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校花?明明是变态千金大小姐》 第476章 金阶衔月空庭泣,孕猫衔泪锁君怀 李三阳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褪去。 半晌,他才低低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轻笑出声: “呵……我这么神奇吗?” “是的!” 童梦君几乎是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亮得灼人: “就是有这么神奇!”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亲身感受,仿佛在证实一个重要的定律: “你知道吗?就在你来之前……” “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情绪低落到谷底。” “我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理智清晰无比地告诉我——离开你,保持距离,是对我自己尊严最好的保护!” “可是……”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留的委屈和后怕: “心就是好难过啊!像被浸在冰冷的酸液里,窒息又疼痛。不舍、不甘、委屈的坏情绪,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那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轻快明亮起来,如同拨云见日: “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 “就在你拉住我,坐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 “那些阴郁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坏情绪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瞬间烟消云散!” “你看!你难道不觉得……”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大吗?” 李三阳彻底沉默了。 他微微蹙起眉,深邃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困惑,落在了童梦君写满真诚的脸上。 她眼中的崇拜和笃定,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自己。 他真的从未站在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的存在价值。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童梦君此刻,无疑是一个无比敏锐又无比清晰的旁观者。 苏晚星、卜温玉她们离他太近,近到被他强大的光芒笼罩,习惯性地依赖,反而看不清这份光芒本身的特质。 白幼宁和白清欢? 那两个智商顶尖的女人,却在他面前自动降维成“恋爱脑”。 她们或许有能力洞悉,但陷入在爱情中的她们,根本不会思考这种问题。 至于林雏凤、姚青玲,她们两个心思很多,但是却单纯得像白纸。 她们的世界简单得只有“喜欢”和“在一起就好”。 “原来……”李三阳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我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啊?”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深夜的天空。, “那当初抛弃我的那两位……” “还真是倒霉。” “错把珍珠当鱼目。” “噗……”童梦君忽然笑了起来。 她捂着嘴,微微眯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地。 清冷的月光慷慨地洒落,将并肩坐在长椅上的两人身影温柔包裹。 随着夜色的加深,两个人的影子在木质栈道上渐渐拉长、靠近…… 最终,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亲密的姿态,悄然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个秋意渐浓、月色如水的夜晚。 在这个曾发生过争吵、爆发过冲突、流淌过泪水、也敞开过心扉的人工湖边。 两颗曾经隔阂重重的心,在坦诚的交流与奇妙的共鸣中,前所未有地靠近。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关于过去的伤痕,关于成长的代价,关于对世界的领悟,关于彼此眼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月光温柔地充当着最忠实的听众,记录着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心照不宣的沉默。 然而…… 同一片月光下。 在白氏庄园,在书房里。 有人则寂寞了很多。 …… 白氏庄园,书房。 水晶吊灯散发着过分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芒,将昂贵的地毯映得一片明亮。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白清欢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玩偶,整个人陷在里面,毫无形象地仰着头,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繁复的浮雕纹路。 浓密的黑发凌乱地铺散在靠垫上,周身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生人勿近的“怨妇”气息。 “李三阳……” 她第无数次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被遗弃的哀怨: “为什么还没回来?” 声音在空旷奢华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哒哒…… 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从书桌方向传来。 白幼宁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并排的三块曲面显示屏,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代码。 她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 “估计是正在和那个童老师谈心吧。” “那个女人是老师,而且还是刚毕业的老师。不是商人也不是学生,道德底线有点高了。” 白清欢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饱满的胸脯因为不满而剧烈起伏: “麻烦?她麻烦?我更麻烦!” 她伸手抚摸着小腹:“我都怀着了,他居然还在外面勾勾搭搭!陪别的女人花前月下谈心?” “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的声音诡异地低了下去,带着点自怨自艾的控诉: “看来是我最近没有扮成小猫,李三阳不喜欢我了。” 听着这毫无逻辑的抱怨,白幼宁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后仰靠进椅背,无奈的叹了口气。 孕期的白清欢,对李三阳的依赖程度简直拉爆。 这种依赖并非那种黏腻的、无时无刻的肢体纠缠。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偏执的陪伴。 她需要清晰地感知到李三阳在哪。 他在哪栋楼?哪间房?在做什么? 这份清晰的“认知”,如同氧气般维系着她孕期的情绪稳定。 而此刻……她根本不知道李三阳再做什么。 她现在像个被拔掉电源的精密仪器,颓废地瘫在沙发上,大脑放空,四肢无力,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 李三阳!回来! 快回来! 就在白清欢的怨念快要凝结成实体黑雾,笼罩整个书房时—— 嗡…… 庄园前庭,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是清晰的、厚重的车门关闭声! 沙发上那个刚刚还像滩烂泥的白清欢,如同被瞬间注入了高压电! 嗖——! 她以完全不符合孕妇身份的敏捷速度弹射而起! 宽松的孕妇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根本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只留下一串急促的、消失在楼梯口的脚步声! 白幼宁的目光,终于从冰冷的屏幕上移开。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望向白清欢冲出去的背影。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纤细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咔哒。咔哒。咔哒。 规律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填补了白清欢离开后留下的短暂寂静。 最近李三阳不工作,白幼宁现在更忙了一些。 楼下,前庭。 李三阳刚甩上车门,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还没迈开步子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大门—— 砰! 别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一道穿着白色睡裙、长发飞舞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清欢?慢点!” 李三阳瞳孔一缩,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想都没想就张开双臂,拔腿迎了上去! 千万不能摔着!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他冲到台阶下方,堪堪站稳的刹那—— 白清欢已经不管不顾地一跃而起! 像只扑向主人的树袋熊! 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巨大的惯性,精准地挂在了李三阳的身上! 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双腿紧箍住他的腰! 整个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呜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爆发! 混合着浓烈的委屈和后怕,滚烫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湿了李三阳肩头的衣料: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呜呜呜……”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被那个姓童的妖精勾走魂了!要跟她出去过夜!不要我们娘俩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鼻尖通红,控诉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觉得我怀孕变丑了?不能……不能陪你睡觉了?!” 她的思维毫无逻辑。 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地继续道:“你以后……呜呜……以后能不能……能不能出门都带着我啊?” “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打扰你,我就远远地看着你就行……呜呜呜……” 她像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小兽,把脸深深埋进李三阳的颈窝,滚烫的泪水不断涌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乱七八糟的话语,混合着咸涩的泪水,一股脑地砸向李三阳。 饶是李三阳再镇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和“泪弹”攻势搞得手忙脚乱。 清凉的夜风中,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 白清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箍着李三阳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赤脚悬空,任由他托抱着往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走去。 嘴里颠三倒四的控诉和恳求,如同失控的连珠炮,毫无逻辑地轰炸着李三阳的耳膜: “你就是始乱终弃!就是不喜欢我了!呜呜……我都闻到别人香水味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胖了?没意思了?” 下一秒,白清欢又像想起什么救命法宝,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声音拔高: “我……我还可以的!真的!你看!我的手!我的嘴!都……都很有用的!你别……别不要我……” 她语无伦次,甚至试图去拉扯李三阳的衣襟,吓得李三阳赶紧腾出一只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动作。 “别闹!小心摔着!” “哦……” 白清欢呜咽一声,老实了不到三秒。 进了玄关,温暖的灯光包裹下来。 她像是终于确认了猎物的气味属于自己,突然又安静下来,像只警惕的小兽,把头埋在他肩颈处,鼻翼翕动,深深地、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沾染的夜风气息、淡淡的烟草味……以及独属于他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然后—— “么!么么么!” 毫无预兆,她猛地扬起脸,对准李三阳的侧脸、下巴、脖颈,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地啄吻! 湿漉漉的、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吻,密集地落下,像盖章一样。 双手也没闲着,灵活地探进他敞开的衬衫下摆,带着点急切和确认,在他温热紧实的腹肌、腰侧一阵摸索、揉捏。 短短三分钟。 从玄关到客厅中央。 李三阳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布满了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衬衫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划过的红痕。 “……” 李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怀里这只彻底释放天性、又哭又闹又啃又摸的“大型猫科孕妇”,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不耐和恼怒。 他知道白清欢为什么会这样。 孕期的女人,总是敏感和粘人一些。 李三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当些,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清欢……”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乖一点,好不好?” “你看看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至少给我个洗澡的时间?嗯?” “……” 白清欢在他怀里,小小地、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那股歇斯底里的劲儿,似乎被他这份包容和温柔,渐渐熨帖了下去。 她不再闹腾,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双臂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随着他迈步上楼的节奏,轻微地晃动着。 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能看到旋转楼梯扶手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在光影中飞速地向后倒退。 身下紧贴的胸膛,散发出源源不断的、令人安心的炙热体温。 这份踏实和温暖,像一张无形的网,终于兜住了她刚才所有失控的恐慌和不安。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她的唇角。 李三阳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而缓慢。 臂弯里的重量,不仅仅是怀里这个上了年纪的姑娘。 更是承载着他们共同期盼的、正在她身体里悄然孕育的小小生命。 白清欢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 刚才那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怎么让他更依赖自己?要不要换上那套羞人的小猫装?明天该拉他去哪里约会补偿今天的分离? 此刻,竟如同被阳光晒化的晨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轻轻、轻轻地贴在了他脖颈一侧跳动的脉搏上。 那里,温热的皮肤下,是奔腾的生命之河。 细微却充满力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第477章 冰屏倦倚分君忧,金窟揉玉分鼎诺 那是血液奔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是心脏将活力泵向全身的回响。 很轻,很细微,需要屏息凝神才能真切地捕捉到。 白清欢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仿佛都汇聚到了这方寸之地。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一下,又一下…… 规律而令人无比安心的…… ——心跳的回响。 她甚至忘记了去数。 沉溺。 放松。 最终,在那沉稳的搏动声中,归于一片空白的宁静。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孕妇,此刻竟像只餍足的猫儿,在他怀里安然睡着了。 李三阳微微低头,借着走廊壁灯昏黄的光晕,他看到怀里的白清欢,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红润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个餍足的婴儿。 那张平日里或精明干练、或娇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宠溺的笑,从李三阳喉间溢出。 他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白清欢的发顶。 细软的发丝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混合着她常用的那款玫瑰洗发水的淡雅香气,萦绕在鼻尖。 像被蛊惑般,他又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发旋处,落下一个轻吻。 “嗯~” 睡梦中的白清欢,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唧。 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像是在回应这个吻。 这个小小的、无意识的反应,像一颗蜜糖,瞬间在李三阳心尖化开。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主卧。 李三阳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白清欢,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前倾,以最小的幅度,将她轻柔地放在铺着丝绒床单的床榻中央。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十倍。 先轻轻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头先落在枕头上; 然后是背部,一寸寸脱离他的臂弯; 最后是双腿,缓慢地从他腰间滑落,平放在床面。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开环抱的手臂,准备直起身的瞬间。 “嗯……?” 白清欢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鼻音。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还蒙着一层雾气般的迷茫。 “我……怎么睡着了?” 她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像只被吵醒的猫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眼角甚至溢出了一滴因为哈欠而泛起的泪花。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温热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而宠溺:“乖,困了就继续睡。” “我回房间洗个澡。” “嗯?” 话音刚落,白清欢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人。 “不要!”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却斩钉截铁: “就在我这里洗!” 李三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白清欢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异常固执的表情,有些无奈: “水声会吵到你,你还怎么——” 白清欢没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执拗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 仿佛只要他离开她的视线一秒,就会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仿佛只有确认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才能安心闭上眼睛。 那哗哗的水声,不是打扰,而是最好的安眠曲。 李三阳读懂了。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就在这儿洗。” “你乖乖睡觉,嗯?” 白清欢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浓浓睡意的笑容。 她像只终于安心的小兽,蜷缩进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目送着李三阳走向浴室的背影。 哗啦啦—— 很快,水声响起。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在氤氲的水汽中晃动。 白清欢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她缓缓闭上眼睛。 在熟悉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水声中,再次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不安,没有恐慌。 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片刻后,李三阳洗完了澡。 回到床上,等到白清欢呼吸彻底绵长平稳后,李三阳才极轻地抽出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李三阳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的偷偷出了屋。 书房内。 冷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着室内昂贵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白幼宁坐在办公桌后,三块曲面屏环绕着她,屏幕上除了编译的程序,还有白氏集团的对外投资,以及白氏集团的内部文件。 白幼宁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多了一份疲倦。 咔嗒。 门被无声推开。 “还在把自己当成牛马呢?”李三阳皱着眉,不满的看向白幼宁。 他缓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帮她驱散着身体上的疲倦。 “唔……”一声极轻的喟叹,从白幼宁紧抿的唇间溢出。 那双手的力道精准得可怕,拇指嵌入紧绷的斜方肌深处,指节抵住酸胀的颈椎骨节,力道刚柔并济地揉按下去。 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穿透了层层疲惫,让她不得不顺从地卸下支撑身体的力气,深深地陷进宽大的椅背里。 “幼宁。”李三阳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发旋:“我有个想法。” “我打算申请休学一年。” 白幼宁闭着的眼睑微动。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着思考了片刻。 几秒钟后,白幼宁淡淡的开口道:“你打算休学,然后替我分担一些压力?” 李三阳笑着嗯了一声。 “你现在是把自己当电脑再用。” “集团有CEO,有CFO,有COO……高管会议室能坐满一个加强连。”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换来白幼宁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舒服的轻哼: “但我了解你,你和你母亲一样……” “骨子里都是都是攥着权力不肯松手的主。权力握在手心的感觉,是你们的氧气。” 白幼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不劝你‘放权’。” “但是看着我的妻子,像个永不停歇的引擎一样燃烧自己——抱歉,我做不到。” “所以,你的丈夫决定强势介入。从你手里,‘抢’一部分担子过来。” 第478章 折膝探幽启寒涧,冰案绷霜锁春潮 白幼宁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既熟悉又充满侵略性的温度与力道。 白氏集团这艘庞大星舰的舵轮,从未真正交予他人。 即使是名义上的高管,也不过是在她设定好命令的傀儡。 大小事务,核心决策,最终流向依旧是她。 她是权力的绝对中心,是信息的终极枢纽。 如李三阳所言,她是“暴君”,权力于她如同空气,少一丝都会窒息。 而此刻,这个她唯一交付了真心的男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试图撬开她紧握权柄的手。 良久。 白幼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微微侧过脸,轻轻在李三阳的手臂上蹭了蹭。 “好。”白幼宁淡淡的只吐出一个音节。 这是她白幼宁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妥协与信任。 允许他踏入她绝对掌控的核心领域。 李三阳读懂了这“一字千金”的分量。 他低头,一个不带情欲的吻,烙印在她微凉的发丝间。 李三阳继续帮白幼宁揉捏着肩膀。 不得不说,李三阳再看过白幼宁从女仆那里借来的按摩大全之后,手法可谓是突飞猛进。 白幼宁僵硬的肌肉,在专业的按摩手法下慢慢松弛下来。 然而李三阳可不是老实的主。 车上与童梦君那场炽热缠绵、却被道德红线生生掐断的吻,那些被理智强行冰封的欲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干柴,轰然复燃! 灼热的火焰顺着血脉奔流,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轰鸣。 李三阳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揉捏肩颈的力道变得暧昧。 李三阳看得分明。 她那截暴露在空气和光线中的、白皙细腻的脖颈,正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晕。 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如同雪地里绽放的桃花。 她的呼吸节奏,也几不可察地乱了。 李三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幼宁,按摩够了吧?” “要不要换个方式?” 白幼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更多的颈项脆弱地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下,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李三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幼宁敏感的耳后,那带着蛊惑的提议像火星溅入干柴。 白幼宁能清晰地感受到,肩颈处那双原本带着安抚力量的大手,正逐渐升温。 “……” …… 群里看 …… 清晨的阳光带着深秋的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校长办公室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李同学,你的休学申请,学校这边完全理解,也全力支持!” 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笑容可掬,亲自将盖好章的申请表递还给李三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恭维: “白氏集团是咱们市的支柱企业,你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妻子分忧,这份担当,实在是青年楷模啊!学业的事情不用担心,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三阳接过申请表,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这份“光速批准”背后,白家的名头占了九成九的功劳。 不过,目的达到就好。 揣着新鲜出炉的休学证明,李三阳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地穿过清晨略显空旷的校园,直奔童梦君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童梦君正伏案备课,细碎的阳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她看着面前的诗经,有些愣愣的出神。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诗句的意境美好,却莫名让她想起昨夜湖边那破碎的月光,和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男人。 “好朋友……” 童梦君无意识地低喃出声,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真的……能只做“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吗?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童梦君下意识抬头。 门被推开。 逆着光,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熟悉的轮廓,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 李三阳?! 童梦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怎么来了? 昨天才在湖边“互诉衷肠”,说好了给彼此空间,做“好朋友”…… 难道……他这么快就想“朋友”了? 一股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瞬间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放下笔,甚至带上了一点朋友间该有的调侃语气: “哟?李大忙人?” “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三阳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他走到她办公桌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压迫感,也带来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想。” “不过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童梦君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XX大学学生休学申请表】 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她刚刚升腾起的那点虚幻的暖意。 嗡—— 童梦君的大脑一片空白! 休学? 他……要休学? 为什么? 难道…… 难道是因为昨晚? 因为自己那些剖白心迹的话? 因为自己坚持只做“朋友”? 他觉得尴尬了? 觉得无法面对了? 所以……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 笔尖在“申请表”三个字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墨痕! 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 “李三阳!你……” “是不是为了躲我?” “别误会!”李三阳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质问脱口而出的前一秒,果断地打断了她!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慌乱受伤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她的耳中: “童梦君,看着我!” “我休学,不是为了躲你!” “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朋友关系!” 第479章 心潮暗涌唇齿役,情陷方寸锁春深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带着点安抚。 童梦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强势震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脸。 李三阳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你也知道,白氏集团那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清欢她……” 他顿了顿,提到怀孕的妻子,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担忧: “她怀着我的孩子,身体负担已经很重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永动机似的扑在公司上。” “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 “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幼宁一个人肩上。” “她刚接手不久,千头万绪,每天光是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开那些没完没了的跨国会议,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我是她的丈夫。” “这种时候,我不能,也不该袖手旁观。” “所以,我休学,是为了去帮她。” “去替她分担一部分压力,让她能喘口气。” “仅此而已。”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郑重,像是一记重锤,敲散了童梦君心中那点自作多情的难堪和恐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童梦君看着李三阳近在咫尺的、写满责任与担当的脸庞,看着他眼底那份对妻子的心疼和坚定…… 刚才那点被误会的委屈和受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释然,是理解,是钦佩…… 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失落。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三阳的解释清晰有力,童梦君相信他。 可那份相信,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心底隐秘的期待。 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上来,淹没了她刚刚因理解而产生的释然。 以后……在这个校园里,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图书馆的角落,教学楼的走廊,甚至……这间办公室的门前……都将失去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她知道这失落源自何处。 源自喜欢的人即将从可视范围内消失的恐慌,源自“师生”这条脆弱的纽带即将断裂的焦虑,源自两人注定走向陌生的宿命感! 李三阳的世界,核心从来不在象牙塔内。 白氏集团的庞大帝国,怀孕的妻子,需要他支撑的另一位妻子……才是他生活的重心。 而她童梦君呢? 她和他之间,那点微妙的、来之不易的亲近,全靠“师生”这个身份的勉强装着。 一旦他抽身离去,脱离这个特定的环境…… 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冲刷…… 等他再归来,就算不是形同陌路,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如今这般,能在月光下谈心、能在办公室里玩笑的“要好”状态? 恐怕连“朋友”,都会变得生疏客气。 这份清晰的认知,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窒息。 就在童梦君深陷于这份苦涩的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教案边缘,指节泛白之时,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强大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骤然逼近! 李三阳毫无预兆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礼貌的安全线,瞬间缩短为零! “?!!” 童梦君惊得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李三阳那双深邃得如同漩涡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头皮发麻的炽热情绪。 “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受惊的颤抖。 然而—— “唔——!” 所有的疑问和惊呼,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霸道地封堵在唇齿间! 不! 不是手! 是他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唇! 李三阳精准地攫获了她的双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 “嗯……” 童梦君的大脑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清冽的薄荷混合着淡淡柠檬的男性气息,强势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这明明是他惯用的牙膏味道,此刻却像最烈的催情药!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抵上他坚硬的胸膛,想要用力推开—— 可是! 那双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道! 推拒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搭。 她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吻。 “呜……” 破碎的呜咽从两人紧密贴合的唇齿间溢出,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娇媚。 童梦君彻底慌了! 不是因为他的强吻。 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竟然可耻的因为这个吻而动情了! 这不应该!!! 这太不对了!!! 昨天才说要做好朋友! 刚才还在失落于他将要离去的疏远! 理智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 可是明明克制自己的理智,此刻竟然主动退让。 她能清晰地“听”到脑海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声音在尖叫着“停下!”,可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 如同主动缴械投降的士兵,她的理智正节节败退,将控制权拱手让给了最原始、最狂野的本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胸口剧烈起伏,隔着薄薄的衣衫摩擦着他的胸膛。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滑落,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身体深处泛起一阵空虚的悸动。 更要命的是…… 童梦君并拢双腿。 这种感觉让她惊恐万分! 第480章 炽吻烙痕友字寒,唇齿役罢烬灼心 “不……唔……”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抗拒,试图找回一丝清醒: 不不不! 她才不要…… 她才不要就这样…… 轻易地…… 在他这般强势的掠夺下…… 沉沦! 可身体的反应,却比她的嘴诚实千万倍! 朋友…… 她们是朋友…… 她们只能是朋友…… 这个念头像一句苍白无力的咒语,在她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然而—— 如果此时此刻,童梦君的手没有在下面乱摸的话, 那么,这句“朋友”的宣言,或许还能残留一丝摇摇欲坠的可信度。 可惜…… 没有如果。 这个炽热、绵长、带着掠夺与沉沦的吻,结束得也如同开始般突兀。 然而,与上次湖边童梦君用力推开、狼狈逃窜截然不同。 这一次,竟然是李三阳主动选择的分别。 可惜…… 童梦君心底滑过一丝挫败。 这男人…… 他的自控力简直可怕! 身体被如此撩拨,他竟然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反应? 还有刚才那一下,李三阳会不会觉得她太放荡? 会不会教训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理智如同断电后重启的电脑,骤然占据高地! “不对!” 童梦君猛地回神,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她触电般缩回手,仿佛那手指刚刚碰触的不是李三阳的腰带,而是烧红的烙铁! “我……我刚刚在做什么?!” “天啊……” “朋友之间……朋友之间怎么会这样?!” “这算什么朋友?!” 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呼……” 一声低沉悠长的吐息,从头顶传来。 李三阳的气息似乎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童梦君从指缝里悄悄抬眼。 只见李三阳正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种…… 淡淡戏谑的、却又该死的温柔的笑意! “好了。” “我们之后……应该很少会见面了。”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即将成为事实的未来,像是在谈论天气。 童梦君捂着脸的手,微微一僵。 “童老师……” “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他的语调自然无比,态度坦荡得刺眼。 仿佛刚才那一场差点将她理智焚毁的热吻,不过是朋友间一个稍显热情的告别礼。 “……” 童梦君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捂着脸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那双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大眼睛。 她怔怔地看着李三阳。 看着他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朋友”式微笑。 看着他眼中那份该死的清明和若无其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揉搓! 刚才所有的羞耻、沉沦、悸动、甚至那点偷偷报复的顽劣…… 在李三阳这句轻飘飘的、无比正常的“朋友式”告别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笑话!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在这样对她之后…… 还能如此坦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出“朋友”、“请你吃饭”这样的话?! 李三阳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连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柠檬气息,连同那份灼人的压迫感,一同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只剩下童梦君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亮地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份被墨迹划破的休学申请表,也照亮了她唇瓣上残留的、微微刺痛的麻胀感。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角度。 童梦君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缓缓地、机械地抬起手。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上自己的唇瓣。 那里…… 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触感。 还有那…… 深入骨髓的、属于他的气息。 “朋友……” 一声极轻极轻的自语,消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仿佛刚刚从一个光怪陆离、炽热迷乱的梦中惊醒。 而那个将她拖入梦境又将无情唤醒的男人,早已离去。 只留下唇上这点虚幻的、滚烫的余烬。 “我……” 童梦君的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无奈的化作叹息:“还是动心了啊……” 她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如同烟花般短暂绚烂的喜悦和兴奋。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纸上那道刺眼的墨痕。 半晌,也只是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呵……” 这个男人…… 真是她的劫数。 为什么他总是能如此轻易地,在她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便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能让她的理智瞬间崩塌! 而他自己呢? 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赏完她狼狈沉沦的全过程后,还能拍拍衣袖,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朋友,有空吃饭”。 他的心……难道是钛合金做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不能…… 第481章 扉合春劫余烬吻,赠别筵温掩唇烽 一个荒谬又卑微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影,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抛弃整片森林,只选择自己这一个独苗? 这个念头刚冒头,童梦君便自嘲地嗤笑出声,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痴人说梦般的妄想。 “我还真是……” “异想天开得可笑。” 让一个开后宫的男人搞1V1纯爱,想想都不可能。 她再次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门板冰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可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心底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她忽然无比渴望! 渴望那扇门会再次被推开! 渴望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会带着她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让人心安的微笑,重新出现在门口! 渴望他会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霸道口吻说: “喂,童老师,别备课了,跟我走!” 可惜。 幻想终究是幻想。 她望眼欲穿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影都拉长了几分。 那扇门,始终静默。 那道身影,终究没有为她回头。 李三阳的身影消失在文学院的老楼外。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承载了他短暂大学生涯的校园。 脚步一转,他径直走向校门外那家最大的数码商城。 十几分钟后。 他拎着一个印着醒目品牌LOGO的购物袋,再次折返,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男生寝室。 “哟?稀客啊!” 正在电脑前激战正酣的张汉臣头也不回地嚷道。 刘子恒则小专业打趣道:“李总,视察民情来了?” 曲梁则是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李三阳手中的袋子。 李三阳没废话,直接把购物袋往中间的书桌上一放。 唰啦! 三个包装精美的平板电脑被拿了出来,最新款顶配,还贴心地配了键盘和笔。 “喏,拿着。”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分苹果: “汉臣,给你配个游戏机,省得你老抱怨手机屏幕小。” “子恒,给你配个平板,屏够大,回家好好欣赏你老婆的盛世美颜。” “曲梁,给你配个做笔记查资料的,方便。”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游戏里激烈的背景音。 三人看着桌上那三台价值不菲、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平板,又抬头看向李三阳,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复杂。 张汉臣挠了挠寸头:“我靠……李哥,你这……” 李三阳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打算休学,回家帮我老婆操持家业了。” 张汉臣听到这,有些舍不得的说道:“真休学去给你老婆当贤内助了?” 刘子恒,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好吧。” “其实想想也是,大学文凭对你来说,确实也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没多大实际意义了。” 曲梁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三阳,眼神里有些惋惜: “以你的能力和资源,把时间耗在课堂上,确实有点……浪费。”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遗憾: “可惜了……” “本来还想着,等过两年,咱们几个一起搞点事情,合伙创个业……” “名字我都想好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三阳看着这位平日里只对代码和算法感兴趣、社交技能几乎点歪的天才室友,脸上难得露出如此人情味的惆怅,心中也涌起一丝暖意。 他用力地拍了拍曲梁略显单薄的肩膀,发出“啪啪”两声响,咧嘴一笑:“创业这事儿,没黄!” “老曲,点子你出,技术你扛,到时候需要多少启动资金,你只管开口!” “哥们儿绝对给你投!要多少有多少!” 曲梁却只是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与他技术能力不相符的苦恼: “算了吧。” “我不缺钱……我只是……” “哎……一想到要去跟那些甲方、投资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还要揣摩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外音……我就浑身难受!头皮发麻!” “这种‘人际炼狱’……我宁可再写十套底层架构!” 李三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调侃道: “行啊!总算发现你小子也不是十项全能的神仙了!酒桌谈判这块短板,以后报哥们儿名字,我教你!” 曲梁丢给他一个“你少来”的白眼。 至于张汉臣和刘子恒,两人对李三阳的离开,反应倒是相对平淡些。 毕竟李三阳这货,在寝室住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不是在陪老婆就是在陪老婆的路上,舍友感情自然没法和朝夕相处的曲梁比。 不过刘子恒还是真心实意地开口了: “李哥,谢了。” “要不是你当初教我怎么追女生,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他和女朋友李虞的聊天置顶。 提起李虞,刘子恒那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傻乎乎的幸福笑容: “李虞她吧……是没那么扎眼,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可她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会过日子,知道省,手脚又麻利,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我这儿,她比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花瓶,强一万倍!绝对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 “行了行了,知道你捡到宝了!别嘚瑟了!” 张汉臣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粗声打断他的“炫妻”宣言,朝李三阳嚷嚷: “李哥!你这都要走了,哥们蹭你一顿饭不过分吧。” 李三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走!都别跟这儿窝着了!” “市里大学路新开了家烧烤,老板跟我熟,能打折!” 三人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笑,跟着李三阳勾肩搭背地涌出了寝室门。 这顿饭,或许是李三阳大学生涯里,请兄弟们吃的最后一顿“散伙饭”。 但此刻的喧嚣与烟火气,将成为这群年轻人心中,一抹鲜活的青春底色。 第482章 权倾白氏凭何计,冰山映日权谋深 ……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繁华都市如棋盘般铺展的壮阔景象。 然而,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阳光明媚截然相反。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办公桌后,白幼宁端坐如山。 面前的桌子上,堆积的文件看的她有些头疼。 多的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脑力运转后特有的寂静。 专属助理江琳,屏息凝神地站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安全线”外。 她看着白幼宁连续数小时高强度工作后依旧挺直的脊背,以及那微微蹙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眉心,心中暗自捏了把汗。 这位年仅二十的小白总,气场却比许多浸淫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摄人。 “白总……” 江琳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您稍微休息十分钟?喝杯咖啡?身体……毕竟是革命的本钱。” 关于白幼宁和李三阳那充满戏剧性的恋情,江琳作为心腹助理,自然有所耳闻。 可她实在想不通—— 这位几乎把24小时掰成48小时用、连睡眠时间都精确到分钟的工作狂魔小白总,到底是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 之前集团内部,尤其是那些手握股份、心思活络的董事们,还曾在私下里猜测: 这位年轻继承人,会不会为了“家庭和谐”,像普通豪门太太那样,选择性地向下放一部分权力,享受生活? 结果…… 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小白总不仅没有放权,她对权力的掌控欲和对细节的苛求程度,甚至比她那以铁腕著称的老白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那些习惯了老白董的董事会成员们,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蠢蠢欲动。 作为最贴近权力核心的助理,江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隐晦的暗流。 此刻,她看着白幼宁依旧专注的侧脸,犹豫片刻,决定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敲一记边鼓: “咳咳……白总。”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另外……还有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是……那个我上午去送文件的时候,‘碰巧’路过小会议室。” 她刻意加重了“碰巧”二字,观察着白幼宁的反应。 白幼宁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嗯?” 江琳心一横,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像听到几位董事在讨论……提议说集团事务过于庞杂,是否可以考虑适当优化流程,向下放一部分决策权?当然!” “这只是他们内部非正式的闲聊!绝对不代表主流意见!我也就是纯粹‘路过’听到一耳朵……” 白幼宁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她缓缓抬起头。 淡漠的眼神如同两片凝结的极地冰川,没有丝毫温度地投向江琳。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无形的冰锥,刺得江琳瞬间寒毛倒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白幼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仿佛江琳汇报的,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琳却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她知道,小白总心里门儿清。 白氏集团这艘巨轮,确实牢牢掌握在白家主脉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水面之下没有暗礁。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家族企业,白氏集团的家族企业内,大部分人都是分支的白氏子弟。 白氏一族,主脉九代单传,且代代只生女,无一例外。 每一代的家主,都是通过招纳最优秀的男性入赘,诞下女儿继承家业。 九代积累,主脉的女性血脉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商业智慧与铁腕基因,一代比一代惊艳。 而白氏旁支,则如同普通的家族支流,男丁兴旺,开枝散叶,子嗣繁茂,却也……良莠不齐。 他们或许能在某个领域崭露头角,或许能凭借姓氏在集团内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但论眼界、格局、手腕和那份近乎冷酷的决断力,与主脉精心培育、近乎妖孽的继承人相比,差距如同云泥。 他们的命运轨迹,更趋向于普通人。 野心与平庸并存,忠诚与算计交织。 目前白幼宁的手里,只有百分之三的白氏集团股份。 而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她的母亲,白清欢。 那位真正的女王,手中紧握着白氏集团高达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更恐怖的是,凭借白氏集团特殊的股权架构和那份由白家初代铁娘子定下的章程,白清欢手中的股权权重,是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清欢在这艘商业巨轮上,拥有无可争议的、生杀予夺的绝对皇权! 她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不需要向董事会任何一个成员解释!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说要溢价收购某个小股东的股份,哪怕对方哭爹喊娘,第二天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也会被律师恭敬地送到那人面前。 她说要开除某个倚老卖老的董事,哪怕那人曾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一封冰冷的解聘函也会在当天下午出现在其办公桌上。 董事会? 那不过是一个用来安置同族血脉、安抚人心的摆设! 在白清欢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所谓的“集体意志”,能够撼动她分毫的决定! 想道这,白幼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呵…… 那群老狐狸,大约是看她这个新上任的小白总,年轻,手里又只有可怜的3%股份,无权无势,便傲慢地以为有机可乘? 想用“优化流程”、“合理放权”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从她手里撬走一部分核心决策的控制力? 真是天真得可笑! 没错。 她白幼宁确实无法直接命令手握绝对权柄的母亲白清欢去做任何事。 但她可以命令李三阳! 而李三阳……这个被母亲捧在心尖尖上、怀着母亲血脉骨肉的男人,却能让白清欢心甘情愿地摘下皇冠,变成一个柔情似水的普通女人! 所以,她白幼宁只需要握住李三阳这根“杠杆”,就等同于间接操控了母亲这柄悬在董事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些贪婪的蠹虫,那些妄想从她手中分走权力的旁支,一个都别想跑! 白幼宁修长冷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利用李三阳这条“捷径”,精准地、致命地、一劳永逸地将那群只知坐享其成、指手画脚的分利润者,彻底踢出白氏集团的权力核心圈层…… 第483章 铃音破冰唤卿卿,腹藏金针降云鸾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白幼宁放在桌面上、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白幼宁被打断了思绪,略带不悦地垂眸瞥了一眼。 当看清屏幕上跳跃的那两个字时,她冰封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勾起了零点几毫米的弧度。 【主人】。 没有姓氏,没有称谓,只有这两个充满了绝对占有和隐秘亲昵的字。 嗯…… 这备注,还是昨天晚上改的。 昨天晚上白幼宁很满意李三阳的操作,刻意为李三阳改的。 当然,作为“回报”,她的手指也在他解锁的手机屏幕上,同样输入了“主人”二字。 互为主人,很公平。 “喂?” 清冷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处理文件时,少了那么一丝寒意。 “老婆!”李三阳带着笑意、活力满满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办公室:“别忙了!地址发你手机了,麻溜儿过来吃饭!” “我这不是要告别校园生活了吗,跟兄弟们聚一聚!” “兄弟们都说可以带家属!” “赶紧的!等你呢!” 李三阳那不由分说的邀约,却让白幼宁嘴角露出了一分笑容。 她明白他的用意——强行将她从堆砌如山的文件和冰冷的数字中拖出来,让她喘口气,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这份笨拙却直接的关心,让她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扩散。 “好。”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白幼宁抬眸看向恭敬等候的江助理,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指令:“备车。” “是,白总。”江助理立刻应声,转身执行命令,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新上任不久,但这绝不意味着她是职场菜鸟。 恰恰相反,十年助理生涯,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工作狂老板。 有连续加班72小时不眠不休的,有把办公室当家的,有生病挂着点滴也要开视频会议的…… 但像白幼宁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位年轻的小白总,工作起来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完美主义机器,效率高得吓人,要求苛刻得变态。 然而…… 她似乎又存在着一个唯一的“不合理”的例外。 那个叫李三阳的男人。 他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甚至一个名字,就能让这台精密运转、仿佛永不停歇的机器,瞬间暂停、转向,甚至心甘情愿地“宕机”一小会儿。 这简直违背了江助理十年职业生涯形成的认知! 看来……这位李先生的优先级,在小白总这里,是凌驾于一切啊…… 江助理心里默默盘算着,脚步加快了几分。 江助理默默备车,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和李三阳打好关系。 地下车库。 江助理刚引导白幼宁走向专属的迈巴赫,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一辆更为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旁,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精干的中年女性。 正是白清欢的首席助理,李助理。 而此刻,李助理的手,正搭在白清欢那辆专属座驾,车牌号为五个8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的门把手上。 “白总,江助理。”李助理见到她们,立刻恭敬地欠身问好,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白幼宁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在李助理和她手下的车门之间流转了一圈。 她这位母亲的首席助理,自然有自己的座驾,级别还不低。 亲自开白清欢的车? 反常。 “嗯。”白幼宁淡淡颔首,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无波:“李助理,有事?” 李助理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了,她犹豫了一下,显然在衡量如何措辞。 但深知眼前这位小白总的洞察力绝不逊于她母亲,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白总是这样的。” “白董她,嗯……临时想去李先生聚餐的那家店,嗯……附近转转。”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幼宁的脸色,尽量说得委婉: “大概是想‘看看’李先生用餐的环境是否安全?或者了解一下氛围?” “您应该能理解白董的关切之心吧?” 白幼宁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拉。 “能理解。”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只是白幼宁的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是却是冷笑。 理解? 她太“理解”了! 几乎在李助理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幼宁立刻就分析出了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李三阳主动向白清欢报备了聚餐地点、参与人员,甚至可能聊了聊氛围。白清欢出于关心或者掌控欲,心血来潮想去“看看”。 第二种情况,她那位亲爱的母亲大人,又双叒叕在吃她这个女儿的醋了! 并且,极大概率再次动用了某些“技术手段”,监听了她的通话内容,精准定位了聚餐地点。 现在,这位怀着孕也挡不住占有欲爆棚的“醋坛子”,正准备亲自驱车前往烧烤摊附近,执行“隐秘监视”任务。 晚上回去后,再以此为“筹码”,向李三阳撒娇卖痴,讨要“利息”(。 呵…… 在白幼宁这里,第二种情况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她对自己这位生物学母亲的本质,有着清醒到冷酷的认知。 什么优雅端庄?什么雍容华贵? 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华丽包装! 剥开这层伪装,白清欢的内核就是一条盘踞在权力与欲望顶点的毒蛇。 阴鸷、偏执、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情感扭曲得近乎病态! 她的温柔、顺从、甚至偶尔的脆弱,只会在李三阳面前展现,如同一朵只为一人盛开的、带着剧毒的罂粟。 说起来…… 这条疯批毒蛇之所以能被“驯化”,收敛起肆无忌惮的毒性,好像还是在李三阳一次次的“中不中”“中不中”的时候,给彻底治好的。 看来…… 回头得让李三阳再给白清欢打两针。 要不然,李三阳享受被监听的生活,白幼宁她可不享受。 第481章 霓虹炙夜敬兄弟,幻影碾尘惊四座 傍晚。 大学路新开张的“老炮儿烧烤”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露天摊位支棱起来,霓虹灯招牌闪烁,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羊肉的焦香、孜然辣椒面儿的辛香,以及冰镇啤酒冒出的丝丝凉气。 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骂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三阳这一桌格外显眼。 他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上了满满一桌子烤串, 肥瘦相间的羊肉串滋滋冒油、金黄焦脆的烤鸡翅、饱满的烤生蚝、还有张汉臣最爱的烤大腰子和烤韭菜…… 几扎冰镇的金黄色啤酒摆在脚边。 “来来来!满上!都满上!”李三阳亲自操刀倒酒,泡沫溢满了玻璃杯。 “第一杯!”他举起杯,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喧嚣:“敬兄弟!不管以后哥在哪儿混,你们有事,一个电话!” “干!”张汉臣嗷一嗓子,仰头就灌。 “干!”刘子恒和曲梁也举起杯。 冰凉的酒液带着麦芽的香气滑入喉咙,瞬间点燃了气氛。 烤串在铁盘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小缕带着香气的白烟。 四个年轻的男人,围坐在方桌旁。 聊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聊哪个系的妹子最好看,聊曲梁那让人头秃的代码,聊刘子恒和李虞的甜蜜日常,也聊张汉臣那永远减不下去的体重…… 炭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 一辆车子忽然停在路边。 四个人的目光一齐看去。 却见下车的女人正是刘子恒的小女友,李虞。 “李哥,张哥,曲哥,抱歉啊,实验室收尾耽误了点时间,我来晚了。” 李虞大大方方地笑着,清脆的声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她自然地跟三人打了招呼,随即轻巧地坐在了刘子恒殷勤拉开的椅子上,顺手将那杯鲜榨的、还带着冰珠的西瓜汁放到了他面前。 刘子恒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挠了挠头,转向李三阳,带着点促狭和期待: “李哥,嫂子呢?啥时候能到?” 张汉臣立刻把啃了一半的腰子放下,油乎乎的手在纸巾上胡乱擦了擦,嘿嘿笑着附和: “就是就是!咱哥几个还没跟传说中的总裁嫂子一张桌子上呢!这体验,人生头一回啊!” 刘子恒也用力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可不是嘛!以后跟人吹牛都有资本了——哥们儿当年可是跟白氏集团的掌门人坐路边摊喝过啤酒的!” 李三阳看着兄弟们兴奋又略带拘谨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拿起酒瓶给他们重新满上: “在乎这个干什么?” “看看你们自己,罗西家族在欧洲广告市场的八成江山,可是你们亲手打下来的硬仗!现在都是手握大项目、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了,别整得跟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似的妄自菲薄。” 三人被他说得心头一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面对“总裁嫂子”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笑声未落之际——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质感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烧烤摊的喧嚣。 不同于之前李虞乘坐的普通轿车,这次驶来的,是一辆线条冷峻、通体漆黑、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幻影。 它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黑色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路边的停车位,锃亮的漆面在霓虹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与周围烟火缭绕、喧闹嘈杂的环境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视觉对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烧烤摊上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好奇、探究,齐刷刷地被这辆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力的座驾吸引。 “嚯!劳斯莱斯!”有人低声惊呼。 “这地方……还有这等人物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车门无声打开。 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迅速下车,小跑至后座,姿态恭敬至极地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一只穿着白色蕾丝短袜、踩着精致得仿佛艺术品的黑色高定小皮鞋的脚,轻盈地踏在了油腻的路边地面上。 紧接着,身影的主人完全显露。 白幼宁。 她没有穿标志性的职业套装,反而是一身看似简单的黑色无袖连衣裙。 然而那流畅的剪裁、顶级面料垂坠出的完美弧度,无声地诉说着低调的奢华。 柔顺的黑发自然地垂落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只有唇瓣一点自然的嫣红。 她手中随意拎着一个经典款的香奈儿链条包,姿态放松,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平日办公室里那种迫人的气势,反而像是个刚从画室里走出来的、气质清冷的富家艺术少女。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过于极致的美貌与那份融入骨髓的清冷贵气,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光环与距离感。 她的出现,如同喧嚣市井中蓦然投入的一滴寒露,瞬间冻结了周遭的嘈杂! 全场男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带着惊艳、痴迷、自惭形秽,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的孜然辣椒味儿,仿佛都被一缕若有似无的、冰山雪莲般的冷冽气息所取代。 “卧槽……”有人无意识地低喃,手中的肉串掉了都浑然不觉。 “这……这谁啊?模特?明星?” “不像啊……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富家千金?怎么跑这来了?” “来找人的?哪个男人这么大福气啊我去!” 在无数道猜测的目光下,白幼宁却仿佛置身于自家花园般从容。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闹哄哄的环境,没有一丝不耐或嫌弃,只是在看到那满地油污和随意丢弃的竹签时,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 她的目光,最终精准地锁定了李三阳所在的那一桌。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她迈开了脚步。 白色的蕾丝短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精致的黑色小皮鞋踩着油腻的地面,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喧嚣自动降格为背景噪音。 她径直穿过拥挤的摊位,最终,在李三阳那张堆满烤串、杯盘狼藉的油腻小方桌前,稳稳地停下了脚步。 清冷如山巅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声、褪色。 死寂持续了短短几秒。 第482章 冰肌不染炙烟尘,驯夫有道岂由人 随即,如同冰面破裂,烧烤摊的喧嚣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回来,只是其中夹杂了更多压抑不住的惊叹、议论和酸溜溜的惋惜。 咔嚓!咔嚓! 好几道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议论: “快看快看!真是来找那个男的!” “靠!这哥们儿什么来头?能让这种级别的仙女下凡陪他吃路边摊?” “啧,可惜了可惜了……”有人摇头晃脑,一脸痛心疾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就是!那男的除了高点帅点,穿得也一般啊,哪配得上?” 这些议论清晰地钻进李三阳的耳朵,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都没变分毫。 他仿佛自带屏蔽器,自动过滤了所有噪音。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仙女”身上。 他自然地站起身,替白幼宁拉开那张廉价的塑料椅,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干净的纸巾,仔仔细细、旁若无人地替她擦拭椅面。 擦干净了,才示意她坐下。 “估计大家都认识。” 李三阳重新坐回自己的塑料凳,手臂随意地搭在白幼宁的椅背上:“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嫂子,白幼宁,我女朋友。” 白幼宁闻言,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罕见的温柔笑容,对着三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这笑容如同冰山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瞬间晃花了人眼。 刘子恒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几乎是触电般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烤韭菜,仿佛那是什么稀世奇珍,再不敢多看白幼宁一眼。 他旁边的李虞,本来看到男朋友那副看呆了的傻样,醋意上涌,小手已经悄悄伸到他腰侧,准备来个“爱的提醒”。 结果白幼宁这一笑,连她都看愣了神,那伸到一半准备掐人的手,悻悻地、悄无声息地又缩了回去,心里莫名有点自惭形秽。 张汉臣更是手足无措。 他平时大大咧咧,跟兄弟们插科打诨没问题,但面对这种气质清冷、美得不似凡人的姑娘,他那点贫瘠的社交技能瞬间宕机。 他飞快地瞄了白幼宁一眼,那张粗犷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那盘油汪汪的烤腰子里,手里无意识地用力,差点把一根竹签掰断。 倒是曲梁,这个满脑子只有二进制和算法的“代码人”,对白幼宁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气质,表现出了惊人的“免疫力”。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惊艳或局促,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般:“嫂子好。” “嫂子,李哥为了帮你分担,这就要休学了,以后兄弟们再想聚这么齐可难了。” “今晚……能让李哥放开量,好好喝李哥放开量,好好喝一喝吗?我们保证不灌醉他。” 虽然他觉得以李三阳的酒量,灌醉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问题一出,刘子恒和张汉臣也暂时从窘迫中抬起头,带着点期待和忐忑看向白幼宁。 毕竟,这位可是能决定李三阳“家庭地位”的关键人物! 白幼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三阳。 李三阳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和纵容,仿佛在说:你说了算。 白幼宁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拿起李三阳适时递过来的、散发着淡淡柠檬清香的消毒湿巾。 “这个要问你们李哥。” “我管不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张汉臣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刘子恒也绷不住了。 “李哥!牛逼!” 他一边笑一边对李三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连曲梁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 而坐在刘子恒旁边的李虞,看着白幼宁那轻描淡写就把李三阳“架”上高位的操作,又看看自家男朋友那副对李三阳“家庭地位”羡慕不已的傻样,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男人!你们懂个屁! 看着刘子恒对李三阳那“崇高”家庭地位羡慕不已的傻样,李虞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和无奈,最终无奈的叹息。 她当然知道刘子恒有时候会觉得她管得严。 可…… 她有什么办法? 这个傻大个,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高兴起来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人看,对金钱的概念更是模糊得可以。 自从跟着李三阳和曲梁做那个欧洲的大项目赚到钱后,刘子恒整个人都飘了。 起初,李虞是真的不想管。 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他如何花自己赚来的钱? 她看着他兴高采烈地给她买礼物,从最初几十块钱的小玩偶、零食大礼包,到几百块的口红、小首饰,再到后来几千块的香水、轻奢包…… 礼物的价值在飙升,刘子恒脸上的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也越来越明显。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出去和哥们儿玩的排场也越来越大。 以前是路边摊AA制,后来变成他主动请客去中档餐厅,再后来,动辄就是包场KTV、开几瓶洋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些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奉承巴结的面孔,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看着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学着别人豪气干云地拍胸脯买单,听着那些明显带着目的性的恭维话…… 李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刘子恒了。 他不是坏,他只是太容易膨胀,太容易被人捧得找不到北。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那些浮华和虚妄的“面子”彻底裹挟,迷失在金钱带来的虚幻快感里,甚至行差踏错!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李虞坐立不安。 她爱他,爱他这份赤诚和单纯。 但正因为爱,她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滑向深渊! 宁可他现在不服管教,跟她闹分手! 也绝不能看着他,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和所谓“兄弟义气”,把自己毁了! 所幸,刘子恒这傻小子,骨子里带着点奇妙的“耙耳朵”基因。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委屈、觉得李虞管得太宽,但每次李虞板起脸,认真跟他分析道理,指出那些“兄弟”背后的算计时,他都会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脑袋,乖乖认错,然后笨拙地学着收敛。 幸好,管他倒也没费太大的劲。 第483章 纵酒方知卿似药,齿痕烙雪证痴狂 一旁的张汉臣只是默默喝酒,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再次被点燃。 刚才那点因为白幼宁出现,带来的拘谨和微妙,在酒精、烤串和兄弟情谊的催化下,迅速烟消云散,重新归于热烈甚至更加放肆。 啤酒空了一扎又一扎,肉串的竹签子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笑声在喧嚣的市井烟火中荡漾开来。 直到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喧嚣的雾气中氤氲开来…… 属于李三阳的象牙塔时光,也在这弥漫着孜然香气的烧烤摊上,画上了一个带着烟火气的、热闹的句点。 李三阳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复杂也更广阔的战场。 但此刻,他只想和兄弟们,再碰一杯。 …… “嘶……” 清晨。 微凉的空气,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滞涩感,钻进鼻腔。 李三阳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深处! 李三阳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记忆如同卡顿的视频,开始艰难地回放…… 霓虹闪烁的喧嚣烧烤摊……堆成小山的竹签和空酒瓶……兄弟们涨红着脸、勾肩搭背吼着不成调的歌……最后那杯混着啤酒沫和离别愁绪的“敬青春”…… 还好,没断片。 昨晚虽然喝的多,但是在回家之前却一直都有理智。 李三阳还记得,自己甚至能帮在回家的车上,回答白幼宁难不难受的问题。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虽然模糊晃动,但画面清晰。 李三阳其实并不喜欢酒精那辛辣苦涩的滋味。 但是酒精这玩意,又有个诡异又该死的特性—— 无论你觉得多难喝,只要喝到了一定的量之后,味觉就会麻木起来,反而会忽然觉得这玩意很好喝。 昨晚,李三阳和三个舍友,硬生生从华灯初上,喝到了天色熹微! 光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十六瓶冰啤! 最后还觉得不够尽兴,又吆喝着上了两瓶白的! 现在这该死的头疼,就是昨晚混着喝的代价! 当然,也有可能是烧烤店的酒太差。 他闭着眼,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额角,试图缓解那炸裂般的钝痛。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柔软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指腹带着温润的凉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精准地按压揉捏着李三阳的太阳穴。 力道舒缓,技巧娴熟。 身侧的床垫传来轻微的凹陷。 李三阳睁开眼。 熹微的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落进来,勾勒出身边人美好的轮廓。 白幼宁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半倚在床头。 昨夜穿着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丝滑的锦缎薄被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纤细的腰肢处。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如同上等的象牙雕刻,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李三阳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本该完美无瑕的雪肤之上,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纤细精致的锁骨下方,几道细细长长的红色划痕,如同被野猫的利爪挠过,边缘甚至微微肿起。 雪峰边缘,几处深紫色的淤痕,像是被顽劣的孩子狠狠掐捏过,在白皙的底色上显得格外狰狞。 最刺眼的还是上身的那一道清晰无比的咬伤。 颜色深深的紫色,甚至带着一点破皮的痕迹。 还有雪颈侧面,靠近动脉的地方,一个同样深紫的、带着明显吮吸印记的淤痕。 李三阳的呼吸瞬间停滞! 昨晚的记忆开始闪回。 散伙宴的最后,不知谁提议,以一瓶号称“壮阳补肾”的劲酒收场…… 回到家时,他看似还清醒,还能自己洗漱。 结果一沾枕头,那混合着啤酒白酒劲酒的“深水炸弹”后劲儿,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凌晨时分猛烈爆发! 燥热……躁动…… 身体里像有无数岩浆在奔腾咆哮! 在清晨模糊的光线中,他只记得,白幼宁成了他的解药。 当时自己的理智早已被烧成灰烬。 唯有最原始的本能,驱动着他的身体。 他好像是着了魔,瞬间咬住白幼宁。 十分的用力。 直到白幼宁眼泪留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那泪水不仅没能唤醒他的理智,反而如同催化剂,点燃了更深的暴戾和占有欲! 脖颈的痕迹,他几乎是带着惩罚和标记的意味,狠狠咬了下去! 那滑嫩的肌肤,带着她特有的清冷香气,如同最上等的毒药,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嘶! 李三阳倒吸一口凉气,狠狠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原来自己昨晚,竟然做了这么出生的事。 还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罪证! 李三阳的目光有些躲闪,带着心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向上寻找她的眼睛…… 然而视线却被白幼宁的巍峨挡住,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睛。 李三阳:“……” 很好。 啥也看不见。 被白幼宁的胸挡住了。 “咳咳……” 李三阳喉咙发紧,慌张的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那个……” 李三阳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白清欢,眼神中满是愧疚。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 晕开的淤痕从齿痕旁蔓延开。 “抱歉,幼宁。” “我清晨那会儿,借酒发疯,对你做了……是我的错。” “你咬回来吧幼宁,你伤害回来。” “我认错。” 他甚至不敢用“伤害”这个词。 白幼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眸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沉默了足有几秒钟。 那几秒,对李三阳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她抬起眼,眸子里平静无波:“无妨。” “不必介怀,我也算是乐在其中。” 第484章 共沐兰汤燎原火,珠胎暗结浴火时 她没有说谎。 这份“乐在其中”,并非矫饰。 在那极致粗暴的侵占和疼痛之下,确实包裹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令人战栗的刺激感。 仿佛在悬崖边缘行走,痛楚与极致的感官刺激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危险的、令人沉沦的漩涡。 纯粹的痛快?不是。 纯粹的痛苦?亦不是。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毁灭和重塑意味的奇妙感觉,如同冰与火在灵魂深处同时炸裂。 甚至……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模糊地理解了白清欢。 理解了她为何会如此痴迷于在李三阳面前,扮演那个被绝对掌控、承受一切的“艾慕”角色。 当然,理解归理解……除非李三阳主动要求……否则,她绝不可能主动去扮演那个角色。 李三阳看着那片刺目的伤痕,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得生疼。 那点“乐在其中”的解释,丝毫没能减轻他心头的沉重。 “别按了。” 他低沉地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坐起身,长臂一揽,将半裸着的白幼宁整个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晨起特有的热度,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肌肤。 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李三阳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懊悔: “哎……今早是我混蛋了。” “酒精上头,失了分寸……” 白幼宁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刚才说了,没关系的。真的。” “不行!”李三阳却固执地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带着点孩子气:“你说没关系是你大度!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闷声闷气的说道:“看你这样……我心疼。”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在凌乱的被褥间,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明亮到刺眼的光斑,跳跃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宿醉的头疼似乎被这温存驱散了几分,困倦再次席卷而来。 李三阳抱着怀中温香软玉,眼皮渐渐沉重,只想拥着她再睡个昏天黑地。 然而……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执着而刺耳的手机震动声,不识趣的打断了难得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是白幼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李三阳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去。 白幼宁也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瞥了一眼那不断闪烁着屏幕光的手机,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慵懒和漠然:“我今天没有通知公司不去上班。可能是堆积的事情太多,他们等急了吧。” 她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语气不甚在意:“不过没关系,一天两天而已,白氏集团倒不了。” 李三阳感受着她重新贴靠过来的依赖,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语,心头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下那淡淡的青影,想起她伏案工作的疲倦,再想到今早自己失控的索取…… 一股混合着心疼和责任感的暖流涌了上来。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叹息: “哎……” “还是去吧。” “我的‘主人’大人。” “你的骑士,今天正式上岗了。” “有我在,那些让你头疼的文件和会议,交给我来分担。” “今天……” 他低头,在她光洁却带有伤痕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的一吻: “换我伺候你。” 听着李三阳那带着笑意的“伺候你”,白幼宁的唇角终于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她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点的猫咪,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满足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依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以后……” “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专属的。” “在公司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女王任命骑士般的矜贵: “你一人之下,万人之……哎呀!” 话音未落,身体骤然悬空! 李三阳双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洗漱!”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然后,去公司!”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幼宁低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温存被打破的嗔怪,瞬间化作了流淌的蜜糖。 温热的水流涌出,雾气氤氲。 浴室里水汽弥漫,她的目光却异常清明。 “对了。”白幼宁忽然开口道:“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李三阳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等着下文。 白幼宁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吸了口气,清晰地吐出后面的字: “今天……到危险期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李三阳顿了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白幼宁。 “你……” “你也想要宝宝了?”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白幼宁沉默了片刻。 氤氲的雾气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会不会太赶了?” “清欢她现在也怀着孕,孕早期反应不小,精力体力都大打折扣,公司那边根本帮不了你什么,反而需要更多照顾!” “你自己还有学校的那个重点实验室项目,正在攻坚的关键期吧?每天熬到凌晨是家常便饭!” “两头都是重担,两头都离不开你!你现在再……”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怀孕”这个词在此刻显得过于沉重,换了个说法:“再给自己加上一副这么重的担子,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当然,幼宁,你是自由的!你的身体,你的选择,永远是你自己做主!” “我百分之一百支持你做出的任何决定!” “我只是心疼你,我担心你会太累。” 李三阳说到这,没有继续在说下去。 但是白幼宁已经懂了李三阳的意思。 他并非不想要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只是不忍心看她如此辛苦,如此拼命。 白幼宁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累。” “只要这里……” “只要你还在这里,在我身边……” “那么,无论外面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无论肩上扛着多重的担子……” “这里——” 白幼宁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又点了点李三阳心脏的位置:“就是我的港湾,我永远可以安心停靠、彻底休息的地方。” “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被压垮。” 李三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怀中人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份因他而生的坚定。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劝阻,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 时间仿佛在氤氲的水汽中凝固。 最终。 李三阳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李三阳捧起白幼宁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一字一顿: “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白幼宁眼里漾起一圈涟漪,眉眼弯成新月,唇角绽放出一个带着少女般明媚的笑容: “好~” 这声应答轻快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李三阳心头。 洗漱本该是件简单的事。 如果—— 李三阳能管住自己那双不安分的手的话。 “昨天在外面折腾一天,今早又……”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浴室镜中映出的、白幼宁锁骨下方那抹未消的淤痕,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染上几分暗哑: “干脆一起洗个澡?” 白幼宁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横抱起,直接迈入已经雾气蒸腾的淋浴间。 洗澡本身没问题。 问题出在“互相帮助”环节。 李三阳将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沐浴露挤在掌心,轻轻揉搓出泡沫,覆上白幼宁光洁的—— 白幼宁转身,接过沐浴露瓶子,同样挤出一团泡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 一个小问题。 一个要命的、足以燎原的星火的小问题。 于是原本计划半小时的清洁流程,硬生生被拉长到两小时。 当两人终于踏出浴室时,蒸腾的热气几乎抽干了所有氧气。 李三阳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白幼宁更甚,清晨那场“战役”的疲惫还未完全消退,此刻双腿抖得像风中芦苇,连站直的力气都被抽干。 “我……走不了路了……” 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罕见的、被彻底榨干的虚弱。 李三阳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膝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