚青玲被他这“招安”的提议逗得“噗嗤”一笑,身体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姚青玲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戳了戳:【大资本家! 脑子里转来转去想的都是怎么压榨别人剩余价值!】 李三阳 被她这副小模样逗乐了,“嘿嘿”低笑出声。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和耳廓,声音低沉:“对别人? 那我自然没这份‘闲心’去琢磨怎么压榨。”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颈间细腻的皮肤, 留下一个若有似无却足以让她战栗的吻痕:“ 但是…谁让他们…” 他的牙齿在她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总是想着… 怎么拐走我的女人呢?” 姚青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酥软,面红如血。 她下意识地咬紧了粉嫩的嘴唇,试图抑制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声音,手指在他背上慌乱地写字:【这里… 还在外面… 她们… 她们会看见…】 李三阳 却仿佛没看到她的顾虑,或者说,正是这“光天化日”更刺激。 他直接用行动打消了她的担忧,滚烫的唇精准地覆上她微张的、吐露着不安的唇瓣,将她的惊呼和抗议尽数吞没在一个霸道而深入的吻里。 这个吻带着防晒油的滑腻和阳光的气息, 直到姚青玲几乎要窒息,软倒在他怀里, 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低语:“等我。” “等吧我遮阳伞拉下来一些就好了。” 那柄原本矗立的宽大遮阳伞,如缓缓弯了下来! 厚重的伞面垂落, 边缘几乎触碰到沙滩, 瞬间在躺椅周围构筑起一个近乎密闭的、隔绝了所有窥探视线的私密空间。 炽烈的阳光被彻底阻挡在外,伞下只余下暧昧的阴影、纠缠的呼吸声和骤然升腾的令人血脉贲张的热度。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浅海区。 第607章 偷香未竟六宫至,李虞孕威慑子恒 (六千字大章) 六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动人的身影正在清澈的海水中嬉戏追逐,水花四溅,笑声如银铃。 白幼宁一个漂亮的跃起,稳稳地接住了苏晚星打过来的排球。 然而,就在她落地、水花溅起的瞬间, 她那双眼睛猛地一凝!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霜。 “怎么了白姐?发什么呆呀?打球啊!” 林雏凤抱着一个充气海豚,游过来疑惑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白幼宁没有回答林雏凤,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柄突然诡异“弯腰”的遮阳伞上。 几秒钟前, 她分明看到李三阳的手在伞杆上动作, 紧接着那片空间就被彻底封闭!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呵呵”冷笑: “还打?” “姚青玲那小蹄子… 都开始偷家了!” “什么?!”苏晚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叫! 她猛地转头看向遮阳伞的方向,脸上温柔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 刹那间,海水中嬉闹的众女全都安静了下来。 海浪的哗哗声、海鸥的鸣叫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片被伞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阴影区域。 海风似乎也识趣地暂时停歇。 然后,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丝丝缕缕、断断续续的靡靡之音… 顽强地穿透了伞布的阻隔,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摩擦声… “可恶!”白清欢第一个炸了! 她猛地一拍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艳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那双媚眼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这个小丫头片子!亏我之前还挺喜欢她!觉得她机灵!她竟然… 她竟然敢当叛徒! 趁我们不在偷吃!”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的“三根布条”泳衣都仿佛要承载不住那汹涌的怒意。 “也不一定就是她要当叛徒。”白幼宁冷静分析道:“她有可能是被李三阳那个混蛋强迫的。 别忘了那家伙是什么德行!” “我不管那些!”童梦君咬着下唇,清冷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回去之后! 我一定要‘好好’跟她的导师聊聊!这么有才华的学生,怎么能不多安排点‘有深度’、‘有挑战性’的作业呢? 不多做几篇论文、不多搞几个项目,怎么对得起她的天赋!” 白幼宁深吸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排球随手往岸上一扔。 “好了, 都别吐槽了。” “ 该过去了。” 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身上,勾勒出女王出征般的剪影。 “既然他们选择了‘光天化日’…那就别怪我们… ‘全民参与’了!” …… 随着姚青玲指尖轻点,那条仅包含九张“奢华海滩”照片,外加一个高端定位的朋友圈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科大的特定圈层——“舔狗圈”里, 迅速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舆论涟漪。 姚青玲还是留了个心眼。 照片里, 她精心挑选了角度, 所有能清晰展现李三阳正脸的画面都被她用可爱的卡通动物贴纸或者马赛克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李三阳如今在江科大的名声…着实算不上好。 毕竟,搞定校花白幼宁、才女卜温玉、再加上一个元气满满的林雏凤,还让这三个风格迥异、同样出色的女孩能和谐共处,甚至能凑一桌麻将,这份“战绩”早已让李三阳成了全校男生又羡又妒、女生们则私下议论纷纷的“传奇渣男”。 然而,全校师生所知的“传奇”,也仅限于这三位了。至于童梦君、苏晚星、还有美艳张扬的白清欢——更别提她姚青玲本人——她们和李三阳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校园内依然无人所知。 姚青玲就是担心这个。 她怕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到照片里的李三阳会再次引爆新一轮的“网络暴力”——哪怕只是在网上的阴阳怪气,她也不想让他看到。 所以,打码!必须打码! 把李三阳这个“罪魁祸首”藏起来! 但正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某些“资深吃瓜爱好者”。 尽管照片主角的脸被遮挡,可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质、还有照片背景里偶尔惊鸿一瞥的限量版沙滩裤…都让一小撮人瞬间锁定了目标。 “卧槽!这特么不是阳哥吗?!”张汉臣举着手机,指着姚青玲朋友圈里那张被卡通大熊猫挡住脸、却正搂着姚青玲细腰的背影图。 曲梁凑近屏幕,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照片里那只搭在姚青玲光滑肩头、骨节分明的手腕,沉默地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算是默认。 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慨,还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刘子恒则直接化身“柠檬精”,盯着照片里那私人海滩的奢华背景,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一声:“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阳哥现在家里…这都能凑够两桌麻将还带替补席了吧?”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杀气”的纤纤玉手就从旁边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嗷——!”刘子恒痛得惨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捂着腰子,龇牙咧嘴地看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的女友李虞。 李虞冷哼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危险的火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羡慕了?刘子恒同学?” 她特意加重了“同学”二字:“看你那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你也想学人家阳哥,给我找一堆‘好姐妹’,大家‘其乐融融’地凑几桌麻将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着刘子恒的胸口,火力全开:“你也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小身板!人家阳哥那是什么体格?那是什么‘实力’?你呢?上次让你跑个一千米都喘成狗!还想着开后宫?” 李虞越说越气,脸颊都微微泛红:“你就不怕给你累死?” 刘子恒被自家女友这劈头盖脸一顿训,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揉着被掐疼的腰,脸上堆起讨好的、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李虞:“老婆…老婆大人息怒!” 他赶紧顺毛捋:“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就是嘴贱!随口那么一说!纯属口嗨!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指天发誓:“我有你一个就够够的了!真的!比珍珠还真!阳哥那种‘神仙日子’,我这种凡夫俗子看看热闹就得了,哪敢真学啊!” 那求生欲,简直要溢出屏幕。 李虞听着他这没骨气的“忏悔”,又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她本意也只是想小小警告一下这个偶尔会“心猿意马”的家伙,并非真的怀疑他。 于是,她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去,假装不再理会他。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宿舍里的气氛在刘子恒的“认怂”和李虞的“傲娇”中稍微缓和下来。 但张汉臣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嘴贱”的兄弟。 他斜睨了一眼还在揉腰、对着李虞赔笑的刘子恒,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刘,不是我说你,你这张嘴是真欠!” “弟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怀着孕呢!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还在这儿瞎咧咧羡慕别人‘后宫’?你特么能不能让你媳妇省点心?”他 刘子恒被张汉臣这么一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火辣辣的尴尬。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仿佛那里有解不开的疙瘩,嘴里含糊地“嗯嗯啊啊”了几声,眼神心虚地不敢看李虞,更不敢看张汉臣和曲梁那带着“你小子活该”的眼神。 每次提起“怀孕”这件事,刘子恒心里就五味杂陈,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这事儿…还真特么怪他! 回想当初,他还是个刚脱离魔法师行列的毛头小子,对那档子事儿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跃跃欲试的冲动。 某个气氛恰到好处的夜晚,灯光朦胧,情话绵绵,他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蚊子哼哼似的问李虞:“那个…虞儿…要不…咱们去…去酒店…休息一下?” 那扭扭捏捏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 李虞当时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其实觉得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坦然。 她性子向来比刘子恒干脆,想着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这傻小子终于开窍了,于是大大方方地点了头:“行啊。” 初尝禁果的过程对刘子恒来说,是摆脱“处男”标签的巨大兴奋和人生新篇章的开启,兴奋得恨不得昭告天下……当然被李虞武力镇压了。 但对李虞而言,体验却出乎意料地…不错?甚至有点食髓知味。 一开始,她还矜持地等着刘子恒这个“新手”主动提要求,后来发现这货有色心没色胆,干脆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于是画风突变,经常是李虞一个眼神、一句暗示,刘子恒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学习深造”了。 两人都年轻气盛,干柴烈火,一开始安全意识还是有的,防护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但有一次…事情就坏在了“有一次”上。 某个周末的“学习”过程中,刘子恒大概是“学”得有点飘了,也可能是被某些小电影误导,觉得“隔靴搔痒”不过瘾,开始软磨硬泡,抱着李虞哼哼唧唧:“虞儿…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感觉…感觉肯定不一样…我保证!” 李虞被他缠得没办法,加上自己当时也有点意乱情迷,想着偶尔一次应该没事,心一软,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结果…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食髓知味!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突破了那层“束缚”,体验到了截然不同的极致感受,两个人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彻底收不住了! 仗着年轻体力好,那一个周末,他们俩几乎就没离开过酒店的大床! 从周五晚上到周日傍晚,吃饭靠外卖,活动范围仅限于房间,活生生把“休息”变成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营”。 疯狂过后,理智回笼。 李虞虽然事后立刻去买了避孕药,但服药时间已经超过了最佳时效。 她心里有点打鼓,但转念一想:“又不是排卵期…应该…大概…也许…没事吧?”抱着这种侥幸心理,这事儿就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然而,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从不打招呼。 一个多月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 江科大食堂,人声鼎沸。 李虞正和几个闺蜜边吃饭边聊天,忽然,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她毫无征兆地弯下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那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一片目光。 闺蜜们先是吓了一跳,赶紧拍背递水。 等李虞缓过劲,脸色苍白地直起身,其中一个闺蜜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虞儿,你…你这反应,该不会是有了吧?跟你们家老刘…玩出‘人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虞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好像…那个确实很久没来? 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恶心…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更白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没有任何犹豫,李虞饭也不吃了,拉起旁边同样一脸懵逼、饭粒还沾在嘴角的闺蜜,直奔最近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看到那清晰无比的两道杠时,李虞感觉天旋地转! 她强作镇定,一个电话把还在宿舍打游戏的刘子恒吼到了医院! 刘子恒一路狂奔,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检查,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最终,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化验单,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恭喜,怀孕了,大约5周。注意休息,按时产检。” 诊断结果,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刘子恒当场石化。 刘子恒整个人彻底傻掉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反复咀嚼着医生的话:“排卵期之外”、“就一次”、“安全期没那么绝对”…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就放纵了那么一次! 就一次啊! 还特意掐着指头算好了“安全”的日子,结果…结果怎么就…他看着身边脸色同样苍白的李虞,一种混合着恐慌、茫然和一丝荒谬的责任感瞬间将他淹没。 相比于刘子恒的六神无主,李虞在最初的震惊和无措之后,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是城市里长大的独生女,接受着现代教育和价值观的熏陶,对“堕胎”这件事并没有太多道德上的沉重负担,更多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她的学业正处于关键时期,未来的职业规划清晰明确,年轻的生命里充满了无限可能。 她不想,也绝对不能接受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彻底束缚在家庭和育儿的琐碎中,牺牲掉自己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刘子恒说:“打掉吧。我们还太年轻了。” 然而,刘子恒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李虞的预料。 他的父母是从农村一步步打拼出来的,骨子里浸透着传统和保守。 他自己虽然在大城市读书,但从小耳濡目染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生命是神圣的,堕胎是残忍的,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更何况,他自动脑补了李虞的“深明大义”:她一定是怕拖累我!怕影响我的学业和前途!她宁愿自己承受痛苦和风险,也不想给我增加负担!天啊!这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啊! 这个念头一起,刘子恒心中的责任感瞬间转化成了汹涌澎湃的保护欲和绝不辜负的决心! 这么好的女孩,他怎么能让她独自承受? 怎么能让她为了自己放弃一个小生命? 他猛地抓住李虞的手,眼圈发红,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决:“不行!绝对不行!虞儿,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我们把他/她生下来!我会负责!我发誓!我一定照顾好你和孩子!求你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成了两人之间一场无声而漫长的“拉锯战”。 刘子恒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韧性”,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男孩。 他找父母坦白了情况,预料之中引来一场风暴,但最终在刘子恒的坚持和“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面前,父母只能妥协并开始为孙子/孙女做准备,开始疯狂查阅孕期知识、打听母婴用品价格、甚至偷偷计算起了他账户里那几百万存款能支撑多久……他用尽一切方式向李虞证明:他有能力,也有决心承担起这个责任。 李虞则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但看着刘子恒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努力,看着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买营养品、陪她去医院、甚至开始学着做饭…… 他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责任感,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消融着她内心的坚冰。 她也并非铁石心肠,腹中那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在刘子恒日复一日的“胎教”絮叨和温柔抚摸下,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以割舍的羁绊感。 最终,在孕吐最严重、情绪最低落的一个晚上,看着刘子恒笨手笨脚地给她擦脸、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的样子,李虞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松动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他并不宽厚却异常坚定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认命:“…好…生下来吧。但是刘子恒,你给我记住,我的学业,绝对不能耽误!生完孩子,我可不会一直待在家里带孩子,我还要继续上学。” 刘子恒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落泪,连连点头:“一定!我保证!你让我干啥都行!” 曲梁和张汉臣作为全程的旁观者,看着这对小情侣的挣扎与抉择,内心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们私下里一合计:这宿舍是没法待了! 两人几乎同时向学校递交了校外居住申请。 这下可好,刘子恒彻底傻眼,不过转念一想,正好李虞也不能继续待在学校里了,刘子恒思前想后,也决定出去租房子。 正好,曲梁和张汉臣找好了房子,在一个离学校不远、环境不错的小区。 刘子恒立刻跟上,直接在两人租住的公寓楼下租了一套。 于是,戏剧性的转变发生了。 曾经挤在一个屋檐下打游戏、吹牛、分享泡面汤的“三剑客”,一夜之间从“老舍友”变成了“老邻居”。 楼上楼下,串门只需爬一层楼。 这种物理空间的变化非但没有冲淡他们的情谊,反而因为少了宿舍的管理约束,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和便利。 更重要的是,脱离了象牙塔的集体生活,直面现实的压力,三个年轻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学业之余,“创业”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们开始聚在一起,在刘子恒和李虞的小家里,或者楼上的公寓里,热烈地讨论着各种项目点子。 当然,有李虞这位“定海神针”坐镇,刘子恒可不敢提任何过于“激进”或者“冒险”的项目。 李虞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来,他就立刻蔫了,乖乖把那些“梭哈”、“风口”、“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念头咽回肚子里。 张汉臣和曲梁对刘子恒的“家庭弟位”也心知肚明,更清楚他们现在输不起,刘子恒要养家,他俩也得为自己未来打算,所以讨论的方向自然都偏向于稳妥、可持续、风险可控的类型。 于是,白天,四个人一起在江科大上课;放学后,一起结伴回到温馨的小区;晚上和周末,三个男人就窝在客厅或书房,对着电脑和笔记本,研究市场、写计划书、争论细节,而李虞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者给他们准备点心和水果,偶尔也会以“用户”或“消费者”的角度,给出几句有用或者没用的建议。 此刻,看到刘子恒又在“嘴贱”惹得李虞“生气”,而张汉臣又“仗义执言”后,李虞看着眼前这三个从男孩逐渐向男人转变的家伙,心里其实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第608章 孕妻掌家小事温,俏语安郎议纵横 她知道他们聚在一起是有正事要谈的。 于是,她率先打破了那点“小情侣”的别扭气氛,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刘子恒的胳膊以示安抚,然后转向张汉臣和曲梁: “好啦好啦,我真没生气。” “你们仨今天凑一起,不就是为了研究那个…罗西家族?对,罗西家族发来的合作申请吗?正事要紧。” “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男人谈‘大事’了。” “喝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吗?老刘冰可乐,汉臣柠檬茶,曲梁矿泉水?” 李虞的孕期并未削弱她的存在感,反而因这份特殊的经历和与生俱来的沉稳气质,在刘子恒、张汉臣、曲梁这个小团体中悄然确立了某种类似“老祖宗”般令人信服的权威。 她无需刻意强调,更不必强势干预,仅仅是那份懂进退、识大体的从容,以及在关键时刻总能切中要害的冷静判断,就足以让她在这三个年轻气盛、有时难免浮躁的男人圈里,拥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她的“定海神针”作用,早已超越了单纯约束刘子恒的范畴,延伸到了他们共同的事业中。 此刻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正事要紧”,刚才还弥漫着打趣和“家庭弟位”调侃的空气瞬间沉淀下来。 刘子恒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坐直了身体。 张汉臣也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目光聚焦到茶几上的文件。 连一向沉默寡言、习惯性旁观的曲梁,也抬起了头,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三人无需任何多余交流,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认真讨论起那个棘手的议题——罗西家族的合作申请。 曲梁率先打破沉默,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核心问题在于,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如此精准地知道了白氏集团对我们的投资细节?” “白氏的投资协议里有保密条款,虽然……执行力度如何另说,但这么快就被刚刚来到国内投资的欧洲家族知晓,本身就说明对方的信息网不简单。” “我认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是单纯寻求合作,而是想与我们进行深度捆绑,甚至……是要借用我们目前在业内迅速蹿升的‘名气’和‘潜力股’标签,作为跳板,以最快的速度敲开并打响他们在国内的知名度。我们,成了他们进入中国市场的‘敲门砖’和‘镀金器’。” 张汉臣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浓眉拧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爽和困惑:“这帮外国佬,鼻子还真灵!动作也够快!” “不过,老曲,我们虽然现在被白氏这一注资推到了风口浪尖,有点‘名气’了,但这名气的根基……说实话,虚得很!才几个月?项目刚搭起架子,产品还在内测,市场还没真正铺开。业内看好我们的有,但等着看笑话、觉得我们是昙花一现的‘暴发户’的更多!他们罗西家族是老牌贵族,在欧洲根基深厚,按理说应该更谨慎才对。这么激进地扑上来,图什么?就图我们这点虚名?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啊!” 刘子恒一直皱着眉头听着,这时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兴奋:“诶!汉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一个可能!”他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你们说,他们图的,会不会根本不是我们这点‘虚名’本身,而是……我们背后的金主——白氏集团?” “别忘了,现在的白氏集团,内部都快成‘李氏集团’了!白学姐对咱们李哥那是什么态度?上次咱们仨琢磨着拉点启动资金,战战兢兢写了份计划书想找阳哥帮忙引荐,撑死想弄个几百万。结果呢? “阳哥就拿着咱们那份计划书,去给白学姐看了一下,转头就给我们整了两千万!整整两千万的投资协议就拍咱们桌上了!白学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叫什么?这叫绝对话语权!阳哥在白氏的影响力……不,应该说是掌控力,牛逼到这个份上!罗西家族要是真能通过跟我们深度合作,甚至控股我们,那不就相当于间接搭上了阳哥这条线,进而攀上了白氏集团这艘巨轮?这可比他们自己苦哈哈地来开拓市场强一百倍!” 关于他们三人的创业,确实是近期才在风口上起飞。 得益于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的恐怖速度,任何一个有亮点、有故事的创业者想要获得关注都不再困难。 而他们,更是幸运地踩中了“天时”——一个新颖且解决痛点的项目概念;“人和”——三人互补的才能;最关键的是“地利”——获得了白氏集团这种量级巨头的战略投资! 白氏的背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一夜之间,“三个大学生获白氏两千万天使投资”的消息刷遍了科技和财经媒体的头条。 各种溢美之词、“下一个独角兽”的预测、以及无数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纷至沓来。 他们的项目还只是雏形,但“名气”已经如同火箭般蹿升。 时间回溯到仅仅一个多月前,那正是刘子恒和李虞在酒店里不知疲倦地“探索生命奥秘”、最终“弄出人命”的激情周末。 仿佛是命运开的玩笑,当两人在情欲与荷尔蒙的驱动下,在现实的维度上,属于他们三个男人的小小创业公司也刚刚“破土而出”,完成了注册,呱呱坠地。 公司体量很小,非常小。 与其说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创业公司,不如说更像是三个技术宅的试验田。 核心的技术灵魂曲梁,这位沉默寡言的算法天才,秉持着务实,或者说谨慎的原则,并没有一开始就画什么改变世界的超级大饼。 他主导开发的第一个产品,是一个基于其独创算法的“多AI智能体协同工作流整合平台”——名字听起来高大上,本质上可以理解为一个功能强大、可深度定制的“套壳软件”。 它能将市面上主流的人工智能工具,如各种大模型、数据分析AI、图像生成AI等无缝连接起来,让它们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协同工作,自动完成复杂的任务链条。 第609章 金风玉露战未休,宁妃承恩正宫秋 这个创意精准地切中了当下AI应用碎片化、切换成本高的痛点。 当这个小型但五脏俱全、初步实现功能的软件平台落地,并展示给关键的“场外顾问”李三阳看时,李三阳以其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刻看到了其中的潜力和实用性。 他没有过多犹豫,只是简单地和白幼宁报备了一声,便拍板决定:投!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几十万几百万,是整整两千万人民币的天使轮投资! 这笔钱对于三个大学生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按照刘子恒最初的计划,其中一千万被规划用于购买服务器、带宽、支付云服务费用以及基础团队搭建等硬性支出。 剩下的一千万,则准备用于市场宣传和用户拉新。 在当今这个流量为王的互联网时代,一千万的营销预算听起来不少,但如果想砸出全国性的声量,尤其是在竞争红海的工具类软件市场,这点钱可能还比不上某些电商品牌在一个购物节期间铺天盖地的广告轰炸,甚至可能在一个头部主播的直播间里都撑不了几场。 然而,曲梁再次展现了他超越技术宅范畴的商业智慧。 他没有按照常规套路,把这一千万撒向广大的普通用户群体,去做效果难以预估、转化率可能很低的泛流量广告。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别出心裁”的决定:只拿出其中很小一部分钱(,用于最基础的用户获取和渠道测试。 而将剩余的大几百万,全部砸向了一个极其特殊、却手握重金、对“新风口”和“面子工程”有着独特偏好的群体——前“煤老板”们! 是的,那些曾经叱咤能源领域、挥金如土投资电影的“煤老板”们虽然已逐渐淡出娱乐版头条,但他们庞大的财富并未消失,只是转移了阵地,蛰伏在高端会所、私人银行和各类新兴投资领域,寻找着下一个能让财富增值、更能彰显其身份和“跟得上时代”的项目。 他们对“高科技”、“人工智能”这些时髦标签有着天然的追捧欲,尤其当这个项目还顶着“白氏集团天使轮”的金字招牌时! 曲梁精准地瞄准了这一点。 他通过精心策划的“高端”沙龙、定向投放给私人银行客户的“内参报告”、以及在某些特定圈层极具影响力的KOL背书,巧妙地将他们的项目包装成了“下一代AI基础设施”、“白氏集团钦点的明日之星”。 他没有直接向他们推销软件,而是向他们兜售一个“站在时代前沿、与巨头同行”的投资机会和身份象征! 这一番堪称教科书级的“精准投放”和“概念包装”操作效果拔群! 在“白氏集团天使轮投资”这个强大光环的加持下,曲梁几乎没有费太多口舌,便成功撬动了数位实力雄厚的“煤老板”及其关联资本。 短短时间内,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A轮融资,融资金额高达两个亿人民币! 更关键的是,由于融资对象看重的是“白氏背书”和“未来潜力”,而非短期盈利压力,因此附加的投资条款,如对赌协议、优先清算权等异常宽松,给了三个年轻的创始人极大的自主运营空间。 “大学生创业,融资两个亿!”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和媒体追逐的爆点。 再加上“白氏集团天使轮”、“算法天才曲梁”这两块闪闪发光的招牌,瞬间将他们这个小公司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科技创投圈最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 而这个耀眼的光环,如同黑夜中最亮的灯塔,立刻吸引了嗅觉极其敏锐的罗西家族。 这个老牌的、底蕴深厚却又急于拓展中国市场的家族资本,本身就与曲梁有过一些技术层面的合作。 他们对曲梁的技术能力早有认可。 如今,看到这个他们曾经看好的年轻天才,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中国本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仅获得了白氏的青睐,更是以火箭速度融到了巨资……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罗西家族几乎是“闻着味”就精准地找上了门,那份措辞热切、条件看似优厚的合作申请,正是他们意图搭乘这趟高速列车、强势切入中国市场的明确信号。 他们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这个套壳软件本身,更是其背后所连接的——白氏集团、以及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巨大市场。 ……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酒店套房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拖出长长的、暖金色的光带。 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慵懒、甜腻与一丝淡淡的麝香气息。 李三阳刚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还残留着通话结束的微光。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金属外壳与大理石材质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身侧,白幼宁像一只餍足的猫,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头轻轻枕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是你的那些舍友?” 白幼宁微微抬起眼睫,那双平时锐利威严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水光,慵懒而妩媚地睨着他。 偌大的总统套房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至于其他的女人,早已筋疲力尽,选择回到各自的屋子休息。 此时此地,只余下李三阳与他最亲密的“正宫”白幼宁,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李三阳低低“嗯”了一声,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 他的一只大手依旧停留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掌心带着薄茧,正无意识地沿着她优美流畅的脊柱沟缓缓地抚摸。 窗外,天色已近傍晚。 李三阳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610章 风浪未平晨光诘,云雨初歇质问声 原本计划中好好放松的海边假日,硬生生被演绎成了“七仙女怒伐采花淫贼”的大戏。 他花了整个下午,顶着烈日,一丝不苟给七位美人儿涂抹的海滩防晒霜…那些油质的产品…现在想来真是白费功夫! 一场场“贴身肉搏战”下来,早就把那些防晒油冲得干干净净,肌肤相贴时只剩下滑腻腻的触感和彼此灼热的体温。 “曲梁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和罗西家族的人合作。”李三阳的指尖在她敏感的腰窝处轻轻打了个转,引得白幼宁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告诉他,随便他们自己决定。” “反正,我们跟罗西家族…不是早就结束合作了吗?生意上的事,由他们折腾去。” 白幼宁听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满。 她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结果下半身传来的、被过度开发后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她没好气地抬起眼,剜了李三阳一眼,那眼神风情万种,又带着点娇嗔的埋怨,仿佛在说:“都怪你!” 白幼宁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寻求温暖的小兽般,更深地窝进他怀里,用他身体的温度缓解不适。 “看来…罗西家族很着急和我们白家扯上点关系啊。” 白幼宁的手指在李三阳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先是拐着弯找到曲梁他们,现在又试探到你这里…司马昭之心。”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仰起头,眼神带着点玩味,故意拖长了语调:“诶,说起来…我记得罗西家族派来和我们接洽的那个负责人,瓦伦蒂娜·罗西可是个相当不错的女人哦?标准的西方美人,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火辣,气质优雅干练…” “怎么,我们李大官人…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李三阳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别提了!香水的味道浓得能熏死蚊子!隔着三米远就能闻到!还有那股…呃…天生的体味也…太明显了。我是真受不了…跟她待久了都感觉鼻子遭罪。” 白幼宁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重点”,立刻抓住不放,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没有那么重的体味…你还是会接受的,对吧?” “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想要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宝宝!” 李三阳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直接嗤笑出声:“混血宝宝?” “我们俩生个孩子,难道不算混血?我祖籍东北黑土地,你是江南水乡温婉美人…这地域跨度,放在欧洲那帮人眼里,妥妥的‘跨国混血’好吗?不比什么金发碧眼稀罕?” 说完,他的眼底骤然燃起熟悉的火焰。 刚刚平息的欲望似乎又被她的话语撩拨起来。 他猛地一个翻身,矫健的身体重新将白幼宁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手臂撑在她头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柔软的大床之间,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热地锁定了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坏笑:“张口闭口不是别的女人就是宝宝…” 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微肿的红唇,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滚烫的呼吸,“幼宁…你是不是…又想要了?嗯? 身体被他沉重而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躯体覆盖,熟悉的压迫感和热度瞬间唤醒了白幼宁身体深处的记忆。 她的呼吸微微一窒,脸颊飞起红霞,却不甘示弱地回瞪他:“要…要你个头!” 她娇嗔地推他,却没什么力气。 白幼宁猛地别过脸,发丝拂过李三阳灼热的气息,声音带着娇嗔与抗拒:“才不要!两个足够了……怀孕难受的又不是你……啊——!” 惊呼声尚未落下,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将她未完的话语彻底击碎。 那感觉来得凶猛又缠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浪骤然裹挟,抛向云端。 =汹涌的潮汐,一波强过一波。 每一次间隔都如同退潮时沙滩的喘息,短暂得令人心慌,却预示着下一波更猛烈的、足以吞噬理智的狂澜。 “唔……”她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紧到了极致。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不要”的决心,在这灭顶般的浪潮冲击下,如同沙堡般溃散。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狂热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想为他孕育! 屋外,太平洋的呼吸似乎与屋内的韵律应和。 墨色的海面不再平静,海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在翻滚的浪尖上破碎,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黑暗中闪烁。 光与影在交织,海与天在共舞。 夏夜的晚风带着大洋特有的咸腥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肌肤,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独特的海洋味道,此刻混合着情动时散发的旖旎气息,形成一种充满野性与诱惑的芬芳。 高悬的明月似乎也被这人间炽热羞红了脸,悄然扯过一层薄如蝉翼的流云,轻轻遮住自己。 那朦胧的光晕,仿佛一位披着轻纱的曼妙女子,欲拒还迎。 第二天一早。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海平面,将温暖的光斑洒满洁白的沙滩时,昨夜喧嚣的海边,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幼宁还在沉沉的梦乡中,被极致的欢愉与满足拖住了脚步。 白清欢双臂环抱,她今天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丝质晨褛,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钉在李三阳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不满和一丝被冷落的委屈,让李三阳瞬间如芒在背,脚步都不自觉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有些局促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和明显的困惑:“怎……怎么了?大清早这么看着我?” 第611章 超级奶爸宁妃嗔,云雨晨起审君难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白清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红唇微撇:“你说怎么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晨褛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昨晚……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李三阳更懵了,一头雾水:“找你?昨晚?难道……在沙滩上那会儿,你还不满意?” 他指的是前半夜与她在月光沙滩上的亲密,当时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生怕伺候不周,尤其是对这位性子更烈的白清欢,他简直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精力”,后来看她餍足地沉沉睡去,他才安心。 “呵,”白清欢一声冷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受伤和浓浓的酸意,“满意?沙滩上是沙滩上!我说的是后来!” “你和幼宁闹得动静,隔着屋子都能听得到。” 她逼近一步,晨褛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眼神却紧紧锁住李三阳闪躲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呢?你都不愿意了……是不是……嫌我老了?腻了?还是……只想着她,把我忘了?” 李三阳一听这话,喉咙里的唾沫顿时成了烧红的炭,呛得他弯下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 姚青玲一双杏目瞪得滚圆,纤纤玉指掩住因震惊而微张的朱唇。 旁边的林雏凤气得跺脚,那力道几乎要在沙滩上踩出个小坑,她声音带着娇蛮的控诉:“三阳哥!你耍赖!” 她猛地转向姚青玲,又看回李三阳:“可恶啊!太不公平了!” “我们青玲差在哪里了?不行,幼宁姐姐有的我们的青玲也要有。” 姚青玲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红透,如同染上了最艳的晚霞,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语:“雏凤!你别胡说……” 林雏凤却像是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越发来劲,一把抱住姚青玲的胳膊,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我们姐妹有福同享……呜呜呜……” 后面的话被姚青玲死死捂住,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写满了“救命”。 不远处的沙滩上,童梦君、苏晚星和卜温玉三女默默收回视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童梦君捻起一枚乳白色的贝壳,低声吐槽:“不会是有瘾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晚星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曲线毕露,声音带着点回味:“是挺舒服的……但要比这个次数,也未免太离谱了些。”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卜温玉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无法理解。” 三女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在细沙中寻觅那些被海浪冲刷上来的斑斓贝壳。 而这场风波的核心另一人,白幼宁,此刻正独自躺在酒店套房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翻了个身,酸软无力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哎……” 她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无奈地叹了口气,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慵懒。 “又被玩坏了……”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羽绒枕里,闷闷地懊悔:“早知道…昨晚就该坚决拒绝他的……” …… 国庆假期如指掌间的流沙,倏忽而逝。 当然,这只是对李三阳和他这一大家子而言的“小五天假”。 普通人的黄金周尚有余韵,但白氏集团的掌舵人白幼宁,显然无法像常人那般悠闲。 此刻,白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回荡着轮椅滚动的细微声响。 白幼宁端坐在轮椅上,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罩着一层寒霜,她身上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也无法完全掩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与隐忍。 推着轮椅的李三阳,则是一脸理亏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从医院到公司这一路,白幼宁那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就跟焊在了李三阳背上似的,刮得他脊梁骨都发凉。 “幼宁,别这么看我了行不?”李三阳终于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低声讨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十二分的歉意,“当时……当时明明你也没拒绝的……” 话一出口,他看到前方佳人肩膀微微一僵,立刻意识到失言,马上光棍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不知节制,是我混账!” 他声音洪亮地道歉,好在白氏集团大部分员工还在享受假期,尤其是这顶层,更是空旷得能听见回音,倒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将轮椅平稳地推进宽敞奢华的办公室,李三阳刚想再说点软话,白幼宁却已经动作利落地将怀里抱着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儿子李瑞霖和女儿李乐怡,一股脑儿地塞到了他怀里。 “你来照顾他们,”她的声音清冷,视线终于从李三阳身上移开,落在了堆积着些许文件的办公桌上,“我要开始工作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演练”,李三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的新手爸爸。 除了无法直接喂奶,其余的换尿布、冲奶粉、哄睡陪玩……他已然能轻松胜任,堪称“超级奶爸”。 白幼宁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然而,身体的抗议却不容忽视。 之前积压的工作尚在可控范围,但此刻,另一种更为紧迫的“工作”需要立刻处理。 她微微蹙起秀眉,感受着胸前的胀痛不适。 没有任何犹豫,她熟练地伸手,解开了职业装上衣的第一颗纽扣,准备取出备用的吸奶器,以缓解这哺乳期特有的负担。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 白幼宁指尖刚搭上第二颗纽扣,便敏锐地捕捉到一道灼热得几乎实质化的目光。 她动作微微一顿,侧头望去,正好对上李三阳那双毫不掩饰、带着某种原始渴望的眼睛。 第612章 幼宁衔怨理云鬓,星火初燃风波平 她非但没有羞恼,反而唇角轻轻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怎么?还没看够,还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三阳被她这直白的发问弄得喉结一滚,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假装专注于怀里咿呀学语的宝宝,声音带着点强装镇定的沙哑:“没……这个……嗯……我能有什么想法?不敢有,不敢有。” 看他这副口是心非、欲盖弥彰的样子,白幼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娇嗔的埋怨:“哼,现在知道装正经了?放假这几天,是谁害得咱们宝宝口粮紧张,只能退而求其次多喝奶粉的?你心里没数吗?” 一提及假期里那些荒唐又旖旎的日夜,李三阳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仿佛口腔里又回味起那清甜醇厚的奶香,甚至有种想要打个充满奶味饱嗝的错觉。 那确实是……让人食髓知味,难以自持。 “你啊,”白幼宁见他这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别总是没轻没重地和宝宝抢东西吃。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儿子,你这当爸爸的,羞不羞?”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斟酌着更难以启齿的话。 白皙的脸颊上也悄然晕开了一层更深的绯红。 “而且……”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忧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子向来敏感,再加上遗传了我妈那特殊的体质,很容易……激素紊乱的。” 这话她没有继续说透,但言下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李三阳要是一直这么不知满足地和孩子“抢食”,频繁且强烈地刺激,恐怕会扰乱她身体自然的回乳节奏。 这奶水,怕是就很难顺利断掉了。 一想到未来可能几十年都要持续这种……尴尬困扰的状态,白幼宁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去去去!”白幼宁被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上窜过,她羞恼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一只黏人的大狗,“别在这儿碍眼,没事干就去工地转转,看看进度!” 李三阳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那对呼之欲出的大白馒头上,眼里哪还容得下什么钢筋水泥的工地?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理直气壮地抱紧了怀里的两个“挡箭牌”:“不去不去!工地上哪有我宝贝儿子闺女重要?你看,他俩离不开我!” 说着,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李瑞霖和李乐怡粉嫩的小脸蛋:“是不是呀,大宝二宝?你们最需要爸爸了,对不对?” 两个小家伙都没到一岁,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然的迷茫,完全听不懂自家老爸在絮叨什么。 但他们能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亲近的气息,便本能地伸出肉乎乎的小短手,咿咿呀呀地朝着李三阳的方向要抱抱,模样可爱至极。 白幼宁看着李三阳这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甚至不惜“利用”幼崽当借口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 她暗叫一声不好。 看这架势,今天她是别想清静工作了,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羞赧和隐隐预感的热流悄然漫上耳根。 …… 白氏集团最新启动的“星火”AI项目,正如一颗骤然升空的新星,吸引了全国乃至全球科技界的目光。 巨大的关注度带来机遇,也伴随着无形的压力。 企业做到这个体量,一言一行都暴露在聚光灯下,真应了那句老话——树大招风。 项目选址才刚刚到中期,嗅觉敏锐的记者们就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采访,探寻这座未来科技帝国的只鳞片爪。 办公室里,李三阳刚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白幼宁面泛桃花、手忙脚乱地系上胸前最后一颗纽扣,接完助理关于记者采访预约的电话。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瞟向门口,难得心虚地提议:“那啥……有记者要来?要不,我带着大宝二宝去隔壁会议室避一避?” 白幼宁闻言,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白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从“现在知道要脸了?”到“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桌上两个空空如也的奶瓶,里面只剩下些许奶白色的残迹。 很好。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大宝和二宝,注定又要靠奶粉来填饱肚子了。 这个冤家! “随便你,”白幼宁整理着衣领,眼角的余光瞥向正逗弄孩子的李三阳,“想去就去,不想去,留在这儿也行。不过嘛……我主要是担心待会儿记者来了,陌生人出现,大宝二宝万一吓哭了。” 白幼宁顿了顿,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哎?这么一说,你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让全国观众都看看,我们堂堂白氏集团总裁的丈夫,在手忙脚乱地哄哭闹的孩子,那画面……想必非常有趣,一定能上热搜。” 李三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抱着哇哇大哭的娃,在镜头前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呵呵”干笑两声,瞬间认怂:“得,我还是带他俩去会议室等你吧,不耽误白总您展现精英风采。” 他边说边利落地一手一个抱起娃,像是生怕走晚了就被镜头锁定一般:“走走走,大宝二宝,咱们去隔壁玩,让妈妈安心工作。” 李三阳带着两个孩子刚离开没多久,预约采访的记者便准时抵达。 白幼宁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职业套装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体,确认无误后,她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助理江琳平日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个假期,白幼宁并非不近人情的老板,这种接待的小事,没必要叫对方特意从家里赶过来。 来的记者是一位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年轻女性,周记者。想 来电视台也是考虑到白幼宁的女性身份,特意做了如此安排。 第613章 宁妃琼浆动全网,总裁隐秘上热搜 “你好,白女士,久仰大名。” 周记者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周记者,辛苦你跑一趟。” 白幼宁与她轻轻一握,姿态从容。 “那我们的采访现在开始?” 周记者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摄像。 “可以,开始吧。” 白幼宁点头,在沙发上优雅落座,瞬间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的采访流程,大多是些常规问题。 关于她接手母亲白清欢的商业帝国后是否感到压力,对未来白氏集团发展的宏伟蓝图,以及在AI人工智能、新能源探索、传统能源转型与环境保护平衡等领域的战略布局。 白幼宁应对自如,言辞精准又不失风度,充分展现了一位年轻掌舵者的魄力与远见。 采访在平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周记者收拾好设备,与白幼宁礼貌道别,一切看似圆满。 然而,就在她拉开办公室门,准备离开的瞬间,一个小小的“意外”不期而至。 门外的走廊上,正巧撞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 他手里熟练地晃动着奶瓶,显然是在让水温均匀,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见到门打开,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中带着几分不羁的脸庞,目光与周记者撞个正着。 李三阳,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对着明显愣住的周记者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周记者却彻底懵了。 她很清楚,今天是白氏集团的假期,整层楼理应空无一人。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散发着居家奶爸气息的英俊男人是谁? 看这架势,分明和白总关系匪浅! “你好你好,”李三阳见她愣神,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自来熟地介绍道,“我是白幼宁的男朋友,李三阳。”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这时,白幼宁也闻声走到门口,看到李三阳和他手里的奶瓶,很自然地问道:“孩子又饿了?” 李三阳连忙点头,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可不是嘛,俩小祖宗嗓子都快嚎哑了,我这不赶紧出来给他们弄口粮。” 白幼宁闻言,一个带着嗔怪的眼刀立刻甩了过去,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门口的周记者听清:“都怪你!还不快去,真想饿着他们?” 那语气里的亲昵和微恼,根本不像是在下属或外人面前的样子。 李三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连连点头:“遵命遵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李三阳对周记者抱歉地笑了笑,端着奶瓶一路小跑冲回了会议室。 周记者这才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带着满腹的惊疑茫然地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白幼宁。 白幼宁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那是我男朋友李三阳。他在给我们的孩子喂奶。” 她顿了顿,像是考虑到对方的疑惑,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暂时还没结婚,主要是我……还没到法定领证的年龄。” “还没到年龄……孩子都有了……还是两个……” 周记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美丽、事业有成的女总裁,目光复杂极了。 这么好的女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几分,怎么就……这么早就被“内定”了呢?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被全国那些翘首以盼的单身男性知道了,怕不是要捶胸顿足,哭晕在厕所? 不过,周记者毕竟是专业的,深知分寸。 她迅速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对方既然没有主动提及要公开,甚至轻描淡写地带过,那这就属于绝对的私人领域,绝不能为了新闻热度而去深挖报道。 于是,她最后只是对着白幼宁露出了一个了然且带着祝福意味的笑容,点了点头,聪明地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李三阳的事情,将所有的震惊与好奇都妥帖地埋在了心底。 然而,正如那句调侃所言——这个世界有时候就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周记者回去后,立刻着手安排采访内容的发布。 如今是短视频时代,信息传播追求的就是一个“快”字。 她将整理好的原稿和素材交给领导审查,领导粗略看过,觉得内容中规中矩,没什么敏感点,便点头通过了。 随后,素材交到了后期剪辑手中。 剪辑师在精细处理画面时,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一个大约三秒钟的镜头里,白幼宁办公桌的角落,一个造型简洁的物件不经意间入了镜——那是一个吸奶器。 剪辑师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应该立刻上报领导。 但手指悬在通讯录上,他犹豫了。 职场经验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主动上报,如果是问题,功劳没有,黑锅可能就得自己背;如果不上报,反正领导已经审查过素材,真出了事也能推说是领导把关不严,自己只是按流程办事。 抱着这种“甩锅”心态,剪辑师心一横,假装没看见,直接将这个包含了“彩蛋”的镜头保留了下来,并完成了剪辑。 于是,这支经过“严格审查”的采访短视频,便带着这个不起眼却信息量巨大的“配件”,顺利登上了各大平台的新闻推送。 接下来,便是广大网友展现“列文虎克”精神的时刻了。 白氏集团本就自带流量,年轻貌美的女总裁更是引人注目。 很快,眼尖的网友们就捕捉到了那三秒钟的亮点。 “等等!白总电脑旁边那个……是吸奶器吧?!” “卧槽?!真的是!白总这是……刚生完孩子?” “怪不得气质更温柔了,原来是妈妈了!” “孩子爸是谁?” 一个原本正经的商业采访,硬是被网友们歪楼成了“豪门育儿”八卦讨论区。 #白幼宁 吸奶器# 这个话题,如同坐了火箭,直接冲上热搜榜前列,后面还跟了一个“爆”字。 …… 第614章 玫瑰向阳引风波,全网热议君妃情 白幼宁办公室内,她刚挂断周记者充满歉意的电话。 “嗯嗯,对,不需要撤热搜,我理解,意外而已……我这边会让集团发个声明安抚一下……没关系的,周记者,你不必太过自责。” 放下手机,白幼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正趴在地毯上,用夸张表情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的李三阳。 “这次,”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可真要怪你了。” 李三阳正撅着嘴学小猪叫,闻言动作一僵,抬起头:“啊?怪我?这怎么能怪我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幼宁走到他身边,没好气地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肚,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声解释道:“谁让你……一直缠着……咳咳,‘喝’到记者都快来了?要不是当时……太着急,手忙脚乱的,我怎么会忘记把那个收起来,让它不小心入了镜?” 她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若不是你李三阳“需求”过于旺盛,导致“供需失衡”,她也不至于需要在工作间隙使用吸奶器,更不会因为时间仓促而留下“罪证”。 “那现在怎么办?”李三阳从地毯上起身,几步走到白幼宁面前,微微俯身,“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趁此机会,把我公之于众了?嗯?” 白幼宁抬眸,直接送了他一个漂亮的白眼:“对,就趁现在公布你。怎么,李大少爷有意见吗?” “不敢不敢,”李三阳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是好奇,我家白总打算怎么跟广大网友,还有……白清欢,以及林雏凤她们解释?” 白幼宁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眼神里透出一股属于正宫主人的绝对自信与霸气,轻哼一声:“哼,我白幼宁行事,何须向旁人一一解释?至于她们我更不需要。” 说罢,她不再理会李三阳,径直拿起手机,登录了白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后台。指尖飞快跳动,一条措辞清晰、态度明确的澄清微博迅速成型: 【关于网络热议的统一回应:感谢各位关注。网络上的相关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我确实已为人母,拥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我与先生@李三阳 相识于大学校园,他是一位非常优秀且对我极尽温柔包容的伴侣。只因我本人暂未达到法定婚龄,故婚礼事宜不得不稍作延后。佳期若定,必与诸位分享喜悦,届时请网友们云吃喜糖。[心]】 文案下方,她毫不犹豫地配上了九宫格图片。 C位便是那张“全家福”:李三阳一手一个抱着粉雕玉琢的大宝和二宝,俊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近乎得意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白幼宁则依偎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柔和了眉眼间的疏离,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归属。 其余图片,则是两人从青涩到相伴的时光缩影:大学路边摊旁,两人共吃一碗面,李三阳正笑着将碗里的肉夹给她;校园林荫道上,十指紧扣,阳光下身影被拉长;还有一起旅行、一起自习、甚至是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点点滴滴,皆是真情。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啊啊啊!直接官宣!姐姐好飒!” “我就说嘛!帅哥美女,孩子都这么可爱!祝福!” “大学恋情修成正果,太好磕了!” “这男的笑得好得意啊,不过确实帅,配得上我女神!” 当然,杂音也随之而来,不乏一些“鲜花插在牛粪上”、“这男的看着就像小白脸”、“凭什么啊”之类的酸言酸语。 就在这些言论开始冒头时,白幼宁再次更新了微博。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简单的图片:背景是纯净的白色,上面并排画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和一株挺拔的、面朝阳光的向日葵。 寓意不言自明——在她心中,李三阳从不是依附的“牛粪”,而是如同向日葵般,阳光、温暖、充满生命力,是她主动选择并珍视的太阳。 这个看似清冷薄情的女人,在维护自己认定的爱人时,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果决和“战斗力”。 互联网的热点,往往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看似波及甚广,实则大多局限于一个又一个信息茧房构成的“小圈子”里。 倘若白幼宁当时仅仅公布婚恋状况便戛然而止,那么这条新闻大概率也只在关注豪门风云和娱乐八卦的特定圈层内激起一些讨论,很快便会沉寂。 然而,她那幅“玫瑰与向日葵”的图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幅画面精准地戳中了“恋爱圈”的敏感神经,将话题热度引爆至一个全新的维度。 爱情,作为人类永恒的共同话题,其背后交织着对亲密关系、伴侣价值乃至社会权力结构的复杂讨论,极易与当下敏感的两性议题、男权女权之争捆绑在一起。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一时间,各路“妖魔鬼怪”齐聚网络广场。 极端言论甚嚣尘上,某些群体展现出了高度“程式化”的攻击路径:第一步,率先开除白幼宁“独立女性”的籍贯,指责她“委身男权”、“婚驴育伥”; 第二步,对她的人格进行全方位的侮辱,从外貌攻击到智商贬低; 第三步,开始编造并传播各种低俗下流的黄谣,试图从私德上彻底抹黑她; 第四步,翻出早已被澄清的所谓“黑历史”,进行新一轮的发酵传播。 在白氏集团的公关部看来,网络世界仿佛一锅被投入各种辛辣刺激佐料、剧烈翻滚的乱粥,负面声量在短短一天内达到了顶峰,集团形象似乎岌岌可危。 然而,正如任何一个资深产品经理都深谙的法则:如果单纯迷信互联网上那部分声量巨大的“用户”发言,并将其奉为圭臬,那么距离他被市场无情淘汰也就不远了。 声量,绝不等于真实的用户需求。 第615章 总裁同款卖断货,抽象商战显神通 真实的、沉默的大多数用户,占比高达九成九,他们通常不会在网络上高声赞美,也很少会费心去反驳谩骂。 他们的选择,最终只会通过实实在在的消费行为来体现。 所有有效的数据洞察,往往需要依靠严谨的逻辑推理和小范围的精准用户调研来获得。于是,一个极具讽刺意味又在意料之中的现象发生了:就在白氏集团网络声誉看似跌入谷底的同时,集团旗下一个小众的、此前一直不温不火的婴幼儿产品线——尤其是被眼尖网友在新闻画面中捕捉到的同款吸奶器和奶瓶——销售额如同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直接爆单! 是的,互联网上骂声一片,仿佛白氏集团明天就要因此倒闭。 但现实世界中,那些真正有需求、或是被白幼宁“年轻妈妈”形象所触动的消费者,却用真金白银投下了信任票。 销量爆炸的原因,其实简单得令人发指——安全、健康、性价比高。 在婴幼儿产品这个赛道上,白氏集团这款定价四百元的产品,精准地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相比市面上动辄三百到两千元参差不齐的竞品,这个价格既有大品牌的质量背书,又不至于让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更重要的是,那个在新闻镜头里惊鸿一瞥的吸奶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威力巨大的“总裁亲自带货”。 宝妈们的心思很简单:白氏集团的女总裁,身家亿万,她会给自己和孩子用不好的东西吗? 她亲自用的产品,本身就是安全和健康最有力的证明! “总裁同款” 这四个字,在稍微有些经济能力的宝妈圈子里,瞬间掀起了抢购风暴。 信任的链条一旦建立,便迅速蔓延至白氏集团旗下的其他婴幼儿产品线,奶粉、辅食、洗护用品……销售额如同坐上了火箭,全线飘红。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白氏集团并未上市,否则这般逆势增长的业绩,定能让股价一连拉出几个涨停板,让那些在网络上聒噪的看客们目瞪口呆。 白氏庄园,书房内。 李三阳面前的平板电脑上,一半显示着微博上乌烟瘴气的争吵,另一半则是集团后台不断刷新、屡创新高的销售数据。 他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像是想笑,又觉得荒谬,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伸手扶住了额头: “唉……人类世界,还是太抽象了。” 这时,白幼宁刚将吃饱喝足、正打着可爱小奶嗝的女儿李乐怡轻轻放回婴儿床。 她走到李三阳身后,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嘴角微弯,自然地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和肩膀。 李三阳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的,这个姿势让他的后脑勺恰好陷于一片温暖、丰盈而柔软的所在。 那熟悉的触感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馨香,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太爽了……还是老婆这里最舒服,是天堂啊……” 白幼宁被他这夸张又真实的反应逗得想笑,但脸上还是维持着些许清冷,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肉:“正经一点。说正事呢。” 她的目光也投向平板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确实没想到,这次舆论风暴,最后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这样。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互联网上的声音和风潮不能全信,但也没想到,现实和网络的背离能夸张到这个地步。” 李三阳舒服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安心归宿的大型犬,闻言耸了耸肩,重复了他的结论: “所以我才说,人类世界,还是太抽象了啊。” 李三阳一边享受着脑后柔软的触感,一边随手刷新了一下微博页面。 就在这瞬间,一条崭新的、带着“爆”字标识的热搜词条,猛地蹿升至榜单前列,话题赫然依旧与白氏集团和那款吸奶器相关! 李三阳下意识地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他瞬间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从惬意变成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屏幕上某个网红博主的视频,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等!白幼宁,你们公司研发的这款吸奶器……它、它为什么还会震动?” 他 指着视频里被博主特意展示的某个功能按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幼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身体一晃,闻言也是一愣,凑近屏幕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解释:“……对,是有这个功能。配合特定的点状按摩头使用,是为了……疏通乳腺,缓解胀痛堵塞的。” 李三阳显然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指着视频里被博主巧妙改造使用的部分:“所以,在更换了那个什么点状按摩头之后,这个……强大的抽气功能,它居然还他妈的能同时工作?!” “呃……这个……”白幼宁一时语塞,绝美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尴尬和无奈,“产品设计上……确实没有强制互锁。我也没想到,用户们的创造力……竟然如此丰富,能开发出这种……全新的‘应用场景’。产品部当初为什么要让这两个功能并行……” 她的语气带着点对自己手下团队“考虑不周”的懊恼。 李三阳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他指着视频里,那个被网红博主额外加装在按摩头外面的、看起来非常契合的透明玻璃罩子,声音干涩:“所以,这个看起来像是专门为了……为了那种用途而设计的玻璃罩子,也是你们产品部自主研发的?这配套服务是不是太‘贴心’了点?” 白幼宁没好气地白了李三阳一眼,试图挽回一点产品和公司的专业形象:“不然呢?难道还是别人代工的吗!当时我母亲掌管集团,对这个母婴品牌线的定位只是占个生态位,没指望它盈利,所以经费给得不算苛刻,但也没特别关注,唯一的特殊之处可能就是……给了产品经理和研发团队较高的自由度?” 第616章 宁妃承欢办公桌,清欢新体验非凡 她的解释在此刻看来,显得如此苍白。 此时的微博视频中,那些网红正在大胆的介绍自己开发的新玩法。 这条视频的转发、评论和点赞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直接冲上热搜。 热评第一赫然是:“卧槽!白氏集团格局打开了!这下没怀孕没对象的姐妹也能冲了!” “格局?这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吧!” “谁说这玩意儿只能女性用了?(狗头保命)”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但是……好像真的有点心动怎么回事?” “@白氏集团,出来解释一下!这真是你们设计产品的初衷吗?!” 李三阳看得头皮发麻,身心俱疲,他猛地向后一靠,再次将后脑勺深深埋进白幼宁那令人安心的“温柔乡”里,发出一声长叹: “离大谱……总之就是非常离大谱!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抬起头,用后脑勺蹭了蹭,“老婆大人,你赶紧让公关部发个官方公告或者声明吧,明确一下产品设计初衷和正确用途,再强调一下非正常使用可能存在的风险。不然万一哪个奇葩用了出事,这黑锅还得咱们白氏集团来背。” 白幼宁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上李三阳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捏着,语气带着点慵懒和依赖:“集团官方账号的权限你又不是没有,你来发吧。正好,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 李三阳享受地眯了眯眼,嘴上撇了撇,手上动作却不停,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简单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内容大意是感谢各位宝妈以及……非宝妈对白氏产品的支持与“创意发掘”,但郑重提醒广大用户,该产品设计初衷及核心功能仅为哺乳期女性服务,经过严格安全测试的用途也仅限于此。请勿将其作为其他用途。 微博发出,李三阳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挑了挑眉,目光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探究,转向身后的白幼宁。 “你……”白幼宁被他看得身体微微一僵,瞬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潜台词,脸颊泛起红晕,“你不会真的听了那些网友的胡言乱语,想拿我……做试验吧?要试你自己去试!想都别想!” 李三阳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混蛋!” 白幼宁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打横抱起。 不一会儿,李瑞霖和李乐怡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爸爸把他们抱到了白清欢的房间里。 “帮忙看一会儿孩子哈!”李三阳丢下这句话,在白清欢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刺骨且带着杀气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卧室门口撤退,一溜烟地窜回了白幼宁的卧室,并“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 互联网的记忆很短,白氏集团的多功能产品,在各种热点的冲击下恢复了正常。 然而这场风波带来的,对白氏集团产品的关注度,却在直线上升。 这背后是消费者一种朴素的逻辑——口碑平移。 当一家公司的某个产品以过硬的质量和出乎意料的好用出了圈,人们便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家的A产品这么好,那B产品、C产品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反之亦然。 幸运的是,白氏集团自身“打铁硬”,拥有从研发、设计到生产、测试的完整产业链和严格品控。 这一次,他们算是稳稳地接住了这波天上掉下来的、略带尴尬却实实在在的流量。 虽然对于白氏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言,母婴产品线即便经历了这波增长,其整体营收占比,预估也只能从原来的百分之十,微升至百分之十一左右。 但在这万亿级别的体量之下,这小小的一个百分点的跃升,背后所代表的,是足以让无数中小企业望尘莫及的、一笔真正的天文数字。 这意外的“出圈”,竟成了集团财报上一个亮眼的增长点。 白氏集团掀起的舆论风暴,在互联网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关于性别对立的激烈论战,瞬间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 热搜榜前十条有八条都与白氏有关,支持与抨击的声浪如同两股巨大的洋流猛烈冲撞,键盘侠、水军、真情实感的网友混战成一团,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条新的评论和帖子在生成、在发酵、在引燃新的战火。 当然,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也理所当然地蔓延到了她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总裁办公室。 今天,这位搅动了半个互联网风云的女主角白幼宁,罕见地选择了在家远程办公。这无疑给了一直伺机而动的李三阳和半推半就的白清欢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617章 办公室内春意浓,清欢含羞承君恩 李三阳则是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人,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别说话……专心点。” 话音刚落,他似乎不满于她刚刚的分心,猛地俯下身,有些粗暴地攫住了白清欢微启的红唇,用一个深长的吻,堵回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言语。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白幼宁常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更添几分偷欢的刺激与背德感。 今天是周六,白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区空无一人,专属电梯早已锁闭,没有白幼宁的许可,绝不会有任何人能上来。 理论上,这里安全得如同一个孤岛。 一番唇齿交缠后,白清欢好不容易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侧过头,避开李三阳再次袭来的吻,胸脯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地低语:“我……我感觉……今天有些……危险……” 李三阳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悦地皱起,声音带着情欲未消的暗哑和一丝不耐:“别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怎么会危险?这里很安全。” “嗯?” 李三阳眉头猛地一挑,直接瞪大了眼睛,原本带着情欲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迟疑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带着试探性的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四……” 那个数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不许说!”话没说完,白清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猛地仰头,一口咬在了李三阳近在咫尺的脖颈侧面上,力度不轻,带着点惩罚和撒娇的意味。 “不许提这个!一个字都不准提!” 现在的白清欢对自己的年龄简直敏感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除了每年过生日能勉强接受祝福之外,任何与具体年份、数字相关的暗示,都是她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谁提跟谁急。 “嘶——”李三阳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那点疑惑瞬间被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驱散。 他看着身下女人又羞又急、眼尾还带着些许残红的风情,心头那股火苗非但没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油,噌地又窜高了几分。 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再次重重地吻住了白清欢那张不饶人的小嘴,将她所有可能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唇齿交缠间,他含糊却坚定地低语:“我不在乎,真的……多少我都不在乎……相信我。” 办公室内,那刚刚因意外插话而略显凝滞的旖旎气氛,再次如同被打扰后缓缓回旋的舞步,重新升温、缠绕。 以及一种介于刺激与愧疚之间的复杂情绪。 整个白氏集团顶层,依旧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孤岛,寂静无声。 落地窗外的阳光缓缓偏移,将室内家具的影子拉长。 这份无人打扰的安静,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临近傍晚,整整两个小时。 风暴渐息。 白清欢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 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潮红,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事后的些许慵懒和羞赧。 李三阳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站在白清欢身后,看着她略显缓慢的动作,心中一片柔软。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伴随着他每一次平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都若有若无地喷吐在白清欢的头顶发丝间,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亲爱的,今天就这点嘛?”李三阳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足。 要不是最后时刻,白清欢死死咬住嘴唇,眼角渗出泪花,甚至带上了细微的、压抑的哭腔,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不太舒服,他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停下。 白清欢从面前的玻璃反光中,看到李三阳那副明显没吃饱、眼神中还跳跃着未熄火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和纠结。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声音细若蚊呐…… 李三阳闻言,直接没好气地丢给她一个白眼,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是嫌弃的,眼神却是柔软的:“算了算了,你都难受了,我再不知轻重地祸害你,我还是不是人了?” 白清欢心里一暖,愧疚感更浓了些。 她主动伸出双臂,轻轻搂住李三阳的腰,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前,闷闷地说:“抱歉了嘛,我真的……哎……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年龄,永远是白清欢心头那根拔不掉、碰一下就酸涩难言的刺。 尽管她耗费重金、极尽所能地保养,站在人前时,依旧风姿绰约,肌肤紧致得看不到一丝细纹,身段曼妙如同熟透的蜜桃。 不明就里的人见了,只会以为她是位刚过三十、正值风韵巅峰的绝色佳人。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可实际上呢? 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其中一个,甚至还是…… 一想到未来,想到自己会不可避免地老去,皱纹会爬上眼角,精力会逐渐衰退,而身边的他正值盛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慌与自卑的焦虑,就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年龄”这两个字如此恐惧,如此缺乏安全感。 “好了。”李三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她内心翻涌的不安。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里,“别想那么多。你要相信,我是在乎你的,也是爱你的。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会去想。” 白清欢依旧抿着唇,眼神黯淡。 李三阳见状,继续柔声开导,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如果你现在每天都只顾着纠结未来,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不确定,而让当下的自己过得烦恼不堪,那岂不是辜负了现在拥有的每一刻?这样的‘现在’,又怎么会快乐呢?” 话音未落,他原本规规矩矩揽在她腰间的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一只手如同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向上探索,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强势地向下滑去。 “嗯……!”白清欢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身体仿佛瞬间被插入了一根烧红的烙铁。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焚烧、熔化。 “我这可不是让你只顾着醉生梦死,及时行乐,而是希望我的清欢,不要过度纠结于虚无缥缈的未来。‘杞人忧天’的故事,连小朋友都知道结局,嗯?” 白清欢死死地抿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贝齿紧咬,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羞人的声音。 她只能用那双蒙上了水雾、带着嗔怪与哀求的凤眸,狠狠地瞪了李三阳一眼。 她生怕一开口,泄漏的不是话语,而是那无法控制的、破碎的喘息与呻吟。 “别……别闹了……”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里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洪流,带着难耐的颤音开口阻止,同时下意识地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捶了一下李三阳结实的肩膀,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强自忍耐的动人模样,低低地“嘿嘿”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果然放缓了些,变得如同羽毛拂过般轻柔缠绵。 “这才哪到哪,温柔一点的你也受不了?看来我家清欢今天是真的累坏了,身体敏感得很。” 白清欢被他这话气得又飞过去一个白眼,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毫无威慑力可言。 “你就知道变着法子逗我……欺负我……”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委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不知轻重的家伙,我现在……走路都难受得紧!” 两人又低声腻歪、推推搡搡了好一会儿,李三阳才半搂半抱地,将面若桃花、腿脚确实有些发软的白清欢,带出了房间。 第618章 宁妃捉奸办公室,新主旧主争主权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三阳半搂着面泛桃花、步履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别扭的白清欢,刚踏出休息室,两人就像是被同时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无一人的顶层办公室,此刻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白知夏、白亦谦、李瑞霖、李乐怡,四个粉雕玉琢的宝宝正穿着可爱的连体衣,在光滑的桌面上欢快地爬来爬去,咿咿呀呀的声音充满了空间。 文件被推到了一边,一支昂贵的钢笔危危险险地挂在桌沿。 而本该坐镇主位的白幼宁,此刻却屈尊降贵地坐在旁边助理常用的工位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绝美侧脸。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乎正处理着紧急公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听到开门声,白幼宁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她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冰锥,先是淡淡地扫过一脸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三阳,然后才落到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白清欢身上。 那目光看似平静无波,但李三阳却感觉自己的后脖颈猛地一凉,仿佛有无形的飞刀贴着皮肤擦过,带着凛冽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结束了?” 白幼宁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心惊胆战。 白清欢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李三阳更是屏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化身成一尊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哪里还敢接话。 这片死寂般的沉默,反而让空气更加凝滞。 “怎么都不说话?”白幼宁放下笔记本电脑,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三阳身上,“刚才在里面,不是还挺……能言善辩的么?” 李三阳在心里疯狂呐喊:‘在你的办公室里乱搞被你当场抓住,谁敢说话啊!!’ 然而,白幼宁仿佛真的拥有读心术一般,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眼神乱飘的李三阳。 李三阳被她看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又带着十足讨好意味的笑容,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嘿、嘿嘿……幼宁,你、你怎么忽然来公司了?今天不是……不是说在家陪孩子吗?” 他那副点头哈腰、眼神闪烁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原配夫人当场擒获的偷情汉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虚”二字。 白幼宁轻轻歪了歪头,如瀑的青丝随之倾泻到一侧,她冷着一张俏脸,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我?我当然是来看看,我的老公,在我的办公室里,光天化日之下,究竟在忙些什么‘重要’的大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的老公”、“我的办公室”这几个字,却被刻意加重了音节,如同小锤子般敲在李三阳和白清欢的心上。 一旁的白清欢终于忍不住,暗暗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小声嘟囔了一句:“哼……明明这间办公室,之前还是我的呢……” 这声不大不小的吐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入了白幼宁的耳中。 她是故意的。 李三阳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白清欢这是看不惯白幼宁此刻那副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姿态,存心要搅乱这潭水。 既然话已出口,白清欢索性也撕破了那层尴尬的伪装,双臂环抱,勾勒出愈发傲人的曲线,眼神带着一丝挑衅的媚意,直接摊牌:“是,又怎么样?这间办公室,可是我和三阳第一次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回忆一下往昔的……温情,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唰——! 李三阳清晰地感觉到,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仿佛有无形的寒流席卷而过,让他裸露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幼宁缓缓眯起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如同打量猎物般在白清欢身上寸寸扫过,最终,她红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呵呵,”她轻笑一声,声音冷冽,“回忆?当然可以。不过,白清欢女士,请你搞清楚,现在——你已经离开白氏集团的核心层了。别忘了,若不是借着三阳的光,你连这栋大厦的董事长专用电梯都刷不开,更别说踏进这间办公室的大门。” 这话如同锋利的针,直刺白清欢最在意的地方。 然而,白清欢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带着冷意的嗤笑:“哈哈哈……真是有趣啊。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可是,难道没人告诉你,除了你改掉的密码之外,永远保留着一个连你都无权删除的——原初密码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能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表面上,她们是在争论办公室的归属权、新旧权力的交替,但在场的三人,甚至包括爬来爬去的宝宝们都心知肚明——这场交锋的核心,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李三阳的归属! 李三阳感觉到两边投来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脖子猛地一缩,脚下悄悄向后挪动了半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无论站哪边都是送命题,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站住!” 两声冰冷的、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娇叱,异口同声地从白清欢和白幼宁口中吐出,瞬间钉住了李三阳试图逃离的脚步。 下一秒,白清欢率先发动攻势。 她袅袅婷婷地上前,一把紧紧搂住李三阳僵硬的胳膊,饱满的胸脯毫不避讳地挤压在他的手臂上,仰起头,语气变得黏腻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老公~你看看,你的好老婆好像认为,我们两个在她‘现在’的办公室里做点快乐的事情,是罪大恶极呢……你来评评理嘛,我们做的事,到底对不对?嗯?” 第619章 家主难断家务事,冲奶赔罪显担当 李三阳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偷偷看向白幼宁,寻求一丝生机。 却见白幼宁好整以暇地坐在工位上,双手抱胸,眼中没有丝毫怒气:“你尽管说,我听着。” “对……还是不对啊……呃……” 李三阳喉咙干涩,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公——!”白清欢的语调骤然降温,从黏腻的蜜糖瞬间化为冰冷的锁链,搂着他胳膊的手也收紧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难道在这个家里,你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了吗?还是说……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 李三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唰”地一下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他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这他妈直接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李三阳在心中暗暗发誓,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经历过最痛苦、最煎熬的危机时刻! 哪怕是曾经面对商业对手的围剿,或是更早时在街头与人搏命,都远不及此刻这般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两位气场强大的女人,为了他剑拔弩张,那无声的硝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目光决然地看向目前占据“道理”制高点的白幼宁,用一种仿佛要英勇就义般的语气沉声道: “幼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你要罚要打,都冲我一个人来!放过她吧!” 平心而论,李三阳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大家庭里,话语权确实不低。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是那个“罪魁祸首”,被抓了现行,底气自然不足。 就算他真能凭借“家主”的身份强行压下,面对白幼宁那清冷的目光,他也实在拉不下那个脸,更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认错受罚,在他看来,确实是天经地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幼宁看到李三阳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独自承担所有“罪责”的严肃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别摆出那副样子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真在意你们这点‘陈年旧事’,当初就不会同意继承这间办公室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扫过桌上爬来爬去的孩子们,解释道,“我过来是打算去新项目工地看看施工进度。家里其他人看孩子我不太放心,就把这四个小麻烦精都带过来了。” 她的视线落在明显松了口气的李三阳和一旁表情复杂的白清欢身上,唇角微勾:“现在正好,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忙完了’,也挺‘闲’的。过来,帮忙看着孩子。” 李三阳一听,简直如蒙大赦,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瞬间被移开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看孩子好!我最喜欢看孩子了!” 白清欢则是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好好的矛盾,眼看就能让李三阳多心疼自己几分,结果又被白幼宁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给轻松化解了…… 而且,李三阳这家伙,只要白幼宁给个台阶,他还真就顺着往下溜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白清欢到底还是这个家里的长辈,虽然她很不爽白幼宁经常凭借着正宫气度和能力压她一头,但对于下一代,她终究是心软的,有着一份天然的疼爱。 她走上前,动作熟练地抱起自己的女儿白知夏和儿子白亦谦,而李瑞霖和李乐怡则还在办公桌上好奇地爬来爬去,小手指试图去抓白清欢垂下的衣摆。 白清欢低头,轻轻拍开李瑞霖的小手,语气带着点嗔怪和不易察觉的宠溺,意有所指地说道:“好啦,不要抓衣服了,再抓也没有用喽,你们今天的口粮啊,早就被不知节制的爸爸给提前喝光啦~” 说着,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促狭和不容拒绝,看向正准备跟着白幼宁开溜的李三阳:“喂,某人!要去陪幼宁视察工地可以,但是先帮我把这两个小的奶给冲了再跑!想当甩手掌柜,没门儿!” 一听这话,李三阳立刻点头如捣蒜,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义不容辞”的诚恳。 “害,这有啥,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暗自嘀咕,毕竟是自己一时“贪嘴”,把本该属于孩子们的口粮给消耗了大半,现在去泡奶,那不是天经地义、将功补过嘛!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手里这活儿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 视线转向白氏集团那热火朝天的AI服务器中心建设工地。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白氏集团内部最高、也最严苛的安全标准。 白幼宁在这方面近乎偏执,她太清楚了,树大招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就盼着白氏集团出点安全事故,好大做文章。 因此,她宁愿投入巨额成本,也要将任何潜在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所幸,这座服务器中心并非摩天大楼,属于低层建筑范畴。 在真金白银的强力支撑和近乎变态的安全管理双重保障下,工地上虽然机器轰鸣、人员繁忙,但一切井井有条,肉眼可见的危险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李三阳陪着白幼宁,在一众项目经理和安全主管的簇拥下,在工地上仔细巡视了一圈。 白幼宁身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外罩反光安全背心,身姿挺拔,神情专注,不时停下脚步,询问工程细节,气场强大而专业。 而跟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李三阳,虽然只是简单穿着休闲装,但那从容的气度和与白幼宁之间不经意的亲近姿态,却让人无法忽视。 工地上来来往往的工人,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李三阳,带着好奇与打量。 在此之前,关于这位时常出现在白总身边的英俊男人,工地上流传着各种猜测——是能力超群的助理?还是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 第620章 一镜之隔春意传,青玲隔屏羞亦嗔 直到前阵子那场轰动全网的总裁官宣,大家才恍然大悟:好家伙!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白总那位神秘的先生! 巡视完毕,两人走出工地喧嚣的范围。 李三阳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白幼宁坐进去,自己才绕回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他侧过头,语气温和地询问:“领导视察完毕,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吗?要是没有,咱们就回集团接上清欢,然后一起回家?” 白幼宁似乎有些疲惫,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问话,她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放松:“嗯,都听你的安排。” 李三阳看着她略显倦怠的侧颜,眼神柔和了下来,不再多言,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白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接上早已等候多时、或许还带着点小情绪的白清欢,再将办公室里那四个咿咿呀呀、活泼好动的萌宝——白知夏、白亦谦、李瑞霖、李乐怡小心翼翼地安顿进宽敞的保姆车。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 夕阳的余晖将车子的影子拉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此刻的白氏庄园,虽然依旧灯火通明,却比往日显得“冷清”了些许,并非人迹罕至,而是核心成员们各有各的忙碌,并未像往常那般齐聚一堂。 古灵精怪的林雏凤,下午时便将自家宝贝儿子塞给了好姐妹卜温玉照看,自己则风风火火地跑去参加一个热门游戏的COS代言活动了。 这小妮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当了妈妈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那颗热衷于二次元的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信誓旦旦地要在动漫游戏领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颇有几分“为母则刚”的架势。 气质温婉的苏晚星,则带着她与李三阳的爱情结晶,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回了娘家。 亲自展示给期盼已久的外公外婆,共享天伦之乐。 知性优雅的童梦君身为大学讲师,明天一早八点有课。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早八”,折磨的不仅是万千学子,同样也让需要提前备课、调整作息的老师们苦不堪言。 为了能以最佳状态面对学生,她早早便回了学校附近的公寓休息。 而清纯可人的姚青玲,明天巧合地也有一堂“早八”课——更巧的是,授课教师正是童梦君。 这下可好,她想偷偷懒、逃个课都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为了避免明早匆忙,她只好依依不舍地暂时告别庄园的温馨,返回了学校寝室。 晚餐过后,卜温玉大概是觉得孩子们太过吵闹,又或许是存了别的心思,她极其自然地将自己和三阳的儿子李玉成往白幼宁怀里一塞,说了句“幼宁姐帮忙看会儿”,随即目光便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投向了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与姚青玲视频通话的李三阳。 下一秒,她如同一条灵活又热情的美女蛇,直接扑进了李三阳的怀里! “啊——!”李三阳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里比划着手语的姚青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心脏咚咚狂跳,感觉差点被吓出心肌梗塞。 卜温玉却得逞般地“嘿嘿”笑了起来,脸上带着狡黠又大胆的光芒。 她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脸出现在手机视频的镜头范围内,然后就在姚青玲那双瞬间瞪大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捧住李三阳的脸,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上去! 这分明就是仗着姚青玲无法像白幼宁她们那样直接开口“河东狮吼”,在进行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视频那头的姚青玲,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气得小脸瞬间涨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不能说话,所有的愤怒、委屈和抗议都化作了更加急促、甚至有些凌乱的手语动作,对着屏幕疯狂“输出”,小拳头在空中挥舞。 而卜温玉则完全无视了(或者说很享受)这种反应,依旧紧紧抱着李三阳,像是要宣示主权般,吻得越发投入和“凶猛”。 最尴尬的莫过于被夹在中间的李三阳了。 他感觉自己是那被架在火上烤的肉饼。 推开热情似火的卜温玉? 未免太伤人心,而且以卜温玉的性格,恐怕会闹得更凶。 直接挂断姚青玲的视频? 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自己心虚,而且对青玲妹妹也太残忍。 可不挂吧……难道就让青玲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继续承受这“酷刑”? 他一手还得勉强举着手机,承受着视频里姚青玲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委屈又愤怒的目光洗礼。 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身体僵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内心早已是哀鸿遍野: 这……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救救我,到底该先顾哪头? 反正就很……哎……这大概就是老婆太多的甜蜜烦恼吧,痛并快乐着。 李三阳心中那无声的叹息,很快便被唇齿间传来的柔软触感所淹没。 卜温玉那最初带着些恶作剧和挑衅意味的、近乎狂暴的亲吻,在察觉到李三阳并未真正抗拒后,渐渐化为了细密而缠绵的啄吻,如同蝴蝶掠过花瓣,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挑逗。 李三阳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让视频那头的姚青玲看下去了,这太残忍,也太……刺激。 他空着的那只手刚微微抬起,准备摸索着挂断视频,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手机屏幕。 这一看,却让他动作瞬间顿住。 屏幕里的姚青玲,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那焦急又愤怒的手语比划。 她白皙的小脸此刻绯红一片,如同涂抹了最艳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羞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深处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某种被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渴望。 第621章 暗幕偷传心动音,青铃帐暖夜微澜 她就那样,怯生生地、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透过屏幕望着李三阳。 啊,这…… 李三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姚青玲见李三阳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心头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惊慌失措地连忙摆手,似乎想解释什么,又像是本能地想要掩饰。 但胡乱比划了两下之后,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最终定格,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势——不用挂断。 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她竟然愿意继续看下去? 既然观众本人都不反对,甚至隐隐有所期待,那他这个“主演”还有什么理由退缩?一股混合着冲动、恶趣味和难以言喻兴奋的情绪瞬间冲上了李三阳的头顶。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现场直播吧!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燎原。 他不再犹豫,原本准备挂电话的手转而用力揽住卜温玉的纤腰,另一只手将手机找了个稳妥的位置靠好,确保镜头能捕捉到“精彩”画面。 随即,他猛地将怀里柔软的身躯打横抱起,在卜温玉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不轻不重地“摔”进了旁边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弹性极佳,卜温玉的身体在上面弹动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李三阳眼神幽暗,如同锁定猎物的饿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覆身压了下来! “啊!你……”卜温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感觉仿佛有一团火瞬间将自己点燃。 她这小身板,哪里禁得住李三阳这般架势,连忙娇声呼救,声音带着颤音,也不知是真是假:“白阿姨!白阿姨!救命啊……三阳他欺负人!” 然而,就在客厅另一侧、那处刚刚用柔软围栏划分出的儿童游乐区里,正蹲在地上,拿着摇铃逗弄着孩子的白清欢,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嗯,听见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我可受不了从白天到晚上都来。你叫幼宁来吧,她年轻,扛得住。” 视频那头,姚青玲早已用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但指缝却偷偷张开,那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透过缝隙,紧紧盯着屏幕里那场愈发激烈、声音也逐渐变得暧昧不清的“现场直播”…… 白幼宁一手抱着卜温玉的女儿李玉成,一手端着杯温热的白开水从厨房踱步出来,神色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倦怠,她瞥了一眼正“挂”在李三阳身上、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卜温玉,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我今天很忙,累了一天。你的‘问题’,明天再帮你解决。” 卜温玉闻言猛地一愣,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下意识脱口而出:“明天?那怎么行!等到明天我早就……唔唔唔——!” 她后面那些虎狼之词还没说出口,李三阳心头一跳,当机立断——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口无遮拦下去了! 他猛地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狠狠堵住了红唇,将卜温玉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抗议,都吞没在了一个深吻之中。 行动,是最好的回答,也是终结对话最直接的方式。 客厅里的温度,似乎瞬间攀升了好几度。 …… 与此同时,在大学女生宿舍那片静谧的黑暗里。 姚青玲床铺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消除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床板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睡在另一侧的周幽兰被这扰人清梦的声响从迷糊中吵醒,她烦躁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上铺姚青玲的床帐缝隙里,隐隐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 她不满地嘟囔道:“哎呀,青玲……大半夜的你看电视剧小点声嘛……或者戴上耳机,困死了……” 帐子内,所有的声响和微光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姚青玲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狂跳,生怕被室友发现端倪。 周幽兰见上面没了动静,只当室友听了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然而,在姚青玲那狭小私密的床帐空间内,风暴才刚刚达到顶点。 手机屏幕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和声音(她戴着耳机)如同最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她的感官。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海面上的一叶孤舟,被抛向浪尖,几乎要彻底散架。 她死死地叼着自己睡衣的衣角,贝齿深陷进柔软的棉布中,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即将溢出的声音。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早已盈满了泪花,在手机屏幕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破碎而迷离的光泽。 姚青玲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大口喘息甚至呜咽出声,只有鼻息间溢出几声极其细微、破碎的轻哼。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在床铺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沉浸在余韵的眩晕与事后的空虚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白氏庄园精致的雕花铁门上。 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至,刚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姚青玲像一只被惹恼的小鹿,气鼓鼓地冲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主宅跑去,马尾辫在身后甩出利落的弧线。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童梦君拎着包,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快步跟了上来。 她看着姚青玲那仿佛冒着火星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哎呀,青玲!你跑那么快干嘛?不就是让你周末留下来,帮我处理一下学校积压的那些公文嘛!你想想,那些繁琐的报表和申请,除了三阳和幼宁那两个工作狂,整个庄园里就数你最有耐心、最细心了!大家都是好姐妹,你不帮我,谁还能来拯救水深火热中的我啊!” 听到这番话,姚青玲猛地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来。 第622章 青玲思君欲成疾,姐妹闲话议郎君 清晨的阳光映照着她因为微愠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清澈的杏眸瞪得圆圆的,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她纤纤十指飞快舞动,比划出的手语带着明显的“怒气”:【明明是你自己的工作!三阳哥之前明明耐心教过你那么多次了,是你自己总是学不会、记不住!我看,梦君姐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笨蛋!就知道依赖别人!】 她“说”得又急又快,手语动作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不少,显然是被童梦君这“甩锅”行为气得不轻。 童梦君被她这直白的“指责”逗得“噗嗤”一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就将姚青玲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还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宠溺的调侃: “哎呀呀,瞧瞧这小嘴……哦不,是这小手利的!怪不得三阳那么喜欢你,每次集体活动的时候,对你都格外温柔耐心些。我们家青玲妹妹这较真又可爱的小性格,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啦!让人忍不住就想逗逗你~” 这露骨的调侃,加上紧密的拥抱,让姚青玲瞬间羞得耳根都红了。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只好继续用飞舞的手指“抗议”,只是那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带着羞恼: 【梦君姐!你……你怎么和晚星小姨学坏了!尽会胡言乱语!不许说了!】 她比划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羞赧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模样娇俏得让人心痒。 两人就这样在庄园入口处笑闹了一阵,最终童梦君半搂半抱着依旧有些气鼓鼓的姚青玲,相伴着走进了主宅大厅。 然而,一进门,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安静得出奇,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不见平日里的喧闹与人影。 “呃……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童梦君疑惑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姚青玲的手。 姚青玲也收敛了情绪,看着这过分安静、空无一人的房间,微微蹙起秀眉,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着笔挺管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入口,微微躬身,用他那特有的、平稳而无起伏的语调说道: “姚小姐,童小姐,日安。小家主,还有家主,跟随李家主一同前往集团了。” 这一连串带着特定称谓的汇报,堪称一道精致的绕口令。 童梦君眨了眨眼,在脑子里快速翻译了一下:“哦,是说幼宁、清欢姐和三阳一起去公司了啊……” 她随即又想到什么,追问道:“不对啊,梁姨,那晚星姐呢?她应该回来了吧?” 梁管家面色不变,从容应答:“苏小姐尚未归来。听闻苏家上下都十分喜爱星囡小公主,那边便多留了苏小姐几日,让她在娘家多住些时日。” “哦……原来是这样。”童梦君恍然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雏凤和温玉呢?这两个闲不住的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侍立一旁的梁管家闻言,微微躬身,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从容解释道:“卜小姐今天一早也带着小少爷回娘家了。毕竟距离她上次回卜家,已有小半年的光景。这次是卜家的老爷子老夫人亲自登门,好说歹说才把心心念念外孙的女儿接回去,说是要多住上几天,享享天伦之乐。”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至于林小姐……她昨天参加了个动漫展,据说在会场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巧的是,其中也有和她一样,是带着宝宝出来玩的年轻妈妈。林小姐今天一早就兴致勃勃地抱着小小姐出门了,说是……要去和新朋友‘交流育儿心得’,顺便也让咱们家小小姐出去‘显摆显摆’。” 童梦君和身旁的姚青玲听完,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和忙碌的事情,并非只有她们两个“无所事事”。 姚青玲安静地听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那份空落感,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细细啃噬,那种对李三阳怀抱和气息的渴望,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难耐。 “我们去找三阳哥吧!”姚青玲猛地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迫不及待与纯粹的渴望。 她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立刻缓解身体的焦躁,说着就要转身往车库方向冲,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李三阳身边。 童梦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小鹿般的姚青玲,有些哭笑不得地劝道:“哎呀,我的青玲妹妹,你呀……不要总是把心思全都拴在一个男人身上嘛!我们姐妹自己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精彩生活啊,对不对?” 她看着姚青玲那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执着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而且……我的傻妹妹,你仔细想想,我们现在就算真的开车过去了,能找到他,然后呢?我们能做什么?嗯?” 童梦君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暗示:“我看你啊,心里想要的那些‘情情爱爱’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捞不着了,怕不是刚进门,就得被塞过来两个奶娃娃,直接晋升为‘免费保姆’,去帮李三阳带孩子……” 说到带孩子,童梦君忍不住扶额吐槽了一句:“唉,真不知道清欢姐和幼宁是怎么做到的,两个人还都这么巧合,都给李三阳生了对双胞胎……四个小祖宗啊!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我就觉得头皮发麻,吵都能把人吵晕。” “所以说啊,”她重新揽住姚青玲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诱惑,“与其大老远跑过去,陷入带孩子的‘苦海’,还不如我们姐妹俩趁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出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买点漂亮衣服呢!反正他们晚上总是要回庄园的,等晚上……人齐了,夜也深了,我们再去找他‘解乏’,岂不是更惬意?” 第623章 夫君窃玉戏双姝,双姝联盟御馋狼 姚青玲扑闪着那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她仔细品味着童梦君的话。 嗯……梦君姐姐说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啊! 虽然那四个小团子粉嫩可爱,让人心都要化了,但一想到要同时照顾他们,肯定会占据大量原本可以和三阳哥单独相处、卿卿我我的宝贵时间……那还不如耐心等到晚上! 想到这里,姚青玲脸上的急切和躁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通后的明亮和赞同。 她对着童梦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乖巧又期待的笑容。 童梦君见她被说动,脸上也露出了“计划通”的得意笑容,伸出小手:“达成共识?” 姚青玲立刻伸出自己的手,与她的轻轻一击掌。 “姐妹大行动!目标商业中心!出发去逛街!” 童梦君欢快地宣布,拉着姚青玲的手,两位风格各异却同样靓丽的美女,带着对购物和夜晚的期待,兴致勃勃地朝着庄园车库走去。 …… 白氏集团顶层的总裁休息室内,气氛旖旎而温馨,与外界的商业喧嚣隔绝开来。 李三阳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啊……活过来了……”他喟叹着,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与磁性,随即又“嘿嘿”坏笑起来,再次将脸颊深深埋进白清欢温软幽香白白的胸口,用力嗅了嗅,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香……我家清欢身上,永远是这股又甜又暖的奶香味,最好闻了,怎么也闻不够……” 白清欢被他这近乎无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微微仰起头,做出一副“无语望天”的无奈表情,眼神里却流转着纵容与宠溺。 她的左侧,是她与李三阳爱情的结晶——粉雕玉琢的女儿白知夏。 小家伙正认真地享用着她的“早餐”,红润的小嘴轻轻嚅动。那双酷似李三阳的乌黑大眼睛一眨一眨,时而好奇地望望近在咫尺的妈妈温柔的面庞,时而又懵懂地转向另一边那个“占据”了妈妈另外一侧的“大孩子”——她的爸爸。 而占据白清欢右边的,正是被称作“大孩子”的李三阳本人。 他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轻轻将脸颊贴在白清欢细腻的肌肤上,感受着她令人安心的温度与触感,不时发出满足的轻哼。 若不是白清欢一贯坚持原则,李三阳恐怕早就要和孩子“分享”母亲的关爱了。 至于白清欢的另一个宝贝儿子白亦谦,此刻正安稳地待在白幼宁怀中,与他的异母弟弟李瑞霖或妹妹李乐怡一起,分享着来自“白幼宁妈妈”的慷慨哺育。 “本来嘛,人手一个,分配得恰到好处,谁也不争不抢,”白清欢轻声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偏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总要来凑热闹,三阳,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嘴上说着“过分”,环抱着李三阳头颈和女儿的手臂却没有一丝要推开他的意思,仿佛早已习惯这份亲昵。 一旁的白幼宁听到这抱怨,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人间烟火的无奈。 她怀中的白亦谦似乎已经吃饱,满足地打了个带着奶香的小嗝。 白幼宁立刻抽出柔软的纸巾,轻柔地为他擦拭嘴角,眼中满溢着母性的温柔。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四个小家伙的“食量”实在不小,而两位母亲各自工作繁忙,单独哺育压力较大,白清欢和白幼宁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时常互相帮助,照料对方的孩子。 一个人无论如何努力,又怎能同时满足四个小家伙的需求呢?她们终究不是不知疲倦的哺育者。 然而,相较于配方奶粉,无论是出于母性的本能,还是对营养健康的追求,白清欢和白幼宁都尽可能地优先给予孩子们最天然的哺育。 不过,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切的起因,还要追溯到早些时候。 最初,李三阳对于孩子们这份特别的“食粮”其实是敬而远之的。 那时候,白清欢和白幼宁没少借此打趣他,常常带着顽皮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坚持地让他“体验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欣赏他既无奈又不好推拒的窘态,觉得格外有趣。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玩笑开着开着,竟然把自己给彻底“玩”进去了!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那时孩子们出生还没多久。 李三阳在被“强迫”了无数次后,味蕾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觉醒”,他忽然福至心灵地觉得,他某一天之后忽然觉得,这个……似乎味道还不错! 然后,坏事了! 原本,白清欢和白幼宁两人的产量,应付四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就已经是精打细算、勉强够用的状态,时不时还需要互相支援一下。 现在倒好这一下,供需关系彻底失衡。 巨大的“产能”压力,竟然迫使原本互相之间还带着点微妙竞争、不太愿意长时间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白清欢和白幼宁,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无奈地被迫结成了 “反李三阳抢食联盟”。 不结盟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孩子们的基本口粮都要被那个不知轻重的爹给分走大半了! 此刻,听到白清欢的指控,李三阳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试图狡辩:“我最近可是规规矩矩,一口都没动孩子们的份额,你不能这么凭空污人清白……” 白清欢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气得牙痒痒,感受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来的压迫感,咬牙切齿地道:“你是没直接动口抢!可是你占了位置,占了时间!你往这一趴,跟个巨型树懒似的赖着不走,耽误了多少‘正事’你知道吗?不行,绝对不能继续这样纵容你了!” 第624章 夫君贪杯遭双禁,闺阁密议试新妆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带着狡黠和骄傲的神色,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不然,哼哼,从今往后,你想都别想再靠近半步,继续享受这‘特殊待遇’。” 李三阳闻言,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抬起头,看向白清欢那一脸“我拿捏住你了”的得意表情。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旁边一直安静喂奶的白幼宁,此刻竟然也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来,面无表情地附议道:“我同意。” 嘶——! 李三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这前所未有、立场统一的“妈妈联盟”,感觉事态严重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两道无形的战线合并到了一起,形成了坚固的统一阵线。 “怎么了?有问题?”白清欢柳眉倒竖,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你一个当爹的,好意思整天跟自己的亲骨肉抢饭吃?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李三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面对这“政治正确”的指责,自己竟然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辩解,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白幼宁一边轻轻拍着怀里吃饱喝足开始打盹的白亦谦,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极具说服力的声音补刀,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确实,三阳,你最近有些过分了,需要节制。就算……就算你实在想‘加餐’,也可以去雏凤、温玉或者晚星她们那里。她们都只生了一个孩子,产量相对富裕,有时候多余的也只能存起来或者……浪费掉。我们这里可是精确计算,正正好好供应四个宝宝的,实在没有那么多富余可以分给你了。” 面对白幼宁和白清欢这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以及那番占尽道德高地的指责,李三阳非常识时务地……低头认怂了。 没办法,谁让他这祸闯得确实有点“不讲武德”。 直接波及到了下一代的“根本利益”,这要是在古代,怕不是要被宗族长辈拉去祠堂好好训诫一番。 李三阳被孩儿他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是哑口无言,脑袋越垂越低,愣是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活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知道错了”的可怜劲儿。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童梦君亲昵地挽着姚青玲的胳膊,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并肩而行,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周围不少惊艳的目光。 她们悠闲地逛着,享受着属于姐妹二人的惬意时光。 “青玲!快看这个!我的天,这套绝对适合你!”童梦君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不由分说地拉着姚青玲走进了一家装潢奢华、灯光璀璨的Dolce&Gabbana线下门店。 她的目光瞬间被橱窗里展示的一套礼裙牢牢抓住。 那并非该品牌一贯主打的西西里复古性感风,而是一条走顶奢路线的梦幻公主裙。 裙摆采用了层层叠叠的薄纱,蓬松而轻盈,长度及至小腿,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脚踝。 最点睛的是模特身上搭配的那双白色手工蕾丝风格针织袜,精致的镂空花纹若隐若现,将“性感”与“清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高贵公主。 姚青玲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羞红了脸,连忙摆手,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比划着手语,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好意思:“不行的,梦君姐,这个风格……太华丽了,更适合雏凤那种活泼外向的性格。我、我撑不起来的,我不适合。” 童梦君闻言,转过身,双手搭在姚青玲的肩膀上,认真地端详着她那张纯净无瑕的脸蛋,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看,你觉得你自己适合什么风格?” 姚青玲微微歪头,陷入了沉思,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下。 片刻后,她抬起手,指向了街对面另一家风格截然不同的门店——Givenchy。 相较于Dolce&Gabbana的浪漫繁复,Givenchy的设计线条更显利落、剪裁更为简约,整体风格偏向成熟、优雅与知性,带着一种法式的冷静与克制。 然而,童梦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很明显,这种过于简约成熟的风格,也并不完全适合姚青玲。 这倒不是Givenchy的设计不好,而是许多西方奢侈品牌的设计初衷,更多是基于白人骨架和成熟风韵的审美体系。 众所周知,白人女性相对容易显成熟,而姚青玲…… 童梦君的目光重新落回身边的女孩身上。姚青玲拥有着一张极其典型的、充满东方韵味的“初恋脸”。 尽管已经十九岁,但她的五官依旧带着未褪的稚嫩与青涩,皮肤白皙剔透,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泉水,气质干净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让人联想到高中时代,那个所有男生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穿着白衬衫的纯净“白月光”。 以至于上一次,姚青玲在个人社交账号上,鼓起勇气发布了她和李三阳在海边的几张亲密合照后,她身边那些狂蜂浪蝶般的追求者数量虽然锐减,却依然顽固地保留着一小部分“死忠”。 没办法,她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气质,杀伤力实在太过巨大,足以让某些人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也依然心存幻想,不忍离去。 童梦君看着姚青玲那双充满迷茫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有点好笑。 “其实我倒是觉得,青玲你可以大胆尝试一下这种风格。”童梦君摸着光洁的下巴,一副资深造型师的审慎模样,目光在姚青玲和那套华丽礼裙之间流转。 第625章 纯欲交织惑君目,华灯初上绽双娇 “这套嘛……确实细节上有点过于繁复花哨了,可能会压住你本身的气质。但如果能找到设计更简约、剪裁更清爽的类似款式,突出纯净感。我敢打赌,效果绝对惊艳!” 童梦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故意做出夸张的捧心表情,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和调侃:“想想看,校园里那个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女神,穿上纯白的丝袜和优雅又不失可爱的公主裙,哇……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要流口水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呢!” 童梦君这露骨又充满画面感的描述,瞬间让姚青玲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这辈子别说穿了,连正经的丝袜都很少触碰。 然而,童梦君却像是被自己的构想彻底点燃了热情,仿佛为姚青玲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立刻化身最殷勤的说客,围着姚青玲软磨硬泡,用尽了各种花言巧语: “青玲你看,你的腿型那么好看,又直又匀称,不穿丝袜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试一次嘛,保证让你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三阳要是看到,肯定眼睛都直了!” “哎呀,好妹妹,信我一次,姐姐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在童梦君连番的“糖衣炮弹”和热情鼓动之下,本就性子软、不太懂得拒绝人的姚青玲,终于是节节败退。 架不住她这滔天的热情,半是羞涩半是忐忑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童梦君这“大胆”的造型改造计划。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白氏庄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三阳将车稳稳地停在主宅门前,他率先下车,怀里一边一个,抱着玩累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白亦谦和李瑞霖两个小子,有些疲惫的走在最前面。 白幼宁和白清欢则跟在稍后些,低声交谈着什么。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梁管家,见到主人归来,立刻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为他推开沉重华贵的大门。 然而,就在李三阳抬脚准备踏入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怀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瞬间的凝滞,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目光,被门厅内那道绝美的身影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分毫。 只见柔和的灯光下,姚青玲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设计精致的白色及膝长裙,不同于白天那套过于华丽的展示款,这条裙子的装饰恰到好处,精致的蕾丝花边勾勒着领口和袖口,背后一个巨大的、用同色缎带系成的蝴蝶结优雅垂下,为纯白的基调增添了灵动与甜美。 米白色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仿佛为她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暖意融融的柔光滤镜。 而最让李三阳呼吸一窒的,是她下半身的装扮——那是一双极具设计感的白色蕾丝丝袜,精致的镂空菱形花纹遍布其上,形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朦胧诱惑,更为大胆的是,丝袜上巧妙地织入了细小的十字架图案,这些图案从脚背开始,沿着她纤细笔直的小腿曲线,一路若隐若现地向上延伸,最终没入裙摆的阴影之中,引人无限遐想。 李三阳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艳,顺着那诱人的十字架图案缓缓向上,掠过她匀称的小腿,纤细的膝盖,最终落回到她的脸上。 姚青玲显然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原本就因害羞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桃花。 她紧紧地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动,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却又似乎鼓足了勇气,偷偷抬起眼帘,怯生生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混杂着紧张、期待和无处躲藏的羞意,纯真中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站在姚青玲身旁的童梦君,则像是为了故意形成对比,选择了与姚青玲截然相反的风格。 她穿着一袭高开衩的深紫色吊带礼裙,丝滑的布料紧贴身体,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S形性感曲线。 开衩设计让她一条修长白皙、线条完美的玉腿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风情与气场。 胸前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花朵胸针,更是画龙点睛,为她这身美艳装扮增添了几分高贵与华丽。 一纯一媚,一羞涩一大方,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夺目的佳人并肩而立,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刚刚归家的李三阳,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左拥右抱”。 李三阳被眼前这极致的视觉反差冲击得有些发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大脑处理不了这过于香艳的信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纯棉短袖,一条宽松的休闲短裤,脚上甚至还蹬着一双方便带娃的软底休闲鞋…… 这身行头,跟眼前这两位如同从时尚杂志内页走出来的、光彩照人的尤物相比,简直就像是误入高级秀场的路人甲,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你们……这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吗?”李三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恍惚。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她们为何会如此盛装打扮。 童梦君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她优雅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开衩的裙摆随之晃动,露出更多诱人的腿部线条。 “不参加什么宴会呀,”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慵,“只是觉得这几套衣服特别好看,所以……特意穿回来,给我们家最辛苦的‘顶梁柱’欣赏一下的。怎么样,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李三阳的视线就像被无形的磁石吸住,贪婪地在童梦君成熟性感的曲线和姚青玲纯欲交织的柔美之间来回巡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让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两位美人心中暗自得意。 第626章 青玲暗渡陈仓计,正阳之体隐玄机 “好看,非常好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李三阳由衷地赞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身为一家之主的责任感还是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他指了指身后正在被白幼宁和白清欢安顿的其他孩子,以及飘来饭菜香味的餐厅方向,“不过,是不是该先换身方便点的衣服?马上要开饭了,穿着这么正式的礼服,行动不太方便吧?” 童梦君和姚青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狡黠的光芒,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姚青玲脸上红晕更盛,却鼓起勇气,抬起纤细的手指,流畅地比划着手语,眼神大胆地望向李三阳:“好啊。不过……等晚上,要三阳哥你……亲自来帮我换哦。” 她的手语刚落,童梦君便默契地接上,语气带着诱惑的蛊惑:“没错,我和青玲妹妹今天可是收获颇丰,买了很多套不同风格的‘战利品’呢。足够让你……慢慢欣赏,慢慢帮忙了。” “咳!咳咳咳……” 李三阳被这直白而大胆的暗示呛得猛地干咳起来,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鼻腔和天灵盖,鼻尖隐隐发烫,心里暗叫不好:不至于吧?!我都身经百战了,什么阵仗没见过,难道还会因为这点‘美色诱惑’就当场飙鼻血?那也太丢份了! 他连忙将怀里已经半睡着的两个小子小心地交给迎上来的保姆,空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很好,干燥的,没有‘血光之灾’。 他暗自松了口气。 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说起来,上一次穿着如此正式、如同参加盛宴般的礼服与他发生亲密关系的,好像还是……白清欢。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高贵冷艳,却在私密空间里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热情。 李三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白清欢。 却见白清欢并没有看他,而是双臂环抱,正用一种专业模特评审般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着童梦君那火辣的S形曲线,又扫过姚青玲那清纯中透着诱惑的身姿,眼神复杂,似乎在暗暗比较着什么,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到白清欢这副神态,再结合童梦君和姚青玲那不言而喻的“晚间邀请”,李三阳忽然觉得,今晚的白氏庄园,恐怕不会平静了。 这顿晚饭,怕是要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了。 夜色如墨,将白氏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庄园破例早早熄了主灯,只余几盏过道灯在廊间晕开昏黄的光。 那朦胧的光线如水般流淌,最终停留在李三阳卧室那扇雕花木门前,为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光影交界处,白清欢静静伫立。 她身上那件象牙白高定礼裙,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三年前她在米兰时装周一眼相中的珍藏,却因设计太过大胆,始终深锁在衣帽间最深处。 礼服的剪裁极其挑逗,深V领口几乎开到腰际,仅靠几近透明的薄纱勉强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鱼尾裙摆高开衩至腿根,行走间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 当年试穿时恰到好处的尺码,如今却显得格外局促。 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丝绸面料立即紧紧包裹住腰腹。 多年坚持的瑜伽和游泳让她保持着姣好的曲线,但哺乳期带来的变化让原本合身的F杯变得岌岌可危。 此刻那对饱满的雪峰几乎要挣脱薄纱的束缚,在领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俨然已是G杯的规模。 “都怪那个贪得无厌的冤家......”她轻咬朱唇,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紧绷的面料。 想起李三阳平日里的甜言蜜语,说什么“太大就不喜欢”,可每次缠绵时那双炽热的手掌却总是流连忘返。 若说F杯如同两个匀称的蜜桃,那现在的G杯便是熟透的木瓜。 但这袭华服的上身设计,却让她陷入了窘境。 特殊时期身体的丰盈变化,让原本量身定制的F尺码显得捉襟见肘。 她垂眸望着呼之欲出的曲线,耳根悄然染上绯红。 曾经恰到好处的剪裁,如今却成了欲语还休的诱惑。 这份刻意为之的性感,让她既羞赧又隐隐期待。 就在她屏息推开房门的刹那——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白清欢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鎏金门把上。 姚青玲竟先她一步! 那个看似纯真的少女,此刻背对着白清欢,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白清欢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白日里姚青玲那双无辜的杏眼,想起她用手语怯生生向她说“清欢姐”时的乖巧模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 “真是......好得很。”白清欢红唇微勾,指尖轻轻抚过紧绷的领口。 她曾经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结果没想到她治好了眼睛回来之后,会这么难缠! …… 李三阳感觉自己最近有点虚。 这种虚,难以言喻。 不是那种被掏空了的虚弱,他单臂仍能轻松抡起小区门口的石墩子,夜里和媳妇儿的“功课”也依旧保质保量,龙精虎猛。 问题出在每天清晨。 那仿佛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死死地拽着他的眼皮和四肢。 明明睡足了八个小时,醒来时却像是连夜扛着卡车跑了百里山路。 这种“睡不够”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他。 李三阳心里发毛,抽空去了一趟顶好的医院。 抽血、验尿、心电图、CT……一套现代化检测流程下来,折腾得人仰马翻。 最终,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拿着报告,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李先生,你的各项指标非常好,心肺功能强劲,肝功能卓越,睾酮水平甚至优于绝大多数同龄男性。你的身体,好得让人羡慕啊。” 可身体的异样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李三阳拧着眉,思前想后,拐进了城西一条老巷。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医馆,檀香袅袅,坐诊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第627章 群芳会审薄情郎,七美齐聚审君心 望、闻、问、切。 老中医的手指搭在李三阳的手腕上,片刻后,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有些虚,”老中医缓缓开口,“但此虚非彼虚,非是肾精亏耗,而是……气虚。”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乃人身之本,相依相存,循环往复,周流不息,滋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李三阳听得头大,赶紧摆手:“大夫,您说的这些太深奥,我听不明白。您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补?鹿茸、人参、海马,您开方子,我绝不还价!” 老中医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捋着银须,眼中精光一闪:“年轻人,莫急。老夫行医一甲子,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摸到你这般的脉象——磅礴炽热,如大日巡天,竟是万中无一的‘正阳之体’!只是你这体内真阳过于旺盛,如烈火烹油,反将自身‘元气’灼烧得有些亏空。观你眼下虽有淡淡倦色,但眉宇间阳火依旧逼人,想来家中娇妻定然是位妙人。” 李三阳老脸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那个……次数太频繁了?需要……禁欲修身?”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白幼宁打报告了。 “非也,非也!”老中医摇头失笑,语出惊人,“寻常人纵欲伤身,需固本培元。但你不同!你的正阳之体,阳气滋生极快,堵不如疏,郁结在内反而成害。你需要的不是禁,而是更为顺畅的‘疏导’,将多余的阳火泄出去,方能水火既济,神完气足。” “啊?”李三阳彻底懵了,“那您还说我虚?” “是气虚!非体虚!”老中医语气加重,“小伙子,听话不要只听一半。你的气虚,根源不在五脏机能衰弱,而在于你这特殊体质与所处环境的交互。” “正阳之体,需借天地间的纯阳之气以调和滋养。你整日身处房中,隔绝自然,如同将一团烈火闷在湿柴里,光冒烟,不起明火,反而消耗自身元气去抵抗环境的阴湿。长此以往,怎能不气短神疲?” 老中医顿了顿,说出了解决方案:“你这情况,吃药反而可能火上浇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多出去转转,接近自然就好了。” 李三阳挠了挠头,心里犯起嘀咕。 不用吃补药?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老中医一说“虚”字,后面必定跟着一堆名贵药材和漫长的煎药过程,不把家里弄得药气熏天绝不罢休。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你这体质。”老中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解释道,“对你来说,吃十根顶好的人参,药力化开,说不定还赶不上你在外面心情畅快地玩上十天。多去外面走走,散散步,别总把自己关在那些四方屋子里。天地自然会把你这段时间缺的气,一点点都给补回来。” 老大夫说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快出去吧,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按我说的做,保你没事。” 老中医后面又引经据典说了一堆什么“天人感应”、“阳气升降”的理论,李三阳听得云里雾里,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老大夫让他多出去浪,啊不,是多接触大自然。 嗯……这么一想,上次国庆长假好像确实没休完,还攒了几天调休? 好吧,虽然他这个身份地位,对假期什么的早已没什么概念,但出去玩总得有个由头不是? 不然以白幼宁那性子,肯定更愿意待在家里或者公司,不是照顾孩子就是处理工作,简直比资深宅女还宅,想拉她出门可不容易。 心里盘算着,李三阳回到了白氏庄园。 他刚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脚步就不由得一滞。 不对劲。 庄园内部灯火通明,却异样地安静,一股无形的低压气场弥漫在宽敞的玄关和客厅之间,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 李三阳一边换鞋,一边下意识地朝客厅沙发区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从端坐主位、面色平静无波的白幼宁开始,到挨着她坐下的几位,再到最边缘单人沙发上安静蜷缩的童梦君——他的七位红颜,一个不少,全员到齐。 她们如同排练好一般,整整齐齐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弧形沙发上,七双美眸,此刻正齐刷刷、直勾勾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各异,却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毛,李三阳硬着头皮走上前。 “你今天做什么去了?”白幼宁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但李三阳太了解她了,越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底下蕴藏的风暴可能就越强烈,这语气里分明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 没等李三阳组织好语言,一旁的林雏凤已经按捺不住,娇声追问:“说!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准备给我们添个姐姐或者妹妹了?”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颇为华丽的洛丽塔风格COS服,裙摆蓬松,假发微乱,显然是刚从某个漫展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手——十根手指指尖都沾染着五颜六色的痕迹,红的、蓝的、金的,一看就是给人化妆时不小心蹭上的颜料。 李三阳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小丫头,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跑去漫展当自由化妆师? 白清欢端坐在沙发角落,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只是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了李三阳一眼,便收回视线,一言不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三阳被这阵仗弄得心里发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一脸无辜:“呃,你们这是在专门等我?没人给我发消息说有家庭会议啊。” 白幼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刺:“这不是担心,万一不小心打扰了你和未来的姐姐或者妹妹,约会么?” 第628章 郎君何故晚归还,最爱一言醋海翻 嘶——李三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幼宁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高级阴阳怪气了?这功力见长啊!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连忙解释:“可别瞎说!没有的事!我是去医院了,正经看病!” 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那几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检查单,随手递了过去。 原本还弥漫着无形硝烟的气氛顿时一滞。 众女互相交换着眼神,都有些意外。白幼宁手最快,一把接过那叠单子,纤细的手指迅速翻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各项数据和结论。 李三阳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别看了,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健康得能打死老虎。” “那你好端端的跑去医院做什么?”白幼宁眉头微蹙,担忧取代了之前的审问意味,“去年下半年不是才做过全面检查吗?结果一切都好。” 李三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就是最近总觉得睡不醒,早上醒来浑身没劲儿,软绵绵的像跑了场马拉松。我担心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毛病,就想着再去查查放心些。” “结果全套检查下来,西医说啥问题没有,壮得像头牛。我不放心,又去找了个老中医把脉,人家说我就是有点儿……气虚……” “气虚”两个字刚脱口而出,还没等李三阳说完后续,白幼宁脸色立刻变了,之前的醋意和调侃瞬间被紧张取代。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梁管家,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当家主母风范: “梁姨,立刻通知后厨,从今天起,所有食谱调整,优先准备补气血的食材,让他们看着搭配,尽快给三阳安排上。” 梁管家立刻躬身,利落回应:“是,小家主,我马上去办。” 随即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李三阳连忙抬手拦住正要转身的梁管家:“别别别,梁姨,真不用这么麻烦!” 他转头看向白幼宁,解释道:“那老中医特意交代了,我这情况不能瞎补,说是虚不受补还是怎么的。他让我多出去转转,接接地气,晒晒太阳,说这比吃十全大补汤还管用。” 说着说着,李三阳眼睛一亮,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白幼宁:“所以啊……老婆大人,你看,咱们一家子出去旅个游怎么样?” “把小宝也带上,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好好亲近亲近大自然。老中医可说了,这才是对我最好的‘药方’!” 白幼宁微微蹙起眉头,似乎还在权衡工作和出行的可行性。 旁边的林雏凤却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COS服的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好耶!出去旅游!上个月去海边光顾着拍照了,都没玩尽兴!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出发啊?”她眨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李三阳被她的活力感染,笑着耸耸肩:“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啊。不过……去哪儿玩,这倒是个问题。” 白幼宁看着瞬间达成统一战线的两人,无奈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宠溺。 算了,文件永远批不完,项目永远谈不完,但老公的身体和家庭的快乐却是实实在在的。 工作哪有老公要紧? 她微微颔首:“那就一起去吧。”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白清欢几不可闻地撇了撇嘴,清冷的侧脸线条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李三阳眼尖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凑了过去,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肩头,声音放软:“要不……这次去哪儿玩,让我们清欢来决定?” 白清欢扭过脸不看他,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抱怨:“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了?” 李三太了解她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了,根本不给白清欢继续“撒娇”的机会。 他霸道地用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转过来,不由分说便低头吻上了她那微微噘起的唇瓣。 “唔……”白清欢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原本还想维持的那么点小脾气,瞬间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融化了大半。 她象征性地轻轻推了他一下,便软化在他的气息里。 片刻后,李三阳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现在呢?有想去的地方了吗?” 白清欢脸颊绯红,气息微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就知道欺负我……算了,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你们决定就好。” 童梦君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轻声提议:“上次是为了陪青玲散心才选的海边。这次……要不我们去西域吧?我总听人说那里天地辽阔,雪山巍峨,湖泊像宝石一样镶嵌在戈壁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壮丽。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李三阳下意识地看向白幼宁,寻求一家之主最后的首肯。 白幼宁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缓无波:“看我做什么?能做主的人不是你吗?” 那语调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李三阳心头一跳。 他这边手臂还环着白清欢的肩,见状立刻伸出另一条胳膊,不由分说地将白幼宁也紧紧搂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宝贝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最爱的不就是你吗?你不点头,我哪儿敢定啊?” 这句原本旨在安抚的“最爱”,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几位红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都变了。 白幼宁是你最爱的?那我们算什么?按顺序排列的第二爱、第三爱吗?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姚青玲猛地低下头,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等她再抬起头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已经盈满了水光,眼眶通红,泪水要掉不掉地悬在长睫上,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童梦君直接嗤笑一声,原本温和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写满不悦的后脑勺。 第629章 群芳一怒郎君危,点到为止惊君魂 苏晚星和卜温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怒火和不忿。 她们同时冷哼一声,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挽着手臂就要往楼上走,用背影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林雏凤。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股香风直接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挤进李三阳和白幼宁之间,用力摇晃着他的胳膊,COS服的蕾丝边都蹭乱了,带着哭腔嚷嚷:“哇!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爱我了吗?你骗人!” 李三阳被林雏凤这“饿猫扑食”搞得手忙脚乱,此刻他左臂被白幼宁看似无意地压着,右臂深陷在白清欢身侧的沙发里,想起身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卜温玉和苏晚星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姚青玲的眼泪欲落未落,童梦君的后脑勺散发着阵阵寒气…… 眼看这修罗场即将升级成毁灭性的灾难,李三阳头皮一阵发麻。现在要是稳不住局面,等她们回头慢慢回味,越想越气,那后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几天被轮番“拷问”、最终精力耗尽,像块被榨干水分的牛肉干一样瘫在床上的凄惨景象了! “雏凤!等等!我的小祖宗,你先起来,听我解释啊!”李三阳试图挣扎,但挂在他身上的林雏凤抱得更紧了,而白幼宁和白清欢……他分明感觉到胳膊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这两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在不动声色地给他使绊子! “不管不管!”林雏凤使劲摇头,假发上的装饰都快甩掉了,“三阳哥你快说!说你最爱的人里也有我一个!快说!” 李三阳急得额头冒汗,他并非挣不开,以他的力量,掀翻沙发都不是问题。 可他敢用力吗? 他怕稍微一使劲,就弄疼了看似镇定实则暗施压力的白幼宁,或者碰伤了虽然冷着脸却乖乖让他搂着的白清欢。 这简直就是前有追兵,后有猛虎,进退两难! 他心中叫苦不迭,平时这几个女人相处得不是挺和谐的吗? 甚至都能被他拉着随意组合玩游戏,怎么今天自己一句没过脑子的情话,就引爆了这么大的雷? 当然,白幼宁和白清欢表面上没生气,但她们此刻的行为,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轻易脱身去哄别人! “好啊。”林雏凤见他迟迟不语,娇俏的脸蛋上浮现一抹“黑化”般的冷笑。她双手撑在李三阳的胸膛上,支起上半身,COS服的裙摆几乎盖住了他的脸,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既然三阳哥不愿意在最爱的女人里面加个我,那我就……” “那就怎么样?”李三阳心中警铃大作,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雏凤呵呵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给、你、玩、玩、点、到、为、止、了!” 轰隆! 这话宛如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在李三阳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大惊失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连声音都带上了惊恐的颤音: “不!不行!绝对不行!雏凤!冷静!你冷静点!有事好商量!最爱!你当然是我的最爱之一!你们都是!并列第一!不分先后!” 李三阳一听到“点到为止”这四个字,魂儿都要飞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怎么能行!绝对不可以! 这个所谓的“点到为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点到即止”,是真正意义上的酷刑。 这招的“发明权”还得追溯到和白清欢某次的小“游戏”。 总是李三阳占据主导,花样百出地“欺负”白清欢,时间久了,清冷如白清欢也生出了一点反叛的小心思,想试试反过来“玩弄”一下李三阳的感觉。 李三阳当时想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道具,再回忆白清欢被自己“折磨”时泫然欲泣又沉溺其中的模样,心里也觉得偶尔“还还债”似乎也公平,毕竟不能总是单方面输出…… 而且他清楚,白清欢更多是出于爱意而配合他的喜好,本身并非真的热衷于此道。 然后,他就用血泪教训深刻体会到了,这个“点到为止”到底有多反人类、多考验意志。 那是一种悬而不决的撩拨与折磨,将人的感官神经推到悬崖边,却又在最后一刻冷酷地收回。 全凭李三阳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力,才硬扛下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主动把尊严抛到九霄云外,把自己的头主动伸到白清欢那黑色亮皮的红底细高跟鞋之下,哭着喊着求白清欢做主任宗,只求给自己一个痛快。 李三阳那是一次都没认怂……当然,其中多少次游走在崩溃边缘,灵魂如何煎熬嘶吼,只有他自个儿心里最清楚。 那滋味……啧啧啧 不过,那毕竟是和白清欢两个人关起门来的私密游戏。 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认个错,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天地知,你知我知,面子丢在闺房里,也不算太难看。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 整整七双眼睛看着呢! 别看她们单独和李三阳相处的时候,一个个温顺得像没脾气的小猫,任由他搓圆捏扁,予取予求。 就连骨子里最排斥这种调调的苏晚星,被他磨得没办法时,也能翻着迷人的白眼,勉强同意他某些过分的要求。 可一旦她们聚集在一起,那“造反”的勇气和胆量,简直是和在场人数呈指数级正比增长! 团结就是力量,此刻在她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法不责众的心理,加上互相壮胆,足以让平时最乖巧的也敢伸出爪子挠他一下。 李三阳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惊恐的目光扫过众人,却意外地发现,原本已经快踏上楼梯的苏晚星和卜温玉,脚步齐齐顿住了。 她们转过身,两双美眸中原本的怒气被惊讶、玩味、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兴趣所取代。 看着苏晚星和卜温玉脸上同时漾开的那抹心照不宣的坏笑,李三阳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第630章 笑语盈盈藏杀机,夫君不慎陷重围 “这个‘点到为止’……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个、‘点到为止’吧?”卜温玉拖长了音调,笑容里带着点邪气的兴奋,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桀桀”怪笑。 苏晚星优雅地轻笑起来,缓步走回沙发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三阳惨白的脸上逡巡:“还用问吗?看看咱们三阳现在这张小脸……啧啧,真成‘小白脸’了,这血色褪得可真干净。光看他这反应就能确定,雏凤妹妹说的,绝对就是我们想的那个‘点到为止’……他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呀。” 童梦君则是一脸茫然与好奇。 她加入这个大家庭最晚,许多“前辈”们之间秘而不宣的游戏和暗语,她尚未完全涉猎。 “什么是‘点到为止’?”她眨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问道。 旁边的姚青玲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用手语配合细微的气声,向她快速解释:“就是……嗯……这样……那样……你懂的。” 童梦君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在理解这描述的含义。 随即,她的脸色先是变得有些蜡黄,显然是联想到了某些并不愉快的被动体验。 紧接着,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尖,那是混合着羞赧和恍然大悟的“红温”。 “好啊!李三阳!”童梦君恍然大悟,气鼓鼓地瞪向他,“原来……原来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那些让我不上不下、难受得直哭的坏事情,就叫‘点到为止’!亏你还总哄我说这是正常的夫妻情趣,是爱我!骗子!我赞成!我投支持票!必须对三阳也实施这个‘酷刑’!” 李三阳暗道一声“完了”! 现在苏晚星、卜温玉、童梦君,再加上提出议案的林雏凤,已经是四票赞成。姚青玲虽然没明确表态,但看她那委屈含泪的样子,显然也不会反对。 五票在握,已经是压倒性多数。 除非手握“一票否决权”的正宫白幼宁提出反对,否则他今天在劫难逃! 他立刻将饱含求生欲的求助目光投向白幼宁,却见白幼宁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并没有立刻表态。 这时,童梦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姚青玲:“青玲,你也支持的对吧?我们这是正义的复仇!” 姚青玲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了看一脸“绝望”的李三阳,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姐妹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五票了!”童梦君宣布,带着一种“正义得到伸张”的痛快感。 压力给到了白幼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只见白幼宁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过头,看向被李三阳搂着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清欢,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你觉得呢?你可是最有‘经验’的。” 白清欢抬起清冷的眸子,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李三阳紧绷的脸颊,动作亲昵,说出的话却让李三阳如坠冰窟:“我?我当然不反对喽。”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魅惑众生的笑意,“毕竟,我又不是没和三阳玩过这个……哎呀,现在想起来,看着他那个时候,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得像要炸开,对着我咬牙切齿、眼神里写满了‘等我恢复看怎么收拾你’的凶狠报复欲;一边却又在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想要向我求饶的委屈光芒……那种极致反差可是非常、非常棒的感觉呢。” 李三阳彻底僵住,连白清欢都“叛变”了? 那白幼宁她…… “什么?!”林雏凤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三阳哥还有那种……那种可怜巴巴求饶的表情?我只见过他凶巴巴欺负人的样子!” 她挂在李三阳身上的劲道都松了些,满脸写着“好想看”。 苏晚星也是眸光一亮,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她优雅地坐回沙发,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啧,这可真是……稀罕景象。我跟了三阳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脆弱又挣扎的模样。” 卜温玉配合地发出“嘿嘿”坏笑,摩拳擦掌:“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今天不就正好是个‘见识见识’的大好机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就连一向羞涩内向、不善言辞的姚青玲,此时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一丝小小报复快意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被这个提议吸引了。 李三阳感到大势已去,最后的希望只剩下白幼宁。 他转过头,用尽全力摆出最可怜、最哀求的表情,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幼宁……老婆……亲爱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 白幼宁看似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怎么救你呀?你看,六票都同意了,咱们家讲究民主,少数服从多数嘛。” “民主什么民主!”李三阳急道,“咱们家明明是‘君主立宪’!你有最终决策权,你可以一票否决她们啊!行使你的特权!快!” 白幼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在李三阳耳中却如同恶魔低语:“虽然呢,我在这个家里是有点‘独裁’,但也不能总是搞一言堂嘛,不然姐妹们该说我霸道,有意见了。家庭和谐很重要。” 她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李三阳,伸出粉嫩的小舌尖,极具诱惑力地舔了舔自己娇艳欲滴的唇瓣,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况且……”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我也……很期待看到呢。看到我们顶天立地、总是掌控一切的三阳,跪在我面前,被我用高跟鞋轻轻踩着头顶,想反抗又不得不屈从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呢。” 李三阳头皮发麻,立刻梗着脖子喊道:“士可杀不可辱!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种事绝对不行!” 第631章 七美同仇惩薄幸,雏凤蹲墙角生疑 李三阳试图拿出最后的男子气概来抵抗。 然而,白幼宁此刻却不再伪装那份“无奈”,她向来是行动派,惩罚的哨声已经由她吹响。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抬起李三阳的下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士可杀不可辱,说的是战场,是朝堂。可这里不是战场,这里呀……是你的温柔乡,是你的红粉帐。” 她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哄骗的意味:“乖,在闺房之事里,做什么都是不作数的,游戏而已。你就当……满足一下我,让我也体验一把当‘女王大人’的快乐,好不好?” 她眨了眨眼,开出“条件”:“回头……我任你摆布,怎么样?随你高兴。”李三阳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一点都不好!这算什么奖励!以前我们玩角色扮演的时候,你不就经常这样吗!拿我以前就享受过的‘福利’当奖励,白幼宁你糊弄鬼呢!” 被拆穿的白幼宁也不恼,反而呵呵冷笑起来,那笑容里终于露出了“獠牙”:“所以——你还记得以前对我做过什么啊!”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愤懑”和“秋后算账”的意味,“李三阳!我告诉你,今天我不光是围观群众,我也是来找你复仇的!让你也尝尝那种被吊着、求而不得的滋味!” 李三阳看着眼前摩拳擦掌、美眸中闪烁着各种“危险”光芒的七位佳人,又看了看怀中似乎也不打算伸出援手的白幼宁和白清欢,终于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 “苦——也——!” 事实证明,在群魔环伺、轮番上阵的“招待”之下,就算是铁塔般的硬汉,也有被榨到一滴不剩、扶墙而走的时候。 李三阳瘫在沙发上,面色惨白,眼眶发青,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这哪是温柔乡,分明是销魂蚀骨的修罗场! 李三阳痛苦无比,这是他和七位性格迥异、需求旺盛的娘子一年多来,首次遭遇如此全面而惨烈的“滑铁卢”。也是第一次许下诸多不平等条约的时候。 条约内容之苛刻,细节之具体,令人发指: 比如每人每周保底三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且需提前排班公示,接受全体监督。 再比如严禁“偏科”,月度、季度“临幸”数据需大致均衡,避免出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之局面。 还有允许基于双方自愿的趣味性“调教”,但严格禁止任何形式的“过度开发”与“可持续性涸泽而渔”,保障基本“生产力”不遭破坏。 而最后则是尤其严禁在任何一位娘子处,出现婴幼儿“口粮”供应短缺之危机! 这最后一条,堪称王炸,直接引爆了全场。 提出者,正是看似清冷出尘、与世无争的白清欢。 当时,白清欢话音落地,整个厅堂内除了白幼宁,其余五位娘子瞬间石化,空气凝固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难以控制地聚焦在白清欢那傲视群芳的胸前——那可是巍峨耸立、堪称战略级储备的G! 是足以“G”压群雄、一G绝尘的G! 就这规模,这底蕴,都能闹“粮荒”? 李三阳啊李三阳,你到底是私下偷吃了多少“朝廷专项拨付的赈灾粮”? 多么丧心病狂的“劫掠”才能造成如此级别的“灾情”? 下一刻,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三人几乎同时娇躯一震,瞬间抓住了华点。 不对!凭什么?为什么我们从来就没享受过这种“需要提前预警断粮”的顶级待遇? 怒火,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羞愤与醋意,轰然爆发! 苏晚星第一个拍案而起,俏脸涨红,贝齿咬得咯吱响,指着李三阳的手指都在发颤:“好你个李三阳!你这个只钟情于‘山川巨壑’的肤浅渣男!为什么……为什么对清欢姐你就如此‘鞠躬尽瘁’,到我这儿就成了‘敷衍了事’?我不服!” 卜温玉则是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你……明明搂着我说,会像对待幼宁那样爱我,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骗子!大骗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林雏凤…… 她没有吵,也没有闹。 她只是异常沉默地、缓缓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那虽然玲珑有致、但显然与“G”字头相去甚远的胸前。 时间仿佛在她周身静止了。 随即,一抹灰败的、生无可恋的神色弥漫上她姣好的脸庞。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眼神失去高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黯淡了几度。 在众人或愤怒或委屈的声讨中,她一言不发,如同一个失去了梦想的纸片人,默默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墙边,然后面朝墙壁,双手抱膝,缓缓地、委委屈屈地蹲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写满了“人间不值得”、“尺寸即正义?”、“我输了,输得很彻底”的萧索背影。 李三阳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完了!全完了! 苏晚星和卜温玉的怒火尚可扑救,林雏凤……这是直接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与自卑啊! 这特么比哄一百个发飙的苏晚星都难! 望着墙角那团肉眼可见凝聚着低压乌云的身影,这后宫……真的要起火! 李三阳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又迅速褪去,留下阵阵眩晕与虚空——真正的“弹尽粮绝”,连脑浆子都仿佛被搅成了浆糊。 他咬牙瞥了一眼始作俑者白清欢。 后者正红唇微抿,眼波深处却似有一闪而过的、得逞般的目光。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李三阳心中恶狠狠地记下一笔:此仇不报非君子,回头定要寻个机会,让她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非得逼得她唱哦齁齁不可! 漫长的“惩罚”终于落幕。 当游戏终止的刹那,李三阳浑身一松,仿佛灵魂短暂出窍,飘向了某种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境界——俗称“圣人时间”的极致体验。 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如此真切地体会什么叫,身体被彻底掏空,连一点多余的念想都榨不出来。 第632章 君心怜取掌中娇,安抚娇娥解心结 第一次……嗯,是和白幼宁那回,初涉战阵,不知深浅,差点“壮烈牺牲”。 此刻,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众女见他这副“战损”模样,顿时发出银铃般的嬉笑声,你推我搡,香风阵阵,一窝蜂地逃离了“作案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快被吸干的“受害人”。 李三阳没力气立刻上演“复仇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腿,首要目标明确,直奔墙角那团持续散发低气压的“蘑菇”。 林雏凤还蹲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圈,背影写满了“弱小、可怜、无助”,以及“世界再见”。 “雏凤……”李三阳挪到她身后,声音放得极柔。 他俯身,双臂从她腋下穿过,用一种不容拒绝又尽量轻柔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拔”了起来,搂进怀里。 “别蹲这儿瞎琢磨了,嗯?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林雏凤被他圈在怀中,也没挣扎,只是仰起小脸,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水汽氤氲,长长的睫毛沾着些许湿意。 她瘪了瘪嘴:“我还没说我在难过什么,你就知道……可见你心里门儿清!你果然还是在意这个!” 李三阳眼角狠狠一抽,内心疯狂咆哮:这特么是什么地狱!怎么还套上歧视悖论了? 欧美那边流行的那些绕死人的“政治正确”话术,什么时候入侵到自家后院了? “停停停!”李三阳赶紧打断这危险的思想滑坡,“家里不兴搞这套‘我没说你就知道所以你一定歧视我’的鬼畜辩论赛啊。”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雏凤,我真没想那么复杂,也没在意那个。在我眼里,你们各有各的好,哪能用单一标准衡量?” 说着,他干脆一弯腰,手臂抄过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林雏凤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李三阳抱着她走到旁边的软榻坐下,将她像个大型玩偶般安置在自己腿上,圈在臂弯里。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李三阳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却也格外认真:“是不是……我最近顾你少了,让你觉得不安,才会胡思乱想这些?” 林雏凤撇了撇嘴,委屈又倔强:“那倒不是因为这个……可是,你明明就是区别对待嘛!” 她在他怀里微微扭动了一下:“不然你怎么解释,为什么白学姐和白姐她们……总是被你‘照顾’到空空如也,而我们这些……这些‘不如’她们的,反而……” 话没说完,但那幽怨的眼神比直接说出来更戳人心窝。 李三阳一阵语塞,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就要把“亲属有别,爱恨有差”这八个字脱口而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确实和白幼宁、白清欢之间,因着更深的羁绊和过往,有着旁人难以完全比拟的亲密与……嗯,“资源倾斜”。 这一点,其实众女心里都隐约有数,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有些事,不上秤没三两重,一旦摆到明面上,那就是千斤重担。 他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暗骂自己差点引爆炸药桶。 转而,他伸手,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意图,以一种纯粹按摩的力道,缓缓揉按着,试图缓解她紧绷的情绪。 “我真的没嫌弃,”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心虚,“只是……呃,有时候那更像是一种……我们之间特有的一种小游戏?或者说是……互动方式?”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小游戏的吗?” 林雏凤并非没有与李三阳独属的亲密乐趣,但她的乐趣更倾向于精神层面的契合与角色扮演的趣味。 她喜欢在情动时,用软糯的嗓音颤巍巍地唤他哦桃萨马,或者含羞带怯地呢喃o ni i tya n,然后沉浸在一些需要剧情铺垫、情感代入的暧昧情境里。 看似最初大胆挑战,实则她在七女中堪称最为保守。 即便是更显清冷的姚青玲,在某些方面都比她放得开。 以至于迄今为止,林雏凤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半个处子之身,两人最亲密的探索,也仅仅止步于两通一达。 “那是我……”林雏凤急于辩解,红着脸想说那是因为自己更看重心灵,是因为爱惜自己也想被他爱惜,所以才…… 可话到嘴边,绕了几圈,却发现无论怎么组织语言,听起来都像是她自己“不配合”、“要求多”、“不够有吸引力”才导致了他的“区别对待”。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沮丧,仿佛陷入了自我否定。 “唔……哇!”她最终发出一声短促而懊恼的悲鸣,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李三阳的颈窝,像只逃避现实的小鸵鸟,肩膀微微耸动,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怎么说来说去,好像都是我的问题嘛……” 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湿意和怀中人儿无法抑制的轻颤,李三阳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林雏凤越想越觉得憋屈。 分明是自己守着那份矜持与独特的节奏,不愿过于直白激烈,怎么到头来,反而像是成了被“冷落”的缘由,需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这逻辑怎么绕都显得离谱,可偏偏那股酸涩和委屈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林雏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闷气? 想着想着,鼻尖一酸,刚才强忍的泪意再也压制不住,竟真的抽抽噎噎哭出了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细弱又持续的呜咽,肩膀一耸一耸,像个被抢了糖果又无处说理的孩子。 李三阳正搜肠刮肚想着更贴心的词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连声哄着:“别哭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第633章 孤影对月心潮涌,姐妹夜话诉衷肠 卜温玉眨巴着狡黠的大眼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压低声音“啧啧”两声:“哟,这就……玩哭了?” 李三阳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没好气地瞪过去:“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我是在安慰她!正经安慰!” 卜温玉“噗嗤”一声轻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拖长了语调:“哦——安~慰~啊——我还以为是被你那什么……嗯,弄哭了呢。”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李三阳尚且苍白的脸色,促狭地补充,“看来是我想歪了。得,不打扰你们‘正经安慰’了,我回屋‘休息’去了,拜拜~” 眼看李三阳作势要起身“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妖精,卜温玉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嘴发出一串压抑的偷笑,转身“哒哒哒”地溜上了楼,裙摆翻飞,转眼没了踪影。 李三阳无奈地坐回去,心里暗骂这小丫头片子肯定在楼梯口偷听了好一会儿。 但他这次可猜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哪里是只有卜温玉一个人在偷听? 此时此刻,在二楼那看似平静的走廊阴影里,除了楼下正被李三阳搂在怀里哄的林雏凤本人,其余六位娘子,一个不落,全都在! 她们偷听的动机出奇一致:倒要听听,李三阳这个端水大师,对着敏感又委屈的林雏凤,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尤其是,会不会情急之下,说出什么“你才是我最心爱的宝贝”、“我对你和她们不一样”之类的“暴言”。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呈堂证供”! 等到下次轮到自家侍寝,或者想讨要些额外“福利”的时候,这不就是绝佳的、能怼得他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就范的“把柄”么? 李三阳对楼上的“六人监听小组”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卜温玉那丫头片子捣乱完就溜了,现下总算能专心对付怀里这只委屈巴巴的小猫。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那些杂念抛开,注意力重新回到林雏凤身上。 男人嘛,尤其是在这种自己理亏、对方又梨花带雨的时候,哄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怎么肉麻怎么掏心掏肺怎么来,原则底线暂时寄存,目的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于是,什么“你是我最爱的宝贝”、“我心里最要紧的就是你”、“她们谁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特别”、“我爱你爱到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生一百个孩子,看着他们像你又像我”…… 诸如此类平日里可能斟酌再三都说不出口的、浓度极高的甜言蜜语,此刻就像不要钱一样,从他嘴里往外蹦。 配合着温柔的按摩和深情的眼神,力求全方位无死角地安抚林雏凤受伤的小心灵。 楼下的沙发上,林雏凤起初还绷着小脸,但听着这些平日里难得听到的滚烫情话,感受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抚慰,那点委屈和自卑早就被熨帖得差不多了。 她甚至偷偷享受着这种被全心全意哄着的感觉,明明心里已经泛起了甜丝丝的泡泡,嘴角也差点压不住想上扬,却还强自装作仍在生气的模样,时不时瘪瘪嘴,哼唧两声,无非是想听他多说几句,多享受一会儿这独属于她温柔时刻。 李三阳何等眼力? 很快便察觉怀里的人儿身体早已放松,那偶尔泄露的一丝颤音更像是憋笑而非哭泣。 他心下好笑,却也不戳穿,乐得配合她这点无伤大雅的小矫情,继续搜刮着肚里有限的华丽辞藻,甚至开始即兴发挥一些更离谱的承诺。 然而,他每一句情真意切的“暴言”,楼上六位娘子听得真切。 白幼宁轻轻“呵”了一声,声音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最爱’?这个头衔倒是新鲜。上次在我房里,不知是谁说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唯一’?” 白清欢则是气极反笑,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覆着一层寒霜,尤其是听到李三阳夸林雏凤“独一无二的”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这么钟情‘小笼包’,看不上‘大木瓜’是吧?” 她决定,接下来一个月,某人休想再碰她的“战略储备粮”,有种就饿着! 卜温玉撇撇嘴,满脸愤愤不平:“我改主意了!刚才的游戏惩罚太轻了!就应该让他‘点到为止’直到天亮!看他还哪来的精力跟别人说这么多‘最爱’!” 苏晚星咬着下唇,眼圈都有些红了,不是伤心,是气的:“他都没和我说过这些情话。” 童梦君秀眉微蹙,清丽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温玉妹妹说的很对。惩罚的力度确实与错误的严重性不符。我看下次的‘健康游戏’时间,至少应该延长两个小时。” 而阴影中的姚青玲……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楼下的情话、身边姐妹们的抱怨,她都听在耳中。 她站在阴影中,眼神晦暗不明。 夜半,万籁俱寂。 姚青玲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着一双清亮却毫无睡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不会说话的人,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只能沉在心底,最终化作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 楼下曾隐约传来的、属于林雏凤破涕为笑后细碎的撒娇声,早已消失,此刻整栋宅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可这安静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咚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姚青玲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疑惑地看向房门。 这个时间了,会是谁? 几乎是本能地,脑海里闪过李三阳的身影,但下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决。 不可能是他。 此刻,他应该正和林雏凤在某个房间里,或许正实践着他们新约定的、带有剧情的“小游戏”,浓情蜜意,哪里会记得这个在角落里沉默的她。 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门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童梦君。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又有点狡黠的笑意,手里竟然提着红彤彤的小龙虾和几罐啤酒。 第634章 梦君夜探解心结,羡她巧语嗔与娇 “哦吼,还没睡?”童梦君微微歪头,声音压得很低,“看你从偷听完就一副心事重重、‘本姑娘很不爽但本姑娘不说’的样子。在学校里好歹算你的师傅,在家里更是姐妹,怎么样?” “要不要和姐妹聊聊天?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小龙虾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加点啤酒。” 姚青玲愣住了,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些意外地看着童梦君。 月光和走廊的灯光勾勒出童梦君清晰的轮廓,她眼中的关切不像作假。 片刻迟疑后,姚青玲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 深夜的房间小阳台成了临时的宵夜点。 童梦君麻利地铺开一次性餐布,将通红油亮的小龙虾、冰镇啤酒,还有解腻的酸梅汤一一摆开。 浓烈的香料气味瞬间驱散了夜晚的清冷。 夜晚确实是吃宵夜喝啤酒的好时候。 小龙虾味道热烈霸道,啤酒清爽微苦,两者在口腔里碰撞、中和,带来感官上的小小放纵。 但童梦君觉得,最完美的搭配并非食物本身,而是身边有一个愿意在这个时间陪你一起吃,并且能懂你那么一点点的人。 两人沉默地剥了一会儿虾,指尖染上油腻和辛辣。 童梦君熟练地拧开一罐啤酒,递给姚青玲,自己也拿了一罐,轻轻碰了一下。 “所以,”童梦君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看向姚青玲,“你刚才在楼梯口,到底在难过什么呀?” 姚青玲剥虾的动作微微一顿。 “别说你没有哦,”童梦君自顾自地继续说,目光却始终落在姚青玲低垂的侧脸上,“我都看见了。当时我们几个,虽然也在嘀咕,在抱怨,在盘算怎么‘收拾’他,但那更像是……一种热闹的玩笑。”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可你不一样。你站在阴影里,那个眼神……不是算计,不是气愤,就是很难过。好像……被伤到了似的。” 姚青玲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中半剥开的小龙虾,红油沿着她的指尖缓缓滴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抬起眼,望向童梦君。 姚青玲听到童梦君锲而不舍的追问,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沾满了红油、正与小龙虾外壳“搏斗”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对面一脸无辜和好奇的童梦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的吐槽欲。 所以……童老师! 您老人家大半夜找人谈心、开解心结,就不知道体贴一点,带些不用剥壳的、方便说话的夜宵吗? 比如串好的烧烤,或者直接能吃的卤味? 现在这十指沾满油腻,让她怎么顺畅地比划手语? 难道要用油光锃亮的手指在空中画抽象画吗? 她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将每一根手指擦拭干净,连指缝都不放过,然后才抬起手。 童梦君看清了她的手语,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大悟又略带歉意的表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是老师考虑不周!光想着小龙虾配啤酒是谈心绝配了,忘了我们青玲交流需要‘无障碍通道’。”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动作,“下次一定改进!带鸭脖!带毛豆!带不用动手的!” 小小的插曲过后,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童梦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姚青玲:“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难过呢?现在手也擦干净了,可以告诉老师……呃,告诉姐妹了吧?” 姚青玲抿了抿嘴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掠过复杂的情绪。 她迟疑片刻,指尖在空中缓缓划动:“我……好羡慕你们啊。” “羡慕我们?” 童梦君一愣,更加不解了,掰着手指头数,“羡慕我们什么?羡慕我们能吵能闹能跟他耍心眼?羡慕我们天天为了点‘雨露分配’斗智斗勇?呃……虽然很明显白清欢和白幼宁她们俩,因为过去的渊源,和三阳之间确实有种别人难及的默契和亲厚,但那是特殊情况嘛,我们其实……” 她以为姚青玲是在羡慕所谓的“亲疏有别”,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宽解。 姚青玲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却落寞的笑意,手语继续:“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是因为和他关系不够亲近才胡思乱想……我是……哎……” 她停顿了一下:“我也好想和你们一样,能够畅所欲言,能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抱怨就抱怨,想撒娇就撒娇,甚至……像雏凤那样,能逼他说出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又忍不住开心的话。” 随着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姚青玲的神情明显低落下去。 她羡慕的不是“得宠”的程度,而是那种自由表达、热烈互动的能力。 她被困在自己安静的壁垒里,看着姐妹们能用语言轻易地挑起战争、也能用语言迅速地获得安抚,能肆无忌惮地索要承诺、也能理直气壮地表达不满。 而她,即使心中情绪翻江倒海,最终能传递出去的,可能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轻拽他衣袖的动作,或是一段需要对方耐心解读的、沉默的手语。 那种无法即时、充分、酣畅淋漓地参与进情感“语言游戏”的隔阂感,才是她孤独和难过的源头。 童梦君怔住了,她看着姚青玲低垂的眼睫和周身弥漫的那种无声的渴望,突然之间,完全明白了。 “哦——!” 她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之前种种疑惑瞬间贯通。 不是因为争宠,不是因为比较,而是因为“插不上话” ,因为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用声音的武器在情感的战场上“冲锋陷阵”,也无法用声音去直接索取甜蜜的反馈。 “原来是这样……” 童梦君喃喃道。 童梦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微微发疼。 第635章 青玲心寂羡人声,无声之处听惊雷 她看着姚青玲擦净手指,认真比划的样子,看着自己手上油污与小龙虾的“战斗痕迹”,再想到刚才自己目光在美食与手语间来回切换的、下意识的分神……一个她平日里或许未曾深思,此刻却无比清晰的事实浮现出来: 和姚青玲沟通,确实需要更多的专注和耐心,对双方而言,都是一种“麻烦”。 这种“麻烦”,在日常生活的细水长流中,被无声地放大。 就像她刚才想到的,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谈心时刻? 更多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做着琐事——剥虾、刷手机、盯着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种碎片化、并行处理的交流方式,在亲密关系中几乎成了默认。 男人可以盯着游戏画面跟女友抱怨工作,闺蜜能一边追剧一边吐槽男朋友,信息在眼神余光与背景音中快速交换,情感在看似不经意的闲扯里流动。 可这一切对姚青玲而言,天然存在壁垒。 她要参与进来,就必须停下手中的事,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抓”过来,或者自己费力地去跟上那些分散的、快速切换的话题线索。 就像此刻,她想回应童梦君的关心,就必须先放下美食,清洁双手,然后才能进入“对话”状态。 这种每一次交流都需要的“仪式感”和“中断感”,在日常频繁的互动中,积累成了一种无形的消耗和距离。 童梦君原本以为,姚青玲的沉默只是因为对李三阳的“偏爱”反应不满。 她今晚溜过来,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姐妹间的八卦心态,甚至暗自想着,如果真是因为李三阳“雨露不均”让青玲吃味了,那解决起来再简单不过——撺掇李三阳多来陪陪她,说点好听的,多用行动“补偿”几次,什么小情绪都能熨平。 毕竟,在她看来,这后宫里的悲欢嗔痴,大多绕着那点亲密关系打转。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窥见的,是这样一层更深刻、也更无奈的情绪。 姚青玲不是在吃醋,她是在自卑。 这和林雏凤那种带着娇嗔、寻求安抚、甚至有点表演性质的“自卑”截然不同。 林雏凤的“平胸自卑”,更像是情侣趣味的一环,是气氛到位时的一点小撒娇,是亲密关系里一种独特的互动方式。 就算李三阳不哄,她自己过会儿也能笑嘻嘻地抛在脑后,或者转而用其他方式“讨回公道”。 但姚青玲的自卑,扎根于真实的、无法轻易改变的缺憾。 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在做饭时随口抱怨咸淡,在打扫时哼着歌闲聊,在赖床时嘟嘟囔囔地撒娇,在争吵时劈头盖脸地控诉…… 她所有的情绪表达,都需要一个更正式、更专注的“通道”,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总是需要按下“暂停键”的局外人,无法融入那种自然而然、流淌在日常琐碎中的亲密氛围。 她羡慕的,甚至不是谁得到了更多情话或宠爱,而是那种能够轻松随意地“插入”对话、随时随地用声音表达存在感的“能力”。 这种能力的缺失,让她在热热闹闹的七人关系中,时常感到一种身处人群却依旧孤独的寂静。 童梦君彻底明白了。 她看着姚青玲低垂的眉眼,那里面不再是清冷的疏离,而是一种对于无法完全“同步”的无力感。 这份自卑,不是因为李三阳做得不够好,而是源于她自身条件与这个喧闹亲密环境之间的、某种难以弥合的缝隙。 是啊,姚青玲确实很美,那种清冷皎洁、不染尘埃的美,稳坐校花榜首,是无数男生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更别提她那惹人怜惜的身世、自强不息却从不诉苦的坚韧,以及那种身处逆境依然保有纯净气质——这一切叠加起来,让她成了校园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男生们视她为需要呵护的珍宝,女生们——在最初可能的微妙观望后,经由她两位室友周幽兰和徐嫣然不遗余力又恰到好处的“科普”,也都知晓了她的不易,从而转化为真诚的关心与爱护。 老师们自然也对这样品学兼优又身世坎坷的学生格外关照。 当然,周幽兰和徐嫣然很聪明地略过了姚青玲现任男友身价数亿这点,倒不是隐瞒,只是避免无端的风言风语打扰她的平静。 于是,姚青玲在校园里,几乎获得了男生、女生、老师三个群体的一致温柔以待。 大家下意识地帮她占座,轻声细语地同她交谈,活动时总不忘考虑她的便利,任何可能涉及体力或不便的任务都不会落到她头上。 人人都想保护这株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幽兰,不愿她再受风雨摧折。 但是……这种被所有人小心翼翼特殊照顾的感觉,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 这是一个尖锐而深刻的矛盾。 众人的好意是真挚的,出发点纯粹是希望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能过得轻松些,少些障碍。 姚青玲也并非不识好歹,她感激每一份善意。 然而,当这种“特殊照顾”成为一种无处不在的氛围,一种默认的相处模式时,它无形中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这道墙时刻提醒着她与他人的“不同”,将她定位在一个“需要被帮助的弱者”角色上,尽管无人明说,甚至大家都竭力避免这样想。 她渴望的,或许不是更多的便利或呵护,而是被平等地对待,被看作一个完整的、普通的、有能力也有缺点的个体。 她希望别人和她聊天,是因为想和她交流思想,而不是出于同情或礼貌;希望参与活动,是基于兴趣和能力,而非被安排一个“适合她”的轻松位置。 希望那些帮助是偶尔的、自然的,而不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将她与其他所有人区分开来的“待遇”。 这种“被特殊化”的孤独,与她因沟通障碍而产生的“无法畅所欲言”的孤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更深层次的自卑。 她不只是无法在聊天中随意插话,更是在人际关系的定位上,被善意地“隔离”在了某个需要被降低标准、被额外考虑的位置上。 童梦君彻底沉默了,她看着姚青玲,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姚青玲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李三阳或姐妹们调整沟通方式,更是需要在更广阔的人际环境中,找到那种“被平常心对待”的归属感。 第636章 无声之痛动众心,白月皎洁心蒙尘 这很难。 改变一群人的习惯性善意,比要求一个人专注倾听更难。 是啊,社会越是充满善意,对残疾人而言,或许越是生活在幸福与痛苦交织的冰火之中。 幸福是真实的。有那么多陌生或熟悉的人,向她释放纯粹的善意,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感受,努力为她扫清障碍。 从食堂阿姨到同学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住拥挤的人流,再到老师们批改她作业时总会多写几句鼓励的评语…… 这些细碎的温暖,汇聚成河,让她在命运的寒冬后,真切地触摸到了人间的温度。 这怎能说不幸福? 然而,幸福并不豁免痛苦。 正是这些无微不至的“特殊对待”,像一面无处不在的镜子,时刻映照出她与“正常人”之间那条清晰的分界线。 每一次刻意的放慢语速,每一次无需她开口就得到的优先,每一次活动策划中为她“量身定制”,都在无声地强调:“你和我们不一样。” 生活上的不便已经是一种客观存在,而社会善意的过度聚焦,有时反而将这种“不同”放大成了她身份最核心的标签,甚至掩盖了她作为“姚青玲”这个独立个体的其他一切。 最让她此刻倍感压力的,是最近席卷江科大的那场“善待聋哑学子”活动。 起因,自然是她这个“兼身世坎坷聋哑生”的巨大影响力。 学校趁势推出了轰轰烈烈的“手语微课堂”,号召全体学生学习一些基础手语,目标很朴实:能简单问路、指路、表达基本问候即可。 这本是好事。 校长因学校的人文关怀上了新闻而开心,教育局因推广残疾人友好举措得到表彰而开心,江阳市政府因城市文明形象提升而开心,未来可能考入江科大的聋哑学生,也会因更友好的环境而开心。 一场因她而起的正能量风潮,似乎让所有人都赢了。 除了姚青玲自己。 当她在校园里看到越来越多的同学,带着新鲜和些许笨拙,用手语对她比划“你好”、“需要帮助吗”时;当“向姚青玲同学学习手语”成为校园新风尚,甚至让她和学校一起登上热搜时…… 那种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感觉,反而因为被如此特殊的对待,又在经历刚刚想要和姐妹们一起开玩笑,却无法插嘴进去后,更加自卑了。 她幸福,因为有爱她的李三阳,有关心她的姐妹,有充满善意的校园和社会。 她痛苦,因为这无处不在的“特殊”如同一张温柔的网,将她隔离在“正常人”的世界之外,而那些因沟通障碍带来的融入困难,在这张网的衬托下,变得更加清晰和令人沮丧。 童梦君听着,看着姚青玲比划时指尖轻微的颤抖,以及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茫然,嘴巴不自觉地渐渐张大。 坏了! 这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严重! 这已经不仅仅是李三阳“端水”不平、或者姐妹们聊天忽略她的小问题了。 这是姚青玲在社会角色与自我认同、外界善意与内心感受之间挣扎的核心矛盾! 家庭内部的小打小闹、争风吃醋,在这种层面的痛苦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童梦君瞬间感到一股火烧眉毛的急迫感。 不能再让青玲一个人消化这些了! 必须立刻让所有人都明白她正在经历什么! “李三阳的后宫团”第一次要面对大危机了! 第二天,中午。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 童梦君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教学楼,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庄园赶。 午休时间宝贵,车流缓慢,每一秒红灯都让她心急如焚。 必须快点,再快点。 当她终于冲进庄园时,额角已沁出细汗。 穿过挑高的大厅,直奔平时用作娱乐的小型家庭影院厅. 此刻,这里的气氛却与“娱乐”毫不相干。 门被推开,室内的景象让童梦君脚步微顿。 窗帘半合,阻挡了部分过于明亮的阳光,室内光线柔和却肃穆。 那套昂贵的环绕声音响系统沉默着,取而代之的,是长条会议桌中央投影仪发出的细微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清欢惯用的香薰。 人已经到齐了。 白幼宁坐在主位。 一张明显被临时调整了高度的座椅上,她换下了常穿的柔软家居服,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低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指尖正轻轻点击着面前的超薄笔记本键盘,屏幕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在她左手边,白清欢斜靠着椅背,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间一支水晶钢笔无声转动。 卜温玉和苏晚星坐在另一侧,两人难得没有交头接耳。 卜温玉双手托腮,盯着桌面某处,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消化信息。 苏晚星则坐得笔直,嘴唇抿着,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林雏凤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低着头,表情有些复杂。 而被她们隐隐围在中心主位另一侧的李三阳,正试图让自己的坐姿看起来自然些。 他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但他显然没看进去。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异常认真的俏脸,心里直犯嘀咕:这阵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商讨什么百亿并购案。 童梦君的闯入打破了寂静。 她喘着气,快步走到留给她的空位。 位于白幼宁右手边,正好与李三阳相对的位置。 “抱歉,”她一边坐下,一边快速调整呼吸,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中午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回来晚了。” 没有人抱怨或调侃。 白幼宁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 童梦君拿起面前早已备好的、温度适宜的水喝了一口,让她稍稍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将脸上的些许匆忙收敛,换上与室内气氛匹配的郑重。 见最后一人落座,白幼宁伸出食指,用指关节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清晰,带着某种仪式感,瞬间将所有分散的注意力牢牢抓回。 第637章 群芳正襟议家事,为免郎君左右难 “人齐了。”白幼宁的声音不高,却因室内极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次,家庭成员重大问题解决方案正式会议,现在开始。” 她话音落下,除了李三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其他五位女性几乎同时,动作划一地打开了各自面前的电子设备——笔记本或平板。 李三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同步率……你们是提前彩排过吗?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也学着样子,将自己的笔记本屏幕转向一个更“正式”的角度。 白幼宁似乎能穿透他的腹诽,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并未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确认在场的与会者。 “在梦君通报具体紧急情况之前,”白幼宁操作电脑,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清晰的PPT首页,标题是“关于建立家庭常态化沟通与决策机制的初步探讨。”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包括略显局促的李三阳。 “我知道,可能会有人认为,将家庭内部的情感困扰、关系摩擦,置于如此正式甚至冰冷的情况下讨论,是小题大做或者认为过于严肃……”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目光似乎无意地、却又极其精准地,在李三阳脸上定格了零点几秒。 李三阳一脸疑惑:“幼宁,我没这么想!我觉得……呃,挺必要的,正规点好,清晰!” 求生欲让他瞬间组织语言,他可不想在会议一开始就被贴上“不支持家庭建设”的标签,尤其是在其他几位娘子也同时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无声审视的时候。 “我没特指你。”白幼宁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只是在预先排除一种可能干扰会议的心态。在我们当前这个复杂的家庭中,我认为定期公开一下,是稳定长期关系的必须。” 她切换了PPT。 屏幕上出现了简洁的图表和关键词。 “众所周知,现在的家庭结构都是一男一女组成……我们不同,我们这个家人数太多,远远不是一般家庭的那种情况。” “若是搞什么私下两两相谈,很容易搞出小圈子小组织这样的情况,而圈子天然就具有排他性,一旦形成了小圈子,圈子内人数达到了三个人以上,圈子的数量达到了两个以上,就很容易出现摩擦的情况发生。” “最终伤害的是我们每一个人,以及这个‘家’本身。” 她说完,拿起旁边的玻璃水杯,从容地喝了一口,给众人留出消化这段“家庭社会学”微型演讲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每个人都看着屏幕,或陷入沉思。 李三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见无人说话,白幼宁继续说道:“而我们呢又并非古代那种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妻妾制度。在法律和人格的层面,我们在三阳面前,都是平等的伴侣。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稍作停顿,让这个基础原则深入人心。 “虽然,某种默认的共识,我有幸暂时扮演着这个‘领头羊’的角色。” “但这绝不意味着,我就是所谓的‘正妻’,而你们是‘妾’。这只是一个庞大群体必然应该有的领头羊角色,这并不代表我比你们的地位更高。” 这番话,有的人心底认同,比如年纪较小、心思相对单纯的卜温玉和林雏凤,她们确实觉得有个“大姐”拿主意挺好,省心。 苏晚星也微微点头,童梦君作为昨晚的“警报”发起者,自然是支持白幼宁的。 但有的人,显然就不相信。 比如白清欢。 她看似慵懒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椅背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平等?领头羊? 她白清欢,这个在商界都能搅动风云、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大独裁者,怎么可能真心甘情愿放着后宫之主的位置不坐? 不过是…… 白清欢心底冷哼一声,若是时光倒流二十年,让她再年轻些,早就该开启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开什么民主会议? 白幼宁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白清欢脸上,没有质问,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一瞥。 白清欢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避让,然后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将视线移向别处。 不过,她到底没有出声反对。 捕捉到这个无声交锋的李三阳,背脊微微发凉,感觉自己像坐在两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之间,偏偏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幼宁收回目光。 “所以,任何我们内部的矛盾或者个人的事情,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得出一个结果,这种行为是有必要的,如果我们互不接触,只是在私人的圈子中私下解决,那么短期来看是效率的提升,长期来看却是组织内部的松散和崩塌。” “如果我们选择回避,继续沿用‘私下解决’、‘小圈子消化’的模式,短期看,或许高效、便捷,避免了正面冲突的尴尬。” “但长期来看,等发展到了后期,必然是三阳被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我想大家都是爱三阳的,所以我觉得大家应该不希望看到三阳左右为难吧?” 李三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连一直神游天外、内心上演“女王崛起”大戏的白清欢,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可以对白幼宁的“领导权”不服,可以暗藏竞争心思,但她无法否认,让李三阳陷入那种极端痛苦的境地,是绝对要避免的。 在“保护李三阳”这个最高纲领上,她们有着惊人的一致。 看到连最难搞定的白清欢都表示了最低限度的认同,其他人更是纷纷点头,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共识氛围。 白幼宁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那么接下来说正事吧。” 第638章 治标之策惹众议,为护皎月筑金笼 白幼宁这是完全将家庭内部的事情,当成了企业内部的会议来召开。 李三阳坐在那里,虽然觉得这阵仗有点超出日常认知,但心底深处,却不得不承认白幼宁说得有道理。 这么做,其实挺好。 他暗自思忖,目光扫过围坐一圈、神情各异的娇颜。 正如幼宁所说,如果以后家里的大小矛盾、个人心结,全都在私下里、小圈子里消化解决,时间一长,必然积压出难以调和的派系隔阂与信任危机。 真到了那一步,这个家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毕竟每一个女人都为他立下过赫赫战功,他不可能厚此薄彼,否则那岂不是太不是人了。 此时,白幼宁已经操控电脑,将PPT翻到了新的一页。 标题醒目:“姚青玲自卑情绪成因分析与应对策略初步框架”。 页面上是简洁的要点罗列和简单的图表。 “关于青玲近期产生的、较为深层的自卑情绪,”白幼宁的声音冷静,“各位应该已经在会前收到的简要资料中有所了解。我在此再简要总结核心:她的痛苦,主要源于个人特质与主流社会互动模式之间的结构性割裂。这种割裂感,并非源于后天际遇或心理落差,而是根植于她与生俱来的生理缺陷——无法通过常规语言进行即时交流。这导致她在需要快速信息交换的社交场景,包括我们的日常闲聊、以及被善意但过度‘特殊化’对待的社会环境中,产生强烈的‘局外人’感和自我价值怀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简而言之,她的自卑,源于‘不同’,以及这‘不同’所带来的、难以融入的困境。” “那……那要怎么解决呢?”林雏凤忍不住开口。 她虽然偶尔会利用自己的“平胸”来撒娇,但那是情趣,和姚青玲面临的这种根本性困境完全不同。 她是真心为这个安静少言的姐妹感到忧虑。 白幼宁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她轻轻点击鼠标,PPT翻页,出现了“初步应对思路”的字样,下面赫然列着三个条目。 “有三个方向性的思考。”白幼宁语气平稳地宣布。 “三个?”苏晚星惊讶地低呼。 卜温玉也瞪大了眼睛。 就连李三阳都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这么快就想好办法了?” 白幼宁闻言,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李三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特别的波动,但那瞬间的气定神闲,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碾压式的…… 装逼! 李三阳心里立刻蹦出这两个字,同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啊! 这种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气场,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和小小的……嫉妒? 当然,这嫉妒他可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白幼宁啊白幼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如果自己此刻敢吐槽出来,今晚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温柔的安慰。 而很可能是白幼宁面无表情地换上那套他“又怕又爱”的职业OL装,黑丝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踩着那双红底黑皮细高跟,用最“专业”的态度,跟他进行一场“深入探讨”。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强行按下内心的波涛汹涌,李三阳和其他人一样,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白幼宁身上。 “办法一,最简单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治好姚青玲的哑疾。” 李三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 果然,童梦君立刻摇头:“这个……理论上最简单,但实际上不可能。她不是后天声带受损,而是先天性的发育不全。不仅仅是没有成形的声带,连大脑中负责语言生成和发声控制的对应神经通路,从出生起就是缺失或严重畸形的。这和视力障碍还不同,至少她失明前,视觉神经和大脑视觉皮层是完整存在过的,有恢复的基础。但这个……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属于无法逆转的先天缺陷。” 苏晚星也皱着秀眉,补充道:“是啊,幼宁,这个办法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了。” 李三阳跟着默默点头。 白清欢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的水晶钢笔停止了转动。 她看着白幼宁,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太了解白幼宁了。 白幼宁做事,向来喜欢层层递进,先用一个明显不可行或代价高昂的方案来铺垫,排除最理想但最不现实的选项,再用第二个方案来过渡,最后引出真正准备好的、务实的第三个方案。 这第一个方案,分明就是抛出来确立问题“根治难度”的垫脚石。 于是,在白幼宁准备开口介绍第二条思路之前,白清欢已经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些许慵懒和不耐烦的语调,直接截断了进程: “铺垫够了吧。” “直接说第三个计划。” 白幼宁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白清欢,没有因她那近乎挑衅的打断而产生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既未赞同,也未反驳,只是从容地将视线移回投影幕布,语气依旧平稳如初:“看来,大家对第一个‘根治方案’的可行性普遍存疑。” 她仿佛没听见白清欢要她跳过第二个直接说第三个的要求,自顾自地推进着议程:“那么,我们来看第二个思路。” 她点击鼠标,PPT上“物理隔绝法”五个字被放大,加粗。 “物理隔绝?”李三阳一头雾水,“隔绝什么?隔绝谁?” 不仅是他,在座的其他几位眼中也浮起同样的疑问。 这个说法听起来就有点……不对劲。 白幼宁解释道:“所谓‘物理隔绝’,顾名思义,就是从物理空间和社会关系上,切断姚青玲与外界主流社会的一切非必要接触。她的活动范围,将仅限于这处庄园,以及我们这些核心家庭成员构成的封闭小环境。” “她无需再去学校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无需再应对社交中因沟通障碍带来的尴尬与滞后,更无需承受因她而起的、那些将她符号化的‘公益活动’所带来的心理压力。” 第639章 青玲未觉东风起,幼宁妙计安后院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变得凝重的脸,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她将彻底剥离原有的、令她感到痛苦和疏离的‘社会性身份’,江科大特殊照顾的聋哑校花、公益活动的象征人物、需要被额外帮助的弱者。” “她的世界将只剩下我们,以及我们为她精心构建的、完全适配她沟通方式与心理需求的内部环境。当外部刺激源消失,因无法融入而产生的自卑与痛苦,自然也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 这个解释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李三阳眼角微微抽搐。 “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当病娇吧?把人锁在家里?” “差不多。” 白幼宁居然点了点头,“你理解得很透彻。从行为模式上看,这确实符合某种‘病娇’或极端控制欲伴侣的特征。目的是为了保护她免受外界伤害,尽管手段是极端的。” “别闹了。”李三阳猛地摇头,语气坚决,“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其他女人也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卜温玉轻声开口:“幼宁,这个方案……恐怕也不现实。青玲她虽然性格安静,看起来有些沉闷,但她从来不是那种畏惧与人接触、自我封闭的人。恰恰相反。” “青玲虽然比较沉闷,但其实她并不排斥和人交朋友,曾经和三阳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能找到很多兼职工作,作为一个聋哑人找工作是很麻烦的事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对外交流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苏晚星和林雏凤也紧跟着点头,脸上写着赞同。 童梦君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也明确表示这个方案行不通。 白清欢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第二个也是烟雾弹。 白幼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既没有被反对的窘迫,也没有计划被否定的失落。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期之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李三阳和几位明确表示反对的姐妹,“基于对青玲个人意志的尊重,以及该方案可能带来的二次心理伤害风险,看来大家对‘物理隔绝法’也存在较大异议,认为其不可行?” 众人再次点头,这一次,连李三阳都点得非常用力。 白幼宁笑了笑:“那就直接上第三个办法吧……荣誉替换!” 荣誉替换? 白清欢在一旁听到这,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原理很简单。”白幼宁切换PPT,“既然她的自卑根植于生理缺陷带来的‘不同’与‘无法顺畅融入’,那么,我们就帮她在另一个维度上,将自卑带来的痛苦能量,引导为追求卓越的驱动力。” “她不是和雏凤学习的是同一个专业,人工智能吗?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将自卑投入到事业中,让她用事业上的成功,来弥补自己自身的缺陷。” 白幼宁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只是事业还不够,自卑不是那么好解决的,穷人乍富会挥霍,自卑的人成功会变得傲慢,所以我们还需要进行适当的引导。” 李三阳问道:“怎么引导?往哪个方向引导?” 白幼宁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世界上什么事业是最大的事业?自然是解放全人类才是最大的事业。青玲不能只是在商业上赚钱,更要让她的商业被赋予神圣性。” “用神圣性来弥补她的自卑,让她的自卑转化成动力,再让动力落地成为商业成果,再将商业成果转化为神圣自信,让她相信自己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好!”李三阳听得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就是这个办法!绝了!幼宁,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就定这个了!” 作为全家唯一能随便打断白幼宁说话,而不用被瞪眼的人,白幼宁对李三阳点了点头:“那就定这个了。不过我们不能强行将这个塞到姚青玲的怀里,我们需要引导……” “比如,我可以将一些工作分给你们,大家都在做,姚青玲回家之后自然也逃不了,我们在这个时候无意间向姚青玲透露出来我们的设定好的商业项目,然后让她来接手。” “最开始不应该让她直接负责,而是应该让她以参与者的方式,一步步向上爬,努力和自己汗水换来的成功,这才是最甜的。” 童梦君听完白幼宁条分缕析、步步为营的第三个方案,足足愣了好几秒。 “天才般的想法。” 卜温玉一只手托着腮,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点玩笑的哀怨:“幼宁啊幼宁……哎,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感觉智商被你按在地上摩擦。明明大家吃的是一样的饭,喝的是一样的水,怎么你就这么聪明呢?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李三阳则是陷入沉思。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地……顺便把你自己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分摊到我们所有人头上?”李三阳看向白幼宁,“我不会猜对了吧?” 白幼宁淡淡一笑,丝毫不掩饰的点点头:“算是一箭双雕吧。” 众人听完她这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我就是这么设计了,你们说棒不棒”意味的解释,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白清欢在一旁叹了口气。 “哎……美好的退休生活又要结束了。” …… 姚青玲最近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节奏悄悄推着走。 一切明明还是那个庄园,还是那些人,可空气里却绷着一层说不出的忙碌。 走廊里脚步声变快了,书房深夜还亮着灯,每个人和她微笑打招呼时,眼底都藏着一段来不及消散的专注。 生活依旧温馨,早餐的香气、花园里新开的玫瑰、傍晚走廊尽头的钢琴声……一样都没少。 可就是有什么不同了,仿佛一艘一直随风飘荡的船,忽然下了锚,齿轮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地转进了某个既定的轨道。 第640章 为卿暗筑青云梯,青玲未觉东风起 姚青玲抱着从温室摘来的新鲜薄荷,站在白幼宁的书房门口,有些出神。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清脆而连绵的键盘敲击声,像一场急促的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姚青玲抬起眼。 白幼宁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飞舞的残影。 屏幕的冷白光映在她无框眼镜的镜片上,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两片温柔的、暖绿色的光晕,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姚青玲摇了摇头,薄荷叶清新的气息钻进鼻尖。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最近公司很忙吗?” 白幼宁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看完,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积压了不少事。从海边回来之后,时间就好像被偷走了一段。”她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然,“本来答应陪三阳去西域的行程,也只能往后延了。” 忽然白幼宁话锋一转,声音温柔下来,“新年呢?新年期间应该空闲些,不会影响你照顾妈妈。” 提到母亲,姚青玲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白幼宁何止是承担了所有医疗费。 她特意在医院最安静的西翼空出来了一个小房间,窗明几净,阳光充足。 现在,她的弟弟妹妹白天去学校,晚上就住在那里,母亲有人陪伴,脸上笑容都多了。 这份庇护,厚重得让她时常不知如何是好。 她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手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之前因为我……耽误了大家很多时间。” “别这么说。”白幼宁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轻轻摆手,“人不是机器,弦绷得太紧才会断。偶尔放松,是为了更好地回来。就像弹簧,拉伸久了,总要回到自然状态歇一歇。” 她侧过脸,光影分割她优越的侧颜。 姚青玲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彼此若有似无的呼吸。 忽然,白幼宁转回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闪过一抹姚青玲熟悉的、带着些许狡黠的光彩。 “对了,”她走回书桌旁,指尖若无其事地划过光滑的桌面,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不容拒绝,“最近庄园里每个人都在帮我,连三阳都被我抓来整理档案了。” 她停在了姚青玲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倾身,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味悄然靠近。 “所以——”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姚青玲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笑意从眼底漫开。 “你也别想跑哦。” 姚青玲立刻点头:“有时间的,我学业上不是很忙。” “那就好。” 白幼宁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从一旁堆叠整齐的文件中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样,这边是最近推进中的项目清单,你就暂时充当我的小秘书,和各位负责人都核对一下,看看具体进度到哪个阶段了。” 她的语气平常,仿佛交代的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差事。 姚青玲双手接过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项目表,封面上规整的字体映入眼帘。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接下了一个庄严的任务,指尖轻触胸口,表示“交给我”。 “去吧,不用太赶。”白幼宁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却随着姚青玲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书房里重归寂静。 白幼宁缓缓向后靠去,唇角那一丝上扬的弧度再也无需隐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逐渐蔓延成一种计划得逞的、清浅而愉悦的笑意。 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流光潋滟。 好啦,诱饵已经放下,路径也已铺就。 现在,只等那只谨慎又好奇的小鹿,自己一步步走进这片为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 白幼宁为姚青玲安排的这份“秘书”工作,单看内容的确不算繁重,无非是沟通与记录。 然而,它巧妙之处就在于,需要与庄园内眼下几乎每一位关键人物进行对接。 这便注定了,姚青玲的时间将被无声地拉长,她的身影将频繁出现在庄园的各个角落,像一根逐渐穿起珍珠的线。 夜色渐浓,指针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 庄园主楼的灯光大多已熄灭,只余下走廊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宁静的光晕。 姚青玲却还未歇下,她抱着一叠记录好的表格,轻轻推开小会客室的门,确认无人后,又转身走向另一端的偏厅。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来自花园沾染的淡淡草木气息,在寂静的空气里浅浅浮动。 与此同时,三楼那间充满烘焙香气的家庭咖啡室内,却亮着温暖的灯光。 李三阳难得没有早早“歇下”。 或者说,没有进行他平日热衷的某项夜间团建活动。 此刻,他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对面坐着的是仪态依旧优雅从容的白清欢。 “嘶……真是要了命了。”李三阳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的疲惫货真价实,没有半分演技,“我这几天掉的头发,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白幼宁她是真下狠手啊,这些政府合作的报表、合同、渠道分析……她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还是觉得我头发太多需要捐点?” 他抱怨得真情实感。 原本以为只是配合演一场“全员忙碌”的戏,好让某个小哑巴能“顺理成章”地参与进来,不至于觉得被特殊照顾而心怀愧疚。 谁知白幼宁假戏真做,甩过来的全是实打实的工作,分量十足,保质保量。 白清欢看着他愁云惨雾的俊脸,忍不住抿唇一笑,将手边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深褐色的液体在骨瓷杯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苦涩香气。 “喏,你最不喜欢的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李三阳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那杯堪称“灵魂提纯剂”的液体,一脸匪夷所思: “我最不喜欢的你还拿来干啥?嫌我不够惨,准备虐待亲夫?” 第641章 青玲触项目初探,巧设迷局引鹿来 “噗——”白清欢终于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和了然,“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呀。想着只要你捏着鼻子喝了,大概就能瞬间精神百倍,毕竟……” “没人会愿意带着满嘴讨厌的苦涩味道入睡,不是吗?精神了,正好接着干活。” 李三阳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还真是谢谢你了,让我瞬间梦回认识你们之前当社畜的日子,加班到凌晨,靠咖啡续命,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他嘴上嫌弃得要命,手却还是诚实地端起了那杯色泽深沉的“提神醒脑汤”,皱着眉头,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 啧。 果然,一如既往的难喝。 纯粹的苦,带着焦香,霸道地席卷味蕾,瞬间将疲惫感逼退了几分,却也留下了鲜明的“受刑”印记。 就在这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犹豫的试探。 “进来吧。” 李三阳扬声道,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杯可怕的咖啡推远了些,脸上也换上了相对正经的神色。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姚青玲抱着文件夹,侧身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着白清欢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走到李三阳面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眼睛清澈得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流畅地划动,带着工作特有的认真:“白学姐让我来和你对接一下项目进度。三阳哥哥,你现在主要负责的是哪一块?” “唉,还能是哪块?当然是最硬核、最考验‘政治站位’和‘社会责任感’的政府合作项目了。” 李三阳故意长叹一口气,揉了揉额角:“响应号召,关爱弱势群体,用AI赋能美好生活……这些词儿一套一套的,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个专门的‘政策用语生成器’。” 他稍微坐正了些,指尖在电脑触控板上滑动,调出文件:“上面不仅仅要推AI技术,更要让技术‘下沉’,扎根到基层,让普通家庭,特别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都能实实在在享受到便利。” 他摇了摇头,这份感慨倒是有几分真实:“想法是好的,做起来嘛……难。目前项目进度,满打满算百分之十吧,刚跟相关部门开完会,把合作框架敲定,算是正式立了项。但具体从哪个口子切入最有效,怎么落地,还在摸索阶段。” 姚青玲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的话语,落在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是一份排列着十几个子项目的清单,名称各异,但都围绕着“民生”与“科技”的结合。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混杂在其中的那一行字: 【聋哑人沟通与交流难题的AI辅助解决方案探索】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标题,抬起眼,浓密的睫毛下,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清晰的疑问:这个……? 李三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耸了耸肩,语气显得随意,甚至带了点公事公办的平淡:“哦,这个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弱势群体涵盖范围很广。比如我们规划中的一个方向,是针对独自带孩子的母亲,设计AI儿童智能看护系统,异常情况优先直联母亲,母亲无响应则自动触发紧急联络网络。”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将那个项目框了出来:“‘聋哑人沟通辅助’这一块,目前是和肢体残疾辅助、精神健康支持等议题,并列在‘残疾人关爱’的大课题下面的。理论上肯定有用,但具体怎么实施,能做到哪一步,能不能真正解决实际问题……都还是未知数,毕竟项目刚刚起步,连个雏形都没有。” 白清欢正垂眸搅拌着自己杯中的咖啡,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仿佛在说:戏演得不错,继续。 而姚青玲的目光,却像是被那行字牢牢粘住了。 姚青玲的手指停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什么意思?” “啧,目前项目部那帮‘天才’们,大概提了三个方向。”李三阳掰着手指,“第一款,听起来最科幻——脑电波语言转录。想法倒是挺唬人,直接从大脑读取信号转换成语音。不过以现在的技术壁垒,我看就是写在PPT上凑数、拉投资用的噱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款,走的是医疗辅具路线,智能入耳播报设备,甚至考虑通过微创手术植入,直接刺激听觉神经,让聋哑人‘听到’声音。这个……技术伦理和安全性争议太大,推广起来难于登天。” 说到第三个,他的语气稍微实在了点,但也仅限于“稍微”:“最后这个,算是看起来最接地气的——手语识别手套。原理不复杂,就是在手套的关键关节植入传感器,捕捉手部动作和姿态,转换成对应的文字或语音播报出来。这样,理论上,戴着它打手语,对方就能听到‘翻译’后的声音,看起来就像在直接对话。” 他顿了顿,看着姚青玲眼中因为“手套”这个概念而明显亮起的光彩,却摇了摇头,适时地泼下一盆理性的冷水。 “不过青玲啊,千万别看到一个概念就激动。产品从纸面落到现实,隔着千山万水。就算这手套真能做出来,问题也一大堆。” “充电怎么解决?需要频繁摘戴充电吗?吃饭、洗漱、上厕所怎么办?难道要一直戴着?做其他日常动作时,传感器会不会错误识别,导致乱播报?手套的材质用什么?需要贴合皮肤,长期佩戴会不会引起过敏、闷热、不适?如果手套磨损或者传感器坏了,是设计成模块化可替换,还是需要整个返厂?如果是可替换的,普通用户自己能轻松更换吗?更换后,识别的精准度如何保证?” 第642章 重返校园觅知音,巧借同窗解难题 “最要命的是数据问题。手语的词汇、语法、地域差异、个人习惯……构建一个足够精准的识别模型,需要海量的、高质量的手语数据。这些数据从哪里来?谁来提供?隐私和安全如何保障?” “再说个最实际的使用场景问题——如果识别错了,用户要怎么快速、简单地纠正?难道要设计一套‘否定’或‘纠错’的特定手势?如果这个手势又被误识别了怎么办?一个不完美的沟通工具,有时候可能比没有工具更令人难以接受。” 李三阳靠回沙发,叹了口气。 “所以你看,问题太多了。有些是技术能迭代解决的,有些是硬件形态本身的局限性。我估计,这个子项在政府那边,也就是体现‘全面考虑’的一个点缀,真正的资源和重心,肯定还是放在妇女儿童扶持、智慧养老那些更能快速见效、数据也更容易获取的方向上。这手套项目……多半就是个凑数的。” 姚青玲脸上的激动慢慢凝固了。 姚青玲听完李三阳那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她忽然重重地跺了一下脚,柔软的拖鞋底与地毯接触,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安静的咖啡室里格外清晰。 她转向李三阳,表情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点被轻视的薄怒。 手语的动作幅度变大,力度加重:“很重要!绝对不可以是凑数的!”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的问题,肯定都有解决的办法!想不出来,只是因为没有真正身处其中!因为你们不是聋哑人,感受不到那种……被日常最简单交流隔绝开的滋味!” 姚青玲指着自己,然后有力地划向李三阳,再指向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标题,手势连贯如宣誓: “我是聋哑人。我最懂这个,最懂我们需要什么,最怕什么,最期待什么。我可以帮忙!数据、测试、使用场景……我都可以参与!至少,我最懂!” 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像只捍卫领地小兽般的姚青玲,李三阳心中那点愉悦的涟漪终于要漫出眼底。 他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抬手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硬生生把快要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混合着为难与考量的神情。 “咳咳……你……哎,”李三阳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心情我理解,但这不是过家家。项目一旦启动,就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你学业本来就不轻松,还要照顾家里……真能忙得过来吗?” “我可以的!” 没有任何迟疑,姚青玲的手势迅疾而果决地挥出,斩钉截铁。 尽管无法发出声音,但那三个简单的手势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她挺直了纤细的脊背,眼神灼灼地迎向李三阳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李三阳望着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仿佛有万千思量。 最终,他又叹了口气,这次听上去多了几分“无奈”的妥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又有亲身体验的优势……回头我跟幼宁和项目部那边沟通一下。”他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又喝了一大口,这次苦味似乎都没那么难以下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影响了你正常的学习生活,你就老老实实退出吧,在你这里可能很重要,在我眼里也很重要,但是这是政府的项目,在他们眼里不一定就那么重要,所以呢……要分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那么,先从整理一些基础想法和日常遇到的沟通痛点开始吧,不用太正式,想到什么写什么,或者……”李三阳想了想,“画下来也行。明天……不,后天吧,后天晚饭后,我们初步聊一下。” 姚青玲点点头,立刻转身跑出了咖啡室。 门被轻轻带上。 咖啡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三阳脸上那副勉为其难、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陷入沙发,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得意地敲了敲,终于放任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计划通的笑容,眼神瞥向一旁一直安静如画的白清欢。 白清欢早已放下咖啡杯,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完最后一幕。 此刻,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漾开一抹了然又带着纵容的浅笑,用口型无声地说: “演技浮夸。” 李三阳挑了挑眉:“骗到就行。”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将那最后一点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那是庆祝的香槟。 小青玲啊,你这尾小心翼翼、总在岸边徘徊观察的小鱼…… 可终于,心甘情愿地咬钩喽。 …… 小鱼儿的落网,早在白幼宁的计算之中。 她站在白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指尖不急不缓地轻叩着冰凉的玻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鱼儿既已咬钩,她这个执竿的人,自然有十足的耐心等待它挣扎到精疲力竭,再从容收线。 窗外都市的霓虹映在她沉静的眼眸里,倒映出冷冽的光。 与此同时,姚青玲的生活节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拧紧。 校园、实验室、白氏集团总部、城郊的白氏庄园……她的日程表被切割成精确到半小时的区块,像一块不断被填充的拼图,几乎没有留白。 课堂上的笔记写得飞快,课后抱着厚重的专业书穿梭于图书馆与实验室之间,放学后更是脚步不停,直奔白氏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或是需要驱车近一小时的庄园项目基地。 李三阳私下跟她嘀咕过,这次白氏搞的“残疾人帮扶与科技应用”项目,听着名头挺大,本质上可能只是集团为了某些报告或形象“凑数”的玩意儿。 姚青玲听了,只是抿抿嘴,没反驳,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她心里清楚得很,即便是巨头指缝里漏下的一点“残羹冷炙”,其蕴含的资源和资金量,也足以让任何一个草根团队眼红心跳,更可能切实地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她不想、也没资格去挑剔这份“施舍”的初衷,她只想抓住机会,做点实事。 更何况,这个项目正对她的专业——人工智能。 如今哪个前沿领域能离开AI? 尤其是手语实时翻译、智能义肢控制这类极度依赖模式识别与交互的项目。 姚青玲不仅是以“受助体验者”或“实验配合者”的身份存在,她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主动争取,真正介入了辅助系统的算法调试与界面设计。 第643章 向阳花下影独斜,残躯共济觅知音 在这里,她结识了杨丽娟。 杨丽娟二十七岁,笑容出奇地明亮有感染力,丝毫看不出一年前那场惨烈车祸留下的阴影……至少表面如此。 失去双腿的她,是白氏新一代人工智能驱动腿部义肢的核心测试者之一。 两人常在康复训练室或项目讨论会上碰面,渐渐熟稔。 “青玲,真羡慕你。”一次休息间隙,杨丽娟操控着义肢熟练地移动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下的草坪,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能直接把你推荐进白氏这样的项目里来……这起点,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姚青玲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从代码行间抬起,落在杨丽娟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她张了张嘴,那句“其实我男朋友就是白氏两位女董事长共同的丈夫”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关系太过复杂,牵扯着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与平衡,她无法和外人说。 姚青玲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边缘有些磨损的皮质小本子和一支中性笔,低头刷刷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快,字迹却依旧工整清晰: “没有啦,也不用羡慕我。其实正因为是‘关系’进来的,反而没什么特殊照顾,标准一样严格,说不定……我还得更卖力、更小心才行呢。” 写到这里,她笔尖稍顿,抬起眼看向杨丽娟,眼神里透着一股学生气的认真和倔强,接着补充道: “我可不想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走后门进来,只会蹭资历、混履历的花瓶。” 杨丽娟看着她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忙用手捂了捂嘴,眼角弯起细纹。 “你呀,就是想太多,也太要强了。”她说着,操控轮椅灵活地转了个方向,从侧边的袋子里取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姚青玲,“不过这样认真的青玲,我很喜欢。来,帮个忙,帮我拍几张照片好不好?我最近在某音上经营一个小账号,分享些日常和康复心得,每天发点东西,也算有个寄托。” 她略显得意地眨了眨眼,声音轻快:“没想到还挺多人爱看,慢慢攒着,也有几万粉丝了呢。” 姚青玲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她快速在本子上写了个大大的“赞”,然后竖起大拇指,对着杨丽娟晃了晃,又写道:“真厉害!这也是一份自己坚持的事业呢,很有意义!” 杨丽娟笑了笑,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面对着姚青玲的镜头,熟练地摆出几个看起来自然又充满生活感的姿势。 她的笑容在镜头前显得开朗而积极,仿佛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姚青玲找了好几个角度,半蹲着身子,认认真真地按了几下快门。 看了看成片效果——阳光透过康复室的大窗洒在杨丽娟身上,将她和她那带着科技感的义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确实不错。 她把手机递回去,示意杨丽娟看看。 就在这时,姚青玲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是项目组那位以严厉著称的技术负责人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地催促她立刻返回主实验室,某个模块的测试数据出了问题,需要她协同核查。 姚青玲脸色微微一紧,立刻转头,带着歉意飞快地在纸上写道:“抱歉抱歉!负责人紧急呼叫,实验室那边有任务,我得立刻赶回去!” 字迹因为急切显得有些潦草。 写罢,她抱歉地指了指手机,又双手合十朝杨丽娟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快去吧。”杨丽娟体谅地挥挥手,笑容依旧温和。 姚青玲感激地点点头,不敢再耽搁,将本子和笔胡乱塞回包里,转身就朝着实验室方向小跑而去,帆布包随着她的动作在身侧一荡一荡。 康复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低微的运转声。 杨丽娟脸上那温暖开朗的笑容,随着姚青玲背影的远去,不着痕迹地淡去了。 她低下头,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在相册里刚刚拍好的、阳光明媚的照片上滑过,却没有多做停留。 她的拇指轻轻上移,悄无声息地切换到了相机界面。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上缘,望向姚青玲即将消失在走廊转角、略显匆忙的纤细背影。 她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杨丽娟稳稳地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取景框精准地套住了那个越走越远的影子。她注意到手机自动触发了光线补偿,微弱的前置闪光灯提示亮起。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迅速而精准地移动到设置图标,关闭了闪光灯功能。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接着,在确保手机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或亮光的前提下,她拇指轻轻按下虚拟快门。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模拟出来的快门声,在她自己的听觉世界里响起。 屏幕上,定格了一张有些模糊、却足够辨认出人物身形与侧脸的背影照。 杨丽娟看着这张新鲜出炉的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含义模糊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用手指将照片略微放大,仔细看了看某些细节,这才缓缓将手机屏幕按熄。 第644章 宁妃护雏斥奸邪,郎君闻讯急护花 …… 网络时代,情绪的引爆点往往只需要一个精准的切口。 短短数小时,一条标题为 “我通过层层测试才进入白氏集团工作,而有些人只需要男朋友的一句话,就能得到他们的帮助。”的视频,在某音平台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燃爆。 视频出自一个名叫“向阳日志”、拥有数万粉丝的账号。 剪辑手法不算特别精良,但叙事节奏抓人,情感渲染极其到位。 开头是几段快剪镜头:杨丽娟或是在康复器械上咬牙坚持,额角带汗;或是与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认真讨论,指着义肢的构造图;或是对着镜头展示自己截肢处的疤痕,眼神坚毅而乐观,配以励志向的背景音乐和字幕——“每一天,都在为重新站起来努力”、“感谢白氏集团给予的机会”……成功塑造出一个身残志坚、努力抓住每一分机会的坚强女性形象。 接着,视频色调和音乐微微一转,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沉重。 画面切换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偷拍角度的场景:有人拿着通行证“刷脸”进入核心区域,有人在并非公开招募的时间点出现在项目组,旁白或字幕暗示着“并非所有机会都公平”。 而视频的点睛之笔,或者说引爆点,出现在最后几秒。 前面的铺垫蓄足了力,最后一张照片猛地定格——那是一张稍显模糊、却极具故事感的背影照。 柔和的顶灯光线下,一个年轻女孩匆匆跑向标注着“白氏集团·尖端项目实验室”方向走廊的背影。 女孩的身形、穿着、甚至那头柔顺的黑长发……对于这几日同样关注或参与过该项目,或者就在白氏集团内部的人来说,几乎带有某种不言而喻的指向性。 杨丽娟很“聪明”。 她没有直接点名道姓,没有放出任何能清晰辨认正脸的图像,甚至在整个视频里都没有提及“姚青玲”三个字。她只是抛出了一个充满暗示和想象空间的“靶子”,以及一个极易引发共鸣和愤怒的“特权”与“不公”。 没有具体靶子的时候,网民的怒火可能会漫无目的地焚烧,最终烧向看似庞然大物的白氏集团。 但有了这个模糊却又“呼之欲出”的靶子,所有人的怒火和探究欲,便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疯狂地涌向那个被暗示的“关系户”。 评论区迅速被各种臆测、嘲讽、人肉搜索的提议和道德批判淹没。 “最烦这种靠关系挤占真正需要机会的人资源的行为!” “背影看着挺清纯,手段倒是厉害,男朋友能量不小啊?” “求扒!这女的到底是谁?她男朋友又是哪路神仙?” “白氏这么大的集团也搞这一套?真让人失望!” …… “啪。” 白幼宁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姚青玲面前的桌面上,屏幕上正定格着那条视频最后的背影图。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姚青玲自己看。 姚青玲起初有些茫然,低头看向屏幕。 当她看清视频内容,尤其是最后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照片时,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瞳孔骤然放大,微微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个被无数恶评环绕的、属于自己的模糊影像。 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白幼宁,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急切地、迷茫地寻求一个答案——为什么会这样? 白幼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绕过桌子,走到姚青玲身边,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看到了?这很正常……或者说,这就是人性中不那么光明的一面。” 她微微俯身,指尖点了点平板上杨丽娟账号的头像,“一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当她们觉得自己付出更多、理应得到同等甚至更好待遇时,一旦发现有人似乎‘轻易’获得了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嫉妒、不甘就会滋长。踩着别人,尤其是踩着那些她们认为‘德不配位’的人制造话题、博取同情和关注,是某些人心中最快、也最‘正义’的上升路径。” 她直起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然而她们又往往很愚蠢,或者说,被短期的流量蒙蔽了双眼。都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背后是谁在掌控局面。还妄想用这种老一套的、煽动对立制造矛盾的方式起号,赚一波流量然后带货变现?” 看到姚青玲依旧僵坐在那里,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白幼宁冷硬的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出手,将那缩成一团、显得格外无助的女孩轻轻搂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放得更缓: “没事的,青玲。都会过去的。这点风浪,在白氏面前,连个小水花都算不上。别担心,也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真正伤害到你。” 感受着怀中女孩轻微的颤抖,白幼宁知道她更多的不是害怕网络暴力,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情感创伤。 果然,姚青玲在她怀里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也不怕他们骂我!我只是……我只是以为……我又交到一个好朋友了。在项目里,她是那么开朗,那么努力,我们还一起拍照……” 手语比划到这里,她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委屈和伤心,嘴角向下撇着,鼻尖通红,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白幼宁见状,又是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重点完全跑偏了啊! “好好好,知道你是伤心‘友情’了。”白幼宁连忙安抚,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没用,最重要的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给她最需要的安慰。 她一边继续拍着姚青玲的背,一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找到李三阳的聊天框,手指翻飞快速打字: 「速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你家玲宝被人欺负哭了!十万火急!」 点击发送。 对付这种“内伤”,最好的“特效药”,当然就是那位让她伤心又安心的“罪魁祸首”兼正牌男友了。 白幼宁收起手机,看着怀里瘪着嘴、眼泪马上就要决堤的姚青玲,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啊,等你家那位来了,让他好好‘赔罪’,给你出气,嗯?” 第645章 青玲破涕拥双雏,奶香稚子愈心伤 李三阳一看到白幼宁发来的消息,那简短却充满感叹号的“十万火急”,脑子里“嗡”的一声,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他当时正在二楼的儿童房,陪着白知夏和李乐怡两个小祖宗搭积木。 情急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左右胳膊一抄,就把两个还懵懵懂懂、抓着塑料块往嘴里塞的小豆丁夹了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 当他略微气喘、带着一阵疾风猛地推开白幼宁办公室的门时,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门口。 白幼宁和眼眶红红的姚青玲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然后同时露出了茫然又错愕的表情。 只见李三阳穿着家居服,头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左边腋下稳稳夹着正吮吸自己大拇指、睁着圆溜溜黑葡萄似眼睛的白知夏,右边胳膊则圈着同样好奇张望、手里还攥着半个磨牙棒的李乐怡。 两个小家伙似乎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高速移动”很有趣,非但没哭,反而在李三阳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身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李三阳自己也一脸茫然加急切,站在门口,目光在姚青玲红红的眼圈和白幼宁略显无语的脸上来回扫视,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了?幼宁你消息里说得那么吓人!” 白幼宁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视线落在那两个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挂件”上,语气满是无奈:“我是让你赶紧过来,可没让你把‘后勤部队’也拖过来啊!你怎么把孩子还带来了?” 她指了指正试图去抓李三阳头发的白知夏。 李三阳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臂弯里这两个软乎乎、热烘烘的“负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讪笑:“呃……光顾着着急了,跑的时候顺手……忘了放下了。” 他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两个小家伙坐得更舒服些,然后再次看向姚青玲,眼神里是真切的焦急:“到底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幼宁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吐槽他带娃出场方式的时候。 她言简意赅,用最清晰的语言,将杨丽娟发布视频、含沙射影、引发网络风暴,以及姚青玲因此伤心难过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李三阳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为惊愕,最后彻底阴沉下来,一股火气“噌”地直冲头顶。 他抱着孩子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些,惹得怀里的李乐怡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草!”李三阳从牙缝里挤出个字眼,眼神凌厉,“那个杨丽娟?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阴我们家青玲?” “跟她废什么话!幼宁,直接买水军,铺天盖地地骂回去!把她那点黑历史全挖出来!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网络暴力!看她还敢不敢乱伸爪子!” 白幼宁闻言,直接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李三阳,你脑子里除了硬刚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我知道怎么对付竞争对手,怎么处理公关危机,甚至怎么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后悔莫及。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还在旁边因为李三阳的暴怒而有些愣神的姚青玲,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嚷嚷着怎么报复。没看见吗?你的女孩,她伤心了,难过了,眼泪都快流成河了。你,作为她的男朋友,现在、立刻、马上要做的,是哄她!安慰她!把她的眼泪给我止住!” 说着,白幼宁非常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姚青玲身边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还对着李三阳使了个“赶紧上”的眼色。 李三阳被白幼宁这么一训,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洞,噗嗤一下泄了不少。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姚青玲那副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模样,理智迅速回笼——对啊,当务之急是哄好姚青玲!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近乎笨拙的温柔和心疼,连忙凑到姚青玲身边,微微弯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青玲,别哭了,啊?看你哭,我这心口疼得厉害。” 他试图用指腹去擦姚青玲脸上的泪痕,却发现怀里还抱着两个“障碍物”。 李三阳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在姚青玲泪汪汪的脸和怀里两个眨巴着大眼睛、正好奇看着这一切的小宝宝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安慰道具”。 “喏,青玲,你看,给你这个!” 李三阳说着,以一种近乎“塞”的方式,小心翼翼但又迅速地把怀里左拥右抱的两个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崽子,轻轻转移到了姚青玲的臂弯里。 “拿去玩!别哭了,你看,白白肉肉的小孩子,多可爱啊!心情不好就rua两下,保证治愈!” 姚青玲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怀里一沉,两个带着奶香、软得像云朵、温温热热的小身体就落入了她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搂住,脸上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是一片空白加茫然,低头看向怀里。 白知夏和李乐怡似乎对换了个怀抱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仰着小脸,用那纯净无瑕、仿佛盛着星空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姚青玲看。 白知夏甚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姚青玲脸上未干的泪痕,然后咿咿呀呀地,把沾了点湿意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吮,露出一个天真到极致的笑容。 第646章 借娃慰卿巧计成,青玲羞窘拥双婴 李乐怡则依偎在姚青玲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啃她的磨牙棒,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突如其来两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以及宝宝们天真懵懂的反应,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猛地穿透了姚青玲心中因背叛而笼罩的阴霾和伤心。 “噗嗤——” 她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虽然眼里还带着水光,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连忙收紧手臂,将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宝贝更紧、更温柔地搂在怀里。 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宝宝们细嫩柔软的脸蛋。 办公室内气氛刚刚缓和,白幼宁便不动声色地挪近李三阳半步,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他胳膊内侧一小块软肉,微微一拧—— “嘶!” 李三阳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龇牙咧嘴地看向自家这位显然有点“秋后算账”意味的董事长夫人。 白幼宁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办公表情,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拿我的孩子,去哄你的小情人?李三阳,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嗯?” 李三阳自知理亏,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凑近她耳边,用气声急急辩解:“我这不也是急中生智嘛!你看青玲哭得那么伤心……再说了,她这不是自己暂时还没有嘛,借你的用一下,应应急,能怎么样嘛!幼宁你最通情达理了……” 白幼宁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别过脸去,没再说什么。 算是默许了他这歪理,或者说,看在他总算把姚青玲哄笑了的份上,暂时放他一马。 然而,这短暂的“和平”很快就被两个小小“当事人”打破了。 或许是换了怀抱,或许是玩闹了一阵真的有些饿了,又或许只是婴儿天生的觅食本能作祟。 白知夏和李乐怡在姚青玲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先是仰着小脸,对着姚青玲咿咿呀呀地发出些无意义的音节,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在传递某种需求。 姚青玲正沉浸在柔软小生命带来的慰藉中,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婴语”背后的含义。 见这个抱着自己的“大人”毫无行动,两个小崽子显然不耐烦了。 婴儿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姚青玲两只手臂正稳稳地环抱着两个孩子,根本没有第三只手来防御。 只见白知夏率先“发难”,小脑袋一拱,肉乎乎的小手凭借本能,开始扒拉姚青玲胸前的纽扣。 旁边的李乐怡有样学样,也伸出小爪子,加入这场“寻找粮仓”的联合行动。 姚青玲瞬间僵住! 感受到那四只软绵绵却异常执拗的小手隔着衣料胡乱摸索,甚至试图解开阻碍,她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急,偏偏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抬起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和求救,直直望向现场唯一可能能救她于水火的李三阳。 李三阳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压下笑意,但眼里闪烁的促狭光芒出卖了他。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看好戏的语气解释道:“那个……青玲,别慌。他们不是真的饿了,清欢刚喂饱没多久。这只是……呃,习惯性动作,条件反射,你懂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姚青玲被“围攻”的部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直。 白幼宁早已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面朝着巨大的电脑屏幕,似乎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对身后的“骚乱”置若罔闻。 只有微微抖动的肩膀和屏幕上反射出的、她唇角那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情绪——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姚青玲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窘迫了。 不是饿了还这样! 这、这感觉太奇怪了! 两个小家伙的力气不小,执着地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粮仓”,那种陌生又略带刺激的触感,让未经人事的她浑身发麻,脑袋都快冒烟了。 她又急又羞,偏偏被两个孩子“钳制”着无法挣脱,眼看白知夏的小嘴都快凑上来了,湿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姚青玲急得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纯粹羞臊的。 她心里有个小人在尖叫:我没有啊!真的没有!不要再弄啦! 她只能再次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更加用力地、近乎哀求地看向李三阳,眼神里写满了:“快把他们抱走!救命!” 李三阳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哎呀,就当积累经验了嘛。” 这话像颗火星子,瞬间点炸了姚青玲。 她气得一双杏眼瞪得滚圆,胸脯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用手语给李三阳来一套“亲切问候”。 可偏偏,两只小肉手正被她怀里李乐怡和白知夏紧紧封印住。 她本就没什么带娃经验,这下更是慌了神,竟傻乎乎地僵在原地,连先把孩子放下都忘了,脸蛋急得通红,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她猛地回过头,眼神湿漉漉的,像求救的小鹿一样望向白幼宁。 谁知,白幼宁只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浅笑,轻飘飘地补了一刀:“你三阳哥哥说得对,就当积累经验了。” 积累经验?这算哪门子经验! 姚青玲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塞满松果的仓鼠。 可就在这时,她身体猛地一颤,一种古怪的感觉直冲头顶。 她浑身一僵,贝齿下意识咬住下唇,用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声奇怪的呜咽咽回肚子里。 缓过劲后,她立刻飞过去一记眼刀,恶狠狠地剜向李三阳,眸子里羞愤交加,火星子噼啪乱溅。 第647章 群情激愤护皎月,真相大白朗乾坤 李三阳却笑得更欢了,那双总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副羞恼不堪又束手无策的可爱模样。 好在,两个小宝贝很快发现这位“临时妈妈”无法提供“口粮”,立刻失去了兴趣,松开小手,转而朝着白幼宁的方向张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求抱抱。 白幼宁轻叹一声,眼里却满是温柔的笑意,上前熟练地接过两个小家伙,走到一旁开始喂奶。 姚青玲这才获得“解放”,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哆哆嗦嗦地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前襟。 整个过程,她连耳尖都红得滴血,做完这一切,便“嗖”地一下缩到了最远的角落,抱膝坐下,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黑溜溜的后脑勺,恨不得当场隐形。 “青玲,”白幼宁一边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瞥向那个“墙角蘑菇”,语气里带着玩味的探究,“你脸红的……有点不对劲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意有所指:“你不会是……那里比较敏感?” 姚青玲身上原本正在缓慢消退的绯红,闻言“轰”地一下再次爆开,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羞得几乎要冒烟。 白幼宁见状,发出一声极轻的、了然于心的低笑,声音像羽毛般搔过人耳廓:“没想到啊,你的点竟然在那儿……” 她眼波流转,忽然望向仍站在门边看好戏的李三阳,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 “三阳,你在床上的时候……有主攻过那里吗?” 李三阳被白幼宁这一问,呛得干咳两声,抬手摸了摸鼻梁,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那副讪讪的模样,分明是默认了。 咳,说来这事儿……还真有他一份“功劳”。 起初姚青玲哪是这般敏感的体质? 还不是后来……咳,反正就是他有意无意、慢慢“调教”出来的结果。 姚青玲接收到李三阳那欲盖弥彰的尴尬信号,再想起某些不可言说的闺房细节,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复燃的趋势。 她忍不住又恶狠狠地瞪了李三阳一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恼之下更添几分娇艳。 不过,经白幼宁这一打岔,先前因好友“背叛”而生的那点委屈和憋闷,倒是在这啼笑皆非的暧昧气氛中消散了大半。 …… 视线转回正事。 对付杨丽娟这种级别的造谣,对白氏集团而言其实轻而易举。 发一则正式声明,公布校企合作入选名单,事实胜于雄辩,网友们的误会自然冰消瓦解。 但白幼宁不打算这么做。 太便宜她了。 轻飘飘一份声明,哪抵得上对方处心积虑泼来的脏水? 她要让杨丽娟切实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解决不能拖。 网络时代,舆论发酵有其周期,从引爆到巅峰再到衰退,往往不过三五日。白幼宁原计划是等三天,若三天内杨丽娟自己或她背后的人不露出更大破绽,届时再由白氏雷霆出手,一击定局。 这曾是她冷静权衡后的步调。 然而,老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白幼宁这边尚在布局,一股更庞大、更炽热、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力量,已率先掀起了反击的巨浪。 江科大的校友们,炸了! 开什么星际玩笑!姚青玲是谁?那是江科大近年来最引以为傲的招牌,是传奇学姐,是母校捧在手心里的“吉祥物”! 你杨丽娟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们江科大的人?! 或许在某些人眼中,资本与权势能够翻云覆雨,可以强行撤掉热搜,可以扭曲黑白,玩弄舆论于股掌。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人心”二字的分量,更低估了一所顶尖学府凝聚起的、遍布各行各业的“校友力”有多么恐怖。 热搜发酵仅仅三个小时后,当这股歪风终于火速烧回江科大校内论坛和各个校友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庞然大物,醒了。 没有统一的指挥,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一个“资深舔狗”,甩出一直偷偷跟踪姚青玲拍下的照片。 这哥们儿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或是终于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女神”,竟甩出过去他偷偷跟踪姚青玲拍下的照片。 没有一张涉及隐私,全是日常生活的捕捉,却成了最有力的无声证言。 照片里,姚青玲常去的服装店是学校后街开了十几年、专营平价学生装的老铺子;周末和假期,她在校园咖啡店、书店兼职. 更多的照片,是她背着旧书包,独自穿梭于图书馆与实验室之间,清晨的微光,深夜的灯火,见证着她日复一日的苦读。 这位“前舔狗”配文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释然,也有最后的维护: “你说我女神是关系户?笑死!买衣服只去地摊价小店,周末雷打不动打工赚生活费,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啃专业书,连约会都没时间(对,包括拒绝我)。你见过这么‘窝囊’、这么‘寒酸’的关系户?她要是真想走捷径,用得着把自己过得跟苦行僧一样?老子跟踪……不,关注她两年,拍下的全是这些!你告诉我,哪家‘关系户’是这么当的?!” 这组带着强烈叙事性和反差感的照片,瞬间击中了无数路人的心。 紧接着,另一份“考古”资料被江科大的校友翻出,那是学校心理协会组织的聋哑人手语关爱课堂录像。 此刻被重新翻出,配上她如今被污蔑的境遇,更显得讽刺而震撼。 发视频的校友配文:“参加公益活动,说出这样清醒而有力的话的女孩,会是你口中那个汲汲营营、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关系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然,互联网永远不缺简单粗暴的“耿直”选手。 暴躁老哥们的输出虽不文雅,却直抒胸臆,引发了大规模的共鸣:“我关你妈了个**!臭**!” 战火彻底升级,硝烟弥漫整个社交平台。 个人或许可以点燃战争的导火索,但一旦战火燃起,其走向与终结,便再也不由始作俑者掌控。 第648章 谣言孽力终回馈,机关算尽太聪明 就在支持杨丽娟的水军和部分被误导的网友,与力挺姚青玲的江科大校友及越来越多醒悟的路人打得热火朝天、难分难解之际,一群嗅觉敏锐、擅长挖掘“远古遗迹”的互联网史学家悄然入场。 他们的目标,直指杨丽娟本人过去的网络足迹。 “好家伙,让我扒到了什么?你三年前在豆瓣小组发的这条:‘你不必嫌弃我的残疾,因为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打拳是吧?” “差点让你跑了!看看这条两年前的微博,当时有个恶性社会案件,女凶手道歉后有人追问,你怎么说的?‘女杀手都道歉了你们还要怎么样?非要逼死一个女人吗?’ 呵,好一副‘我弱我有理’的嘴脸。怪不得能偷拍别人正常生活照发网上阴阳怪气,原来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惯犯了属于是!” “破案了兄弟们!这不是简单的造谣,这是某些极端分子对真正优秀独立女性的嫉妒和恶意抹黑!妈的,能忍?冲锋队集合!给她把盒开了!” “楼上冲锋号吹晚了!国际‘开盒’大手子已经收到‘订单’并完工了!杨丽娟女士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可用信息、历年社交媒体账号密码、发表过的所有智障言论合集……已打包发送至各位‘有缘人’私信。注意查收,文明观猴。” 当境外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技术高超且毫无顾忌的“开盒”大神真正下场,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杨丽娟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手机开始被无数陌生号码的短信轰炸,过往那些自己都快忘记的、充满偏激和恶意的言论被一条条截图…… 她终于慌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手指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点因嫉妒而生的狠毒,那以为靠着水军和话术就能操控一切的侥幸,在民意反噬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湿的废纸。 她哆哆嗦嗦地想关掉网页,想拔掉网线,却发现自己的真实姓名、照片、就读学校、甚至家庭住址都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供人“观赏”。 战争的火焰,终于回头,舔舐到了点火者自己的身上。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肆意用谣言作为武器攻击他人时,这把淬毒的匕首,如今在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中调转了方向,以更猛烈、更荒诞、更恶毒的方式,向她自己的影子掷来。 关于她的“谣言”,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和创造力繁殖、变异。 一些早已死去多年、沉寂无声的网络账号,那些连账号主人都可能忘记的、发表于互联网蛮荒时代的“逆天”言论……诸如极端偏激的社会观点、不堪入目的低俗发言、甚至一些反智反科学的奇葩言论……开始被精准地“考古”出来,然后,通过截图、打码、移花接木等技术,堂而皇之地被“冠名”到了杨丽娟的头上。 “看!这就是杨丽娟十年前的小号!早就暴露本性了!” “怪不得能造姚青玲的谣,原来她自己就是这种货色!” “有图有真相!铁证如山!” 这些伪造的“黑历史”真假难辨,却迎合了此刻汹涌的讨伐情绪,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不断加深着她在公众眼中“天生坏种”的邪恶形象。 她想辩解,想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些不是我!”,但声音刚一冒出,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扭曲。 慌乱之下,杨丽娟想到了最直接的澄清方式——发视频。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某音,准备录制一段自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然而,就在她点击“开始录制”的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一暗,随即弹出一个冰冷无情的官方警告窗口: 【温馨提示:经核查,用户ID: XXXXX近期多次发布不实信息,涉嫌恶意造谣、诋毁他人,严重违反平台社区公约。现根据相关规定,对该账号进行封禁30天处理。如有异议,可通过官方渠道申诉。】 封禁!三十天! 杨丽娟盯着那行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阵阵发黑,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不对啊……明明那些前辈,那些她暗中学习模仿的“成功”案例,都是靠着类似的煽动、对立、甚至造谣起家的,短短一年前,这一招还无往不利,能迅速吸粉、制造话题、甚至变现。 怎么轮到她了,风向就变了?平台怎么就“认真”了? 她不知道的是,舆论生态正在悄然变化,监管之网日益收紧,而她撞上的,不仅是姚青玲这个硬茬,更是撞在了风头浪尖上,成了那只被用来“祭旗”的鸡。 然而,网络世界的封禁,仅仅是这场噩梦的前奏。 真正的恐惧,随着夜幕的降临,从虚拟世界具象化,侵入到了她现实生活的每一寸空间。 因为被“开盒”,她的住址早已不是秘密。 傍晚时分,正是小区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宁静时刻。 突然,刺耳的“噼里啪啦”声炸响!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七八挂鞭炮被同时点燃,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瞬间撕碎了黄昏的安宁,火光和硝烟在楼宇间升腾,炸得小区内停放的车辆警报器呜呜作响,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合鸣。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让整个小区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是窗户纷纷打开、惊疑不定的探头张望和低低的咒骂。 鞭炮声刚歇,大喇叭响彻整个小区:“注意!注意!本小区3号楼2单元1704室住户,杨丽娟女士!请注意!杨丽娟,不要脸!网暴无辜女学生,专吃人血馒头!傅汉城恶魔大波刚!” “地址再播报一遍:3号楼,2单元,1704室!住户:杨、丽、娟!” “杨丽娟,不要脸!网暴……” 第649章 信仰崩塌大厦倾,夜阑人静梦魇来 冰冷的电子音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着对她的“审判”和详细到门牌号的“公示”。 每一句,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早已绷紧的神经上,也烫在了所有邻居的耳朵里。 她甚至能想象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厌恶、或恐惧的目光,正穿过墙壁和窗户,聚焦在她家那扇门上。 如果说网络上的滔天巨浪,她还能通过关机、断网来暂时逃避,假装与自己无关。 那么此刻,这响彻真实生活空间的鞭炮与广播,这被赤裸裸暴露在左邻右舍面前的羞辱与威胁,让她第一次无比真切地触摸到了“社死”的冰冷和“反噬”的恐怖。 物业的人来得不算慢,喇叭声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后被掐断、撤走。 楼下传来了保安与放置喇叭者短暂的、模糊的争执声,很快平息。 但诡异的是,对于那明显违禁、扰民且带有恐吓性质的燃放鞭炮行为,物业人员只是简单地清理了地面残留的碎屑,没有任何报警的迹象。 带队的主管甚至抬头,意味深长地朝着她家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 杨丽娟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物业人员迅速离去,留下空旷的、仿佛仍在回荡着喇叭声的院落,她缓缓弯下了腰。 她不明白,为什么物业不报警抓那些放鞭炮的人? 是觉得麻烦,还是……连他们也觉得,她是“活该”? 这一刻,无需任何人再对她说什么,一种比愤怒、比恐惧更深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网络账号的封禁,不仅仅是社会性死亡,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那种作为“正常人”生活在阳光下的资格,那种被社群基本规则所保护的脆弱安全感,正在她眼前分崩离析,碎得一干二净。 黑夜,才刚刚开始。 手机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知震动了多久,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杨丽娟眼睛生疼。 她蜷缩在床角,盯着那光芒,仿佛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终于,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秒,她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接听。 “丽娟!!”听筒里炸开的不是问候,而是母亲几乎变调的、带着哭腔的嘶喊,“你在城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现在网上,村里,全都传遍了!说你吃什么人血馒头,要害死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背景音里,父亲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怒吼像闷雷般滚来:“孽障!你知道现在村里人都怎么说咱家吗?脊梁骨都要被戳断了!说你不是个好东西,咱家祖上没积德,才养出你这么个黑心烂肺的!刚才……就刚才!一伙骑着摩托、戴着头盔的生面孔,挨家挨户扔大喇叭,里面一遍遍喊你的名字,喊你干的那缺德事!你二姨家的孩子会上网,一查全看到了,现在领着你二姨堵在咱家门口骂街呢!唾沫星子都快把门板淹了!” 母亲的声音夹杂着绝望的哽咽:“这村子……咱家待不下去了啊丽娟!你爸气得要把锄头撅了,我这老脸……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你倒是说话啊!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你干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杨丽娟的耳膜,钉进她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败的风箱。 网上那些汹涌的恶意、楼下刺耳的广播、邻居异样的眼光……所有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此刻被父母这通电话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死死勒住了她的脖颈。 “为什么……”她失神地喃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为什么她教我的……没用……” 那个在小红薯上,她奉若神明、一字一句学习模仿的“前辈”,那个靠着犀利言辞、树立自强不息“女拳”人设,短短半年涨粉数十万,接广告接到手软的成功榜样……她教的方法,明明一年前还无往不利,煽动情绪、制造对立、精准卖惨……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催命符? 一股偏执的、近乎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 她猛地扑到床边,抓起另一部备用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几次输错密码。 终于,她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带有红色薯币标志的APP,手指滑到关注列表最顶端,点开了那个她曾日夜研读其动态的账号——“荆棘蔷薇·独立女性说”。 页面加载出来。 杨丽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不对。 头像,从那个角度犀利、眼神坚定的短发女性侧影,变成了一张对镜自拍、灯光暧昧、展示着块垒分明腹肌的男性上半身。 用户名刷新后变了,简介已然翻天覆地:“健身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与美好肉体对话的方式。私信不回,商务合作请备注。” 最新发布的几条视频,赫然是各种角度的健身展示、营养餐搭配,以及……赤裸裸的“男友力”挑逗。 镜头里的男人抹着发胶,对着屏幕 wink,用刻意压低的气泡音说着:“姐姐们,今天的蛋白粉好像加多了,有点燥热呢。” 评论区里,一溜烟的“弟弟好帅”、“嘶哈嘶哈”、“姐姐可以陪你一起燥热”。 往上翻,还能依稀看到一些残留的、语气尖锐的“女权”言论,但早已被淹没在新风格的洪流里。 最新一条转型声明视频发布于半个月前,标题是:“告别过去,拥抱真实的自己。” 杨丽娟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因为极度震惊和荒谬而布满血丝。 她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同时振翅。 老……老前辈? 你不是……女孩子吗??? 你教我的那些“唤醒女性意识”、“对抗不公”、“利用舆论武器”……你展示的那些“被歧视的经历”、“奋斗的艰辛”、“独立的骄傲”…… 全都是……演的? 都是为了……立人设?吸流量? “嗬……嗬……”一阵尖锐的、无法形容的刺痛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那不是愤怒,不是悔恨,而是一种信仰彻底崩塌。 她眼前一黑,手机从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再次摔在地板上,屏幕蛛网般裂开,映出她苍白扭曲、如同鬼魅的脸。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小区里似乎又隐约传来了新的、不怀好意的喧哗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切,暂时都与昏迷的杨丽娟无关了。 第650章 锦衾刑讯愈承欢,玉体酥融诉隐衷 互联网上的惊涛骇浪,舆论战场的腥风血雨,到了白氏庄园便悄然消弭,连一丝微风都吹不进这片领地。 庄园内的日子,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沿着某种既定的、慵懒而甜腻的节奏缓缓流淌。 七位姿容绝世、性情各异的“仙女”与她们共同的那位“牛郎”——李三阳,生活得不咸不淡,却又处处透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旖旎与微妙平衡。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再次从姚青玲身上荡开。 这一次,并非其他敏锐的“娘娘”们率先发觉,而是由李三阳本人在夜里发现。 那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留宿之夜。 李三阳在餍足的沉睡中,被姚青玲细微的动作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向旁边一揽,掌心触及的却不是预期中温软酣眠的娇躯,而是一片绷紧的、微微发凉的肌肤。 他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看见姚青玲正睁着一双清澈却毫无睡意的眸子,怔怔地望着雕花的天花板,胸口起伏的节奏明显异于平常的沉睡。 失眠了? 李三阳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侧过身,手臂搭上姚青玲纤细的腰肢,指尖能感觉到她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青玲?怎么了?有心事?” 姚青玲飞快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李三阳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索性支起上半身,将姚青玲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有什么事,就说吧。憋在心里,难受的是你自己。” 姚青玲抿了抿唇,依旧沉默,只是手指绞得更紧。 李三阳叹了口气,开始施展他惯用的“温情攻势”,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别怕麻烦我。人这一辈子,遇到的烦心事都是有定数的,早遇到早了,以后就顺了。乖,跟我说说,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他这话说得堪称情真意切,若是旁人听了,怕是早已感动不已,倾吐衷肠。 可姚青玲只是缓缓抬起手,在两人之间昏暗的光线里,比划起手语来:“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什么。” 李三阳看着那清晰的手势,眉梢微微一挑。 好家伙。 他堂堂白氏庄园说一不二的主宰,后宫众美须得小心揣摩心思的“皇帝”,此刻放下身段,温言软语,关怀备至,换来的竟是这小妮子如此“敷衍”的抗拒? 一股混合着权威被挑战的微妙不悦,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被隔绝在外的躁动,悄然窜上心头。 他夜色中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看来,寻常的谈心是不管用了。 对付这只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藏着倔强的小鹿,得换一种更直接符合他“一家之主”身份的方式。 “不说?”李三阳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原本轻抚她长发的手,滑落到她光滑的肩头,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姚青玲,你这是……要抗旨?” “本皇帝今晚非得让你亲口说出来不可。” 那不是寻常夫妻间的温存,而是“刑讯逼供”! 姚青玲起初还试图咬着唇忍耐,用手指无力地推拒他的胸膛,发出细碎模糊的呜咽。 但在李三阳有条不紊、步步紧逼的“刑罚”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沾湿了鬓角。 求饶的哭泣代替了沉默的手语,断断续续地从她嫣红的唇间溢出。 她眼角绯红,眼神迷蒙涣散,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谁家正常女生,能经受得住这样。 李三阳看到姚青玲这虚弱的样子,将虚脱的人儿揽进怀里,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带着点餍足后的愉悦:“早这么乖,不就好了?说吧,本皇帝听着呢。” 姚青玲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积蓄起一丝力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那件让她深夜失眠、纠结不已的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 事后的姚青玲虚弱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被李三阳结实的手臂圈在怀里,连指尖都透着暧昧的粉。 她没力气比划手语,便用那纤柔的指尖,带着些微凉意和事后的轻颤,在李三阳宽厚的手背皮肤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字。 李三阳感受着那细微的触感,像羽毛轻搔,心尖也跟着发痒。 他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发顶和一小截泛红的后颈。 “我就是……发现自己有些心软。” “心软?” 李三阳咀嚼着这两个字,眉毛微挑。 姚青玲心软不软,他此刻没什么概念,但掌下这具娇躯,倒是实实在在地软得一塌糊涂。 第651章 暗潮将平抚鹿惊,恩怨难裁菩提心 李三阳看得心头一热,喉结滚动,嘿嘿坏笑一声,故意顶了顶她:“来感觉就再来一次嘛,反正长夜漫漫,朕……不碍事的。” 他刻意拖长了“朕”字的音调,带着戏谑。 姚青玲吓得立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起一阵酥麻:“我不要!” “再、再来……我真要受不了了……我怕自己被你弄成笨蛋白痴……”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李三阳闷笑,总算暂时收了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大手安分地停在她腰间,只轻轻拍抚:“好,不闹你。说你的正事,怎么就心软了?” 姚青玲这才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回他怀里,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拉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重新落回他的手背,慢慢写: “那个杨丽娟……不是已经被彻底踢出圈子,身败名裂了吗?其实事情发展到她社死退网,我就已经消气了,觉得够了。” “可是后来……我们明明还没动手做什么,她自己就被那反噬的流量淹没了。” “网上虽然后来控制住了,但最开始最疯狂的那几天,她家的具体地址、单元门牌,甚至有人在她家楼下放鞭炮、用喇叭循环骂人的视频……都被传得到处都是。还有……还有她爸爸妈妈后来被找到,对着镜头哭诉,跪在地上求网友放过他们一家的视频……我,我都看到了。” 姚青玲写到这儿,指尖有些发凉,速度也慢了下来:“看得我心里……好难受,堵得慌。” 李三阳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点旖旎心思散了个干净。 他收紧手臂,语气带着点不赞同:“姚青玲,你这想法可有点圣母了啊。她当初处心积虑编造黑料,想踩着你脑袋吃人血馒头、赚黑心流量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可不可怜?那时候她可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我不是觉得她可怜!”姚青玲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他。 灯光下,她眼圈不知何时有点泛红,瘪着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执拗的神情。 她不用写字了,因为面对面,她可以用口型,配合急切的手势,表达得更清晰: “我是觉得她的父母可怜!网上的采访你没仔细看吗?她的父母,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农民,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可能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太利索。他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对不起谁,就是……就是运气不好,没教好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一家人的‘因果’,养不教父之过。可是……看到她爸妈那么大年纪,头发都白了,对着镜头哭得满脸皱纹,跪在那里……他们可能根本搞不懂复杂的网络舆论,只知道自己的孩子犯了天大的错,惹了众怒,他们除了跪下求饶,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想再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李三阳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种干净的、未被世故污染的善良带来的轻微痛苦。 然后,她重新转回身,将自己深深埋进李三阳的怀抱,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我知道,你们看到那些反击,看到杨丽娟的下场,都觉得解气,痛快。我也觉得她罪有应得……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她的父母,因为她的过错,承受那么大的、无差别的网络暴力,甚至现实里的骚扰。” “杨丽娟想喝我的血,她落到什么地步,我都没感觉。但她父母……那真的是无妄之灾。” 卧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 李三阳没有再反驳,只是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目光却投向黑暗中某处,变得有些幽深。 李三阳发出一声轻叹。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微湿的长发。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话不假。 姚青玲本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睚眦必报的狠角色,她骨子里就带着一种干净柔软的善良。 能对杨丽娟本人如今的惨状硬起心肠,觉得那是咎由自取,在李三阳看来,已经算是她为了自保和身边人,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心硬”了。 再要求她对那对镜头前老泪纵横、茫然无助的农民父母无动于衷,未免太过苛责。 “那……”李三阳沉吟片刻,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试探着问,“我们想想办法,帮帮那老两口?至少让他们别再被那些没完没了的骚扰缠着。” 出乎他意料的是,姚青玲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眸光水润,却带着清醒的迟疑和纠结,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也不知道,帮了之后,他们会怎么想我们。万一……万一他们误会了我们的意思,开口让我们放过他们的女儿杨丽娟呢?那种情况下,这话一旦说出来,我们再怎么解释,在旁人眼里,都容易变成是我们仗势欺人、威逼利诱,甚至反过来被他们道德绑架。” 她微微蹙起眉,那烦恼的样子看得李三阳又想捏她脸:“而且,搞不好还会给白氏集团惹一身骚。到时候‘资本压迫底层可怜农民’的帽子扣下来,之前做的危机公关可能都白费了。” 李三阳听罢,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好心未必能办成好事,尤其是在网络放大镜和有心人的曲解下。 他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忽然,李三阳眼睛一亮,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有了!” 他手指在姚青玲光滑的肩头轻轻一点,“这事儿,从头到尾,可不止是你和杨丽娟两个人的恩怨。别忘了,白氏集团那份澄清事实、公示名单的正式公告,可还一直压着没发呢!” 姚青玲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李三阳解释道:“明天我就让白幼宁发一个公告,到时候在公告里提醒一下,不要针对老两口不就行了。” “或者说暗示一下,网民自己挖掘出来的,总好过我们灌输的内容。” “网民自己从这‘暗示’里领悟到,并且自发去约束那些过激行为,效果可比我们私下做什么都强。舆论的归舆论,我们只提供正确的方向。” 姚青玲听完,小嘴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脸颊鼓了鼓,像个存疑的小仓鼠。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这主意听起来是挺好……可是,幼宁姐那边……她恐怕不会同意这么写。” 李三阳一愣,茫然地看向她:“幼宁?为什么?我没觉得她在这件事上有多大气啊?” 他是真没感觉出来,白幼宁这些天表现如常,该处理公务处理公务,该逗孩子逗孩子,连一句多余的关于杨丽娟的狠话都没说过,冷静理智得近乎完美。 姚青玲却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带着点“只有我知道”的小得意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冲他摇了摇食指:“不告诉你~这是女人的直觉和观察!” 她这副“我有小秘密就不告诉你”的模样,带着事后的娇慵和一点点调皮,在朦胧的灯光下格外鲜活生动。李三阳看得心头微动,但更在意她话里的内容。 他眯起了眼睛,透出一丝危险而探究的幽光,像锁定猎物的猛兽,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将视线聚焦在姚青玲那张忽然有点僵住的小脸上。 姚青玲被他这么盯着,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窜起一小股凉意。 第652章 夜闯香闺陈利弊,宁妃薄怒待郎君 方才的得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心虚和……腰腿条件反射般的酸软。 她猛地想起几个小时前被“严刑逼供”到几乎昏厥的可怕经历。 “我……我今晚是真的不行了!”姚青玲慌张的摆着手语,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可惜整个人还在他臂弯里,无处可逃。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惊慌失措和求饶,湿漉漉地看着他,刚才那点小神秘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瞬间怂掉的模样,嘴角那抹危险的弧度逐渐转化为一种恶劣又愉悦的轻笑。 他慢条斯理地低下头,凑近她瞬间烧红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拂过: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藏秘密的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好好’说出来。” “我说!我说!” 姚青玲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逼近的气息吓得不轻,立刻从被子里抽出手,慌乱地比划起来,指尖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秒怂”。 “是因为……因为我白天注意到,宝宝今天好像不是特别爱吃幼宁姐喂的奶水!我推测……这可能是因为她情绪有波动,心里憋着气导致的!” 似乎怕李三阳不信,她还努力绷着小脸,试图让解释显得更科学可信:“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妈妈情绪波动会影响体内激素分泌,这些激素会通过血液循环进入乳汁,改变味道甚至成分,宝宝味觉敏感,能尝出来,可能就会抗拒……” 李三阳听着她这带着急切和羞怯的“科普”,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危险光芒渐渐被一种兴味盎然的玩味所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坏笑,像只发现了新乐子的狐狸。 “就这事儿啊?”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姚青玲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耳垂,“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简单,我有办法帮她‘消气’,保管药到病除,还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同意在公告里加上那几句话。” 姚青玲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听到这话,疑惑地眨了眨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无声地询问:“什么办法?” 李三阳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红透的耳廓,压低了声音,气息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笨!当然是帮她……好好‘疏通疏通’,把心里那点郁结的闷气,‘疏导’出来啊。” 姚青玲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这“疏通”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当她看到李三阳眼中那熟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时,一个荒谬又让她浑身发软的猜测猛地窜入脑海。她还没来得及比划质疑或反对,就感觉身体一轻—— “呀!” 李三阳竟然直接掀开了被子,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赤条条地从床上捞了起来! 姚青玲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冰凉空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慌忙腾出一只手,指着散落在地上的睡衣,急切地比划:“衣服!至少盖一件衣服啊!” 这样光溜溜地被抱出去,万一碰到人…… 李三阳低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的嚣张,抱着她大步流星就朝卧室门口走去,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时候知道害羞了?咱们俩在楼下客厅、在书房、甚至在花园廊下……被轮值的女仆撞到不知多少回了,这会儿穿什么衣服?乖,别闹,gogogo!正事要紧!” “正事”个头啊! 姚青玲又羞又急,偏偏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挣脱不了。 眼看卧室门被李三阳用肩膀顶开,走廊里昏暗的壁灯灯光洒了进来,她绝望地呜咽一声,自暴自弃地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李三阳结实汗湿的胸膛,鸵鸟般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裸露的脊背和圆润的弧线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随着李三阳稳健的步伐微微起伏。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主卧内。 白幼宁刚刚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顺手将眼镜搁在床头柜上。 她穿着一身质地丝滑的墨绿色真丝睡袍,衬得肤色越发冷白。 床边,两个并排的精致婴儿床里,李乐怡和李瑞霖这两个小祖宗终于消停了,睡得正香,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白幼宁看着他们恬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弧度。 这两个小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随着月份增长,作息渐渐规律,不再像头几个月那样昼夜颠倒地折磨人,让她总算能喘口气。 她轻轻拉好睡袍的系带,正准备掀开羽绒被躺下,享受这难得的清净睡眠时光—— “咔哒。” 卧室的门锁,竟然被从外面轻轻拧开了。 白幼宁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佣人绝不会未经允许进来,李三阳今晚不是宿在姚青玲那儿么? 下一秒,门被推开。 门口的情景,让一贯冷静自持的白幼宁也瞬间怔住,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凤眼。 只见门口,李三阳同样一丝不挂,浑身线条流畅紧实,在走廊灯光的勾勒下宛如一尊力量感十足的雕塑。 而他怀里,正横抱着一个用手死死捂着脸、只露出通红耳朵和脖颈、浑身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正轻微发抖的姚青玲。 两个人就这样突兀地、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准备安眠的私人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婴儿床里孩子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姚青玲因为极度羞耻而发出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李三阳却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抱着姚青玲,大喇喇地迈步走了进来,还顺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他看向床上有些发懵的白幼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近乎无耻:“幼宁,还没睡呢?正好,咱们来商量点‘正事’。” 第653章 宁妃一脚定乾坤,晨光熹微抚心痕 白幼宁闻言一愣,随即就看到李三阳直接压了过来。 姚青玲被李三阳扔到床上,正好扑到白幼宁身上。 白幼宁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忽然裙底一凉。 “等等!”白幼宁慌张的说道,“孩子还在睡觉……” 什么拒绝的话都别说了。 好好享受今晚的夜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白氏庄园主卧那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给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白幼宁醒得最早,尽管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神情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 她没理会身边还在酣睡的“罪魁祸首”和某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脸蛋的“帮凶”,径直起身洗漱。 不多时,便通过内部通讯,清晰而条理分明地向白氏集团的公关负责人下达了指令。 上午九点整,白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在各个平台同步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证据充分的澄清公告。 公告主体包含三份极具说服力的附件:一是盖有公章、清晰列明姚青玲姓名与项目的校企合作最终入选名单扫描件;二是经过隐私处理、但关键信息,如在校成绩、获奖记录、项目经验一目了然的姚青玲个人简历摘要;第三份则是由集团法务与第三方机构联合出具的事件简要调查报告,梳理了谣言起源与传播路径,并直接点明杨丽娟的恶意造谣行为。 而在这份以事实与法律为准绳的公告最末尾,白氏集团用了一段相对克制却立场鲜明的官方措辞: 【……经核查,谣言的发起与传播系杨丽娟为牟取私利而进行的恶意诽谤行为,其为此承担相应法律与道德后果,系个人行为理应付出的代价。但本集团亦关注到,在此次事件衍生出的非理性网络表达中,涉及对杨丽娟家属的不当牵连。经初步了解,其父母二人长期居于偏远乡村,对网络信息辨识能力有限,对涉事人杨丽娟的具体网络言行并不知情。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并呼吁广大网友理性看待,聚焦事件本身,切勿将情绪延伸,伤害无关且无知的老人。网络空间清朗,需大家共同维护。】 最后这段话,像是一颗定心丸,通过官方渠道,将姚青玲的同情与担忧,温柔而有力地承接住了。 公告发出后不久,仍在柔软大床里试图和酸软的腰腿作斗争的姚青玲,从贴身女仆递来的平板上看到了全文。 当她读到末尾那段关于杨丽娟父母的表述时,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清澈的眼眸里漾开释然与安心的微光,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只终于找到舒适姿势蜷缩起来的小猫。 “现在,心里那块石头总该落地了吧?可以安心去上你的课了?” 李三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大手从旁边伸过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度,揉了揉姚青玲蓬松的发顶,把她本就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鸟窝。 他侧躺着,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 姚青玲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想瞪他,却没什么气势,反而因为身体深处传来的清晰酸软感而微微蹙眉。 昨天……不,是昨夜连带今晨,确实有些“过”了,导致她现在感觉双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根本下不来床。 她只好裹紧被子,用眼神表达无声的抗议。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白幼宁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长袍家居服,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耳边的碎发。 她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伸出穿着软底拖鞋的脚,精准地往李三阳结实的小腿肚上轻轻一踹。 “孩子醒了,没听见吗?带、孩、子、去。” 白幼宁昨夜同样没能逃脱某人的“疏通疗法”,让她也只想在柔软处多赖一会儿。 这份“辛苦”,自然得让始作俑者付出点劳动代价。 李三阳被踹得“嗷”一声,夸张地龇牙咧嘴,撇了撇嘴,刚想嘟囔两句“有了孩子忘了夫”,一抬眼,却对上了白幼宁从镜子里瞥过来的、没什么温度但绝对蕴含着“再废话你就死定了”的眼神。 李三阳心头警铃大作,瞬间领会了这眼神里的全部含义——再不去,恐怕就不只是被踹一脚,而是今晚甚至接下来几天,都要去睡书房,或者面临更“残酷”的“惩戒”了。 “得令!这就去!马上去!” 他瞬间收起那副懒散样,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腰有点酸,改成略显笨拙地翻身下床,嘴里忙不迭地应着,几乎是连滚爬地窜到了并排摆放的两个豪华婴儿床边。 只见白知夏和李乐怡两个小宝贝果然已经醒了,正睁着乌溜溜、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白知夏还抱着自己的小脚丫试图往嘴里塞。 李三阳手忙脚乱地把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起来,一边一个夹在臂弯里,试图展现一点“父爱”。 “哎呀,我家小公主们是不是饿啦?走走走,快跟你爹我冲奶粉去,吃早餐咯!” 他故意提高声调,试图用夸张的父爱表演来缓解刚才那点小尴尬,抱着孩子就打算往配套的小厨房溜。 被他夹在臂弯里的白知夏和李乐怡却一脸懵懂,吮吸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头,疑惑地看着自家老爹。 姐妹俩明明刚在妈妈那里吃饱了没多久,小肚子还圆滚滚的,怎么又要吃? 看着李三阳那略显仓皇、抱着孩子“落荒而逃”的高大背影,白幼宁对着镜子,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混杂着纵容的疲惫。 而另一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姚青玲,偷偷瞄着李三阳狼狈逃离的场面,再瞅瞅白幼宁那副习以为常又隐隐头疼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从被窝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噗嗤”笑声。 她眉眼弯弯,所有的烦恼似乎都在这个平凡又闹腾的清晨,被暂时驱散了。 第654章 晨光共话育儿经,姐妹晨嬉美色浓 白幼宁听到那声细微的噗嗤,淡淡地转过视线,从镜子里瞥向床上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双弯弯笑眼的姚青玲,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问:“笑什么?” 姚青玲从被窝里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灵动地比划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就是觉得……自从家里有了宝宝之后,感觉大家都变了好多,好像一下子都成熟、稳重起来了。” 她比划到“成熟稳重”时,指尖还特意做了个向下沉淀的动作。 “不像我,好像还是这么……懵懵懂懂的,不太懂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嘴角甚至还有一点上扬的弧度,完全没有自卑或难过的神色。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只是时间问题。 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成为母亲中的一员,拥有一个或几个流淌着自己和李三阳血脉的小生命。 她并不着急,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自我调侃,对眼前这位已经走在前面、将一切处理得游刃有余的“姐姐”的隐约羡慕。 白幼宁对着镜子,将最后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她转过身,倚着梳妆台,看向姚青玲,目光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通透与平和。 “可能……这就是为人父母不得不面对的成长吧。” 她的声音也放轻了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放在两年半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心甘情愿和一个男人——还是像李三阳那样的男人——绑在一起共度余生,我大概会觉得对方疯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婴儿床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冷冽的眉眼间晕开一抹极柔和的暖色:“放在七八个月之前,我也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肚子里会同时揣着两个小家伙,然后……真的把他们生下来,养大,还是这么一对折腾人却也可爱得要命的双胞胎。”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甘之如饴的接纳。 “带娃其实……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快乐,青玲。” 白幼宁话锋一转,忽然带上了一丝戏谑,她走近床边,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空调被,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姚青玲胸口那明显隆起的柔软弧度,“所以啊,青玲妹妹打算什么时候,也亲自‘养育’一下属于你自己的小宝宝呢?” 她指尖那带着调侃意味的触碰,让姚青玲瞬间像被电到一样,身体一缩,脸颊“腾”地红了个透彻,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她慌慌张张地拉高被子,一直遮到眼睛下方,只露出一双因为羞窘而水光潋滟的眸子,急促地用手语“反驳”: “幼宁姐!你、你摸我胸!我要告诉三阳哥哥!让他……让他好好‘惩罚’你!” 白幼宁见状,非但不恼,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冷艳霸气的“呵”笑。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睥睨的光,干脆直接坐上床沿,伸手就去扯姚青玲紧紧拽着的被角。 “告状?老娘当着他的面都敢摸,现在他滚去冲奶粉了,你还想反抗?”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女王”架势,动作却并不粗鲁,反而有种姐妹间玩闹的亲昵。 “啊!” 姚青玲轻呼一声,被子被扯开一角,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和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羞得无以复加,又忍不住想笑,只好一边象征性地用手推拒,一边继续用手语控诉:“你这是以强凌弱!以大欺小!” “就欺负你怎么了?谁让你长得……嗯,天赋异禀。” 白幼宁难得说了句带颜色的话,手指又虚点了点那饱满的曲线,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看雏凤,娇娇小小的,不也把自己的宝宝喂得挺好?你这先天条件……不用来哺育下一代,岂不是暴殄天物?未来的宝宝肯定营养充足,健康成长。” “幼宁姐!”姚青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脖颈和后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语都比划得乱七八糟了,“你、你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生气?” 白幼宁挑眉,忽然伸手挠了挠姚青玲的痒痒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生气。” “呀!哈哈……别、别挠!幼宁姐我错了……哈哈哈……” 一时间,宽敞奢华的主卧内,两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人,就在这铺着顶级埃及棉床单的大床上,嬉笑着扭打玩闹起来。 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乌黑的长发纠缠散落,伴随着压低的笑声和娇嗔。 两人的饱满挤压在一起,傲人相互摩擦,构成一幅活色生香,充满生活气息的亲密情谊画面。 这场景在白氏庄园内,确实算不得稀罕。 李三阳那“后宫之主”的做派,早就让众女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坦诚相见”。 毕竟,某人兴致上来时,常常不是“翻一个牌子”,而是直接点两个甚至三个四个一起来。 次数多了,大家之间那层最初的羞涩与隔阂,早就在无数次的“共同作战”与事后的互相照料、闲聊吐槽中消弭于无形。 赤裸相对打闹一番,不过是姐妹间打发时间的日常罢了。 …… 楼下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李三阳手脚麻利——或者说,略带敷衍地——用温水冲好了两瓶奶粉,熟练地手腕一转,晃匀,然后蹲下身,给并排坐在柔软婴儿毯上的两个小宝贝一人怀里塞了一瓶。 “喏,饿了就自己抱着喝吧……” 他拍了拍女儿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虽然我估摸着你们也不饿,毕竟刚在你们妈妈那儿吃饱了。” 李乐怡和白知夏这对双生花,各自抱着几乎有自己半个身子大的奶瓶,眨巴着几乎一模一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老爹的嘴唇在那儿开开合合,发出她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一连串声音。 第655章 误唤亲娘风波生,厨房暗涌起波澜 奶瓶对她们来说,此刻更像是个新奇有趣的玩具。 尤其是白知夏,作为先出生几分钟的“姐姐”,似乎天赋里就带着更强的模仿欲和表现欲。 她盯着李三阳蠕动的嘴唇看了几秒,忽然小嘴一张,粉嫩的舌头动了动,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软糯糯的音节:“阿巴……阿巴……阿噗……” 虽然含糊不清,但那节奏和口型,竟然依稀能看出是在模仿李三阳刚才说话的样子。 李三阳蹲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白知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哎?!闺女,你这是在学说话吗?天才啊!快,再试试,叫爸爸!爸——爸——” 他刻意放慢语速,夸张地做着口型,充满期待地盯着女儿粉嘟嘟的小嘴。 白知夏歪了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盯着老爹急切的脸,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游戏”。 然后,她小嘴一咧,露出无齿的笑容,清脆地发出一声:“唉——咦——!” 尾音还带着点小得意地上扬,像是在答应。 李三阳满腔的期待被这声含义不明的“唉咦”浇了个透心凉,额头仿佛垂下三道看不见的黑线,嘴角抽了抽。 得,白高兴一场,这丫头纯粹是在自嗨呢。 “噗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轻响从厨房门口传来。 李三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这家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笑话他的,除了那几个被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女人,也没别人了。 他维持着蹲姿,没好气地转过头,果然看见童梦君正倚在厨房磨砂玻璃门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穿着一身清爽的居家休闲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笑容,明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啧,”李三阳眯起眼,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压低声音威胁道,“胆子不小啊童老师,敢笑话朕?信不信朕现在就当着孩子的面,在这儿把你就地正法了?” 这威胁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能唬住。 可童梦君是谁?那是早就跟他“深入交流”过无数次,摸清他不少底细,并且胆大泼辣程度在“七仙女”里都能排得上号的主儿。 只见童梦君非但没怕,反而挺了挺本就傲人的胸膛,下巴微抬,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挑衅和一丝慵懒的媚意:“来呗,谁怕谁?反正……又不是没在厨房这么做过。”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光洁的流理台面,脸不红心不跳。 李三阳:“……” 坏了。他心中暗叫一声失策。 因为“实战经验”过于丰富,导致敌人早已适应了各种“战场环境”,对他的“威胁”产生了抗性,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强行转移话题,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大早上跑厨房来干啥?不对,你今天早上没课?” 他记得童梦君在大学里还有教职。 童梦君闻言,直接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什么课啊!我的李大少爷,今天周日!周日好不好!你过日子过傻啦?还是昨晚‘操劳’过度,把脑子留在青玲或者幼宁的床上了?” 她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一边款步走进厨房,很自然地从李三阳脚边的婴儿毯里,将正抱着奶瓶啃得起劲的李乐怡抱了起来,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宝贝靠在她怀里。 “哎呀,我们乐怡宝宝又重了呢!” 童梦君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李乐怡奶香扑鼻的小脸蛋,声音瞬间切换成甜得能腻死人的模式,“宝宝现在也有七八个月了吧?正是开始咿咿呀呀学说话的时候了呢。” 她抬起头,冲着表情还有点郁闷的李三阳挑了挑眉,然后重新低下头,对着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看她的李乐怡,用哄诱的语气,一字一顿地教: “来,宝宝,跟着干娘学,叫——干、娘~” 童梦君逗着怀里的小奶团子。 李三阳在一旁,看着童梦君那副信心满满要教“干娘”的架势,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得了吧你,让这么点大的奶娃娃叫爸爸妈妈还靠点谱,你让她叫干娘?那发音多复杂,你当她是神童啊,想啥美事呢。” 童梦君被他这态度激得轻哼一声,抱着李乐怡的手臂紧了紧,不甘示弱地回怼:“谁说年纪小就一定学不会复杂的称呼?我们乐怡聪明着呢!来,小乐怡,给你这个没见识的老爹展示一下,什么叫天赋异禀!” 她低下头,再次凑近李乐怡,放慢了语速,对着那纯净无邪的大眼睛重复:“干——娘——,跟干娘念,干~娘~” 李乐怡似乎被这近距离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吸引了,她停止了吮吸手指,小脑袋歪向另一边,更加专注地看着童梦君一张一合的红唇,乌黑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对方的脸庞。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不断开合的嘴唇,李乐怡的小嘴也下意识地跟着微微张合,模仿着那个动作和节奏。 她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抵着上颚,然后,一个奶声奶气、口齿尚不清晰,却异常努力、带着明显模仿意图的稚嫩音节,从她的小嘴里飘了出来: “妈~……妈~” 虽然“干娘”没能复现,但这声努力模仿唇形而发出的“妈妈”,却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在了厨房里两个大人的头顶。 李三阳和童梦君同时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李三阳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自豪,差点原地蹦起来:“我靠!真叫了?!虽然叫错了……但这模仿力!这聪明劲儿!不愧是我李三阳的种!哈哈!” 他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仿佛女儿这声无意识的“妈妈”是对他基因的无上肯定。 而童梦君,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精彩纷呈,先是惊喜,随即被巨大的惊恐覆盖。 第656章 一声阿娘起波澜,初啼误入醋坛中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三阳,眼神里充满了“完蛋了”的绝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可千万别让幼宁姐知道这事啊!” 李三阳正沉浸在“吾家有女初发声”的喜悦里,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问:“啊?为啥?孩子学说话是好事啊,幼宁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高兴个鬼!” 童梦君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只能瞪圆了眼睛,用气声飞快地解释,“你动动你的脑子!要是让幼宁姐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开口叫的第一个‘妈妈’,居然是对着我叫出来的,而不是对着她这个亲妈……你觉得我还有好日子过吗?!白氏庄园我还想不想待了?!” 她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已经能看到白幼宁那双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冰冷风暴的凤眼! 就在童梦君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空气温度陡然下降十度的清冷女声,如同鬼魅般,从两人身后、厨房的入口处传来: “确实。”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光洁的地砖上。 “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 一瞬间,李三阳脸上那点得意和童梦君脸上那惊恐万状的表情,同时凝固、僵硬,然后碎裂。 两人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脖颈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沉重,一点一点地扭转过去。 只见白幼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烟灰色丝绒晨袍,腰带松松系着,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没有化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凤眸,此刻正淡淡地、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视着僵立当场的两人,以及童梦君怀里那个还在咂巴着小嘴、对自己引发的“血案”一无所知的李乐怡。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童梦君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只有李乐怡小朋友,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太安静了,不适地扭了扭小身子,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嗯~呀~”。 李三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了一滴冷汗。 童梦君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发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 全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阎王爷亲自来点名了。 李三阳反应极快,在白幼宁那冰冷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闪电般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呆若木鸡的童梦君那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记,发出“啪”一声轻响,同时用眼神疯狂示意:愣着干什么!躲后面去! 童梦君被拍得一激灵,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也顾不上计较这“咸猪手”了,像只受惊的兔子,嗖一下就缩到了李三阳宽阔的背后,只敢偷偷探出小半个脑袋,胆战心惊地观察着白幼宁的脸色。 李三阳则瞬间切换表情,脸上堆起堪称谄媚的笑容。 如果让外面那些对手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童梦君僵硬的臂弯里接过懵懂的李乐怡,稳稳抱在自己怀里,仿佛抱着一面至关重要的“护身金牌”。 他抱着孩子,凑到白幼宁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十二万分的关切:“幼宁,你怎么下床了?昨晚……呃,不是累坏了吗?该多休息才是。” 他试图用关怀转移注意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白幼宁依旧平坦却蕴藏着可怕力量的小腹,那里昨夜可没少让他“辛苦耕耘”。 白幼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声音像是掺了冰碴子:“喝水。” “要不是正好过来倒水,我还听不到这么‘精彩’的事情呢。” 她说着,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凤眸,视线越过李三阳虚伪的笑脸,落在了他怀里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肉球身上。 或许是母女连心的血脉感应,或许是幼崽对危险气息的天生直觉,被亲爹当做“盾牌”抱着的李乐怡,在白幼宁目光锁定她的瞬间,小身子猛地一哆嗦,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她“呜”地一声,拼命往李三阳怀里拱,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攥住李三阳胸前的衣料,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嵌进去,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瑟瑟发抖的后脑勺对着自家亲妈。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白幼宁看着女儿这副“认贼作母”后还试图躲避的鸵鸟样,气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弧度,甚至发出了让李三阳后背发凉的、宛如反派般的“桀桀”低笑。 “老娘为了你这口粮,前几个月堵奶疼得死去活来,半夜爬起来泵奶没睡过一个整觉,为了让你吃上健康母乳,忌口忌得嘴里淡出鸟,还因为你爹总想抢‘零食’收拾了他多少回……” 她细数着“丰功伟绩”,每说一句,李三阳就感觉怀里的女儿哆嗦得更厉害一点,他自己的冷汗也冒得更多一点。 “结果呢?你开口叫的第一声‘妈妈’——竟然不是对着我这个亲妈,而是对着某个‘闲杂人等’?”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翻腾的醋意和某种即将黑化的情绪,然后对着李乐怡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慈爱”却让旁观者毛骨悚然的微笑: “行,李乐怡,你很好。你最好祈祷自己长得慢一点。”她语气轻柔,内容却堪比恶魔低语,“等你到了小学,别的小朋友学加减乘除的时候,你就给老娘开始学微积分、线性代数去!中学?直接给我啃泛函分析和拓扑学!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除了学叫‘干娘’,还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李三阳一听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连忙试图打圆场,声音都变了调:“幼、幼宁!不至于!真不至于啊!孩子还这么小,她懂什么,就是无意识模仿……再说了,高数那玩意儿是人学的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第657章 爱意如刃悬眉梢,宠妻惊魂实录篇 他的辩解在白幼宁缓缓移过来的、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中,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气音。 不敢说了。 真的不敢再说了。 李三阳抱着女儿,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怀孕和生完孩子之后的女人,尤其是白幼宁这种本来就智商碾压、手段高超的女人,其恐怖程度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那点因为孕育生命而暂时收敛的锋芒和控制欲,在孩子的事情上,会以百倍千倍的气势爆发出来! 恍惚间,李三阳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从前……其实也就一年多前,那时白幼宁还没怀孕,虽然也聪明强势,但在他面前,偶尔还会流露出属于年轻女孩的羞涩和柔软,他逗她、惹她,甚至偶尔欺负过头了,她也只是红着脸嗔怪,最多轻轻拧他一下,从来不会用这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那时的白幼宁,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甜美,多么的……好欺负啊! 李三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怀念、悲凉和强烈求生欲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被他当做救命稻草抱在怀里的李乐怡小朋友,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凝重的、来自亲妈的“爱的凝视”,小嘴一扁,“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嘹亮,瞬间响彻了整个厨房,也暂时冲散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白幼宁:“……” 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李三阳内心喊道:闺女,哭得好!继续哭!千万别停! 自从李乐怡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妈妈”之后,童梦君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白氏庄园里的生存环境,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惊悚的变化。 以前的白幼宁是什么样? 那是高山雪莲,是商界女王,是无论面对多棘手的商业谈判还是后院偶尔的小波澜,都能保持一派淡定从容、云淡风轻的主儿。 情绪极少外露,手段干净利落,即使偶尔吃醋或不悦,也多是点到即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优雅。 可现在…… 童梦君总觉得,那条优雅盘踞的雪山之龙,好像悄悄蜕下了一层皮,露出了底下某种更幽暗、更……记仇的生物本质。 就像一条艳丽却致命的毒蛇,不再高踞明处,而是悄然隐入了庭院的阴影里,吐着信子,用那双冰冷无情的竖瞳,时刻“关照”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可不是童梦君的被迫害妄想! 证据就是,她最近经常在家里,无论是走廊、客厅、甚至花园晒太阳时,会毫无征兆地后颈一凉,升起一股被强烈视线锁定的毛骨悚然感。 当她寒毛倒竖,猛地回头看去—— 十有八九,就能捕捉到白幼宁的身影。 有时候,白幼宁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而她正好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童梦君身上。 有时候,白幼宁是站在二楼的弧形露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仿佛只是随意俯瞰庭院,但童梦君抬头时,总能对上她那双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 最吓人的是,每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白幼宁既不会慌乱移开,也不会露出任何被抓住“偷看”的尴尬。 她反而会,对着浑身僵硬的童梦君,极其自然地、甚至堪称温和地……微微一笑。 那笑容弧度完美,无可挑剔,甚至比平时对着外人时的商业微笑还要柔和几分。 然后,她就那么自然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文件,抿她的红茶,敲她的键盘,仿佛刚才那令人脊背发凉的凝视,只是童梦君的一个错觉。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童梦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简直和她看过的那些顶级心理惊悚片里的变态杀人魔一模一样! 表面上完美无瑕,礼貌周到,背地里却用那种看待实验品或者待宰羔羊的眼神,默默丈量着你的脖颈尺寸! 别提有多毛骨悚然了! ……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 市中心顶级购物中心,某家以设计感和昂贵著称的珠宝品牌店内。 童梦君对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饰品挑花了眼,却始终心神不宁。 她拿起一条设计繁复、镶嵌着大小不一天然珍珠的项链,在颈前比划了一下,又烦躁地放下,对着旁边正百无聊赖刷手机的李三阳,压低声音问道: “哎,你说……幼宁会喜欢这种风格的吗?是不是太花哨了点?她好像更偏好简洁有设计感的……” 李三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条明显更适合童梦君自己明媚风格的项链,又看了看童梦君那副纠结中带着心虚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我有点不太懂。”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童梦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比划着那条项链,满脸写着不解: “你给自己买东西,为什么非要纠结幼宁会不会喜欢?”他顿了顿,想起最近庄园里那诡异的低气压,以及童梦君如同惊弓之鸟的状态,恍然大悟般叹了口气,试图宽慰,“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吗?幼宁当时是有点生气,但过去这么久,气早就消了!她那人你还不了解?事情过去了就翻篇,不会一直揪着不放的。” 他拍了拍童梦君的肩膀:“就算,我是说就算哈,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不痛快,那也绝对、绝对不至于记恨到你头上,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否定你的审美或者给你穿小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成不?” 童梦君听着他这番“直男式”的安慰,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无辜的珍珠项链,终于还是将它彻底放回了展示柜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 第658章 梦君惶惶赠珠链,三阳陪逛苦不堪 “你不懂……” 童梦君拉着李三阳在店里供客人休息的柔软皮质沙发上坐下。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残留的心悸,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怕那个“阴影”会从哪个珠宝展示柜后面突然出现。 “这几天在庄园里,我经常……莫名其妙就感觉后脖颈发凉,好像有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我看。”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有些凉,“每次我一回头,不出所料,十有八九都能撞上幼宁的目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远不近……” 李三阳挑了挑眉,插嘴问道,语气带着点玩笑:“眼神是不是跟电影里那些高智商杀人魔似的,冷静,算计,琢磨着怎么把你大卸八块?” “呃……那倒不至于那么夸张。”童梦君摇摇头,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努力寻找准确的词汇来描述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其实……她的笑容看起来挺正常的,甚至比平时对我们还要温和一点。但问题就在这儿!就是这种‘正常’和‘温和’,配上那种……那种仿佛穿透你、在评估什么、或者说在默默记账一样的凝视……组合在一起,才让我觉得后背发麻,心里毛毛的。” 她抓住李三阳的手臂,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他外套的布料里:“我越想越觉得,上次那件事,光口头道歉可能太轻飘了。毕竟……毕竟乐怡第一声‘妈妈’是冲我来的,这对一个妈妈来说,打击可能比我们想象中大得多。” “我就想着……不如买点实际的,比如给你和她挑一对好看的情侣项链什么的,算是我正式赔礼道歉的心意。也许……也许这样她心里能舒服点,别再这么‘关注’我了。” 李三阳听着童梦君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白幼宁会因为孩子无意识的一声称呼,就记恨到这种地步,甚至玩起“眼神恐吓”这种低级把戏?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是,他承认,怀孕和生产确实让白幼宁发生了一些变化,比以前更敏感,护崽本能更强,偶尔也会有些出人意料的小情绪。 但那种变化,是从“云端女神”稍微沾染了一点“人间烟火气”,或者说,从“绝对理性”变得有了更鲜明的“母性”。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从一个大气矜傲、不屑于计较细枝末节的白幼宁,直接堕落成一个斤斤计较、暗搓搓搞心理战的小肚鸡肠女人吧? 这跨度也太大了!逻辑上说不通。 但是……看着童梦君这副吓得够呛、不似作伪的模样,李三阳又动摇了。 童梦君虽然有时候爱闹腾,胆子也大,但绝不是那种无中生有、自己吓自己的性格。 她此刻眼底那份真实的忧虑和紧张,做不了假。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或者白幼宁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对这件事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三阳心里琢磨开了,觉得这事不能光听童梦君的一面之词,也不能自己瞎猜。 看来,回去之后,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避开其他人,好好跟白幼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至少得搞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别真让童梦君整天活在“恐怖片”里,也免得家里气氛一直这么怪怪的。 他这边正想着,童梦君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拉起他,走向另一个展示着对戒和情侣套链的独立展台。 这里的灯光更加柔和,衬托着那些设计简洁却质感非凡的贵金属饰品。 “我觉得这一套不错,”童梦君指着玻璃柜里一对以极细铂金链搭配抽象几何切割黑钻的项链,男款线条硬朗,女款柔美中带着锋芒,确实很符合白幼宁的审美,又不失独特。 她眼睛微微一亮:“男款的你试试看效果,我试试女款的。要是尺寸和上身效果都合适,咱们就定这一套吧?看起来够特别,又不浮夸,幼宁应该会喜欢。” 李三阳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对项链,设计确实不错。 但一听“试试”两个字,他一张俊脸立刻垮了下来,变成了十足的苦瓜相。 “哎哟我的童大小姐!姑奶奶!”他哀嚎一声,声音虽然压着,但痛苦之情溢于言表,“你这句话,‘试试看,合适就这套’,从我陪你进这家店开始,到现在,你起码重复了上百遍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倒苦水,试图唤起对方哪怕一丝丝的同情:“真不是我不愿意陪女人逛街……我李三阳对天发誓,我对你们几个,逛街购物的耐心绝对是这个!” “可问题是……你看看时间!我们从下午进门,到现在天都快黑了!整整四个多小时!我试戴过的项链、手链、戒指,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了!我脖子都快被那些链子磨出火星子了!” “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这陪逛的‘刑罚’,是不是也该有个刑满释放的时候了?再试下去,我宁可回去面对幼宁的‘死亡凝视’!” …… 回到白氏庄园时,已是华灯初上。 李三阳没急着去找白幼宁,他把自己扔在一楼客厅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进口真皮沙发里,揉了揉被商场灯光和无数珠宝闪得有些发花的眼睛,又捏了捏因长时间试戴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冲童梦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先去,私下找幼宁聊聊,把项链给她,顺便探探口风。我在这儿等你消息。” 这种女人之间的微妙心结,有时候当事人直接沟通,比他在中间当传声筒可能更有效。 童梦君握紧了手里装着那对精心挑选的项链的丝绒礼盒,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表情悲壮地点了点头,转身朝二楼白幼宁的书房走去。 李三阳在楼下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耳朵却竖着,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第659章 幼宁无心惹惊惶,疑窦冰释见坦诚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听到书房门开合的声音,接着是略显迟疑的脚步声沿着旋转楼梯下来。 童梦君出现在楼梯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困惑了。 她走到沙发边,挨着李三阳坐下,将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李三阳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 童梦君摇摇头,眉头微蹙:“幼宁姐……她只是很平静地说自己没生气,还反问我怎么会那么想。她说她看我,可能就是恰好那个时间点抬头,或者想起什么事需要找我,视线对上了而已,纯属巧合。让我别多想,说我的感觉是多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眼神也很坦诚,完全看不出任何掩饰或者赌气的样子。我……我觉得她说的不像是假话。” “但是?”李三阳听出了她的转折。 “但是……”童梦君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我还是觉得别扭,不对劲。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真实了,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多次……而且,就算她真没生气,我心里这个坎,好像也过不去了。总感觉欠了她点什么,不踏实。”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明白这事光靠童梦君自己去“感觉”,是理不清了。 他拍了拍童梦君的肩膀:“行了,别自己瞎琢磨了。还是让我来吧,我去直接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径直朝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最里侧,原本是一间宽敞的客卧,如今被白幼宁改造成了她的专属书房。 比起白清欢那间充满了个人收藏和艺术气息的书房,白幼宁的这个空间装修极其简洁——大量的留白,整面墙的定制书柜线条利落,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和一张符合人体工学椅、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冷静高效的气质。 李三阳抬手,屈指在光洁的实木门板上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角度可调的灯和电脑屏幕的光源,光线集中在书桌区域,显得其他地方有些幽暗。 白幼宁正坐在她那张椅子里,一手随意地托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在超大的曲面屏显示器上缓慢移动、点击,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听到动静,她微微侧头,瞥见是李三阳,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用穿着软底拖鞋的脚轻轻一蹬地面,带着滑轮的椅子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滑开了一小段距离,给她身旁留出了足够一个人坐下的空间。 这是他们之间长期形成的默契,无需言语。 李三阳也熟门熟路地拉过旁边那张备用椅子,搬到白幼宁身边,一屁股坐下。 椅子比她的矮一些,他坐下后,视线正好与她平齐,能清晰看到她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那似乎不是往常的财务报表或商业计划书,而是一些风景优美的图片和文字介绍页面。 “在看旅游攻略?”李三阳有些意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冽的洗发水香气。 白幼宁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我让江助理整理了几个备选方案,你看看怎么样?” 她说着,将鼠标往李三阳那边稍稍推了推,示意他可以自己滚动浏览。 屏幕上,是几个不同地点的详细介绍,从宁静的海岛度假村到充满异域风情的欧洲古堡,甚至还有极光观赏地的推荐,图文并茂,行程安排得松弛有度,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李三阳简单扫了几眼屏幕上那些制作精良、细节满满的旅游攻略,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江助理够专业的啊,光看这攻略的详尽程度,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自己掏钱去实地玩过一遍了。” 白幼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瞥了李三阳一眼:“她确实是去过其中几个地方,亲身体验过,才能写出这么有细节、避坑指南也靠谱的攻略。” 她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沉静的凤眸直视着李三阳:“怎么,你特意上来,也是为了童梦君的事?” 直接,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白幼宁的风格。 李三阳也没绕弯子,坦然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鼻音:“嗯。” “哎……”白幼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无奈,“我真的没有像一个心理变态或者跟踪狂一样,故意、有预谋地整天盯着她看。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有这回事。” 李三阳没立刻接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从她手里轻轻拿过了鼠标。 他没有去关掉旅游攻略的页面,而是直接移动光标,点开了电脑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带着白氏集团徽标的内部程序图标——那是连接庄园内部核心区域安全监控系统的后台界面。 “我听童梦君说了几个她觉得‘被注视’的、印象比较深刻的具体时间点。” 李三阳一边熟练地输入权限密码,调取对应时间段的监控录像:“我相信她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她不是那种神经过敏的人。但我也相信你,你说没那个意思,我信。可问题是,现在两边我都信,事情却出现了矛盾。” 他转过头,看向白幼宁,眼神认真:“这个矛盾,总得解决一下。不然童梦君心里老是揣着个疙瘩,你在她眼里都快成‘庄园魅影’了,这家里气氛也不对劲。监控不会说谎,咱们就事论事,看看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幼宁看着屏幕上快速跳出的多个监控分屏画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第660章 宁妃释怀诉衷肠,初啼心结终释然 是啊,两个当事人都可能因为主观情绪而记忆偏差或表述不清,但冷冰冰的监控录像,只会忠实记录下发生过的事实。 李三阳根据童梦君提供的几个大概时间范围,快速定位、播放。 书房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声和监控录像偶尔带有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底噪。 画面一帧帧闪过。 客厅、走廊、阳光房、餐厅……在不同的场景里,童梦君的身影出现,或走动,或停留。 而几乎在她出现的每一个画面角落或远景里,总能在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捕捉到白幼宁的身影。 有时候,白幼宁是正好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童梦君的方向。 有时候,白幼宁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看书或处理邮件,会抬起头,视线越过书本或屏幕的边缘,望向童梦君所在的区域,停留几秒,然后垂下眼帘。 次数算不上极其频繁到变态跟踪的程度,但相对于白幼宁平时那种“目中无人”、高度专注于自身事务的状态来说,这种出现在监控里、视线方向明显朝向童梦君的“巧合”,确实有点……超出常轨。 李三阳甚至顺手拉出了一小段同时期的对比监控,快速浏览了一下。 “好家伙,” 他指着屏幕,开始“数据分析”,“你看看周五下午这段时间的汇总。我刚才简单数了一下,你‘偷看’我的次数,大概有十次左右——这个我理解,毕竟我帅嘛。” “你看你母亲的次数,两次。看林雏凤、姚青玲她们几个……嗯,基本没特意看过,视线交汇都是正常交流或者擦肩而过。” “但是你看童梦君,光是能清晰从监控角度判断出你视线落点在她身上的,就有七次。这频率……” 李三阳关掉监控界面,转回椅子,正面朝向白幼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的表情,挑眉看着她: “白总,白大小姐,亲爱的老婆大人……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调侃,但眼神里却明确表达着:别想再用“巧合”糊弄过去了,给个实在的解释吧。 白幼宁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漂亮的脸上没什么大的波澜,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李三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轻微窘迫和无奈坦诚的复杂意味: “好吧……我承认,从客观记录上看,我看向她的次数,确实比我平时无意识扫视其他人的频率要高一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袍柔软的系带:“但是,我以我的理智和人格担保,在主观意识层面,我绝对没有‘刻意’、‘故意’去监视她,或者想用眼神给她施加压力。至少……在我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没有这么想过。” “可能……这真的是一种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意识行为?” “亲爱的,”李三阳忽然站起身,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白幼宁从她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直接捞了起来。 “呀!”白幼宁低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已经被他抱离了座位。 李三阳抱着她转身,自己重新坐回刚才的椅子上,然后将她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双臂松松地环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白幼宁身上那件丝滑的睡袍几乎起不到什么阻隔作用,她浑圆饱满、因哺乳而更显丰腴的臀部曲线,隔着薄薄两层布料,清晰地压在他的大腿肌肉上,传来温软弹性的触感和惊人的热度。 她羞恼地扭过头,剜了李三阳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怪,却因这暧昧的姿势和泛红的脸颊而威力大减,反而更添风情。 “你干什么?”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李三阳没理会她这点小猫挠痒似的反抗,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幼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其实心里一直在吃童梦君的醋?因为乐怡那第一声‘妈妈’,是冲着她叫出来的?” 他感觉到怀里柔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李三阳继续循循善诱,语气放得更缓:“梦君呢,是有点责任,她要是不去逗孩子,可能也没这事儿。但孩子是无心的,她那么小,根本不懂‘妈妈’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纯粹是模仿发声。第一次被叫妈妈,确实意义特殊,错过了是有点可惜……” “但是,幼宁,你要想想,第一次虽然特别,但未来的无数次,才更值得我们去期待和珍惜,不是吗?等乐怡真正懂事,她会知道谁才是生她养她、给她最多爱和陪伴的妈妈。她会用清晰的声音,带着依赖和爱意,一遍又一遍地叫你。那种幸福,才是长久而真实的。” 白幼宁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浅笑:“我真没有像你想的那样,一直耿耿于怀地吃醋……好吧,我承认,可能潜意识里是有一点点在意。毕竟,‘第一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我当时……确实有些生气,也有些难过,这是实话。” “但是,当天晚上,我给乐怡喂奶的时候,她小小的、温暖的嘴巴含住……咳,”她脸上红晕未褪,轻咳一声略过了那个过于私密的描述,“她一边吃奶,一边眨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纯净无邪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角……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气闷和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只觉得怀里这个小东西,是我血脉的延续,是我最重要的一部分。其他的,好像都不那么要紧了。” 第661章 群芳难聚旅期定,误会冰释三人行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李三阳脸上,眼神清澈而坦诚:“所以,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生气,也没有持续地嫉妒梦君。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至于我为什么会无意识地注意梦君……”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剖析自己那不易察觉的深层心理,“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作为一个引子,让我……更关注她与孩子互动的方式?我注意她,绝对不是因为嫉妒,或者想要伤害她、给她压力。虽然我自己没有明确意识到,但事实摆在眼前……” “我可能……是想要在不知不觉中,观察和学习梦君对待孩子的态度和方式。你知道的,我性格使然,从来没有像她那样,用那么外放、活泼、甚至有点‘幼稚’的方式去逗过孩子,去纯粹地享受那种嬉闹的亲子时光。这或许是我性格里的一个缺陷,或者说,是我作为母亲不够‘柔软’的一面。”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可能……潜意识里想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看着梦君能那么自然地和孩子玩在一起,让孩子笑得那么开心,我或许……是在羡慕,也在学习。只是这种‘观察’和‘学习’,我自己都没明确意识到,以至于表现成了让梦君感到压力的‘注视’。” 李三阳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听到这里,还赞同地点了点头,手臂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仿佛接受了她这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自我反思深度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他声音柔和,带着理解和包容,“想学习怎么和孩子玩,这是好事啊。不过下次可以直接跟梦君说,让她教你,或者我们一起多陪孩子玩玩。别自己闷着观察,都把人家观察得心里发毛了。” 然而,在他带笑的面容和体贴的话语之下,心里却悄然划过一丝疑虑的涟漪。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圆满,很符合逻辑,甚至带着白幼宁式的冷静自省。 以她的性格,意识到自身不足并试图改进,是完全可能的。 但不知为何,李三阳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不觉得,这是白幼宁的真实想法,甚至这个理由很可能只是白幼宁随口胡诌,敷衍他而已。 姚青玲那场互联网上的风波算是完美解决,舆论的浪潮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这白氏庄园里头,还没消停几天,童梦君和白幼宁之间,又横生出这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不尴不尬的微妙矛盾。 这事儿吧,你说它大?它也没真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就是点心理层面的膈应。 你说它小?可它偏偏像根细刺,扎在童梦君心里,让她坐立不安,连带着家里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李三阳左思右想,头疼不已。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李三阳连个“官”都不是,顶多算个被一群仙女环绕的“牛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女儿家心思,他更是理不清。 硬来? 下命令让白幼宁“不许再看”?或者命令童梦君“不许再瞎想”? 那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火上浇油,把小事闹大。 家里不是公司,更不是战场,有些事,得用软刀子,得靠“润物细无声”。 正好,李三阳一拍大腿,想起之前那位老中医的叮嘱。 不如正好趁着旅游放松,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绝佳的解决方案:“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安排一次旅游,放松放松!一来呢,兑现老中医的医嘱;二来呢,换个环境,离开庄园这个‘案发现场’,说不定那些莫名其妙的别扭感,自然而然就消散了。旅游嘛,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 ……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有点骨感。 因为这次并非公共长假,时间安排上各有各的难处,最终能陪李三阳出门潇洒的“后宫团”成员,数量锐减。 林雏凤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课业繁重;姚青玲也不想频繁请假影响学业。两人在得知旅行计划后,倒是非常“体贴”地一起拉着李三阳,享受了一整晚极尽缠绵的“告别仪式”。 只是在云消雨散、李三阳最为松懈餍足的时刻,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伸出纤纤玉指,精准无误地掐住了他胸前那两处要命的弱点,一边用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蹭着,一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却说着最“狠”的话: “三阳哥哥,出去玩可以,但必须一周之内回来哦~” “敢超时一天,我们就生气,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生气哦~” 弱点被人捏在手里,李三阳哪里敢有半分反抗,只能连连点头,指天誓日地保证绝对准时归来,就差没写血书了。 苏晚星本来兴致勃勃要去,结果临行前,小星囡的爷爷奶奶思念孙女心切,一个电话又把母女俩召唤回了娘家,说要团聚一周。 好不容易熬过一周,苏晚星回来时,对李三阳的思念简直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缠着他不分白天黑夜地“补偿”了好几天,直把李三阳折腾得腰膝酸软。 结果还没温存够,苏晚星的爹妈,也就是那对无比疼爱外孙女、进而开始操心女儿未来的岳父岳母。 又拉着苏晚星,严肃地表示要她开始系统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公司了。 老两口大约是太喜欢小星囡,担心外孙女将来没个坚实依靠,竟改变了原先不让女儿接班的打算,这下可苦了苏晚星,被摁在书桌前开始啃那些枯燥的商业典籍,旅行计划自然泡汤。 卜温玉的情况和林雏凤、姚青玲类似,正处在学业的关键期,埋头研究保研事宜,抽不开身。 白清欢则是因为白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不能无人掌舵,白幼宁想趁机给自己放个假,便把担子暂时交给了白清欢。 于是乎,原本预想中浩浩荡荡、香风缭绕的“一男七女”豪华旅行团,到了出发这天,竟然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三个人—— 李三阳,白幼宁,以及……童梦君。 第662章 西域风沙拂玉颜,宁妃蹙眉嫌干燥 机场贵宾候机室里,童梦君看着轻装简从、只带着简单行李的李三阳和白幼宁,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略显孤单的行李箱,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呃……” 她指了指李三阳,又指了指白幼宁,最后指向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茫然的表情,“就……就我们三个?她们……都不去了?” 这阵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微妙啊? 尤其是结合最近她和白幼宁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视”事件。 童梦君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该不会……是被谁给“算计”了吧? 李三阳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唉,没办法,雏凤要上课,青玲也不想老请假,晚星被她爹妈抓去学管理公司了,温玉在忙保研,清欢得坐镇集团……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抽不开身。”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这个“皇帝”也指挥不动这群各有正事的“娘娘”们:“所以,最终能成行的,就我们仨了。” 白幼宁已经戴上了一副遮住小半张脸的时髦太阳镜,闻言只是淡淡地推了推镜架,红唇轻启,吐出两个简洁有力的字:“出发。”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这次“三人行”早在她预料之中,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同行者有几人。 童梦君看看李三阳,又看看白幼宁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低头看看自己特意为旅行准备的新裙子和小白鞋,脸上的茫然逐渐转化为一种“被忽悠了”的醒悟。 她伸出纤纤玉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合着……就我一个人傻乎乎地信了你们的‘鬼话’,真跑去跟学校协调课程、请了假啊?”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委屈和懊恼,“喂喂喂!你们两个!要是早知道最终就我们三个去,我……我就不请这个假了好不好!让你们俩自己去‘二人世界’旅游算了!我掺和个什么劲啊!” 她越想越觉得亏得慌,感觉自己像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电灯泡。 李三阳和白幼宁闻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李三阳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带着点坏意和讨好的嘿嘿笑容,凑近童梦君,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语调说: “别这么说嘛,梦君。你想啊,要是就我和幼宁两个人去……那多没意思啊。幼宁一个人,”他眼神暧昧地瞟了一眼旁边假装看窗外、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的白幼宁,“怕是‘定’不住我。旅途漫漫,总得有人帮忙‘分担分担’火力,你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话说得隐晦又直白,童梦君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深意”,脸上飞起两团红晕,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啐道:“呸!原来我就是个飞机……唔唔唔!” 李三阳眼疾手快,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把捂住了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虽然贵宾候机室根本没什么外人。 李三阳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小点声!再敢乱说话,口无遮拦的……等到了地方,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这威胁向来没什么威力,尤其是对早就摸清他底线的童梦君来说。 童梦君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你敢?”的挑衅,还趁机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李三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瞪了她一眼。 童梦君则得意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过,虽然嘴上不服输,但童梦君心里,被李三阳那番“需要你分担火力”的说辞一搅和,再结合他刚才那个“斐济杯”的粗俗比喻……一种隐秘的、带着禁忌和反差感的刺激,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表面上,她是大学里那个气质清冷、让学生又怕又敬的美女教师,穿着得体,言行端庄。 可背地里呢? 背地里,她却是这个男人的“私有物”,可以被他用各种羞人的方式“使用”和“占有”,甚至在这种近乎公开的场合,被暗示为旅途中的“用品”…… 这种极致的身份反差和私密关系的暗示,让她心头莫名悸动,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好像……这么做,也挺刺激的啊? 她抿了抿唇,压下那股异样的躁动,假装专注地整理起自己并不需要整理的裙摆。 一行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 这次的目的地,是遥远的西域,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拥有传说中的火焰山、如同天空之镜的盐湖、一望无际的沙漠和草原,以及沉淀着千年历史的古城。 那些壮丽的景色,李三阳只在纪录片和短视频里惊鸿一瞥过,从未亲眼见证。 这一次旅行,除了解决家里的“小别扭”,他也是真的心生向往,想去亲身体验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热烈。 湛蓝如宝石的高原湖泊,金黄起伏的连绵沙丘,水草丰美的辽阔草原,巍峨圣洁的雪山之巅,还有那些仿佛在时光中静止的古老城池…… 他李三阳,来了! …… 飞机轰鸣着,缓缓降落在西域首府的国际机场跑道,滑行时舷窗外掠过的景色已然与江南水乡或沿海都市截然不同。 天更高,云更淡,远处地平线的轮廓在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硬朗。 机舱门打开,热浪混合着干燥空气特有的、仿佛带着细小沙砾颗粒感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白幼宁刚踏出舱门,脚步便是几不可查地一顿,秀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不适感来得迅速而明显。 李三阳和童梦君紧随其后出来,两人反应倒是小得多。 李三阳出生在干冷粗糙的东北,童梦君则是在四季分明、冬季干燥的皇城根下长大,对干燥早已习以为常。 第663章 三人同宿惊前台,宁妃冷语斥郎君 西域的空气虽然比他们记忆中的故乡更干、更烈一些,仿佛能瞬间吸走皮肤表层的水分,但大体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只是觉得喉咙和鼻腔有些发紧。 白幼宁则完全不同。 她自幼生长在湿润温婉的滨海城市,后来出去旅行,去的也多是气候宜人或有海洋调节的地方。 这种仿佛置身于巨大烘干机内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小火苗在鼻腔和气管里燎过的极端干燥感,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试图适应,结果却感觉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捧滚烫的、无形的细沙,灼得喉头微微发疼,体内的水分仿佛都被这一口气给抽走了几分。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觉得喉咙依旧干涩,那种渴水的感觉挥之不去。 “好干。” 她简洁地评价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带着点被热气蒸腾后的微哑。 她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精心涂抹的保湿护肤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空气“掠夺”。 她立刻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口而迅速地喝了几口水。 冰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不适。 李三阳在旁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深吸了一口那干燥炙热的空气,咂咂嘴:“确实挺干的,跟咱们那边是两个世界。不过嘛,感觉还行,能接受!” 他一副精力充沛、跃跃欲试的模样。 童梦君也点了点头,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感受了一下:“感觉……也就比我小时候冬天的首都再干上那么一两分吧。不过现在首都也没那么干了,还是这边干得挺彻底。” 李三阳闻言哈哈大笑,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左拥右抱,将白幼宁和童梦君一起揽到自己身边,带着她们大步流星地朝机场出口走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干点好!正好去一去你们体内从江南带来的湿气!王老中医不也说嘛,偶尔换个干燥环境,对身体也是一种调节和挑战!” 他这左拥右抱、一副坐享齐人之福的张扬姿态,再加上臂弯里两位女伴那堪称顶级的容貌和气质。 白幼宁清冷绝艳,即便微蹙着眉也难掩风华。 童梦君明媚娇俏,带着点被热浪熏出的红晕更显生动。 瞬间成了机场到达厅里最引人注目的移动焦点。 所过之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无论男女。 男人们的目光先是惊艳,随即落在中间那个笑得一脸欠揍、享受齐人之福的李三阳身上时,瞬间转化为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还有“这他妈凭什么”的愤愤不平。 “我草……两个?都是极品!” “这哥们谁啊?拍电影呢?” “现在的有钱玩得真花。” “重点是这两个美女看起来还……挺和谐?没打起来?” 女人们的目光则多在白幼宁和童梦君身上流连,带着审视、比较,以及更多的不可思议。 “哇,那个穿白裙子的气质也太好了吧?像明星!” “旁边那个也好看啊,身材绝了!” “她们……是一起的?陪同一个男人?” “这还有天理吗?好男人都死绝了,剩下的都这么分配了?” 窃窃私语和或明或暗的打量,如同聚光灯般追随着三人的身影。 李三阳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反而将两位美人搂得更紧了些,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人生赢家”四个大字了。 童梦君被他搂着,有些不习惯在如此密集的目光注视下行走,身体微微僵硬,试图保持一贯的冷淡自持,但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些许窘迫。 白幼宁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悄悄挺直了腰背,展示着自己优美的曲线,还趁人不注意,偷偷抬脚,用鞋不轻不重地踩了李三阳一下,换来他一声夸张的抽气,和搂在她腰间骤然收紧、带着警告意味的手指。 去西域的第一站,自然是要去看看赛里木湖。 不过,众人刚坐了大半天的飞机,风尘仆仆,也需要稍作休整。 而且,既然来了西域,总该先感受一下首府城市独特的生活气息与节奏,索性决定就在这边先小住一晚,调整适应。 旅游嘛,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随性”和“舒服”。 若是一味急着打卡景点,疲于奔命,那跟完成跑图任务有什么区别? 到头来,旅行的精髓没体验到,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那就真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三人拖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当地一家以服务和奢华著称的五星级酒店。 大厅里弥漫着淡淡的、带有异域风情的熏香,与外面干燥炽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李三阳径直走到前台,对身着民族特色服饰、笑容甜美的服务员说道:“有预定,一间房。” 年轻的女服务员训练有素,保持着职业微笑,目光却下意识地在眼前这容貌气质皆出众的三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在李三阳左右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声音依旧甜美:“好的先生,请您说一下预订手机尾号……李先生,对吗?呃……” 她确认了预订信息,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卡顿,抬眼再次确认般看向李三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李先生,你们……只开一间房间吗?” 李三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同时,他微微侧头,凑近身边的白幼宁,用不大但足以让前台服务员隐约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抱怨和炫耀似的口吻“小声”嘀咕:“早就跟你说过,不如提前把这酒店买下来算了。省得每次都要登记,直接来了就入住,多方便。” 白幼宁摘下鼻梁上的太阳镜,闻言,漂亮眼睛直接翻了个毫不客气的白眼,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总裁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吗?我又不打算在这边拓展业务版图,无缘无故在西域买酒店做什么?钱多得没处烧了?” 第664章 幼宁神工摄天光,西域造化壮君怀 她顿了顿,感觉喉咙的干渴感又泛了上来,语气带上一丝不耐,“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到了这边就觉得特别渴,需要休息。赶紧办好入住,我们晚上再出去逛逛。” 西域地处东六区,与东部沿海有显著时差,夏季的日照时间极长,往往要到晚上十点左右,天色才会真正开始暗下来。 白幼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后悔,或许当初该选法兰西? 至少那边气候湿润宜人,绝不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沙漠里的鱼,快要变成名副其实的“白干宁”了。 前台服务员保持着专业素养,迅速办理好了入住手续,将一张房卡双手递上,目光依旧忍不住在三人之间悄悄流转。 总统套房自然有多种规格,无论是一室一厅的私密格局,还是两室一厅的宽敞布局,极致的奢华与舒适都是最基本的标配。 拿到房卡,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一刷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房门,踏入铺着厚厚手工地毯、空调温度打得恰到好处的套房客厅,李三阳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童梦君和白幼宁都无比熟悉的、带着浓浓邪气和跃跃欲试的坏笑。 “哟,” 他反手关上门,将行李随手一丢,目光在两位美人身上来回逡巡,“这刚到西域,旅途劳顿的,难不成……就要立刻开始‘深入交流’,探讨西域风情了?” 童梦君刚把遮阳帽摘下,闻言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同样觉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往白幼宁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开什么玩笑……我也觉得好干,需要休息。我和幼宁姐先补个觉,恢复一下精力再说。” 白幼宁没说话,只是走到迷你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小口喝着,用行动表示附议。 李三阳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一步步朝她们走近。 他嘴角噙着那抹坏笑,眼神在两人因干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不自觉舔舐的唇瓣上扫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得意和不容置疑:“干燥?觉得干?那正好——” 他双臂一展,作势要将两人一起揽入怀中,语气暧昧又霸道: “老公我,亲自给你们‘保保湿’!保证‘水润透亮’,恢复活力!” 来到西域的第一站,自然是久负盛名的喀纳斯景区。 眼前的景色,只能用“造化钟神秀”来形容。 远处,阿尔泰山的雪峰在纯净的蓝天映衬下泛着圣洁的银光,雪线之下,是如波浪般起伏的广袤草原,盛夏时节绿得纯粹而富有生机,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和悠闲的牛羊。 再近处,则是绵延不绝的泰加林,云杉、冷杉、落叶松层层叠叠,从墨绿到翠绿,呈现出丰富的层次感。 雪山、草原、森林,三种截然不同的地貌与生态,在此地奇迹般和谐交融。 无论是夏季的苍翠欲滴与雪顶辉映,秋季的层林尽染与湖水湛蓝,还是冬季的银装素裹与万里冰封,每一个季节莅临此地,都能感受到一种直击灵魂的、近乎神性的壮美与宁静。 李三阳站在观景台上,面对着这片天地造化的杰作,狠狠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都市里积攒的浊气和烦闷全都呼出去,胸臆间被一种开阔自由的气息填满。 “爽!这才叫自由!” 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开阔的山谷间回荡,引来不远处其他游客善意的侧目。 他此刻真心觉得,那位老中医说得一点没错,出来到大自然里,彻底放松身心地走一走,看一看,比吃什么补药都更能滋养人,尤其是补充那股看不见摸不着、却至关重要的“气”。 感觉浑身毛孔都打开了,每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纯净自由的空气。 不远处,白幼宁正举着一台专业级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正在湖边一块奇石上摆姿势的童梦君。 阳光透过云层,形成一道道光束,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和童梦君明媚的笑脸上,构图绝佳。 很难想象,白幼宁在摄影方面是怎样的天赋怪物。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在前往景区的车上,李三阳把自己那点半吊子摄影技巧,什么光圈优先、快门速度、构图三分法,囫囵吞枣地跟她讲了一遍,又把相机递给她让她自己摸索。 白幼宁当时连镜头盖都是李三阳帮她打开的,对着取景器一脸茫然。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李三阳的认知。 白幼宁拿着相机,先是面无表情地对着车窗外的风景“咔咔”乱按了几张,然后低头看了看屏幕,眉头微蹙。 接着,她拿出手机,迅速搜索了几张经典的风景摄影和户外人像作品,目光沉静地扫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 不到半个小时,当她再次举起相机时,调整参数的动作已然变得流畅而笃定。 取景、构图、等待光线……她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将刚才看到的“范例”与眼前实景飞速融合、计算,然后按下快门。 等到了喀纳斯湖边,她已经能自如地运用逆光勾勒轮廓、利用水面反光营造氛围、捕捉人物最生动的瞬间。 此刻她为童梦君拍摄的这组照片,无论是光影的运用、构图的平衡,还是对人物情绪瞬间的抓取,都已远远超出了“新手”的范畴,甚至让许多业余爱好者望尘莫及。 仿佛那些关于构图、光影、色彩和谐的法则,并非后天习得,而是早已刻印在她的血脉基因里,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触发,便能瞬间激活,臻至化境。 童梦君凑到相机显示屏前,看着白幼宁刚刚拍下的照片,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盛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哇!幼宁!这也拍得太好看了吧!把我拍得这么美!这光线,这背景……绝了!” 一旁的李三阳也啧啧称奇,摸着下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说白总,你这学习能力是不是太逆天了?这水平……直接能投稿参加一些专业摄影比赛了吧?” 第665章 天赋惊世初展芒,心结烟消景更妍 他虽然不是摄影大师,但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 摄影和绘画一样,要么比拼极致震撼的色彩冲击,要么较量精妙绝伦的构图创意,要么讲究深远悠长的意境传达。 而白幼宁这随手拍出的照片,却仿佛信手拈来般,将清新生动的色彩、和谐舒展的构图、以及融入自然的那份宁静愉悦的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毫不刻意,浑然天成。 李三阳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给妹子们拍出好看的照片,苦心钻研了三个月摄影教程,结果拍出来的东西还是时常被吐槽“直男审美”、“浪费相机”。 再看看眼前这位不到一小时就从零进化成“大师”的怪物…… “真难想象,有人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拍出这样的照片……老子当年学了三个月还是半吊子水平!真想跟你们这些天赋怪爆了!” 白幼宁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淡淡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她低下头,假装检查相机参数,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淡: “哦,是吗?我觉得挺一般的吧。” 她顿了顿,抬眼瞥了李三阳一下,那眼神清澈无辜,“主要是我看网上那些获奖照片,好像都是这么拍的。我就照着样子试试。” 李三阳:“……”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看着白幼宁那张精致绝伦、写满“我不是在装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脸,一股混杂着敬佩、嫉妒、以及强烈“被凡尔赛”到的不爽感直冲天灵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和善”笑容,凑到白幼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低语: “行,白幼宁,你厉害,你牛逼。等晚上回酒店……看老子怎么狠狠地草似你这个装逼犯!” 白幼宁举着相机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强作镇定,假装没听见,又把镜头对准了远处另一片更壮丽的风景,只是按快门的手指,似乎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层林尽染的喀纳斯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静谧而热烈,但李三阳那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往景前一站,画风顿时有些微妙。 他尝试着让白幼宁或童梦君给他拍几张“留念照”,结果要么是姿势僵硬得像在站军姿,要么是表情管理失败,透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痞气,与周围诗情画意的秋色总有点格格不入。 拍出来的照片,与其说是艺术创作,不如说是“某某某到此一游”的硬核记录。 白幼宁翻看着相机里李三阳那些不是叉腰就是抱臂、背景再美也拯救不了的“钢铁直男照”,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给出专业建议:“你的个人风格……太突出。和这里的静谧画风不太兼容。其实你更适合另一种场景——比如,骑一匹纯黑骏马,穿一身复古铠甲,在苍茫的戈壁或落日长河边拍摄,那种粗粝豪迈的背景才能压得住你的气场。” “要不,我们回城里找找看,有没有出租或定制戏服的地方?” 李三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得了吧,折腾那干嘛。我对拍照本来就没什么执念,能留两张证明‘李三阳曾到此一游’就行了。” 他更享受用眼睛去记录,用心去感受,而不是拘泥于镜头前的摆拍。 喀纳斯景区幅员辽阔,想要全程徒步走完几乎不可能。 大多数游客都选择自驾或乘坐区间车,到达一个个观景平台或特色区域,停车,拍照,感受,再奔赴下一处。 时近正午,阳光正好,温度适宜。 李三阳选了一处背风、视野开阔、允许进行简易野炊的草地,从车上搬下便携式烤炉和提前准备好的新鲜食材——上好的羊排、鸡翅、玉米、蘑菇,还有西域特有的囊坑烤肉串。 他动作麻利地支起烤炉,点燃炭火,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 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食物将熟的香气,给这片仙境般的景色增添了几分诱人的烟火气。 白幼宁和童梦君则并肩坐在铺开的防潮野餐垫上,暂时从拍照中歇了下来。 整个上午,两人互相充当对方的摄影师和模特,拍下了不少精彩瞬间。 童梦君在白幼宁的现场指导下,摄影技术突飞猛进,虽然离白幼宁那种近乎本能的“天赋级”还有差距,但拍出来的照片已然有模有样,构图用光都可圈可点。 此刻,她们头碰着头,一起翻看着相机液晶屏上午拍的照片,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诶,这张我们三个的合照……” 童梦君指着屏幕上李三阳一手一个搂着她俩、三人对着镜头咧着嘴的照片,撇了撇嘴,“画风好清奇,跟之前那些单人的‘艺术照’风格差好大,显得有点……傻乎乎的。” 白幼宁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看到李三阳那副“人生赢家”的嘚瑟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淡淡道:“合照嘛,重点是‘合’,记录下那一刻在一起的状态和情绪就好。艺术性倒在其次。至于技术……” 她瞥了一眼正在认真翻动羊排、被烟火气熏得眯起眼的李三阳,“他就那个水平了,不能强求。” 童梦君听了,嘿嘿笑了两声,放下相机。 气氛轻松,景色怡人,是个好时机。 她犹豫了一下,蹭到白幼宁身边,声音放轻了些:“那个,幼宁……” “好了。”白幼宁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等她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截住了话头。她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坦诚地看着童梦君,“真的不用再提那件事了。我早就没有在生气。”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地继续道:“虽然当时第一反应,确实有点……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我想任何一位母亲在那个情境下,都难免会有些失落感。” 她看向远处正在烤架前忙碌的李三阳,又收回目光,“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喜欢孩子,在逗她玩。我母亲也经常这样逗乐怡和知夏,想听她们咿呀学语。只是恰好,乐怡第一次发出类似‘妈妈’的音节时,面对的人是你。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很正常,我不会因此怪你。” 第666章 湖光山色话心扉,冰心初融露真情 童梦君仔细看着白幼宁的神情,确实找不到丝毫介怀或伪装的痕迹,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轻松地“哦”了一声。 但随即,她又想起另一桩事,好奇心起,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白幼宁的耳朵,用气声小声问道:“那……幼宁,你后来那几天,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看我啊?别再用‘巧合’、‘没注意’之类的借口糊弄我啦,三阳后来都跟我说了,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呢。” 白幼宁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嘴唇,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我有点羡慕你吧。” “或者说……潜意识里,想要观察你,学习你。” “嗯?”童梦君侧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疑惑,大眼睛眨了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羡慕我?幼宁,你没搞错吧?” 她甚至伸出手,在自己和白幼宁之间比划了一下,“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诶!聪明绝顶,学什么都跟玩似的,天赋高得让人嫉妒,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拍照这种小事都能瞬间成大师……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她说着,反而流露出真诚的感慨:“其实要说羡慕,我才羡慕你呢。你看这次出来旅游,大家各自有事情去不了,但谁心里都觉得,你是必须去的那个。好像没有你,这趟旅行就少了主心骨,连三阳那家伙都下意识觉得有你安排才稳妥。” 她朝烤架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要是没有你,光靠李三阳那个情商……啧啧,工作上也许他是情商大师,但放在我们这么复杂……呃,这么多人的感情关系里,他肯定处理得一塌糊涂,不是偏心这个就是惹毛那个,早晚后院起火。” 白幼宁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悠然吃草的几匹马,又收回来,落在童梦君生机勃勃的脸上,声音依旧平静:“不是那些外在的能力或者地位。我羡慕的……是你的性格。” 她说着,又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孩子一天天长大,虽然还小,但我能感觉到一些很细微的东西。乐怡和知夏,她们跟我最亲,需要我的时候会本能地找我,饿了、困了、不舒服了,我是她们最直接的依赖。”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准确的词语:“但是……在不那么‘需要’我的时候,比如玩耍、探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们对我……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本能的……畏惧。那种纯粹的、毫无负担的亲近和嬉闹,她们似乎更容易在其他人,比如梦君你,或者我母亲那里得到。” “不止是孩子。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母亲,你们谁敢拍着胸脯说,一点都不怕我?” 童梦君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问题想了想。 白幼宁的气场,那种无需言语、自然流露的掌控感和清冷距离感,确实让她们在亲近之余,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敬畏。 哪怕是童梦君,在触及某些原则或感受到白幼宁不悦时,也会下意识地收敛。她皱了皱眉,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完全否认。 “这……这很正常吧?”童梦君组织着语言,试图客观分析,“这么大一个家,这么多人,关系又这么……特殊。没有足够的威严和掌控力,怎么管得过来?怎么维持基本的平衡和秩序?幼宁,这是你必须具备的,也是我们潜意识里认可和依赖的。”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坏笑,凑近白幼宁,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暧昧的调侃:“要说真的一点不怕你的……大概也就三阳那个没皮没脸的家伙了吧?嘿嘿,毕竟昨天晚上在酒店,某人可是被他‘整治’得连连求饶,声音都……” 她话没说完,腰间软肉就被白幼宁伸过来的、微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啊呀!” 童梦君轻呼一声,缩着身子躲开,脸上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说得好像昨天晚上某人没有哭着喊‘不行了’、‘要坏了’一样!”白幼宁冷笑道。 两人之间那种因为“凝视事件”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在这亲昵的玩笑和打闹中,似乎彻底消融了。 童梦君在学校时就没太把白幼宁当普通学生看,白幼宁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冷静和偶尔流露出的上位者气质,反而让童梦君更容易将她视为可以平等交流、甚至偶尔可以“以下犯上”开开玩笑的特别存在。 白幼宁收回手,脸上那抹因玩笑和羞恼泛起的红晕很快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柔和,也更加坦诚。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山林,声音轻缓而清晰,像是在对童梦君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做一场迟来的总结: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在反思自己。反思我的情感表达方式,反思我的性格对孩子、对你们的影响。”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发现……我好像,确实有些太严肃了。” “或者说……” 白幼宁的声音更轻了些,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她微微侧过脸,避开童梦君过于直接的目光,“我很少、甚至几乎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尤其是那些……不够强大、不够完美的一面。除了在三阳面前。”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在其他所有人眼里,包括你们,我可能都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白幼宁’。一个完美的符号,一个可靠的后盾,一个需要被敬畏的存在。” 她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最多……只是学习东西快一点,考虑问题周全一点。我也会在看到宝宝熟睡的脸庞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偷偷亲亲他们的小脸蛋;我也会在累的时候,想像个小女人一样,什么都不想,就赖在三阳怀里撒个娇,听他说些没营养的甜言蜜语。” 第667章 含笑试解玲珑锁,愿学春风绕指柔 “可我平时的性格,我做事的习惯,让我很难在平时、在大家面前,自然而然地去做出这些举动。好像一旦那么做了,那个‘白幼宁’的形象就会崩塌,就会变得不可靠。” “三阳他知道我的性格,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我可以放松,可以做自己。我也在努力改变,尝试着在他面前,在有限的私下场合,表现得更‘柔软’一些。可是……” “可是他对我说,他喜欢我所有的样子,无论我是冷静自持的白总,还是偶尔流露出脆弱的白幼宁。他说我不用改,怎么样都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精致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微光,却透着一丝无奈的温柔:“偏偏就是他对我的这种无限包容和全盘接受,反而让我……更想改变自己了。想变成一个能更自然地去表达爱、去享受亲密、去和孩子毫无负担地嬉闹的母亲和伴侣。” “所以,我这几天不由自主地观察你,真的不是出于恶意或者嫉妒。我是想学习你,模仿你。学习你是怎么那么自然地和孩子玩在一起,笑得毫无阴霾;学习你是怎么那么直率地表达喜怒哀乐,想靠近就靠近,想撒娇就撒娇。” 她微微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罕见的挫败感:“不过很遗憾,我发现……我能很快学会你逗孩子的技巧,能分析出你表情管理的模式,甚至能模仿你说话的语调。但我就是……做不出你平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松自在的状态。那好像不是技巧问题,是……天性?或者说,是长期性格养成的一种自然流露。我学其形,难得其神。” 童梦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理解,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白幼宁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带着难得的郑重和安抚。 “幼宁……” 她声音也柔和下来,带着感慨,“真没想到,你心里也会有这么……小女孩的一面。会为这种事情烦恼。” 白幼宁被她拍得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真实的温度:“我也才……不到二十二岁啊。”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童梦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是啊,白幼宁确实太早熟了,早熟到让所有人,包括童梦君自己都常常忽略她的实际年龄。 她的沉稳、她的决断、她的掌控力,都让人们下意识地认为她早已成熟通透。 可这不代表她的心理年龄就真的已经彻底告别了少女的彷徨、对自我的不确定,以及对“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探索。 童梦君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释然。 好吧,她自己也远算不上成熟。 在这个由李三阳串联起来的、关系错综复杂的白氏庄园里,或许真正称得上情绪稳定、心智成熟、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关系的…… 大概只有那位看似不管事却又无处不在的白清欢了吧?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彼此敞开心扉后的安宁。 远处,李三阳似乎终于烤好了第一批肉串,正挥舞着夹子,得意洋洋地朝她们这边喊: “两位美女!开饭啦!快来尝尝本大厨秘制的西域风味烧烤!” 童梦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顺便也把白幼宁拉了起来。 “走吧,幼宁。” “改变嘛……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而且,你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好,真的。” 白幼宁被她拉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裙摆,望着童梦君明朗的笑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在烟火气中忙活得兴高采烈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似乎也在这片灿烂的秋阳与真挚的话语中,悄然散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轻松的弧度。 “嗯,走吧。” 女孩子们之间的私密谈话,李三阳向来秉持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原则,能不掺和就绝不掺和。 刚才他在烤架前忙碌,耳朵其实捕捉到了白幼宁和童梦君那边传来的零星话语,什么“羡慕”、“性格”、“学习”、“改变”之类的关键词飘进耳中,但他愣是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羊排和鸡翅。 人家两位姑娘好不容易有机会敞开心扉,说说体己话,他一个大老爷们凑过去干嘛? 当评委还是当调解员? 不如老老实实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用美食安抚可能波动的情绪,这才是硬道理。 至于她们聊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李三阳相信,该他知道的时候,她们自然会告诉他,或者,从她们之后相处的状态中,他自然能感受出来。 野外烧烤,安全第一。 李三阳选的地方背风开阔,附近没有容易引燃的枯草落叶,旁边还有一条清澈见底、潺潺流淌的小溪,万一有火星溅出也能及时处理。 炭火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羊排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霸道。鸡翅烤得金黄微焦,刷上酱料,甜咸适口。 蘑菇和玉米也沾染了烟火气,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顿露天晚餐,就着喀纳斯如画的秋色,听着溪水,享受着亲手烹制的美食,三人都吃得十分满足惬意。 从静谧辽阔、色彩斑斓的景区驱车返回城区,车窗外的景象,从连绵的森林、无垠的草原、洁白的雪峰,逐渐过渡到规整的村落,最后是越来越密集的灯火和高楼。 那种从极致的自然宁静,一头扎进鲜活人间烟火的差异感,格外鲜明,也格外奇妙。 两者并无高下之分,只是美得截然不同。 一种美得空灵震撼,直击灵魂;一种美得热闹踏实,温暖人心。 夜晚的西域灯火璀璨,虽非旅游最旺季,但街头依然人流如织,能见到不少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面孔。 走在富有民族特色的商业街上,童梦君和白幼宁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 第668章 华服灼尽玉门霜,铁衣曾照汉时月 两人都换上了更适合逛夜市的行头,白幼宁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长裙,外搭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 童梦君则是一条色彩明快的碎花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长发披散,笑容明媚。 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顶级的东方美人并肩而行,瞬间成为了整条街最亮眼的风景线,引得过往行人,尤其是男士们,频频侧目,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 在一家装饰华丽、挂满各色精美西域传统服饰的租售店里。 在白幼宁难得表现出兴趣,童梦君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各自挑选了一套心仪的传统裙装,走进试衣间。 当两人再次出现在店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连见惯了游客换上民族服饰的店员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赞叹。 西域人的长相多带有欧罗巴人种的特征,高鼻深目,轮廓分明。 而白幼宁是典型的江南美人,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如月;童梦君则是明艳大气的北方佳人,眉眼鲜活。 当东方极致的美感,与充满异域风情的华丽服饰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是惊人的。 白幼宁选了一套以宝蓝色为底、用金线和银线绣满繁复藤蔓与花朵图案的长裙,配以同色系的头纱和额饰。 冷色调衬托得她肌肤愈发雪白,清冷的气质被华服稍稍中和,透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美。 童梦君则挑了一套以热烈红色为主、点缀着彩色珠片和流苏的舞裙款式,腰身收得极细,裙摆却张扬飘逸,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两人并肩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仿佛从异域传说中走出来的自己,一时都有些怔然,互相打量着,眼中都流露出惊艳。 欣赏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镜中的彼此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坐在旁边休息区、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我家姑娘就是好看”的得意表情的李三阳身上。 四道目光,一道清冷中带着询问,一道明媚中藏着狡黠,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 李三阳正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家两位美人换装后的惊艳模样,忽然被这同步率极高的注目锁定,脸上的得意笑容顿时僵了僵,后背莫名有点发毛。 他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体,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加茫然: “呃……两位美女,这么……齐刷刷地看着我干什么?” 他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白幼宁和童梦君相视一笑,眼中闪过相似的促狭光芒,也不说话,一左一右上前,默契地伸手挽住李三阳的胳膊,半推半搡地将他从舒适的休息区座椅上“架”了起来。 “哎?干嘛?去哪?” 李三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挟持”弄得有点懵,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她们走。 两女也不回答,只是抿着嘴笑,将他径直带到了隔壁一家店的门口。 李三阳抬头一看招牌,愣住了。 这是一家……男士汉服店? 开在西域风情街上,卖汉服? 这搭配有点清奇。 但当他看清橱窗和店内陈设的“汉服”种类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他娘的哪是寻常印象中宽袍大袖、飘逸出尘的“书生汉服”? 这分明是杀气腾腾的古代铠甲! 从秦汉的玄甲,到魏晋的筒袖铠,再到隋唐的明光铠,宋元的山文甲、罗圈甲……各式各样或复原或改良、带着浓厚历史厚重感与金属冷光的甲胄,被精心陈列在架子上或穿在模特身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肃杀之气几乎要透出橱窗。 好吧,从广义上来说,铠甲确实也属于“汉服”体系中的武备服饰……没毛病! 店员小哥,你是懂汉服的! 一位穿着改良版飞鱼服、笑容爽朗的年轻店员小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位光彩照人的美女和中间那位明显是被“押送”过来的高大男子,热情招呼道:“先生,来看汉服?喜欢什么形制、什么朝代的?我们这边款式很全,可以试穿!” 李三阳还没从满屋子“铁罐头”的冲击中回过神,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两位明显憋着笑、等着看好戏的美人,恶向胆边生,故意板起脸,对着店员小哥,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来套大唐的吧。” “毕竟,大唐当年可是经常‘肘击’西域的。” 他刻意加重了“肘击”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幼宁和童梦君。 两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肘击”的弦外之音。 两人脸上同时飞起红霞,童梦君更是没好气地偷偷拧了他胳膊一下。 连旁边的店员小哥都听懂了这带着历史梗和成人玩笑的双关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住,肩膀微微耸动,努力维持着专业的服务态度:“可以,完全可以!先生好眼光,大唐气象,兼容并包,威震四方!这边唐代形制的铠甲我们有明光甲、光要甲、细鳞甲,还有根据壁画和陶俑复原的将领礼仪甲,您看看喜欢哪种风格?我带您去那边展示窗细看。” 小哥引着李三阳走到专门陈列唐代甲胄的区域。 不同于刚才走马观花的粗略印象,近距离观察这些精心复原或设计的铠甲,那种古朴、厚重、带着铁血与荣耀气息的美感瞬间扑面而来。 甲片的连接方式,皮革的鞣制质感,金属的光泽与磨损做旧,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历史的沉淀和匠人的用心。 李三阳原本只是带着几分玩笑和应付的心态,此刻却真真切切地被吸引住了。 男人骨子里对力量、对历史、对那种披坚执锐气概的向往,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他伸手,轻轻触摸着一副明光甲胸前那块被打磨得锃亮、据说能在阳光下晃晕敌人的巨大圆形护心镜,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微震。 “就要这种,”李三阳指着那套看起来最为威武、装饰也相对华丽的唐代高级将领礼仪甲,豪气干云地说道,“给我来一套当年能‘肘击’西域,抢……咳,迎娶西域美人的那种铠甲!” 第669章 胡衣白马戏将军,铁衣何须羡西域 他差点把“抢西域女人”的大实话说出来,幸亏及时刹车改口,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店员小哥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先生身材高大魁梧,气宇轩昂,这套甲绝对能撑起来,穿出大唐将军横扫六合的气魄!我这就给您取合适的尺码!” 白幼宁和童梦君在一旁听着李三阳这毫不掩饰的“狼子野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得,看来今晚某人这“肘击西域”的作战计划,是无论如何都要执行到底了。 当李三阳在店员的协助下,将那套分量不轻的唐代明光甲。 一件件穿戴整齐,从更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面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之前拍照时,他那过于现代和魁梧的身形与喀纳斯的静谧风光格格不入。 但此刻,这身融合了力量与美学的古代铠甲,却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完美地契合了他的气质。 铠甲有效地收敛了他某些过于外放的痞气,强调了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脊背和充满力量感的肢体线条。 银色的甲片与黑色的皮革形成冷峻的对比,猩红色的衬里和绶带又增添了几分威严与华丽。 头盔上的缨饰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 他站在那里,不需要刻意摆出什么姿势,一股沉雄厚重、仿佛来自千年之前的杀伐之气便自然流露。那不再是拍照时尴尬的“钢铁直男”,而是一位刚刚巡边归来、解甲暂歇的年轻悍将,眉宇间既有征战沙场的锐利,也有沉淀下来的沉稳。 白幼宁和童梦君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李三阳,一时间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原来,他最适合的,真的是这种风格。 李三阳活动了一下被铠甲包裹得有些紧实的肩膀,感受着金属与皮革带来的独特束缚感和重量感,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也颇为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两位看得有些发怔的美人,头盔下的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瞬间冲淡了那身铠甲带来的历史厚重感,变回了她们熟悉的那个李三阳: “怎么样?两位‘西域美人’,朕这身行头,‘肘击’起来,够不够格?” 铠甲与寻常服饰不同,它不是一体成型,而是由护颈、掩膊、胸甲、披膊、腿裙、胫甲等多个部件拼合穿戴而成,充满了模块化的实用美感与仪式感。 李三阳那一身结实贲张的腱子肉,恰好能将这套最大号的铠甲撑得饱满挺拔,每一个甲片都仿佛找到了最契合的弧度,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低沉悦耳的细响。 唯一稍显“出戏”的,是下颌处过于光洁,少了些符合形象的虬髯或短须,这点让画面少了些粗犷,多了分属于他本身年龄的俊朗,略显可惜。 白幼宁早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闻言只是抿了抿色泽诱人的嘴唇,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我无所谓。” 童梦君却眼珠一转,灵光乍现,脸上露出兴奋又带着点恶作剧的笑容,拍手道:“好主意!不过光是站着拍多没劲?我们可以设计点剧情啊!比如……骑马追逐戏!你穿着铠甲骑一匹黑马,在后面追,我和幼宁姐穿着西域裙子骑白马在前面‘惊慌失措’地跑……”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比划着,脑洞大开:“最好还能有道具!比如……你手里拿个那种套马的绳索圈!做出要抛掷套住我们的动作!抓拍的瞬间肯定张力十足!想想那个画面,将军与美人,征服与逃脱,多带感!”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李三阳听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不太和谐的历史画面和影视片段。 “停停停!” 他连忙抬手打断童梦君越来越放飞的创意,一脸黑线,“打住!童老师!您这创意……是不是有点过于‘地狱’了?我怎么听着听着,感觉味儿不对了……好像串台到了某些不太好的历史记忆里,比如……华盛顿和印第安人?” 他这么一说,白幼宁也忍不住瞥了童梦君一眼,眼神里透出“你这脑回路果然清奇”的意味。 童梦君被李三阳这么一吐槽,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比喻好像确实容易引发不好的联想,吐了吐舌头,嘿嘿干笑两声:“哎呀,我就是比喻嘛,比喻!重点是要有动感,有故事性!套圈多帅啊!!” 李三阳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咱这艺术照的基调得是‘邂逅’、‘惊艳’、‘浪漫’,顶多带点‘强势的温柔’,不能真拍成‘武装劫掠’或者‘种族冲突纪录片’啊姐姐!” 三人围绕着明天拍照的“剧本”又笑闹讨论了几句,最终达成初步共识。 店员小哥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看着这气质非凡的“将军”与两位风格迥异的“西域美人”之间的互动,只觉得比看任何电视剧都精彩,脸上始终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 第二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距离城区不远、专供游客体验草原风光和拍摄特色照片的一片草场,迎来了一组画风清奇的“剧组”。 一位身披银光闪闪、甲片铿锵的唐代“将军”,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身姿挺拔,顾盼自雄。 他身前不远处,两位身着华丽西域传统裙装、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女”,各自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一个清冷如雪山明月,一个明媚似戈壁骄阳。 正是李三阳、白幼宁和童梦君三人。 专门在此设点、提供服装租赁和摄影服务的本地摄影师是个满脸络腮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 他忍着笑,听完了李三阳那套“大唐将军邂逅西域美人”的拍摄企划,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位颜值气质顶配、却一本正经玩着角色扮演的客人,尤其是中间那位高大魁梧、穿上铠甲还真像那么回事的“将军”,忍不住冲李三阳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佩服: “兄弟,可以啊!能哄着两位这种级别的大美女,陪你玩这么……有‘情怀’的拍摄,还这么配合,你是这个!” 第670章 鞍马风流笑满尘,西域长歌入梦频 他大拇指又用力晃了晃,显然把李三阳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人生赢家”楷模。 李三阳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胸前的护心镜,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权当默认。 拍摄过程其实比预想的顺利迅速。 李三阳似乎天生就适合驾驭这种充满力量感的场景。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控马缰绳的手势稳定有力,即便穿着略显笨重的礼仪甲,在马背上依然坐得稳如磐石,指挥着黑马做出简单的行进、转向、驻立等动作,竟隐隐透出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将风范。 仿佛运动神经和身体掌控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领域,无论现代运动还是复古骑射,都能迅速上手。 白幼宁和童梦君的骑术虽然比不上李三阳,好在挑选的马匹极为温驯听话,又有专业马夫在一旁引导,完成一些静态或缓步的拍摄姿势绰绰有余。 两人一个清冷回眸,一个娇笑策马,与李三阳或追逐、或对峙、或并辔而行的画面,在摄影师专业的镜头捕捉和后期调色下,果然呈现出了极具故事感和视觉冲击力的大片效果。 当样片在摄影师的笔记本电脑上预览时,连李三阳自己都看得啧啧称奇。 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空,也给草原镀上一层金红。 银甲将军勒马远眺,侧脸轮廓坚毅;不远处,两位西域装扮的绝色女子共乘一骑,白裙与彩饰在风中轻扬,回望的眼神复杂难明。 光影、构图、人物的情绪瞬间,都抓得恰到好处。 “别说,拍得还真有那味儿了,” 李三阳摸着下巴,得意之余不忘吐槽,“幸好你俩长得一看就是标准东方美人,跟本地姑娘的长相区别明显,不然这组照片流出去,搞不好真要被人当成什么‘历史再现’的地狱笑话……” 白幼宁站在他身侧,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副“被迫营业”又莫名和谐的造型,闻言只是淡淡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懒得搭理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童梦君则笑嘻嘻地凑在屏幕前,一张张仔细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张抓拍绝了!幼宁姐你看你那个回头的眼神!还有这张,三阳伸手好像要拉住我的缰绳……感觉真好玩!我还从来没拍过这么有意思的!” “就是题材好像有点……嗯,不太好随便分享到朋友圈,怕被人误会。有趣是有趣,就是不够‘正能量’?” 一旁的摄影师正在整理器材,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见多识广的豁达笑容:“嗨,这算啥呀!更炸裂、更地狱的拍摄要求我都接过!”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收拾一边侃侃而谈:“就上个月,还有一对来西域旅游的外国小情侣找我拍。你们猜他们想拍啥?那白人姑娘非要穿着殖民时期那种蓬蓬裙,拿着根道具小皮鞭,站在咱们这的棉花田里,让她那黑人男朋友扮演……咳,扮演摘棉花的,她摆出监工的姿势!” 摄影师说着自己都乐了,摇摇头,“那画面……我当时心里就一句话: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但人家客户要求,钱给得足,情绪还特投入,我也就硬着头皮拍了。好家伙,那组照片要是流出去,估计能在推特上吵翻天。” “这……”李三阳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好像已经不止是地狱笑话,这简直是奔着挑起国际矛盾去了……” 摄影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在国外干这行混了两年,啥样的‘乐子人’没见过?追求刺激、搞行为艺术、或者纯粹就是心大的,多了去了。不过有一条,跟不熟的人千万不能乱开这种玩笑,容易出事。但要是熟人之间,自己玩得开心,谁在乎那些条条框框?图一乐呗!” 有些人一旦打开了倾诉的开关,那就刹不住车了。 这位显然憋了不少“素材”的摄影师,立刻找到了李三阳这个看似“同道中人”的听众,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在国外工作时遇到的种种“抽象”事件和“地狱”见闻。 从某些群体内部自嘲到飞起的梗,到某些政治正确到魔幻的现实冲突,再到一些文化差异导致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拍摄要求……绘声绘色,细节丰富。 李三阳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长见识,开眼界。 但听着听着,他眉头渐渐皱起,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等到付完尾款,告别了这位健谈的摄影师,三人驱车回到市区酒店,李三阳冲了个澡,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白天那些光怪陆离的“异国见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忽然,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脱口而出: “我曹!那老小子说了半天,怎么全他妈是流浪汉收容所、街头斗殴、社区低保、奇葩小额纠纷……还有各种底层互害的破事?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在国外那两年该不会一直是在要饭吧?”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旅游的日子更是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原定一周的西域之旅便走到了尾声。 实际上,这次西域之行远未走遍计划中的所有景点。 原因无他,全赖李三阳这位“导游”兼“伴侣”太不当人。 白幼宁和童梦君,自然就要遭老罪。 白幼宁到底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深谙李三阳的节奏与套路,虽也难免被折腾得够呛,但尚能勉力支撑,维持着表面的清冷自持。 童梦君可就惨了,她哪经历过这种高频率、高强度的“夜间特种拉练”? 短短几日,便觉元气大伤,腰酸腿软,眼下的乌青用再贵的遮瑕都盖不住,走路时那双腿打颤的模样,让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刚徒步穿越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以至于返程的飞机还没落地,只是坐在回程的车上,童梦君就蔫蔫地摸出手机,有气无力地又向学校续请了两天假,美其名曰:西域风光虽好,但耗神费力,需要额外时间“闭关修炼”,以补充此番出游损失的“元气”。 回到熟悉的、自带结界般宁静奢华的白氏庄园,李三阳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将行李随手一丢,深吸了一口家中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花香与高级香薰的空气,然后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朝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喊一声: “我——回——来——了——!” 第671章 空庭寂寂无人迎,春深再赴敕勒川 声音洪亮,带着旅途归来的兴奋和某种“朕已回宫,众妃速来迎驾”的嘚瑟,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 预想中的莺声燕语、香风扑鼻、娇躯入怀的场景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只有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冰冷光芒,昂贵地毯吸收脚步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片寂静。 李三阳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又侧耳听了听,确认除了他们三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 “人呢?”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逼,想象中的热烈欢迎仪式呢?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迫不及待的思念呢? 走在他身旁的白幼宁,早已换回了她标志性的简约家居服,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你心里没点数吗”的平静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一边将脱下的外套递给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出现的贴身女仆,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清冷而条理清晰的语调解释道: “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人在家。母亲在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温玉和青玲都在学校,一个忙保研面试准备,一个正常上课。” “雏凤她今天去参加一个大型动漫展了,听说有个粉丝量过千万的顶级COSER空降现场,她特意接了活儿,要去给人家做专属化妆师。”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女仆递上的温开水,小口啜饮,继续道:“至于晚星小姨……她还在她父母那边,被摁着头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呢。岳父岳母这次是铁了心要培养她接班了。” 她言简意赅地将每个人的去向交代清楚,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程报告,完全没有李三阳期待中的“久别重逢”的温情脉脉。 李三阳听完,站在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大厅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区和旋转楼梯,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疲惫、恨不得立刻飘回自己房间瘫倒的童梦君,再瞅瞅已经进入“回家即工作”状态、开始用平板电脑查看邮件提醒的白幼宁…… 一股混合着“被忽视”的淡淡失落和“老子折腾一周回来就这?”的莫名空虚感,悄然涌上心头。 得,热闹的西域之旅结束了,回来面对的,是比西域沙漠夜晚还要“冷清”的家。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嘀咕了一句:“……好吧。” 看来“昏君回朝,众美相迎”的戏码,今天是没得演了。 从西域风尘仆仆归来后,白氏庄园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复位键。 阳光依旧准时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女仆们无声地穿梭,几位“娘娘”各有各的忙碌与消遣,李三阳也恢复了他在庄园里当“甩手掌柜”兼“昏君”的日常。 不过,那次西域之行,到底是在李三阳心里撩拨出了点不一样的痒处。 他对“出门走走”这事儿,算是真正提起了些兴趣。 但他钟情的并非霓虹璀璨的摩登都市,也不是小桥流水的江南古镇,而是那种原始、粗粝、能让人瞬间感觉到自身渺小的自然伟力,或是承载着千年的历史遗迹。 什么上海外滩的灯火、香港维港的夜景,在他看来,无非是钢筋水泥和玻璃幕墙的不同排列组合。 他更享受站在赛里木湖边被那份湛蓝纯净震撼到失语,或是仰望喀纳斯的雪山时心头涌起的肃穆。 至于那些打着“体验不同风土人情”旗号的商业步行街、网红打卡点? 呵,李三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不是没被拉去逛过其他城市的所谓“特色街区”,可走马观花一圈下来,只觉索然无味。 卖来卖去不就那几样?烤冷面、手抓饼、轰炸大鱿鱼、各色奶茶果汁……偶尔有点地域特色的,比如云南某些夜市上摆开的油炸竹虫、蝎子串,李三阳瞅一眼就觉得胃里翻腾,敬谢不敏;北方城市常见的焖子、炒肝之类,味道尚可,但也绝不到值得他千里迢迢跑去尝一口的地步。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热闹是别人的,无聊且雷同是自己的。 几次出游下来,李三阳心里也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出行哲学”,核心就八个字:“框架有序,内容随机”。 目的地和时间可以提前规划好,这是“有序”。 但同行的伴侣、旅途中的具体玩法,完全可以灵活搭配,甚至临场发挥,这就是“随机”的乐趣所在。 上次西域是白幼宁和童梦君作陪,下次就可以换一拨人,在林雏凤、姚青玲、苏晚星、卜温玉她们几个里,挑时间合适的组合。 人数嘛,两三个顶天了。 人一多,七嘴八舌意见难统一不说,光是住宿安排就能让人头大——总不可能真搞个七八个人睡一间房的“大通铺”吧? 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细想,也太过于“行为艺术”。有些仅限于白氏庄园内部、关起门来无伤大雅的“娱乐项目”,在外面还是收敛点为妙,过犹不及,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在从西域回来大约四个月后,草长莺飞的春日里,李三阳那颗向往广阔天地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这次他瞄上了传说中“天苍苍,野茫茫”的内蒙古大草原,想去亲身感受一下那份敕勒川下的苍茫与自由。 时节选得正好,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草原的景色呈现出迷人的纬度渐变:更北的呼伦贝尔一带或许还残留着冬日的银装,但他们前往的锡林郭勒南部,严冬的积雪早已融化,沉睡了一季的土地悄然苏醒。 一眼望去,广袤的原野不再是冬日单调的枯黄,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泼洒了淡绿的颜料,星星点点,茸茸嫩嫩,从枯草的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铺陈开一片充满生机的、朦胧的绿意,如同大地初醒时惺忪的眉眼。 这次被李三阳“点将”随行的,是白清欢和姚青玲。 白清欢如同静水深流,阅历与智慧沉淀出包容平和的气场。 姚青玲像一株含羞草,敏感细腻,对陌生环境既好奇又带着天然的防备。 这个组合看起来宁静和谐。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属于三个人的“私人时间”开启时,姚青玲便不可避免地要成为那个“重点关爱对象”。 原因无他——年纪最小,脸皮最薄,性子最软,反应最可爱。 第672章 清欢戏语逗娇玲,玉指轻拢探幽情 在李三阳的“后宫谱系”里,姚青玲是公认的“团宠”兼“首席调侃素材”。 每次需要结伴与李三阳进行“深入夜间交流”时,其他几位姐姐总会不约而同地将某种带着怜爱还有一丝恶趣味的目光,更多地投注在这个小妹妹身上。 而这一次,与她同行的,偏偏是平日里最温柔体贴、但偶尔也会流露出长辈式促狭的白清欢。 夜晚的内蒙古市区。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温度、淡淡的汗味以及某种暧昧的甜香。 李三阳赤着上身,靠在一摞叠起的锦被上,神情是饱食后的慵懒与餍足,一条结实的手臂松松地揽着靠在他身侧、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白清欢。 白清欢云鬓微散,几缕濡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平日的温婉娴静此刻化作了眼波里流转的丝丝慵懒与媚意,她轻轻拍开李三阳那只又开始不安分、在她腰际游走的手,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与娇软:“别闹了……让青玲好好缓缓。” 而另一侧,姚青玲的状况就没那么“从容”了。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丢进蒸笼里过了一遍,蜷缩在宽大床铺边缘,用一床柔软的薄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小半张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的脸蛋和一双紧闭的、睫毛颤抖不止的眼睛。 乌黑如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显然还未从方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征伐”中彻底回神。 尤其是,过程中白清欢不知是出于“现场教学”的好心,还是纯粹起了玩心,好几次“亲自上手”帮她调整姿势,或是附在她早已通红的耳边,用温柔到极致却让她羞愤欲死的语调,说着些鼓励的私密话语,更是让她羞得几乎灵魂出窍,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此刻,白清欢的目光越过李三阳肌肉分明的胸膛,落在那团紧紧裹着薄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小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又带点狡黠的笑意。 她轻轻挣开李三阳的手臂,顺手拢了拢滑落肩头的丝质睡袍襟口,竟然优雅地起身,朝着姚青玲那边挪了过去。 毯子里的姚青玲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的靠近,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裹着薄毯就想像个蚕宝宝似的往更远处的阴影里蠕动。 “青玲,”白清欢的声音温柔得像草原夜晚拂过草尖的微风,却让姚青玲猛地打了个哆嗦,“躲什么呀?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她伸出保养得宜、指尖微凉的手,不是去拉扯薄毯,而是轻柔地拂开姚青玲颊边被汗水黏住的几缕发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姚青玲触电般又是一颤,眼睛闭得更紧,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扑闪着。 白清欢轻轻笑了,格外让姚青玲头皮发麻。 “我们青玲真是可爱,” 她像是欣赏一件易碎又精美的瓷器,手指顺着姚青玲露出的那点绯红脸颊轮廓抚摸。 “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哦。三阳以后要是兴致来了,带你去更多‘开阔天地’见世面,你还每次都打算把自己裹成粽子,躲起来不见人呀?” 她这话里的深意,姚青玲听得明明白白,一旁看戏的李三阳自然也心领神会。 李三阳不仅没打算“救美”,反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看戏姿势,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坏笑。 …… 这次出来,白清欢狠心把孩子丢给了白幼宁,图的就是一个身心彻底的松快。 不用算计,不用争锋,不用时时刻刻端着一家女主人的架子。 可这放松了,身体上一些被琐事和心计压下去的“苦恼”,便浮了上来,变得格外明显。 胀奶的疼,一阵一阵,磨人得很。 这原本不算什么难处,她自己也能解决。 可心态一松,那股子藏在清冷面目下的、原本只在李三阳面前才会偶尔流露的顽劣心性,便悄悄探了头。 看着身边亦步亦趋、像只容易受惊小兔子似的姚青玲,白清欢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不便,或许能变成点别的乐趣。 越是容易害羞的女孩,欺负起来才越有意思,反应才越可爱。 她试过去逗弄另一个年纪小的林雏凤,结果那丫头是个浑不吝的,胆大脸皮厚,上次竟真的……反客为主,倒让白清欢自己闹了个大红脸,自此再不敢轻易招惹。 姚青玲就不同了。 只要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那白皙的脖颈就会慢慢泛起粉色,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这种纯粹又青涩的反应,对白清欢而言,简直是一种无声的“请欺负我”邀请。 白清欢侧过脸,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出几分平时罕见的脆弱。 “青玲。” 白清欢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水光潋滟,又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她拉起姚青玲的手,没有放在额头,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 隔着衣衫,姚青玲也能感觉到那不寻常的饱胀和热度。 “这里……”白清欢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胀得疼。” 李三阳挑了挑眉,只想看白清欢还要做什么。 姚青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她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根本不敢看白清欢。 “家里带的吸奶器,好像不太顺手,”白清欢却不容她逃避,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坚定,语气更加苦恼无助,“弄不好,反而更疼了。青玲,你……你能帮帮我吗?就……就像平时按摩那样,帮我揉散一下就好。” 按、按摩? 姚青玲感觉自己有些发晕。 “很简单的,我教你。就是有点费手劲。你力气小,可能得慢慢来。” 【可是……三阳……】姚青玲做最后的挣扎,慌乱的看向李三阳。 “别怕,”白清欢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帮个忙。还是说……青玲嫌弃姐姐了?” “没有!绝对没有!”姚青玲立刻否认,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 第673章 狼虎相争春色酣,彻夜征伐晓方休 “那就好。”白清欢牵起她汗湿的手,引导着贴上去。 姚青玲仿佛触电,指尖都在哆嗦。 李三阳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好了,别欺负青玲了。” “哪有,只是逗一逗她,逗起来好玩。” 李三阳抱着姚青玲转到另一边,抚摸着小猫般趴在他怀里的姚青玲的头发,能感觉到她身体还有些微的僵硬。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带着笑意和些许安抚:“你清欢姐姐就是爱逗你,跟你开玩笑呢。别真往心里去,嗯?” 姚青玲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清欢在另一侧轻笑,声音柔婉:“我哪有欺负她,明明是她脸皮太薄。” “家里谁没尝过,就青玲脸皮薄,玩不开。”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姚青玲露在外面的、通红的耳尖,“是吧,青玲?” 姚青玲浑身一颤,往李三阳怀里缩了缩。 李三阳笑着摇头,捏了捏白清欢的手:“适可而止啊。现在家里可没人敢叫你‘阿姨’,连我开玩笑都不行。你再把青玲吓得以后见你就躲,看谁陪你解闷。” 白清欢闻言,佯作不悦,轻轻拧了他一下:“你就会护着小的。” “你之前‘阿姨、阿姨’地叫,也是在和我开玩笑喽?” 李三阳喉结滚动了一下,脖颈处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吐息,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干咳两声,试图稳住阵脚,手臂却已先一步有了动作,一把将白清欢按倒在柔软的榻上。 “咳……那能一样吗?那……那是之前!之前!再乱翻旧账,信不信明天让你在酒店待一天,哪儿也别想去!” 在酒店待一天,这警告一般人听不懂,但是白清欢那是一定能听懂。 若是往日,她或许会娇嗔着讨饶,或是用更婉转的方式撩拨回去。 但今夜不同。 此刻的白清欢,像一头被某种无形火焰点燃的母狮。 这火焰并非全然来自情欲,更多是体内激素水平剧烈波动掀起的惊涛骇浪。 生育后某些功能的悄然变化,加上刻意的放纵,让那被压抑的火山彻底失去了约束。 什么端庄,什么清冷,什么算计,此刻统统被这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灼热而混乱的洪流冲垮。 她只觉得胸腔里塞满了躁动不安的雷霆,急需一个出口,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 “来啊!”白清欢非但没怕,反而昂起下巴,迎着李三阳故作凶狠的目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野性,“谁怕谁?正愁没处泄火呢!” 她双手猛地揪住李三阳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眼中燃烧着灼灼的战意,那是四十岁女人被岁月和经历淬炼出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强势。 “不知道成熟女人发起狠来什么样是吧?李三阳,老娘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看明天到底是谁先讨饶,是谁出不了这门!”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此刻的白清欢,岂止是狼虎? 简直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咆哮着要焚尽一切的烈焰凶兽。 那胸中奔涌的怒雷与威严,混合着被激素无限放大的敏感与渴求,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性感。 李三阳被她这前所未有的直白挑衅和汹涌气势镇得愣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原只是想逗逗她,缓和一下先前欺负姚青玲的小小“争端”,哪想到直接点燃了一座活火山? 上个床而已,怎么搞出决斗沙场的氛围了? 但男人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尤其是被自己女人如此“宣战”,瞬间也被撩拨起来。惊愕过后,便是被激起的熊熊斗志。 “好!好!好!”李三阳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这可是你自找的!白清欢,今晚就干死你!” 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凭借体重的优势猛地翻身,结结实实将白清欢压在了身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白清欢却毫不示弱,甚至在他压下的瞬间,修长有力的双腿已如灵活而强韧的蟒蛇,倏地缠绕而上,死死锁住他的腰身,将他更紧密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她仰着脸,红唇勾起冰冷又炽热的弧度,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更盛的火焰:“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说这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噼啪作响。 没有旖旎的调情,没有温柔的前奏,此刻的两人,更像狭路相逢的武士,拔出了鞘中的利刃,目光如电,紧紧锁定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寻找着进攻与防守的契机。 榻上的被褥凌乱,呼吸声在瞬间的寂静中变得粗重而清晰。 姚青玲早在两人开始“宣战”时,就臊得把整张脸死死埋进了李三阳身侧的枕头里,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一方是激素紊乱、急需宣泄、战意高昂的成熟母狮;一方是被彻底挑起胜负欲、决心捍卫“权威”的草原头狼。 没有退路,唯有征服。 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一旁,早已缩成鹌鹑的姚青玲,默默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着唯一能想到的咒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外面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如擂的战况与愈发激烈的“战吼”,透过厚厚的被子缝隙钻进耳朵,她只能死死闭着眼,手指揪紧了被角,恨不得自己立刻融化在床单里。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万籁俱寂。 姚青玲在羞窘中迷迷糊糊睡去,又在一室寂静中醒来,身边两人似乎都已陷入深沉睡眠。 第二天,中午。 姚青玲早已起身,早餐回来。 她提着食物回到他们度假酒店房间时,心里还惴惴不安,不知那两位“战神”醒了没有。 轻轻推开里间的门,只见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以一种极其疲惫又相互依偎的姿势躺着,同时睁开了眼睛,眼神都是空茫的,仿佛灵魂还没从某个遥远的战场上归位。 第674章 额题感激笑啼妆,两败俱伤罢征鞍 李三阳率先眨了眨眼,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和虚幻: “我……感觉我好像是死过去,又活过来了一样。”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眉头困惑地皱起,“怎么感觉身体里……轻飘飘的?好空,好像力气都被抽干了。” 白清欢在一旁,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染着浓重的倦色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 听到李三阳的话,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只是这白眼都显得有气无力。“你是空空的,”她咬着牙,声音带着恼火和羞愤,“我是疼疼的!李三阳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还真不死不休啊!” 白清欢越说越生气,直接伸出手去掐李三阳。 然而身体微微一动,却感觉到一阵刺痛,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你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你的女人!” 白清欢有些生气。 李三阳小声嘀咕道:“不是你说一决生死吗?” 白清欢想起某些细节,脸颊飞红,不知是怒是羞。 “你还想真的一决生死啊!” 李三阳被她一连串的控诉砸得有点懵,呆滞的眼神渐渐聚焦,昨晚一些破碎而炽热的画面涌回脑海。 李三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哄道:“我那不是一时间没有刹住车么。而且我也不是没受伤好不好,我现在也是腰肌酸软,筋疲力尽理解。” 白清欢妩媚的甩给李三阳一个白眼,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换了个姿势躺着,又咬了咬嘴唇。 李三阳这个畜生!下手没轻没重! 疼死了! “李三阳,看你做的好事!” 李三阳轻咦一声,立刻低头就要掀开被子:“来,让我看看我做的好事。” 她连瞪李三阳都觉得费劲,索性闭上眼睛,一副“老娘不想再看见你”的生无可恋状。 姚青玲站在门口,提着早餐,无语地看着床上这两具仿佛被掏空的“躯壳”。 一个眼神放空怀疑人生,一个闭目蹙眉浑身散发着怨念和疼痛。 这情景,哪里还有半分昨晚“决一死战”的豪迈? 她默默地把包子和奶茶放在外间的桌上,心里暗自摇头。 得,看这架势,估计未来几天,什么纵马草原、观赏牧群、夜观星河的计划,全都得泡汤了。 这两位,能顺利下床走到卫生间,恐怕都得算是一项重大成就。 姚青玲的猜测,无比正确。 接下去的日子,辽阔的草原、奔驰的骏马、都成了窗外可望不可即的背景。 李三阳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体被掏空”,走起路来脚步发飘,看着鲜美的烤羊腿都提不起往日的劲头,大部分时间歪在榻上,眼神时而放空,时而对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腹肌叹气。 白清欢则更惨烈一些。 她几乎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移动,每次坐下都需找最软的垫子,缓慢又小心,眉头时常因不适而紧蹙。 清洗、上药、休息成了她主要的活动。 李三阳起初还有点讪讪的,后来倒是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任务,端茶递水,小心翼翼,只是偶尔对视,两人脸上都会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和尴尬,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带着点无奈和事后的微妙亲密。 这场因胜负欲而燎原的“大战”,最终以双方两败俱伤、被迫休战而告终。 这倒让姚青玲难得轻松了几天。 那两位“战神”自作自受,如今一个瘫软一个僵痛,再没了折腾她的精力和心思。 她心里瞧着两人那惨样,不是不心疼,尤其是看到白清欢偶尔疼得蹙眉却强忍着的模样,但表面上却一点不露怯,反而板起了小脸,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威严”。 于是,草原度假酒店这间房里,出现了颇为奇妙的一幕:年纪最小、平时最易害羞的姚青玲,像个操碎心的小管家婆,而那位人生阅历丰富的江湖老油条和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素来强势的白清欢,却并排靠着枕头,蔫头耷脑,活像两个犯了错被罚坐的小学生。 姚青玲不会说话,但一双纤手比划起手语来,却是清晰又利落,带着鲜明的情绪。 她先是指指李三阳,做出“虚脱”、“软脚虾”的夸张表情和动作,又指指白清欢,比划出“逞强”、“活该”的意思,最后双手叉腰,虽然没什么气势,小脸严肃地看着两人,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李三阳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这是意外”、“这是情之所至”,但对上姚青玲那清澈又带着不容置疑批评的目光,再看看身边白清欢投来的“都怪你”的埋怨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摸摸鼻子。 白清欢更是别过脸,耳根微红,平日里的清冷早被尴尬和理亏取代。 反驳?谁让她们现在是真的“残障人士”,连下床去餐厅都费劲,全仰仗姚青玲这个小妹妹跑前跑后买饭递水呢? 看着两人难得的老实模样,姚青玲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大半,更多的是无奈。 她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用手语比划着问:“胳膊还能动吗?需要我喂你们吗?” 李三阳连忙摇头,动作有点大,牵扯到酸软的腰部,龇了龇牙:“这个倒不用,这个倒不用。” 他挣扎着,用尚且听使唤的胳膊,颇为艰难地自己先坐稳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去搀扶白清欢。 白清欢也配合着慢慢起身,两人靠坐在床头,都微微喘了口气,相视一眼,竟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青玲。” 李三阳看向姚青玲,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感激,语气也格外温和。 嗯,是真的“写满”了感激、 姚青玲目光落到他额头上,那里用不知道哪儿来的、不太明显的浅色笔迹,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小字:“感”“激”。 正是她早上出门前,瞧着李三阳睡得死沉,一时恶作剧心起,偷偷给他写上去的。 姚青玲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用手掩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第675章 殷勤问膳慰嗔颜,掌心轻抚疗伤痕 李三阳被她笑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我说真的,特别感谢你……” 一旁的白清欢默默摸出手机,划开屏幕,调成前置摄像头,然后面无表情地举到了李三阳面前。 李三阳盯着屏幕里自己那张依旧带着倦容、却额顶“感激”二字的尊容,陷入了沉默:“……” “这可不是我做的。” 白清欢撇清关系,语气平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 她说完,还悄悄瞟了一眼笑得更欢的姚青玲,眼神里带着“你干的好事”的了然和一丝纵容的无奈。 好吧,破案了。 李三阳瞬间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姚青玲这小妮子的搞怪。 他眉毛一竖,作势要瞪眼,可目光刚扫过去,姚青玲立刻收敛笑容,眨巴着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做出无辜又乖巧的模样,还用手语比划:“午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提到“买饭”,李三阳那点佯装的怒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和白清欢现在就是两条离了姚青玲就得饿死的“咸鱼”,哪里敢得罪这唯一的“饲养员”?别说发飙了,就是假装生气都不敢! 他只能悻悻地抬手,试图去擦额头那两个字,结果发现笔迹还挺顽固。 最后,他认命般叹了口气,对着姚青玲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声音都软了八度:“那个……青玲啊,买点好消化的,清淡的就行……辛苦你了啊。” 白清欢在一旁看着,终于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牵动了某处,又“嘶”地吸了口凉气,但那笑意却漾在眼底,久久不散。 姚青玲看着这两人一个顶着“感激”满脸无奈,一个疼着却眉眼含笑,心里那点因为被“欺负”而残留的小小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嗯,给这两个“病号”买饭去,顺便……也许可以再想想,还有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 在姚青玲细致妥帖的照料下,两人的恢复速度却截然不同。 李三阳到底是底子厚实,歇了一天,那股子被掏空的虚浮感就褪去大半,第二天清早便能下床走动,甚至试图在房间里做几个拉伸,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只是眼神偶尔瞟向白清欢时,会闪过一丝心虚和讨好。 白清欢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体质本就偏清冷敏感,加上那晚李三阳确实“战意”过头,造成的“战损”颇为可观。 她直挺挺在床上躺到第四天,那火辣辣的肿胀和不适才总算缓和到能让她小心翼翼地下地行走,但姿势依旧有些别扭。 这伤势说严重吧,倒也不至于看医生,但那份难受和行动不便,却是实打实的。 罪魁祸首明确,李三阳这几日便彻底收了心,哪儿也没去,鞍前马后地贴身伺候着,端水递药,按摩舒缓……在姚青玲监督下的、极其轻柔规范的按摩,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另外还有一桩让人哭笑不得的插曲。 就在事发第二天上午,酒店前台委婉地转达了隔壁客人的投诉。 据说那位投诉的仁兄语气相当复杂,混杂着愤怒、敬佩以及一丝睡眠不足的暴躁:“谁家好人……咳,那什么,能持续……八个小时?你们这是上班还是干嘛呢?隔音再好也架不住这个时长和动静啊!” 不过对方显然也极有素质,硬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去投诉,没在“战时”打扰,以至于李三阳事后想找人家吃顿饭、道个歉都没能实现,徒留一段江湖传说。 内蒙的草原之旅,就在这样一场意外的“激战”和略显仓促的休养中草草收了尾。 看星星、纵马深入牧区的计划全都泡了汤,三人带着满身的“战痕”和一段难以言喻的回忆,返回了江阳市。 新的一年,在些许尴尬和更多微妙亲密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白氏集团的生意依旧蒸蒸日上,庞大的商业机器高效运转。 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持续吞噬着集团的现金流——工业AI的研发。 这是一个烧钱无底洞、前景巨大但也风险极高的未来赌注。 白清欢即便对女儿有再多作为母亲和对手的复杂情绪,在这种关乎集团生死存亡的战略问题上,却拎得清轻重缓急。 休养好后,母女二人罕见地暂时搁置了内部纷争,双双坐镇集团总部。 两代“白女王”同时现身,一个清冷威仪,一个锐利果决,如同两座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集团内部所有蠢蠢欲动的暗流。 那些原本对烧钱AI项目颇有微词、甚至动了别样心思的元老和核心骨干,在这双重高压下,竟无一人敢公开表达不满,连私下抱怨都少了许多,更别提离职跳槽了。 元老们心底未尝不痛恨这对母女的狠辣与独断,将他们的利益蛋糕强行切割,投入到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之中。 但每个人又都清醒地知道,这对母女所描绘的、并正全力铸造的,很可能是一张通往下一个时代的、真正的船票。 横亘在行业头顶、曾经仿佛不可撼动的互联网巨头,第一次在白氏集团这幅蓝图前,显露出了可以被挑战、甚至被超越的可能性。 工资和分红暂时变少了,这让这群被资本滋养多年的“恶狼”感到不满和焦躁。 但眼前这副正在被一点点烙熟、香气似乎已隐约可闻的“未来大饼”,又将这种不满转化成了对外的、同仇敌忾的愤怒与贪婪。 整个白氏集团如同一台被加注了新型燃料的庞大机器,开始发出更加沉重而有力的轰鸣,铆足了劲要向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猛冲。 集团上下,从研发实验室到市场前线,都弥漫着一种破釜沉舟、要成为新时代引领者的热血气象。 会议室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键盘敲击声与激烈争论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眼中燃烧着对财富、权力和创造历史的渴望。 PS:明天休息一天喵~ 第673章 金屋藏娇须教语,星眸初转唤阿娘 除了李三阳。 现在,李三阳在白氏集团总部大楼里,拥有一间独属于他的、规格极高的办公室。 位置就夹在白清欢和白幼宁的董事长办公室之间,面积宽敞得近乎奢侈。 最特别的是,整个房间地面都铺满了触感极其柔软的特制加厚地毯,颜色是让人放松的暖米灰。 想要踏入这个空间,无论是谁,都必须先在门口换上一次性柔软拖鞋——这条规矩,连白清欢和白幼宁来了也不例外。 至于为什么要在严肃的办公环境里弄这么个堪比顶级育儿室的地面……原因很简单,李三阳先生目前的核心工作,是带孩子。 超级奶爸,坐镇集团心脏地带。 他的副总裁头衔和相应权限依旧保留,但那些繁琐的具体业务,早已被他那位“能者多劳”的现任秘书——苏晚星,接手了过去。 说起苏晚星,这位前·苏家大小姐的经历也颇有些令人唏嘘。 被父母紧急召回家中,接受了长达一个月的密集型商业管理再教育,案例分析、实战模拟、战略推演……老两口倾囊相授后,无奈地发现一个残酷事实:他们的女儿,在理论学习上一点就通,报表看得比谁都明白,流程规章倒背如流,可一到需要直觉、魄力与风险偏好的模拟商战决策环节,她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正确选项,直奔最糟糕的那个而去。 负数的商业天赋,有时候比零分的更让人绝望。 最终,苏家父母认命了,与其让女儿硬扛着可能把家业带进沟里,不如让她牢牢抱住眼前能看到的最粗大腿。 于是,苏晚星“学成归来”,目标明确——跟着白家混。 两家关系虽不亲密,但借此机会,苏家也算把一根绳系在了这艘看起来正冲向未来的大船上。 至于苏晚星本人,对从“准掌门人”变成“高级秘书”的落差接受良好,甚至松了口气,毕竟处理具体事务和伺候眼前这位“爷”,比让她做战略抉择轻松多了。 此刻,这间充满违和感的办公室内。 李三阳刚把爬远了的小儿子李瑞霖“捉拿归案”,塞回游戏围栏里,自己正低头跟腰间那根不太听话的皮带扣较劲。 苏晚星则坐在一旁的休闲沙发上,对着小镜子,认真地补着口红,仪态依旧带着世家女的优雅,尽管她手边还放着一罐没喝完的奶粉。 “呵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从门口传来。 白幼宁推门而入,她扫视一圈:满地柔软的婴幼儿玩具,咿咿呀呀爬行的两个小团子,精致补妆的苏晚星,以及正在系裤腰带、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李三阳。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白幼宁抱臂倚在门边,语调凉飕飕的,“李总,好大的官威,好惬意的上班时光啊。” 李三阳系好皮带,抬起头,脸上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这难道不是我应得的特权吗?” “作为白氏集团两位最高掌权者的法定配偶,我要是连这点特殊待遇都没有,那像话吗?必须得有特权!” 白幼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管你这些歪理……”她语气稍微缓了缓,目光落向地毯上那两个小小身影,“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孩子。” 她说着,走到游戏围栏边,姿态有些刻意地放低,屈膝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朝着正抬着圆溜溜眼睛看她的李瑞霖和李乐怡张开手臂。 面对这两个小家伙,她脸上那种商界女强人的锋利感瞬间柔化了许多,尽管语气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小心翼翼: “妈妈来了……来,到妈妈这里来。” 小女儿李乐怡对妈妈的气息最是敏感熟悉,一听声音,再看到那张漂亮的脸,立刻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发出“啊呀”一声欢快的叫唤,手脚并用地调转方向,像只急切归巢的小动物,飞快地朝着白幼宁的怀抱爬去,在地毯上留下一串窸窣的声响和欢腾的痕迹。 至于李瑞霖这个小家伙,注意力完全没被亲妈吸引。 他正撅着小屁股,努力地试图往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白亦谦身上爬,小手胡乱抓着对方的后背衣服,嘴里发出“驾!驾!”的含糊音节,显然是把清欢的宝贝儿子当成了新发现的小马驹。 臭小子,不立刻投奔妈妈的怀抱,这让白幼宁心里微微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看着他努力想“镇压”白清欢儿子的模样,白幼宁眼底又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和竞争者混合的得意笑意。 “行了,别给哥哥压坏了。”白幼宁最后还是母性占了上风,伸长手臂,一把将还在努力“征服坐骑”的李瑞霖捞了回来,圈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突然离地,还不满地扭了扭身子,但很快被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吸引,安分下来。 另一边,李鸿煊、李玉成和白亦谦这三个稍大点、已经开始懂点事的男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面对这位气场强大、偶尔会让他们感到莫名紧张的干妈,三个小不点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远离白幼宁的、办公室另一头铺着更多玩具的角落爬去,那争先恐后的架势,活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啧,”李三阳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故意凑到白幼宁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戏谑,“老婆,你看他们这逃命的样儿……是不是看到‘坏阿姨’来了,吓跑了?” 白幼宁一个凌厉的眼刀甩过去,刀锋般刮过李三阳的脸颊。李 三阳立刻识趣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与男孩们的“大逃亡”方向截然相反。 刚刚学会爬行不久的李星囡,抬着圆嘟嘟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白幼宁,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坚定而缓慢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像只执着归巢的雏鸟。 好不容易蹭到白幼宁腿边,小星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裤腿,仰起头,粉嫩的小嘴张开,发出清晰又软糯的音节: “妈~妈~” 这一声,叫得毫无滞涩,自然无比。 旁边的苏晚星正端着冲好的奶瓶走过来,闻言脚步一顿,美目瞬间圆睁,柳眉倒竖,冲着自家闺女“怒目而视”:“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叫别人妈妈!我才是你亲妈!” 小星囡被亲妈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扭过头看向苏晚星,眨巴着大眼睛。 就在苏晚星以为女儿要认错时,小星囡对着她,也绽开一个甜甜的、毫无心机的笑容,同样清晰地叫了一声:“妈~妈~” 苏晚星:“……” 她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看着女儿那天真无邪的小脸,最终只能悻悻地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地:“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然而,小星囡的“端水”表演还没结束。 她叫完亲妈,又立刻转回头,继续仰望着白幼宁,再次软软地叫了一声:“妈~妈~” 仿佛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这两个对她都很重要、都很温柔的女性,都可以被赋予这个最亲密的称呼。 她不是分不清,或许只是本能地想表达同等的亲近。 苏晚星这下彻底被自家闺女这“一碗水端平”的操作气得牙痒痒,又不好跟个奶娃娃较真,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懵懂无知的小身影。 “哈哈哈!”李三阳在一旁看得捧腹大笑,乐得直拍大腿。 这场面,比看什么商战大戏都有意思。 他笑够了,眼见苏晚星真要恼了,这才长臂一伸,将气鼓鼓的苏晚星一把揽进怀里。苏晚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抱着。 李三阳低头,不由分说,直接用嘴唇封住了她还想抱怨的嘴,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直到她气息微乱,才松开。 他看着苏晚星泛红的脸颊和还有些气恼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乖,别闹。你也是其他孩子的妈妈,其他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不许吃自己孩子的醋,听见没?” 他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苏晚星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十足的威胁和暧昧,低语道: “不然……晚上回去,我可要亲自‘动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心眼的妈妈了。到时候,你可别求饶。” 苏晚星耳根瞬间红透,身体微微发软,刚才那点醋意和恼火,被他这流氓般的威胁和怀抱的温度一搅和,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慌乱的心跳和脸颊的热度。 她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个还在对着白幼宁傻笑的、没良心的小丫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苏晚星心里那点因为女儿“分宠”而生的小小怨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李三阳几句好话糊弄过去的。 小星囡能仗着年纪小扑进爸爸怀里撒娇卖萌,难道她这个当妈的就不能了? 必须要李三阳拿出实际行动,“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级别的安抚才能勉强算数! 奶娃娃能撒娇,她苏晚星就不能撒了? 虽然年近三十,但三十岁的女人撒起娇来,那才是功力深厚、别有风情! 她苏晚星今天就要让李三阳知道,什么叫“熟女的娇憨”! 于是,夜幕降临,当小星囡被保姆哄睡后,主卧就成了苏晚星一个人的“复仇”主场。 白天李三阳怎么帮着女儿“对付”她,晚上她就要加倍讨回来。 她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黏在李三阳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红唇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一声接一声,又软又糯,拖着娇滴滴的长音: “老公~” “好老公~” “亲亲老公~” 那声音像是掺了蜜糖,又像是带着小钩子,又酥又魅,钻进李三阳耳朵里,挠得他心尖发痒,偏偏她还故意用身体蹭着他,处处点火。 李三阳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笑着想把她扒拉开:“别闹,晚星,明天还得……” “我不管!”苏晚星嘟起嘴,眼里水光潋滟,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执拗,“白天你帮着小没良心的‘欺负’我,晚上还不许我讨点利息了?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只爱你的小棉袄了?” 她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灵活得像一尾鱼,专挑李三阳敏感的地方下手。 李三阳被她闹得没办法,心头发热,那点抵抗的意志力在苏晚星刻意营造的温柔乡里迅速土崩瓦解。 “爱爱爱,都爱,行了吧?”他一个翻身,将作乱的人压在身下,试图夺回主动权。 但苏晚星今晚打定了主意要“折磨”他,不肯轻易就范,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把李三阳撩拨得不上不下,心火难耐,却又被她缠着说些腻死人的情话,做出各种亲昵小动作。 这一晚,苏晚星仿佛要把分离那段时间的思念,以及白天那点小小的“醋意”,全都化作缠人的藤蔓,紧紧缠绕在李三阳身上。 硬是磨着他、缠着他、撒娇耍赖,直到窗外天际泛起蒙蒙的鱼肚白,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她才蜷在李三阳怀里,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临睡前,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只帮女儿……” 李三阳看着怀中人睡得香甜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光,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哭笑不得。 这哪是惩罚他? 这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 不过……他低头亲了亲苏晚星汗湿的额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自家女人偶尔这样娇蛮任性一下,感觉……还挺不赖? 第二天,苏晚星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放了假,并且强行拉着同样睡眠不足、哈欠连天的李三阳陪她逛街。 美其名曰,这是对他昨天“站错队”、不帮自己亲亲老婆说话的追加惩罚! 第674章 久别重逢伴娇娘,总裁带娃也犯难 李三阳听着这奇葩逻辑,嘴角抽了抽,实在搞不明白苏晚星这脑袋瓜里是怎么把“帮女儿说话”和“陪老婆逛街”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到一起,还整出一套完整的“惩罚体系”的。这 思维跳跃性,也忒抽象了点! 不过,看着苏晚星神采奕奕、挽着他手臂期待满满的样子,再想想她前段时间被父母叫回家“闭关修炼”管理课程,确实分开挺久,李三阳心里那点无奈和困倦也就散了。 陪就陪吧,自家女人,还能扔了不成? 正好也弥补一下之前的分离时光。 于是,李三阳认命地当起了全天候的“拎包工具人”兼“人形ATM机”,陪着苏晚星穿梭在各大商场和精品店之间,看着她试衣服、挑首饰、买包包,还要适时给出“真诚”的赞美和建议,忙得不亦乐乎。 而众所周知,当父母决定享受二人世界、好好“约会”时,那个小小电灯泡的最佳去处,就是交给信得过的亲人代为照看。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有些微妙。 白幼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文件,怀里却抱着粉雕玉琢、正咿咿呀呀玩着自己小脚丫的李乐怡和李瑞霖。 不远处待客区的沙发上,白清欢姿态优雅地端坐着,膝上也抱着同样白嫩可爱、昏昏欲睡的白知夏和白亦谦。 两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人,此刻却都化身临时保姆,怀里各揣着软乎乎的“小挂件”。 白清欢看了一眼对面面无表情处理公务、却不得不分神留意怀中孩子的白幼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已经开始打小呼噜的白知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疑惑:“幼宁,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小星囡也带到公司来?家里不是有其他人能暂时照看一下吧?” 白幼宁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托着怀里不安分扭动的李乐怡,声音清冷平淡,如同在汇报工作: “家里确实没人。” “青玲今天上午下午都有专业课,雷打不动。童梦君……她今天就是给青玲上课的老师,也没空。” “林雏凤上午有课,下午……她请假了,说是接了个私活,要去那个国际动漫展给某个特邀嘉宾当专属化妆师。”白幼宁说到这里,补充道,“哦,对了,她最近还迷上了摄影,尤其是人像后期。据她自己说,她打算以后多去漫展拍些COSER的生图,然后自己动手PS成‘照骗’,再把原图和成品一起拿回来给三阳看。” 白清欢听得一愣:“给三阳看?为什么?” 白幼宁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她的原话是——‘让他提前见识见识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威力,清醒一点,别以后在外面被那些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网红脸给骗了,省得出去沾花惹草,给我们添堵。’” 白清欢:“……”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评价林雏凤是“深谋远虑”还是“脑回路清奇”。 最后只能失笑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她柔嫩的脸颊。 “所以,”白幼宁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算来算去,今天白天庄园里能长时间、稳定照看孩子的人,除了保姆,就剩下你和我了。而你需要来集团处理一些文件,我也有些事情必须亲自过目。与其把孩子单独留在庄园,不如带在身边。” 她看了一眼白清欢怀里睡着的白知夏,又掂了掂自己怀里开始试图抓她钢笔的李乐怡,淡淡道:“反正,她们还算乖,不怎么闹。”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文件翻动的轻响、婴儿细微的哼唧声。 直到李乐怡小朋友终于一把抓住了白幼宁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并且试图把它塞进嘴里时,这份宁静才被打破。 白清欢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轻拍着怀中白知夏的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白幼宁:“那……温玉呢?她今天应该没课吧?她心思细腻,也喜欢孩子,怎么不让她帮忙照看一下?” 白幼宁正试图从李乐怡小手中解救自己的钢笔,闻言动作顿了顿,将钢笔放到女儿够不到的桌角,这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沉静依旧,语气平淡地陈述:“温玉请假了。今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她父母,三人一起去医院做全面体检了。”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卜温玉请假时说的话,补充道:“温玉说,她这几天总觉得身体有些异样,那种感觉……和上次怀孕时很像。她怀疑自己可能又有了,所以特意拉着父母一起去医院,一方面自己检查确认,另一方面也让二老顺便做个全面体检,安安心。” 白清欢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恍然与一丝复杂的感慨,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要紧。这么说来,今天白天,家里能指望得上的,真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苦力’了。” 她的目光扫过怀里睡得香甜的白知夏,又看向对面正试图抓挠白幼宁文件角的李乐怡,以及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自得其乐的小星囡,优雅的眉宇间难得流露出一丝属于“普通外婆和母亲”的愁绪,“可是……幼宁,我们手头还有这么多工作啊。下半年的几个重点项目预案,还有和海外那边的视频会议……” 两位在商界翻云覆雨、向来以高效冷静著称的女强人,此刻却被几个小小的奶娃娃困在了办公室里,望着彼此怀里和地上的“甜蜜负担”,一时间都有些发愁。 然而,这份属于成年人的烦恼,地毯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小人儿是无法理解的。小星囡爬累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精准地锁定了离她最近、气质最温柔的白清欢。 第675章 满堂稚语呼娘亲,逛街何须买千金 她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露出一个能萌化人心的笑容,然后伸出两只肉乎乎、藕节般的小胳膊,朝着白清欢的方向,努力地张开,奶声奶气、口齿尚不十分清晰地喊道: “妈~妈~!” 虽然发音有些含糊,但那软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喜爱的语调,如同最甜的蜜糖,瞬间击中了白清欢的心房。 她只觉得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暖,那点因为工作被打扰而生的些许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俯身,将小星囡也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另一条腿上,与白知夏作伴,然后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星囡带着奶香的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我的小乖囡……算了算了,看在你们这几个小东西这么可爱的份上,今天工作什么的,就先放一放吧。” 然而,让白清欢始料未及的是,小星囡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妈~妈~”,仿佛无意间触发了某个隐藏的、连接着所有宝宝的神奇声控开关。 原本在她怀里安睡的白知夏,小耳朵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又或许是被小星囡的热情感染,小嘴一张,也发出一声软绵绵、带着睡意的:“妈……妈~”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信号共鸣,白清欢怀里的白亦谦也扭了扭小身子,不甘落后地发出了相似的音节:“嘛……嘛!” 热烈的气氛和此起彼伏的“妈妈”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立刻感染了白幼宁怀里的那对双胞胎。 李睿霖率先响应,他本来就在试图引起妈妈的注意,此刻立刻挺起小胸脯,用比小星囡更清晰一些的奶音,响亮地喊道:“妈!妈!” 李乐怡见状,也不甘示弱,暂时放弃了对妈妈钢笔的执念,挥舞着小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哥哥一起喊:“麻~麻~!” 这下可好,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呼引来众娃应。 一时间,原本安静肃穆、只有文件翻动声和白幼宁敲击键盘声的总裁办公室,瞬间陷入了“妈妈”的海洋。 奶声奶气的呼唤此起彼伏,交织重叠,有的清晰,有的含糊,有的带着睡意,有的充满活力,汇成了一曲杂乱无章却又无比动人、充满生命力的“妈妈交响乐”。 “妈~妈~” “嘛嘛!” “妈妈!” “麻~” 白清欢和白幼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发声”弄得措手不及,两人怀里都抱着两个娃,听着耳边环绕立体声般的稚嫩呼唤,看着孩子们纯真无邪、满是依恋的小脸,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 白清欢的眼中是满满的无奈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慈爱,而白幼宁那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冰山般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真实的弧度,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想安安静静处理工作,是彻底没指望了。 就在这片“妈妈”的声浪中,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规整,力道适中,是首席助理江琳一贯的风格。 江琳抱着一叠急需签字的文件站在门外,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职业套装熨帖平整。 然而,她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为难。 方才在门外,她已经隐约听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一片奶声奶气的咿咿呀呀? 她该进去吗?会不会打扰到两位董事长难得的……“亲子时光”? 可是这几份文件又确实紧急,需要白幼宁立刻过目签字。 江琳的手抬起,又放下,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维谷。 是硬着头皮敲门汇报“正事”,还是体贴地暂时退避,过会儿再来? 这大概是江琳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匪夷所思、也最难以抉择的“工作障碍”了。 …… 商业街人流如织,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新绿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苏晚星挽着李三阳的手臂,步伐轻快,像只出笼的雀鸟,兴致勃勃地流连于各个店铺的橱窗前。 她看得专注,时而凑近玻璃端详一件连衣裙的剪裁,时而拿起货架上的手工饰品在腕间比划,甚至还会蹲下来研究一番特色小店的创意摆件。 但奇怪的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只看不买”,饶有兴致地转一圈,评价几句,便又拉着李三阳走向下一家。 真正让她掏出钱包的时刻少之又少。 李三阳跟在她身后,手里只拎着个刚买的冰淇淋,苏晚星吃了一半嫌太甜塞给他的。 看着她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好笑和不解:“大小姐,咱们这都逛了快三个小时了,你光看不买……图个啥?逛街的乐趣不就在于‘买买买’吗?” 他顿了顿,想起苏晚星之前嚷嚷着要“惩罚”他消费,眼神促狭地补了一句,“难不成,头几个月你雄心勃勃要‘自主创业’的时候,真把私房钱都赔光了?现在这么精打细算?” 苏晚星正对着一家首饰店的手链看得出神,闻言立刻转过身,没好气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李三阳结实的胸膛:“喂喂喂!李三阳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就算真的创业未半而中道花光预算,也不至于沦落到连街都逛不起的地步好吗?你太小看我了!” 她收回手,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阳光下,她今天特意画了精致眼妆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和难得的坦诚:“我就是……嗯,单纯地,享受和你一起逛街的感觉而已。” 她说着,忽然松开了抱着的手臂,背到身后,脚步轻快地向前跳了一小步,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李三阳。 春日的暖风吹起她鬓边几缕微卷的发丝,她微微歪着头,对李三阳俏皮地眨了眨眼,红唇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第676章 并肩笑言胜千金,怎奈娇胃不争春 “不用急着买什么东西,也不用去想那些烦人的报表和会议。就这样,你在我身边,我拉着你,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说说闲话,晒晒太阳……”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平日少有的、近乎少女般的柔软:“这种感觉,就很好啊。” 李三阳猝不及防地对上她那双盛满了笑意与依赖的眼睛,听着她这番毫无矫饰的真心话,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咚的一声,随之涌起的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觉得眼前的苏晚星,褪去了平时或娇蛮或干练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最柔软也最动人的内里。 “咳咳……”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掩饰般快走两步,来到苏晚星身侧,重新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手指却悄悄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侧过头,看着苏晚星近在咫尺的、泛着健康红晕的侧脸,低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期待:“怎么忽然说这些啊?是不是最近我总往外跑,或者忙别的事,见面少了,所以……想我了?” 苏晚星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耳根悄悄红了,却故意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嘟起的红唇:“那不然呢?我肯定是想你了呀,不然干嘛非要拉你出来‘惩罚’你逛街?” 她说着,又飞快地转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怒气,只有娇嗔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恼:“难道在你心里,我苏晚星就是那么没心没肺、一点都不想你的女人吗?” 春日的晚风适时地拂过,带着路边花坛里初绽的蔷薇的淡香,柔柔地掠过两人的发梢和衣角。 李三阳看着苏晚星在夕阳余晖下格外动人的脸庞,听着她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话语,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分不清,是这春日傍晚的风太醉人,还是身边这个女人的话语和眼神太撩人。 “怎么会……”他低声回应,声音有些哑。 他伸出手,温柔地帮苏晚星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耳廓,“是我不好,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了。” 苏晚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她享受般地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哼!知道就好!”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然后猛地拉起李三阳的手,力道之大,差点让李三阳一个趔趄。 “gogogo!”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扯着李三阳就往商业街尽头那一片烟火气十足的小吃区跑去,“不说那些啦!我都饿了!我们去吃小吃!我要吃那个那个芝士烤榴莲……” 她跑得头发飞扬,笑声清脆,三十岁的女人,此刻却鲜活明媚得如同二八少女,将所有的成熟世故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只留下最本真的快乐和对身边人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李三阳被她拉着,踉跄两步才跟上节奏,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听着她开心的计划,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都听你的!”他快跑几步,反客为主地握紧她的手,与她并肩,豪气干云地应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管够!吃不完也没关系,剩下的……老公我负责光盘!” “好耶!” 苏晚星闻言,立刻像个小孩子般欢呼雀跃起来,眼眸亮得惊人。 她狡黠一笑,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李三阳紧实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一把,触手是温热坚硬的肌肉线条。 她歪着头,语气带着点好奇和调侃:“哎,我看网上好多段子都说,合格的男朋友/老公,就是要负责解决女朋友吃不完的零食和剩饭。你这么能吃……会不会哪天也跟那些段子里的男主一样,被喂成个胖大叔啊?” 李三阳被她摸得腹肌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闻言立刻不屑地嗤笑一声,挺直了腰板,骄傲地展示着自己丝毫不显臃肿的健硕身材,下巴微抬,一副“尔等凡人岂能理解”的嘚瑟模样。 “切,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吗?别人在健身房吭哧吭哧练一年,说不定还比不上我随便练一个月的效果。就我这新陈代谢,就我这肌肉含量,还想吃胖?那些凡夫俗子的烦恼,跟我压根不在一个次元,差得远着呢!” 他这话说得狂妄,却偏偏有他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和常年保持的完美体型做底气,让人无法反驳。 苏晚星被他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眼角眉梢却都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是天赋怪。” 她笑着附和,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那……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多吃一点哦!我今天想尝的东西……可是超级超级多的!” …… 然而,事实证明,苏晚星的“雄心壮志”和她那被哺乳期短暂撑大、如今早已恢复娇贵的肠胃容量,完全不成正比。 这个世界,可不是谁都像李三阳那个怪物一样,拥有着堪比饕餮的消化能力和怎么吃都不走形的逆天体质。 自从孕期和哺乳期结束后,小星囡断了奶,苏晚星就立刻在营养师和健身教练的帮助下,将饮食和运动习惯调整回了曾经的“名媛模式”。 少食多餐,精致低卡,严格控制碳水和糖分摄入,偶尔放纵也得精打细算。 她的胃,早就变回了那个标准的“小鸟胃”。 逛吃之旅开始还没多久,不过是兴致勃勃地尝了六七家不同小吃店的招牌——这个尝一口,那个试半份——苏晚星的眉头就渐渐蹙了起来,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蛋,此刻微微发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唔……好撑……” 第677章 逛街未尽思儿切,归见双姝欲越栏 她看着手里还剩下大半盒、香气扑鼻的章鱼小丸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家她之前嚷嚷着一定要吃的网红泡芙店,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渴望与力不从心的痛苦表情,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章鱼小丸子递到李三阳面前,声音都蔫了几分,“吃不下了……给你吃吧,别浪费了。” 李三阳这边,刚风卷残云般干掉一份比他脸还大的、酸甜酥脆的街头锅包肉,正拿着竹签,意犹未尽地刮着打包盒里最后一点酱汁。 闻言,他接过章鱼小丸子,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然后才挑眉看向捂着肚子、一脸“我尽力了”的苏晚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这就不行了?刚才谁说要‘吃死我’来着?苏大小姐,你这战斗力有点名不副实啊,我还真以为今天得被你撑到扶墙走呢。” 苏晚星挑选的每一份小吃,她都只是兴致勃勃地尝个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剩下的,毫无意外,全都进了李三阳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空间的胃里。 也就他这副高大魁梧、肌肉含量极高的身躯,才能如此轻松地消化掉这五花八门、分量惊人的街头美食,还面不改色。 苏晚星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一半是撑的,一半是羞的。 她没好气地瞪了李三阳一眼,想反驳,但肚子里沉甸甸的感觉让她实在没力气斗嘴,只能小声嘟囔:“谁知道你这么能吃……跟个饭桶似的……” 李三阳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她的吐槽,伸手自然地揽住她有些发软的腰肢。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有些疲惫的神色,刚才逛街时的兴奋劲儿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行了,小吃‘惩罚’到此结束。” 他语气轻松,带着宠溺,“还想去哪儿玩?或者想买什么?咱们说好了今天陪你玩个够,这才下午,时间还早着呢。只要你别再挑战‘吃垮我’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他项目,随你挑。” 苏晚星闻言,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刚才逛街时那股子兴奋雀跃的劲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更牵肠挂肚的情绪。 她靠在李三阳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胸前的衣料,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不想玩了有点累,而且……我突然好想宝宝。也不知道小星囡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清欢姐和幼宁。” 她抬起眼,看向李三阳,眼神里带着请求:“我们回公司去把宝宝接回家,好不好?我想抱抱她。” 李三阳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母性柔情,心下了然。 有了孩子的女人,心总是分成两半,一半系在爱人身上,另一半牢牢拴在孩子那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点点头,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温声道:“好,听你的。咱们这就回去接咱家小公主。” 两人调转方向,驱车前往白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的景象让李三阳挑了挑眉。 白清欢和白幼宁这两位平日里气场强大的女强人,此刻虽然依旧衣着得体,端坐在办公区域,但周围弥漫的氛围却与平日大相径庭。 文件被暂时推到了一边,地毯上散落着几个柔软的安抚玩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奶味。 看到李三阳和苏晚星进来,白清欢率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温婉笑容。 白幼宁也放下手中的平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眼神里也透出几分“总算来了救兵”的意味。 “你们可算回来了。” 白清欢轻轻拍着怀里已经睡着的白知夏,声音压得很低,“这几个小祖宗,上午还算安生,下午精力就开始旺盛了,轮流要抱要哄。” 作为带了一上午孩子的“辛苦补偿”,下午照看白知夏、白亦谦、李睿霖、李乐怡外加小星囡这五个小宝贝的光荣任务,自然就顺理成章地移交到了“孩子亲爹”李三阳的肩上。 李三阳一听,非但不觉得是负担,反而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结实得能跑马的胸膛,一口应下,语气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那太好了!正愁回去之后小星囡一个人没人陪着玩呢。这下齐活了,孩子们都交给我,保证让他们玩得开心,也让我们家小星囡有伴儿!” 白清欢和白幼宁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丝“你很快就会知道厉害”的微妙神情。 两人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微笑着将怀里睡得正香或刚刚醒来的小宝贝们,小心翼翼地交接到了李三阳和苏晚星手中。 回到宛如城堡般的白氏庄园,一楼特意开辟出来的、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铺满了柔软环保地垫、色彩斑斓、设施齐全的专属儿童游乐区,成了五个小宝贝的新战场。 李三阳和苏晚星将孩子们一个个放在地垫中央,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 刚刚脱离大人怀抱的束缚,孩子们的好奇心和活力瞬间爆发。 小星囡目标明确,吭哧吭哧地朝着不远处一个装满彩色海洋球的池子爬去。 白亦谦和李睿霖两个小男孩,则对一辆迷你小火车产生了浓厚兴趣,手脚并用地试图爬上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数白知夏和李乐怡这对小姐妹。 这两个继承了父母优良运动基因的小家伙,仿佛是五个孩子里的“体能担当”兼“搞事双人组”。 她们对其他温和的玩具似乎兴趣缺缺,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游乐区边缘那道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加高了的柔软防护围栏。 只见白知夏率先发难,她先是稳扎稳打地爬到围栏边,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围栏上方柔软的包边,小脚丫在光滑的地垫上蹬啊蹬,试图借力把自己“拔”起来。 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助威声。 第678章 囡囡爬墙父扶额,学霸倦学欲育新 李乐怡见状,岂甘落后? 她立刻放弃了正在啃咬的一个橡胶小马,敏捷地爬到自己姐姐身边,有样学样,也伸出小手抓住了围栏。 但她似乎觉得光用手不够,竟然还尝试着抬起一只小脚,试图去勾围栏上方的网格,那小模样,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越狱专家”在勘察地形、寻找着力点。 两个小不点,一个扒着围栏努力引体向上,一个手脚并用地尝试攀爬,配合默契,目标一致——翻越这道“高墙”,探索外面更广阔的客厅天地! 苏晚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轻笑,看向李三阳:“你看她们俩……这才多大,就想着‘越狱’了?以后怕不是要上天?” 李三阳也是看得哭笑不得,叉着腰站在围栏外,对着里面两个正在努力“搞事业”的小家伙喊道:“喂!白知夏!李乐怡!你们两个小坏蛋,干什么呢?快下来!” 然而,他的“威严”显然对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没什么威慑力。 白知夏百忙之中抽空瞥了爸爸一眼,然后更加卖力地蹬腿;李乐怡则是干脆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用她的小脚丫去够网格,嘴里还发出“咿呀”的、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的声音。 李三阳看着这两只试图“越狱”的“小壁虎”,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试图把海洋球塞进嘴里的小星囡,以及为了争夺小火车驾驶权快要打起来的白亦谦和李睿霖…… 他忽然觉得,白清欢和白幼宁下午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哪里是带孩子玩?这分明是“迷你版特种兵集训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宠溺以及“老子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们几个小豆丁”的斗志。 时间如同指间沙,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冬日。 年关将近,庄园里也渐渐染上了喜庆忙碌的气氛。 这天晚上,按照李三阳自创的“家庭日程表”,正是每周一次的“寓教于乐日”。 当然,这个听起来颇为正经的名头,实际执行起来,就是李三阳这个“大孩子王”带着家里几个真正的小不点,一起窝在家庭娱乐室的超宽屏幕前打游戏的日子。 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五个小豆丁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连体卡通睡衣,像五只圆滚滚的小熊猫,排排坐,或趴或躺在李三阳周围。 他们还看不懂屏幕上跳跃的角色和复杂的规则,但那绚丽变幻的色彩、激昂动感的音效,以及爸爸全神贯注、时不时大呼小叫的投入模样,都让他们觉得新奇又兴奋。 小星囡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张。 白知夏和李乐怡跟着背景音乐手舞足蹈。 白亦谦和李睿霖则对爸爸手里那会发光、会震动的“神奇板板”游戏手柄产生了浓厚兴趣,试图爬过去抓来研究。 李三阳刚操纵着角色完成一个漂亮连击,正得意地晃了晃手柄,姚青玲和童梦君便一前一后走进了娱乐室。 两人似乎商量好了,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神情,目光齐齐落在李三阳身上。 “三阳,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童梦君率先开口,很自然地挨着李三阳坐下,顺手把爬过来“偷袭”爸爸手柄的小星囡和小玉成捞到自己腿上抱着。 两个小不点突然换了“座驾”,先是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仰头看到是笑眯眯的干娘,立刻也咧开没牙的小嘴,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抓着童梦君的衣襟。 “我和青玲决定。”童梦君一边轻轻颠着腿上的两个小肉团,一边看向李三阳,清晰地说道,“开始备孕。为期一年,科学规划,把身体和心理都调整到最佳状态,争取怀上最健康、最完美的宝宝。” “备孕?”李三阳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游戏角色瞬间被BOSS拍飞,放下手柄,有些诧异地看向童梦君,又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姚青玲,“你们两个?一起?” 姚青玲接触到他的目光,白皙的脸颊立刻浮起两团明显的红晕,像雪地上绽开的梅花。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但很快又抬起脸,眼神虽然羞涩,却比划着手语道:“是我的主意。” “我也快毕业了。幼宁姐之前和我谈过,说我可以选择继续读研深造,也可以直接进入白氏集团或者关联企业开始工作。我仔细想了很久……” “我打算……先工作看看。想去幼宁姐的部门学习实践,把学到的理论用起来。” 说到这儿,她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比划的速度也快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而且……说实话,我好像也有点……学习学累了。” 姚青玲这话倒不是矫情。 她并非那种上了大学就开始彻底放松的类型,相反,她的大学生活过得比许多高中生还要自律和充实。 优异的专业课成绩,频繁的人工智能参与项目,各种竞赛活动,加上最初那段时间为了生计不得不打的零工……她的学习强度和工作强度,都曾拉满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虽然后来因为眼睛的治疗问题,她不得不休学调整了一年,但那段时间的“休息”,对于习惯了高速运转的姚青玲来说,反而像一根被压紧后骤然释放的弹簧。 回归校园后,她一度产生了某种“报复性学习”的行为,仿佛要把失去的时间加倍补回来,对知识的渴求达到了近乎贪婪的地步。 李三阳看着姚青玲比划完,脸上露出“学渣看学霸”的茫然表情。 有一说一,他李三阳纵横情场商场,自认也算见识过各种奇人异事,但唯独对于姚青玲这种“学习好还以学习为乐”的稀有品种,始终是无法理解的。 学习真的能带来快乐吗? 为什么他回想自己那不算漫长的学生时代,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昏昏欲睡的课堂、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半点跟“快乐”沾边的回忆都搜刮不出来? 第679章 共议孕事定新规,为助科研赴帝京 他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一个大方宣布备孕计划,一个羞怯却坚定表达人生规划的两位佳人,又瞥了一眼地毯上那几个正试图把游戏手柄线往嘴里塞的小捣蛋…… “行吧,那……” 李三阳挠了挠头,还没从“即将有两个新生命计划”以及“学霸女友觉得学习累了”这两个信息中完全消化过来。 童梦君已经抢先一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此事甚为重要,必须严肃对待”的姿态,逻辑清晰、理直气壮地宣布了下一步具体安排:“所以,为了我们未来的宝宝健康。” “从今天起,在接下来每周一晚的‘集体娱乐时间’里,你乖乖做好防护措施,戴上保护措施。要么,你就得在某些关键时刻,发挥一下你惊人的自制力,主动抽身而退,当个暂时的‘柳下惠’。总之,我和青玲从今天开始,不能再吃任何避孕药物了,那些东西多少有影响,我们要用最天然的状态,把身体调整到最佳。”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副“这是为了科学和下一代,你必须配合”的架势。 李三阳听着这直白又带着点“霸道”的安排,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连连点头,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完全没问题!这是大事,都听你们的安排。让我戴我就戴,让我撤我就撤,保证令行禁止,绝不干扰两位未来妈妈的‘身体大计’!” 他甚至还拍了拍胸脯,做了个保证的动作。 就在这时,家庭娱乐室的门被“咔哒”一声轻响推开,白幼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似乎是刚从书房过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家居套装,长发随意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看到姚青玲也在,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在充满游戏音效和孩童咿呀声的房间里响起:“青玲也在?正好。帝都钱院士那边刚来了紧急通讯,他们那个关于神经再生与功能重建的生物联合实验项目,需要我们再提供一批更详尽的后续跟踪数据,还有日常功能性活动的量化评估。希望我们能尽快去一趟帝都,配合完成这轮数据采集。” 李三阳闻言,放下逗弄孩子的手,转头看向白幼宁,疑惑道:“去复查?青玲的眼睛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白幼宁摇摇头,走到近前,顺手扶了一下试图站起来的李乐怡,让她重新坐稳,然后才回答道:“不完全是常规复查。钱院士的团队在前期青玲的案例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现在需要更多康复期的纵向对比数据,来完善他们的理论模型和后续治疗方案。这关系到整个‘断肢再生与神经精准修复’课题的下一步推进。” “这是利国利民,甚至可能影响人类医学进程的大事。如果这种基于生物电信号引导的精准再生与修复模式被证明完全可行且可推广,那意味着不仅仅是肢体缺失,许多因神经损伤导致的功能丧失,都有可能获得重建的希望。从宏观上看,哪怕只是将全民因这类伤病导致的平均预期寿命提高一年,放在个体身上,可能就是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有质量的生命延续。这是改天换地的变化。” 听到这里,李三阳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当初姚青玲重获光明,就是这个尖端项目的奇迹之一。 如今能为这项可能惠及无数人的研究继续贡献力量,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不过,主角是姚青玲,他还是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他看向姚青玲,语气温和地询问:“青玲,你觉得呢?身体上能适应吗?心理上会不会有压力?要不要去,都听你的。” 姚青玲几乎没有犹豫,她抬起手,指尖在身前划过清晰的轨迹:“可以。” 她用手语回答,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没关系的。能为这项研究再做点贡献,我很愿意。而且早点去,早点配合完成数据采集,也能让钱院士他们早点推进下一步。” 看到姚青玲如此爽快且积极,李三阳也立刻来了精神,他“腾”地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雷厉风行地说道:“好!那我们就抓紧时间!青玲没问题,我们这边更没问题。幼宁,你立刻让女仆帮忙收拾行李,简单点就行,我们争取尽快出发,免得耽误钱院士那边的进度!”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幼宁,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安排行程或者一同前往。 然而,白幼宁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次我就不去了。白氏集团年底事多,几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正在关键阶段,还有明年度的战略预算需要最终敲定,我走不开。这次,你带其他人陪青玲一起去吧。” 李三阳一愣,随即想起白氏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日常运转确实离不开白幼宁这个掌舵人。 她之前陪自己去西域,已经挤压了不少工作时间,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确实不能再动不动就缺席。 他理解地点点头:“那好吧,集团的事情要紧。你留在家里坐镇。” “不过幼宁,我们这一去,可能得几天,家里这几个小捣蛋。实在忙不过来,就让女仆多搭把手,别太累着自己。” 平时孩子们大多是李三阳在带着玩闹,倒不是其他几位不尽心,而是李三阳这家伙贯彻的“放养式”带娃理念,对他自己而言,确实不怎么费神。 只要确保环境安全,食物充足,玩具够多,任由几个小豆丁在地毯上、游乐区里摸爬滚打、互相“交流”,他只需要在边上看着,偶尔调解一下“领土纠纷”或者阻止他们尝试把奇怪的东西塞进嘴里,其余时间甚至可以自己打打游戏、刷刷手机,美其名曰“陪伴成长”,实则轻松惬意。 “我又不是笨蛋,带孩子还用你教?” 白幼宁闻言,清冷的凤眸剜了李三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就你聪明”的无语。 第680章 赴京验证再生术,归家或携新喜讯 她原本交代完正事就打算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项,又转回身来,目光重新锁定李三阳,语气淡淡地提醒:“还有一件事,我上次和你单独说的,关于……‘那件事’,你别忘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特意强调了“上次单独说”,瞬间勾起了房间里另外两位女性的好奇心。 童梦君和姚青玲几乎是同时,将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李三阳。 童梦君更是眯起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有情况?什么秘密?”的八卦信号。 李三阳被白幼宁这突如其来的“补刀”弄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姚青玲,又转向童梦君,试图用正事掩盖:“那个……梦君,这次去帝都,你方便请假陪我和青玲一起去吗?有个女性陪着,照顾青玲也更方便些。” 童梦君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她刚才还在琢磨白幼宁和李三阳之间有什么“小秘密”,闻言立刻摆手摇头:“不行不行,我这学期课排得紧,还有两个公开讲座要准备。如果是青玲需要做手术或者重要治疗,那我肯定二话不说请假陪着。但这次只是例行的复查和数据采集,我就不跟着折腾了,你们路上小心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不是刚开始严格执行‘备孕健康计划’吗?长途奔波、作息紊乱,可不在计划表里。” 李三阳想想也是,童梦君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清欢要顾家,雏凤忙她的二次元和摄影事业,温玉怀着二胎需要静养……那就只剩下晚星了。” “对,晚星最近正好被她父母逼着学管理,估计也头大,带她出去散散心,顺便帮帮忙正合适。她性子活泼,也能陪青玲说说话。” 童梦君听了,立刻笑嘻嘻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祝福:“我看行!晚星姐出马,一个顶俩。祝她这趟帝都之行顺顺利利,最好啊……回来的时候,也能给你们老李家再添个‘好’消息,怀上二胎!” 她说着,还调皮地冲李三阳眨了眨眼。 李三阳被她这直白的祝福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摇头笑骂:“去去去,净瞎说。” …… 实际上去帝都配合检查的行程,远比李三阳想象的要紧凑高效。 当天下午,李三阳就带着苏晚星和姚青玲抵达了帝都。 三人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在下榻的酒店稍事休整,缓解了一下旅途疲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准时出现在了钱院士领导的国家级生物医学重点实验室里。 整个复查和数据采集过程严谨而有序,各种精密的仪器扫描、神经电信号测试、动态视觉捕捉、精细动作评估……一项项做下来,足足忙了大半天。 姚青玲非常配合,即便有些项目略显枯燥或重复,她也始终保持着耐心和专注。 最终的结果,完全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却又足以让任何知情者激动万分。 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钱院士,拿着厚厚一叠刚出来的分析报告,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声音洪亮地对姚青玲,也是对实验室里所有参与项目的研究人员宣布:“完美!太完美了!各项指标全部稳定在最佳区间,神经传导速度、视觉分辨率、色彩辨识度、暗适应能力……所有数据都显示,这双眼睛的功能性恢复,与健康正常的视觉器官几乎没有统计学上的差异!这不仅仅是临床意义上的成功,这从细胞到功能层面的完整重建,是实实在在的、教科书级别的‘再生’!” “这意味着我们的理论模型和技术路径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国家,很可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掌握并成功应用‘定向功能性组织与神经再生’技术的国家!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这是再生!是创造!我们终于要在代表未来的生物科技与再生医学领域,实实在在地、里程碑式地崭露头角了!” 老院士激动得脸色发红,他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姚青玲,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姚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仅是这项技术的受益者,更是它最有力、最成功的验证者!你的勇气、你的坚持、你提供的每一次数据,都是推动这项研究前进的宝贵财富!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姚青玲哪里受过身份如此崇高的科研工作者如此郑重的感谢和赞誉,顿时慌得手足无措,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急切地用手语表示:“不,不是的!钱院士,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您和团队的努力救了我,给了我新的光明。能帮上一点忙,是我的幸运才对!真的……我做得很少……” 她羞涩又诚恳的样子,让实验室里其他原本也处于激动中的研究员们都露出了善意的、敬佩的笑容。 李三阳和苏晚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满是感慨与自豪。苏晚星轻轻挽住了李三阳的手臂,低声道:“青玲真了不起。” 李三阳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桌面上摊开的几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论文草稿和实验数据汇总上。他缓步走过去,没有打扰那边激动交流的院士和姚青玲,而是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摘要部分,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充满专业术语却意义重大的文字。 《基于生物电信号引导与干细胞定向分化的视觉系统功能性再生:首例长期随访与全面功能评估报告》…… 标题很长,很专业。 李三阳低头仔细一看手中那份所谓的“论文草稿”,嘴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这能叫草稿?这简直就是一锅学术大杂烩! 只见A4纸上,各种打印出来的图表、手写的数据、潦草的公式、零散的英文单词、甚至还有用红笔蓝笔画的箭头和问号,东一块西一块地粘贴或直接书写着,毫无章法。 第681章 捷报既成游兴起,帝都冬夜话情长 李三阳看得满头黑线,心里忍不住吐槽:不是吧大佬!您这论文写得也太……随性了吧?说好的严谨科学、按部就班、格式规范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越是顶级的、前沿突破性的研究,在最原始的创意和论证阶段,反而越是这种看似混乱? 那些条理清晰、格式完美的论文,大概都是经过无数次打磨和整理后的最终产品。 钱院士似乎注意到了李三阳对着那叠“天书”面露难色,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啊,别见怪!这是我们项目组的‘灵感记录’,真正的论文还在肚子里呢,得等所有数据最终确认、分析透彻,我们几个老家伙关起门来吵上几天架,才能慢慢捋清楚,写成能见人的东西。” 按照钱院士兴奋不已的说法,经过将近两年时间、无数次精细检查和数据追踪,姚青玲这双曾经失明、经由他们团队施展“魔法”般的技术重获光明的眼睛,其恢复状况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甚至比许多天生健康的眼睛在某些功能性指标上还要优异、稳定。 这不仅仅是一个医疗奇迹,更是一个无可辩驳的科学实证,他们探索的道路是正确的,技术是可行的,未来是广阔的! 时隔近两年,钱院士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成果,整理成文,正式公之于世! “先把论文发表出来再说!”老院士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这是足以在生物医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惊天突破,是能够改变无数人命运、甚至影响一个国家在该领域国际地位的重量级发现。 这样的成果,绝不能按照寻常的期刊投稿流程慢悠悠地走。 特殊成果,自有特殊渠道。 国家层面的顶级学术期刊、乃至国际最权威的综合性科学杂志,都已经为此预留了位置,相关的快速评审和发表通道早已开启。 当然,这些涉及更高层面的协调与安排,就与李三阳、姚青玲他们这些“外部贡献者”没什么直接关系了。 钱院士的团队自会处理好一切。 不过,姚青玲作为这个“完美案例”的核心主角,未来不可避免地需要参与一些必要的、可能是国家级甚至国际级的成果发布采访或简要说明。 毕竟,这是足以轰动世界医学界、甚至载入人类科技发展史册的大消息。 她的名字和形象,极有可能随着这项突破性成果,被全世界记住,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属于她的一笔。 甚至,说点不那么“政治正确”但很真实的话,像李三阳这种骨子里带着点传统大男子主义、对“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有着本能渴望的男人,在听钱院士激动地描述这项成果将带来的历史性影响,以及姚青玲可能随之获得的“历史留名”地位时,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又骄傲又酸涩。 骄傲自然是为姚青玲感到高兴和自豪。 酸涩嘛……“青史留名”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对一个男人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被整个人类文明史铭记的机会!他甚至在某个瞬间,羡慕地想过:要是当年眼睛瞎掉、然后被钱院士团队神奇治愈的人是自己该多好……咳,这想法确实有点“地狱”,但也足见“留名青史”对李三阳的吸引力有多大。 帝都某处高档公寓的客厅里,柔和的灯光洒下。 苏晚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李三阳脸上那副明明为姚青玲高兴、却又忍不住流露出羡慕嫉妒、抓耳挠腮的复杂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 “哈哈哈哈哈……真难得啊!居然能看到我们李少爷也有这么一天!这副又骄傲得像自己得了奖、又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真是太精彩了!” 苏晚星笑得花枝乱颤,毫不客气地调侃着。 姚青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李三阳被苏晚星说得一脸窘迫,也忍不住捂着嘴,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等苏晚星笑够了,她才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对着李三阳“补了一刀”:“三阳哥哥,别难过嘛。” “等到时候真的有采访或者宣传活动,我可以申请带你一起呀!你就作为我的坚强后盾、重要家属出镜!这样,说不定你也能跟着青史留名一下下呢?” 她这温柔的“扎心”,效果拔群。 实际上,李三阳原本还没想到“留名”这一层,主要是为姚青玲高兴。 可坏就坏在,临走时钱院士太激动,拉着他的手又多说了几句,什么“这成果一旦公布,肯定会有国家级媒体甚至国际大媒体来采访青玲”,什么“这个案例太典型,说不定以后医学教科书里都会提到,配图可能都用青玲康复前后的对比照”,最后老院士还感慨了一句:“青玲这孩子,这回可是真要‘青史留名’喽!” 就是这最后一句“青史留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三阳内心深处某个名为“男人终极梦想”的宝箱,让他顿时酸成了一颗巨大的柠檬。 “哎……”李三阳长叹一声,抓了抓头发,也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了,“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过分,显得我小心眼……但我还是得承认,青玲,我是真羡慕你啊!青史留名……被写进教科书……这待遇,哪个男人不想要?” 他摇摇头,一副“痛失良机”的遗憾表情。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毕竟是自家女人取得如此成就,与有荣焉。 他拍了拍脸,振作精神:“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再想下去我今晚该睡不着了。反正结果是好的,青玲健康完美,钱院士的成果即将震惊世界,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柠檬味,换上轻松的语气:“为了庆祝!我们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检查又这么顺利,接下来就在帝都好好玩两天!把什么论文、采访、青史留名都先放一边,享受当下!” 第682章 晚星嘴硬身先软,三阳力破玉门关 苏晚星闻言,却轻哼一声,故意扭过头去:“我才不要呢。我家小星囡还在家等着我呢,分开一天我就想得不行了。要玩你们玩,我订明天最早的机票回去。” 李三阳哪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他立刻凑过去,手臂一伸,将苏晚星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用带着点撒娇和无赖的语气哄道:“哎呀,别嘛晚星!就多玩一天,好不好?你看青玲也需要放松一下,咱们仨一起,在帝都好好逛逛,吃吃玩玩。我保证,明天晚上一定陪你回去,绝不耽误你见宝贝闺女!好不好嘛?老婆大人~”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着苏晚星。 苏晚星没好气地白了李三阳一眼,态度坚决,试图推开他:“不行!你是孩子多,撒手没一个两个也不惦记,我可就小星囡这么一个心头肉,分开一天我都抓心挠肝的……唔!”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李三阳霸道地堵住了。 李三阳深知对付苏晚星这种嘴上强硬、其实耳根子和其他地方一样软的女人,有时候讲道理没用,就得“大力出奇迹”,用最直接的方式瓦解她的防线。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却极不老实地从她衣摆下方探入。 然而,这一次,李三阳低估了一位母亲对幼崽那近乎本能的牵挂。 无论他的吻多么炽热缠绵,如何在她口腔内攻城掠地,但她的意志却像上了锁的堡垒,异常坚固。 必须明天一早就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她脑海里。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和不配合,李三阳也发了狠劲。 好,明天一早回去就一早回去,但今晚,在离开帝都前,他非得让这个嘴硬的女人亲口认怂,乖乖服软不可! 想让苏晚星认怂?那可比登天还难! 她苏晚星什么时候在“床笫之争”上轻易服输过? 感受到李三阳加重了力道和侵略性,她非但不退,反而迎难而上! 想让我认输?看谁先撑不住! 苏晚星眼神挑衅,手上加了三分力道试图让李三阳率先丢盔弃甲,瘫软求饶。 两人在宽敞的沙发上一来一回,如同进行一场没有硝烟却异常激烈的角力。 身体紧紧相贴,摩擦生热,原本整齐的衣物成了最大的障碍。 “刺啦——” 李三阳耐心耗尽,懒得再解那些繁琐的扣子,直接手上用力,将苏晚星上身那件丝质衬衫的领口暴力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蕾丝边缘。 苏晚星惊呼一声,却更激起了李三阳的征服欲。 他动作迅猛,趁着她分神的刹那,将她整个人往沙发深处一压,双手抓住她牛仔裤的裤腰,连同里面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一起,用力往下一扯! “啊!李三阳你混蛋!” 苏晚星只觉得下身一凉,修长的双腿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那原本包裹着美腿的黑色丝袜被粗暴地扯破了好几个不规则的圆洞,边缘微微勒进柔嫩的肌肤,形成一种凌虐般的美感。 宽松的牛仔裤被褪到腿弯,欲落未落,更添几分狼狈与暧昧。 李三阳得势不饶人,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向上一抬。 坏了!苏晚星心头警铃大作。 恐怕立刻就要兵败如山倒。 情急之下,苏晚星猛地将头偏向一侧,目光急切地投向从一开始就安静坐在旁边单人沙发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姚青玲,眼中满是求救的信号:青玲!好妹妹!快!帮姐姐一把!哪怕只是出声打断一下也好啊! 然而,在苏晚星满含期盼、几乎要冒出火花的注视下,只见姚青玲那张清纯绝美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 她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根本不敢看沙发上那激烈“战况”,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几不可察地对苏晚星摇了摇头,然后…… 她竟然,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着头,缩着肩膀,蹑手蹑脚地,一步,两步,朝着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方向,挪动过去! 那副样子,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猛兽,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苏晚星:“!!!” 她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姚青玲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一股被“背叛”的悲愤瞬间涌上心头。 好啊!姚青玲!怪不得林雏凤那丫头总在私底下嘀嘀咕咕,开玩笑叫你“小叛徒”、“临阵脱逃专业户”,而你每次也只是红着脸不反驳…… 合着!你是真的会叛变啊! 苏晚星此时脑子如同浆糊一般,宛如桃花一朵朵开,什么想法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消失不见。 不过在看到姚青玲离开的影子,苏晚星还是恢复了一些神志。 这个没立场的小蹄子! 背叛“后宫姐妹统一战线”,屈服于男人甜言蜜语和肢体诱惑之下的玩物! 苏晚星在心底对看似乖巧、实则“叛变”的姚青玲狠狠唾弃了一番,仿佛自己成了坚守原则、孤军奋战的斗士。 第683章 归家娇妻嗔二胎,萌娃学语爸真坏 然而,下一秒,苏晚星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损招”涌上心头。 双输好过单赢! 既然我今晚注定逃不掉要被某个精力过剩的家伙“玩弄于股掌”,那你也别想独善其身,在旁边看热闹! 要“受罪”,大家一起“受罪”! 想到这里,苏晚星立刻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在李三阳结实的小臂上掐了一把,同时飞快地给他递了一个眼色,下巴朝着某个方向微微一点。 李三阳一愣,疑惑地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方才还安静坐在沙发里、温柔浅笑的姚青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正踮着脚尖,像只准备偷溜出去觅食的小老鼠一样,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朝着她自己卧室的门口挪动。 那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分明是打算趁他们俩“腻歪”不注意,赶紧溜回自己的安全屋,锁上门,躲过今晚可能发生的“集体活动”!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想跑? 李三阳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危险的、了然的笑容。想 当逃兵?门都没有! “呵呵……”他低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戏谑,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青玲~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时间还早,不再坐会儿了?”正挪到卧室门口、手已经悄悄搭上门把手的姚青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受惊般的低叫:“啊!” 她连头都不敢回,手下意识地用力拧动门把手,就想拉开门钻进去! 然而,李三阳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他长臂一揽,将怀里的苏晚星稳稳抱起。 苏晚星闷哼两声。 她在心里大喊,不要一边跑一遍这样啊…… 她像夹着个大型抱枕,死死夹住李三阳的腰身,生怕动作太大,让自己变成脑子什么都不在的笨蛋。 李三阳却脚下步伐却迅捷如猎豹,三两步就跨过了客厅与走廊的距离,在姚青玲即将拉开门缝的瞬间,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了她。 “想跑?晚了!” 李三阳笑得像只逮住猎物的狼,空着的那只手轻松地越过姚青玲的肩膀,按在了门上,阻断了她的退路。 姚青玲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吓得缩起了脖子,又羞又急,却无路可逃。 李三阳低头,在她因为惊慌而泛红的耳尖边,用气声恶劣地笑道:“苏晚星同志已经‘大义灭亲’,举报了某个试图临阵脱逃的‘逃兵’。现在,我宣布,‘帝都特别之夜三人联合军事演习’,正式开始!” “接受我的突击!” 话音未落,他肩膀微微用力,顶开了姚青玲面前那扇并未锁死的房门,然后一手抱着惊呼的苏晚星,一手揽着僵硬的姚青玲,以一种近乎“挟持”又充满暧昧的姿态,挤进了姚青玲那间布置得清新雅致的卧室。 嘭! 咔哒。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柔和的顶灯洒下温暖的光。 与一墙之隔的卧室,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卧室内,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隐约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极低的、分不清是谁发出的、带着颤音的吸气声。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被刻意压低的、如同春日融雪溪流般羞怯而婉转的轻吟,混合着低沉而性感的、属于男人的诱哄,如同最高明的乐手奏响的靡靡之音,开始从门板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 那声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交织着羞涩的抗拒与逐渐沦陷的柔软,构成了一曲唯有今夜、唯有此间方能听闻的、私密而热烈的交响。 …… 次日,阳光透过飞机的舷窗洒进来。 回到熟悉的江阳市,踏进白氏庄园的大门,李三阳神清气爽,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懒洋洋的愉悦。 跟在他身后的苏晚星和姚青玲,从表面步伐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优雅得体。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人的步速都比平时慢了一些,步伐间的间隔也略显迟疑,尤其是上下台阶或转身时,那细微的凝滞和身体下意识的调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 苏晚星戴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大墨镜,遮住了可能残留的倦色,但紧抿的唇角还是泄露出些许情绪。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依旧明媚却带着点嗔怒的眼睛,没好气地瞪了李三阳一眼,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恶……李三阳!老娘才给你生完小星囡没两年,身体刚恢复没多久,你昨晚……你又想让我给你怀二胎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至少……至少再等两年!” 李三阳闻言,只是回头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欠揍的、心满意足的笑,也不反驳,也不保证,眼神里写着“下次还敢”。 姚青玲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颊还有些未褪尽的红晕,闻言,她轻轻眨了眨眼,抬起手,用手语比划道:“晚星姐,其实……温玉姐的二胎,都已经怀了大半年了呢。” 她的意思很简单,卜温玉的二胎都来得这么快,其实……生二胎在她们这个“大家庭”里,也不算太稀奇或者需要等很久的事情。 苏晚星对姚青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更加“愤慨”:“那能一样吗?温玉那是意外!是意外你懂吗?你以为你温玉姐姐就像这么快又要一个啊?她那是被某人……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了!” 这些男人,就知道自己快活! 完全不顾及她们的身体和意愿! 还有旁边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昨晚后来也挺“配合”的“小叛徒”! 苏晚星眼睛一转,趴在姚青玲耳边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吗?听说二胎的那里都……反正你懂的。” 姚青玲听了苏晚星那番关于“谣言”的窃窃私语,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和一丝哭笑不得。 她微微歪着头,看向苏晚星,没有用手语,只是用眼神清晰地传递出询问:你从哪儿听来这种奇怪的说法? 第684章 雪中笑塑团圆意,门外暗生猜疑心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便密集起来,一片片,一团团,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真真是“未若柳絮因风起”,顷刻间便织成了一道朦胧的、流动的雪帘。 江阳市地处华夏中部偏南,气候湿润,冬季虽冷,但降雪往往以细碎的小雪或雨夹雪为主,像这般酣畅淋漓、颇有北国风韵的鹅毛大雪,着实罕见。 对于自幼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李三阳,以及同样来自北方的姚青玲而言,这样的大雪曾经是冬季的常态,是记忆深处故乡。 然而离家多年,在南方的暖冬里待久了,这般规模的雪景,竟也成了久违的、带着些微陌生感的惊喜。 苏晚星最先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轻呼,像个小孩子般雀跃起来,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惊叹与欢喜。 她甚至有些笨拙地、带着点仪式感地抬起自己穿着粉色羽绒服的胳膊,将袖子伸到空中。 一片完整、硕大、形状堪称完美的六角形雪花,悠悠荡荡,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她粉色的袖口上。 洁白的雪衬着娇嫩的粉,晶莹剔透的冰晶结构在黯淡的天光下依然清晰可辨,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化作一滴极小的水珠,却在那瞬间,璀璨得令人窒息。 “好大的雪花!像鹅毛一样!” 苏晚星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并非没有去过更北的地方,也并非没见过更大的雪。 但雪的美,从来不仅仅在于其规模,更在于那份独特的意境与心境。 要么,是在熟悉的家乡,围炉赏雪,感受那份踏实的安宁与归属。 要么,便是在这多年未曾畅快落雪的江南之地,与心爱之人不期而遇,收获一份打破常规的、溢满心扉的惊喜。 片片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鹅卵石小径,染白了常青灌木的叶片,为凉亭的飞檐黛瓦勾勒出柔和的银边。 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喧嚣远去,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视野所及,很快便被一片纯净、蓬松、不断累积的白色所温柔吞噬。 “咦?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嘛。” 苏晚星在雪中转了个圈,感受着雪花落在发梢、肩头,冰冰凉凉,却并不刺骨,不由得有些惊讶地嘟囔。 李三阳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解释道:“傻丫头,下雪的时候其实反而不算最冷。雪是水的凝结,过程中会释放一些热量。等雪停了,化雪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下雪不冷化雪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说话间,地面上已经均匀地铺上了一层不算厚、但足以留下痕迹的积雪。 洁白,平整,像一块刚刚铺展开的、巨大的天鹅绒地毯。 苏晚星的玩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脚尖在雪地上划拉出几道痕迹,然后便蹲下身,直接用手捧起一捧雪,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她轻轻“嘶”了一声,却又笑得更欢。 她转头看向姚青玲,眼睛亮晶晶的:“青玲!快来!我们堆雪人!堆个小小的就行!” 姚青玲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纷扬的雪花和兴奋的苏晚星。 听到呼唤,她微微愣了一下。 堆雪人……对她而言,这实在是一项陌生又遥远的娱乐活动。 她生长在东北,那里有漫长的、大雪封门的冬季。 但曾经的冬天,对她来说,意味着出行的加倍困难,意味着许多零工机会的消失,意味着必须更加精打细算才能熬过去的凛冽。 雪,是生存的阻碍,是寒冷的具象,是愁绪的催化剂。 玩雪?堆雪人? 那是属于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的奢侈,与她灰暗的青春绝缘。 然而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温暖的手套,看着脚下这属于“家”的、被精心照料的花园,看着不远处那个虽然咋咋呼呼却满心欢喜想要和她分享快乐的姐姐,还有那个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们、仿佛能为她们遮挡一切风雨的男人…… 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淡淡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微微的凉,却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唇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弯起,最终勾勒出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朝着苏晚星走去。 脚步落在新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蹲在苏晚星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也伸手去触碰那洁白的积雪。 冰凉,柔软,带着大自然最纯净的气息。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然后,她开始和苏晚星一起,认真地、有些笨拙地,将积雪拢到一起,试图塑造成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流畅起来,脸上始终带着那抹安静而满足的笑意。 是的。 她很幸福。 …… 从帝都生物实验室那场意义非凡的复查归来后,白氏庄园的日子安静下来。 孩子们的嬉闹、女人们各自的工作与学习、李三阳插科打诨的日常。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正悄然涌动着。 这一天,午后阳光慵懒。 白清欢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事务,正准备去花房看看她精心培育的几株冬兰,路过书房时,脚步却不由得顿住了。 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此刻正紧紧地关闭着,门缝下透不出半点光亮,也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寻常的交谈或走动声。 但白清欢知道,李三阳和白幼宁就在里面。 这已经是最近几天内的第三次了。 白清欢微微眯起眼,优雅的身姿停在走廊铺着柔软地毯的中央,抱着双臂。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白幼宁是什么人? 那是时间精确到分钟、效率至上、能用三句话说完绝不用五句的商界女王。 李三阳又是什么德性? 那是能闹腾绝不安生、恨不得所有“家庭活动”都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的“昏君”做派。 这两个人,最近却像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屡屡避开众人,躲进这间隔音良好的书房里,一待就是小半个下午。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商讨集团绝密战略? 第685章 冬园日暖稚子喧,书房影闭谋局深 不像,那种事情白幼宁更习惯召集核心团队在会议室解决。 讨论家里的人员安排或孩子教育? 更不可能,这些事白幼宁向来是直接公布决定,或者最多和李三阳简单通气,绝不会如此鬼鬼祟祟。 难道……是针对谁的“阴谋”? 白清欢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各种可能性,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针对自己?不可能。 她早已放弃了与白幼宁争夺白氏集团主导权的念头,安于如今辅助管理的闲适位置,两人之间并无根本冲突。 针对其他几位?姚青玲单纯,童梦君跳脱但无威胁,林雏凤是个笨蛋,苏晚星心思在自家公司,卜温玉温柔与世无争……似乎都没有被“密谋针对”的理由。 至于最直白的那个猜想……两人关起门来,做些夫妻间的亲密私事? 白清欢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她连一秒钟都没考虑过。 不是对白幼宁的矜持有信心,而是对李三阳那家伙的“操守”和“偏好”太了解了。 按照李三阳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热衷于“集体活动”、享受众星捧月感的性格,他要是真有那份“雅兴”,绝对会想方设法把林雏凤、童梦君、甚至刚好在家的姚青玲都忽悠进来,搞个“书房主题派对”才符合他的作风。 让他放弃“大被同眠”的快乐,单独和清冷自律的白幼宁玩“密室幽会”?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李三阳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不对……”白清欢低声自语,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我怎么感觉,还是哪里透着古怪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三阳和白幼宁这两个性格迥异、行事风格天差地别的人,突然频繁地、秘密地凑在一起,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是一件需要避开其他人、甚至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后会反对或阻挠的事情。 白清欢轻轻“哼”了一声,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眼波流转,心思电转,立刻有了主意。 硬闯或者直接询问,都不是上策,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让那两人更加戒备。 转身,白清欢不再停留于书房门口,而是放轻脚步,沿着旋转楼梯朝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天气好的时候,大家多半喜欢聚在后院的阳光玻璃房或者露天平台上,喝茶聊天,或者看着孩子们玩耍。 果然,刚走到通往花园的廊道,就听到了隐约的欢声笑语。 她的宝宝白亦谦和白知夏,刚刚被卜温玉借走,说是什么拉出去晒晒太阳,小宝宝们一起玩培养感情。 这确实是一个大家族里必须要重视的,孩子们都是小孩子心性,很容易闹别扭,但是也很容易和好如初,所以从小就培养孩子们在一起玩,让孩子们互相更在意对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清欢穿过廊道,步入后花园。 冬日的阳光难得慷慨,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给这片精心打理的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花园一角,那座藤编的秋千椅上,卜温玉正安闲地坐着。 她怀孕已近七个月,腹部高高隆起。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米白色羊绒孕妇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双手温柔地交叠覆在肚子上,嘴角噙着一抹恬静满足的浅笑,随着秋千极其轻微地晃动。 不远处,柔软的草坪上铺着巨大的防水野餐垫。 苏晚星和姚青玲一左一右,像两个尽职尽责的“护法”,半蹲在垫子边缘,目光紧紧追随着上面几个摇摇晃晃、精力充沛的小小身影。 白亦谦、白知夏、李睿霖,还有被抱来“凑热闹”的小星囡,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小豆丁,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跌跌撞撞竞速赛”。 他们似乎刚刚掌握了快走方法,对这项新技能充满了无限热情。 小小的腿脚还不甚稳当,一个个挺着小胸脯,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朝着各自认定的“目标”发起冲锋。 然后“噗通”、“哎呦”,接二连三地表演“平沙落雁式”,摔倒了也不哭,骨碌一下爬起来,继续咯咯笑着向前冲。 苏晚星和姚青玲看得又是好笑又是紧张,眼疾手快地随时准备扶一把,或者挪开可能绊倒他们的玩具,嘴里还要不停地温柔提醒:“慢点,慢点跑……看脚下……哎呦小心!” “现在这些小崽子,营养太好,发育也太快了,这才多大,跑起来跟个小炮弹似的。” 苏晚星一边扶起差点撞到李睿霖身上的白知夏,一边笑着对姚青玲感叹。 姚青玲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用手语比划:“可能……也有三阳基因的缘故?” 她想起李三阳那身仿佛用不完的精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另一边,林雏凤则占据了秋千旁一张舒适的户外藤椅。 她没有参与“看孩子大队”,而是抱着她那台价格不菲的专业单反相机,正低头美滋滋地翻看着液晶屏。 屏幕上定格的是刚才抓拍到的精彩瞬间,白亦谦扑向一片梧桐叶,白知夏摔倒前瞪大眼睛的滑稽,李睿霖试图去抓小星囡头上的蝴蝶结发卡……每一张光影和构图也颇为讲究。 经过最近一年多在Cospy圈的“浸淫”和主动学习,林雏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凭兴趣玩cos的业余爱好者。 凭借出色的外形条件、日益精进的化妆技巧、以及仿佛开窍般飞速提升的摄影与后期水平,她已经在哔站等平台积累了相当高的人气,从一个“小有名气的女coser”,成功转型为粉丝口中的“全能女神”。 能出神级cos,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妆,还能拍出堪比杂志大片的照片。 如今,她在哔站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三百万大关,成为了平台力推的头部UP主之一。 哔站官方甚至正在积极与她洽谈长期独家合作合约,给出的条件颇为优厚。 当然,让哔站商务部门有些头疼又必须更加慎重的是,他们后来才发现,这位冉冉升起的“美少女大神”背后,赫然站着白氏集团这尊庞然大物。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很难在合作中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因为对方背景深厚,在许多条款上需要做出更多让步,甚至在某些资源倾斜上,可以说是“赔本赚吆喝”,只为了能绑定这位潜力无限且背景惊人的合作者。 第686章 暗室疑谋添丁事,明园笑驳荒唐猜 对于哔站这种“出血”行为,李三阳知道后只有一句评价,而且是当着林雏凤的面,得意洋洋说的:“太好了!让他们出!最好多出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林雏凤当时只是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白清欢的到来,打破了后花园这片和谐又忙碌的小天地。 “清欢姐。”苏晚星最先看到她,直起身,笑着打招呼,“公司的业务都处理完啦?今天下来得挺早嘛。” 白清欢走到近前,没好气地瞪了苏晚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熟稔的嗔怪:“怎么,听你这语气,就这么盼着我天天在楼上加班,好没人管着你是吧?” 童梦君嘿嘿直笑,连安静看照片的林雏凤也抬起头,抿嘴笑了。 卜温玉坐在秋千上,笑意温柔地加深了。 就在这时,垫子上正追着一只彩色皮球的白知夏和白亦谦,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同时停下了脚步,两双乌溜溜、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白清欢。 然后,仿佛排练过一般,两个小家伙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吐字尚不十分清晰地喊了出来:“妈~妈~!” “嘛嘛!” 他们其实还不能完全理解“妈妈”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但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这是一个神奇的词语。 他们发现,只要对着眼前这个最温柔、最熟悉、身上有最好闻香气的女人喊出这个词,她就会立刻露出特别好看、特别开心的笑容,会过来抱他们,亲他们,用软软的声音回应他们。 这简直是最有效的“召唤术”! 果不其然,白清欢脸上的那点佯怒瞬间冰雪消融,被无法抑制的柔情和喜悦取代。 她快走两步,来到垫子边,弯下腰,一手一个,将扑过来的白知夏和白亦谦揽进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他们带着奶香和汗意的小脸蛋:“哎,妈妈的乖宝贝们!”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白知夏和白亦谦这一声“妈妈”,立刻引得其他的宝宝,跟着一起学。 呃……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群小不点“妈妈”喊得是挺热闹,但指向性实在有些混乱。 在不远处,李睿霖和李乐怡这对双胞胎兄妹,正蹲在积雪较厚的一角,专心致志地“创作”他们的雪塑“杰作”。 那似乎是一个……盘旋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柱状物体,或许是条龙?或许是条蛇?又或者只是雪球胡乱堆叠的意外产物。 听到这边此起彼伏的“妈妈”声,两个小家伙也抬起头,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先是看了看被白清欢抱在怀里的白知夏和白亦谦,然后又低下头,对着自己那坨“盘旋状物体”,居然也奶声奶气、充满感情地喊了起来: “妈妈!”“麻麻!” 得,他们这是把雪堆当成新认的“妈妈”了。 另一边,李鸿煊正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稍大一点的李玉成身后,锲而不舍地追着喊:“妈妈!妈妈!” 而被追的李玉成呢? 小家伙被烦得不行,干脆目标明确,直扑苏晚星,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起小脸,清脆地喊:“妈妈!” 这可把坐在秋千上的卜温玉气得够呛,她抚着肚子,哭笑不得地咬牙低声道:“这个臭小子!亲妈在这儿呢!乱认什么!” 要不是身子重,真想过去轻轻踢他小屁股一下。 而最乖巧懂事的,大概要数李星囡了。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苏晚星脚边,眨巴着那双遗传自母亲、乌黑澄澈的大眼睛,看看哥哥李玉成,又看看妈妈苏晚星,然后绽开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对着苏晚星,用最标准、最清晰的奶音喊道:“妈~妈~!” 这一声,叫得苏晚星心花怒放,立刻弯腰把她也抱了起来,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白清欢这边,虽然享受着儿女环绕的甜蜜,但怀里沉甸甸的分量也让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掂了掂胳膊,感叹道:“哎哟,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又重了?妈妈都快抱不动你们咯!” 卜温玉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看着花园里这温馨又混乱的一幕,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注意到白清欢虽然笑着,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便温声开口问道:“清欢姐,你今天下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只是出来透透气?” 白清欢见卜温玉问起,正好顺势将心中的疑惑抛了出来。 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严肃一些,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过来,确实是有点事想跟你们说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幼宁和三阳……他们两个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白清欢将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异常,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他们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避着所有人……我怀疑,他们说不定在私下里计划什么‘大阴谋’!”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位女性,抛出了自己最大胆的猜测:“说不定……是在偷偷备孕,打算来个三胎四胎,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听到白清欢这石破天惊的“阴谋论”,林雏凤、卜温玉、苏晚星和姚青玲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神TM备孕三胎四胎! 先不说白幼宁那冷清自律的性子,生完双胞胎后曾明确表示需要时间恢复和调整,短期内不考虑再孕。 单说李三阳那家伙……他是那种会“偷偷摸摸”搞事情的人吗? 他要真动了什么心思,尤其是这种“添丁进口”的“大事”,那绝对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庄园的人都知道,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他的“播种计划”,搞不好还会得意洋洋地宣布要搞个“生育竞赛”。 什么厨房py、客厅沙发激情、后花园幕天席地、甚至在白清欢和白幼宁工作的时候,把她们拉到书房里“深入交流”……咳咳,总之,李三阳的字典里就没有“低调”和“偷偷”这两个词! 第687章 疑云散去现婚讯,冬阳暖照稚子欢 苏晚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连摆手:“清欢姐,你想多了!就三阳那德行,他要是真想再要孩子,估计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还能瞒着我们?我猜啊,他们肯定是在商量别的事情?” 林雏凤也点点头,放下相机,若有所思:“我也觉得不是备孕。幼而且……他们关起门来,一待就好久,如果真是那种事……” 。 卜温玉温柔地笑了笑,刚要说话,一直安静旁听的姚青玲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抬起手,开始比划。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过去。 “对了!清欢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最近的梦君姐姐,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学校那边,学生们都开始准备放寒假了,课程安排少了很多,按理说梦君姐应该比平时清闲才对。可是……她最近反而好像更忙了?经常很晚才从学校回来,有时候周末也往外跑,问她去干什么,她只是含糊地说‘有事’、‘开会’或者‘备课’。” 姚青玲比划完,秀气的眉头也轻轻蹙起。 她和童梦君关系亲近,又是师生,对童梦君的日常作息比较了解。 童梦君最近这种“反常的忙碌”,确实有些蹊跷。 白清欢听到这里,眉头蹙得更紧了。 一个李三阳加白幼宁的“书房密谈”已经够可疑了,现在连童梦君也开始行为异常? 这三个人……难道真的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需要同时避开家里其他人? 白清欢立刻眯起眼睛:“我有一种直觉,她肯定知道什么。” “那我们就立刻去找他们对峙!”林雏凤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就抓他们一个现行!” 卜温玉立刻拉住林雏凤的手:“要抓也要抓证据好吧,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三阳和幼宁否认怎么办?” “呵呵,证据确凿,他们就是在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还敢否认?”白清欢冷哼一声,显然已经被气昏了头脑。 苏晚星这时候忽然说道:“那我们偷偷的,先从童梦君那里打探消息呢?” “好主意!”林雏凤又说到:“我去!” “我看你就是最近太闲了,什么都要打头阵。”卜温玉无语的说道。 后院窃窃私语,聊着怎么查出李三阳和白幼宁最近搞得秘密。 而在四楼的书房中。 李三阳看着童梦君发给白幼宁的一张张照片,皱起眉:“怎么都是户外?” 白幼宁喝着白开水:“有什么问题吗?主要是时间正合适在户外举办……而且,这次婚礼我们只打算邀请直系亲属,至于其余的亲戚,就等到后面的单独举办的时候再说吧。” 白幼宁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切换到了一张人员名单的草稿图。 她的目光落在某个名字上,沉吟片刻,开口道:“雏凤的亲人可以让你和雏凤回东北私下举办,青玲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倒是可以来现场。” 她顿了顿,视线移到下一个名字:“青玲的母亲,自从青玲眼睛恢复、生活稳定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知道青玲和你的关系,也很感激你对青玲的照顾。这次……可以正式邀请她到场。青玲应该会很高兴。”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动到名单最上方、那两个本该最亲近、此刻却空白着的称谓时,她的语气变得格外谨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过……你的父母那边……”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三阳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骤然一沉。 “他们?”李三阳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滚蛋。” “我不去计较他们当年一个沉迷赌博,另一个迅速改嫁、对我这个‘拖油瓶’不闻不问的‘丰功伟绩’,已经算是我大度,是我念着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懒得跟他们掰扯了。” “还指望我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没有弄死他们就已经是我的善良了。” “你觉得,是让我那个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地下赌场欠着一屁股债、见了面可能只想跟我‘借’钱的赌鬼老爹合适?还是让我那个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恐怕连我具体哪天结婚都懒得记的‘母亲’合适?” 白幼宁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流,没有立刻反驳。 她了解李三阳的过去,知道他幼年经历的那些颠沛与冷眼。 “永不和解。”李三阳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他们和解!” 他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视着白幼宁的眼睛: “白幼宁,别的事情我都能听你的,但是这件事情,让他们滚!我不可能让他们来!我没想过,要和他们‘和解’,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上演什么母慈子孝、阖家团圆的戏。”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清晰地划出了界限:“就这样吧。我的婚礼,我的生活,我的未来,都与他们无关。我的家人,在这里,在这个庄园里,是你们,是孩子们。这就够了。” 书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李三阳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白幼宁迎着他坚定甚至有些偏执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这就是李三阳在这个家,在他的“王国”里,无可争议的话语权。 他平时或许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将许多事务的决定权交给她们,享受着被“管理”的乐趣。 但一旦触及他内心深处划定的红线,一旦他真正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做出决断,那么,这就是最终的决定。 至少在白氏庄园之内,在他的“后宫团”与核心家人面前,李三阳的意志,就是不容违背的铁律。 白幼宁将电脑屏幕上的图片缩小。 “梦君这段时间确实联系了不少口碑不错的机构,也筛选出了几个备选。不过,照片和方案终归只是纸上谈兵,实际场地的氛围、细节、以及与周边环境的融合度,光看图片是体会不到的。” “我们还是要亲自去现场看一看,感受一下。有些地方,照片上看着美轮美奂,实地考察可能就会发现问题。婚礼是大事,不能将就。” 李三阳听完,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繁琐的筹备过程偶尔会感到头疼,但在关键问题上从不含糊。 “行,听你安排。反正最近集团那边有清欢坐镇,我时间还算宽裕。你说去哪儿看,就去哪儿看。” 第688章 伦敦暗访婚典谋,七凤同仪举世稀 …… 数日后,伦敦。 阴郁而典型的英伦冬日天空下,李三阳和童梦君并肩走在略显湿滑的古老街道上。 这一次的“考察之旅”,白幼宁因为白氏集团无法抽身,只能将这个“先遣侦察”的任务,交给了时间相对灵活的童梦君。 童梦君今天打扮得颇为干练又不失优雅,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羊绒大衣,内搭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羊毛西裤,脚上踩着一双鞋跟恰到好处的黑色短靴,背着一个棕色的皮质通勤包,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垂。 走在充满历史感的欧式建筑之间,她身上那种东方知性美与周围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伦敦的冬季并不像它的纬度显示的那般酷寒,受海洋性气候影响,气温通常在零度以上徘徊,偶尔才会降至零下,体感温度与江南的湿冷冬季颇有几分相似。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街边咖啡馆的橱窗透着温暖的黄光,隐约飘出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 两人路过街边的流浪汉,李三阳微微皱眉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伦敦市中心梅菲尔区一条幽静街道上的一家“事务所”。 从外观上看,它低调得几乎隐没在周围那些历史悠久、门面狭小的绅士俱乐部和专业服务机构之中,没有任何花哨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和一个简洁的门牌号。 但正是这里,隐藏着被全球顶级财富圈层口耳相传、誉为“梦幻缔造者”的婚庆策划机构。 它甚至没有一个对外的、广为人知的商业名称,在公开的网络世界和常规商业名录中几乎无迹可寻。 这是一家只为极少数金字塔尖客户服务的隐秘存在。 它所接触的“婚礼”,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庆典,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关乎家族体面、人脉展示与传奇缔造的艺术。 李三阳也是通过白幼宁的介绍,这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这家事务所。 这让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服务、有些圈层,与普通富豪之间存在着怎样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不是金钱数字的简单叠加,而是资源、信息、品味与门槛的绝对性差异。 而当他和童梦君真正踏入那扇橡木门之后,才深刻理解了,为什么这家机构能被冠以“全世界最专业”的名头。 这里的专业,首先体现在一种近乎谦卑的、对客户文化背景的极致尊重与深入了解上。 接待他们的并非预想中那种西装革履、满口流利英语、竭力推销西式城堡或古堡婚礼的典型欧美顾问。 相反,是一位穿着剪裁精良的定制中山装、气质儒雅、年龄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华裔男士。 他自称姓陈,是机构亚太区的资深合伙人。 陈先生操着一口略带吴语口音但极为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在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凡品味的会客室内,为两人奉上香气清雅的正宗龙井。 他没有急于展示任何场地图片或套餐方案,而是像一位博学的学者,先与他们闲聊起来。 从华夏传统婚礼中“三书六礼”的古老渊源,到不同朝代婚服形制与色彩的演变;从南北地域婚俗的细微差异,到近代受西方影响后中西合璧仪式的流行趋势;甚至对一些少数民族的特色婚庆环节也能娓娓道来。 他的知识储备之精深,对细节把握之精准,令童梦君都暗自惊叹,觉得不亚于那些专门研究民俗礼仪的老教授。 “我们从不认为某种婚礼形式是‘高级’或‘低级’的,”陈先生微笑着说,眼神温和,“文化的魅力在于其独特性与传承性。我们的职责,是基于客人最核心的文化认同与情感诉求,结合最专业的策划能力与全球资源,帮助他们实现心目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完美时刻’。无论是纯正中式的十里红妆,还是融合创新的新中式雅集,亦或是完全西式的庄园盛典,在我们这里,都是平等的选择,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合适与否。” 他随后才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展示他们为李三阳和几位女伴初步构思的几个方向。 “关于两位之前传达的,一场包含七位新娘的集体仪式,要求最高级别的隐私与保密;以及后续,分别举办七场新郎与每一位新娘的单独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李三阳和童梦君:“请放心,我们尊重并理解每一位客户独特的需求与愿景。在我们这里,您的任何构想够可以被实现。” 这家事务所的能量,确实堪称“滔天”。 它不隶属于任何公开的品牌,更像是一个深植于全球顶级资源网络中的特殊会所。 它的“专业”不仅仅体现在创意和流程上,更体现在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资源调动与问题解决能力上。 只要客户提出的要求不触及绝对的法律与道德底线,并且在人类现有技术与资源可及的范围内,他们几乎都能予以满足,甚至超越预期。 举个例子,如果李三阳今天随口一提“希望明天婚礼能有点媒体报道造势”,那么根本无需等到明天,当天下午,这家事务所就能通过媒体关系,联系上BBC、泰晤士报级别的媒体主编,安排一次专访。 反之,如果客户的核心诉求是“绝对保密”,那么他们构建的保密体系将是全方位帮助顾客保密。 从筹备阶段核心人员的背景审查与保密协议,到场地选择的极端隐秘性,再到活动当天堪比国家元首级别的安防与信息屏蔽措施。 这还不算完,在活动结束后长达一个月甚至更久的“风控监测期”内,他们会有专门的团队持续监控全球主要网络平台、社交媒体、甚至地下情报交易市场,一旦发现任何与此次婚礼相关的文字、图片、视频信息泄露,会立刻启动应急程序,通过法律、技术乃至某些不便明说的手段,在信息扩散前迅速溯源、确保秘密被牢牢守住。 第689章 瑰裙如海谋诸地,异域风情动君怀 当然,如此强大到近乎科幻的服务能力,其前提也简单。 足够庞大且持续的财富投入。 在这里,钱是驱动这套精密机器运转的燃料。没有相应的财力支撑,连踏入这家事务所门槛的资格都不会有。 陈经理引领着李三阳和童梦君,穿过内部通道,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电梯,来到了这栋古老建筑顶层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露台。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和改造的、面积超过七千平方米的开放式空间,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浅灰色石材,四周是隐形的强化玻璃围栏,既保证了视野的开阔与天空的亲近,又确保了绝对的私密与安全。 伦敦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均匀地洒落在这片空旷而静谧的场地上。 而真正令人呼吸一滞的景象,在于场地中央。 那里,整齐而优雅地站立着上百名女模特。 她们身高相仿,体态匀称,每个人都穿着不同款式、不同风格、不同年代的婚纱。 从经典复古的曳地长纱,到前卫大胆的短款礼服。从极致简约的丝绸缎面,到缀满手工刺绣与水晶的华丽宫装。从纯白无瑕,到柔和的香槟色、梦幻的浅粉色…… 几乎囊括了全球顶级婚纱设计师近十年的代表性作品,以及一些尚未公开发布的独家定制款。 每一位模特都经过精心妆发,面容姣好,气质出众,或温婉,或冷艳,或活泼,或圣洁。 她们穿着高跟鞋,安静地站在那,像是一片从梦境中移植而来的、盛开在冬日露台上的白色花海。 陈经理微微侧身,向李三阳和童梦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平稳:“李先生,童小姐。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先确定整体婚礼的风格基调,这关乎到场地布置、流程设计、音乐选择等方方面面。而风格的确立,往往始于对礼服的第一眼感觉。” 他解释道:“我们为您和诸位女士准备了这场非公开的婚纱预览。这里的所有款式,您都可以随意浏览、近距离观察、甚至请模特稍作展示。初步筛选出一些感兴趣的风格方向后,我们会安排更私密的试穿,让诸位女士亲身感受。当然,后续我们也可以根据确定的风格,联系设计师进行完全个性化的定制。” 李三阳站在露台边缘,目光扫过这片令人目眩的“婚纱森林”,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怔忡。 对于婚礼本身的具体形式,他内心深处确实觉得“无所谓”。 反正法律上的那张纸他们无法获得,那么仪式是盛大还是简约,是中式还是西式,在他看来,更多是满足身边女人们心愿的一种方式。 但是对于童梦君或者其他女人来说,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对于她们来说,不能领证的遗憾,自然就要从婚礼上找补回来。 所以来之前白幼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所有的风格……当然,数量不要太多我,我还有工作,不过至少你要挑选出十种不同的婚礼风格……毕竟我们已经得不到结婚证了,但是我们更希望得到一个完美的婚礼。” 李三阳心里明镜似的,他觉得白幼宁那番关于“完美婚礼”的严苛要求,其实多少有点“甩锅”的嫌疑。 其实想要将自己想要一个完美婚礼的由头,甩到他身上。 此刻,站在这片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婚纱陈列场”中,听着旁边那位气质干练的女策划师用平稳的语调介绍着那些如雷贯耳又或籍籍无名却更显尊贵的品牌,李三阳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Pronovias,Vera Wang,Rosa Cra,Monique Lhuillier,Berta……这些婚纱的品牌,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是陌生的,这些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品品牌。 更别提那些完全没有公开品牌、只为全球极少数显贵家族服务的独立设计师作品,每一件都堪称孤品,其价值与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 当然,不仅仅是西式婚纱。策划师显然深谙“文化融合”与“个性化”的精髓,同样准备了令人惊艳的其他选择。 改良后的中式嫁衣,有以苏绣勾勒出凤凰于飞图案的轻盈真丝长袍,有将云锦与西方立体剪裁结合、凸显身段的改良旗袍式礼服,甚至还有参考了敦煌壁画飞天意象、飘逸灵动的“新中式”设计。 而当李三阳的目光掠过一套悬挂在特殊展架上的礼服时,他猛地顿住了。 那分明是参照古埃及风格设计的长袍! 但……和他想象中包裹严实、充满神秘感的埃及服饰完全不同。 采用的是极其轻薄贴身的奶白色丝质面料,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圣甲虫与莲花纹样。 设计极其大胆,裙摆是高开叉,上身则是近乎半透明的纱料交叉缠绕,仅在最关键部位做了巧妙的遮挡处理,搭配着层叠的金色颈饰和臂环,以及一顶小巧精致的金色头冠。 穿在身材火辣的模特身上,那种异域风情与极致性感交织的冲击力,让李三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小腹,差点没管住自己的“兄弟”。 不是……这确定是婚纱吗?李三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玩意儿穿上去,真的是用来举行婚礼的?而不是进行某种……需要打马赛克的特殊仪式? 策划师仿佛能读懂空气,在他目光停留的瞬间,便适时地跟进一步,声音依旧专业平静:“李先生,这套灵感来源于古埃及娜芙蒂蒂王后时期的服饰风格,我们与一位专攻古文明时尚复原的设计师合作,在尊重文化符号的基础上,进行了适度的现代化与审美改造。” 李三阳干咳一声,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听取建议。 策划师接着说道:“考虑到您提出的,希望结合一场环游世界的盛大旅行,在不同标志性地点分别举办仪式,我们综合了场地特性、文化契合度、以及诸位女士可能偏好的风格,初步推荐以下这几种方向进行深化……” 第690章 真空婚服引争议,娇妻拍板定七礼 李三阳听着零零总总,风格各异搭配建议,开始默默心算:七位新娘,每人至少要在环球旅程中准备七套不同风格的主礼服,这就是最基本的四十九套。 这还不算后续回到国内,可能还要为每位新娘单独举办的那场更侧重社交与家庭传统的婚礼所需的其他礼服……这么一算,总数轻松突破五十六套大关,直奔六十而去。 光是想想这个数量,普通人都要头皮发麻。 但策划师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李三阳哪怕一丝一毫的顾虑。 “请您完全不必担心礼服的携带、保养、更换等后勤问题。我们为尊贵的客户提供全方位的‘旅程管家’服务,包含在您的策划费用之中。” “我们会组建一支专业的后勤团队,包括服装管理师、造型师、保养专家等,全程跟随您的环球婚礼旅程。服务期限以一年为基础,可根据您的实际行程灵活延长。期间,所有礼服的安全运输、日常维护、出场前的熨烫整理、以及女士们的换装造型,都由团队负责。” 李三阳听得暗自咋舌。 真是到了资本主义的老巢,他才算彻底明白,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在这里,钱不仅仅能买到物品和服务,更能买来一套超越常人想象的、为你量身定制的服务。 只要你付得起那个价格,任何繁琐和困难,都会有一整个专业团队默默替你消化掉。 有钱,在这里是真的能为所欲为…… “呃……等等,” 李三阳的目光被一套极具特色的方案吸引,那是策划师推荐的“印度贵族主题婚礼”,选址在拉贾斯坦邦的一座古老宫殿。 效果图上,新娘的服饰华丽璀璨,满身珠宝,而旁边新郎的服饰…… 李三阳指着图片上那套男士婚服,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点惊恐:“策划师,这个……印度婆罗门传统婚礼的男士婚服,旁边为什么特意标注了一行小字:‘内着真空,传统习俗,象征坦诚与洁净’?” 他放大了图片细节,仔细看去。那所谓的婚服,主体竟然就是前后两片绣满金线、缀满宝石的华丽丝绸“帘子”?前面一片从腰间垂下至脚踝,后面一片略长,几乎曳地。 上身则只有各种繁复的珠宝项链、臂环、额饰,肩膀和胸膛……完全暴露在外!图片旁的注释还“贴心”地说明,按照最正统的仪式要求,里面是什么都不能穿的! “不是……”李三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前后两片帘子”、里面空空如也举行仪式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寒,“我这……我这就前后两块布?还得真空上阵?” 他轻咳一声,向李三阳解释道:“李先生,在一些非常古典、遵循最原始教义的印度贵族婚礼仪典中,确实存在……现场完成‘结合’的环节。这并非低俗,在特定的文化中,它被视作神明亲自降临、向新婚女性赐予生育与丰饶祝福的伟大神圣时刻,是婚礼最高潮的部分。” 他观察着李三阳的表情,见其眉头紧锁,一副“这不太好吧”的模样,立刻话锋一转:“当然,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不同文化背景客户的接受程度。如果您或任何一位女士对此感到不适应,我们可以协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直接伸过来,拦在了他和李三阳之间。 童梦君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总是带着明媚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兴奋的“老娘今天就要做主”的强势光芒。 她先是瞪了李三阳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然后才转向策划师,声音清脆,斩钉截铁:“不用改。”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加强语气,又或许是为了堵住李三阳可能发出的任何微弱抗议,特意强调了所有权:“婚礼的事情,他不做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策划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悄悄瞥向李三阳,想看看这位能同时娶七位美人、想必权势滔天的男人会作何反应。 只见李三阳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露出无奈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表情。 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竟然……没有反驳!没有反对!甚至连一句“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合适”的商量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默许了童梦君的“独断专行”。 他见过太多有钱有势的男人,无论私下如何,在这种涉及面子和“权威”的公开场合,也绝少会如此干脆地将决定权完全让渡给女伴,尤其是涉及如此重要且……风格“狂野”的决策。 童梦君却不管在场两位男士微妙的心思交锋,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些大胆、性感、充满异域风情的婚礼风格所吸引。 她指着策划师平板电脑上展示的分类,手指划过空气,带着一种女王点兵般的霸气:“我觉得这个印度风格的就非常不错!听我的,就用这个原始版,不要改!” 她眼睛弯了起来,补充道,“当然,除了必须要有的、最正式庄重的中式典礼和西式主仪式之外——”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其他分类,开始“点菜”:“日式的,二次元风格,埃及……埃及要用宝石胸链和腹链,还有北欧和原始风格的都要这种。” 她每说一项,李三阳扶额的手就更用力一分,脸上的无奈就更深一层,但他依旧紧闭着嘴,没有出声反对,只是偶尔发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类似牙疼的吸气声。 策划师听着童梦君这一连串清晰、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要求,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大开眼界”的裂痕。 他在这行见识过真正大场面的。 他们服务过听老婆话的顶级富豪,也服务过一次性迎娶多位伴侣的大人物,从某些中东的王室成员到非洲的部落酋长,甚至包括那位以55位新娘和一场持续数日银帕草原盛宴的说唱歌手。 他们甚至操办过更加匪夷所思的“婚礼”,比如某位印度土王执意要与他饲养的母狮和母虎举行象征性的“结合仪式”,以彰显其统治力与自然神灵的沟通。 第691章 环旅辛劳为卿谋,怎料归家陷重围 但是,像李三阳这样的客户,一次性与多位身份、气质各异的绝色女性缔结关系,在筹备如此重要、复杂且注定耗费惊人的全球婚礼时,竟然能如此自然地将决策权,交给其中一位女伴……这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 接下来这一周,绝对是李三阳人生中度过的最意义非凡的一周。 其行程之紧凑,体验之极端,连一向精力旺盛、堪称“逛街永动机”的童梦君,到了后半段都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精髓,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眼神发直,嘴里只会念叨:“下一个地方……是哪儿来着?” 这短短七天,李三阳和童梦君体验了一把堪比顶尖特种兵突击训练的“环球闪电旅行”。 行程表精确到小时,甚至分钟。 周一清晨,他们还在冰岛雷克雅未克郊外,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脚踏着黑色的火山岩沙滩,面对浩瀚的北大西洋和标志性的塞里雅兰瀑布,感受着冰与火的交融,寒风刺骨,却壮丽得令人窒息。 午餐在飞机上解决过后,私人飞机已然穿越了半个地球。下午时分,他们便站在了非洲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大草原上。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远处是悠闲漫步的象群和奔腾而过的角马,金色的夕阳将无垠的草原染成一片暖橙,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周二,羽绒服换成了轻薄的夏装,但地点却变成了南极洲的边缘。周三,他们又置身于南美洲伊瓜苏瀑布的磅礴水雾之中。 紧接着是瑞士阿尔卑斯雪山之巅的静谧,希腊圣托里尼爱琴海边的蓝白浪漫,日本京都古寺枫叶下的禅意,马尔代夫水屋玻璃地板下的斑斓鱼群…… 绝美的、风格迥异的自然与人文景观,一股脑地塞进这短短七天里。 每一天,甚至上下午,都仿佛穿越了不同的星球和季节。 视觉上是饕餮盛宴,但精神上却是一种近乎暴饮暴食的过载。 以至于到了最后两天,李三阳再看到任何令人惊叹的景色,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疲惫和隐隐的……反胃。 这绝对不是身体上的劳累那么简单。事实上,神秘事务所的安排堪称奢华到极致,全程私人飞机接送,那架改装过的庞然大物内部根本不是什么头等舱的概念,而是一个移动的五星级酒店套房。 累了有专业的按摩师随时服务,想放松甚至能在万米高空的浴缸里泡个澡,美食美酒24小时供应。 真正要命的,是那种持续高强度决策和情感投入带来的“心累”。 因为每一个踩点的地方,都可能是未来婚礼的举办地。 李三阳并不是那种甩手掌柜、完全不负责任的性格。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关乎到他生命中每一位重要的女人,关乎到一场对她们所有人都意义非凡的仪式。 他无法敷衍,不能随意。 他需要认真观察每个地点的光线角度是否适合拍照,场地私密性如何,交通是否便利,当地的气候在那个季节是否适宜,配套设施是否完善,甚至还要想象着她们每一个人穿着婚纱站在那里时的样子,是否符合她们各自的气质与梦想…… 这种全程高强度的审美判断、细节考量、以及情感投射,远比单纯的舟车劳顿更消耗心神。 童梦君作为主要陪同者和参谋,同样需要调动全部感官和心思,给李三阳提供女性视角的建议,几天下来,也是心力交瘁。 一周的“特种兵式环球选点”终于结束。 当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江阳市机场,李三阳和童梦君拖着虽然行李不多、却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步伐走出机舱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丝“总算活着回来了”的庆幸。 风尘仆仆地回到宛如世外桃源的白氏庄园,李三阳心里想着,终于可以一头扎进那张柔软的大床,昏天暗地地睡上三天三夜,把时差、疲惫和那些过于密集的美丽景象统统从脑子里清空。 然而,他刚踏入主楼客厅,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唰!” 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又像是触发了某个警报系统。 以白清欢为首,她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些温婉的裙装,而是一身利落的烟灰色针织长裤搭配米白色高领毛衣,双手环抱胸前,站在客厅中央,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兴师问罪。 苏晚星紧跟在她侧后方,双手叉腰,杏眼圆睁,脸上写满了“你终于回来了,快从实招来”的表情,很好地扮演了“先锋”和“助攻”的角色。 林雏凤抱着她的相机,靠在通往餐厅的拱门边,眼神好奇又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 姚青玲安静地站在沙发旁,手里还拿着一件未织完的小毛衣,但目光也牢牢锁定在李三阳身上,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关切和疑问。 连挺着大肚子、本该安心静养的卜温玉,也被苏晚星小心地搀扶着,坐在了客厅最舒适的单人沙发里,此刻正温柔又无奈地看着门口。 最让李三阳头皮发麻的是连白幼宁,此刻竟然也被“拉”到了现场! 她就站在白清欢的另一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李三阳时,明显透着一股“我也被连累了”的无语。 整个“后宫团”,竟然全员到齐! 以半圆形的阵势,将刚刚进门、还带着一身异国风尘与疲惫的李三阳和童梦君,堵了个严严实实,包围在了门口。 客厅里鸦雀无声,空气凝固了。 李三阳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差点踩到跟在他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童梦君的脚。 童梦君也傻了,看着这“三堂会审”般的架势,悄悄扯了扯李三阳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地问:“什……什么情况?” 第692章 众芳合围审君心,归家即陷众娇嗔 李三阳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各、各位爱妃……这是……迎接仪式?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白清欢抱着白知夏和白亦谦,她深吸一口气,幽怨的说道:“说!你们两个,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到底背着我、背着大家,偷偷摸摸跑到哪里‘私奔’去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纤纤玉指几乎要点到李三阳的鼻尖:“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如今拉扯这么大,哪一样容易了?你倒好,现在是不满意了还是怎么着?开始搞起地下活动了是吧?” 林雏凤脸蛋瞬间切换成泫然欲泣的表情,她站起身,微微跺了跺脚:“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了你,换了那么多套cos服,从清纯学姐到暗黑女王,从古风仙子到赛博魔女……只要是哥哥你说喜欢的美少女类型,我哪一次不是尽力满足你?难道……难道这么多‘限定皮肤’,都留不住你的心了吗?你终究还是厌倦了我这个‘纸片人’吗?” 她说着,还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姚青玲也配合地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三阳哥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听我因为害羞或者……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啊……’、‘嗯……’的声音吗?你不是说,那样的我特别……特别让你心动吗?难道,那些都是骗我的?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吗?” 坐在秋千上的卜温玉,适时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扶着隆起的腹部,微微侧过身,声音轻柔却足以让人心碎:“三阳,我……我还怀着我们的第二个宝宝呢。这些天,虽然你人在家,可心……好像总是飘在外面。宝宝在肚子里踢我,我多想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可你……” 苏晚星更是直接“炸毛”。 “李三阳!你给我解释清楚!平时你要什么姿势,老娘……咳,本小姐哪一次不是尽力配合?你说上天就上天,你说入地就入地,十八般武艺都快被你钻研透了!难道,这样千依百顺、‘技艺精湛’的我,还不足以填满你那颗……那颗总是蠢蠢欲动的心吗?!你这周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又认识了什么新‘妹妹’?!” 这一连串幽怨、哀伤、委屈的控诉,如同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砸向李三阳。 他站在原地,被这群女人突如其来的“联合声讨”搞得彻底懵了,脸上的表情从刚出来时的轻松,迅速转变为茫然、错愕,最后定格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她们在说什么?”的纯然懵逼状态。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唯一可能“知情”或者“同谋”的白幼宁,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询问:这什么情况?她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幼宁依旧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标准表情,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场“三堂会审”与她无关。 面对李三阳的目光,她只是极其轻微地耸了耸肩膀:“别看我。我是被她们硬拉过来的观众兼‘证人’。我可没有参与策划,也没答应配合她们演这一出。” 李三阳听了,更懵了。 他连忙压低声音,凑近白幼宁,用气声急切地问道:“你没告诉她们,我这一周出去,是去干什么正经事的吗?啊?” 白幼宁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却分明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淡淡坏笑。 她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没有哦~” 那语气,平静中带着点无辜,无辜里又藏着显而易见的“故意”。 “我靠!” 李三阳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白幼宁!你坑我啊!你这是存心让我被她们围攻是吧?!” 他这下全明白了。 白幼宁肯定早就知道这群女人在“密谋”什么,甚至可能还推波助澜了一下,但就是故意不替他解释,眼睁睁看着他被“围攻”,自己则在一旁淡定看戏。 而就在李三阳“痛心疾首”地指责白幼宁时,原本应该和他“同一战线”、知道部分内情的童梦君,早就悄无声息地“叛变革命”,溜到了以白清欢为首的“后宫声讨团”阵营里。 她缩在白清欢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李三阳做了个鬼脸,然后小声对着白清欢的耳朵嘀咕,试图将自己摘出来:“清欢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背叛组织!”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安静“看戏”的白幼宁忽然淡淡地、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童梦君立刻像被捏住了喉咙的鹌鹑,瞬间闭嘴,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好吧,虽然在李三阳的后宫团里,若论年龄资历,白清欢确实居长,但若说实际的影响力和那种无形的,白幼宁的地位依旧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此刻,面对围拢过来、神色各异但显然都带着质询意味的几位佳人,李三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个被一群猫咪围堵住的大型犬,无奈又带着点讨好: “我的各位姑奶奶、小祖宗们……动动你们聪明的小脑瓜想一想,我怎么可能拉着梦君去私奔啊?先不说我舍不舍得丢下你们这一大家子,就说私奔这词儿,它浪漫吗?它符合我李三阳的行事风格吗?我要真想干什么,那也得是光明正大!” 刚刚安静了没几分钟的童梦君一听这话,立刻又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36F的傲人身材随着她挺胸的动作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被“小看”的不满: “喂!李三阳你什么意思?怎么,难道老娘我还不值得你‘破例’私奔一下吗?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有魅力?嗯?” 她这个小动作和话语,立刻引来旁边林雏凤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第693章 环旅归来宣婚讯,众芳惊散献清欢 林雏凤抱着相机,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带着点不服气的傲娇:“哼……三阳才不是只看尺寸的肤浅男人呢。他就喜欢我这种……小巧玲珑的!小笼包怎么了?小笼包精致!可爱!” 李三阳被她们这一打一岔,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停!打住!都别打岔!说正事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或嗔或怒或好奇的美丽脸庞,终于决定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我这次出去一周,其实是……去看婚礼现场了!” “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除了不会说话的姚青玲是震惊地捂住了嘴,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其余四女白清欢、林雏凤、苏晚星、甚至坐在秋千上安静旁观的卜温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这整齐划一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个消息有多么出人意料。 她们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迅速升腾起的、复杂的情绪。 婚礼?和谁?白幼宁?还是……她们所有人? “结婚?”白清欢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连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你要……办婚礼?和谁?幼宁?” 李三阳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和你们所有人啊!不然我难道是出去看别人家婚礼场地,准备随份子吗?” “你们几个啊,在这里大摆龙门阵,兴师动众地审问我,怎么不去问问幼宁?这事儿本来就是她提出来,我们俩一起商量的!结果你们倒好,不敢去‘招惹’她,全跑来针对我这个‘软柿子’是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带着洞察意味的冷笑,目光在眼前几位佳人脸上缓缓扫过: “呵呵……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觉得,我李三阳好欺负啊!幼宁气场太强,你们不敢去触霉头,就合起伙来,拿我和梦君当突破口,在这里上演‘后宫逼宫’的戏码,是不是?” “你们怕不是忘了……” 李三阳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那高大的身形带来的阴影似乎笼罩了面前的几人,“这一周,我拉着梦君东奔西跑,看场地、谈方案、选风格……累得跟狗一样,晚上回了酒店倒头就睡,可是什么都没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女人们脸上开始浮现出恍然、继而变得微妙乃至泛起红晕的神色:“这也就意味着……老子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开、荤、了!” 李三阳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场的所有女人,包括白清欢和白幼宁,在听道这句话后,都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三阳才二十多岁,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体能最巅峰的黄金年龄。 更何况,他这个家伙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强悍得离谱,恢复力更是惊人。 平日里,她们几个人车轮战……咳咳,是轮流陪伴,都时常被他折腾得够呛,需要好生休养才能缓过劲来。 如今,他居然“清心寡欲”、勤勤恳恳地在外奔波了一整个星期,将那原本就沛然莫御的精力与“火力”足足积攒了七天七夜! 这对于身经百战、深谙李三阳“战斗力”的她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光想想就让人腿软的恐怖故事! 一个积累了如此之久、且经验丰富、技巧娴熟、深知如何“针对弱点”的李三阳……今晚若真是“开闸放水”,那场面、那后果…… 不能想!根本不敢细想! 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在李三阳那充满“核善”笑容的注视下,众女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做出了惊人一致的反应——跑! 然而,在真正一哄而散、作鸟兽状逃离这个“危险源”之前,她们却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塑料姐妹情”。 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把白清欢推出来当“主审官”的几位,此刻动作快如闪电,极其“自然”且“团结”地将正准备悄悄后退的白清欢给团团围住,堵住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线。 “清欢姐!” 苏晚星第一个开口,脸上写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恳切,“这事儿主要是您起的头,组织的大家,您看这‘惩罚’,是不是也该由您来以身作则,承受一下?”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童梦君身后挪。 “是啊清欢姐!” 童梦君立刻接上,脸上哪里还有刚才质问李三阳时的嚣张,只剩下一副可怜兮兮、弱小无助的表情,甚至还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我……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那个真的不方便!清欢姐您最疼我们了,求求您了,帮我们挡一挡吧!” 姚青玲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也盛满了惊慌和祈求,对着白清欢连连作揖,小手比划着“对不起”、“拜托了”的手势。 连坐在秋千上的卜温玉,都抚着肚子,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略带歉意的温柔眼神,仿佛在说:清欢姐,我这个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 白清欢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一致甩锅弄得目瞪口呆,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这几个“好妹妹”,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番“主持公道”,最后竟落得个被集体出卖、推到风口浪尖的下场! 就在她试图突围或辩解的当口,李三阳已经“桀桀”坏笑着,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步跨了过来。 长臂一伸,不容分说地环住了白清欢那生育过依然纤细、却更添丰腴韵味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想跑?我的好清欢?” 李三阳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带着邪气的笑意,同时那双作恶的大手已经不老实地从她腰间滑了上去,精准地覆上了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饱满弧度,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第694章 清欢独承七日怒,阖家共定六月囍 “嘤~!”白清欢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娇吟。 她咬着下唇,试图挣扎,却感觉腰身被铁箍般的手臂禁锢得动弹不得,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上红霞密布,声音带着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三阳,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 “错了?”李三阳打断她,手上力道忽然加重,在那丰盈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引得白清欢又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低沉而危险,带着洞察一切的阴沉:“清欢,我怎么记得……自从你生了亦谦和知夏之后,你藏在卧室柜子最里层,材质顶级、设计精巧的‘辅助玩具’,咱们好像就再也没拿出来‘温习’过了?” 他的指尖,暧昧地画着圈:“啧啧,那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精挑细选的高档货,就这么闲置着,岂不是暴殄天物?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胸膛挤压着她,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鼻尖轻轻耸动,语气变得玩味而促狭:“咦?清欢,你这儿……该不会……奶水,到现在还没完全停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白清欢的防线。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此刻真是欲哭无泪,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被平日里最疼爱的妹妹们联手“出卖”,推出来当挡箭牌,还被这个坏透了的男人抓住了最私密、最羞人的把柄,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调侃。 “不……不是的!你别胡说!” 白清欢急急地否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最近的激素水平好不容易才调整到正常稳定状态,医生都说恢复得很好。你……你要是乱来,又刺激到的话,我怕不是又要……” 她试图用科学和医嘱来作为最后的盾牌。 然而,李三阳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聒噪。” 他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霸道不容置疑:“激素水平不稳?那肯定是因为我们最近‘夫妻感情交流’不够深入,那些有助于身心愉悦、调节内分泌的‘小玩具’使用频率太低的缘故!正好,今天咱们就好好‘查漏补缺’,我带你回房间,咱们从头到尾、好好‘温习体验’一遍,保证帮你把激素水平‘调节’得比医生说的还要好!” 白清欢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又想笑又想哭,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挣扎。 李三阳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低下头,用一个炽热而霸道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同时,双臂用力,一手绕过她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惊呼一声的白清欢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唔……!” 白清欢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徒劳地用手捶打着他结实如铁的胸膛,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了两下。 李三阳抱着她,转身就往主楼的方向大步走去,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嚣张无比、让花园里其他几位“幸存者”面面相觑、脸红心跳的话:“别废话了!有什么解释、有什么道理,等到了床上,咱们再慢慢说!” 婚礼的具体日期,可不是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需要考虑的因素多得能列一张清单。 尤其是眼下这“后宫”里的特殊情况,更是让时间点的选择变得颇为微妙。 姚青玲和童梦君刚刚启动了为期一年的“科学备孕”计划。 这意味着,她们需要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和情绪稳定。 如果婚礼时间离她们计划中的“受孕窗口”太近,无论是筹备期的劳累、婚礼当天的兴奋与奔波,还是可能的孕早期不适,都可能带来影响。 反过来,如果等她们怀上甚至生完再办,那身材恢复、体力精力又是问题。这个时间差,需要卡得相当精准。 虽然两人备孕计划有一年,看似窗口期不短,但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位“进度”更快的。 卜温玉抚着自己圆润的腹部,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却也有一丝无奈的歉意,轻声开口道:“我这个二胎……怀得是不是有点不太是时候?正好赶在大家商量办婚礼的节骨眼上。要是因为我,耽误或者影响了整体的安排,那多不好。” 李三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自责:“温玉,你这想法可不对。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天生就‘正是时候’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要做的不是纠结时机是否完美,而是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出最合适的安排,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他走到卜温玉身边,大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坚定:“再说了,你这胎都七个多月了,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小家伙就要来报道了。预产期在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多好。你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咱们总不能为了凑所有人的‘完美状态’,把婚礼硬塞到冬天去吧?大冷天的,穿着婚纱礼服在外景拍照,你们受得了,我还舍不得呢。” “而且,你们别忘了,白氏集团这么大一摊子,幼宁和清欢不可能长时间完全脱产。婚礼筹备需要时间,蜜月旅行可能也得安排,但她们作为掌舵人,必须经常回来盯着。商场上可没什么温情脉脉,你退一步,别人就可能进十步。有时候,一旦入了局,就不是想休息就能休息的,真撂挑子太久,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用商业手段‘开了瓢’。所以,时间还得兼顾她们的工作节奏。” 经过一番权衡和讨论,初步的婚礼时间,最终定在了下一年的六月份。 这个时间点,是多方妥协后相对最优的选择。 首先,对于卜温玉来说,六月时,她早已顺利生产,度过了最重要的产后恢复期,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调养身体、适应新的母亲角色,体力上应该能够支撑参与婚礼的各项活动。 其次,对于姚青玲而言,六月正是她大三结束,告别校园,无需再为课业和考试分心。 按照计划,她会直接进入白氏集团开始实习,身份平稳过渡,既能全心投入新的工作和生活阶段,也能毫无负担地享受属于她的婚礼。 姚青玲在自家老公的另一位老婆手底下上班,这感觉说起来有点绕口,但仔细品品,似乎……还挺美滋滋的? 咳,好吧,这句话不管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怪。 第695章 百亿铸就环旅梦,诸芳共议囍事程 言归正传。 这场正在筹备中的婚礼,绝非传统意义上那种在一个固定场地、邀请无数宾客、走完冗长既定流程的仪式。 李三阳和白幼宁共同选定的,是更为自由、私密、也更符合他们这个特殊家庭氛围的“新时代婚礼”。 说白了,就是一场为期漫长、目的地遍布全球的旅行婚礼。 私人事务所将婚礼的周期被设定为整整一年。 这意味着,这场婚礼不是一天或几天的庆典,而是一段跨越四季、环绕地球的浪漫旅程。 计划的前八个月,他们将前往精心挑选的全球二十个绝美之地,在每一个地方,举办一场小而精、风格迥异的私密婚礼仪式,并深度体验当地独特的风土人情。 事务所提供的方案清单,读起来像一本自然奇观的百科全书。 而其中最为狂野不羁的一站,被设定在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 事务所计划在角马大迁徙的洪流之畔,为他们举行一场真正的“荒野婚礼”。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与私密,他们将动用超过五百名经验丰富的武装安保人员,组成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开着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全程“陪伴”角马群一起迁徙。 五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保镖! 这股力量,放在非洲某些动荡地区,都足以发动一场小型政变,自立为王了。 李三阳初闻此计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至于角马的大迁徙是否会那么“配合”,恰好在他们预定的时间、沿着他们需要的路线进行? 事务所的负责人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一个“您完全不必担心”的、属于顶级资本掮客的从容微笑:“李先生,只要预算充足,我们有的是办法让那些角马‘听话’。或者说,让它们沿着我们需要的方向‘逃命’。自然法则在绝对的资源面前,也可以变得很有‘弹性’。” 通过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策划案,李三阳算是管中窥豹,略微领略到了真正的、超越他之前想象的“资本主义奢侈生活”是什么模样。 以前在他眼里,白幼宁已经很有钱了,代表着顶级的衣食住行,享受着被人无微不至服务的特权。 但这场婚礼策划案,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瞠目结舌地看到,原来资本的力量,真的可以扭曲常理,让地球的某一部分、甚至某种自然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围着他转”。 然而,这还不是极限。 当那位西装革履、语调平和的负责人,用讨论明天天气般的寻常口吻,抛出一份名为“星空下的永恒誓言”的附加方案时,李三阳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金钱观和世界观,都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方案很简单,也很疯狂:只要支付六十亿美刀,他们的合作方NASA就能专门为此发射一枚运载火箭。这枚火箭将携带一个特制的载荷舱,在指定的日期、指定的时间,到达地球轨道上某个精确计算的位置,然后……解体。 载荷舱释放出的无数特制颗粒,将在重返大气层时剧烈燃烧,形成一场持续数分钟、覆盖特定天空区域、完全为人订制的、壮丽无比的“人造流星雨”。 没别的目的,就为了在他们婚礼旅程的某个夜晚,比如在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上,或者撒哈拉沙漠的星空帐篷外,抬头就能看到一场只为祝福他们而降临的“天火流星”。 负责人甚至还附上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作为“成功案例”。 视频里,璀璨的流星划过南欧的夜空,背景音是激动的意大利语欢呼与惊叹。 据说,这是某位意大利的老牌奢侈家族掌门人,为庆祝与妻子的金婚纪念而订购的“小礼物”。 六十亿?美刀?就为了看一场人造流星? 李三阳看着那份方案,又看了看旁边白幼宁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考虑晚餐吃什么的侧脸,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又无比真实的冲击感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这……这他妈也太奢侈了吧?!一般人……不,一般的有钱人,也接受不了这个吧?” 他口中的“一般有钱人”,可能指的是福布斯榜上排名靠后那些。 白幼宁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你终于意识到了”的笑意,平静地反问:“所以,我们是一般的有钱人吗?” 李三阳:“……” 好吧,他无言以对。在这个由白幼宁掌控的财富帝国里,他似乎对“财富”所能抵达的边界,还远远缺乏想象力。 而持续八个月的“全球环游婚礼”之后,接下来的四个月,则进入了更加私密、更具个人色彩的阶段。 李三阳将分别与他的七位新娘,按照排定的时间表,举办七场独立的、传统意义上完整的婚礼。 这七场婚礼,每一场都是正常且隆重的。 需要正式拜见女方的父母长辈,需要广发请柬宴请亲朋好友,需要在专业司仪的引导下,交换誓言,戴上戒指,在所有至亲好友的见证与祝福中,深情拥吻。 当漫天的玫瑰花瓣或彩纸纷纷扬扬洒落,新人相视而笑,许下彼此专属的、关于爱与未来的承诺。 这七场单独的婚礼,每一场都力求宏大、奢华、梦幻,极尽浪漫之能事,场地或许选在古堡、海岛、森林教堂或顶级酒店,细节追求完美。 然而,这七场加起来,反而是整个“婚礼马拉松”计划中,预算花费最“少”的部分。 七场极致奢华的独立婚礼筹备下来,初步预估的总开销,也不过在两个亿左右浮动。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但对比之前那场动员全球资源的八个月环游婚礼,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场“主婚礼”的预算,初步框定在四十亿到一百亿这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区间内,上不封顶,视具体执行情况和突发奇想而定。 第696章 惊闻家底撼心神,笑言夜惩资本家 以至于在最初听到这个整体预算框架时,李三阳自己都吓了一跳,连续好几天忧心忡忡,逮着机会就偷偷问白幼宁和白清欢:“那个幼宁,清欢,咱们这婚礼是不是搞得有点太铺张了?我知道你们有钱,但这一百多个亿砸下去,会不会直接把你们的小金库给榨干了啊?”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甚至做了个噩梦,梦见白氏集团因为老板结个婚,资金链断裂,股价崩盘,第二天就宣告破产清算,新闻头条写着《世纪婚礼变世纪葬礼,白氏帝国因婚覆灭》……吓得他半夜直接坐了起来。 好在,这完全是他李三阳“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以及“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多虑。 当他再次怀着忐忑提起这个话题时,白幼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淡定,红唇轻启,吐出一句让李三阳瞬间石化的话:“三阳,你的财富观念,还是太狭隘了。”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近乎授课般的平缓语调解释道:“白氏集团,是那种股权分散、需要看股东脸色、利润大部分要分出去的普通上市公司吗?” “整个董事会,除了我和母亲,其他席位不过是象征性的。他们每年能分走的净利润,加起来也不过百分之十左右,更多的是作为维系关系的纽带和激励。” “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净利润,归我和母亲完全持有。” 为了让这个“绝大部分”更具象化,白幼宁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去年,集团整体发展态势良好,总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十八,首次突破了七千亿大关。虽然比不上那几家根深叶茂的互联网巨头,但在所有非互联网的传统行业综合性集团里,白氏已经是规模最大、增长最快的‘独角兽’。” “当然,去年集团战略重心向人工智能和先进制造倾斜,进行了大规模的前沿投资,仅这一块就支出了超过一百亿。这些投资款项,都是从最终的净利润中直接划拨的。” 李三阳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这些信息:七千亿营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净利润归白幼宁和白清欢……一百亿投资只是从净利润里扣……那扣掉所有成本、税收、股东分红、战略投资之后,真正落到她们口袋里的纯利,得是多少? 他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那是一个他平时只在财经新闻里看到国家级别财政报告时才会接触到的数字量级。 看着李三阳那副仿佛世界观被刷新、陷入沉默思索的样子,白幼宁微微挑眉,语气无奈:“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又不是没给你权限查看。搞得好像我和母亲一直在瞒着你,藏着掖着一样。” 李三阳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复杂,有恍然,有尴尬,也有一丝自嘲:“不是这么回事……幼宁。之前我确实翻过你们内部的财务报表,但那些都是分部门、分项目、密密麻麻的流水和明细。我看到的是这个分公司赚了几个亿,那个业务板块盈利几千万,另一边可能因为市场波动暂时亏了几百万……数字很多,很具体,但我没有把它们汇总起来,根本就没有概念。” 他苦笑着比划了一下:“就像只看到一棵树上的片片树叶,知道每片叶子大概多大,却从未退后一步,看清这整片森林到底有多么广阔无边。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我才真正有点概念了。” 白幼宁淡淡一笑:“这些数据,网上公开的商业信息里也不是完全查不到吧?你就从来没好奇搜过?” 李三阳继续摇头:“大概知道……但我又不炒股,平时谁关注那些。况且你们白氏集团上市还是十五年前的老黄历了,上市不到两年就又主动退市,搞得神神秘秘的。这些年对外公开的财务报表,谁知道是不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真正的家底,外人哪能摸得清。” “所以呢,现在被你亲口这么一算,我总算是对我的老婆大人到底多有钱,有那么点……具体的概念了。”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过于庞大的数字,然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道:“确实,长见识了……真他妈长见识了!结个婚计划花一百个亿,结果发现这很可能只是你们娘俩一年净收入的十分之一?这差距……资本家简直坏透了!太坏了!” 白幼宁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毫无立场的“无产阶级呐喊”,闻言只是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连反驳都懒得多说。 果不其然,李三阳的思维跳跃总是如此清奇,下一秒,他就摩拳擦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咧着嘴笑道:“既然你们资本家这么‘为富不仁’,剥削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血汗……那今晚,我李三阳,就代表广大的无产阶级兄弟们,狠狠地、深入地‘惩罚惩罚’你们!让你们知道知道劳动人民的厉害!”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让我在集团内部正式下达一份文件,全面落实八小时工作制、提高基础福利,那才算真的替你的‘无产阶级兄弟们’做了点实事。” 说到这,白幼宁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上次提的那个试点方案,推行了这大半年,效果比预想的好。试点部门和项目组,在严格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并配套了更科学的项目管理和激励措施后,整体工作效率非但没有下降,员工主动性和创新反馈反而有所提升,人才保留率提高了。” 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说明,合理的休息和人性化的管理,未必会拖累效率,反而可能激发更良性的生产力。你这个提议,倒也不全是拍脑袋瞎想。” 第697章 资本伟力惊夫目,欧陆冬景定婚程 “不过,” 她抬眼看向李三阳,目光中带着掌舵者应有的审慎,“白氏集团这艘船太大了,涉及的行业、人员、利益关系盘根错节。你想推行的这些福利制度改革,初衷是好的,但绝不能搞‘一刀切’。必须要慢慢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渗透到各个部门、各个层级。我初步预估,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平稳、彻底地落实下去。船大难掉头,急不得。” 白氏集团的实际工作状况,其实和国内大多数顶尖的互联网大厂、金融投行类似。 明面上的合同写的是“标准工时制”,但实际执行中,为了加班费而疯狂加班、“奋斗者”文化、项目紧急时的连续通宵,都是常态。所谓的“八小时”,往往只是存在于HR手册里的理想状态。 李三阳虽然自己是个享受人生的主儿,但或许是骨子里还留着点没被金钱完全腐蚀的“朴素正义感”,又或许是单纯看不惯自家员工被压榨得太狠,总觉得那些年轻人在本该享受生活的年纪,却把大把时间耗在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拿着看似丰厚的薪水却牺牲了健康和陪伴家人的时光,有些不值当。 但他也清楚,一下子把弦全松了,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管理问题和业务震荡。 因此,他才提出了那个在白氏集团内部试行的“小六年计划”:先用一年时间,在部分非核心、创新性强的业务单元进行“人性化工作制”试点,观察效果,总结经验;如果成功,再利用接下来的五年时间,有计划、分步骤地将优化后的工作与福利制度,缓慢推广至全集团。 白幼宁和白清欢,本质上都是纯粹的结果导向者。 对她们而言,员工每天工作八小时还是十二小时,其实并不重要。 她们看重的是战略目标能否达成,关键项目能否按时保质完成,集团的整体利益能否持续增长。 只要员工能高效地完成工作,达到预期,具体怎么工作、工作多久,她们并不太关心细节。 不过,既然现在是自家男人提出了这个想法,而且试点结果看起来也确实不错,并未损害集团利益,反而可能带来一些长远的好处,那她们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 给予员工更好一点的工作环境和生活平衡?没问题。 反正,对于执掌着年净利润以数百亿计的商业帝国的白幼宁和白清欢而言,每年因此可能“少发”的那点加班费、以及需要额外投入的福利成本…… 呵呵,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 虽然顶级的事务所办事效率惊人,几乎包揽了从创意策划到落地执行的绝大多数环节,将繁琐的细节梳理得井井有条,但这绝不意味着李三阳他们就可以当甩手掌柜,高枕无忧。 许多关键节点的决策、风格的最终敲定、场地的实地感受,尤其是涉及到“家”这个概念的独特审美与情感需求,仍然需要李三阳或者某位新娘亲自飞赴现场,亲眼确认,亲手抉择。 于是,从敲定婚礼计划开始,一直到农历新年临近,李三阳几乎化身“空中飞人”,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他往往上午还在白氏庄园的早餐桌上插科打诨,下午就已经因为某个古堡的修缮进度、某片私人海滩的沙质问题、或者某个极光观测点的气候风险评估,而不得不登上私人飞机,匆匆赶往地球的另一端。 没办法,视频会议和图片资料固然方便,但隔着屏幕看到的“问题”,终究隔了一层。 光线是否真如照片中那般柔和?海风的气味是否怡人?那座有着五百年历史的石阶走上去是否稳当?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是否足够震撼? 这些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感受,只有亲临其境,=用身心感受,才能做出最贴合心意的判断。 反正李三阳在白氏集团内部也没什么需要坐班的“正经职务”,他最大的“工作”就是维系好这个特殊家庭的和谐,并当好这场世纪婚礼的“总体验官”。 让他满世界飞着去考察、去决策,既发挥了他的“主观能动性”,也免得他在家闲着没事“祸害”几位孕妇和准孕妇,可谓一举多得。 农历新年之前的最后一次出差,李三阳是和白清欢一起去的。 目的地选在了欧洲,两个以浪漫和艺术气息著称的地区。 第一站是意大利的托斯卡纳。 冬日的托斯卡纳,褪去了夏日的浓烈与喧嚣,呈现出一种沉静而广袤的壮美。 连绵起伏的丘陵线条柔和,被收割后的田野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土黄色和赭石色,如同巨幅的抽象画布。 散落其间的中世纪古老石堡、修道院和庄园,在清冷的空气中静静矗立,仿佛时光在此放缓了脚步。 那些闻名遐迩的葡萄园虽然藤蔓凋零,却另有一番骨骼清奇的韵味。 驱车穿行其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道道金光,远处山峦朦胧,眼前的景色果真如同古典油画般,色彩浓郁醇厚,构图宁静和谐,美得令人心醉。 白清欢挽着李三阳的手臂,漫步在一座古老庄园的橄榄树林中,轻声赞叹:“这里……确实适合举办婚礼。” 第二站则转向了法兰西的普罗旺斯。 遗憾的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闻名世界的薰衣草花田,此刻只剩下大片大片枯黄低伏的秸秆,在略带寒意的风中瑟瑟 象中的那抹浪漫到极致的紫色海洋,只能留待夏日才能亲眼目睹。 更不巧的是,他们抵达的第二天,普罗旺斯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将本就萧索的田野染上点点斑白。 虽然别有一番清冷寂寥的美感,但与婚礼所需的绚烂梦幻氛围,着实相去甚远。 李三阳裹紧了大衣,看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雪,苦笑着对白清欢说:“看来这片薰衣草天堂,注定与我们这场冬日考察无缘了。夏天再来吧。” 匆匆结束欧洲之行,带着对托斯卡纳的满意与对普罗旺斯的遗憾,李三阳和白清欢返回了国内。 还没来得及倒时差,新的“麻烦”或者说,甜蜜的烦恼就已经找上了门。 婚礼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乃至多个家庭的联结。 李三阳这边倒是简单,但女方那边,情况就要复杂一些。 第698章 雏凤家严突来袭,阖园共议瞒天计 童梦君的父母,以及苏晚星的父母,都是清楚自家女儿身处怎样一个“复杂”关系中的。 童家老两口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最初得知女儿的选择时,自然是又惊又怒,深感家风受辱,与童梦君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但童梦君性格独立倔强,认定的事情谁也拉不回来。 老两口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既然培养出了这样一个有主见、有能力、不依赖任何人也过得精彩的女儿,那么也就必须承受她可能做出惊世骇俗选择的“代价”。 如今木已成舟,外孙都活泼可爱,老两口也只能慢慢接受现实,只是平日里联系不多,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有距离的关切。 苏晚星的父母则更务实一些。 他们看重白家的家世能力,也疼爱小星囡这个外孙女。 对于女儿“非主流”的婚姻状态,虽然心里也嘀咕,但见女儿生活富足快乐,李三阳对女儿和外孙女也都很好,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私下提醒苏晚星要多为自己打算。 然而,众女之中,家庭关系最微妙、也最可能带来“突发状况”的,当属林雏凤。 这不,眼看年关将近,林雏凤照例打电话回家,支支吾吾地表示今年过年还是不回去了,工作忙,走不开。 林家父母一听,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女儿上了大学后,跑到遥远的南方大城市,做什么“二次元”、“网红”,虽然听说赚得不少,名气也挺大,还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集团,但总归不是他们认知里的“正经工作”。 尤其是最近两年,女儿回家的次数屈指可短,问起感情生活更是含糊其辞,老两口早就疑心女儿是不是在外面被人骗了,或者吃了什么亏不敢说。 今年,林父一拍桌子:“她不回来,咱们去!反正现在家里也有点闲钱了,就当旅游了!去南方过个年,也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过得怎么样!” 林母也连连附和,对女儿的思念和担忧压过了一切。 这一下,饶是李三阳自诩临危不乱,也着实有些抓瞎了。 林家父母这时间点挑得真是绝了! 卡在年关,正是阖家团圆、走动频繁的时候,他总不能带着一大家子人,包括几个孕妇和嗷嗷待哺的小不点,玩“集体失踪”,跑到别的城市甚至国外去躲起来吧? 那也太可疑了。 去年过年,李三阳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识了“顶级富豪”的春节是什么光景。 总结起来就是:酒会、宴会、答谢会络绎不绝,奢侈是标配,但也透着一股程式化的疲惫。 有人选择举家出国度假,图个清静;有人则待在家里,谢绝大部分访客,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 本质上,和普通百姓家盼着团圆、吃顿好的、走走亲戚的内核,其实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包装的盒子更华丽些,涉及的利益网络更庞大些。 不过去年,白幼宁和白清欢以“身体需要休养”、“孩子还小”等理由,推掉了绝大部分非必要的社交应酬。 苏晚星、童梦君她们也默契地陪在李三阳身边,窝在白氏庄园里,过了一个相对简单温馨的年。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 随着白氏集团业务版图进一步扩张,影响力日增,一些重要合作伙伴、地方政要、行业领袖的邀约越发难以推却。 白幼宁和白清欢作为掌舵人,有些场合必须亲自露面,维系关系,展示存在。 总不能年年都找借口躲清闲吧? 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这意味着,今年过年,李三阳很可能需要陪同白幼宁或白清欢,出席一些重要的新年酒会或私人宴请,扮演好“家属”的角色。 “嗯……这情况确实有点棘手……” 李三阳皱着眉头,在客厅里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方案,又一一否决。 想来想去,在“林家父母突然袭击”和“必要的社交应酬”双重压力下,短时间内还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白幼宁之前倒是和他私下商讨过一个更为“激进”的计划,那个计划的核心是让李三阳在适当时机,以一种相对可控的方式,向几位最难搞定的女方家长“摊牌”,承担起“渣男”的骂名和压力,将众女“摘”出来,把矛盾焦点集中到自己身上。 但这个计划原定是在明年婚礼全部结束后。 现在提前暴露?在一切尚未准备就绪、婚礼近在眼前的时候? 风险太大,搞不好会引发连锁反应,打乱所有部署。 不可取。 林雏凤此刻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她的儿子李鸿煊。 小煊煊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正吮着自己的大拇指,看着妈妈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在逗他玩,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 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林雏凤心里更是一阵酸涩和无奈。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长长地、忧愁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彷徨:“那……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宝宝,过年这几天,得麻烦幼宁学姐帮忙照顾一下了。我爸妈要是看到煊煊……肯定什么都瞒不住了。” 白幼宁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明确的无奈。 她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果断摇头:“不行。我带乐怡和睿霖两个就已经够吃力了。双胞胎的精力,你是知道的,一个闹起来另一个必然跟上,我每天能抽空处理完紧急公务就已经是极限。再加一个煊煊?” 她抬眼看向林雏凤,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你是想让我过年期间彻底住在公司,还是想让我累到直接进医院?” “不如交给晚星。她只有一个女儿小星囡,平时带着就相对轻松。多加一个煊煊,虽然也会忙些,但总比让我同时照顾三个小不点现实得多。” 林雏凤听了,仔细一想,白幼宁说得确实在理。 她自己也是带过孩子的人,深知带一个宝宝的辛苦,更遑论双胞胎。 第699章 年关亲至风波起,双姝密约解燃眉 白幼宁能同时兼顾事业和一对儿女,已经堪称超人。 过年期间应酬多,如果再塞给她一个需要时刻关注的奶娃娃,那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她连忙抱着李鸿煊站起身:“幼宁学姐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晚星姐商量!” 说着,她便抱着孩子,匆匆忙忙地往楼下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里,苏晚星正坐在阳光房的摇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用平板电脑看着什么,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果茶,姿态悠闲。 小星囡则在不远处的沙坑里,专心致志地用模具扣着小沙堡。 林雏凤抱着李鸿煊,小跑着来到苏晚星面前,脸上堆满了恳求的笑容,声音又软又急:“晚星姐姐!好姐姐!救命呀!” 苏晚星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她,又瞥了一眼她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李鸿煊,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放下平板,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雏凤吗?怎么,舍得把你家宝贝疙瘩抱出来晒太阳了?” 林雏凤没心思理会她的调侃,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母突然要来、怕暴露孩子、想请她帮忙暂时照看几天。 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末了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苏晚星:“晚星姐姐,你就行行好嘛!帮我带煊煊过个年好不好?就几天!我保证,等明年!明年那个‘计划’一落实,就什么都解决了!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不,请你和星囡去最好的迪士尼玩!” 苏晚星听着她急切的恳求和保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绕着抱着孩子的林雏凤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才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林雏凤的耳朵,用气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坏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呀~帮你带孩子,当然没问题啦。我们姐妹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嘛。” 林雏凤闻言,眼睛一亮,刚要道谢。 苏晚星却话锋一转,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带着十足的恶趣味:“不过呢……雏凤妹妹,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哦。姐姐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冒着‘窝藏儿童’的风险,还要额外付出劳动和精力……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呀?嘿嘿嘿……” 那几声“嘿嘿嘿”,笑得林雏凤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雏凤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啊?晚星姐,你的意思是……?” 苏晚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又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她再次凑近,几乎将红唇贴到了林雏凤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息带着花果茶的香甜,吐出的却是让林雏凤瞬间瞳孔地震、脸颊爆红的“恶魔低语”。 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串。 林雏凤先是听得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那些“条件”,随即,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仰头,与苏晚星拉开距离,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再到脖颈,仿佛煮熟的虾子。 她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又羞又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你!你休想!!这不可能!太过分了!” 苏晚星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非但不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双手抱胸,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而愉悦的、带着反派气息的“桀桀”怪笑,肩膀都笑得微微耸动:“哎呀呀,雏凤妹妹反应这么大干嘛?姐姐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既然雏凤妹妹这么‘坚决’,那……姐姐我也只好爱莫能助,拒绝雏凤妹妹的恳求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用惋惜的眼神瞟了一眼林雏凤怀里懵懂无知的李鸿煊,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拿捏住对方命脉、正在享受谈判乐趣的“邪恶”角色。 林雏凤被她这番话拿捏得死死的,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苏晚星“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反驳。 一边是父母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和可能暴露的巨大风险,一边是苏晚星提出的“屈辱条件”…… 内心天人交战,挣扎了片刻。 最终,一股“豁出去了”的悲壮感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牺牲,屈辱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好、好吧。我……我答应你。” 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我林雏凤……暂时忍辱负重一下,等渡过这次难关,再想办法“报复”回来! 看着她这副明明羞愤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屈辱”模样,苏晚星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后根,眼睛里闪烁着胜利和期待的光芒。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这才对嘛!好姐妹,就该互相‘帮助’!放心,煊煊交给我,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至于咱们的‘约定’嘛……嘿嘿,姐姐我会来‘收货’的哦~” 她故意拖长了“收货”两个字,听得林雏凤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抱着孩子的手都紧了紧。 …… 书房里,李三阳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后花园阳光房里那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林雏凤就一副“备受打击”、“羞愤欲绝”的样子,而苏晚星则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他挑了挑眉,有些纳闷地收回视线,对着坐在书桌后处理邮件的白幼宁嘀咕: “这俩人在那儿聊什么呢?不就是帮忙带几天孩子吗?怎么搞得跟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交易似的,雏凤那表情,活像被晚星卖了还帮着数钱。” 白幼宁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谁说……不是秘密交易呢?” “嗯?” 李三阳猛地转过头,看向白幼宁,脸上露出惊讶和好奇,“你……猜到了什么?晚星那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700章 疲躯难抵温柔乡,娇语方抚离别绪 (二合一) 白幼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抬起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看向李三阳,里面闪过一抹极淡的、类似于“看戏”的兴味。 “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三阳满脸的问号,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径自走向门口:“我去带睿霖和乐怡到花园里走走,放放风。” 话音落下,人已经翩然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清冽的香水余韵,和满肚子疑惑的李三阳。 李三阳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回想起后花园里林雏凤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和苏晚星得意洋洋的坏笑,心里那点好奇和不安像猫抓一样挠着。 “神神秘秘的……这帮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晚上?晚上能发生什么?” 李三阳心里疑惑,一直等到晚上。 因为是刚从托斯卡纳和普罗旺斯长途飞行回来,李三阳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 他强打着精神洗漱完毕,把自己扔进主卧那张宽敞得离谱的大床上,心里只盼着能搂着白幼宁安安静静睡个素觉,补充一下几乎被掏空的精神力。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卧室房门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似乎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李三阳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借着床头昏黄的睡眠灯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轻手轻脚地闪进门内,然后反手将门虚掩上。 来人正是苏晚星。 看清她此刻的装束,李三阳剩下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晚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身上只罩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烟灰色真丝薄纱睡裙,轻飘飘的料子贴合着她曲线玲珑的身段,在朦胧的光线下她轻盈的走近,颤巍巍,晃悠悠。 她脸上画着淡而精致的妆容,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狡黠又性感的笑意。 “呃……” 李三阳觉得自己的理智和疲惫正在做激烈的斗争,他试图搬出最后的“挡箭牌”,“我记得……你们后宫团内部不是自己排了班表吗?昨晚好像是梦君,今晚按理说应该是……雏凤?还是青玲来着?” 苏晚星已经走到了床边,闻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抵在了李三阳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馥郁香气。 “嘘……” 她俯下身,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三阳的耳廓和脸颊,声音又软又媚,“哪还有什么死板的排班表呢,我亲爱的老公~你得雏凤小妹妹呀,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已经暂时失去未来几天为你侍寝的资格了哦~” 李三阳先是一愣,大脑因为疲惫而有些迟钝,但随即,白天白幼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林雏凤抱着孩子匆匆去找苏晚星的画面、以及苏晚星那声“嘿嘿嘿”的坏笑……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合着白幼宁白天就猜到了!猜到了苏晚星会趁着帮林雏凤“解决”孩子问题的机会,顺理成章地“要挟”点“好处”!而眼下这“好处”,显然就是——顶替林雏凤的“侍寝班次”,并且是“加塞”的! “那个……晚星啊,” 李三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带着点虚,“你看我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过来,身子骨虽然……咳咳,还算硬朗,但精神上属实是疲惫不堪,感觉身体被掏空啊……要不咱们改天?我保证,改天一定……” 苏晚星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小勾子,挠得人心痒。 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像条滑溜的美人鱼般钻了进来,温软馨香的身子立刻贴上了李三阳略显僵硬的身躯。 “没关系呀~”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呢喃,带着无尽的诱惑,“知道你累嘛。所以今晚呀……不用你动。你只管躺着,好好‘享受’就行。这次啊,换我来主动,伺候你,好不好?” 李三阳感受着贴身的温软和那作乱的手指,心里哀叹一声:完了,今晚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 回答他的,是苏晚星一声得逞的、娇媚入骨的轻笑,以及随即覆上来的、带着炙热温度的柔软红唇。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亮白的光斑。 李三阳在一种满足与深度疲惫的混沌感中,朦朦胧胧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被压住的酸麻,以及身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头,看到苏晚星散乱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额角和嫣红未褪的脸颊上,正蜷缩在他身侧,睡得香甜。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雪白的脊背,上面似乎还有几道他昨晚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李三阳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微地抽回自己发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忍着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般的酸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地板上凌乱地扔着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真丝薄纱,以及他自己的睡衣。 他胡乱套上一条睡裤,也懒得找上衣了,赤着精壮的上身,踩着虚浮的脚步,轻轻拉开卧室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顺便找点水喝。 刚一推开门,就和正巧拿着清洁工具、似乎准备开始例行打扫这一层走廊的女仆撞了个正着。 年轻的女仆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主人会突然出来,而且是以这副……呃,颇为“豪放”的形象。 她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在李三阳肌肉线条分明、却带着些许暧昧痕迹的胸膛上扫过,随即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训练有素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用手中的软布擦拭着旁边一个花瓶的瓶身,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李三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弄得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甚至连尴尬的表情都懒得摆了,只是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朝着女仆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楼梯方向而去。 不是他脸皮厚,实在是……习惯了,麻木了。 遥想当年,他初来白氏庄园,对这种毫无隐私、仿佛时刻生活在女仆目光下的生活还十分不适应,尤其是当他偶尔和白幼宁或白清欢在卧室里,白清欢经常会直接按铃叫女仆进来收拾。 那个时候,女仆们低着头进来,而他和白幼宁或许就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或者刚洗完澡围着浴巾……那种场面,最初的几次简直让他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也曾义正言辞地抗议过,认为这是对他隐私的极大侵犯。 奈何,这座庄园、这些女仆,真正的主人是白清欢和白幼宁。 白清欢只是温柔地笑着,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他,轻飘飘一句:“她们都是受过最专业训练、签署了严格保密协议的,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这里,她们的眼睛和手,只是工具的一部分。你习惯就好了。” 抗议无效,次数多了,李三阳也就……真的习惯了。 甚至发展到后来,他有时半夜口渴,懒得换衣服,光着膀子出来去厨房冰箱拿水,遇到值夜的女仆,也能面不改色地打个哈欠点点头,然后各走各路。 只是,习惯归习惯,每次被“撞见”这种刚“辛勤耕耘”后的清晨景象,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感,还是挥之不去的。 李三阳晃晃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脑子里还在回味自己逝去的睡眠,刚转过一个弯,准备去一楼的茶水间,迎面又差点撞上一个人。 这次不是女仆了。 是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林雏凤。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或者根本就没怎么睡,头发有些毛躁,眼睛还有点肿,正抱着一个靠枕,无精打采地在走廊里徘徊。 一抬头看到李三阳,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明显“操劳过度”的模样,再联想到昨晚苏晚星得意洋洋地敲开她房门,宣布“今晚你三阳哥哥归我啦”的样子,心里的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 “三阳哥哥!” 林雏凤眼圈一红,也顾不上他赤着上身了,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朝着李三阳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汗味未散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无限的依赖:“我爸爸……我爸爸他们明天就要到江阳市了!怎么办啊!我不想和你分开啊!哇——!” 李三阳看着林雏凤这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这小丫头,最近一年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在B站混得如鱼得水,待人接物也越发沉稳有度,明明看起来越来越有成熟独立女性的范儿了,怎么一遇到家里这点事,就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容易慌神的小女孩了?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先把她哄进屋。 回头冻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好了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李三阳伸手揽住林雏凤的肩膀,半是强迫半是引导地将她带回了温暖的室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苏晚星已经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李三阳的宽大T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头发有些凌乱,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看到眼眶红红、被李三阳搂着的林雏凤,她顿时来了精神,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芒,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道:“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雏凤妹妹怎么一大早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谁欺负我们的大UP主了?跟姐姐说说,姐姐帮你‘主持公道’~” 林雏凤暗中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苏晚星一眼,但现在没工夫跟她斗嘴。她转过头,重新将小脸埋进李三阳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始新一轮的撒娇攻势: “三阳……我不想搬走……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暂时的……那边房子空了好久,冷冷清清的,我一个人住害怕……而且离庄园好远,我想见你一面都不方便……还有煊煊,他晚上见不到我会哭的……” 她细数着各种“困难”和“不舍”,情感充沛,配合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带着哭腔的语调,杀伤力十足。 李三阳能怎么办? 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他一手轻轻拍着林雏凤的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乖,雏凤,我知道你委屈,舍不得。我也不想让你搬出去,不想和你分开。但是情况特殊,你爸妈这次是铁了心要来‘视察’,而且可能要待不短的时间。咱们之前那个‘循序渐进’的计划还没到摊牌的时候,现在暴露了,之前所有的铺垫可能就白费了,还会让你爸妈更生气,更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试图用更长远的愿景来安抚她:“就好比我们的婚事,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单独属于你的那场婚礼,我们先私底下,用最浪漫的方式办一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或者加上最亲近的姐妹。等以后,你父亲那边的心结慢慢解开了,时机成熟了,咱们再正大光明地、热热闹闹地补办一场盛大的,让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你看,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家人、涉及到长远关系的,急不得,需要等待,需要策略。” 他轻轻捧起林雏凤的脸,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雏凤,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我们最理想、最完美的剧本走。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或者为了避免更糟糕的局面,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暂时的妥协和让步。这不是软弱,这是智慧,也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在一起。” 林雏凤听着他温言细语的安抚和解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本来就是情绪上头,过来更多是想寻求安慰和撒娇,并非真的不懂事。 她也知道李三阳说得对,父亲那个老古板,现在要是知道真相,恐怕能气得当场掏出四十米大刀追杀李三阳三条街。 暂时的分离和伪装,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抽了抽鼻子,虽然不再哭了,但还是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像只充了气的小河豚,小声嘟囔:“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心里难受嘛……” 第701章 慈母慧眼察秋毫,拙言难掩闺中秘 (二合一)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想通却还要嘴硬闹别扭的可爱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突发状况而产生的烦躁也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福至心灵,看穿了这小丫头片子更深一层的心思。她一大早跑来,哭哭啼啼,除了真的不舍和不安,恐怕还有几分……借题发挥,想讨点“补偿”或者多腻歪一会儿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故意板起脸,用略带严肃的语气说道:“好了,小戏精,别在这跟我装了。我这就去洗漱,然后帮你搬家。你乖乖在这等着,或者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的贴身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用“卖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看婚礼现场,满世界飞,有多累吗?时差都没倒过来,昨晚又……咳咳,总之,你老公我现在是身心俱疲,急需补充能量和休息。你就体谅体谅,别再给我出附加题了,好不好?” 林雏凤听到他提到“昨晚又……”,脸蛋微微一红,又听他自称“身心俱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哼哼唧唧了一声,虽然没明确答应,但也没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乖乖站到了一边,小声说:“那……那你快点哦。我爸妈明天就到了。” 见到林雏凤终于“听话”了,李三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天地良心,他最近真的是连轴转。 虽说他体质异于常人,精力旺盛,肉体上并不算特别疲惫,但心理上那种连续奔波的消耗,着实不轻。 李三阳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便开始帮林雏凤“搬家”。 这次情况确实和上次林父短暂来访不同。 林父林母这次是打算在江阳市踏踏实实过个年,可能要待上半个多月,甚至一个月。 时间这么长,林雏凤不可能一直找借口往外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暂时搬回李三阳最初的那个小屋去住。 李三阳带着两个手脚麻利、口风严实的女仆,和林雏凤一起回到了那间许久未归的“爱巢”。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因为久未住人而产生的封闭气息扑面而来。 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但整体格局依旧熟悉。 这里承载了他和林雏凤最初的许多回忆,虽然装修和陈设比起白氏庄园朴素了无数个等级,却别有一番温馨和私密感。 站在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间里,李三阳一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从最初和林雏凤在这里“蜗居”,到如今拥有一个庞大复杂的“家庭”和令人咋舌的财富地位……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发什么呆呢?快点帮忙呀!” 林雏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已经开始指挥女仆擦拭家具、更换床品,自己则打开行李箱,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李三阳甩甩头,将那股莫名的感慨压下去,嘿嘿一笑,打量着迅速变得窗明几净、重新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屋,评论道:“嗯,这么一收拾,还挺温馨的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挺有家的感觉。” 林雏凤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闻言转过头,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温馨什么呀……没有你在身边,空荡荡的,有什么好温馨的。” 李三阳看着林雏凤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傻丫头,说得轻巧。现在直接摊牌,你爸那脾气,怕不是真能当场掏出菜刀跟我拼命。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年也甭想过好了,大家心里都得堵个大疙瘩。” 林雏凤被他说得更加烦躁,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切,麻烦死了……大不了就直说嘛,反正孩子都有了,木已成舟,他们还能真把我赶出去?还能不认煊煊?” 李三阳闻言,只是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茬。 心里却暗道:这玩意儿……真说不准。 既然商量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按照既定方案执行。 将林雏凤这边需要“伪装”的细节又再三叮嘱确认后,李三阳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李三阳叹了口气,心里却不由得感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忙得脚不沾地。 林雏凤父母突然袭击,偏偏卡在年关;年后紧接着就要继续投入到那场世纪婚礼无数细节的筹备中去;等到六月份,长达一年的全球婚礼之旅正式启程,那更是连轴转。 有时候他也想,以白氏集团的规模,其实完全可以聘请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来打理日常运营,白幼宁和白清欢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何必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了解白幼宁,也多少明白白清欢的想法。 这对母女,本质上都是掌控欲极强、且只相信自己的人。 白氏集团是她们的心血,是白家几代人的基业,更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对自家那些能力参差不齐的亲戚尚且不完全放心,怎么可能真正将核心权力交给外人? 让外人染指?想都别想。 一想到自己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婚礼,竟然要结到一半,就时不时得陪着老婆们飞回国内,回到白氏集团办公室“上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没完没了的会议,李三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选择了这些女人,就必须连带接受她们所背负的一切。 第二天上午,江阳市高铁站。 李三阳难得穿了一身相对低调但质地考究的休闲装,陪着明显有些紧张、不断整理着衣角的林雏凤,站在出站口等待着。 林雏凤这两年事业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 和国内大多数孝顺的孩子一样,她也没少往家里打钱,每次转账时都带着一种“看,我能赚钱了,我能养家了”的骄傲和证明。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向父母宣告自己的成熟与独立,让他们放心。 然而,她的父母,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朴实又固执的中式父母。 他们对儿女的爱深沉而内敛,信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女儿打来的钱,老两口几乎没怎么动,小心翼翼地存着,一分一厘都舍不得花。 他们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将来要给女儿当嫁妆,要给她置办体面的首饰、家电,甚至悄悄商量过,是不是能帮女儿在工作的城市付个首付。 总之,得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亲家知道,自家女儿不是空着手来的,身后有娘家撑腰,免得将来在婆家受委屈。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也是为什么,东北的离婚率相对较高,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社会因素在于,许多东北女性在婚姻中,内心是真的笃定自己“有靠山”的。 这个“靠山”,未必是娘家多么显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基于地域文化和社会家庭结构形成的底气。 她们从小被教育要独立自强,也被父兄亲朋宠着护着,使得她们在婚姻里不认为自己必须依附、忍让,过不下去就真敢掀桌子不过了。 她们有工作能力,有社交圈子,有退路,无论是回娘家还是自己单过,心理上就不觉得离婚是天塌下来的事。 这种底气,某种程度上也让她们在婚姻中更敢于表达不满、坚持自我,矛盾更容易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当然,这只是一个宏观的、概括性的文化观察视角,具体到每个家庭、每段关系,情况千差万别。 但此刻,当林父林母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温暖如春的高铁车厢踏入江阳市冬日下午湿冷的空气中时,他们心里想的绝不是女儿未来可能的婚姻风险,而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以及女儿的生活状态。 老两口从出站口走出来。 林父因为工作原因,几年前来过江阳市出差,对这里的火车站、主要道路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不算完全陌生。 林母则完全不同,她这辈子别说来到江阳市了,在踏上这次南下高铁之前,她甚至连自己所在的省份都没出过。 一路上,她既兴奋又忐忑,看什么都新鲜。 “哎哟,还是南方好啊!你看看这天,风吹着也不像咱家那边跟刀子似的,真暖和!”林母深吸了一口略带湿气的空气,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忍不住感叹道。 她话音刚落,旁边恰好路过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嘴里还在不停小声叨叨“这鬼天气,阴冷阴冷的,冻死个人了”的本地男人。 李三阳站在不远处迎接,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暗好笑。 在南方待久了,尤其是习惯了江阳市这种魔法攻击般的“湿冷”,他也觉得冬天挺难熬的。 但对于刚从零下二三十度、寒风凛冽的东北骤然来到这里的林父林母来说,江阳市这零上几度、偶尔飘点毛毛雨的冬天,那简直就是“暖春”了! 湿冷之所以让人觉得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外界温度虽然不低,但湿度大,空气导热快,人体热量散失迅速。 而东北的干冷,气温极低,其实比南方更难熬。 真正的差异,还是来源于饮食习惯。 东北冬季习惯摄入大量高热量的肉类、炖菜、面食,从内提供充足热量;而南方饮食相对清淡,素菜比例高,产生的内热有限,自然更觉寒冷。 不过,冻不死人是真的。 而且这种“不保暖”的冷,某种程度上还能加速新陈代谢,帮助热量消耗。难怪不少东北人初到南方生活一段时间,按照南方人的饮食习惯生活后,往往会发现自己瘦了,除了水土饮食,这“被动减肥”的寒冷环境,恐怕也功不可没。 李三阳收起思绪,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礼貌而不过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他声音清朗,动作自然,直接伸手接过了林父手里最重的那个行李箱,又示意旁边跟着的司机接过林母手里的包裹。 “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咱们快点上车吧,车上开了暖气,暖和暖和。” 他一边引路,一边关切地问,“对了,叔叔阿姨在车上吃东西了没?要是饿了,咱们先去我家附近找个干净的小餐馆垫垫肚子,晚上我再安排,咱们好好吃一顿接风宴。” 林父闻言连忙摆手,笑呵呵地说:“不用不用,不饿不饿。小李啊,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我们。” 然而,一旁的林母却并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寒暄和行李上。 从看到女儿林雏凤第一眼起,她那双虽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就一直在女儿身上打转,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雏凤被自己老妈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李三阳身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妥,赶紧站直,小声嘟囔道:“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怪别扭的……” 林母这才将目光从女儿略显丰腴的身材、红润光泽的脸蛋、以及那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大牌冬装上缓缓移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用闲聊般的口吻,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凤啊,还没谈恋爱呢?看你这气色,过得倒是不错,比在家的时候胖了点,也白了。” 林雏凤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瞬间绷紧。 她刚要条件反射地点头承认自己单身,猛然想起白幼宁之前反复叮嘱的“计划”。 在“摊牌”之前,对外一律保持模糊,尤其是对可能最难接受的父母,更要谨慎。 “没呢!妈!你女儿我现在可是醉心事业,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啊!公司里事情多,我自己还有一堆拍摄和活动……累都累死了。” 林雏凤自以为刚才在车上那番“工作伙伴”、“事业为重”的说辞天衣无缝,逻辑自洽,表情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暂时搪塞过去。 第702章 高堂忽至疑云起,慧眼如炬探玄机 却不曾想,林母听完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我信你个鬼”的了然笑容,既没追问,也没反驳,只是淡淡说了句“先回家,外面冷”,便不再多言。 这反应,反而让林雏凤心里更没底了。 一行人回到小家。 李三阳一进门就张罗起来,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嘴里念叨着:“正好到饭点了,叔叔阿姨一路辛苦,咱们也别出去吃了,就在家弄点家常的。天冷,吃火锅暖和!我准备锅底和配菜去!” 他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还顺便招呼了一声:“哦对了,按照咱们北方的老规矩,上车饺子下车面。阿姨你们刚下车,得吃碗面接风洗尘。我一会儿下两碗手擀面,阿姨叔叔先垫垫,然后咱们再正式开涮!” 他这话说得自然又周到,既展现了热情,又用“老规矩”拉近了距离,显得格外接地气。 趁着李三阳在厨房忙碌的功夫,情商在线的林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自家丈夫,递过去一个眼神,然后朝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老林,你别光坐着。人家小李忙活晚饭,你是长辈,也是男人,去搭把手。” 林父“嗯”了一声,也起身往厨房走去。 如此一来,客厅里便只剩下林母和林雏凤。 见两个男人都在厨房里专注地准备晚餐,传出的只有洗菜、切肉、烧水的声响,林母这才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坐在对面沙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儿。 她没再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穿透力,直指问题的核心:“凤啊,跟妈说实话。你肯定是谈恋爱了,对吧?” 林雏凤脑子里“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她下意识地猛地摇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连忙否认:“妈!你说什么呢!哪有的事!” “呵呵。” 林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双经历了岁月、洞察力惊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没有丝毫动摇,“真当你妈我老了,眼瞎了,看不出来?丫头,老娘我可是养了你二十年,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那眼神,那语气……还有,你看看你现在,我一问,你脸都白了,说话都磕巴了。没谈恋爱?没谈恋爱你紧张什么?” 林母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层层剥开林雏凤脆弱的伪装。 林雏凤被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锐利的眼神逼得无所遁形,心慌意乱之下,几乎是本能地,眼角的余光就想往厨房的方向瞟,想去寻找那个此刻唯一能给她支撑和底气的身影李三阳。 然而,就在视线即将偏移过去的最后一刹那,残存的理智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她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个要命的冲动。 不能看!看了就全暴露了! 她强行扭回脖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就是没有……妈,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是……就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所以看起来状态不好。你别问了,反正我没谈恋爱。” 林母紧紧地盯着女儿,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要看向厨房又强行止住的微小动作,也没有忽略她声音里那强装镇定下的心虚。 女儿这反应……太激烈了,否认得太快太绝对,反而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为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谈恋爱,哪怕男方条件一般,甚至差点,女儿也不至于在父母面前如此应激,如此坚决地否认,甚至显得有些……恐惧被察觉? 林母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更糟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说……那个男的有什么问题?身份见不得光?是有妇之夫?还是……牵扯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里,让女儿不敢承认?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好吧。” 林母那双与林雏凤颇有几分相似、却因岁月和阅历而更显锐利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决定换个更迂回、更精准的角度切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女儿的脸,放缓了语速,却加重了每个字的份量:“那我换个方式问你。雏凤,你跟妈说实话——从小到大,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妈可没问你‘现在’有没有对象,我问的是你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或者毕业之后,有没有正经谈过?哪怕就一次。” 这个问题看似放宽了范围,只问“过去”,实则更加刁钻。 否认“现在”容易,但要全盘否定自己的情感历史,对于一个已经二十四五岁、容貌出众、身处繁华都市的年轻女孩来说,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 林雏凤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她强自镇定:“妈!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洁身自好得很!在学校就忙着学习和社团,毕业了就专心工作搞事业,身边连走得近的男同事都少得可怜,我跟谁谈去啊?空气吗?” 然而,她这番激烈的否认,落在本就心存疑虑的林母眼中,不仅没有起到澄清的作用,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如果说刚才林母还只是凭借母亲的直觉和女儿反常的态度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了女儿在撒谎。 她绝对谈过恋爱,或者……正在进行中。 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同样从少女时代走来的女人,林母太清楚爱情和亲密关系会在一个女孩身上留下怎样潜移默化却又难以完全抹去的印记了。 那不是坊间流传的、毫无科学依据的所谓“看胯宽”之类的粗鄙说法。 那是一种更微妙、更整体的变化。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儿。 妆容比高中时精致了许多,而是有了更服帖的底妆、更讲究的眼线和腮红,发型也是时下流行又适合她的样式,透着被精心呵护和打理的痕迹。 第703章 花盆无痕露马脚,慈母有心破玄机 走路的体态,似乎也少了些少女的跳脱和青涩,多了几分属于成熟女性的、不自觉流露的柔韧与韵味。 尤其是刚才进门换鞋时,那弯腰的弧度,起身时腰臀细微的联动…… 还有此刻女儿的面色。不是苍白,也不是单纯的健康红润,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仿佛被什么滋润着的、饱满莹润的光泽。 眼角眉梢,即便刻意绷着,也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被疼爱女子的慵懒风情。 这种面色,林母太熟悉了。 当年她和林父还在乡下,情浓之时,趁着月色在苞米地里偷偷私会之后,第二天早上对着水缸照镜子,自己脸上就是这般水润润、粉扑扑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林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有一股火气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蹿了上来。 女儿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愿意、或者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一个男人有关,而且关系匪浅。 否则,女儿何必如此紧张,如此竭力否认? 甚至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家,生怕被他们看出端倪?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三阳迈着大步走了出来,瞬间打破了客厅里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氛:“来来来!开饭喽!林阿姨,林叔,尝尝我的手艺!雏凤,快帮忙摆碗筷!” 这声音如同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 林雏凤几乎是在李三阳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委屈瞬间被如释重负的急切取代,几步就蹿到了李三阳身边。 她转过头,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林母撒娇:“老妈!别问那么多了!先来吃饭吧!” …… 晚饭过后,李三阳只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林父忽然来帮忙,这让李三阳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 不过林雏凤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所以李三阳暂时还不能询问林雏凤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小房子那边。 林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像一位经验老到的侦探,开始在这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的房间内,缓步逡巡。 目光扫过整洁的床铺,擦得锃亮的桌面,摆放整齐的书籍和小摆件……一切都符合一个独居年轻女孩偶尔接待客人时会特意收拾出来的“样板间”标准。 直到她的脚步停在客厅角落,那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前。 那是几盆很常见的绿萝和虎皮兰,叶片油亮,长势良好,显然是经常有人照料。林母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植物本身,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承载它们的花盆上。 花盆是白色的陶瓷盆,样式简洁。她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 花盆底部的托盘里,只有一层浅浅的、干净的清水,没有一丝水垢或泥土溅出的痕迹。 盆身靠近底部的位置,同样光洁如新,连最容易积灰的盆沿凹槽里,也摸不到半点灰尘。 这干净得……有点过分了。 林母眼神微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一个花盆的边缘,用了点力,将它朝旁边挪动了大约两厘米。 挪开的位置,底下露出的颜色与其他暴露在外的部分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因为长期遮挡而形成的色差或灰尘圈。 她又试着挪动了另外两个花盆,情况一模一样。 地板颜色均匀,仿佛这几个花盆从未被长时间固定放在那里,更像是……刚刚被人精心擦拭过地板后,再临时摆放上去的装饰品。 如果只是一个花盆出现这种情况,林母或许还会以为是女儿有洁癖,或者最近刚做过大扫除。 但所有的花盆,所有的细节,都呈现出这种“刻意保持”的、近乎无菌般的洁净和“无痕”状态…… 林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 小样儿! 细节做得太过到位,反而露出了马脚。 真正长期有人居住、经常打理花草的房间,花盆底部、托盘、甚至挪动时地板上的痕迹,总会留下一些生活化的印记。 而这种处处都像酒店客房一样一丝不苟、毫无个人生活沉淀痕迹的状态,只说明一件事——这个房间,在她们到来之前,很可能刚刚经历过一场彻底的、旨在消除所有个人居住证据的“大清洗”。 再联想到女儿林雏凤今天一系列反常的表现,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林母脑中那迅速拼接起来。 好了,破案了。 她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主意、看着乖巧实则倔强的女儿,林雏凤她肯定有男朋友了! 而且,看这藏头露尾、如临大敌的架势,这个男朋友……恐怕还相当不简单,甚至可能……见不得光? 事态的发展,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朝着李三阳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 入夜,林雏凤睡在主卧,她父母则被安排在了次卧。李三阳名下那套小公寓里的书房,当初装修时,他未雨绸缪地也放了一张舒适的床,美其名曰“万一将来娶了个母老虎老婆,吵架被赶出卧室,至少有个体面的地方睡觉,不至于沦落沙发”。 这个当初带点玩笑性质的“避难所”,此刻恰好派上了用场,成了林父林母临时的客卧。 主卧内,林雏凤裹着被子,却毫无睡意。 她紧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她焦灼不安的脸庞。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的母亲……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母看似温和普通,实则心思细腻,观察力惊人。 她今天踏入这个“临时居所”后,那些看似随意的打量、不经意间的提问、以及偶尔停留在某些细节上的目光,都让林雏凤事后回想起来,背脊发凉。 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林雏凤能在二次元领域和摄影化妆上展现出惊人的敏锐度和学习能力,这份对细节的捕捉和快速反应,很大程度上遗传自她那位精明又细心的母亲。 第704章 慧眼如炬察隐情,灵机一动展鹏程 虽然林雏凤因为社会经验相对单纯,当时没能立刻看穿母亲的试探,但在夜深人静、心神稍定之后,母亲那些反常的细微表现,如同慢镜头般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回放,让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母亲一定发现了什么! 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白氏庄园的主卧内。 李三阳正抱着白清欢,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大宝白亦谦和二宝白知夏已经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白清欢靠在床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正用平板电脑看着什么。 李三阳则像个大型挂件,双臂环抱着白清欢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脑袋枕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脸深深埋在她温暖馨香的胸脯之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轻微的、带着热度的吐息,一下下吹拂在白清欢胸前细腻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这痒意并不难受,却让白清欢的身体时不时就下意识地轻轻挪动一下。 而每次她一动,那高耸饱满、曲线惊人的胸脯,便会随之轻轻颤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便会更紧密地贴蹭过李三阳熟睡中的脸颊和鼻尖。 睡梦中的李三阳,仿佛本能地感知到了这份温暖柔软的触感,像一头在巢穴中安睡的野兽,无意识地、满足地在那片温香软玉上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睡得更沉了。 白清欢被他这无意识的依赖举动蹭得心头微软,又有点哭笑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胸口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纵容与柔情。 就在这时,嗡嗡…… 李三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白清欢侧过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呼吸均匀、显然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李三阳。 这些天他为了婚礼场地和各种突发状况东奔西跑,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眼底的疲惫她都看在眼里。此刻看他睡得这么沉,实在不忍心叫醒。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臂,越过李三阳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白清欢轻松的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屏幕的光亮起。 第一条跃入眼帘的,就是林雏凤接连发来的、带着明显恐慌和求助意味的微信消息。 白清欢静静地看完了那几条信息,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望着身边男人安稳的睡颜,又看了看婴儿床里酣睡的孩子,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三阳睡着了,我是清欢,有什么明天再谈吧。】 手机的微光映照着林雏凤有些憔悴的脸,她看着白清欢发来的这条信息。 她也知道,李三阳那边,今晚估计是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了。 今天这一系列兵荒马乱,说到底,根源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是她自己不够镇定,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语气慌乱,又没能提前想好一套完善的说辞,这才被心思敏锐的母亲捕捉到了蛛丝马迹,顺藤摸瓜,逼得她差点露馅。把压力和难题甩给李三阳和白清欢,确实有些不厚道。 她回复道:【好的清欢姐,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瘫进柔软的枕头里,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母严厉审问的脸,一会儿是李鸿煊天真无邪的笑,一会儿又是漫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装扮和喧闹的人声……各种画面交错闪烁,让她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拿起来,以为又是白清欢的叮嘱,却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发送者依然是白清欢。 内容很简单,却让林雏凤愣了好一会儿: 【或许,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你是否‘谈恋爱’,或者和谁‘谈恋爱’。重点在于,你是否真的幸福,是否过得充实、快乐,是否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并且有能力为自己选择的生活负责。】 林雏凤盯着这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一开始有些茫然,慢慢地,某个念头像破开云雾的晨曦,逐渐清晰起来。 白清欢的意思……难道是让她不要一味地纠结于如何隐瞒“复杂的感情状况”这个具体问题,而是应该转换思路,将父母的关注点引导到另一个方向——她的个人状态和事业成就上? 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女儿,即使没有按照传统路径恋爱结婚,也同样活得精彩? 这……这倒是一个全新的角度! 林雏凤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对啊! 父母最根本的担忧,无非是怕她在外吃亏、受委屈、过得不好。 如果他们能亲眼看到她事业风生水起,生活富足充实,身边有可靠的朋友,或许能转移一部分火力,不用时刻紧绷着应付关于“男朋友”的盘问! “很有这个可能!” 林雏凤用力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本灰暗的心情瞬间振奋了不少。 白清欢不愧是白清欢,一句话就点醒了梦中人。 她立刻开始积极思考具体对策。硬生生地解释感情问题,肯定是下下策。但展示工作成就和生活状态,她有的是“素材”!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明天的行程安排——正好有一个大型的跨年主题动漫展,她不仅受邀作为嘉宾coser出席,还接了几个知名UP主和社团的妆造及拍摄工作。 那可是她如今事业的“主战场”之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既然老爸老妈那么爱追问情感生活,非要“视察”她的现状……那好啊!她就带他们去自己“工作”的地方看看! 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他们的女儿在另一个世界是多么的受欢迎,工作是多么的忙碌! 对!就这么办! 带父母去漫展! 让他们看看,自己忙到脚不沾地的“真实”状态! 第705章 娇妻夜话耗君电,稚女晨来缠父身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 李三阳习惯性地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他拿过来,按亮屏幕。 百分之五的电量警告,鲜红刺目地跳了出来。 李三阳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懵了几秒。 他记得昨晚睡觉前,手机电量明明还有百分之六七十啊? 以他这款旗舰机的续航,就算待机一晚上,也不可能掉这么多电。 他疑惑地点开屏幕使用时间统计,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社交软件的使用时长:4小时27分钟。 最后使用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使用人……显然不是他。 他昨晚和白清欢……咳,交流完“正事”之后,累得几乎沾枕头就着,哪还有精力玩四个多小时手机? 李三阳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 白清欢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甚至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侧身躺着,面向他这边,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平日里那份温婉中带着精明的气质,在熟睡中被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所取代,几缕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和脸颊,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娇憨。 怪不得……李三阳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天早上喜欢晨跑的白清欢没有按时起。 原来这位向来自律的“白夫人”,昨晚竟偷偷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和谁聊了大半个晚上,以至于此刻罕见地还在睡懒觉,甚至醒得比他还晚! 李三阳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起来,盯着白清欢恬静的睡颜。 这个“可恶”的女人!偷偷用他的手机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秘密,借用一下很正常。 但是! 用完了居然不记得给他充电!就任由手机电量耗到快关机! 这简直是不能容忍的“罪行”! 尤其是当这个“罪魁祸首”还睡得这么香,这么毫无愧疚的时候! 李三阳看着白清欢近在咫尺的、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微微开启、色泽诱人的唇瓣,一股混合着无奈、宠溺以及一点点“报复”心态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恶狠狠地……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那双唇。 唇瓣相触,温软,带着晨起的微干和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李三阳没有深入,只是带着点惩罚性地吮吸了一下,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唔……”白清欢在睡梦中被打扰,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 她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躲开这扰人清梦的侵袭,但并未真正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沉睡着。 看来昨晚的“夜谈”确实耗神。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心里的那点“不爽”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伸出手,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轻轻捏了捏白清欢光滑细腻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侧,并排摆放的两张精致婴儿床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率先醒来的,果然是那个精力永远过剩的“小魔王”白知夏。 这个小丫头似乎天生就比别人少一根“赖床”的筋。 别的宝宝醒来,总要迷迷糊糊地发一会儿呆,哼哼唧唧地纠结一下要不要起来,但白知夏不会。 她就好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迷你机器人,睡眠模式一结束,立刻就能无缝切换到“满电活泼”模式。 只见她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胳膊小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一骨碌就翻身坐了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柔软卷毛,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着点初醒的朦胧,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旁边婴儿床里还在酣睡的弟弟白亦谦。 下一秒,李三阳就看到她手脚并用地试图跨过婴儿床之间的栏杆,那小表情专注又兴奋,显然是想实施每日清晨的保留节目,把弟弟“泰山压顶”式地弄醒,然后一起开启“拆家”模式。 李三阳眼疾手快,在白知夏的小屁股即将成功翻越栏杆、就要砸在睡得正香的白亦谦身上之前,一个箭步冲过去,长臂一伸,精准地将这个不安分的小炮弹从婴儿床里“捞”了出来,稳稳抱在怀里。 突然的腾空让白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她仰起小脸,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粉嘟嘟的小嘴咧开,露出几颗珍珠似的小乳牙,发出清脆又带着奶音的呼唤: “粑~粑~!” 她叫得还有点口齿不清。 他抱着女儿软乎乎、暖洋洋的小身子,看着怀里这张与白清欢有六七分相似、却充满童真活力的笑脸,又回头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妻子,还有婴儿床里开始被姐姐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准备哭闹的另一个小宝贝…… 清晨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满卧室。 李三阳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鼻子,惹得她咯咯直笑。 “哎,你这小磨人精。” “行啦,小丫头,跟爹到一楼去。一楼那个室内小乐园,够你玩了。”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将白知夏抱在臂弯里,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知夏环住了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他颈窝,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哼唧声。 来到一楼特意为孩子们开辟的、铺满了柔软彩色地垫的室内游乐区,各种玩具琳琅满目。 李三阳将白知夏放在地垫中央。 然而,白知夏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熟悉的玩具,小嘴微微撇了撇,显然兴致缺缺。 她不喜欢一个人待在游乐区玩,哪怕玩具再多。 她更喜欢和白亦谦或者其他小朋友一起,或者……像现在这样,粘在爸爸身上,哪怕爸爸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她,也比独自玩那些冷冰冰的玩具更有趣。 见李三阳作势要将她放下,白知夏立刻故技重施,两只小胳膊如同藤蔓般迅速缠了上来,紧紧箍住李三阳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第706章 巧借漫展惑亲目,暗藏麟儿待佳期 李三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锁喉”弄得往后仰了仰,哭笑不得:“哎哟喂!还缠上我了是吧?行行行,不玩就不玩。” 他托住女儿的小屁股,免得她掉下去,妥协道:“那跟爹一起去洗漱?爹要刮胡子,洗脸,你在旁边玩泡泡?” 白知夏这才勉强松了点力道,把小脸从他颈窝抬起来,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于是,李三阳就这么抱着“人形挂件”白知夏,走进了宽敞的主卧洗漱间。 他将白知夏放在盥洗台旁边特意加高的、带有安全护栏的儿童凳上,确保她坐稳能看到自己,然后才开始自己的洗漱流程。 白知夏果然被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爸爸手中那把嗡嗡作响的电动剃须刀、还有镜子上氤氲的水汽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安分下来,好奇地左看右看,偶尔伸出小手想去抓飘过来的剃须泡沫,被李三阳眼疾手快地挡住。 父女俩就这么一个慢条斯理地刮胡子洗脸,一个在旁边好奇观摩兼捣乱,倒也构成了一幅温馨又有点滑稽的晨间画面。 洗漱完毕,李三阳神清气爽,白知夏也玩得差不多了,开始打起了小哈欠。 李三阳将她抱到餐厅,放在她专属的宝宝餐椅上,系好安全带,又让女仆送来温好的牛奶和小块水果作为她的早点。 自己则坐在长餐桌的一端,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同时拿出了手机。 正常这个时间,林雏凤还在睡觉没有起床呢。 但是这一次可不同,林雏凤那睡醒可太早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代亲爹亲妈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打工人的拼命。 李三阳笑着回复道:“就你那细皮嫩肉、平时睡到自然醒的‘温室花朵’体质,可不一定能熬得过你爹妈那种老一辈‘艰苦奋斗’过来的节奏。悠着点。” 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林雏凤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这次是一个害羞地捂着脸、脸颊泛红的小猫表情包,下面跟着一行字:“我哪里嫩啊……” 李三阳正喝着咖啡,看到这句回复,差点没呛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这丫头,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入戏太深,连基本的“危险发言”都察觉不到了? 他赶紧放下杯子,快速打字: “林雏凤同学,我建议你立刻、马上,把上一条消息撤回。然后去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你爹妈可是随时可能查你岗,或者无意间看到你手机屏幕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这个?嗯?” 紧接着,一个新消息跳出来,是一个瘪着嘴、眼角挂泪、委屈巴巴的熊猫头表情包。 …… 林雏凤关闭了手机。 林雏凤放下手中的化妆刷,后退半步,微微歪头,仔细端详着镜子前这位cos成某款热门黄油里精灵女祭司的姑娘。 妆容精致,特效妆点缀的恰到好处,假发的打理也一丝不苟,整个人在展台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的从幻想世界中走出。 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职业又带着点小骄傲的弧度,对面前的coser笑道:“怎么样,整体效果还满意吗?” 那位coser早就迫不及待地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闻言立刻转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兴奋,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满意!太满意了!懒觉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感觉,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雏凤在B站的账号早就改过了名字,现在的ID叫“雀奴不能睡懒觉”。这个看似无厘头的名字,意外地非常贴合她当下“每天被cos、摄影、商务追着跑、渴望睡懒觉却总被打断”的真实状态。 听到对方的夸赞和疑问,林雏凤一边熟练地收拾着化妆箱里的工具,一边随口答道,语气里带着点历经磨练的淡然:“熟能生巧呗。我可是从高中那会儿,就自己摸索着化妆,然后偷偷跑去参加漫展了。算下来,在这上面折腾也有六七年喽。” 她拉上化妆箱的拉链,拍了拍手,对那位还沉浸在变装喜悦中的coser摆了摆手,“行,你这边搞定了,我接下来还得去摄影区那边盯一下布光和场地。祝你今天玩得开心,出片率超高!再见啦!” 大多数coser其实都是自己在家里完成妆造,但林雏凤如今在圈内的名气、技术口碑以及……她背后隐约透露出的“不好惹”的背景,让她成了许多追求高品质出片或重要舞台活动的coser们争相邀请的对象。 COS圈和其他圈子并无本质不同,名气、流量、实力、人脉,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职业化的COS,其社交属性与资源置换的频繁程度,丝毫不亚于其他行业。名气,在这里就是硬通货,代表着机会、资源和话语权。 而此时,与林雏凤所在的“大神”工作区域隔着几个展馆的普通观众区,两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访客,正一脸茫然地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正是林雏凤的父母。 老两口抱着“实地考察女儿工作环境”的想法,被女儿带到场馆之后,女儿就去忙了,只留下老两口自己在这里逛。 一进门,他们就被震住了。 眼花缭乱,五光十色,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词语,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老两口的脑海里。 他们印象中的“漫展”,还停留在女儿高中时,偶尔穿着一些只是颜色鲜艳、款式略夸张,但总体还算保守的“奇装异服”去参加的小型活动。 女儿那时cos的角色,也多是动漫里的学生妹,虽然不理解,但看着还算清新可爱。 但眼前这个规模庞大、人潮汹涌的国际性动漫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目光所及,是爆炸般的视觉冲击。 穿着华丽繁复、缀满蕾丝和缎带的洛丽塔洋装的少女们,像移动的精致蛋糕;顶着五颜六色、造型夸张假发的少年们,模仿着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的姿势;更让他们血压隐隐升高的,是那些布料节省得令人心惊的服装——高开叉到胳肢窝的旗袍改良款、露出大片背部甚至腰肢的铠甲或法师袍、短得几乎包不住臀部的百褶裙……配上浓重的妆容、各色美瞳和精心打理的假发,男男女女,都呈现出一种超越日常、极具戏剧张力的外貌。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林母紧紧攥着林父的胳膊,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写满了无措和隐隐的不安。 第707章 漫展炫技惑亲目,夜半思儿暗蹙眉 林父也是眉头紧锁,他努力想从这片喧嚣中找出一点能理解的东西,但入眼的尽是陌生和冲击。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打扮得过于“醒目”的coser,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各种奇特的造型吸引。 看到一个cos成机械铠甲、浑身闪着LED灯的壮汉走过,林父嘴角抽了抽;看到两个穿着日式女仆装、互相拍照的年轻女孩,林母连忙移开视线。 “老头子,咱闺女……不会也穿成这样吧?”林母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 林父林母跟着女儿来到展厅时,确实有些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他们不是完全与网络时代脱节的人,智能手机玩得还算溜,短视频也常刷。 但正如这个信息爆炸时代的许多中老年人一样,他们被困在了大数据的“信息茧房”里。 算法精准推送下,他们看到的世界被简化成了几种固定模式:一种是国内又取得了什么伟大成就或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警惕,一种是国外又陷入了水深火热或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先进经验,最后一种,就是各种直播间里声嘶力竭的“家人们,最后一波福利!”。 对于眼前这花花绿绿、奇装异服、充满了动漫游戏元素、年轻人兴奋尖叫的“二次元”世界,他们感到十分陌生,甚至有些本能的排斥和轻微的不适。 那些妆容精致、假发夸张、穿着华丽或暴露cos服的年轻男女,那些巨大的动漫人物立牌,那些贩卖着各种看不懂的周边商品的摊位……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日常认知的范畴。 林父到底是见过些世面,这几年因为工作原因也常出差,走南闯北,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相对高一些。 他虽然也觉得眼前景象过于“闹腾”和“花哨”,但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试图理解女儿工作的这个“圈子”。 林母就不同了。 她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县城,最远的旅行可能就是去省城看望亲戚。 她的世界是菜市场、广场舞、家长里短和电视剧。 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对她而言简直像是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老伴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安,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这些年轻人,穿成这样,画成这样,在干什么? 展厅里人声鼎沸,音乐震耳,空气也有些闷热。 两个老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呼吸不畅。 他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退出了最拥挤的中心区域,沿着边缘摸索,最终在展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喘口气的地方。 两人靠墙站着,林父摘下眼镜擦了擦,林母则不停地用手帕扇着风,低声嘟囔:“这都是些什么呀……乌烟瘴气的……雏凤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林父叹了口气,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少说两句吧。孩子喜欢就行了。咱们看不懂,就别乱评价。” 等到林雏凤忙完手头的工作,想起父母,四处张望却没找到人时,心里顿时一慌。 她连忙挤出人群,绕着展厅找了一圈,最后才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正在小声交谈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林雏凤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歉意和担忧,“是不是里面太吵了,不舒服?” 林父看到女儿,脸色缓和下来,关心地问道:“雏凤啊,你这算是……午休了?工作结束了?” 林雏凤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点点头:“嗯,上午的化妆任务差不多了,总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下午还有几个摄影单子要拍呢。” 说到自己的工作,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成就感。 她挺直了腰板,甚至有些骄傲地拍了拍自己挎着的专业相机包,对着父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现在可不是随便玩玩哦!我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了!很多厉害的coser和商家都指名找我拍呢!你看那边那个穿铠甲的,” 她 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补妆的帅气coser,“游戏公司的官方宣传照,都是请我拍的!” 看着女儿脸上那毫不作伪的骄傲、自信和神采飞扬,林父林母心中那点因环境不适而产生的疑虑和不满,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为人父母,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子女有出息、过得开心吗? 虽然他们依旧不理解这个“圈子”,也无法完全认同这份工作的“正经”程度,但女儿眼中那明亮的光芒,话语里那份扎实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是做不了假的。 林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点头:“好,好,有本事就好。靠手艺吃饭,到哪儿都饿不着。” 林母也松了口气,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憋了一肚子关于“个人问题”、“终身大事”的追问和唠叨,到了嘴边,竟然一时忘了要说出口。 女儿看起来这么忙,这么投入,精神状态这么好,也许……也许真的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或者,工作太忙了顾不上? 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心想:大过年的,孩子高兴,就先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一时间,林母甚至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多嘴关心起女儿的情感问题,只是上前一步,帮林雏凤理了理有些汗湿的额发,语气软了下来:“工作要紧,但也别太累着自己。走,先带爸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也歇歇。” …… 时间如溪流,看似平缓,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淌过。 最初的几天,林雏凤尚且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在父母面前扮演着一个“工作繁忙但一切如常”的单身都市女性形象。 她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与苏晚星“交接”孩子的时间,尽量将探望李鸿煊安排在自己声称的“工作间隙”或“外出拍摄”时段,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不敢久留。 然而,随着父母在江阳市住下的日子一天天拉长,这种精密的“时间管理”开始出现裂痕。 思念如同藤蔓,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 身为母亲,哪能真正做到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 第708章 暗藏麟儿忍别离,稚语声声摧心肝 尤其当她知道宝宝就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时,那股想要抱抱他、亲亲他、看看他是不是又长大了些的冲动,几乎难以遏制。 最大的破绽,并非来自于她与李三阳之间可能被捕捉到的蛛丝马迹,也非她言谈中偶尔流露的、对某个“大家庭”生活的熟悉感,而是来自于那个还不会说话、却能用最本能的方式表达情感的小小人儿——李鸿煊。 临近春节,苏晚星也依照惯例,带着女儿李星囡回到了自己父母家中准备过年。 苏家上下,对于这个聪明伶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自然是捧在手心里。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阿姨……全家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围绕着李星囡转,各种新衣玩具、零食红包,络绎不绝。 作为一同被带来的“小客人”,李鸿煊当然也得到了应有的礼貌和照顾,苏家长辈们也会逗他玩,给他准备零食和礼物。 但那种对待李星囡的、发自内心的、无微不至的宠溺与亲昵,与对待李鸿煊的、带着客气和分寸的友好,终究是不同的。 成年人或许能掩饰得很好,但孩童的心,尤其是李鸿煊这样敏感细腻的孩子,即便只是一岁多,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细微的差异。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星囡姐姐可以被那么多人抱着、亲着、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而他自己,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玩玩具,或者被干妈苏晚星抱在怀里。 这一天,林雏凤又借口“有个临时的外景拍摄”,匆匆赶到了苏晚星父母家附近约定的地点。 当她从苏晚星怀里接过李鸿煊时,明显感觉到儿子不像往常那样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手舞足蹈、咯咯直笑。 他只是安静地偎依在她怀里,小脑袋搁在她肩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不远处正被舅舅举高高的李星囡,眼神里有些懵懂的茫然。 林雏凤的心立刻揪紧了。 还不到三岁的孩子,难道已经有了这么细腻的情绪感知?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自责。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记忆是短暂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作为母亲,怎么可能对孩子明显不开心的状态熟视无睹? 苏晚星也看出了端倪,等李鸿煊被林雏凤抱着走到一边玩耍时,她压低声音对林雏凤说:“雏凤,我也注意到了。这几天,只要我带鸿煊回白氏庄园,跟三阳还有其他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明显活泼很多,笑得多。但一回到我爸妈这边,就算有星囡陪着,他也总是有点蔫蔫的,不太爱闹……我想,他可能是想你了,也可能……是感觉到这里不是他的‘家’,周围不是他最熟悉、最亲密的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晚星的话,被林雏凤抱在怀里的李鸿煊,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地环住了林雏凤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一声声地、小声地、执拗地唤着: “麻麻……” “麻麻……” 那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这句呼唤是什么具有魔力的咒语,只要他不停地念,那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妈妈,就不会再离开他身边。 这一声声“麻麻”,像一把把柔软的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林雏凤心底最柔软、最无法设防的地方。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抱紧了怀里小小软软的身体,感受着儿子全心全意的依恋和那份懵懂的、因分离而产生的不安。 之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她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当然”。 觉得姐妹情深,互相帮忙照看孩子是天经地义;觉得孩子小,不懂事,放在哪里养都一样;觉得自己可以为了更长远的“计划”,暂时忍耐骨肉分离的思念。 可直到此刻,当李鸿煊用他稚嫩的方式,清晰地表达出对妈妈的思念和因环境变化而产生的细微不适时,林雏凤才痛彻地领悟到:原来有些情绪,是身为母亲根本无法抑制的。 她可以骗过父母,可以安排好时间,可以编织完美的借口。 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心,更无法忽视孩子那双清澈眼眸中流露出的、最真实的渴望与依赖。 看着儿子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听着他一声声依赖的呼唤,林雏凤紧紧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心底某个坚持已久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抬起头,看向苏晚星,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后的决断,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晚星姐……我……我可能……忍不下去了。” 林雏凤抱着李鸿煊,脚步有些沉重地回到白氏庄园,找到了正在对着一堆婚礼场地资料抓耳挠腮的李三阳。 李三阳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起头,看到是她,又瞥见她怀里安安静静玩着布娃娃的儿子,以及她脸上那明显不对劲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平板,朝她招招手,语气不自觉地放柔:“雏凤?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雏凤依言走进去,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书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李三阳。 她摇了摇头,未语先叹,那声叹息里充满了疲惫、挣扎,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三阳哥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目光垂落,看着怀里对大人之间暗流涌动一无所知、正专心致志“研究”布娃娃耳朵的儿子,“我……我可能,真的忍不下去了。” 李三阳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忍不下去?忍什么?是你父母那边……” 林雏凤打断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晰,里面翻滚着浓烈的心疼与不忍:“我看着鸿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需要妈妈、也需要爸爸在身边的小宝宝。这几天,我一想到过年的时候,要把他藏起来,不能让他见到外公外婆,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被长辈疼着宠着,甚至可能要让他暂时离开我,交给别人照顾……我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 第709章 芳心寸断忍别离,稚子无辜待团圆 李三阳怔住了,看着林雏凤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和痛苦,又看了看她怀里懵懂天真、咿呀学语的儿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李鸿煊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可爱音节。 良久,李三阳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 他揉了揉脸,声音有些发涩,“好吧,雏凤,我明白你的感受了。怎么说呢……虽然从理性上,从‘大局’上考虑,我觉得再等等,等到明年婚礼结束,我们准备得更充分一些,或许时机更好,摊牌的成功率可能更高,对你的父母冲击也可能更小……” “但是……” 李三阳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释然和决断,“算了。计划……提前吧。还是老规矩,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矛头,都对准我,甩在我身上。我是男人,是‘罪魁祸首’,理应由我来承担最大的压力和骂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只希望……你爸妈这个年,在知道真相的震惊和愤怒之后……最终,还能过得下去,能慢慢接受吧。” 说到这儿,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摇了摇头,沉默下来。 他能劝林雏凤再忍忍吗? 他不能。 因为李鸿煊不仅仅是他林雏凤的孩子,也是他李三阳的骨肉啊! 那份血脉相连的疼惜,是共通的。 他可以为了所谓“更好的时机”硬起心肠继续等待,林雏凤或许也能为了长远打算咬牙狠心,但是孩子呢? 林雏凤看着李三阳脸上复杂的表情,听着他最终的支持和承担,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涌进些许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壮的决心。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水光。 爹妈和李三阳……或许,真的注定过不好这个年了。 一场家庭地震,恐怕在所难免。 但是,如果不摊牌,继续隐瞒下去呢? 林雏凤的视线再次落在怀里的李鸿煊身上。小家伙似乎玩腻了布娃娃,正仰着小脸,冲着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试图抓她的头发,嘴里“啊、啊”地叫着,仿佛在催促妈妈陪他玩。 看着儿子这全然依赖和快乐的模样,林雏凤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被碾碎了。 母性的本能,保护幼崽、给予他最好的一切的本能,让她真的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只是……” 林雏凤咬了咬下唇,想起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声音里带着迟疑和敬畏,“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我要不要……先和幼宁学姐说一下?毕竟……这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李三阳闻言,立刻摇头,态度明确:“不用你去说。你还是专心准备怎么应对你父母那边吧。想想怎么开口,怎么安抚,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才是你现在最需要费心思的。” 林雏凤看着他,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李鸿煊,仿佛从中汲取了勇气。 “嗯,我明白了。三阳哥哥,谢谢你。”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 傍晚,李三阳穿过略显冷清的年关街道,驶入了白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专属通道。 一路畅通无阻,专属电梯载着他直达顶层。 今天白清欢“偷了个懒”,在家陪伴孩子们一整天未到公司,所有需要两位董事长共同决断或分别处理的事务,自然都压在了白幼宁一人肩上。 李三阳猜想,此刻的她,大概正被文件、会议纪要和没完没了的邮件淹没,忙得不可开交。 “幼宁。” 李三阳抬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情况却与他预想的稍有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绚烂的晚霞,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和桌上的台灯,光线温暖而不刺眼。 白幼宁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大班台后,而是坐在靠窗的休闲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质感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卸去了白日里全部的职业锋芒。 此刻,她怀里一边一个,抱着已经一岁多的李睿霖和李乐怡。 两个小家伙似乎刚睡醒不久,脸蛋红扑扑的,依偎在妈妈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手里拿着的一个会发出轻柔音乐和闪烁微光的安抚玩具。 白幼宁正微微低头,试图用那个玩具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偶尔用手指极轻地碰碰他们的小鼻子或下巴。 很遗憾,或许是天性使然,或许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性格惯性,即便是在这样私密放松的时刻,面对自己最亲爱的骨肉,白幼宁似乎也学不会像童梦君那样,流露出毫无保留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甜腻温柔,或者做出夸张逗趣的表情和动作。 她的脸上,只有一抹极其清浅、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微笑,如同初春湖面漾开的极细涟漪。还有眼底深藏着的,对孩子的喜爱。 听到动静,白幼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李三阳,手里逗弄孩子的动作并未停下。 “昨晚,我没有听见你折腾她很久。” 白幼宁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直,“她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没过来?”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白清欢。 李三阳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李乐怡毛茸茸的小脑袋,才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好笑:“她啊……大半夜不睡觉,拿着我的手机,跟林雏凤在微信上聊了很久,后半夜才睡,所以今天早上根本起不来,索性就在家补觉了。” 白幼宁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的目光在李三阳脸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不同于往日插科打诨的、略显凝重的神色。 “你这一脸都写着‘有事’的样子,” 白幼宁将手里的玩具递给试图来抓的李睿霖,转而看向李三阳,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洞悉的笃定,“看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商量。” 李三阳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轻松。 第710章 一语惊破团圆梦,双亲怒责不肖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将林雏凤父母突然决定要来南方过年、林雏凤的慌乱与担忧、以及他们初步商量的、想让苏晚星暂时帮忙照看李鸿煊以避免暴露的计划,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白幼宁。 末了,他补充道:“雏凤很担心,怕她父母看到孩子后反应激烈,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大家过年的心情,更怕……影响到明年婚礼的筹备。” 白幼宁静静地听着,期间只是偶尔轻轻拍抚着怀里开始有些不安分扭动的李乐怡。直到李三阳说完,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安抚玩具发出的微弱音乐声。 几秒钟后,白幼宁才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点,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如此……是这件事。” “那就按照雏凤的想法,先这么办吧。让晚星帮忙带几天孩子,避过她父母来的这几天,是个可行的办法。” “当初,关于如何处理与各自家庭关系这件事,我与其说是给了一个必须执行的‘结果’或‘规矩’,实际上,更多的只是基于当时情况,给的一个‘建议’和‘方向’。” “每个家庭的情况不同,每个人的父母性格也不同,一刀切的办法往往行不通。既然你同意雏凤的做法,她自己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那就还是按照你们商量好的想法去实施。” “我还不至于,定下一个所谓的‘规矩’,就一定要所有人都严格遵守,毫不通融的程度。家事不是商事,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和绝对标准。灵活处理,避免最坏的结果,才是首要的。” …… 可想而知,当林雏凤抱着尚在咿呀学语、对外界风暴一无所知的李鸿煊,踏进家门时,迎接她的,是怎样一场天崩地裂、足以掀翻屋顶的家庭风暴。 起初,林父林母看到女儿抱着个粉雕玉琢、眉眼依稀有些熟悉的奶娃娃回来,先是愣了一下,心头涌起的是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母快步上前,想接过孩子,嘴里还念叨着:“雏凤,这……这是谁家孩子呀?你怎么给抱回来了?” 林父也皱着眉头,打量着女儿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看她怀里那个不怕生、正好奇地抓着她一缕头发玩的小家伙,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帮哪个朋友临时照看一下?” 他们心里或许闪过各种猜测,甚至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绝未敢往最惊人的方向去想。 然而,当林雏凤深吸一口气,没有将孩子递给母亲,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抬起头,迎着父母审视的目光,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决绝的语气,开始解释这一切。 从她如何被他吸引,如何主动靠近,到后来发现他身边早已有其他人,她如何挣扎又最终选择留下,再到这个孩子的由来,以及她如今在那个特殊“家庭”中的位置和即将到来的婚礼…… 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没有推诿,没有将责任甩给李三阳。 她只是陈述事实,并坦然承认,这一切的起点,源于她自己的“主动”和“选择”。 好了。 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巨响! 林父那张原本只是严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瞪得铜铃般大,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餐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你……你再说一遍?”林父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李三阳?他……他把你……你们还有了孩子?” 巨大的信息量让林母直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女儿,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眼神惊骇。 “混账东西!我……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林父彻底失去了理智,在此刻被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彻底点燃,化为滔天怒火。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皮带,金属扣撞击发出刺耳的响声,扬起手就要抽过去! “爸!” 林雏凤在皮带挥下的前一秒,“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冰凉的地砖上。 她没有躲闪,只是将怀里的李鸿煊护得更紧。 她仰着脸,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听你们的话!要打要骂,冲我来!别吓着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她这一跪,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林父暴怒火焰中最失控的部分。 扬起的皮带僵在半空,剧烈颤抖着,终究没有落下。 林父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女儿,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耻辱、心痛,还有一丝被女儿这决绝姿态所震撼的复杂情绪。 林母则是一脸彻底懵掉的表情,她捂着胸口。 她之前还在心里悄悄盘算,这次来要好好观察一下女儿的生活环境,看看能不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那个“隐藏对象”,是同事?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混小子? 她甚至想象过自己该如何“审问”女儿,如何替女儿把关…… 结果谁能想到,真相远比她最大胆的猜测还要荒诞离奇一百倍! 还没等她这个侦探妈妈查出半点线索,女儿自己就掀了桌子! “李三阳!”林父终于找回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女儿怀里那个因为大人争吵而有些不安、扁起小嘴欲哭的孙子,心头更是怒火中烧,“我当初……我当初看他年纪轻轻有本事,还想着让他多关照你一下!结果呢?他他妈的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把你照顾到床上去了?还弄出个孩子来?他是个什么东西!畜生!” 林父的怒骂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林母压抑的啜泣。 跪在地上的林雏凤,却在这时,小声地、但异常清晰地嘟囔了一句,如同往油锅里又滴了一滴水: “是……是我追的他。” 第711章 一语破天惊四座,双亲无奈认孙亲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暴怒中的林父和伤心欲绝的林母。 如果李三阳此刻在场,听到林雏凤这句话,只怕会立刻伸手扶额,长叹一声:“我的傻姑娘啊……” 按照他们原先私下商量过的、最“稳妥”的剧本。 应该是林雏凤扮演“被欺骗、被诱惑、无奈沉沦”的受害者角色,将所有过错和道德压力都推到李三阳这个“有钱有势的渣男”身上。 李三阳的身份和财富,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的林家父母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抗衡的“强权”象征。 这样一来,林父林母的怒火和绝望,会更多指向“外部邪恶势力”,对女儿则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以及想要保护女儿、与“恶势力”对抗的悲壮感。 林雏凤在家里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至少避免被暴怒的父亲失手打伤。 李三阳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林父真的将事情闹大,闹到媒体,闹得他李三阳身败名裂,成为全国知名的“现代韦小宝”、“道德败类”,他都认了。 他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招惹的情债,他愿意承担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和代价。 为了保护他这些心爱的女人,他愿意站在风暴的最中央,承受所有的骂名与攻击。 但是,也正是因为李三阳这份“将心比心”的担当和愿意自我牺牲的准备,深深触动了林雏凤。 回家的路上,抱着熟睡的儿子,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林雏凤的心绪从未如此清晰过。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风雨都要让他一个人去扛? 凭什么明明是自己先动了心,是自己不顾一切地靠近,是自己贪恋那份温暖和包容,却要在父母面前扮演无辜的羔羊,把所有污水都泼到他身上? 他或许花心,或许不符合世俗的标准,但他从未强迫过任何人,也从未在感情中弄虚作假。 相反,他给了她们前所未有的包容、尊重和实实在在的宠爱与保护。 错的是这个不容于世俗的关系本身,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 李三阳,至少是坦诚的。 林雏凤因此下定了决心。 去他妈的剧本!去他妈的“最佳策略”! 那就让她自己来! 让她来面对父母的狂风暴雨,让她来承担“离经叛道”的骂名,让她来亲口告诉父母。 这就是她的选择,她的爱情,她的人生!后果,她自己担! 所以,她跪下了,但脊梁挺得笔直。 她说出了真相,没有半分推诿。 她迎上了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眼神里有愧疚,有歉意,但唯独没有后悔和退缩。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林雏凤这番理直气壮又惊世骇俗的坦白,林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口闷得发慌,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直接一口气背过去。 她指着女儿,手指都在哆嗦,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连串气音:“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林父狠狠一甩手,然后开始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着圈地疾走起来。 脚步又快又重,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这是人愤怒、震惊、茫然到极致时,一种无意识的身体宣泄。 林父心里现在是一团乱麻,怒火熊熊燃烧,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可偏偏这怒火不知道该冲谁发,该怎么发,一时间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极致的憋闷。 林母倒是很快从最初的眩晕中缓过一口气来,她没有像林父那样暴走,只是颓然地坐倒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林父沉重的脚步声、林母压抑的抽气声,以及李鸿煊不明所以的咿呀声。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林母终于放下了手,露出了有些苍白疲惫的脸。 她看着还梗着脖子跪在地上、一脸“我没错”的女儿,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完全不懂大人世界纷争、兀自玩着妈妈头发乐呵呵的小外孙,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认命的叹息。 “还能怎么样呢……”林母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活泼可爱……难道我们还能把宝贝孙子和宝贝闺女,都一起赶出这个家门,从此不认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林雏凤,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的无力,“凤啊,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林雏凤一听母亲这话风,知道最危险的一关算是熬过去大半了,心里顿时一松,脸上那点强装的倔强立刻化开,换上了她惯有的、带点讨好和俏皮的笑容:“哎!谢谢妈!” 她答应得脆生生,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怀里的李鸿煊似乎觉得妈妈这一系列动作很有趣,咯咯咯地笑得更欢了,两只小胖手正好抓住了林雏凤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好奇地扯了扯。 “哎呦!” 林雏凤吃痛,低呼一声,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掰儿子的小手,嘴里哄着:“煊煊乖,快松手,妈妈头发疼……乖啊,松开,妈妈给你拿玩具……” 小家伙似乎觉得这是个新游戏,反而抓得更紧了些,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父显然还没从那股滔天的怒气和不甘中恢复过来,他停下了转圈的脚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瞪着林雏凤和她怀里的孩子,脸色依旧铁青。 看到妻子这就开始“心软”,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母见状,起身走到林父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劝道:“好了,老林,消消气。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生气打骂又能有什么用?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孙子也是亲孙子,难道真能不要了?冷静点,别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